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道听》 百家争锋 第一章 姬家有琳琅 “大叔你又输了。”她轻轻一扣落下最后一子,眉眼微弯笑着望向对面若有所思的青年人说道:“还记不记得这是第几盘?” 而之前还正襟危坐的戏谑的被她“尊称”大叔的青年男子好似放下了万斤重担,随意伸了伸懒腰转而换了一个在他看来比较舒适的坐姿,但手中仍未放下那枚黑子。 “早就记不清了。” “唔,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盘。”她吐了吐舌头,“而且大叔你一盘都没有赢吆。” 那位青年男子好似也是极为苦恼的拍了一下额头,既而拂袖一扫,棋盘之上空无一物。 “再来一把。”他习惯性地看向对面一身红衣的小姑娘。 “哼!尔又妄想变数。”一道威严似雷鸣般的声音在他耳旁变轰然炸裂。原本一身红衣言笑晏晏的小姑娘在口吐出那句蕴含天宪的法语后转眼间便化作白衣老者端坐在青年男子对面。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般,他掏了掏被炸鸣的耳朵,近乎无耍无懒般的说道:“您老不也是在等那个一。” “别您老您老的,小爷我比你年轻。”转眼间白衣老者化成稚子般模样,盘膝而坐脑袋摇摇晃晃。 “那再来一盘?”他试探性般的询问道。 仍在摇头晃脑的那名稚子闭上双眼,似在冥思。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青年男子期待已久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只一字却千钧力重。 “准。” 随即那名青年男子落子天元。 这是一方平静无澜的海域,天地间充斥着肉眼可见的混沌灵气,此地间弥漫着的似是自远古太初时代便存留下来的荒芜气息。两者之间的每次碰撞冲击都会引发这片空间的撕裂破碎。 但却没有人知道这片空间在此存在了多久,就像没有人会知道仍有人栖息于此。 海域中的某座孤岛近乎被一座光罩围拢开来,而在那光罩之上有隐约间闪现出来的密密麻麻竟以以万来计的玄奥符文。正是这些符文抵御着因为空间撕裂破碎而引发的一股又一股的混沌风暴。 岛内。 一座大殿之中时不时有争执声传出,但听到最多的却是“安家那小丫头谁让你偷听的”,“柳家的小兔崽子滚远点”,“怎么陈家的小娃娃也来凑热闹”。 随着一阵阵呵斥声趴在大殿窗外探头探脑的孩童们纷纷笑着跑开,但过不一会就又偷偷摸摸地蹲在门外竖着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 这可是他们大姐头下的死命令。 “姬家那小子到底放不放族长你给句痛快话。”一位大概是因为先前争执而面红耳赤的老者怒气冲冲地瞪着坐在上位的中年男子。 “许老你这说的什么糊涂话”,坐在老者对面的那位中年男子端起放在桌上的茶盏,茶盖微扣几下杯缘,轻轻吹了口气,抿了抿又将茶盖盖上,“当年姬家那小子私自破去禁制闯出岛去,若不是大长老及时发现后果是你许家能担待得起么?” “信家主,担不担得起还得另说。但你千方百计阻挠姬小子出楼还不是为了给你家那位腾位置。”坐在老者身旁的青年男子不屑道。 “沈清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被称信家主的中年男子眼神阴翳的看着他。 那名为沈清秋的青年男子似乎还想反驳几句,但听旁边的许老轻敲了几下桌面便随即缄口不言。 “我信流平在此便要问问大家,触犯祖规,该当何为?”信流平放下手中茶杯,看了看大殿之上所座之人。 若按千古流传的祖规,便是要岛上族人不得踏出此地半步。违者断其根骨,终生囚牢。 大殿之上有人微微摇头,也有人轻轻点头。但更多的是把目光望向坐在上位仍是老神在在的族长。 因为十七年前就是他选择了姬家小子继承少族长之位。也是他亲自将姬家小子送入思规楼面壁十年。 就在众人觉得姬家小子要终生囚禁思规楼时,坐在上位的族长终于睁开了眼睛。 “十年之期已到,开楼。” “可是族长,他明明”信流平怦然从座椅上起身,不复之前的笃定泰山般模样,“他明明触犯了祖制,难道就因为他是你选召的所以要徇私?” “信流平你放肆。”早就窝着一肚子火的沈清秋一掌拍在石桌之上,顿时只见那石桌表面出现些许裂纹。 坐在上位的族长对此仍是老神在在,只是开口说了句“这是那位的意思”便起身离开了大殿。 随着族长的离开,大殿之上陆陆续续也有人离开。被信流平称作许老的老人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笑着说道:“怕是有人竹篮打水一场空喽。” 就在许老笑呵呵地走出门外时,他朝躲藏在不远处的之前偷听的柳家的小兔崽子招了招手。 姓柳名三千的孩童便一路小跑过来,眼神希冀地望向许老,嘟着嘴急切地说道:“许老爷爷,怎么样怎么样?” “这么着急做什么?你老爷爷我在里面坐的腰酸背痛的你就不知道给老人家我揉揉?”许老好不容易可以拿捏这群小兔崽子一回,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好好好,爷爷您先坐下,我给您捶捶背。”柳三千赶忙拖着许老坐下,一边捶背一般问道:“好许老爷爷,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啊。” 许老眯着眼,轻轻拍打着膝盖,说道;“你徐老爷爷出马还能有办不妥的事么。” “那就是成了?”柳三千似是不确定,反问道。 “嗯”许老拍打膝盖的手掌虚握,“姬小子很快就可以出楼了。” “耶!可以去找大姐头喽。”柳三千手上的力道不知觉间加重了许多。、 “你是要锤散我这身老骨头是不是?小兔崽子。”许老笑骂着早已跑远的柳三千。 大殿内沈清秋与信流平两人仍旧坐在那。沈清秋最先起身,冲着信流平拱拱手道:“真的是让信大家主失望了。” “难道就因为当年那位大人的一句‘鸿鹄之毂羽未丰,却有四海之心’你便如此看好姬家那小子??”信流平站起身来笑着说道,“更何况他已在思规楼面壁十年,何谈鸿鹄?” “足够了。”说完沈清秋转身离开大殿。 信流平走出大殿,抬头看了看远处那耸入云霄的危楼,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树下的闭目养神的许老,笑着自语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镜灵湖,位于这座岛屿东部较为偏僻的一方、但是因为这边灵气比较浓郁所以生长着特别多的奇花异草,故而奇珍异兽也特别多。这理所当然成为大多数采药人和捕猎师都乐意来的地方。 “嗖”,随着一道破空声在林间响起,箭羽仍旧在颤颤巍巍的一支木箭紧紧地钉在了树上。树下的白兔闻声蹦蹦跳跳消失在草丛间。 “怎么了清灵,这么心不在焉?”身躯修长,身形俊朗的青衫男子看着身旁矮自己近乎半头的姑娘。 那年轻女子着一席蓝色衣裙,如墨般的长发随散地披至腰间,一双灵动的但现在貌似有些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仍在颤微着的箭羽。 被唤作小灵的便是自小被大长老赞誉“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的那位在思规楼面壁十年之久的未来少族长姬歌的妹妹姬清灵。 “没事。柳大哥。” “小歌的事情应该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别担心,有许老和沈哥在,他一定会没事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柳家嫡长子柳三千的哥哥柳擎天安慰道。 “嗯。哥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姐,姐,八百里加急。”就在柳擎天和姬清灵要回去时,一阵吵闹声如平地惊雷般在静谧的林间回响开来。 柳擎天闻其声知其人,笑着说道:“我这弟弟还是这么毛手毛脚。”姬清灵大概是想起了来人以往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也笑着说道;“谁让他是柳三千呢。” “姐。好,好消息。”柳三千半弯着腰气喘吁吁地站在姬清灵身前。柳擎天站在那佯怒说道:“是不是眼里只有你的大姐头没有你亲哥哥了。” 此时柳三千才意识到自己的哥哥站在清灵姐身旁,尴尬得笑道:“哪能啊。哥。”还特意把哥字尾音拉长。 “你小子。”柳擎天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接着说。 “不用说,我知道是好消息就可以了。”姬清灵笑着望向柳三千,之前空洞的眼眸转瞬间恢复了往日的蓬勃灵动。 “柳大哥我能自己去湖边走走么?”姬清灵转头笑着问道。 “去吧去吧,我现在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子。”柳擎天把柳三千拉到一侧,“顺带培养一下我们之间的兄弟情”。 柳三千瞬间苦瓜脸,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 柳家俩兄弟的注视着姬清灵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亦如十年前注视着姬歌的身形被思规楼那扇门所湮没。 但,幸好。柳擎天看着先前被姬清灵射在树上的箭羽,眉眼舒展。你终于要出楼了。“别看了,都走远了。”柳擎天拍了下弟弟的肩膀,“走,回家”。 镜灵湖旁。姬清灵抱膝而坐,如同精致白瓷般小巧的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盯着远处湖面,喃喃自语:“终于要结束了。哥。” 思规楼。 这座与世隔绝岛屿上直入云天的高楼。相传是此脉先祖以无上神通建造而成,楼宇共九九八十一层,故而被族长认可那句流传在代代族人口中的的“手可摘星辰”。 在第八十有一层,一位白衣清瘦少年临窗而坐,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用以记日的或横或竖。地面上堆满了已经被翻看数遍乃至倒背如流的典籍,列传,史册。 就在少年百无聊赖之时,一名老者缓慢地登上了顶楼,看到满地的狼藉不堪,他气得将手中扫帚砸向这始作俑者。 原本低头假寐的少年一个侧身便将其躲开,抬头笑嘻嘻地说道:“老先生,这次才不会让你打中。” 少年口中的那名老先生骂骂咧咧道:“你姬歌临走就不能少让我操点心?从一楼到这八十一楼你哪一层有让我省心过?你出去问问那狗屁族长他是惩罚的你还是消遣的我这糟老头子?” 似是将心中的愤懑发泄完了,老先生便一屁股坐在楼梯口处,背对着清瘦少年。微微开口道:“要走了。” 原本盘膝而坐的少年伸了伸懒腰,起身站立在窗前,看着楼外似乎伸手就可触摸到的星辰,笑着说道:“要走了。” 老先生转头望向那临窗而立的身影,想起同样流传在族人口中的那句歌谣。 “姬家有琳琅,熠熠明中歌。” 百家争锋 第二章 有子庭芝 当代族长姓温名琼字如玉。当他从议事大殿离开后便径直回到了温府,因为他很清楚此时定会有人在府上等他消息。 温如玉刚踏入府门,视线便落在了貌似在正堂门口已经等候多时的年轻姑娘身上。 她芳龄十六七。身着翠绿色衣裙,未施半点粉黛的脸庞已经引得同龄子弟整日在温府门前流连忘返。亭亭玉立的身姿如株青莲出水般。刚一出生便被精于相面的三长老惊呼为“青莲相”。她正是当代族长温琼的女儿温稚骊。 “父亲,姬爷爷已经在书房等你多时了,姬爷爷还跟我聊了好多家常呢。”温稚骊上前拉住父亲的手邀功般的说道。 “你这丫头,都老大不小的了就不知道在屋里陪你姬爷爷多说说话?站在门口等我作甚?”温琼宠溺般的捏了捏女儿的脸颊。 看着这张已显露出四五分倾城容颜的脸庞,温琼心里苦笑道,就怕姬家那小子没有这个福分啊。转念又想了想被女儿牵肠挂念的信家那位被誉为“天人之姿”的信玉树。 “爹,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温稚骊摇晃着父亲的衣袖,“结果怎样?” 温琼看着眼前一脸希冀的女儿,语重心长的说道:“结果恐怕不得你所愿。姬家那小子过不了几天就要出楼。既然姬歌出来了,那你整日念念叨叨的信家的那小子恐怕对少族长的位置也没有那么十拿九稳了。”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但还是不甘心的在这等父亲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是能从父亲的脸上看到几分苦色。女儿知道父亲相比较于信庭芝更看好姬歌。这点女儿自十年前即便是父亲亲手送姬歌进思规楼就知道。”温稚骊咬着嘴唇一字一句说道,哪怕被咬得渗出丝丝血迹仍是不知。 温琼看着虽自幼丧母但从小乖巧伶俐善知人意的女儿,脸上露出心疼之色:“当年我送姬歌进思规楼一方面是那位的意思,但一方面又何尝不是自己存了私心想要给信家那小子一份机会,你以为你小时候的那份心思为父猜不到么?” “那父亲此次又为何?”温稚骊听到父亲的解释欲言又止道。 “天命所归啊。” 温稚骊觉得走向书房的父亲腰背似乎佝偻了些,怕是觉得看错了正要揉揉双眼看的仔细些时温琼早已步入书房。 温稚骊并不知道先前父亲与自己的那些开诚布公般的话语已经使得父亲与那位之间的香火情所剩无几。 书房内。 温琼看到了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姬家家主也就是姬歌和姬清灵的爷爷姬邛。 似是察觉的有人走进书房,姬邛睁开眼睛抹了一把老脸,笑着说道:“老头子年纪大了,时不时的就犯瞌睡。先前你家那小丫头还陪我唠了一会家常,然后便说要出门看看你回了没有。可能真的是老喽,便不讨小辈的喜欢。” 温琼笑着拱手道:“姬老爷子这是说的哪里话,听说前一阵子您老还带着清灵那丫头去镜灵湖采摘药草。” “镜灵湖离这可不算近吧。”他又打趣说道。 “你这算揶揄我这老头子?”姬邛敲了敲手里的龙头拐杖,笑着问道。 “小子哪敢。”温琼赶忙解释道,眼前这位老爷子要是真发火,温琼不敢细想,因为小时候他就被这位老爷子手里的龙头拐棍狠狠地拾掇过。而那时面前这位老爷子或者当时的尚值中年的姬邛可是被族人尊称一声“姬回春”。 就因为他凭借一身医术可死骨更肉着手成春。 温琼收回思绪,大概是意识到眼前老人有些迫切,赶忙说道;“小歌的十年之期已经到了,老爷子不必再担心节外生枝。” “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吧?”姬邛打量着这位与自己长子年纪一般大小的族长,“怕是信家没有那么容易松口吧。而且老夫还听说要想从思规楼出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树欲静而风不止?温琼心里喟叹道。他更担心眼前老人会是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不善之终。若不是当年那件事,坐在族长这位置上的岂会是自己温琼?难道不应该是早早扬名与族内的姬家长子姬青云? 可惜。 “姬老放心,这件事是那位的意思,就是信流平也不敢说什么。但思规楼确实也有思规楼的规矩,若是要出楼,小歌可能还需要经历些考验之类的。”温琼说道。 “嗯。”姬邛点了点头,“只要信家不使什么绊子,老头子我就放心了。对于小歌,我亦如对他父亲那般从未对他失望过。你说天底下哪有老子对儿子失望的不是?更何况那还是我的孙子。” 温琼笑了笑吩咐下人给姬老重添盏热茶。 “不用了。”姬邛摆了摆手,“我来就是等你口中的这个消息,现在听到我老头子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茶,就不喝了。” 说完便要起身离开,温琼上前扶住老爷子说道:“那我送您出去。” 走出大堂是姬邛看到了正在庭院静坐发呆着的温稚骊,转头对温琼说道;“族长可是有个好闺女啊。” 温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着还在发呆还未察觉到父亲与姬邛姬爷爷走近的温稚骊说道:“还不送送你姬爷爷。” 温稚骊听到父亲的声音赶忙回神,看到正一脸微笑看着自己的姬爷爷,连忙起身:“姬爷爷我送送您。” 姬邛赶忙摆手道:“我就不惹小辈们的嫌弃喽,还是让你父亲送我吧。” “姬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小骊怎么会嫌弃您呢。”温稚骊听闻姬老爷子的话跺了跺脚上前扶住姬爷爷。 “那小骊嫌不嫌弃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姬邛打趣般问道。 “姬爷爷,我怎么会嫌弃姬哥哥呢。”温稚骊笑着回应道。 “不嫌弃是一回事,可喜不喜欢却又是另外一回事喽。” “哎呀,姬爷爷您就不要拿小骊开玩笑了。在这样小骊就不喜欢您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竟是姬老爷子率先“投降”。 温琼和温稚骊父女将姬邛姬老爷子送到府外后,温稚骊说突然想到有要紧事便向姬老爷爷道了声别后便赶忙跑回了温府中。 “这丫头,做事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温琼笑着似乎是要给女儿解释道。 “年纪大了便留不住人了。”姬邛看着府外飘落了的满地的槐树叶的街道,指着说道:“有时间你这当族长的也要亲力亲为嘛,就像扫一扫这满街的落叶。门前不扫又怎么扫...” 姬老爷子欲言又止,拍了拍脊背似乎想要挺直一些,“年纪大了就爱说胡话。” 温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道;“小歌和稚骊他们俩?”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我们当长辈的也不好强迫他们什么。”已经走远了的姬老爷子只是摆了摆手。 温琼注视着远处佝偻缓行的老人,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若说自己的女儿是万中无一的青莲相,那远处那位老人的孙子被自己亲手送进思规楼中面壁十年的在尚未出世时便被那位称其“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出生之时又求了大长老一个琳琅美誉的姬歌可是居二十四相之首的帝鸿相。 信府。 信府后花园的走廊内一位中年男子慢步而行,一位青年男子紧跟在其后,不逾越半步。 “父亲,我听府内人说姬歌要出楼了。”青年男子询问道。 “嗯。虽说不确定是温琼对那位吹得耳边风,但要姬歌出楼是那位的意思毋庸置疑。既然如此,我们也不便再在此事上做手脚。但他想要顺利出楼,恐怕楼内的那些看阁人也不会轻易答应。”走前前面的中年男子抚摸着红漆参金刷着的栏杆淡淡地说道。 即便当下无外人但依然敢直称族长名字的在此境内一双手也数的过来。前面姬家姬老爷子是一位,他是看着温琼长大的,并且没少让他吃苦头。而这位中年男子便是当代信家家主信流平。 至于紧跟在他身后玉树临风面如冠玉的青年男子便是温琼的女儿温稚骊整日心心挂念的信家嫡长子信庭芝。 作为这片境地上的十座名门望族之一,信家历代嫡系子弟便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比如上代的信家次房其实是信家家主遗留在外的私生子,据说上上代的嫡长子在酒楼看到其他饭桌都是清汤粗饭便是一句“何不食肉糜”,岂不知当时饥荒连年饿殍遍野,被有心人称之为肉糜公子。但以这代信家的嫡长子信庭芝为殊,不知是从何处传出的“信家有玉树,属天人之姿”流传在市井深处。 “这些年我也为你造足了声势,也幸好你识趣没有让我失望。已经踏入辟海境,就连族内那群长老也不过是凝神境。若你仍旧没有信心胜过那姬歌...”信流平转身看了看这位被外界誉为“天人之姿”的自己的长子,“那就滚出信府去。” 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廊。信庭芝看着朱红参金的栏杆上的硕大的手印,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虎毒尚且不食子,父亲您难道真要如此? 百家争锋 第三章 双白衣 镜灵湖边。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远远地便看到坐在湖边随意的向湖中投掷石子的自家小姐姬清灵, 等到走近后他站在姬清灵身后轻声说道:“小姐,义父他已回到府中,让你也赶快回去。” 姬清灵早已察觉到来人的身份。青年男子便是被爷爷赐姓为姬,取名为重如。刚即弱冠之年便已是聚魄境。而如今被誉为信家玉树的信庭芝虽刚行过弱冠之礼但仍只是辟海境。 想到这姬清灵嘴角露出不易被旁人察觉到的讥笑。真是好一个信玉树呢。 姬清灵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看着眼前这位宸宁之貌英姿勃发十几年前被族人称为姬家双壁之一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哪家女子会有如此良缘能够嫁与重如叔叔?” “轻灵就不要打趣我这当叔叔的了。”姬重如听到清灵谈到这话题竟是罕见的流露出几分窘态。 “是是是。轻灵知道了。”姬清灵背着手蹦蹦跳跳地走开。 姬重如看着那抹身影脸上浮现出不知道会迷倒多少清白人家女子的笑容。随后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其身后。 姬家原本也是岛上钟鸣鼎食之家,但由于十几年前姬家对外宣称长子姬青云病逝,又是几年后姬家姬歌擅自离岛被囚思规楼。姬家的声望便是一落千丈。 所幸义子姬重如于危难间力挽狂澜保留住了姬家九宗族的地位,但是其地位也是由上三家落后至下四家。 姬家后花园今日似乎显得格外热闹。原因无他,姬家老家主自从在温府回来后便是笑得合不拢嘴,刚才更是难得吩咐厨房这几天要准备“见风消”,“小天酥”,“过门香”的食材,要知道这几道菜肴可是姬家小主最喜欢的。 姬清灵刚一踏入大门就被在门口等候多时的贴身丫鬟翠酥拉住,说道:“小姐,老太爷已经后院等着你了。” “嗯,我知道了。”说完便直奔后院风风火火地跑去。 翠酥刚准备追上自家小姐就瞟到一道身影站在自己身后,便慌忙转身,等到她看到那人的面容之后便是脸色一红,赶忙施了一礼:“奴婢见过二爷。” 那道身影正是紧跟在姬清灵身后被良家少妇笑称白衣探花的姬重如。 那些徐娘半老但仍是风韵犹存妇人家自是知道姬重如身上的魅力就如一坛尘封多年的老酒,甘美醇香。但像翠酥这种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只知道在姬家大厦将倾时是他力挽狂澜。 易求千金物,难得有情郎。 少女总怀春。 “嗯。”姬重如只是淡淡道。 思规楼。 八十有一层上一身白衣的姬歌又在楼壁上刻下浅浅一道,小声地问道:“时间快到了么?” 正在整理满地狼藉不堪的史册的老先生抬起头来,回应道;“我可告诉你啊,楼下的那几位可不像我这般好说话。特别是有位还跟你父亲有些恩怨。要是实在不行你就留在这,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还不行?” 随即一本半指厚的典籍朝老先生砸了过来。 “得得得,当我没说还不行。” 躲过了那本半指厚的典籍后发现姬歌还没有罢休时赶忙示弱的老先生急急忙忙地喊道。 再挨几下自己的这一身老骨头还要不要了。 “准备好了么?”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老先生整理了一下衣衫,一脸严肃地问道。 姬歌也是放下手上将要砸出去的史籍,轻轻地点了点头。 随即那名自姬歌入思规楼时便一直陪伴在他左右,为他授业解惑的一直不肯透露真实姓名的老先生袖袍一挥。 顿时神意倾泻,浩气流转。 姬歌仿佛置身于天地未开混沌尚合时,他刚想要迈开一步,要更加细致地观察一下此方天地,瞬间便有如万千力道压身。 姬歌原本挺直的身形瞬间单膝跪下,而刚进入这片空间时严肃的神情此时显得更为凝重。 他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守阁人”的考验,虽然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时碰上这般从未经历过情形他也是感觉有点无力。 而此时他在此方天地威势的挤压下全身经脉都开始痉挛,骨骼更是被挤压的呲啪作响。 姬歌只能咬牙苦苦的坚持等待着,等待着这股威压大势消散去。 “什么时候姬家后人已经习惯坐以待毙了?难道‘不可而为’的家训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么?”一道陌生的带有嘲讽的话语在这片黑暗的天地间响彻开来。 “放你大爷的风筝。”姬歌听到这话极力仰头朝上苍怒骂道。 “哼!只会逞口舌之争的黄口小儿。” 似是不愿意在等待,在那句话语吐露出后,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压在这片天下席卷开来。 “士不可以不弘毅。”姬歌趁隙唤了一口气,随即一声轻喝。 仍旧是思规楼八十一层,那些被姬歌翻看了无数遍被随手仍在地上尚未被老先生整理妥当的那些史书典籍中有金光缓缓溢出,一行金色古篆从书中飞出,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窜上蹿下。 老先生看到这副情形,笑着捋了捋胡须,又是袖袍一挥低声笑道:“去吧。” 那行金色古篆以肉眼可见般的速度消融在思规楼八十有一楼。 就在姬歌那声低喝声后,原本消失在八十有一楼的金色古篆出现在他面前。那行古篆使得原本漆黑静默的天地明亮了些许。 金色古篆像是寻找主人在这片天地间飞上飞下,姬歌在那股更胜之前的威压下用尽剩下的所有的气力缓缓抬起一只手臂。 他伸出食指轻点了一下那个飞至他面前的古篆字,隐约辨识得是个“弘”字,他咧了咧嘴,“听话。” 随即那些古篆像被开了灵智一般纷纷朝他附庸而来,金色的光晕同时在姬歌身上笼罩开来。 就在此刻,他凭借这些金色古篆在这从未感受过的无上威压中缓缓站起身来。 “难道你就只能做到这般境地?”站起身来的姬歌擦了擦嘴角因为先前用力咬破流出的鲜血。 “大胆竖子,你还不知罪!”不复先前那道声音,这道声音显得异常沧桑。像是已经经历过人间的生老病死般的淡然。 “敢问小子何罪之有。”姬歌仰头大声问道。 “明知故问,罪加一等。”又是一道声音在姬歌耳旁如雷鸣般炸裂。 “书中有句话,今日我要跟各位好好讲一讲。” “竖子岂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姬歌顺带着朝上苍一抹讥讽的笑意。 “大道岂容你这般胡搅蛮缠。”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姬歌耳畔乃至心湖间响起。 随着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原本那道镇压在姬歌头顶的威压又是加重了十分。此时就连这片空间都被震起层层涟漪。 姬歌的身形又瞬间垮了许多,原本身上笼罩着的光晕也淡了些许,那些金色古篆像是失去了灵气般渐渐从空中飘落。 “小子还有一句话。要请诸位听一听。” 姬歌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吐出几字:“任重而道远。” 八十有一楼中又有一行金色古篆自典籍中掠出消失在空中。 蹲在楼梯口处的老夫子仰头喝了一大杯酒,意味深长地极其有辱斯文地吧唧了一下:“有好戏看喽。” 随着另外一行金色古篆来到姬歌的身旁。他顿时感觉身上轻快了许多。 “我还想往前走走。”姬歌作势抬起右脚就要迈出。 “不可!速速离去。”有声音响起,再不复之前的淡然。 姬歌右脚迈出落地,左脚已然跟上。他就站在那,比刚进入这片天地时的位置前进了一步。 原本寂静无声黑暗无垠的天地顿时被搅动的天翻地覆。 姬歌只能凭借着先前那两道金色古篆来抵消这片天地间的风云涌动。全身经脉紧绷,一个个如虬龙般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隆起。原本俊逸的脸庞也再次变得扭曲不堪。 不一会姬歌的皮肤之下就已有鲜血慢慢渗出,凝结成一滴滴的小血珠。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已经出现稍微移位。 现在的姬歌犹如血人般伫立在那,任凭此间风云莫测。他自巍然不动,只是略带心疼般的看着眼前因为自己迈出那步导致风云涌动而光泽迅速黯淡下来的那两行金色古篆,开口道:“辛苦你们了。” “我会一步步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重山千仞壁。我终将渡得冰塞川黄泉,行得雪满山太行。” 那两行金色古篆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语一般在片刻间黯淡无光融入进姬歌体内。 就在这样,姬歌身上的一层厚厚的血痂一寸寸皲裂开来,原本被这片天道压弯腰的身姿再次挺直。 少年的肩头鸿鹄齐飞,头角露峥嵘。 姬歌仰头对着这片天地的上空大声地喊道:“老先生。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原先议论嘈杂的声音在此消散而去。 与此同时思规楼第八十一层。 衣衫褴褛满身酒气的老先生时隔千年再次看到了眼前的这幅场景。 满地的史籍典册华光大作,一排排金色古篆洋洋洒洒般悬浮在空中,转而化作万千萤光消散在他面前,只剩下满屋的书生意气与浩然正气。 老先生历经沧桑满是沟壑皱纹的的脸上老泪纵横,低声呢喃着:“先生。” 百家争锋 第四章 右军与他 姬府后花园。 整座岛上的族人都知道姬家的老太爷喜欢虫鱼花鸟,特别是对于养鱼,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尤以此岛北部盛产的雪山龙鲤,老太爷耗费了数以千万的灵石特意托人自北部雪山运来万条龙鲤。 又在自家后院挖了条与岛上四大天然江之一的珠江想勾连的湖泊,并取名为万鲤湖。 万鲤湖,便是有万鲤来朝之意。 那朝得又是谁?外人听姬家的下人仆从传出,姬府内能够在万鲤湖边自由行走的除了姬家老太爷,姬家二爷姬重如,姬清灵还有那位已经在思规楼面壁十年了的姬家小主姬歌外再无旁人,而早年只有姬家小主姬歌可以拿杆紫竹鱼竿在湖边垂钓。 姬清灵风风火火地跑进后花园,便看到爷爷拿了个绣墩坐在湖边,怡然自得地时不时撒把鱼饵,引得湖中万鲤纷纷跃出水面。 她赶忙放慢脚步,她可不想有因为这使得爷爷训责自己一顿。 “爷爷,您找我有事?”姬清灵走近后问道。 姬邛听到后,把手中最后一把饵料撒入湖中,拍了拍手,回头看着自家孙女,说道;“没事就不能叫你回来了?大姑娘家家的整天在外面东蹿西跑的成何体统?” “哎呀,爷爷~”姬清灵上前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遍撒娇道,“这几天是哥哥要出来的高兴日子,咱不说这个还不行么?”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板着脸的姬邛脸上露出了笑意,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朝姬清灵的身后询问道;“确定了?” “嗯。”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清灵背后传出,“那人确实是在十几年前败给少主人后便进入思规楼成为一名守阁人。” 姬清灵转身看到一席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下。看不清身姿形态,而且因为脸上有淡淡黑雾缭绕也无法看不清面容。 “目前还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信家的棋子。”那黑衣人缓缓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姬邛思量了一会,淡淡地说道。 姬清灵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名黑衣人徐徐退到不远处的树下,然后就消失不见。 “爷爷,刚刚那位是?”姬清灵好奇地问道。 姬邛又抓起一把饵料,随手抛向湖中,又是引得百鲤争相跃出水面,“本来这种事情是不应搞告诉你这丫头的。”姬老爷子略作迟疑,说道:“那时你还小,十几年前你父亲和你的重如叔叔并称为姬家双壁,但外界还有一种说法‘双壁之外幽幽珠’。” “幽幽珠?”姬清灵疑惑地看着爷爷。 像是回忆起了陈年旧事,姬邛端起茶杯后又慢慢放下。开口道:“当年姬家生死存亡关头一面是你重如叔叔在明面上打理姬家生意,另一方面还是他在暗处铲除了些心怀不轨之徒。” “那他到底是谁?”姬清灵有些迫切地问道。 “他就是义父唯一的弟子云深。”一身白衣的姬重如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湖边,恭敬地开口道:“拜见义父。” 当年那些对姬家心怀叵测,想要落井下石之人最怕听到的一句便是“幽幽云深不知处”。 姬清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奥~原来他叫云深啊。” 姬邛瞪了自家孙女一眼:“怎么这般没大没小。” 姬清灵赶忙低头认错并朝着姬重如做了个鬼脸。 “义父,先前云深说的那人是不是当年族比之上输给义兄的王羲之?”姬重如抬头问道。 “除了他还能是谁。王家那小子也真是心胸狭隘,当年输给青云后便是一气之下脱离王家,当时有消息说他进入思规楼成了名守阁人,期起初我还没在意。但今天我去温府拜访族长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有意还是无意间透漏给我的。” 姬邛又端起茶杯轻轻泯了口,慢慢说道:“回来我便让云深去查一下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真是天意啊。” “难道他还敢对哥哥出手?”大致听清楚了前因后果的姬清灵气呼呼的问道。 “小歌如果想要从思规楼出来,族长的喻令是一方面,能不能通过守阁人的考验又是一方面。如果王羲之真如义父所说,小歌恐怕会有麻烦。”姬重如一脸沉重地说道。 姬邛叹了口气,开口道:“当年王家把他的出走直接或者间接地算在了我们姬家的身上。想想也是,一位聚魄境初期的高手脱离家族,搁在哪位家主身上也得心疼好一大阵。这就导致王家和我们姬家十几年来没有半步的往来。” “那哥哥....”姬清灵欲言又止。 “只能看小歌的福运造化了。”姬邛看着万鲤来朝的万鲤湖,平静地说道。 信府大堂。 信家家主信流平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大堂主位之上,仔仔细细地将手中的那份密信读完,在确认无误后他微微闭上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呵呵”。 密信来自思规楼,信的最后有“诸不具陈,谨申微意,手次奉复,静候佳音。右军字。” 昔年王家有子名羲之,年少成名意气风发,人称“王右军”。 思规楼。 在姬歌一声“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后,整座楼层中的史册典籍中的浩瀚古篆便如同被赋予生命般纷纷离开书页,化作万千萤光消失在八十一楼。只留下满屋的书生意气与独自默然垂泪的老先生。 原本漆黑一片不见天日无名天地内,随着姬歌的那句话有陆陆续续地出现萤光。 消失在八十一楼中的浩瀚古篆于此间会聚而来。 与此同时,以姬歌为中心如同一大片墨滴滴在雪白宣纸上一般的光晕也渲染开来。 如同拨云见日,慢慢照亮这片天地。 先前的黑暗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圣洁不忍侵犯的的白色世界。 饶是姬歌心性沉稳不至于在此时慌了手脚乱了心性。他置身于这茫茫的天地之间。身边流 光涌动,灵气喷薄。 姬歌就这样一步步向前走着,前方似乎有某种声音在呼唤着他。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道清朗醇厚的声音在整片天际响彻开来。 “你。终于来了。” 紧接着一道身影负手立于姬歌面前。姬歌望着眼前这位男子,突然想到诗书中的那句话来配他应该是极为贴切的。 行仁蹈义,岳峙渊渟。 自从男子出现之后,姬歌明显感知到天地间的威压陡然消散,就连那灵气也变得欢愉起来。 姬歌慢慢挺直身躯,虽然不知道眼前男子的身份来历,但他就只是站在他面前,便使得他如沐春风。 “小子姬歌,先前有冒犯到前辈之处,还望见谅。”姬歌缓缓施礼道。 那名突兀出现在此处的青年男子没有说话。只是眼含笑意地注视着面前作揖行礼的少年,一如千年前的自己一般。 百家争锋 第五章 少年人意气风发 “前辈?”姬歌抬头偷偷打量着眼前眼来历不明的白衣男子,试探性问道。 姬歌的一声询问打断的白衣男子的思绪,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姓有熊。至于名....”他稍稍迟疑,“时机未到。” 还没有等到姬歌反应过来,自称有熊氏的白衣男子一脸温和地问道:“你愿意再陪我走走么?” 姬歌发觉自己竟然对这位初次相逢的男子竟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赖。竟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白衣男子就这样缓缓地走在前面,而姬歌则紧跟在身后,偶尔抬头直视着眼前那道高大却总感觉有些落寂的身影。 “师尊当年总共收了三名弟子,我有个大师兄还有个小师弟。”白衣男子一句话打破了寂静的天地。 “后来师娘出于大义舍身救了很多人,当然也不是完全包括人,还有神族,妖族,仙族,魔族等等。之后一段时间后师尊也不见了。有传言说他是去寻找师娘的转世,也有消息说师尊他老人家已经参悟生死羽化飞升。”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白衣男子就这样边走边说,而姬歌仍旧是默默的跟着,耳听着那些对他而言感觉匪夷所思的事情。 “再后来我犯了过错。”说到这白衣男子的嗓音变得有些沙哑。 “书上有圣人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改了不就好了么?”姬歌注意到白衣男子的变化,说道。 “可是那个错在当时看来很大很大,大到大师兄当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替师尊执罚将我逐出师门。”白衣男子转身看着姬歌,淡淡地说道。 “可是我不怪大师兄。当年师尊走了以后,一直是大师兄照顾着我和小师弟。当年我被大师兄逐出师门后,听到消息说小师弟因为不满大师兄对我的责罚而离开师门。”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我那小师弟,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一句话。” “什么话?” “当年大师兄的碗里根本就没有米。” 白衣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姬歌咧了咧嘴,应诺下来。 “时间快到了。”白衣男子看了看这片空间正在不断消融着的边界,“我这当前辈的也没有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赠与你,你不要见怪。” 姬歌又是深深行了一礼,“晚辈不敢。” 白衣男子袖袍一挥,骤然间这片天地暗淡下来。原本化作万千萤光的由史册典籍中飞离出来的金色古篆慢慢聚拢而来。 最终化作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金黄色的小人儿蹦蹦跳跳到姬歌的肩头。 “其实这本就是你读书读出来的一份不小的福缘,我这般做倒是有点喧宾夺主的意思了。”白衣男子的笑着看着姬歌,“不过若是任何着他随着此片空间坍塌而埋没也有些暴殄天物,我变将他重新聚拢赠还于你。” 姬歌尚未从先前白衣男子施展的神通中清醒过来,等到白衣男子的话说完后他才发现肩膀上多了个金黄色的小东西。 “我想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白衣男子看着他。 即便知道这原本就是属于自己的福缘但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仍然使得他对眼前的白衣男子十分感激:“恭送有熊前辈。” 话刚说完这片空间便迅速开始崩塌。白衣男子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化作流光在姬歌面前消散。 “我们也走吧。”姬歌偏头对着站在自己肩膀上的金色的小人儿说道。 金色小人儿只是手舞足蹈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爬到了姬歌的怀里。姬歌笑了笑,闭上眼睛冲着前方大声喊道;“老先生。” 坐在思规楼八十一层上的默默喝酒的老人大袖一揽,原本置身莫名空间的姬歌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听那个几个半边身子都快进棺材的说你见到那位了?”老先生放下酒壶,眯着眼睛说道。 姬歌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确定。只是看到他身穿白衣,自称有熊。” “那就是先生了。”老人激动地站起身来,随后却又泪流满面道:“为何先生仍旧不肯见学生一面?” “老先生,你是说....”姬歌竟然有些难以置信。 陪伴了自己十年,十年期间为自己授业解惑的在自己看来“世间无难知事”的老先生竟然是那个人的学生。 那那个人的先前口中提到的师尊又会是怎样的存在? 姬歌没有细想下去,现在那个层面是自己没有资格接触到的,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思规楼。 “老先生,我是不是已经通过守阁人的考验?”姬歌询问道。 老先生抹了把泪,清了清嗓子,说道;“只能说还没有。本来你只要过了先前那几个老不死的考验就可以出楼的。但十几年前思规楼新入了一名守阁人。” “是王右军?”姬歌不确定地说道。 老先生点点头,“没错,听说是败给你父亲后进入的思规楼,所以我想他那一关并不是容易过。” “他和我父亲的恩怨我没进楼之前就清楚了。”姬歌挠了挠头,“不过我想他还不至于对我这个小辈动武不是。” 老先生灌了口酒,赏给姬歌一个“你自己掂量”的眼神。 “不会吧,难道他真拉的下脸跟我动手?”姬歌上前抢过老先生的酒壶,“别喝了,我马上就要被别人打死了你还有心情喝酒。” 老先生夺回酒壶又赏了姬歌一个白眼。 姬歌一脸无奈地走到窗前。被一个可能已经是凝神境的王右军打死也好比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嘲讽死强。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大丈夫当死即死,死得其所。 姬歌叹了口气看着窗外。 父亲啊,你说你走都走了怎么还给做儿子的留下这么个厉害的仇家。你当初直接打死他多好。姬歌心想道。 “现在就走?”姬歌转身看着还在喝酒的老先生问道。 “怎么?”老先生瞪了他一眼,开口骂道:“人家都是打铁趁热,你还想要赶死趁早?” “啪!”一册厚厚的史册就砸向老先生,姬歌破口大骂道:“你又不帮我想办法,我这淬体还没登上一重楼的要去跟个可能已经是凝神境的仇家过招,早死跟晚死有啥区别。” 姬歌说完捡起地上一本典籍又朝着老先生扔去。 “也不是没办法。”老先生接住那本书,沉声说道。 “什么办法?”姬歌站起身来,询问道。 老先生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晃了晃手中的典籍,说道:“办法就在书中。” 第三日。也就是姬歌出楼的最后期限,如果过了今天姬歌还没有通过守阁人的考验出楼的话那信家可能真的会“节外生枝”。 这天思规楼门前聚集了差不多半族之人。大家都想知道今天被誉为“姬家琳琅”的姬歌能否顺利出楼。 姬家老家主姬邛早早的就带着义子姬重如和孙女姬清灵在思规楼门口等待着,等待着十年未见的孙儿。清灵小心地搀扶着爷爷,抬头望了望那座直入云霄的危楼,说道:“爷爷放心,哥哥肯定会出来的。” 姬邛拍了拍她的小手,点了点头。姬重如仍旧一身白衣,脸色凝重地站在姬邛身后,一言不语。 六名门四望族之中的柳家的当代家主柳沧海和许家许老一块来到姬邛身旁。 柳沧海瞅了眼思规楼,率先开口道:“真希望小歌能够平安出来。”姬邛笑着说道;“我真没想到柳家主能亲自来帮老夫助阵。” 柳沧海笑着说道:“姬老说这话就见外了,小的时候我和清秋也没少给您老添麻烦不是。再说了我从小就和青云极为要好您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朝着姬老爷子身后的姬重如眨了眨眼。 姬重如看向别处,根本不想搭理柳沧海。小时候他柳沧海和青云大哥哪次闯祸不是把自己推出去挡灾?青云是自己的大哥也就罢了,你说你一个姓柳的外人怎么好意思每次推我出去做挡箭牌。 碰了一鼻子灰的柳沧海摸了摸下巴,又看向姬清灵,说道:“清灵侄女都这么大了,有没有中意的男子?要不要柳叔叔我帮你说媒?” 姬清灵这才打量起眼前这名中年男子,体型有点微胖,可能是穿着一身貂衣的缘故使得体态又臃肿了几分,十足的富家老爷相。样貌虽不如重如叔那般丰神俊朗但也不是那种肥头大耳,不然也生不出柳大哥那般俊逸的儿子。 想到这姬清灵掩着嘴笑着说道:“清灵谢过柳叔叔的美意。” 许老在一旁或许实在看不下去了,别了柳沧海一脚,“少说点。” 站在柳沧海身后的柳擎天和柳三千相视眨了眨眼,难得看到父亲吃瘪的样子。想笑不敢笑以至于憋得脸通红。 随后赶到的四名门之一的沈清秋在问候了姬老爷子一番后同柳沧海打过一声招呼就来到姬重如身边,低声地问道:“真的决定了?” 姬重如点了点头就不在多言。 沈清秋咧嘴笑了笑,多少年没看到身旁这位男子出手了。 从上次他白衣银枪闯入古家枪挑古家家主,就连古家老主都出面但只是敢怒不敢言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年了吧。 思绪间,沈清秋看到人群中纷纷避让出一条大道。听到有人小声在旁嘀咕“信家真是好大的排场”才知道是信家家主信流平带着长子信庭芝来了。 信庭芝刚一露面就引起人群喧哗,人人都想看一下这信家玉树到底有何样的风姿。 柳三千用胳膊肘碰了下哥哥柳擎天,低声说道;“哥,确实长得比你好看...”还没说完就被柳擎天拧着耳朵把话咽下去。 信流平带着信庭芝走到人群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姬邛等人,又把目光瞥向思归楼。心情大好地束了束腰带。 思归楼内。 姬歌放下手中的史籍,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拍了拍还在打盹的老先生说道;“走了。”率先下楼而去。 还在泛着困意的老先生抹了抹脸。看着率先下楼的姬歌,在其身上有风发意气。 百家争锋 第六章 书中有言 “来喽。”老先生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着姬歌走下楼梯。 王右军进入思规楼的这十几年间并未奉上任何一座楼层,一直安安分分在最底层蓄神养魄。或者零零散散地做些扫除书籍上的灰尘之类的本分之外的事情,只是就在前几天他意外地登上二楼向当层的守阁人借了一份笔墨。 姬家的那小子当年进楼的时候自己是见过的,那次虽然只是打了个照面但就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那位大人的布局果然滴水不漏。 在未进楼之前那人找到自己并告诉自己这盘棋虽然看似是死局但以防出现变数还需要自己做那最后一子,将其彻彻底底地堵死。至于在这之后自己会不会当做一名弃子他王右军并不在乎。因为那位大人值得自己瞻前马后出生入死。 于是他脱离了自己的家族,心甘情愿地进了思规楼做了一名守阁人。 随后他托人将一封密信交给了在思规楼外等候多时了的信家老管家。 之后他便又本本分分的在思规楼底层修炼起来。 姬歌带着老先生从顶楼慢慢地走了下来,在最底层看到了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王右军。 姬歌仔细地打量着他,他身穿一身黑衣,身形健硕,但可能在底层终年不见天日的原因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此时哪怕在闭目养神但眉头没有半分舒展。 不好应付啊,姬歌撇了撇嘴。 姬歌走上前去,一板一眼地对王右军行了一礼。随后站直身,抬头道:“按辈分来论我是应该喊你一声叔叔的。王叔好。” 这是在下楼的时候老先生教给自己的,说这叫做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信了你个鬼,老先生你这老头子坏得很。王右军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好脸色看。姬歌心里嘀咕道。 听到了说话声,王右军缓缓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年。 比当初刚入楼吵吵闹闹的那时成熟了很多,眉宇间越来越像他的父亲。确实当得起姬家琳琅一说。 但那位大人已经落子,所以这盘棋姬歌你自入楼之日起就已经输了。 王右军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目光越过姬歌望向他身后的老先生,开口道:“学生见过先生。” 姬歌一脸狐疑地回头看着老先生,一脸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的神情。 老先生并未理睬姬歌,也没有应答王右军,只是淡淡开口道;“开始吧。” 王右军随即向前迈出一步,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开口道;“三招。三招后如果你还能站着,算我输。” 姬歌听到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拱手道:“姬歌不才,请指教。” 应对王右军姬歌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毕竟对方可能是已经踏入凝神境的强者。 旋即他运转全身的气血,身上战意充盈。怀中的金色小人儿像是受到了感染探出头来,姬歌按了他头一下,轻声道;“躲好。” 王右军也是目光微凝,竟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淬体尚未登一重楼的他怎会有如此势魄。 姬歌低喝一声,全身气血收敛于右拳,手臂微屈。竟是率先出手,作势一拳朝王右军轰去。 “啧啧,这小子倒是好生猛的拳势。真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在一旁观战的老先生摇头晃脑道。 思绪间,大殿之上的王右军猛然出手。一掌拍去,辟海境强者的实力展露无疑。 凡是修行者开辟出灵海,可吸纳先天灵气便是踏入了辟海境,而辟海境的王右军出手时挟带着微微灵力。战力自然比之淬体尚未登上一重楼的姬歌要强上数倍。 淬体分十重楼,岛上一直有“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说法。淬体一重楼二重楼三重楼分别对应练气士的辟海境,聚破镜,凝神境。但迄今为止也只有寥寥数人登上了淬体三重楼,战力大致与练气的凝神境相当。 要知道,因为某种禁制,凝神境已经是岛上族人所修行的极致。 所谓凡人周身三百六十节。通节一百八十便可入一层楼,再通一百六十有二登二楼,再通一十八上三楼。 而此时的姬歌淬体尚未通一百八十节。 一拳一掌轰然相碰,姬歌瞬间倒退五六步。他重重一踏地面才极力稳住身形。两人的面色都十分凝重。 姬歌此时才感觉到与辟海境强者间的巨大差距。虽说小的时候有已经是聚破镜的重如叔给自己喂拳,但是也不像现在这般真正的捉对厮杀。 对,说是捉对厮杀一点都不为过,就在刚才那翻交手虽然王右军将修为压制到辟海境但自己能清楚地看到他那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杀意。 看来是真的有人不想要自己出楼。 而王右军也是微微诧异,自己竟然没想到他的肉身淬炼的竟然这般完美。 看到这幅场景的老先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王右军不知道但自己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 姬歌虽然还未打通一百八十节,但是他现在把所有打开的脉节都做到了极致。也就是说姬歌已经具有了“金枝玉叶”之说的在淬体修行中的“金枝”。 而为了做到那个极致,自己可知道这十年看来那小子没日没夜地吃了多少苦。 没有那具“金枝”体魄,姬歌又怎么敢硬撼王右军。 旋即王右军周身灵力如暴风般涌动,境界逐步往上攀升,掌间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姬歌脸色变得无比沉重,照这样攀升的速度恐怕不久就会到达聚破镜。 来不及细想,他猛然一跺脚,身形微屈,蓄力之后既而如弓搭箭般向王右军冲去。 王右军冷哼一声,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又一次对轰,姬歌明显感觉到此次所面对的灵力的压迫远超先前那次。辟海境巅峰或者说已经半步踏入聚破镜的强盛灵力单靠“金枝”肉身已经抵挡不住。 姬歌脑中灵光闪动,旋即嘴角勾起若有如无的笑意。 姬歌作势收拳,不再与王右军正面硬撼,右拳拳势收拢却凝聚于左拳。 察觉到他拳势衰弱的王右军一鼓作气,周身的灵力再次喷薄而出,想要将姬歌轰飞出去。 就是现在。姬歌果断收拳,然后只见他左脚微转,身躯一侧躲过了王右军携带充盈灵气的功伐一拳,然后辗转至王右军背后。 随即双拳紧握毫无保留地砸向他的后脊。 但王右军此时境界毕竟已是半步聚破镜,察觉到不对劲之后,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化作一层厚实的护体罡气形成在背后,而姬歌那一拳也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上面。 咔嚓。 大殿之上的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破裂声。老先生的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而王右军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望着姬歌。 姬歌此时的情况可好不到哪里去。虽说破开了他的护体罡气,可他受到了极强的反震力,一连退后十几步才站住脚,喉间更是涌上一口腥甜的血水。 姬歌甩了甩麻木的双手,吐出了口中的血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有点惋惜地说道;“晚了那么点。” 王右军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若他那一拳真的砸在了自己身上,即便现在已经是凝神境的自己恐怕凭那可以破开护体罡气的力度自己也好受不到哪去。 “还有一招奥王叔。”姬歌咳嗽了几声冲王右军伸出一根手指。 王右军在几个呼吸间就将原本停留在半步聚破镜的境界攀升到了极致。 果然没猜错啊,真的是凝神境。姬歌心里思量着。 王右军左手右手迅速捏诀,身上爆发出来的灵力波动比之前的几次都要强横,甚至有几股小小的灵力风暴已经成型。 姬歌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杀意已经锁定了自己。 “终于要来了么。”姬歌小声地嘀咕道。 在王右军身后有座灵力形成的山岳隐隐浮现。 “镇山拳,初式。” 在旁观战的的老先生脸上也是略显凝重。王家的镇山拳在岛上可是一等的功法。 不过,老先生看了看姬歌,他为了应对你们王家的镇山拳可是下足了三天三夜的苦功夫。 轰。 思绪间王右军背后的灵力山岳渐渐发生变化,在那座山岳之中有一拳缓缓凝聚。 他冷哼一声,双手停止结印,右掌化拳,锁定对面姬歌的气机,一拳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轰出。 只见那背后的山岳化成的巨拳也似流光瞬息间冲击到姬歌的数丈之前。 姬歌拍了拍怀中的金色小人儿,轻声说道;“帮我一下。” 金色小人儿心领神会,在姬歌面前化作一片金色薄幕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灵力巨拳。 姬歌将体内残余的气血催动至指尖,而后并指作剑,透过金色薄幕重重地刺在了灵力巨拳之上。 双指一拳轰然对碰。 “思规楼第七十九层中《三十二目古拳法》中说你王家的镇山拳刚猛无常气势雄浑。”姬歌抬头,死死盯住眼前的灵力巨拳,开口道;“思规楼第八十层的《圣人兵法》言‘毕其功于一处’。” 姬歌将自身“金枝”体魄展现到极致,特别是双指已经呈现出淡淡地金色。 “所以给我破。” 可见那围绕着灵力巨拳周遭的波动迅速消散,那抵触在巨拳之上的双指往前狠狠一推。 巨拳表面出现裂纹,以指尖所触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 哗。 由灵力 凝聚而来的镇山拳破碎开来。由于受到灵力反震,王右军也是一口鲜血吐出。 姬歌面前的金色薄幕渐渐化作小人儿又窜回他怀里。只是与他心意相通的姬歌知道他为了能挡下王右军那一拳自己本身的根源受到了极重的损伤。 不管怎么说王右军都是凝神境的强者,如果这次没有他帮忙挡下拳势,单靠自己是完全无法接住王右军第三招的。 至于那一指,姬歌看了看已经血肉模糊的双指,真的是完全靠运气啊。 若王右军最后所用的不是王家的镇山拳,而是其他的攻技武法,自己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接下来。 所幸自己赌对了。 姬歌看了看一脸呆滞的王右军,又回头看了看已经站起身来的老先生。 咧了咧嘴。 百家争锋 第七章 可敢应战否 姬歌哗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勉勉强强站住了身子。若他现在能够内视自身的话便会发现言喻“金枝”的这副体魄已经是伤痕累累。 强行调动自身气血无异于竭泽而渔,对筋脉与根骨的伤害极大。并且收敛全身气血于身躯一处,这对尚未登上淬体一重楼姬歌的未来修行会留下不小的瑕疵。 淬体修行最为看中的就是“碧玉无瑕”。若修行当下哪怕遇到丝毫瑕疵难保不会在慢慢修行天路中衍变成伤及大道本源的因。 所以哪怕姬歌这次成功的接下了王右军的第三招,但自己本身也是留下了不小的隐患。 “三招已过。是否可以放我出楼?”姬歌看着还未缓过神来的王右军,质问道。 听到姬歌的质问方才回神的王右军眼神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失败了...竟然破了那位大人的死局...” “王羲之。开门。”已经站在姬歌身旁的老先生大声说道。 “不!没有人能够违背那位大人的意思。”王右军朝先前还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先生的老先生吼道,“姬歌必须留在思规楼。” 此时的王右军满目通红,脸上浮现出狂热的崇敬之意。 老先生将手轻轻搭在姬歌的肩上,淡淡地开口道;“若是我不肯呢?” “那他就得死。”王右军满脸狰狞地说道。 随即他低吼一声,原本低沉的灵力波动再次暴涨。境界瞬间攀升至凝神境。 “姬歌已通过你们这群老家伙的考验并且接住了王右军的三招。按祖制可否离开思规楼?”老先生抬头像是与某些人隔空对视,开口问道。 此言,振聋发聩,响彻思规楼。 “可。” 老先生看着眼前近乎已经入魔般的王右军,大喝道;“冥顽不灵,萌生心魔。你已不配做守阁人。” “之前交给你的圣言明训你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吗?给我滚出思规楼。” 当即袖袍一挥,不见任何灵力波动但是境界已至凝神境的王右军被轰然向后扇去,在将思规楼门撞破后连门带人一同砸向了楼外。 姬歌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十年来一直称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并时常嚷嚷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老先生,忍住撕心般的剧痛抬起大拇指。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有想过这个满身酒气半醉半醒地老先生可能是个隐世不出的的高手。书中不是写那些高手都是酒不离身或者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是这十年在他嘴中除了之乎者也再也没听到一句能够体现他是个高手的话。渐渐地姬歌也就放弃这老先生是个高手的想法,只当是位寻常夫子。 但就在前几天从他的失态言语中姬歌觉得这老头藏得还是挺深的。 所以现在他近乎拍马屁道:“老先生深藏不露,实乃高高高手风范。” 老先生重重地拍了下姬歌的后脑勺;“少给我贫嘴。出楼了。” 姬歌看了那已经被王右军砸破的楼门,大声应笑道;“哎。” 思规楼外。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场面自一道模糊身形并带着扇残缺的楼门砸到地上之后便悄寂无声,有人还偷偷私底下询问旁边人“这谁呀?”,“这是被谁给打出来的?” 姬家姬邛姬老爷子,姬重如还有柳家家主柳沧海还有身旁的许老以及沈清秋在那道身形破门而出是脸色都是一凝,尤其是姬老爷子拄着拐杖的右手更是紧握住那龙头。 而站在人群前面的信家家主信流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因为他没有理由想到这个被轰出楼外的会是王右军。 凝神境的王右军怎么会被一个据说还未登淬体一重楼的小儿轰出门外。 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当那道身形砸落地面后他的脸色阴翳的可以拧出水来。因为他看到躺在地上地竟然是被那位大人予以厚望的王右军。 他藏于袖中的双手紧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而姬邛等人看到那道身影的面庞后都悄然松了一口气。柳沧海极为夸张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嘿嘿嘿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是小歌呢。”随即被身旁的许老踹了一脚。 就在人群还对那人的身份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有眼尖的看到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慢慢走出了思规楼。 只见走在前头的那名少年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气,回头对身后的老人说道;“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走在少年身后的老人同许老一样踹了那名少年一脚。 “哥。”有一道靓丽身影冲开人群直扑那名白衣少年。 世人皆知姬家嫡长子姬青云有一子一女。长子姓姬名歌,有“姬家有琳琅,熠熠明中歌”之称。幼女姓姬名清灵,被大长老赞誉“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麋鹿见之决骤,四者孰知天下之正色哉”。 当明眼人看到那道身影是姬家的小姐姬清灵时,那那名少年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被族长关进思规楼面壁十年,十座名门望族有半数认可的,极有可能是未来族长的姬家小家主姬歌。 姬歌看着朝自己飞奔而来的少女,先是愣了愣,然后伸出已经能够活动的手掌抵住了她的额头,说道;“在这么多人面前淑女一点。” 紧接着用手轻轻拭去了少女眼眶中的泪水,并笑着说道;“我见犹怜奥。” 随着那名少年身份的确定,人群中又起一股喧哗,但大多数都是女子。都想看一看这个能都与信家玉树夺风采的少年到底长得了怎样的俊俏模样。 姬清灵看着眼前的十年未见的哥哥,身形有些消瘦,一身白衣上面满是污渍,胸前衣袖处血迹斑斑。面如冠玉剑眉凤目,皓齿内鲜,嘴角还有些没有擦干血迹,凌乱的长发被一根玉簪子束着。 “哥哥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那信庭芝好看了无数倍。”姬清灵打趣地问道。 “你这丫头。”姬歌吃力地弹了下她的额头,“个子没长多少胆子倒是变大了。敢拿哥哥我开玩笑了。” 姬清灵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行了,等回到家再收拾你。现在我有些事情要做。”姬歌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看向站在远处地一对父子。 姬歌走上前去,盯着那对那对父子中的青年人张口问道;“你就是信家玉树信庭芝?” 信玉树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小上几个年岁但自小族中声望就稳压自己一头的少年,一脸温谦的拱手道;“恭喜你出楼了。” 姬歌看着十年来造足声势要和自己争夺少族长之位的信庭芝是打心底厌恶,咧着嘴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信庭芝整理了一下衣衫,露出一个足以倾倒族中大片女子的微笑,说道;“无妨。你总归是要输的。”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跟在姬歌身后的姬清灵探出头来恶狠狠地说道。 姬歌偏头对站在信庭芝身侧的信流平说道;“信叔叔为了阻止我出楼倒是颇为用心啊。” 信流平冷哼一声,但还是要在外人面前把面子做好。而后,笑呵呵地说道;“哪能啊,做叔叔的看到你能出楼开心的很啊。” 作势伸手就要去拍打姬歌的肩膀。 姬歌脸色微变,就在这时一袭白衣掠至他面前,不着痕迹地替姬歌接住了信流平的“轻轻的一掌”。 “小歌,刚出楼不去看看爷爷你跟这外人说什么闲话。”身前的白衣男子淡淡开口道。 “重如叔,小歌知错了。” 姬重如看着走向义父那边的姬歌和姬清灵,眼神再不复先前的那般温和。像是蛟龙抬头,一股狠厉的气息在眼眸深处攀爬出来。 若他姬重如只是个待人温和谦润的姬家义子又怎能守住大哥交代下来的偌大的姬家家业? 姬重如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身躯前倾,在信流平耳边一字一句地顿开说来;“你若再敢对小歌下手,我不介意让信家在十大名门望族中除名。” 信流平报以微笑,完全不在乎般的说道;“奥?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完就转身带着信庭芝离开此处,并吩咐下人将被逐出思规楼的王羲之一并带走。 正当下人要将昔日意气风发的王右军扶起时,一杆银枪破空而来。 枪尖正插在王右军面前。 随后一句话语使得原本要各自散去的人群又重新聚拢而来。 那句话使得不少与沈清秋同龄大小的家族子弟喧哗不已,也使得像许老这般的老人双手掏袖乐得看热闹。 “姬家姬重如今日向王羲之挑战,可敢应战否?” 百家争锋 第八章 出手 当姬家义子姬重如在思规楼外要挑战王右军时,原本打算散去的人群竟有聚拢回来。 姬家老家主的义子姬重如可是当初与老家主姬邛的嫡长子姬青云并称为“姬家双壁”,要知道十几年前姬家的姬青云在十大名门望族的子弟中可是独占鳌头一枝独秀。在当年族长不出,长老闭关,何人能够说稳压姬青云一头。 族中那位隐世不出的族长口中的那位在这甲子岁月中只露过两次面。一次是姬青云当年在族比中胜出,那位大人降下“此子非池中之物”的口谕。第二次就是姬歌尚未出生之时那位亲自露面,指着姬歌娘亲隆起的肚子开口道:“此子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传闻当日姬府上空有鸿鹄齐鸣,紫气升腾。 而那被姬青云称之为弟弟,被姬歌打小尊称一声叔叔的姬重如,在刚即弱冠之时便踏入聚破镜。成为岛上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聚破境强者。 不久之后姬府传出嫡长子暴毙身亡,儿媳积郁成疾不久也是随夫而去的噩耗。就在大家以为姬家大厦将倾之时,白衣姬重如站了出来。 在被姬家老家主默许为姬家的掌舵人后,雷厉风行般的拔掉了对姬家虎视眈眈的几大家族,而后对同样身为名门望族但在姬家危难之际落井下石的古家在先礼后兵后一人登门,先是将其府门砸毁,要知道一府的大门乃是门面,姬重如这般做就如同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古家的脸面上。然后堂而皇之的枪挑当时的古家家主,逼出不问世事多年的古家老主后当着他的面又砸毁了古家宗祠。 有传言说当时古家老主气的吐血,指着姬重如恶狠狠说道:“此仇不共戴天,早晚有日会当面讨还。”而姬重如就站在古府的天井处,淡淡说道:“有我姬重如在一天,古府的子弟后辈便永无出头之日”。气的古家老主昏厥了过去。 而就是这已经好久未出手的姬重如,今日要挑战比他早出名于年少之时的王右军。 此时的王右军虽然被老先生一袖拂出思规楼,但是并未造成多大的损伤,经过暂时的调息现在已无大碍。 王右军看着要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姬重如,开口道;“理由?” 姬重如伸出手臂,手掌虚握,随即往后一扯,原本插在王右军面前的银枪回到了他的手中,弹了一下枪头,反问道;“看你不爽还需要理由?” 王右军的脸上浮现出愠色,拍了拍手,怒极反笑道;“看来我在楼中这几年倒是窜出了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爷爷,这样做没问题么?”姬歌看着面前已经有十年未见的老人,开口询问道。 姬邛同样看着十年未见的孙儿,眉宇间越来越有他父亲的样貌,笑着说道:“你以为你重如叔白衣探花的名号是怎么来的。” 岛上族内有一榜,名为“试金榜”。此榜以族内年轻人踏入凝神境的年纪大小作为入榜的准则。而榜首状元便是姬歌的父亲姬青云,榜眼是当代的族长也就是温家家主温琼,第三也就是探花,便是姬重如。 于弱冠之年踏入聚破镜,未而立之年已是凝神境。 姬歌笑了笑,将视线转移到那一抹白衣之上。 信流平看了王右军一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易动手,对着姬重如说道;“果真要撕破脸?” 姬重如瞥了他一眼,说道;“关你屁事。” 他失去了继续等王右军点头的耐心,枪杆一抖,直直地向王右军刺去。 王右军眼神微眯,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他总有种感觉,觉得直刺而来的中年男子就像上古蛟龙,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呼吸间便将气息提至巅峰,低喝一声,扎开马步,右手紧握成拳是以打算用拳罡硬撼姬重如的银枪。 眨眼间银枪飞至,拳罡与枪头碰撞在一起,王右军被枪势连连逼退数步,双脚在地面之上擦出一道长痕。 王右军右脚脚掌猛踏地面,终于稳住了身形,低头看到右拳的拳罡已破,拳面有鲜血淌出。 初次交锋胜负高下立判。 姬重如单手拖着枪杆,看了王右军一眼,一脸不屑地说道;“不知好歹?” 身后围观的人群有阵阵哄笑声传出。刚刚某人才说不知好歹现在却被别人一招逼退数步,真的是可笑至极。 王右军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本以为可以用拳罡接下那人看似简单的一枪,但是在他刚触到那枪尖时便感觉到自枪身传至枪尖上的万钧重力。 他没想到一身白衣的姬重如枪术如此出神入化。 力重。 势猛。 化繁为简。 王右军顾不得仍在滴血的右手,自从踏入凝神境直到今天还未受到如此的的挫败。如果说先前在楼中是因为自己的大意使得姬歌有机可乘,那现在面前的姬重如呢? 王右军低吼一声,周身的灵力喷薄而出,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沉声说道;“再来。” “吆!终于跟个爷们似的了。”姬重如将银枪插在地面之上,戏谑得说道。 姬重如左手置后,伸出右掌四指微弯向他招手道:“来。” 在一旁观战的信流平脸色出奇的难看,哪怕现在的自己对上王右军又不能说是十拿九稳的赢,但姬重如竟表现的如此平静无常,难道他真的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当年若不是那位要求自己要压制住境界,“试金榜”的前三甲姬家怎么可能独占双甲! 想到这信流平又紧握着袖中的双手。 察觉到父亲的异样,信庭芝缓缓开口道;“父亲您怎么看?” 信流平冷哼一声,将目光看向王右军。 对于并未理睬自己的父亲,信庭芝只是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眼神慢慢变得冰冷,像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瞥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 “你瞅瞅这重如怎么还是这样意气用事?你说他干嘛学青云舍了枪和王右军那个瘪犊子赤手空拳互搏?当年青云就应该一拳锤死王右军,要不小歌哪能受这样的欺负。”柳沧海指着远处的姬重如,看着姬邛身旁的姬歌,大声地说道。 姬歌笑着说道;“柳叔,我没事的。” “哎呦。你那老爹临走前可是嘱托当叔叔的我要好好照顾你的,也就是我打不过那王右军。要不然我非要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站在姬邛身后的姬清灵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暗想道柳叔叔这话说得倒是没错。 当代柳家家主柳沧海在修行道路上确实没有多大的天赋,至今仍是聚魄境的修为。 但他的经商头脑就连几个行商世家的老供奉都自叹不如。 姬歌笑了笑,看着柳沧海身后的柳擎天,说道:“但柳大哥的修行天赋可比您强多了。” 柳沧海见提到自己的儿子,也是十分自豪道:“小天确实比我强太多。这十年来族内的年轻一辈的也就他能和所谓的信家玉树争上一争。” 柳擎天冲他拱了拱手,报以微笑。 “我呢我呢?”柳三千跳起来急急地喊道。 结果被探了个头的姬清灵吓得缩回了柳沧海的身后。 此时的王右军身上的灵力变得狂暴无比,双手快速结转着印诀,低声喝道;“崩山势。” 在其身后狂暴的灵力直冲云霄,凝神境强者的威压扩散开来,使得围观的人权竟然觉得胸腔压抑,难以呼吸。 “啧啧,真是好强的气势。凝神境了不起啊。”姬重如伸了伸腰,先前慵懒的姿态陡然一变,气势同样节节攀升,“搞得谁还不是凝神境一样。” 轰。 姬重如体内的灵力如蛟龙出水直破凌霄。 思规楼门前形成了两道灵力分庭抗礼的局面。 从出楼开始就没被人注意到的老先生 蹲坐在角落里,龇牙咧嘴,“有意思。” 只见王右军率先出手,身形挟带着狂暴的灵力笔直地朝姬重如撞去。 王家功技分为“镇”,“破”,“落”,“崩”四势,早先在思规楼中对姬歌王右军用的是初势中的“镇”,此时则是最为直接地结印使用了“崩”势。 此势如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撼人神魄。 姬重如看着直冲自己而来的王右军,冷哼一声。灵力在掌间缓缓凝聚,随着握掌成拳,灵力包裹开来。 就在王右军挟带着数重由狂暴灵力凝聚形成的山岳而来时,姬重如身形一掠,竟是主动闪现到了王右军身前。 没有人看到他是何时出的手,就一拳轰在了王右军的小腹之上。而那些灵力山岳还未来得及砸落。 “你太慢了。”姬重如又一拳砸在王右军的脸上。 王右军先是被他主动凑上前来的行为失了分寸,又紧接着硬挨了两拳,身形暴退。 姬重如哪肯给他喘息的机会,期身上前,又是狠狠地一脚鞭在他身上,说道;“你不该对小歌动杀心。” “从最先小歌出楼我就察觉到有人锁住了他的气机,我还原以为是信流平那老狗,结果没想到是你。” 姬重如又是狠狠地将灵力包裹的一拳砸向王右军。 “你以为姬青云走了姬家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了是吧?”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十年来所谋是什么?” “你以为十年来踏入凝神境就很了不起了是吧?” 姬重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拳又一拳狠狠地轰向王右军。 直至将他再次砸落地面,奄奄一息。 百家争锋 第九章 有老舐犊情深,有老恩同再造 姬重如与王右军之间的战斗短短瞬息间就分出了胜负。 没有围观人群想象当中的你来我往,也没有各自施展出强横绚丽的功法武技,当然王右军是施展出来了的,但却被姬重如单靠双拳以蛮横无比的姿态给碾压。 围观人群看到被姬重如轰砸入地面的王右军唏嘘不已,虽然两人都是凝神境的强者,都站在了岛屿修行的顶峰,但是其中的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可同日而语。 “没想到重如哥的修行速度精进的这么快。”早就知道他会出手的沈清秋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王右军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此时衣衫褴褛满脸血污,根本没有了当初信誓旦旦的模样,在与姬重如交手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如果没有这座岛上先天的某种禁制的存在,姬重如那讳莫如深的灵力会将自己吞噬。 他看着自己的身下地面上如蛛网般向外蔓延的裂痕,这才想起之前信家家主信流平看向自己的那道晦暗不明的目光。 王右军此时虽然有些惶惶不安于姬重如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但是他一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导致那位大人的计划出现纰漏,他内心的那份决绝就又坚定了几分。 他站起身来,用衣袖擦拭了下嘴角的血渍,舔了舔血腥的嘴唇,一脸诡异地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的姬重如。 “住嘴。”在旁观战的信流平眉头紧皱,眼神凌厉,冲着王右军大喝道。 原本打算就此罢手转身离开的姬重如眼神一凛,像是蛟龙被触犯了逆鳞一般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杀意使得周遭的人群不由自主的裹紧身上的衣服。 “只要我今天还活着,那么姬家小子的命迟早我会去取。”一句淡淡的话语从王右军的嘴中说出。 继而使得围观的族人窃窃私语。 祖训第一十八条有言“不可杀害同族血脉之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信家一心想置姬歌于死地但是却只在暗中出手的理由。如果把它搬到明面上来说的话那就会失去民信。 一个失去民信的信家,哪怕嫡长子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族长之位也会被其他几大名门望族群起而攻之。 而此时的王右军一句话如同与姬家撕破了脸皮,更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当年王右军脱离王家后便是一直与信家有着密切的往来,此时他在被驱逐出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扬言要杀可能仍旧是少族长的姬家琳琅,而这些年也有消息传出信家的信玉树要争夺少族长之位。 若是有心人将其联系在一起,信流平便是黄泥巴滚到裤裆里。 站在信流平身旁的信庭芝,一脸阴翳,低声说道;“这个蠢货。” 全然没有了外界所评价的天人之姿的温良风度。 形若实质的杀意笼罩着姬重如,他回头一脸泠漠的看着王右军,猛然伸手,提起倒插的银枪,曲臂猛弯,手腕一凝,既而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奔王右军。 “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姬重如开口淡淡地说道。 王右军看到转瞬间来到自己面前的那道银光,心里想到看来是事与愿违了。 随即低喝一声,用先前大战所剩无几的灵力凝成一道屏障想要阻拦银光。 砰。 眨眼间灵力屏障破碎开来,只是稍微受到些阻挡的银枪既而穿透王友军的身躯笔直的插在思规楼外墙之上。 已踏入寻常人望而不及凝神境的王右军而此时如同件受狂风暴雨摧残的青瓷,即将破碎不堪。 温府后花园。 仍旧在精心摆弄花草温琼的掌上明珠温家大小姐温稚骊轻轻笑道:“呵呵。” 姬重如又是伸手一握,插在院墙之上的银枪受灵力拉扯飞回到他手中,他一甩枪身上残余的血迹,一脸厌恶地说道;“请你去死吧。” “蟠龙势。” 姬重如手持银枪,周身的灵力在随着那声低喝后在枪身上缓缓凝聚成一条蟠龙模样。 蟠龙之昂。 杀意凛然。 王右军颓然地站在那,像是完全放弃抵抗一般等待着姬重如那一枪。 在其远处站着两道身影,一道身姿挺拔的中年人,而另一道则是身影有些佝偻的老人。 如果有族人能够看到这两人,肯定会认出那名中年人就是当代族长温琼,而那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怕是只有族中上了些年岁的老人才能识得。 那位与族长并肩而立观察着激烈打斗的老人就是十年前阻止姬歌出岛的大长老。 大长老出身十大名门望族的沈家,名亦白,是沈清秋的爷爷。不但是凝神境的练气强者,一身结界术法更是无人出其右。 古书上有记载:“结界之术根据界力的颜色脉络可分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重境界。” 而现在已是黄纹结界师的大长老可以单凭结界之术就可以与凝神境抗衡。 也正是因为这位老人,姬歌被关进了思规楼十年之久。 “大长老,都到这般境地了你还不出手吗?”族长温琼看着身旁的老人开口问道。 沈亦白隔着衣襟挠了挠后背,耸动着肩膀说道;“你这当族长的都不着急我着甚急。” “看来大长老也猜到了。” “那老家伙可是出了名的舐犊情深,虽然王家那小子当年毅然决然的脱离了家族,但俗话说得好‘血脉相连辈辈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那老家伙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温琼点了点头,望向远处的战场。 就在姬重如的银枪将要刺在王右军的面门上之时,一只枯柴一样,满是沧桑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枪头。 那条灵力凝聚成的蟠龙如同被人扼首,前进不得丝毫。 姬重如满脸凝重地看着突兀出现在面前的老人,冷冷的问道;“王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名突兀出现在此处并阻拦住姬重如的老人正是王家的老家主,也是身后身形摇摇欲坠的王右军的父亲王远山。 “重如。咱们两家因为这档子事也是十几年没有往来走动了。今天我这半截身子已埋黄土的老东西就恳请你给我份薄面,能否放他一马?” 身后颤颤巍巍的王右军瘫坐在地上,低头,一言不发。 “王老,若我不肯呢?”姬重如眼神一凛,被扼首的蟠龙已有腾达飞黄之相。 王远山回头看了看身后“离家叛道”不孝子,叹息了一声。无论如何都要保全他的性命。 哪怕是一命抵一命。 “重如。住手。”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的姬家老家主姬邛说道。 姬重如闻言停住了攻势,收枪回到自己义父身后。 他可以不听族长的喻令,可以不看其他九大名门望族家主的脸色,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忤逆自己大哥的意思,但他肯定会听面前这位老爷子的话。 不为别的,因为他是自己的义父。 抚养之恩,如同再造。 百家争锋 第十章 姬虽三代,满门英楚 姬邛拄着龙头拐杖慢慢走上前去,姬歌与叔叔姬重如紧跟在身后。姬邛看着眼前的将萎靡不振的王右军护在身后的王家老家主王远山,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远山兄,今日这件事就此揭过,你意下如何?” 站在身后的姬重如脸色平静,缄默不语。 而姬歌听到爷爷的话语后撇了撇嘴,但既然爷爷已经发话了自己这个做孙儿的总不能刚一见面就惹得爷爷生气。既而也是脸色恢复如常。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王远山内心百感交集。 姬家果然还是那个十几年前的姬家,哪怕如外界传闻嫡长子暴毙,但只要姬家的主心骨还在,那十大名门望族姬家总会稳稳占据一席之地。 而那姬家的主心骨不是有白马探花之称的姬家现掌舵人白衣姬重如,也不是有琳琅美誉之称的姬家小主姬歌,而是站在眼前的这位历经甲子沧桑仍是不肯服输的白发老人姬邛。 王远山回过神来,拱了拱手,开口说道;“那我就在此替小犬谢过姬老家主。” 跟随在其身后的下人们赶忙将这个离家十几年的王家得意搀扶起身来。 “那老朽就先告辞,改日定当登门拜访。”王远山再次拱手道。 姬邛笑而不语,微微点头。 站在远处的族长温琼松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大长老缓缓开口道;“终于结束了,我还真怕这两家打起来。” 大长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当个族长咋还这般怕事。” 在大长老面前丝毫没有族长威严的温琼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道;“大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姬青云他撂担子我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大长老就瞪了温琼一眼,苍老的手指快速凌空勾勒,在其指尖之上有淡淡的黄色界力丝线显现,眨眼间沈亦白就构建出一座隔绝感知的黄色结界。 “难道那位没有告诉你要慎言,这件事切不可与旁人提起。”大长老在结界完成以后才提醒说道。 旁边的温琼点了点头,显然自知道刚才有些失态。就怕隔墙有耳被有些人听到,再逐本溯源下去搞不好会引起全岛族人惶恐。 有时候被蒙在鼓里未尝不是很好的选择。 “不过姬家这祖孙三代也确实不简单。老爷子掌观全局,义子姬重如知进退,还有那姬歌这小子更是明事理。”温琼看着远处转身回到人群中的三道身影开口道。 “对了,经常被大长老你那好孙儿沈清秋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姬家三代,满门英楚。” 姬清灵看到回到身边的爷爷,摇着姬邛的袖子焦急的问道;“爷爷你为什么不让重如叔把那什么王家右军给杀了,他都那般威胁哥哥了?” 姬邛瞪了一眼自己的孙女,佯怒道;“女孩子家的怎么老是开口闭口的打打杀杀,回去将《注女淑德》抄写十几遍,抄不完不准出家门。” “哥,你看爷爷。”姬清灵可怜兮兮地看向姬歌。 姬歌拍着妹妹的脑袋,笑着说道;“听爷爷的话。” 姬清灵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姬重如,一身白衣的姬重如抱臂环胸,闭目养神,表示自己不会开口相劝。 她跺了跺脚,眼睛一眯,把正在探头探脑的柳三千从柳沧海的背后揪了出来,说道;“柳叔叔,三千借我一下。” 说完便扯着柳三千的衣服飞似的离开了人群。 姬歌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柳沧海,许老,沈清秋等人作揖到底。 “姬歌感谢众位叔伯多年来替我照顾清灵。” 柳沧海上前将姬歌扶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道;“小歌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你和清灵都是我们看着长大了,你也知道清灵那丫头从小就爱往我家的饭桌上跑,我可是把她当亲生闺女一样。而且三千那小子也与清灵合得来,这些我们当叔叔伯伯的都是看在眼里的。” 直起身的姬歌笑了笑,而后又是朝众人行了一礼。 “感谢许老和清秋哥在议事大堂上为我好意执言。” 许老和沈清秋相视一笑,许老开口道;“平安出来就好,有时间就来我这,陪我聊聊天。当然要是你嫌我这老头子迂腐的话可以去你清秋家哥家坐坐。” “怎么会呢。”姬歌笑着说道,“有时间一定会去叨扰许爷爷。” 沈清秋看了眼姬歌,开口说道;“小歌,你要小心王右军。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虽说此次已经被王老爷子带回王府,但我担心...” “无妨。他已经被我震断根骨,哪怕以后仍可修行,但终生难入凝神境。” 站在姬邛身后的姬重如睁开眼,缓缓开口说道。 “还有信庭芝。”沈清秋又提醒道,“你在思规楼楼中的这些年来信流平一直在暗中为他造势,虽说他一直活在信流平的身影之下,但我爷爷曾说过‘此子绝非凡品’,这才有了后来的‘天人之姿’的说法。” 姬歌点了点头,说道;“谢谢清秋哥,这些我知道了。” 而后姬歌对众人行了第三个礼。 “这一拜 ,是我替我父亲。谢谢各位这些年来与我姬家同仇敌忾患难与共。” 然后远处的众人便看到一身白衣姬家的二爷姬重如对着柳家家主柳沧海,许家许老许寒江,沈家沈清秋三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白衣探花。俯首躬腰。 柳沧海赶忙上前,托住姬重如的身子,打趣地说道;“你就别谢我们了。这要是让族中的那些美娇娘俏佳人看到她们心目中的白马探花朝我们弯腰行礼失了风雅,指不定扎几个小人在背后咒骂我们什么呢。” 然后就看到柳家家主柳沧海被姬家二爷姬重如一脚踹飞了出去。 姬邛眼中含笑着看着背对自己的孙儿,开口说道:“小歌,你没怪当爷爷的没给你出气吧?” 姬歌闻言转身,看着眼前十年未见苍老许多的老人,摇了摇头,“孙儿怎么会责怪爷爷。当时王老爷子已经出手,如果重如叔再执意要斩杀王右军,那不单单已经是面对他一个孤家寡人,而是要跟一个源远流长的王家作对。” “我们没有理由把一直保持中立的王家推向信家那边,而且...”姬歌顿了顿,眼神看向了远处,“那时候哪怕王老爷子没有露面,重如叔也不可能斩杀王右军。” 站在一旁的柳擎天质疑道;“怎么可能,难道王右军还有后手?” 姬重如笑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强弩之末惊弓之鸟何谈后手。” “那是为何?” “柳大哥,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至今为止族长都没有出现吗?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沈爷爷也应该与族长在一起吧?”姬歌说完朝沈清秋看去。 “爷爷他今早确实说过要与族长商榷些事情。”沈清秋点点头道。 姬邛看着眼前的姬歌,谁言姬家无嫡嗣? 姬家有子已长成。 姬歌没有随爷爷他们一同返回姬府,说是有事情处理稍后再回去后便带着着重如叔来到思规楼下寻摸一人。 他要找的并不是别人,就是与他一同出楼的那位老先生。 姬歌最终在离思规楼几里地远的酒肆中寻见了正在喝酒的老先生。 他摇了摇头,果真是应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 姬歌走上前去,想到若是不趁老先生还清醒把那件事敲定,等到他喝醉那哪还有机会,随即开口道:“老先生酒还喝的习惯?” 早就注意到姬歌的到来,老先生端碗灌了一口酒 ,没好气地问道;“咋!你小子自己试不出我的深浅就请别人来帮忙?” “这哪能啊。”姬歌连忙否认道,“在楼里的时候您不是常跟我说自己缺个端茶送水捏肩捶腿的徒弟吗?这不,我给你找来了。” 说完指了指身旁一脸凝重的姬重如。 姬重如刚踏入酒肆便注意到了这位老人。因为面前老人的一举一动都叩他心弦。 自从他踏入凝神境之后便接触到了此方天地存在的某种禁制。哪怕体内灵力再充盈,神破再凝实,修行也不会再前进一分一毫。 而面前姬歌口中的老先生给他一种莫测高深的感觉,像是已经打破那种禁制,逍遥游于天地间。 那是跨越了天地禁制突破了凝神境后的一种大自在。 姬重如朝老先生行了一礼。 老先生瞥了瞥这位姬家白衣,又灌了一口酒,开口说道;“根骨还算可换千两金,若是放在以前也是有帝子之资的了。” “弟子?这么说你答应了?”姬歌问道。 “不答应。”老先生捏起颗花生丢到嘴里,慢悠悠地说道。 “小歌,既然老先生不答应那自然有老先生的道理。我们走吧。” 说完又朝老先生行了一礼,拉着了姬歌,朝门外走去。 在路过小二身旁的时候叫住小二,说道;“劳烦给那位老先生上两壶最好的玉薤,记在我的账上。” “好嘞二爷。” 老先生又朝嘴里丢了颗花生,嘴里嘟囔着:“无功不受禄奥。” “那就当是晚辈补上十多年前姬家所欠老先生的。” 说完又朝老先生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出了酒肆,姬歌对身旁的姬重如问道:“重如叔,什么十多年前欠他的啊?” 姬重如笑了笑,回头看了看那家酒肆,笑着说道;“没什么。走吧,义父还在家中等我们。” 可能姬歌不会知道。 古语有云:仙人指山路,夫子叩长生。 百家争锋 第一十一章 福清福清 长亭街是岛上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原因便是十座名门望族中有超过半数的家族将产业安置于此,从而形成了“长亭街,百物郎,积金累玉半边天”的有趣说法。 而福清楼则是这熙熙攘攘寸土寸金的长亭街上规模最大的酒楼。朱红色的酒楼外门,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可能是因为某些避讳酒楼的层数没有取极九,而是不轻不重的八。 故而福清楼虽只有八层但其修饰装潢极尽奢靡与周遭的店铺相比便有了天壤之别。 “啧啧,这酒楼还真是气派啊。”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福清楼外,细细的打量着楼外的牌匾。 眼尖的小二虽早已注意到门外这位相貌不凡的少年,但看他全身破烂不堪还满身血迹的样子怕将他领进去就是个没钱付账要吃霸王餐的穷光蛋便一直对他视而不见。 这些年来想要凭借相貌混进福清楼胡吃海喝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事后没钱付账而被店里的杂役大汉“极尽伺候”的也是有很多,不巧的是作为小二的他还有好多次机会能够在相貌比他出众因没钱付账的“年轻公子哥”身上狠狠踩过几脚。 吃霸王餐之前也不打听打听福清楼背后的掌柜到底是谁。 店小二瞧见面前的这位白衣少年一副穷困潦倒但在门外停驻不前的样子就自然而然的将他划归到那类“公子哥”身上。 “毕竟是古家嘛,实打实的名门望族。”同样是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出现在那少年之后,令店小二惊讶的不是那名中年男子的身份,而是那少年自然而然的接过了他手里拿着的那串与其身份不符的冰糖葫芦。 “给你。”中年男子将手中的冰糖葫芦递给少年,“你说你都多大了还是这般喜欢这些小玩意?” 白衣少年接过冰糖葫芦,咬下一颗含糊不清的说道;“二叔你不知道我在楼里面的时候最想吃的不是李婶的糖蒸酥酪,不是王大娘的春仁杏花饼,也不是朱叔叔的如意糕,是我手中的这个小玩意,当然我说的那些也是我爱吃的。” 说完白衣少年晃了晃手中的冰糖葫芦,就又咬了一颗山楂。 “看来还是义父了解你。”白衣男子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淡淡说道:“你说的这些义父早就吩咐他们做好了。除此以外还有见风消,小天酥和过门香。” 那名中年男子刚一出现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店小二就认清了他的身份,姬府的当代掌舵人,白衣探花姬重如。 “二爷,要不要进来坐坐?”店小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小歌,你觉得呢?”姬重如低头看了还在吃糖葫芦的姬歌。 等到姬歌把最后一刻山楂咽下,把玩着手里的竹签,一脸人畜无害的朝店小二问道;“我这副样子进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被姬家二爷称呼小歌,还被姬家老家主特意安排,除了最近因为出思规楼而闹得沸沸扬扬的姬家琳琅还能有谁? 已经大概猜测出白衣少年身份的小二满脸堆笑,“姬小家主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福清楼从来不做店大欺客的事。” “倒是个聪明人。”姬歌也不点破,将手中的竹签一掷,对姬重如说道;“那二叔我们就进去坐坐。” 已经察觉得到些许不对劲的姬重如漠然地看了店小二一眼,点了点头。 小二如获大赦,战战栗栗地带着这两位进入酒楼,而他没有察觉到的是姬歌先前随意一掷的竹签透过酒楼门前的大红灯笼重重地钉在了匾额之上。 姬歌和姬重如由小二的带领下着登上了顶层八楼之上。 虽然在福清楼的花销巨大,外界有“流金淌银,福清财清”的玩笑说法。但姬歌依然看到福清楼当中熙熙攘攘蜩螗沸羹。 姬歌和姬重如挑选了一张临窗的桌子,坐下后姬重如点了几道福清楼的招牌菜后就吩咐小二退下。 “二叔,看来这福清楼的生意不错啊。”姬歌给姬重如倒了杯茶水,开口说道。 姬重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确实,古家的福清楼,许家的陈安当,信家的玉钩栏,柳家的连城行是这条街上最大的四座销金窟。” “连城行?”姬歌一脸狐疑的看着姬重如。 “柳家柳沧海那胖子取的,柳家将经营的重点放在了奇珍异宝拍卖上面,听说去年由他主持拍卖的匣鎏何莲杯一件中品灵器拍出了岛上有史以来的最高价。然后柳胖子就大笔一挥将原先的‘金玉行’改为‘连城行’。听他跟外人吹嘘说是取自价值连城的说法。” 姬重如脸上露出笑意,又抿了口茶水。 姬歌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吹散缭缭热气,开口问道;“思规楼中第一层中的《四年衢录》中记载了不少逸事趣闻,也有不少涉及到拍卖这一行的,好像岛上还从来没有拍卖过过中品灵器。” 姬重如闻言放下茶杯,轻声说道:“确实,一般拍卖行所拍卖之物不外乎凡器与灵器,而灵器又分为中下上三品,顶级的拍卖场所所出现的灵器一般也就是下品灵器,中品灵器更是有价无市。” “至于上品灵器。”姬重如敲了敲桌子,“有,但是哪个不是被家族老主悉心珍藏?” “二叔知不知道寄售之人是谁?”姬歌接着问道。 姬重如摇了摇头,“柳胖子不肯说,只知道是赵家拍下的。” 姬歌喝了口茶水,喃喃道:“同为名门望族的赵家吗?” “小歌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姬重如见他一直询问便开口问道。 姬歌笑了笑,“我只是好奇罢了。” 他没有告诉二叔,若是一般的中品灵器他也不会询问这么多,但他清楚地记得先前在楼中的时候老先生有提到过。 “匣鎏何莲杯,虽品相低,然所属其主诡秘高深。” 当时姬歌还特意询问了一下为何说诡秘高深,只见老先生先是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自己。 既而姬歌朝他瞥了个白眼。 “小二,怎么还不上酒菜!”一声大喝打断了姬歌的思绪。 姬歌皱了皱眉头,朝那拍桌大喝声的方向看去。 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坐在那,身后还跟着几位扈随,看气势都是临近淬体一重楼境界的纯粹武夫,坐在其旁边的中年男子气势远盛几位扈随,气息绵远悠长但周身不见一丝灵力波动。想来怕是位已经登上那淬体二重楼的武夫了。 在岛上淬体二重楼的纯粹武夫已经可以与练气士的聚魄境战力相当,近身搏杀甚至犹胜一筹。所以像这种淬体二重和聚魄境的修行者都应经可以在名门望族中担任家族供奉。 有店小二赶紧跑上楼对着那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低头道歉,但只见那名公子哥吩咐扈随说道;“打断腿,敲碎牙,扔出去。” 吓得店小二双腿发软匍匐在地。 “古疏桐,古家家主古人醉的次子,前阵子好像是听说已经踏入辟海境。”姬重如指着那位锦衣华服的青年人,“他大哥古家长子古缺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缺月已经是半只脚踏入了聚魄境。” “坐在他旁边的是古家最年轻的供奉,听说是被古家的老家主赐古姓,名寒枝,古寒枝。”姬重如又指向那位中年男子跟几个说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打趣说道;“他是岛上为数不多的淬体二重楼的纯粹武夫,应该说是你的前辈。” “那我岂不是应该去拜见一下?”姬歌粲然一笑,“而且听闻二叔先前在古家大院的天井处撂下一句狠话。是什么来着?” “那就走着。”姬重如放下茶杯,起身说道。 “古兄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若是再过几年岂不是连你大哥和你父亲都不放在眼里。” 一句话在这人声嘈杂的八楼响彻开来,瞬间顶楼因为这句话变得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这是哪个兔崽子说的?给我滚出来!”古疏桐一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之上,猛然站起身来。 这几年自己确实在家族内搞了不少小动作,连同招揽身旁这位家族供奉,都下了不少的心血。自己当然不愿意屈居在那位大哥身下。 凭什么就是“缺月挂疏桐”而不是“疏桐揽缺月”? 可是如果刚才那句话被有心人传至父亲和大哥的耳中。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自己这几年来的努力岂不是都付诸东流? 尚未动手便已诛心,还真是好手段。 所以自古疏桐听到那句话后脸色阴沉不定,站起身来大声叱骂道。 “你找我?”一身白衣的姬歌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古疏桐面前,笑着问道。 古疏桐微眯双眼,看着眼前俊逸消瘦的少年,在脑海中思索着这到底是哪家的子弟。 “不用想了。”姬歌给自己挑了个干净瓷杯,又缓缓地到了茶水,“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古疏桐怒极反笑,坐下拍了拍桌子,盯着姬歌问道;“你这是赶着投胎?” 姬歌细细地摩搓着茶杯,接下来的几句话使得一直坐在旁边的古寒枝惴惴不安如临大敌。 “第一。你嘴中的兔崽子他叫姬歌。” “第二。有人想找你谈谈,他就在你身后。” “第三。也是好意提醒,他现在心情不好。” 百家争锋 第一十二章古家疏桐 就在姬歌的话语刚刚说完,古疏桐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寒意在身后朝自己席卷而来。坐在桌前的他拳头紧握,全身颤栗,古疏桐竟然连站起来的勇气也没有。 当年的那一幕幕不说古疏桐,只要是古家的嫡系小辈都仍历历在目。 那年一身白袍的姬重如单枪匹马闯入古家,一杆银枪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父亲挑落地下,然后就是逼出了闭关多年的爷爷古西楼,紧接着拿姬重如束手无策的爷爷就眼睁睁地看着古家的宗祠被他付之一炬。 而且他永远忘不了姬重如竖枪于古家大院的天井处,对着已经心力交瘁的爷爷一字一句地说道;“有我姬重如在一天,你们古家小辈就不要妄想有出头之日。” 名门望族的古家就这样被一个叫姬重如的中年人给扫了颜面,压断了主心骨。 想到这些的古疏桐咬牙切齿,果然姬家无论大小都使得一手杀人诛心的本事。 “就是你刚才骂他兔崽子?”古疏桐的身后淡淡地传出一句,漠然的语气听不出他的任何情感。 坐在旁边的古寒枝已经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姬家现当家人姬重如。 古寒枝是最近这几年才进入古家,因为古家家主古人醉对他青眼相加便做了名家族供奉,又被赐了古姓,现在也算是属于古家的旁系。 当年的姬重如单枪匹马闯古家他是有听说过的,但毕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一直打压古家嫡系子弟多年的那道白袍身影对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他所忌惮的不过是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弱冠入聚魄,而立踏凝神,修行速度冠绝全族”。 古寒枝站起身来,抱拳拱手道:“在下古寒枝,之前少爷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二爷多多包涵。” 他看到那些已经倒地昏迷不醒的武夫扈随,竟然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眼前的白衣男子何时出的手。但他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难道要他丢下古疏桐独自一人逃走?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姬重如开口说道;“古寒枝,你要拦我?” 古寒枝双手抱拳道;“二爷,请您不要让小的难做。” 姬歌瞅了瞅古疏桐此时一动都不敢动的模样,哈哈笑道;“一动不动是王八。”紧接着下巴抵在桌面上,晃了晃头。 姬重如饶有兴趣地看着古寒枝,开口说道:“若是我非要让你难做呢?” 古寒枝听闻眉头紧皱,拱手道;“那就不要怪小人多多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当即调动体内的气血之力。在其皮肤上竟有雾化的血气萦萦绕绕。姬歌看到古寒枝的变化后小声嘀咕道;“果然还是境界上的差距啊 。” 自己先前在楼中可是凭借金枝体魄才极费心神地将气血之力凝聚在指尖,可面前的古寒枝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将气血之力凝聚在皮肤之上,只是尚未做到极致。 老先生曾经说过,纯粹武夫登上一重楼后勉强可以算的上是“进家门”,只有登上淬体的二重楼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登堂”,而最能体现登堂完美的就是气血之力与一身而不外泄分毫。 要知道纯粹五福的修行是不依靠外界灵力的一分一毫,最终将人体这座密藏完全开发出来。若是代表密藏钥匙的气血之力外泄,那么以后所能够挖掘出来的密藏就会越少。 当然所外泄的血气也不是不可能弥补,但是那种只存在于传闻中的灵丹妙药,仙草神种在这座岛屿上尚未出现过。 这也就是为何自从姬歌决定踏入武道淬体修行后老先生严戒他外泄气血的因由。 思绪之间古寒枝竟然率先出手,一身澎湃的战意连姬歌都可以感受的到,姬歌抬起头来,看着至今一言未发的古疏桐,说道;“一个家族供奉都比你有胆气,你说你拿什么跟你大哥争古家家主之位?” 古疏桐一脸的难以置信,他自信这几年来自己的心思隐藏的很好,自己一直对父亲与大哥唯唯诺诺,生怕他们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察觉到自己的野 心。若是没有今天的这事,恐怕再过一段时间古家家主之位就要易主了。 可是只是初次见面的姬歌竟然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那份心思,难道... 古疏桐已经不敢再细想下去。 “啧啧。”姬歌看着古疏桐一脸扭曲的脸庞,笑着说道:“二公子,其实我是瞎猜的。” 姬重如看到朝自己奔袭而来的古寒枝,低声说道;“来得好。”随即单靠聚魄境的灵力修为硬撼古寒枝一拳。 然后姬重如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倒退了两三步才稳住身形。 八楼之上的食客们早已纷纷退至墙边,给这两位煞神腾出了足够的空间。本来是想看一下姬家二爷是如何单手锤杀古家供奉的,但姬重如竟然在初次交手的一刹那就落了下风。 之前有去过思规楼外的人可是知道姬重如是如何将同为凝神境的王家右军轰捶地面的。 怎么可能在只是淬体二重楼的古寒枝面前落了下风呢? 姬歌扫了眼不远处的战场,对着古疏桐开口说道;“你家那供奉确实有值得你拉拢的资本,一身二重楼的淬体境界竟然使得同样是聚魄境修为的 二叔落了下乘。果然还是同境界内不要轻易与纯粹武夫近身捉对厮杀。” “那又怎样?”古疏桐终于开口反驳道;“难道他还果真打得过姬重如不成?” “吆?二叔不在这你就敢直呼他名字了?有本事你当着他面喊一个试试?” 姬歌一脸轻蔑,嘲讽笑道。 古疏桐阴恻恻地说道;“姬歌,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还威胁我?”姬歌拿起茶壶朝古疏桐的茶盏中添了点水,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若是二叔单靠聚魄境的修为真的输给了古寒枝。当然我是说假如啊。那么古寒枝会不会凭此在你古家的身份水涨船高,那么他对你这个昔日尽心拉拢的古家二少爷会怎样呢?” 说完姬歌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看着古疏桐。 另一边姬重如甩了甩臂膀,对着古寒枝说道;“你这拳头还真是结实啊。” 古寒枝自己当然清楚刚才那一拳自己已经用上了十足的气血,不求能够击败姬重如,也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随意让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姬重如竟然单凭聚魄境的修为就接住了自己那一拳,只是后退了几步而已,然后还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 同一境界内他一个练气士怎么敢跟淬体武夫的自己贴身肉搏?难道姬家的白衣探花已经强悍到如此地步? 古寒枝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还望二爷海涵。” 姬重如咧嘴笑道;“你说你一个纯粹武夫说话怎么老是这么文绉绉的,是不是跟古人醉那家伙学的?” 古寒枝缄口不言,酝酿着接下来的攻势。 “不打了。”姬重如摆了摆手。 姬重如整理了一下衣襟,顺手抓起条长凳就朝姬歌和古疏桐方向的那张桌子走去。 但古寒枝身形一掠,转瞬间就挡在了他面前。虽然姬重如所说不打了,但此时他仍是不敢放松警惕。 “让开。”看到自己被阻拦,姬重如眉头皱了皱眉。 古寒枝真的是有苦难言,若真是阻拦,就是两个古寒枝也不过一个早已登上试金榜多年的白衣探花,可若是就此放他过去那古家这些年来好不容易重新积攒的脸面就会荡然无存。 就在古寒枝举棋不定时,一句话传入他耳中,让他如获大赦。 “古大哥,你就不要拦着姬家二爷了。” 身后的古疏桐开口说道。 姬重如走近桌前,将长凳放下,坐下看着姬歌说道;“聊的怎么样?” 姬歌耸了耸肩膀,摊了摊手。 古疏桐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姬歌伸出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出了一句令古疏桐匪夷所思的话语。 “如果我帮你登上古家家主之位,你会怎样?” 百家争锋 第一十三章 疏桐压缺月 “二爷,您要的菜齐喽。”店小二将大大小小的几样菜小心翼翼地放下。对着坐在不远处的姬重如说道。 姬歌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肴,对着坐在面前的胡疏桐微微一笑,“这顿饭钱就权当是你的定金。如何?” 未等到他得答复,姬歌又开口道:“二叔,我们走吧。” 坐在身旁的姬重如点了点头,然后姬歌率先走下了楼去。 姬重如站起身来,略有深意的瞥了眼古寒枝,不紧不慢地跟上姬歌。 看到姬重如和姬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古寒枝才慢慢坐下身来,对着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胡疏桐小声开口道:“二公子,刚才...” 听到古寒枝开口,回过神来的胡疏桐抢先说道:“寒枝兄,希望姬歌刚才的那番话你没有放在心上。” “你就当做是耳旁风。”古疏桐给他得茶盏中重添了热水,“可好?” 古寒枝想到了姬重如临走前那道莫名深意的目光,又看了眼为自己添水沏茶一脸笑意的古疏桐。 如果说在此之前二公子的野心是埋藏厚土不见天日的种子,那在被誉为姬家琳琅的姬歌不着痕迹地开出那个条件之后,胡疏桐的野心就破土而出了。 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胡疏桐的眼眸深处有一种东西在迅速攀爬,那种东西叫做欲望。 “二公子放心。”古寒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说道。 胡疏桐看了眼仍旧匍匐在地的店小二,开口骂道:“该死的东西,还不把那桌的菜撤到这里来!” “是是是。”店小二连忙爬起身来。 “对了。”胡疏桐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忙碌的小二说道:“他们的那一桌记在我的账上。” 古寒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默不作声。 走下楼的姬重如一眼就看到现在福清楼门口等待自己的姬歌。 “二叔,我刚才可有什么不妥之处?”姬歌笑着问道。 姬重如看着眼前春风得意满脸欣喜的侄子,摇了摇头,道:“非常好。” 姬歌挠了挠头,“第一次做生意,难免会有些紧张。” “做的已经很好了。走吧,义父还在府中等我们回去。” “好嘞。” 就在姬歌与姬重如二人走出不远多时,福清楼的匾额轰然砸落地面裂成两半。 古寒枝听到楼下的哗然声响紧皱眉头,看了一眼还在那怡然吃食的胡疏桐,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公子,你真要假借姬家之手来对付大公子?” 古寒枝听闻放下筷箸,给古寒枝倒了杯有“千两黄金半两龙雕”之说的龙雕酒,开口说道:“一来今天酒楼发生的事情待回到家中父亲肯定会询问,或许现在父亲已经派人过来要我回去了。我知道父亲大人一向器重寒枝兄你,所以到时候还请寒枝兄在父亲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二来姬歌与我的这笔买卖虽然确保不会被外人所知,但大哥那边肯定会起疑心。到时若单凭我自己恐怕难以扳倒他,所以借助姬歌的力量实属不得已而为之。” “还有第三。”古疏桐晃了晃杯中的龙雕酒,“若我不答应下来我怕我们兄弟两个都要横着出福清楼。” 古疏桐将酒杯推至古寒枝面前,说道:“有句圣人言是怎么说来着?叫君子什么?”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古寒枝开口道。 “没想到寒枝兄还是胸有沟壑。走一个?” “走着。” 姬府。 姬家从天刚蒙蒙亮就异常热闹忙碌,因为老家主说今天是小家主出楼的日子。所以大家都忙碌着准备着姬歌最喜欢的菜肴。 姬府大堂。 姬家的老家主姬邛坐在上座之上。旁边站着一位俯身贴耳的骨瘦嶙峋的老者。 这位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姬府的大管家陈满舟。甲子年岁照顾了姬家两代人的饮食起居。这十几年来姬家虽有遭受过重大变故但他仍是主持着姬府上下的大小事务,无一滴漏。 哪怕是如今的姬家掌舵人姬重如见到他也要停下脚步喊声陈伯。若是仍有心力的话可能姬小家主的日常起居仍可能由他来照顾。 “老爷,小主已经离开福清楼。”陈满舟低身对姬邛小声说道。 姬邛点了点头,笑着看着这位已经在姬家待了四十多年的老人,笑着说道:“老陈啊,小歌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回禀老爷,小的已经让红酥青柳两个丫头把小少爷的房间又重新收拾了下。” “吆,今天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这十年来你可是每天都亲力亲为地收拾小歌的房间的。今天怎么舍得换那俩丫头了?” 姬邛瞥了眼陈满舟,打趣般的问道。 “这不是小的怕收拾得不合小少爷的心意。心想着总归是女孩子家招小少爷的喜欢不是。”提到姬歌,名叫陈满舟的姬府老管家总会是浮现出满脸的笑容。 以前不论是夏日炎炎亦或是大雪封冻,还是潺潺弱弱的小姬歌总会抱着个酒壶敲开自己的房门,见到自己后小心翼翼地把酒壶递给自己,开心地说道:“陈爷爷,我把爷爷偷偷藏起来的好酒给你带过来了。” “我们呐,都老喽。” 一声叹息打断了陈满舟的思绪。 “老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陈满舟躬身说道。 “不服老不行喽。将来还是这年轻人的时代。我们这群老家伙啊。该让位了。”姬邛叹声道。 “老爷您可是老当益壮虎虎生威啊。” 姬邛轻轻踹了他一脚,“什么时候连你这老小子也学会拍马屁了?” “那老奴就不在这打扰老爷清净了。我这就去府门前等着二爷和小少爷。”陈满舟咧了咧嘴,说道。 姬邛点了点头。随即闭上双眼。 姬歌和姬重如远远地就看到了等候在府门前的老管家。 姬歌赶紧走上前去,开口说道:“陈爷爷好。” 姬重如同样开口道叫了声陈伯。 陈满舟瞅着眼前亲切的喊自己陈爷爷的俊逸少年,先是愣了愣,继而老泪纵横,说道:“个子长高了,眉眼也越来越像青云。青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姬歌眼睛有些泛红,“陈爷爷,我们先进去吧。外面风大。” “好好好。老爷还在里边等着小少爷呢。”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陈满舟赶忙说道。 “嗯。好。我先进去见爷爷。”姬歌眨了眨眼恢复了神情,“过会我再给您提几坛好酒过去。” 姬重如心里嘀咕道,义父的酒窖又要遭殃喽。 但他恍若未闻,率先径直走进姬府。 陈满舟望着远去的一大一小两身白衣,姬家双白衣,冠绝族中辈。满眼欣慰。抹了把脸上尚未擦干的泪水,喃喃自语道,“真的老啦。” “爷爷。”姬歌刚走进天井处就朝着大堂里屋喊道。 不知是谁在姬府中传了一句“小少爷回来了”,继而府中就跟炸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姬家上上下下都凑到了前院,在府中待了有些年头的比如李婶王大娘是想看一看小少爷是否健康安朗,更多的是这几年新入府的小丫鬟例如陈满舟陈老管家先前提到的红酥青柳等,她们是想目睹一下姬家琳琅是何等的风流倜傥,是否真去外界传言那般单凭相貌就可稳压那信家玉树一头。 然后一窝蜂聚集到前院的人就看看两身白衣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走进大门。 看到前面的白衣姬重如,原本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人群戛然间安静了下来。她们对姬家二爷的敬畏之心可远远大于心喜之心,不然小姐的贴身丫鬟翠酥也不会对姬家二爷显露出那种姿态。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姬重如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要求她们退下,而是径直朝大堂走去。 几步之后原本跟随在姬重如身后的姬歌显露出身形。 聚集在前院的莺莺燕燕看到同样是一袭白衣的清秀少年朝她们这边走来。 一根玉簪凌乱的长发束起,剑眉微挑,一双丹凤眼黑眸深邃,流露出数不尽的才意风情。嘴角上扬,朱唇皓齿。 一声“姐姐们好”使得莺莺燕燕心头乱颤。 像李婶王大娘她们这些在姬府待了很多年的更多的是在姬歌身上看到了少爷的影子,一如多年前自己刚入姬府时青云少爷对自己亲切地喊的那声“姐姐好”。 李婶王大娘她们同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走上前去,亲切地看着眉眼像极了青云少爷的小少爷,开口问道:“回来了?” “嗯。回家了。”姬歌看着自小便疼爱自己的李婶,笑着说道。 姬歌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使得原本止住眼泪的李婶他们眼角又泛起泪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王大娘走上前,抹了把眼泪,开口说道:“你先去见老太爷,我和你李婶去给你准备你最爱吃的糖蒸酥酪和春仁杏花饼。” 姬歌伸手替王大娘擦去眼角泪水,轻声说道:“大娘不要哭。” 姓王本名早已无人记得已经在姬家数十年的王大娘默然点了点头,转身与李婶返回了后院。 她们从小看着姬歌长大,现在看到姬歌平安无恙对他们这些姬家的“老臣”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姬歌看着仍不肯散去的莺莺燕燕,开口笑道:“姐姐们,等我找过爷爷后再来找姐姐们玩耍。” 红酥青柳她们看看这位未来的姬家的主人,都是霞飞双颊欲语还休。 没想到一脸清秀的姬家小主还是这般懂得体贴照顾姑娘。 “香浮欲软初寒露,粉滴才圆未*瓜。”姬歌边走边高声吟诵着。 那群莺莺燕燕大多未上过私塾,只有红酥在未进姬府之前听过几天私塾先生的讲课,只见她满脸绯红,面若桃花的脸颊似是能掐出水来。 她忍不住朝姬歌远去的方向小啐一口,低声说道:“原来还是个这般无赖的登徒子。” “红酥姐,姬小少爷说的什么意思啊?”私下与她关系最好的青柳小声的问道。 这一问原本就满脸绯红的红酥更是面红耳赤她瞅了瞅青柳胸前那片波澜壮阔的景象,跟她说道:“想知道自己去问他去。” 姬府大堂。 姬歌刚走进房门就看到了坐在上位闭目养神的爷爷,姬重如站在他身旁与他说着先前福清楼中的种种过程。 姬邛边听边点头。似是在肯定姬歌的做法。 听到脚步声,姬邛睁开了双眼,招招手示意姬歌走上前来。 姬歌快步走上前去,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开口问道:“事先没有告知爷爷,您可不要责怪孙儿。” 姬邛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就连你眼光一直很挑剔的二叔都在这件事上夸赞了你。只是你真的确定古人醉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会选择跟你合作?” 姬歌顺势坐在爷爷的右手边,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我要先跟二叔说声对不起,让他在众人面前折了颜面。” “如果让我损失些面子就能拉拢到这个视我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的古家,那也无妨的。”姬重如会心的笑道。 “帮他做到疏桐压缺月,我想他没有理由会拒绝的。” 百家争锋 第一十四章 夫子登门 姬邛又给姬歌倒满了茶水,姬歌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能喝了爷爷,再喝就吃不下李婶和王大娘的糖蒸酥酪和春仁杏花饼了。奥对了还有朱叔叔的如意糕。” “你这小子满脑子都想着吃。”姬邛笑骂道。 站在身旁的姬重如也说道:“可不是。都跟我惦记一路了。” 姬歌撇了撇嘴,撂下句“爷爷我先走了”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姬邛眼瞅着自家的孙儿跑出去,等他看不到身形后才叹了口气,对着姬重如说道:“姬歌的心性和谋略其实并不是我所担心的。我是眼瞅着他长大的怎么可能会去质疑他。可我在刚才试探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微乎其微甚至是难以探查到。难道他真的是打算在淬体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不成?” 姬重如坐在了刚才姬歌所坐位置之上,看了眼正在发愁的义父,开口道:“回府的路上我也曾有意无意的询问过他,可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像是对自身的灵力修行一点都不在意。” “哎。”姬邛又叹了口气,“要知道淬体修行始终是羊肠小道,只有练气修行才是通天大道啊。” 姬重如看着愁眉不展的义父安慰道:“其实义父大可不必太在意,我相信小歌是有自己的想法打算的。” 姬重如顿了顿,又说道:“我想应该是那位的特意安排。” “谁?” “夫子。” 姬歌用两盏琉璃翡翠碟装了糖蒸酥酪和春仁杏花饼,就朝姬清灵的闺房走去。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现在抄书的应该是那柳家的小倒霉鬼。 姬清灵的闺房内。 “清灵姐,姬爷爷是罚你抄写又不是罚我,你干嘛都让我写啊。”坐在书案边被姬清灵硬拖来一笔一划抄写《注女淑德》的柳三千放下笔抬头看着躺着床上吃着葡萄的姬清灵抱怨道。 姬清灵闻言坐起身来,朝一脸无辜样的柳三千扔了个葡萄,开口说道:“难道你大哥没有告诉你要谦让姑娘么?特别是像我这样柔若无骨温婉贤淑的女子?” 柳三千接住葡萄丢到嘴里,先不说她之前风风火火的拖着自己跑回来可是在大街上连撞了好几个络腮大汉,就说她从后门进来时一脚就把关的严严实实的姬府后门给一脚踹开来。 世间有几个这样的柔若无骨温婉贤淑的“奇女子”? 守在房门外的翠酥小丫鬟远远地就看到一袭白衣的姬歌端着两盏琉璃翡翠碟慢悠悠的朝这边走来。 翠酥作为姬清灵的贴身丫鬟先前有跟随她在姬歌出思规楼时有见过他。 当时虽白衣染血云气但却使得清秀如他的一身书卷气增添了些许杀伐果断。 她瞧见越走越近的姬歌,赶忙出声提醒道:“奴婢见过姬少爷。” 姬歌走上前去,听着闺房里面传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轻弹了下翠酥的额头,嘴角微扬,笑道:“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地给里面通风报信?” 翠酥作为小姐地贴身丫鬟,还从来没有与男子这般亲密接近过,顿时脸颊绯红,试探着说道:“少爷,小姐还在屋里等您,要不您先进去。” “嗯。这边没你的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姬歌点点头。 翠酥正要转身离去,姬歌看了眼碟中的小食,叫住她:“等一下。” 翠酥听到喊她,连忙转身,慌忙问道:“不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给。”姬歌将呈有春仁杏花饼的碟子递向翠酥,“尝一下。” 翠酥有点不知所措,至今还没有听说过高墙大院的富贵人家的子弟有对下人这般体贴入微的。 刚才她只是多看了那琉璃翡翠碟一眼,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翠酥小心翼翼地捏了块糕点,颤颤巍巍地说道:“奴婢谢谢公子。” 姬歌微微一下,说道:“以后如果还想吃的话去我那就行。” 翠酥轻微嗯了一声,转身告退。 自家的公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咽下糕点的她心想道。 姬歌双手端着小食实在无法腾出手来,用脚轻轻踢了下屋门,说道:“开门。” “来啦。”屋里穿出姬清灵欢快的声音。 不一会房门被打开,虎头虎脑的柳三千探出头来,看到姬歌后朝屋里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才回头冲姬歌咧开了笑脸,“歌哥好。” 姬歌闻言抬脚作势要朝柳三千踹死,柳三千赶忙躲开来。 姬歌走进屋内,瞥了眼真在奋笔疾书的姬清灵,摇头说道:“别装了,爷爷没有跟过来。” 听到这姬清灵才放下手中的紫毫毛笔,伸了个懒腰,冲着姬歌说道:“真累。” 然后站在门口的柳三千使劲用脑袋磕了磕房门。 心里哀叹道,造孽啊。 “过来吃东西吧。” “好嘞。”姬清灵和柳三千异口同声的说道。 柳三千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歌哥,听我哥说信庭芝前不久已经迈入辟海境了。歌哥你现在能打得过他么? 旁边的姬清灵偷偷的踩了他一脚,说道:“吃东西怎么还堵不住你的嘴!”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柳三千吐了吐舌头,连忙补充道:“当然歌哥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啊。” 姬歌给他们俩倒了两杯水,说道:“吃完再说。” 姬歌走到书案前,如果凭借自己的金枝淬体体魄当然不会惧怕信庭芝的辟海境修为。可是能够被口中老先生时常念叨在嘴边的信家玉树当真会只是辟海境修为。 他看着宣纸上一笔一划的字迹,摇了摇头。 酒肆。 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但是就只有那个衣衫褴褛的老书生仍旧是雷打不动地坐在那悠然自得的喝着酒。 若不是姬家二爷特意吩咐过掌柜的都想要撵人了。有谁只点一壶酒半碟卤水花生坐那半天的? 坐在那的老书生正是和姬歌从思规楼中一起出来并拒绝收姬重如做弟子的老先生。 只见他将酒盅中的玉薤一饮而尽,又丢了颗花生,在那喃喃自语道:“着什么急啊。这天底下哪有当先生的坑害学生这说法的。” 然后原本有意无意间瞟向老书生那边的酒肆掌柜就惊呼出声,原本坐在那的老先生转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同消失的还有酒壶和酒盅。 与此同时一条人迹罕至小巷中突然出现名青衫老先生。 若是有人可以掌观山河便会发现两地之间相隔数千里,而青衫之人竟是转瞬即至。 老先生放下手中的酒杯酒盅,身形一正。低喝一声,手中法诀快速变换,嘴中喃喃有语,“星辰北斗埒昆仑,冥冥一线天地开。” 只见他的周身空间竟然开始撕裂,因为空间裂痕产生的吸力使得小巷上空风云变幻。 “真是欠那小子的。”老先生既而眼神一凛,口含法宪,沉声说道:“给我破。” 紧接着老先生的身影又一闪,消失在小巷中。 转瞬间温府的门房便看到一位身着一袭青袍的老头出现在了眼前。 已在温府待了多年的门房什么样的奇人异事没有登门拜访过自己老爷,所以见到这个衣衫褴褛的神神叨叨的老头而并没有觉得太过在意,不知道是谁有说过“族长门前末流家主”,意思是族长家门前的门倌也可以与岛上末流家族的家主平起平坐。 他正要上前将这个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头驱赶离去。 老先生抬头看了看温府空若无物的上空,像是确定了某事,对着走上前来的门房漠然开口说道:“就是这了。” 温府后花园正在休憩小睡的温家大小姐猛然睁开了眼睛,如果细看便会发觉在其眸底深处有丝丝金色符箓游曳。 被称之有青莲相的温家大小姐温稚骊朱唇轻启,“还是来了。” 百家争锋 第一十五章 夫子叩礼 门口的青衫老先生顿时袖袍一震,屏气凝神,伸出右手并指作笔,触到眼前的这片虚空时竟是引起涟漪阵阵。 不远处的门房赫然察觉到地面竟然变得扭曲斡旋。 而且与此同时已经踏上练气修行的温府门倌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以温府为中心的这方圆几里空间的灵力竟变得如此稀薄。 要知道温府作为当代族长的府邸,也算是占据了岛屿之上为数不少的“洞天福地”之一。 何谓“洞天福地”?最简单的考量方式就是看其是否灵力磅礴雾化,灵气入体润人心府,剔其杂秽。 明白过来此番境地的始作俑者是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青衫老人,门倌止住了步伐,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老先生轻蔑地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门倌,收回视线,看着面前似要平静下来的虚空。他在悄然间又换了一口气。 继而以虚空作纸。在门倌的目瞪口呆之下快速在其上勾勒出八个交织着道与理的金色大篆。 “奉师巡狩。诸灵避藏。” 然后这八个老先生以浩然正气勾勒在空间之上的金色大篆被他袖袍一挥,重重烙印在温府的上方虚空之处。 温府书房。 原本正在书房内闭目养神的温琼猛然睁开眼睛,眸底精芒一闪,先是喃喃自语道:“夫子怎么来了?” 继而站起身来,身影一掠,消失在书房中。 就在温府门倌不知所措时,一道白衣伫立在了他的身前。 就在他以为伫立在身前的白衣中年男子会出手阻拦那名在府门前“胡作非为”的老者的时候,让他在此十几年从未见过的的一幕发生在了他面前。 后来他听温府的管家隐晦的提及到当日让温家家主温琼俯身叩拜的老者原来就是夫子。 夫子。十座名门望族的家主中出其八九在他座下听过讲学。 但被尊称为夫子的他却从未承认过他们其中的一人。 所谓“见夫子施以弟子叩拜之礼,但未见其还礼”。 这就是为什么在思归楼中王家右军施弟子礼后老先生置之不理的缘由。 同样在思归楼陪伴了姬歌十年为他受业解惑的老先生也独独没有与他传道。 夫子看了一眼跪拜在身前的温琼,点点头道:“起来说话。” 温琼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襟,对着面前的夫子恭敬地说道:“不知夫子前来所为何事?” “寻一人。”夫子淡淡地开口道。 温琼一遍将夫子引入府中,一边询问道:“学生冒昧问一下夫子所寻何人。” 就在此时,夫子止住了步伐,指着正在远处修剪花枝一身青衣的女子。 似是有所感应,青衣女子放下手中器物,转身,已有六七分倾城容颜的脸上露出动人心弦的笑意。 冲着站在府门门槛处的温琼,只见那名女子红唇轻起,“爹。” 当温琼看到夫子指向温稚骊时,心中有些暗喜,难道多年来从未收过徒弟的夫子当今真要破例收自己的女儿稚骊为亲传弟子? “温琼,可否让我与令千金单独聊聊。”夫子对着他开口问道。 温琼赶忙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的女儿错过这桩莫大的机缘福运。 可沉醉于满心欢喜之中的温琼并未感觉到自己女儿眼中流露出来的点点不屑。 更准确来说是一种来自荒古冰原之上的冷漠。 冷彻如冰。刺人心骨。 温琼离开前还特意吩咐下去不要打扰到夫子和小姐。 看到温琼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又看了看确定了四下无人,夫子袖袍一挥,随手便将一道结界设立在此处。 若是被大长老看到肯定会惊呼不已,夫子竟是如此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座青色结界运转开来。 温稚骊并没有震惊于夫子所展现出来的法术神通,只是在凉风亭内找了石凳坐下,嘲讽道:“博而不精。匹夫所为。” 她说完后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还是个老匹夫。” 之前在姬重如面前不苟言笑,又在温琼面前尽显夫子风度的老先生此时竟然一反常态,满脸堆笑,竟然使得沧桑皱纹都聚在了一起,然后便见他一路小碎步到温稚骊面前。 温稚骊见他这般仍是不屑道:“来找我何事?” 夫子见她开口,便开口倒苦水:“你说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对此处撒手不管二十多年,可真是苦了我啊。要不是我小心翼翼地跟照顾自己庄稼似的看护着,你知不知道会捅出多大的篓子啊。” “要你管?”温稚骊双眼微眯,眼中精芒一闪,盯着夫子说道。 夫子摘下腰间的酒壶,倒灌了一口,就大袍一挥,直直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温稚骊见他这样,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口,问道:“说吧。你究竟要怎样?” 听到她这般问,躺那一丝不动的夫子直挺挺地坐起身来,又是一脸堆笑的嘿嘿道:“我想怎样你难道没有算出来么?” 温稚骊这次对他竟流露出丝丝笑意,将咬了一口的苹果朝他扔去,狠厉地说道:“你就这么想把你这身老骨头埋进黄土?” 夫子站起身来,说道:“难道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稚骊听闻噗嗤一笑,食指轻敲桌面,每一次敲击食指都深深地陷入石质桌面半寸深许,那石桌就如同豆腐一般,不堪其敲。 共十一次轻敲之声,同样桌面上留下十一小洞。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的敲打桌面每次就对你的杀意更深一分。” 不打算再与他下去的温稚骊坦言道。 夫子眉头紧皱,像是在思量着对策一般。 “十几年前你违背了我的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姬歌怎样进的思归楼?”温稚骊庞然发怒,质问道:“旁人不知道那里有何机缘难道你作为替他巡狩四方的法司,作为他的学生就不知道吗?” 像是不解气,温稚骊将桌子果盘中的水果都朝他砸去。 “若不是我有所预留你还真要偷天换日了不成。” “可是没想到真的竟让你偷天换日了。王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我问你,他有没有认可他?”温稚骊问道。 夫子听闻摇了摇头,温稚骊顿时松了口气。 “不清楚。” 顿时凉风亭内杀气骤然而起,近乎实质的杀意将亭顶掀飞起来。若不是先前夫子设下的青色结界,怕是此处的轰然动静会引得温府的供奉纷涌而至。 “老匹夫,尔怎敢!”温稚骊一拍石桌,石桌顿时化作齑粉。 “老夫自知打乱了你的百年布局,但我还是想恳求你一件事。”夫子看着“气焰嚣张”的温稚骊,一字一句倾吐出来。 “闭嘴。”温稚骊眸底深处的金色符箓竟然变得越大活跃起来。 原本只是丝丝金箓肉眼肉眼若不细看是无法将其发觉的,但现在那些金色符箓已经攀爬出眸底,将温稚骊一半的瞳孔沾染至金黄色。 已经察觉到温稚骊变化的夫子也是气势暴涨。 “肯请大人将姬歌身上的禁制破去。”夫子坦然说道。 “大人选中信庭芝并要扶持他老夫不敢有任何怨言。当然也应有怨言。但既然事情已到这般地步是否可以让他俩公平竞争?” “还是说大人对自己所挑选的信家玉树没有足够的把握?” 夫子拱手,说道。 “若是我不答应呢?”温稚骊反问道。 “那老夫便舍得这一身腐朽皮囊也要为他挣得几分机会。” “你也配?”温稚骊嘲讽讥笑道。 “总归是要试一试的。”夫子正了正衣襟,神情肃严。 “现。” 一字轻吐。 继而原本烙印在温府上空的八个金色大篆浮现出来。 原本“气焰嚣张”的温稚骊在那八个古篆显现出来后气势竟然被节节压制。 “你竟然用他授予你的司道靖印来对付我?”温稚骊一脸怒容的看着夫子。 “大人当真不肯撤去十年前所烙印在姬歌灵根上的禁制?”夫子再一次开口问道。 “老匹夫你放肆!” 温稚骊竟然硬抗着司道靖印的威压,气势再缓慢的往上攀爬。 与此同时还有她的灵力,也是同样不断地击着上方的八字金篆。 青色的结界竟然因为这两股力量的不断较量而濒临破碎,已经有细微的裂痕在上面显现出来。 夫子看着半步都不肯退让的温稚骊,叹了口气,终是要与她兵戎相见的。 但见他一步迈前,瞬间浩然正气满凉风。 夫子登门后扣礼。 满亭纸墨香。 百家争锋 第一十六章 稚骊驱龙 随着夫子的向前一步迈进,凉风亭内转瞬间回响起朗朗书声。 温稚骊伸出手指指了指悬浮在她头顶之上的八字金篆并列组合而成的那方印玺。 原本那方不假于外物的印玺在与温稚骊气焰的不断撞击下已经是变得摇摇欲坠,如果细看的话可能还会发现在其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当然这不是因为印玺太过于脆弱,恰恰相反,由夫子的先生亲自炼制出来的这方名为司道靖印的印玺上承天理,下秉道法。 若不出其然,单凭司道靖印的品秩已经足够可以被载入《吞宝法器录》当中。 毕竟夫子的先生在千年前也是被为小先师。 只不过是温稚骊本体太过于强横霸道,或者也可以说是寄宿在其体内的那个“他”太过于蛮横“无理”。 她嗤笑道:“怎么?想要用我头顶上方的司道靖印再加上你满身的浩然气来镇压我?” “老朽自知愚钝,但仍认为姬家小主姬歌当的上是颖资不凡。在楼中的十年更是亲眼目睹其少年逸盛。自认为他是最适合继承师尊衣钵之人。” 置身于凉风亭中的夫子说完又向前迈出一步,有清风徐徐而来。 “如若司道靖印加上浩然气当真还不能让您松口,那就再加上这老朽积攒了千百年的快哉风。” 胸中一点浩然意,天地千里快哉风。 有清风扶摇而上,直冲司道靖印。 “嗡。” 就在那道清风打入印玺中后,司道靖印便是发出震耳欲聋之声。 随即蕴含着缕缕威压的声音自凉风亭向岛上四方响彻而来。 岛屿上的灵兽在听到这股声音后便是动荡不安,纷纷伏地不起,不敢乱动分毫。 但是岛屿上的族人都未对这道声响产生任何反应,只是感觉胸口有些压抑而已。 温府书房。 自凉风亭回到书房的温琼正在翻阅当初在夫子座下时所记之笔录。 虽然已经早已不在跟随夫子左右,并且当年夫子也从未承认他们当中的任何人是自己的弟子。 但授业之恩,唯有记挂心头。 此次夫子前来找寻自己的女儿十之有八九是要收她为徒,不然有什么事情值得夫子亲自登门呢? 自己的女儿怕是要成为夫子的第一个弟子。然后数十年后也就成了岛上的第一位女夫子。 想到这里温琼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意。终于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压过姬青云一头。 当年无论是在才情,修行,甚至是样貌之上姬家青云可都是冠绝全族。 在司道靖印中的那道威压响彻开来时,原本沉浸在自己女儿身为岛上的女夫子后定被载入族谱上之时的温琼突然感到一阵惶恐,虽不及岛上的灵兽那般但也是比寻常百姓更加压抑。 而这份惶恐来源于他与女儿温稚骊的骨肉相连。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手录,心里喃喃道:“稚骊跟夫子在一块,难道还能出现了什么意外?” 凉风亭上被接连打入浩然意,快哉风的司道靖印金光一震,“奉师巡狩。诸灵避藏。”八个金色大篆熠熠生辉。 在当年被夫子的师尊亲自炼化注入其中的法则规矩缓缓地展现出来。 既而那些法则规矩朝着凉风亭内的“气焰嚣张”的温稚骊欺压下来。 金色的法则犹如重山巨峰一般镇压在她的头顶上方,只见温稚骊身行往下一坠,凉风亭内的石铺地面便出现了龟裂,在温稚骊的脚下犹如蛛网般的裂痕朝亭内散开来。 眨眼间凉风亭内再与一完整石板。而温稚骊的双腿则深深地陷入地面之中。 温稚骊倾国倾城的面庞变得异常红润,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身形也不断向下弯曲。 在她喉间发出声声低吼,她咬牙切齿道:“老匹夫,你该死!” 她身上不断有氤氲的雾气向上翻腾出来,在其上空凝聚成条条白色的龙形,继而朝上方的司道靖印仰冲而去。 但等到尚未触碰到悬浮在上空的印玺,就与其欺压下来的法则规矩接触到时便如冰遇火,消融而去。 等到那些悍不畏死的带着冰寒深意的白色小龙消失殆尽后,那些规矩便化作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绑缚在温稚骊的身躯之上。 使得她不能再动弹丝毫。 黔驴技穷,走头陌路? “你是不是要逼我现出本体?”已经束手束脚匍匐在地的温稚骊抬头对着夫子低声吼道。 夫子闻言,看着那张迷倒不知多少高门富家子弟的倾城脸庞之上有鳞甲浮现,在其额头上更是突兀出现了一对粉红色的肉瘤。 夫子说到:“我还是劝您不要这般做。司道靖印本就对异族血脉排斥的很,现在您寄宿在温稚骊体内便受到如此威压,若是真要展现出您的本体出来,我怕会触发师尊留在它之内最后的本源。” 夫子说完指了指上方的那方印玺。 “况且当年您答应帮助师尊一同炼制它,想必您对它是再清楚不过的。”夫子又淡淡地说道。 “你究竟意欲何为?”双眼已经充血的温稚骊咬牙切齿道。 夫子袖袍一挥,温稚骊顿时感到身上的威压减轻了些许。 他后退一步拱手说道:“我先前来的时候便说过,恳请您破除去姬歌身上的禁制。” “好。”温稚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我答应你。” 温稚骊刚一开口说完,夫子双手快速捏转法印,由八个金色古篆拼凑在一起的司道靖印的金光逐渐黯淡下来。 夫子倾吐一气,司道靖印便被分割成八个大篆。 奉。师。巡。狩。诸。灵。避。藏。 八个古篆自凉风亭上方飞掠至夫子体内。 继而夫子先前所布置下的那道青色结界摇摇坠坠,最后分崩离析开来。 但法则规矩全无,已经站起身来的温稚骊右手五指幻爪,朝着夫子猛力向后一扯,怒声道:“给我滚出来。” 原本已经飞至夫子体内的八字古篆被温稚骊用强横野蛮的手段硬生生将其吸扯出师。灵。二字。 夫子随即吐了一大口鲜血,气息变得萎靡不振。 温稚骊看着掌心中的师。灵。两个金色古篆,右手轻轻一握。 夫子感受到了在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寒意。 果真如先生对其所言那般,“昆仑之高有积雪,蓬莱之远常遗寒”。 温稚骊的右手上有数十条微小的银白色霜龙萦绕盘动,她的四指也不断地往下压去。 “还不给我碎。”温稚骊一声低吼。银白色霜龙也发出阵阵怒嚎,继而她的右手手掌紧握成拳。 夫子又是吐出了一口鲜血,扶住亭柱勉强站住身子。 温稚骊摊开手掌,将掌心中的金色粉末一吹而散,拍了拍手掌,笑着对夫子说道:“答应的你事情我自会做到。” 然后便见她口中喃喃有语,对着大致是姬府的方位轻轻说道:“回来吧。” 与此同时姬府内,原本正在游船在万鲤湖上抛投饵料的姬歌忽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身上不断有凝结出寒霜,姬歌的眉梢,发丝更是变成了银白色,姬歌双手环胸,在船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舟已至湖中央便不再前行分毫,姬歌周围的水面竟是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先前争相夺食得龙鲤在寒意出现的瞬间就被冻住身形。 姬歌在苦苦的熬过了许久后,一条银白色的小龙自姬歌的眉间钻出。 围绕着姬歌转了几圈,然后便飞至上空不见踪影。 等到那个银白色的霜龙飞至无影无踪,不再受寒意煎熬的姬歌抖落了头上的霜屑,感知到体内的变化,在木舟之上站起身来,对着正前方作揖到底。 凉风亭内的夫子看到那条玄霜小龙飞会了温稚骊的掌中,心底松了一口气,勉强开口道:“在此谢过。” 那条玄霜小龙在温稚骊的之间欢快地盘绕着,温稚骊轻声问道:“为了一个姬歌,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夫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做出应答。温稚骊同样也懒得深究,便说道:“你自己走吧。不送。” 夫子朝她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凉风亭。 温稚骊看着脚步蹒跚的夫子,对着指间的玄霜小龙笑着说道:“你说你都这步田地了还拿什么跟我要斗?” 说完温稚骊扫了眼先前与他斗法而破烂不堪的凉风亭,将那条玄霜小龙狠狠地甩在地面之上,像是不解气又在它身上狠狠跺了两脚,叉腰说道:“还不把这回复原样!” 从姬歌体内飞出玄霜小龙在地面上扭曲了几下,挣扎着从地上翻腾起身来。满眼敬畏地看了温稚骊一眼。 最终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开来。 温稚骊满意地看着凉风亭的断壁残垣在沾染到那团白色云雾后开始逐渐恢复到原型。 她点了点头,转身对着先前感知到府中温府明显下降下来而赶来的温琼亲切地叫道:“爹。” “夫子呢?”温琼看到凉风亭内并无他人。急忙问道。 “奥。你说那个老先生啊。他在跟我谈了几句后就离开了。”温稚骊笑着说道。 “离开了?”温琼有些失望地看着她,又开口问道:“那夫子有跟你说过什么?” “夫子说,”温稚骊慢慢靠近温琼耳边,“夫子说不让我告诉你。” 说完赶紧跑了出去。 明白过来的温琼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孩子...”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他眼中惹人怜惜的女儿先前逼得夫子散尽了辗转千百年来的书生意气。 百家争锋 第一十七章 红泥红酥 信府。 信家家主信流平的书房。 信流平坐在书案旁,随手翻阅着历年来的卷宗。 信家有专门整理这些卷宗的被其他家族称之为影椟的旁家支系。 影椟的主要任务便是收集无论富贵门阀亦或是平民百姓的言论。上到名门望族的嫡系子弟外在的言行举止,下到贫苦百姓家的床头私语。 只要是信流平想要知道某个人的信息,那么在第二天的他的书桌之上的卷宗里便会记录着关于那个人之前与哪些人有过接触,讨论过什么,有去过什么地方,甚至是吃过什么。 曾经有人在酒肆中高声放言,“听闻姬家有颗幽幽珠,信家也是有影椟的。你们信否?” 当时酒肆中的座客轰然大笑,没有人把他的酒后胡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的尸身便被发现漂流在泗水河中。脸色惨白,听说是醉酒溺水身亡。但是那人所住之地离泗水河有几里地多远,他怎么可能会溺身于泗水河中呢? 自此再没人敢高声阔论这两个词。 幽珠。影椟。 信流平仔细的翻看了影门上递呈报上来的的卷宗,在其上有昨日自姬歌出思规楼后的种种踪迹。 “知不知道他去找这老人意欲何为?”信流平双眼微眯,直直地盯着那一行“姬歌带姬重如在酒肆见一青衫老者”十几字。 “回禀家主,属下见到姬重如在场不敢过分靠近,后来听店家小二说道姬重如好像特别尊崇那位青衫老者,不但送他了两壶玉薤,还隐约间提到了十年之前的事。” 站在书案前的一道黑子人恭敬地答复道。 “十多年前?青衫老者?”信流平的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两个词汇,继而眉头紧皱。 他有猜到一种可能,但那是他极其不愿看到的。 “知不知道福清楼中姬歌和古家古疏桐那小子聊了些什么?”信流平翻过一页卷宗,淡淡地问道。 “当时楼上之人都被古寒枝与姬重如的打斗所吸引,属下未能靠近旁听到,请家主责罚。” 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罢了,起来吧。”信流平合上卷宗,开口说道:“无非就是些小孩过家家的伎俩。” 黑衣男子听闻后连忙起身。但仍是不敢直视面前的这位中年男子。 “你下去吧。”信流平将手边的卷宗递给他,“带下去交给庭芝。” 黑衣男子双手恭敬地接过外人难以接触到的卷宗,缓缓退下。 信流平站起身来走到以白玉为窗棂的窗前,轻松推开窗户,望着庭院中的那棵已经栽下了许多年的楷树,摩搓着手指,面无表情般的喃喃自语道:“夫子。”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被誉为信家玉树的信庭芝推开了信流平书房的房门。 “父亲,姬歌是不是与胡疏桐那家伙达成了协议?”信庭芝拿着那叠卷宗,进门问道。 “看明白了?”仍旧站在窗边的信流平淡淡的开口道。 “嗯。”信庭芝将手中的卷宗轻轻放回桌上。 “不过他还真有气魄,敢下注压一个不成器的古家次子。” “那你呢?”信流平转身,盯着这位被外界盛传“属天人之姿”的信家玉树。 “既然一个刚出楼的姬歌都敢下注古疏桐,那你敢不敢赌一把古缺月?” 信庭芝先是一愣,随后便开口说道:“父亲放心,既然姬歌已经把赌局摆在桌面上了,那孩儿尽管接住便是。” 信流平欣慰的看着他,又转身把目光投向庭院中的那棵楷树,开口问道:“你可知为何给你取名为庭芝?” 信庭芝摇了摇头。 “庭中有楷,芝兰玉树。” 背对着信庭芝的他自嘴中轻轻吐出一句话。 紧接着他又自顾说道:“可惜啊。” “父亲?”信庭芝开口问道。 “你没有,听说温家的那个小女娃也没有,柳家的柳擎天也没有,更不谈其他资质选弱于你们的家族子弟。”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信流平一掌拍在白玉质地的窗棂之上。 坚硬如白玉在他的掌下普通刀切豆腐般被轻轻拍碎。 “父亲所说之人可是姬歌?”信庭芝俊逸的面庞此时也显得有些阴翳。 “你可知这十年来是谁在给他授业?可知是谁在给你解惑?是夫子。” “是那个仙人指山路,夫子叩长生的的夫子。” 信流平双手负后,极力压制内心的不甘。 为什么夫子看好姬歌?为什么明明超然于世外的夫子要掺和这等俗事? 被父亲话语震惊到的信庭芝双手紧握,指甲刺入皮肉仍是不自知。 难道我信庭芝当真要被他姬歌稳压一头? 平复下心情来的信流平最先开口道:“罢了。你与温家大小姐最近有没有往来?” 被信流平一句话打乱思绪的信庭芝缓过神来,说道:“有段时日没来找过我了。” “记得要与温家时常走动来往。”信流平坐回书案旁,“既然夫子已经参与到了其中,那么我们之间的筹码就要加重了。” “虽然温琼看好的是姬家那个小子,但是女大不由爹。如果你能让温家的温稚骊死心塌地的跟随你,我想温琼必然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家人而跟自家的亲生闺女撕破脸皮。” “孩儿明白。”信庭芝俯身说道。 “老爷,温家大小姐温稚骊在门外说要找大公子。”这是在书房门外响起了管家的话语。 信流平心想道,难道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看了一眼信庭芝,开口道提醒道:“难道你要让族长家的女儿在门外等你?” “孩儿这就去。” “不用了庭芝哥哥。”一道欢快的声音在书房门外响起。 听闻稚声,有女携风而来。 姬府。 原本在万鲤湖中撒铒投食的姬歌已经回到了岸边,但之前那条银霜小龙带给他的彻骨的寒意仍旧存在。 他回到房间内让红酥端来火盆,加上些木炭,便生起火来。 姬歌找来个木墩坐在火炉旁,披着狐裘大衣在炉边烤火取暖。 红酥看着一边裹紧大衣一边摩搓手掌取暖的公子,心想道,若不是言语轻薄还真算得上是个谪仙般的男子。 姬歌猛然抬头,盯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红酥,开口问道:“怎么?看上你家公子我了?” 来不及低下头的红酥双颊绯红,忍不住朝姬歌瞪了一眼。 “你瞅瞅,像你这样的丫鬟放在哪座高墙富门中不是被那些老爷们视作通房丫鬟,你让那些大腹便便的富家老爷们怎么忍得住不去动你这头...小羊羔,也就是少爷我这样光明磊落一身正派才忍得住。” 姬歌又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大衣,开口说道。 “那奴婢岂不是还要谢过公子?”红酥嫣然一笑。 “谢就不用了,你去把青柳叫来。”姬歌往火炉中添了些木炭,冲小铲摆弄着说道。 红酥看着面色比以往越发苍白的公子,像极了闺房中写到的夜宿古庙遇到狐妖的落魄书生。 忍不住问道:“不知公子唤青柳何事?” 姬歌放下小铲,看着一脸疑惑的红酥,用腾出来的双手假装拖了拖自己的胸部,说道:“明白了吗?” “无耻。”明白过来的红酥啐骂一声,跑了出去。 姬歌一笑,轻轻触碰着已经烧红外壁的红泥小火炉。 红酥,红泥,你看很是般配呢。 “想叫她出去直接说就好了,你这样说多伤这丫鬟的心。”一身白衣走进房间的姬重如淡淡的说道。 “看来还是二叔最懂女人心啊。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待嫁闺中的姑娘对二叔芳心暗许。”姬歌回应说道。 “怎么你们俩兄妹都是这样。”姬重如倒了杯热水递给姬歌。 姬歌接过,“这才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身体好点了吗?”姬重如关切地问道。 他只是听府中管家说姬歌自从在万鲤湖上回来后便是脸色惨白,近距离还会感到很浓重的寒意。 姬重如不明白一个纯粹炼体的武夫不应该是体内气血如火如荼,为何会出现如此反差? “好多了。”姬歌伸手继续取火烤暖,“早些时候老先生便告知我体内存在异样,要我先不要踏上灵力修行。” “这十年来只是每日让我淬炼肉身。还真是多亏了老先生的没日没夜照顾,不然我哪能有世间武夫梦寐以求的金枝体魄。” 姬歌清淡的笑道。 在思规楼的十年姬歌夜以继日地打熬着这副体魄,既然自己不能修行灵力,那便在淬体上胜过他们。 他们当然是指名门望族中的南金东箭。 “就在刚才,二叔你是没看到就这么长的一条银霜小龙从我眉心钻出,还朝我耀武扬威般的绕了几圈才飞走。” 姬歌一边比划着一边对着姬重如说道。 “知道是谁做的吗?”姬重如看着这个像是不把任何事情都在放在心上的姬歌,问道。 “他从没有对我提及过,但我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应该与老先生有关。” 姬重如听到姬歌的所言所语,轻声一叹,拿起铁钳又往红泥火炉中加了些木炭。 虽然当年自己并未在夫子门下研习过,但夫子对他的大哥姬青云,自己的侄子姬歌都曽有过解惑授业,这份恩情足以让姬家三代铭记在心。 姬重如用只能够自己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愿夫子安然无恙,后福无疆。” 百家争锋 第一十八章 初遇楚玉 王府。 作为这座岛屿之上的十大名门望族之一,王府门前从来便是车马盈门,登门拜访者更是络绎不绝。 门倌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不管是富贵门阀中的管家还是实力远不及名门鼎族的乙等家族的家主,只要想是想踏入王家这道门槛,拜会王老爷子,都必须跟这个门倌打过招呼。 有人说名门望族家中的门倌可比岛上末流家主,这句话可不仅仅只针对温府的门倌。 王府门前。 刚入王府没有多少时日的袁六箐接过了前位王府老门倌的板凳,成了新任的王府门倌。 他懒洋洋的双手拢袖蹲坐在门前,看着王府门前这条被自家老太爷提笔命名的谦绥大道上人群熙熙攘攘。 正当他犯上困意准备眯上眼镜小憩一会时,一道似乎不合时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麻烦大哥通传一声,就说是城南的楚家前来拜访王老爷子。” 袁六箐睁开一只眼睛,仰头看着面前的样貌不凡的年轻人,问道:“城南的那个有潜龙在渊之称的楚家?” “正是。” “这么说你就是楚家的那个‘鱼化龙’?”门倌看着面前这位身着紫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接着问道。 城南楚家,潜龙在渊。 楚家子玉,遇鱼化龙。 姓楚名玉的楚家大公子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看到仍不肯站起身的来袁六箐,从袖中拿出一张名帖,递过去说道:“还请大哥通传一声,楚家楚玉前来拜访。” 袁六箐接过烫金名帖,瞅了一眼字帖之上的字迹,不屑的说道:“每天来王府登门拜访的富家公子不计其数,哪怕是如你这般的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修行天赋极佳之人也不在少数,若是我家老爷挨个接见岂不是要到猴年马月?” “不知大哥这句话是何意思?”名为楚玉的紫衣公子听闻袁六箐的话语后面只是眉头皱了皱,但随即面色恢复如常。 “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还谈什么修行璞玉。”袁六箐朝他伸出手,捻了捻手指。 楚玉见他这番隐晦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他着实没有想到只是区区王家的一个门倌竟然变相地朝自己索要财物。 难道他当真不知道死字如何写吗? 袁六箐一脸玩味地看着神色逐渐阴翳下来的楚玉,他还真不信楚玉敢在王府门前动手。 “既然没有的话,那就劳烦楚大公子在门口候着。”袁六箐还极为挑衅的将后面二字咬的重了些。 被称呼楚大公子的楚玉听闻之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但此次前来是为了拜见王老爷子,请求他出面调解自家与另一乙等家族的纠纷,若对方果真是没有后台那作为同样是乙等家族的楚家自然是怡然不惧。 但谁会料到对方家族的背后竟然还会有古家这尊庞然大物。 要知道岛上古家可是身在十大名门望族之列,是一等一的豪族。而楚家只是二等家族,拿什么来跟站在背后的古家相抗衡? 幸好父亲大人告诉自己自家和古家同为名门望族的王家王老爷子在早些年结下了些香火情。 如果能够请动王老爷子出面那这件事自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楚家也会渡过这个难关。 但此时楚玉看这情形怕是拿不出让袁六箐满意的财物他是不不会进去通传的。 在这每耽误一刻楚家便会增添一分危难,虽不至于发生灭门惨祸,但就怕到那时楚家名存实亡,沦为古家的附庸。 楚玉想到这藏于衣袖中的双手紧握,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劳烦就大哥多等片刻,我让书童回家取去。” “少爷。”一直跟在楚玉身后默默无闻的青衣小书童焦急地喊道。 自家少爷自年幼时起边展现出不俗的修行天赋,对君子六艺更是样样精通。弱冠之年便有了“鱼化龙”的美誉,想来就是对上甲等上族中的子弟也是不会落下丝毫下乘。 公子何时受到过这种侮辱,若是少爷此时屈就于他,那以后此事还不是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楚玉回头看了眼打小就跟随在自己身旁的书童,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可是出家门前父亲大人嘱托自己一定要请到王家老爷子。 楚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快去。” 被楚玉取名为伢然的清秀书童看了一眼少爷,转身朝城南跑去。 可就在伢然刚跑出几步时,一辆马车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更准确的说来是停在了王府门前。 伢然看到自马车当中走下一名看起来稍微比自己大一些的少爷。 还未入冬便已经披上了狐裘大衣,手中更是捧着鎏金手炉,脸色有些苍白。 即便看起来弱不禁风身子极其虚弱的那少爷仍旧掩饰不了自身的富然之气。 只是那极为俊俏的少年竟然就驻足在自己面前。 “急急忙忙跑去做什么?”少年看着伢然询问道。 伢然正要回答,早就看到此处的楚玉赶忙走过来,对着手捧鎏金手炉的少年拱手致歉道:“先前书童冲撞了贵公子的马车,楚某在此向公子赔罪。” 只见那名少年不依不饶的询问道:“有何事如此匆慌?” 楚玉摇了摇头,可在身后的伢然看不过去,略带哭腔的说道:“为什么都要欺负我家公子。先前仗势欺人的王府的门倌也就罢了,为什么连你也要苛责我家公子?” 听到楚玉的书童这般言谈到自己,袁六箐神色有些不悦,但他更好奇的是那名身穿狐裘大衣的少年究竟是何人。 在名门望族之中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若是单凭相貌,恐怕已经比过了当初自己只能远远瞧见的信家玉树信庭芝。 “奥,我明白了。”少年听到伢然的话语后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刚刚走下车来的青柳为了忍住笑而脸色憋的通红。 自家公子的装的也太像了,刚才不是就在小巷的拐弯处停住马车观察了他们约半柱香时间。 那名从马车上下来后便对楚玉主仆两人“不依不饶”的富家公子便是要登门拜访王家老家住王远山的姬歌。 姬歌一改先前的“嚣张跋扈”,指着不远处的袁六箐对着快要哭出声来的伢然笑着说道:“是不是他?” 伢然用袖子抹了抹鼻涕,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门倌也成了这般狗仗人势的东西?”姬歌出言说道。 声音不大,但姬歌用了淬体武夫化音凝线的手段,一字不落地传入袁六箐的耳中。 饶是他牢记这上位老门倌告诫自己的“宁招老成生,莫惹少年郎”,但此时姬歌的一句狗仗人势已经让他怒火中烧。 袁六箐快步走上前来就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少年。 “青柳。” 早已知晓自家公子意思的青柳上前将姬歌披在身上的狐裘大衣轻轻褪下。 随即满脸狐疑的伢然和楚玉便看到了令他们主仆二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身着一袭白衣的少年将手中的鎏金手炉狠狠地砸在了不远处袁六箐的额头之上。 继而这位王府的门倌就昏倒在地。 “这样解气了么?”姬歌看着楚玉,笑着问道。 “兄台,你这样有没有想到惹怒王家的后果?”楚玉好心提醒道。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读那些圣贤书给读傻了吧?”姬歌又重新披上狐裘大衣,看着这位楚家的鱼化龙,说道。 “不准你这样说我家公子。”伢然上前说道。 姬歌给了站在身旁的青柳一个眼神,会意的青柳上前轻轻拽住伢然的耳朵拉去一旁。 伢然一边吃痛一边心里嘀咕,这位小姐姐不光长得好看胸前也是这般... 对,用自家公子的话来说就是胸前也是这般波澜壮阔。 “要不一起进去?”姬歌向楚玉询问道。 “这般尚未通传就闯进府去怕是不好吧?”楚玉摇了摇头说道。 “传话的人不是被我给打昏了吗?就在那躺着呢。”姬歌指了指仍旧昏迷不醒的袁六箐。 “再说你不进去我就进去了。”姬歌说完就要朝王府走去。 楚玉看着那白衣少年的身影,他有一种感觉,而且愈发强烈。 若是此时不追上那名少年的脚步,恐怕以后再也无法触及到他一般。 弱冠之年便被称誉为“鱼化龙”的楚家楚玉,对着前方背对自己的少年字正腔圆的问道:“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姬歌闻言止住了步伐,转身对着一身紫衣华服的楚玉行了一个书生礼。 “姬歌,字琳琅。” 然后便转身一脚迈进了王府大门。 被震惊到无以复加楚玉现在原地。 原来他就是被称之为姬家琳琅的姬歌。 那个被族长送进思规楼面壁十年的姬歌。 那个在思规楼内接住了王家最得意三招考验的姬歌。 那个出楼后要与被誉为“当属天人之姿”的信家玉树一争高下的姬歌。 缓过神来的楚玉赶忙追上了已经放慢脚步的他。 被青柳拽到一旁的伢然脱身后说道:“姐姐你好看归好看,但是也不能这样欺负我。” 被伢然一句话逗笑的青柳小心说道:“这话是你家公子教的?” “才不是。”伢然反驳道,这般能够惹得姐姐眉开眼笑的俏话自家那不开窍的少爷才想不出来。 “对了姐姐,那个一言不合就敢把王府门倌砸晕的白衣公子是谁呀?” “他啊。”青柳望着已经消失在王府府门中的那道白衣身影,眉眼盈盈,“他是要将信家的那棵玉树踩在脚下的人。” 伢然果真是哑然了。 百家争锋 第一十九章 得意之后是知许 王府庭院内。 一身白衣的姬歌与楚家璞玉并肩而行。 “随着王右军重归王家,原先王家家主的得利候选人王家的次房王知许怕是最为不安的。” 姬歌边走边说道,好像在有意提点楚玉。 “而且王家老爷子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对外宣称确定下谁是王家的下代家主。怕是也有心等着当年的王家最得意回归王家。” 楚玉会心一笑,同样说道。 “知不知道外界是如何评价这位王家老爷子的?”姬歌放慢步伐,说道。 “老当益壮,老骥伏枥。”楚玉盯着不远处的假山,悠悠开口道。 “这么说就可真是难为咱王老爷子了。”姬歌莞尔一笑。 楚玉没有接过话去,比起临行前父亲大人交托给自己的事情,他现在反而更关心出现在王府当中的姬歌此行前来是何用意? 已经是半只脚踏入聚魄境修行天赋丝毫不弱于甲等门阀的名门世家子弟的楚玉观其身上不见丝毫灵力波动,分明是尚未踏上修行之路的普通人。 而且姬歌面色惨白,一呼一吸之间极其紧凑,体质也远远弱于普通族人。 难道这就是要与信家玉树欲争高低的姬家琳琅? 据他所知信庭芝虽然对外面宣称是已经踏入辟海境,但是否当真如此? 区区辟海境的信家玉树当的上是天人之姿? “别瞎琢磨了。”姬歌突兀一句话打断了楚玉的思量,“之前我的身体出了些状况,所以现在看起来才般虚弱。” “是在思规楼接住王右军强势三招受的伤?” 姬歌摇了摇头,虽然在楼中接他的三招确实使得金枝体魄受到重创,但最为致命导致现在这副虚弱无力样子的是从自己眉心飞出的银霜小龙。 王右军,那个王家最得意吗?他充其量也只算是幕后那人的马前卒。 姬歌心里冷笑道。 “那不知道姬兄此次前来王家所谓何意?”楚玉随即又开口问道。 如此虚弱身体,还来因为王右军而似乎已经交恶的王家,难道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姬歌皱着眉头看着他,留下一句让这位楚家的璞玉在风中凌乱了许久的话语。 “按年龄来算的话我比你略微小点。” 楚玉自嘲了一声,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他又重新追上前面的姬歌,看到姬歌站在就站在走廊处,止步不前。 “琳琅兄,怎么了?”楚玉问道。 姬歌没好气的说道:“不会自己看啊。” 说完朝走廊另一边的尽头怒了努嘴。 楚玉顺势朝前面看去,看到走廊尽头的一道身影同样站在那止步不前。 “琳琅兄。”楚玉小声地说道,“怕是来者不善。” 姬歌瞟了一眼他,点了点头,“善者不来。” 双方都没有僵持太久,最终是尽头的那道身影率先而动。 姬歌紧接着向前走去,楚玉紧随其后。 行至走廊中处,楚玉终于认清楚了那人的相貌。 那人用一条白色绸带将一满头乌发束起,面貌清秀至极,眉目间隐然有一股灵气,眼眸清澈。 而深深吸引到楚玉的是那人眼角下方的一颗泪痣。 他看了看一旁无动于衷的姬歌,心想不愧是让信家都要头疼的人,起码这处事不惊的心性饶是比他年长几岁的自己都是自叹不如。 只见那人超姬歌他们迎面走来,距离约莫四五步时停住了脚步。 来人率先开口道:“家父已经在大堂内等待姬公子。” 他又看了眼跟在旁边的楚玉,顿了顿,补充说道:“还有楚公子。” 姬歌微微一笑,冲他拱手说道:“晚辈姬歌,见过王知许王前辈。” “楚家楚玉在此见过王前辈。” 反应过来的楚玉同样行了一个拱手礼说道。 与姬歌他们相遇于廊中的那人便是王家的王知许。 知世英雄迟,般许美人慕。 王家知许,在王右军脱离王家以后便有了他接过王家大旗的趋势。 但这些年过去仍未见王家老爷子把家主之位交给他。 于是就有了流言蜚语在坊间传开,王远山从未想过让王知许接过王家这艘船舰。 现在王右军重归王家,王远山是否会一纸荒唐到把他这十几年来对王家的付出全部划掉? 而且王知许这些年来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所以哪怕老爷子要扶持王右军上位所面临的议论声也是微乎其微。 若不是姬歌先开口喊出王知许这个名字,楚玉是如何都不会想到把王家管理的井井有条的王知许便是眼前之人。 而且看起来竟还是如此年轻。 “那你们就先去大堂见过父亲。”王知许对着姬歌与楚玉轻声说道。 说完便越过他俩朝前院走去。 姬歌深吸一口气,继而轻轻吐出,咧嘴笑道:“原来如此。” 楚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姬歌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 王府大堂。 王右军看着端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的父亲,即使已经是迈入凝神境的他心里也难免有些恐慌。 “姬歌那小娃娃已经找上门来了。”一直沉吟不与的王远山突然开口说道。 见父亲开口就提到那个令自己颜面扫地的姬歌,王右军手中的茶杯轰然碎开。 “哼,你跟一个小辈置什么气。”王远山怒其不争的说道。 “他来做什么。”王右军皱着眉头问。 王老爷子轻蔑一下,“还不是来讨债的。” “你以为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放出狠话他们家真会善罢甘休?只不过不摆上明面来讲罢了。” 王远山站起身来,说道:“当时姬邛有意退让一步,给两家都有一个台阶下。但现在,差不多算的上是秋后算账。” “难不成他们还敢对我们下手?”王右军此时已经坐不住,姬重如的境界修行在与他交手后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寻常的凝神境那位姬家的白衣探花怕是已经不会再放在眼里。 “那到不会,姬家那小子此次前来只是想要我王家表个态。”王远山淡淡开口说道。 “而且,”王远山话锋一停,“姬歌那小子是只身前来。” “不愧是姬青云的儿子。果真是好大的魄力。” “你为何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当日为何明知不可为却偏偏当着族人的面,特别是姬重如面前放出狠话誓杀姬歌?” 王远山转身看着这个离家十几年的儿子,肃声问道。 “父亲,我答应此事绝不会对外人提起,请您不要再逼迫我了。”曾经的王家最得意说完竟不敢再直视王右军。 “好一个外人。”王远山指着这个曾经寄以厚望的长子怒声说道:“若不是我这个你口中所谓的外人拦住姬重如的话你早就做了他的枪下亡魂。” “远山爷爷又何必为此大动肝火,你要想听,我尽管告诉您便是。” 此时一身白衣的姬歌一脚踏入王府大堂,?身后是楚家的璞玉。 百家争锋 第二十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王远山在听清楚来人的话语后,悄然间就压下了先前对王右军的满腔怒气。 转身对姬歌露出一个笑容,和蔼的说道:“原来是姬歌来了。” 姬歌心里暗自腹诽道,果真是修炼成精的老妖怪,这变脸的功夫自己着实是学不来。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对着王远山说道:“晚辈姬歌见过王爷爷。” 楚玉一身紫衣华服,身形修长,面容俊朗,再其身上有一种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书生意气。 楚家璞玉,遇鱼化龙。 单论这份气质便是强出了寻常乙等家族子弟很多。 但让王远山想不明白的是何时姬家与楚家走的这般亲近了。 王远山开口问道:“早些年我与你父亲相识,也算的上是忘年之交。但近几年来府中事务烦劳却没有了过多的往来。不知你父亲现在身体如何?” 楚玉拱手说道:“家父身体安康,晚辈替家父谢过王老先生。” 王远山看着他们二人,笑着说道:“你们随意坐,我这老人家都不安排你们了,省的他们说我倚老卖老。” 姬歌笑着说道:“远山爷爷您这么说可就是见外了。” 姬歌看着转身坐回大堂主位的王远山,心想这是给自己的下马威啊。 而自从姬歌踏入大堂,一直站在王远山身后的王右军便是缄口不言。 看到父亲重新坐回主位,他也回到主位的右手边第一把椅座椅。 “小歌,既然你称我一声王爷爷,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王远山看着姬歌,沉声说道。 “那小子姬歌便洗耳恭听。”姬歌并未找座坐下,他就站在那大堂中央,顺带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大衣。 “我知道你此番前来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我王家在你们姬家和信家之间表个态。更准确的说来我王家是选择你还是选择那位这十年来名声鹊起的信廷芝。” 王远山盯着他,缓缓开口说道。 “先前在思规楼门前是右军口出妄言,既然你爷爷给了我这个台阶下那我就乘了他这个情。而我这个快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的人情。” 姬歌笑而不语,他在等,等王老爷子把话说完。 “所以我王家站你这边是无可厚非的。” 听闻这话一直缄口不言的王右军忍不住要出言争执,若真如父亲所说选择了姬歌,那位大人那边自己该如何去交代,难道凭借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去站队那位大人所看好的信庭芝? 王远山对着他使了个不着痕迹的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 将这一切细微之处都姬歌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终于要说但是了吗? “但你与信廷芝之间的意气之争,你觉得你俩谁的胜算大?” 姬歌轻笑一声,开口说道:“所以王爷爷您是打算要站在信家那边是吗?” 上位的王远山食指轻敲桌面,缓缓开口道:“我也算是半个生意人,而且押注要压胜算最大的一方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 “明白了。”姬歌点了点头。 “那小子就先告辞。”姬歌说完便转身离开大堂。 王远山又抬头看了一眼仍旧不肯离去的楚玉,开口说道:“在这之前我便说过你们楚家与我王家尚有一段香火情。既然这次你主动来找我想必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那我便出面帮你们楚家一把,也顺便了了这段香火情。” 楚玉站在那沉思不语,过了许久才着王远山开口道:“楚玉再次替家父谢过王老家主。” 王远山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姬歌独自一人慢悠悠的走在王府的庭路上,心情有些低沉。 虽然在前来王府之时爷爷就曾告诉自己不要对王远山抱太大的希望。当时姬歌以为王家先前承了自家人情也会好说话点。 但有谁会想到王远山真的是半点人情都不看,一想到这姬歌的心情就愈加烦躁。 “还是自己的修行不够啊。”姬歌叹了口气。 就在他心情低落且烦躁之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前面可是姬歌姬公子?” 姬歌闻言转身,便看到了一个唯唯诺诺的一身丫鬟打扮的姑娘。 姬歌皱了皱眉头,想不明白王家究竟有何打算。 若是想要留下自己难道不应该派几个辟海境的府上教头过来吗? 最不济也应该是派几个满身横肉的络腮大汉吧? 你说你派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小丫鬟来算哪什么事? “正是。请问姑娘有何事?”姬歌问道。 红衣小丫鬟轻轻施了一礼,笑着说道:“我家主人已经在房中恭候公子多时,还请公子移步一叙。” 姬歌紧接着问道:“敢可是王知许前辈?” 丫鬟点了点头,做奴婢的哪敢提及主人的名讳。若不是他亲口说出自己当真不知该如何答复。 瞬间她对眼前这位本就丰神俊朗的公子又添了几分好感。 姬歌嘴角微微上扬,说道:“那就劳烦妹妹前面带路了。” 名唤雏实的红衣丫鬟微微一笑。 雏实将姬歌领至王府的后院阁楼,然后转身对跟随在后的姬歌轻声说道:“我家主人就在楼上。” 姬歌点了点头,“有劳了。” 雏实又施了一礼,转身告退。 姬歌登上阁楼,刚要敲门便听到屋内传出一阵笛声,姬歌微微一笑,敲了敲房门。 “进来吧。”屋内笛声戛然而止。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姬歌轻推开房门,看到先前在走廊中见过一面的王知许坐在桌案旁边。 屋内有淡淡的熏香气味,姬歌嗅了下,对着王知许开口说道:“吹梅笛怨,秋意知几许”。 “小子姬歌见过前辈。” 王知许又取出一盏茶杯,给他添满茶,姬歌会意走上前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姬歌看着自打他进屋后就一言不发的王知许,开口说道:“不知道王前辈找我来所谓何事?” 王知许说道:“听说你在父亲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姬歌敲了敲桌子,没有搭话。 “我想父亲已经告诉你比起你这位姬家琳琅他更看好信家的信庭芝。” “而且我兄长是自始至终都站在信家那边的,当然父亲会做出这种选择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王知许顿了顿,又开口说道:“毕竟在他眼里只有王右军那一个儿子。” “所以王右军的选择在很大的程度上左右到了父亲的选择。” “而且以你现在的修行境界,很难让人相信你能够胜过信庭芝。” “我能够看出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就像一座摇摇欲倒四面透风的屋舍,可令我感到好奇的是这间屋舍的房梁似乎比想象中的要牢实的多。” “总之怎么看都觉得你的胜算不是很大。” 王知许一锤定音地说道。 “那不知前辈的选择是?”姬歌喝了口茶,问道。 “我想选择你。姬家琳琅。” 这位一直在王家深居简出,在王右军回归王家后便更少出门走动的王家知许对着他郑重说道。 姬歌站起身来,对着王知许拱手说道:“小子姬歌谢过知许姑娘。” 再听到姬歌的话语后王知许先是感到异常惊愕,随后轻轻一笑:“没想到竟被你发现了。” 有谁能够想到被称作知世英雄迟,般许美人慕的王家知许竟是女儿身。 “你是何时察觉到的?”王知许开口问道。 这些年来除了父亲大人再就是贴身侍女雏实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自己的女儿身份。 就连那位名义上是自己兄长的王家最得意也不知道自己竟是女儿身。 这也就是王远山王老家主迟迟不肯将王家交托到自己手上的原因。 难道要将王家千百年来的宗族社稷交给一名女子打理? “先前在走廊当中。”姬歌用手拱了拱鼻子,竟然有些羞赧的说道:“我闻到了姑娘的...体香” 姬歌话刚说完面前的紫檀木质地的轰然裂开。 姬歌赶忙向后退去几步,面前不显山不漏水的王家知许竟是已经踏上凝神境的修行强者。 要知在此方天地女子修行极为不易,更不要说迈入这凝神境。 这其中的艰辛恐怕只有王知许她本人才会知道吧。 这世间哪有什么感同身受,毕竟你是你他是他,两人远隔千山万水。 姬歌就这样被王知许强行轰出门外,既而屋门紧闭,逐客令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地上爬起身来的姬歌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那小子就不再叨扰姑娘了。” 屋内的王知许抬起衣袖凑到鼻前嗅了嗅,噗嗤一下,“果然生子若其父,跟他爹一个德行。” 姬歌双袖一甩负手走下楼梯去,小声嘀咕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吆。” 百家争锋 第二十一章 国士翘楚 当姬歌走出王府大门时,看到了站在马车旁貌似已经等待良久了的楚家璞玉。 顺带着他也看到了已经清醒过来的王府门倌袁六箐。 姬歌微微一笑,走上前去,蹲在他面前说道:“我想以你这样的精明人大概已经猜出来我的身份了。” 原本坐在那的袁六箐满脸惶恐不安,不知如何开口。 继而站在远处的楚玉便看到身为姬家小家主的姬歌凑到袁六箐的耳边,窃窃私语。 紧接着原本就满脸惶恐的袁六箐神情变得更加古怪。 似乎已经说完的姬歌站起身来,又裹了裹狐裘大衣,觉得妥当以后便朝楚玉这边走来。 楚玉见他朝自己走来,率先开口道:“出了王府大门见到你的马车仍停在这便猜想你可能还未离去,所以便在这等等你。” 姬歌听闻点了点头。 楚玉见他眉头有些紧皱,不知是姬歌在一点点剔除体内那条白银霜龙残留下来的阴冷寒气,还以为是姬歌仍对先前王远山那番话心存芥蒂。 先前在大堂天资聪慧如楚家璞玉的他对两人的谈话自然是听得懂的。 “若说王家不会站在你这边,那如果...”楚玉抿了抿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看着姬歌的深邃的眼眸,说道:“我是说如果我们楚家选择了你,不知道姬公子会不会嫌弃我们楚家势微?” 姬歌闻言后摇了摇头。 他一把把楚玉拉过来,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边走边说道:“那咱们从此就是一家人了。” 楚玉把他的手打开,“这件事我还要回去禀报下父亲。” “得嘞。只要能得到你这楚家璞玉的认可。这趟王家我就没白来。” 楚玉想了想,对着身旁的姬歌轻轻说道:“王老爷子已经答应替楚家出面,但那位老爷子也已明言我们楚家与他王家的香火情用完。” “所以我寻思着总归是要给家族寻个靠山的。这不,就找到你了。” 姬歌哈哈一下,“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坦诚。” “既然是自家人总归是坦诚相待的。” “那我抽时间就去楚家走一趟,拜访下楚伯父。” 姬歌说完便上了马车,青柳早已在车厢内等候多时。 楚玉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伢然便小步跑了过来。 主仆二人如来时那般有说有笑一齐朝城南走去。 袁六箐看着那慢慢消失在人群中的二人,姬歌虽已走远,但先前那番话仍在他耳边回荡。 “你知不知道先前你早就应该死过两次?” “一方面楚玉忌惮你们王家的势力怕给家族招来祸患。另一方面是他此番前来本就是有求于你们王家,所以若真动起手来主人家的脸上也挂不住面子。” “再者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玉这个人啊确实如你所说不通人情世故。特别是脑子,似乎有些读书读傻了。胸中读书读出来的那点浩然意也不会允许他对你动手。” “但。我辈读书人的风骨总不能被你这种人给压垮。” 我辈书生自应当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 袁六箐冷哼一声,嘀咕道:“读书人呐。” 王府大堂内。 王远山坐在那悠闲的喝茶,而下位的王右军则是有些坐立难安。 他着实没有想明白父亲为何会拒绝姬歌,要知道今天拒绝了姬歌便是意味着拒绝了姬家。对于一直保持中立的王家来说就等同于把后路堵死。 真真正正的站在了信家这边。 可是思规楼门外父亲所欠姬家的人情债拿什么来还? 就在王右军思绪紊乱时,王家老主王远山起身说道:“能不能带我见见你背后的那人?” 王右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走在人群熙攘的谦绥大道上的伢然仰头对着自家公子说道:“少爷,青柳姐说他家的公子,奥也就是那个打晕王府门倌的那个少年,说他总归会将信家玉树踩在脚下的。” “那你相信么?”楚玉低头笑着问道。 “我反正不是很相信的,那少年也就是比我大一些吧。年岁还不及少爷,而且我看他啊身子骨虚的很,怎么可能跟信家的信庭芝一争高下呢?要是换做少爷伢然还是会相信的。” 楚玉听闻后拍了几下他的脑袋,说道:“你家少爷可跟他没法比。” 书童伢然急切的说道:“公子可不能妄自菲薄。” 楚玉叹了口气,若不是姬歌在楼中十年,信庭芝哪能有现在这般声势。现在连自己的书童都不看好你,怎是一个惨字了得。 “不过也好,明主蒙尘而遇国士,倒也不妨称之为一段佳话。”楚玉喃喃自语道。 心情大好的他袖袍一挥,快步朝城南方向走去。 留下一脸茫然的伢然,今天公子可真是奇怪。 信府书房内。 对于一身青衣落落大方的温稚骊的突然拜访信流平和信庭芝父子俩都感到很诧异。 温稚骊走去书房后,环顾左右以后对着信庭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道:“庭芝哥哥,父亲有些话要我转述给信伯父,你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信庭芝点了点头,“那我在院中等你。” 说完便走了出去并顺带着掩上了房门。 看到信庭芝走了出去,信流平说道:“说吧稚骊,族长有什么话要你转述给我。” 温稚骊打了个响指,此方天地便被隔绝开来。 信流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这种禁锢空间划分天地的神通就算是凝神境如他这般的强者也施展不出来。 脑海中没有任何想法,信流平把凝神境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周身磅礴的灵力化作锋芒毕露的枪戟朝空间壁垒刺去。 轰的一声,踏入凝神境多年的信流平全力一击只是使得空间壁垒如池水般荡起层层涟漪。 待那涟漪慢慢平静下来后空间壁垒安然无恙没有丝毫破绽。 温稚骊坐在了桌案旁,拿起先前信庭芝放在书桌案上的卷宗随手翻阅。 可能是看够了信流平的徒劳,她抬起头来,说道:“我是该夸你是持之以恒呢还是该骂你是不自量力?” “信家主?” 信流平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已经跨越了这片天地禁制,随意拿捏自己生死的,自己似乎已经连选择怎样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信流平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温稚骊,如履薄冰地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到底是何方神圣?” 温稚骊合上卷宗,拿起紫竹狼毫笔蘸了蘸墨,一笔一笔在卷宗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稚骊。 然后将卷宗砸在了信流平的脸上。 被卷宗砸脸的信流平丝毫不敢动弹。 “看清楚了。温家温稚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王右军背后之人是谁吗?不是想知道王右军为何愿意与你信家交好吗?现在我便告诉你,是我。” 说完伸手五指勾爪,遥遥掐住了信流平的脖颈。 凝神境的信流平在她手上就如同稚子一般被她隔空提了起来,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信流平此时体内的灵力已经被一种莫名冰冷的力量所冰冻,灵力丝毫运转不开来。 而且那股力量不仅在冻结他的灵力,夹杂捎带着的寒意正在慢慢侵入他的五脏六腑。 信流平平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死亡如此之近,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死不瞑目。 温稚骊似乎玩够了,伸回手臂,耍了甩手。 信流平如获大赦,大口大口喘息的同时运转灵力祛除深入脏腑的寒意。 “谢谢前辈的不杀之恩。”信流平跪拜在地,颤颤巍巍的说道。 “原来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都是表现的这般懦弱,哪怕是信家主你这样平日让你仰望般的存在。” 温稚骊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信流平不敢答话,只把头叩的更低了些。 “起来吧,万一让庭芝哥看到怕是你在他心中仅剩的那点威严都要抹净。” “再说一个将要半百的人朝我磕头算怎么回事,快给我滚起来。” 趴在地上的信流平听完赶紧站起来。 温稚骊同样在座椅上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看到了正在树下的信流平。 还是那般丰采高雅神明爽俊,不愧是与自己大道契合的男子。 温稚骊淡淡开口说道:“夫子已经不足为患,你不用担心他会寻上门来。” 信流平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想到连夫子都败在了她手上。 那可是单手叩长生的夫子啊。 “王家那王右军那蠢货,当日为了引我现身竟蠢到公然挑衅姬重如,还好王远山识趣舍了那张老脸站在了我们这边。” 现在一旁的信流平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流,他没有想到竟还有这样的隐幕。 “再来就是,你若敢对信庭芝有任何想法,我便让你信家荡然无存。” 温稚骊猛然转身盯着信流平说道。 先前她可是知道信流平存在着废嫡的想法。 “小人不敢。”信流平后背冷汗直流,衣衫早已被浸湿。 “嗯。那就没事了。”温稚骊点了点头,又打了个响指,此方天地的禁制被悄然解除。 温稚骊走出门去,看着站在庭院中的信庭芝,轻轻开口叫道:“庭芝哥哥。” 百家争锋 第二十二章 知许青云来 姬府的马车上。 车厢内坐着看似在王家无功而返的姬歌,还有姬府的丫鬟,第一次见面就被姬歌戏称香浮欲软初寒露的青柳。 车厢内摆放了临行前姬重如交代的云蓝龙纹瑞兽火炉。 姬歌倒是还好点毕竟是阴寒侵体,需要外界的炙热配合自身的金枝体魄的气血之力将体内的丝丝缕缕的阴寒剥离体内。 但青柳却被那尊云蓝龙纹瑞兽火炉散出来的暖风熏的脸颊粉红。 车厢内明明是温暖如春末夏初,但青柳一靠近姬歌仍是能感受到刺去皮肤般的寒冷。 她看着一脸清秀的姬歌此时紧皱眉头,这位才刚服侍姬歌没过几天的丫鬟青柳竟是觉得有些心疼。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姬歌的眉头有些舒展,他轻轻呼出一口雾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眸深邃不可见底,在其睁开双眼的瞬间有精芒闪烁。 那团被姬歌呼出口的雾气升腾飘至车厢底部便凝结成冰霜,在炭炉的烘熏下才慢慢化解开来。 姬歌看着被炭炉熏红脸颊的青柳,笑着说道:“不用再往里添木炭了。” 青柳绞着手指,说道:“公子不可,出门前二爷特地吩咐过奴婢车厢内的云蓝龙纹瑞兽火炉不能熄减。” 姬歌俯身前倾轻弹了下青柳光亮的额头,说道:“还敢跟你家公子我顶嘴了不是。” 青柳的脸颊瞬间变得更加红润。 姬歌看到青柳的桃腮杏面,更加起了挑逗之心。 他起身坐到了青柳的身旁,把她的纤纤细腿当做枕头双手抱着后脑勺枕了下去。 “公子...”青柳此刻完全没有了之前在王府门前揪伢然耳朵的气势,此刻的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姬歌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汹涌巨涛,啧啧一声,“真大啊。” 青柳听到公子的轻佻话,羞涩的几乎要把脸颊埋在了那巨涛之中。 她双手轻轻揉捏着姬歌的太阳穴,轻声询问道:“公子,可还顺利?” 寻常人家的丫鬟奴婢哪敢打探主家的家事,更别提这已经涉及到了家族的机密。但最清楚自家公子性情的青柳知道公子才不会责怪她不守规矩。 “王家那位真的是为了他儿子连那张老脸都舍了不要,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出门。” “这么说王家不答应站在公子这边?”青柳皱了皱眉头说道。 “也不算是。看来这些年来王家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平静。” “难不成王家还有人看好公子?”青柳笑着说道。 姬歌想起了被王知许轰出阁楼的那一掌,说道:“也不知道是父亲何时欠下来的风流账,要让我这个当儿子的来还消。” “听闻青云少家主年轻时风华冠绝,可谓真正的木秀于林。想必当时倾慕于少家主的大家闺秀也不在少数。” 姬歌回忆起年少时,父亲每次都到那些待嫁闺中的姑娘的情书都得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这,生怕被娘亲发现,可每次自己都会像娘亲告发他,每次父亲都少不了一顿娘亲的“毒打”。 “是啊,美人总是慕英雄,更何况少女总怀春。” 姬歌话语似有所指,丹凤眼一弯,满脸嬉笑。 会意过来的青柳这次倒没有显得羞涩,不知是已经适应了公子时不时的轻佻,还是像肯定他的话语。 青柳轻轻重复着:“哪个少女不怀春。” “你这丫头。”姬歌又换了个姿势,开口笑骂道:“惦记上哪家书生了,要不公子我去给你上门说媒去?” “公子莫要调侃奴婢了。”青柳继续揉着姬歌的太阳穴。 这个自小被姬老家主领进姬家,便被安排作为姬歌的贴身丫鬟。 虽然这十年来她和红酥姐从未见过这个名义上的小少爷一面,但每日她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时不时地朝那座危楼瞟上两眼。 那个被称为姬家琳琅,自家的公子姬歌就在那里。 她们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死人。 向来便是这么简单。 “你家公子我就是个劳苦的命。”姬歌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公子,我们到了。”青柳出声提醒道。 姬歌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下车吧。” 信家。 信庭芝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转身望去,一身青衣的温稚骊就如同一株青莲亭亭玉立在那。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大概便是如此了。 不施粉黛的脸庞出落得六七分倾城颜色,之前在书房中她眸底流露出来的狠厉荡然无存,只剩下了她对信庭芝的心喜。 信庭芝看着她,轻声说道:“跟父亲聊完了?” 温稚骊欢快地从台阶上跳下来,笑着点了点头。 她又紧接着说道:“庭芝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父亲站在你这边的。” 她嘴中的父亲自然是当代的族长,温家家主温琼。 信庭芝听闻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希望你牵扯到少族长之争当中,哪怕你是温家的大小姐。”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温族长的掌上明珠,也不是是要利用你去结交拉拢族长。” 信庭芝眨了眨眼,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她,说道:“只因为你是温稚骊,是我喜欢的女子。” “若是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不能让她避免争乱,那我争这少族长的就变得毫无意义。” 温稚骊扑到信庭芝的怀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回到姬府的姬歌正要回房间去就碰上了早已在门前等候了多时的姬府老管家陈满舟。 姬歌挠了挠头,说道:“陈爷爷,这几天实在是有些忙,答应给您送酒这事就耽误了时日,要不等会我让红酥给您送过去?” 陈满舟板着脸问道:“难道你陈爷爷在你心里就只是个酒鬼?” 姬歌嘿嘿一笑,算是表示默认。 陈满舟轻咳了一声,开口道:“说正事。是老爷让我在这等小少爷你。让你一回来便去万鲤湖边。” 姬歌点了点头,回头对青柳说道:“你去爷爷酒窖偷几坛凤羡廷给陈爷爷送过去,若是被爷爷逮到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若爷爷追问是谁要喝这凤羡廷你就说是陈爷爷就好。公子我可是滴酒不沾的。” “好的,公子。”青柳点了点头。 陈满舟看着迅速离去的主仆二人,气的在门口吹胡瞪眼。 万鲤湖旁边的凉亭是在姬歌刚回来这几天才动工修建而成的。 至于亭名是姬歌随意在书中取了两字便大豪一挥,在匾额之上写下三个字。 过妆亭。 姬邛姬老爷子正在亭中与姬重如对弈,姬邛执黑子,姬重如执白子。 “重如,不妨猜测一下小歌这次前去王家结果如何。”姬邛落下一子后悠悠开口说道。 姬重如正思量着面前的棋局,黑子已成大龙之势,现在要想将其斩杀的话似乎已经有些迟了。 姬重如微微摇了摇头。 “临行前义父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他摩搓着手中润如玉的白子,思考着破局所在。 “若真是王远山舍了那张老脸皮我还真没话说。”姬邛看向那片万鲤湖,说道:“这些年来他是一心等着王右军回归王家好让他这个儿子坐王家家主。” “难道就真的没有破局之法吗?”姬重如皱着眉头问道。 姬邛闻言干笑两声,说道:“当然有。难道青云就没有告诉过你吗?” “大哥?”姬重如放下手中白子,狐疑的看着自己的义父。 “难道青云就没有告诉过你当年王家有女。若不是姬歌的母亲出现,怕是现在要喊她叫一声嫂子。” “该不会是...”姬重如像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道。 “是你大哥亏欠了她啊。”姬邛抚了抚胡须。 或许族谱中那卷记载逸事趣闻的纸页之上仍有所保留。 当年王家有女比武招亲,在将众多登擂男子打下擂台后扬言岛上无男儿。正是年轻气盛的姬家长子姬青云上台只此一招便将其打落台下,留下一句“小爷胯下有长枪,姑娘信否?”后便扬长而去。 从此王家之女消失匿迹,音讯全无。取而代之出现在的是王家的知许。 没有人知道。知许知许,青云赴来。 姬重如拾起白子,轻轻落下。 大龙被屠。 百家争锋 第二十三章 过妆亭内闲敲棋子二十有五 姬歌来到万鲤湖边的时候正好看到过妆亭内姬重如与姬邛正在对弈,?貌似两人已经进入了收官之战,姬歌便没有上前打扰。 他独自坐在湖边,看着时不时有龙鲤越出水面,怔怔出神。 现在自己体内的阴冷寒气差不多已经剔除干净。虽然现在看上去仍是虚弱的很,但其实身体已无大碍。 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自己或许已经可以正式的灵力修行。 “想什么呢?”背后出来一道温醇声音,姬歌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重如叔来了。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在考虑怎么对付信庭芝。” 姬歌朝湖中仍了块石子,石子落水,激起层层涟漪,龙鲤四处逃窜而去。 “信家信庭芝确实是让人头疼。不单是说如同雨后春笋的你们这一代,就是将他放在我们那个青云大哥一枝独秀于林的时期,凭借他的心性,谋略,修行,都会有可能与大哥争上一争。” “虽然那‘属天人之姿’的传言背后的始作俑者就是信家,甚至就是他信庭芝本人,可终归是无风不起浪。” 姬重如目眺远方,平静的说道。 “对了,义父找你,让你赶紧过去。”姬重如说道。 姬歌闻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战局怎么样?” 姬歌所问自然是先前他与爷爷在亭中那局官子局。 姬重如微微笑道:“哪次不是眼瞅我要赢的时候义父就往棋盘上一哗啦,说要重下一盘。” 姬歌看了眼正在收拾挑拣棋子的爷爷,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先过去了二叔。” 姬重如点了点头。 姬歌走进过妆亭,一屁股坐在了爷爷对面。 “过来了。”姬邛没有抬头,一颗一颗将棋子放入棋盒,低头说道。 “不知爷爷找孙儿前来所为何事?”姬歌将一颗白子放入棋盒,问道。 “把手伸出来。”姬邛开口淡淡的说道。 姬歌闻言,乖乖的将手放在棋盘之上。撇了撇嘴,说道:“哎呀爷爷,我都说我已经没事了。” 姬邛冷把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冷哼一声说道:“没事?没事你在王家门前皱什么眉头?” 姬歌悻悻然说道:“爷爷,你竟然派云深叔跟踪我?!” 姬歌朝爷爷那边的亭边角落看去,虽然那里没有一点身影,但他知道,传闻中的姬家“幽幽珠”就在那。 他从来是与姬老家主形影不离,从不离开五步开外。 姬邛真开眼睛,瞪着姬歌说道:“怎么!翅膀长硬了连爷爷都管不到你了是吧?” “怎么会呢爷爷。”姬歌终于服软道。 姬邛点了点头,“脉象跳动强健而有力,确实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姬歌缩回手去,小声嘟囔道:“我都说没事了。” 结果被姬老家主瞪了一眼后闭口不言。 “听说夫子去了趟温府。”姬邛继续拾捡着棋子,平静地说道。 姬歌点了点头,“夫子去了趟温府,然后我体内的禁制就被破去了,时间刚刚吻合。” “所以一直在幕后的那人多半就是在温家了。”姬邛又开口道。 姬歌却摇了摇头,“不是多半,而是肯定。” “爷爷可知道知道夫子在温家见过谁?” 姬邛放下棋子,朝右后方的角落瞟了一眼。 “温家大小姐,温稚骊。”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在角落中传了出来。 “是她?”姬歌的眉头皱了皱,有些难以置信。 他即便相信温琼是那幕后之人也不能想象与他年纪一般的大小甚至要比他小上几岁的温稚骊会让王家得意心甘情愿的当做马前卒。 “那夫子?”姬歌紧接着又问道。 之前在楼中的时候夫子就一直对他体内的那道禁制愁眉苦脸,翻阅了楼中数十万古册也没找到破解之法。 当初自己还询问夫子禁制是何人所设,平日一向对自己知无不言的夫子却缄口不言,一直摇头说不知道。 姬歌才不信,不知道怎么会在酒后念念叨叨说要出楼找那位去掰扯掰扯道理? 那位,怕是应该就是温家的那位大小姐了。 “有查过她吗?”姬歌问到。 “一清二白。”棋盘上的棋子已经快要被姬邛拾捡完。 “从十几年前到现在,所有的卷宗记载的清清楚楚,除了身世之外几乎就是寻常的清白女子。” 姬邛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 “可就是这位‘清白女子’让夫子登门,说出去有谁会相信。”姬歌摇了摇头,将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放入盒中。 姬歌决定先把此事放下,无论温稚骊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要知道她是站在信庭芝那边就可以了。 他把手探入棋盒内,抓了一把白子,撒在了棋盘之上。 “信家信庭芝,无论才情,谋略,修行天赋都不弱于我。甚至在拉拢人心这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歌伸出食指轻轻划拨出一子。 “王家王右军,凝神境修为,不及二叔但王家老爷子内定为王家家主。” 说完又将一白子拨出。 “古家古缺月,古家长子,半步聚魄境修为。古家供奉大部分都受过他的恩惠,在古家威望甚高。” 姬歌又是将一白子划出来。 “徐家徐清川,半步聚魄境修为,他老爹也是不争气,堂堂一名门望族的大家之主竟是个妻管严,连一小妾都不敢纳,所以这位徐大公子理所当然的是徐家唯一继承人。” 姬歌笑着说道,顺便又划出一颗白子。 “赵家赵明庭,同样聚魄境修为。赵家家主赵辅秦最小的儿子。但也是他最为溺爱的儿子。二叔告诉我去年前寄售在柳家的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被赵家拍得。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那件价值连城的中品灵器现在就在赵明庭手中。” 姬歌又划出一颗润如玉的白子。 “温家温稚骊,不详。” 姬歌将所剩白子一并划出。 棋盘之上有白子一十八枚。 姬邛同样抓了一把黑子置于在棋盘上。 “姬家琳琅,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当前金枝淬体体魄。” 一黑子落下。 “许家许老之孙,许凌州。半步聚魄境修为。被称之为‘落笔摇五岳,笑傲许凌州’。” 又一黑子落下。 “沈家沈清秋。半步凝神境,赤纹结界师。自小就被他爷爷也就是当族大长老沈亦白寄予厚望,还从不避亲的评下‘不见清秋使人愁’七字。” 说完又一黑子落去棋盘。 “柳家柳擎天。聚魄境修为。柳家的嫡长子,其城府谋略都不输于你。在你未出楼之前岛上百家十族当中的小辈也只有他能与信庭芝交手一二。” 随即黑子又落下一颗。 “王家王知许,凝神境修为。” “古家古疏桐,辟海境修为。” 紧接着又落黑子一二。 棋盘之上墨玉黑子落子有六。 姬歌看着那六颗墨玉黑子,再与同一棋盘当中的一十八颗白玉棋子一比,瞬间有种孤家寡人的凄凉。 姬邛又落下一子。 “城南楚家那块璞玉你还打算跟我藏着掖着?”姬邛没好气地问道。 “哪有啊爷爷。”姬歌挠了挠头狡辩道。 “城南楚家楚玉,半步聚魄境,虽为乙等家族子弟但其天赋不输豪门望族子弟。” 白子一十八颗,黑子有七颗,黑白两方势同水火,割据着这方棋盘。 姬歌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在脑海中不断查缺补漏,最终感觉到没有丝毫遗漏后,开口说道:“大致就是这样了。” 姬邛将手中剩下地黑子放回棋盒,说道:“你们这一代比青云那一辈的收成还要好,除去王家王右军与王知许,还有稍大你们些的沈清秋,?大多都已经迈入了聚魄境。” 姬歌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当年父亲全族武比夺得魁首,现在恐怕全族的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姬歌伸了个懒腰,“压力真不是一般大啊。” “而且,信家那边拉拢了近乎过半数的名门望族子弟。”姬邛淡淡地说道,“这对你而言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知道啦爷爷。”姬歌站起身来,晃了晃脑袋。 姬歌转身走出过妆亭,站在万鲤湖边极目远望,见到万鲤湖湖面泛起了涟漪,一圈接一圈。 “起风啦。”姬歌笑着回头对坐过妆亭内的爷爷大声喊道。 百家争锋 第二十四章 玉钩栏中藏乐府 信家的玉钩栏,古家的福清楼,许家的陈安当,柳家的连城行是长亭大街上最大的四座销金窟。 福清楼做的是酒楼生意,要说上最为气派的酒楼当属福清楼,古家凭借福清楼可谓是日进斗金。陈安当做的是典当生意,当然最多的还是字画买卖,谁让许家许老的嫡孙爱好字画古玩呢。 连城行做的便是奇珍异宝的寄存拍卖生意,岛上大部分的灵器交易十宗有九宗表示在连城行交易完成的。 千百年来做买卖无非讲究的是诚信二字,而背后最大庄家是十大名门望族之一柳家的连城行则成了岛上族人交易拍卖灵器的不二之选。 柳家也是因为这座连城行,这些年来坐稳了上三家的位置。 至于玉钩栏,可是岛上绝大多数男人都流连忘返之地。 若是富家豪门中的子弟说从未来过玉钩栏,怕是要被圈中其他子弟耻笑。 这便造成了玉钩栏成了不管是名门望族的家族子弟还是乙等贵门的旁系末枝呼朋引伴之地。 到了夜晚玉钩栏更是灯火通明。台下朱门绣府子弟推杯换盏,台上美娇娘舞袖摇曳,顾盼生姿。 通宵达旦。夜夜笙歌。 后来不知道从何时就有了流金淌银玉钩栏,醉死英雄温柔乡的有趣说法。 李满青是玉钩栏中的一名小厮。李家原本也是岛上的大户人家,虽不在甲乙两等门户之列,但也算得上衣食无忧。 但七八年前古家为了对付姬家开始蚕食岛上末流家族,当然这其中自然而然的也包括李家。 那时本名还是叫做李乐府的李满青尚虽年幼,但他亲眼目睹因古家导致家道中落,父亲因债台高筑跳河自尽,一身聚魄境修为的父亲的尸体在泗水河中浸泡了三天后才被人打捞上来。 之前飘逸宁人的父亲在被打捞上来后面色惨白,满身浮肿,再不复先前模样。 而母亲在经历过这场家道变故以后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渐渐身形消瘦。 清宵元年,冬至。 李乐府,有望中兴李家的李家幼子在经历父母双亡以后流落街头。 再后来他化名李满青与姐姐一齐进入玉钩栏,李满青当了名小厮,也就是被人所不齿的龟公。 索性出身也算富贵之家,虽家道中落但自身的底蕴还在,再加上样貌清秀心思缜密深得玉钩栏老鸨柳如是的喜爱。 这天正是李满青当值玉钩栏门前小厮。玉钩栏门前停下了一辆马车,车厢通身是一片就价值千金的奇香楠木,琉璃白玉的车厢顶。 车前驷马并驱,都是通身雪白,头生异角的灵驹。 站在玉钩栏门口迎送往来宾客的龟公即便头脑再如何迟钝但见到这辆富贵奢华的马车定知道马车主人的尊贵,都会立马凑身上前。 更何况今日被安排在门口接送宾客的小厮是通达人情世故,善于察言观色的李满青。 见到自马车之上下来两名身穿华服锦袍的年轻公子哥,李满青上前弯腰躬身,说道:“小的恭迎二位公子爷。” “这就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玉钩栏?”李满青听到其中一名年轻公子开口问道。 “古兄该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烟花之地吧?”旁边与他一同前来的另一位公子哥诧异地说道。 李满青一直都在躬身低头,看不清两人的相貌,但当他听到其中一人被称呼为古兄是他全身有些颤栗,他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古家,是那个跟他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的古家。 只听到被称呼古兄的那名青年说道:“我们家的家训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若不是那个家伙约我出来...” 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躬身弯腰的小厮,他随即闭口不言。 心思缜密的李满青紧接着开口说道:“两位公子爷里面请。” 然后先前称呼古兄的青年男子轻车熟路的带着他走进了这座流金淌银的温柔乡。 等到听不到他们的谈笑声,李满青才慢慢抬起头来。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道消失在门廊拐角处的身影,若是有旁人在场,肯定会感到惊愕万分。 这个平日里与人为善见人从来都是一脸笑容的李满青此时满眼猩红,脸上清秀的五官竟有些扭曲。 “古家。”李满青咬牙切齿,一字一字吐出,“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姓古的青年男子与另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一同进入了玉钩栏。 姓古的青年男子一脸厌恶地环顾了四周,到处都是胭脂粉气,他皱着眉头问道:“你就这般喜欢这种烟花场所?” 身旁大概与他同龄的青年男子将手中的纸扇合上,敲打着手掌心说道:“古兄,你这就是不懂风花雪月了吧。” 不远处正在招呼客人眼尖的老鸨一眼就看到了刚走进楼中的他们。 玉钩栏的老鸨以前也算是这的头牌,只是世间女子大多都经不起岁月长河的消磨,最终落得个人老珠黄的凄凉下场。特别是这些从未踏上过修行之路的风月女子。 后来老鸨柳如是便从头牌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听说是经过信家的示意,打理起玉钩栏来。 虽是徐娘半老,但其风韵犹存。 柳如是急忙小跑过来,热情的说道:“哎呀,是哪阵风把徐大公子吹来了。” 原来称呼古兄的那名青年男子正是徐家家主唯一继承者,徐家长子徐清川。 徐清川微微一笑,打开纸扇,在一观的俏美娇娘眼中自有说不出来的风流潇洒。 徐清川说道:“老鸨,认识我身旁这位吗?” 柳如是一路小跑来自然看清了站在徐清川身旁那位公子的相貌。 剑眉星目,脸色微黄,眉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刚毅,却不显木讷。头发用丝带束着,飘逸不显凌乱。 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能够和豪门望族的徐家公子并排站在一块并有说有笑,怎么可能是寻常人家子弟? 老鸨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知道这位公子问呢城固?” 姓古的青年男子看着面前这位半老徐娘,竟是脸色有些微红,一板一眼地说道:“古家,古缺月。” 老鸨瞬间了然,原来是与徐家同属十大名门望族的古家,但他那副姿态是怎么回事? 老鸨沉浮风月之地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看到古缺月的反应,难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原来是古公子。”老鸨摇了摇扇子,虽说是已入深秋,但玉钩栏内铺设了地暖火龙,不然要让小姐姑娘们裹着棉被接客不成? “我说老鸨,不要这般喜新厌旧好不好。古兄确实是初来玉钩栏,但你也不能怠慢了我这样的熟客不是。”徐清川在一旁笑着说道。 “徐公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所谓登门就是客,我们姑娘们哪有不招待的道理。” 老鸨边说边朝徐清川那边凑身过去。 “我给二位公子准备一间雅间,再叫几个伶女清倌。” “这还像话。”徐清川听到老鸨的安排,点了点头。 古缺月沉声嗯了一声。 老鸨将他们领上楼去,古缺月在后看着前面老鸨婀娜多姿的身段,指着她对徐清川说道:“我要这个。” 徐清川听闻哈哈大笑:“没想到古兄的口味如此特殊,不过盯上了老鸨。” 前面闻言的老鸨身形一颤,但并未有所言语。 风尘女子本就是那些豪门鼎族子弟的玩物,自己又有什么本事去说不。况且自己也不是刚进玉钩栏的雏儿,规矩还是懂得的。 老鸨打开雅间房门,将他们引入其中,说道:“徐公子你跟古公子先稍作休息,我去给你们叫几个清倌过来。顺带端些酒菜过来。” 徐清川纸扇微摇,开口说道:“老鸨,刚才你也听到了古兄希望你能作陪。”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她。 老鸨轻声一笑,“我已经好久没接客了,怕是生疏伺候不周。” “这种事情只要古兄肯卖力就好了,老鸨你只管躺床上好好享受就是。” 徐清川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说道:“还不下去准备。” 坐在一旁的古缺月始终一句话都不说。 “是。”老鸨强颜欢笑,转身走了出去。 关上雅间房门的她不自觉的有两行清泪滑落。 没想到徐娘半老的她还会有身不由己接客的一天,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古家缺月。 这世道,女子居安不易。 百家争锋 第二十五章 李家有女名红拂 徐清川在那老鸨关上房门后敲了敲桌面,忍俊不禁,露出了一嘴的皓齿,说道:“我是真没想到堂堂古家缺月古大少爷竟会看上个半老徐娘。” 坐在他对面的古缺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玉钩栏的背后毕竟是信家,而且玉钩栏作为长亭街最为流金淌银的四座销金窟之一,招待给宾客的自然是属上品的茶饼。 “味道还不错。”古缺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开口说道。 “要不要来点?”他看了眼徐清川,问道。 “茶这种东西我可喝不来,我还是更喜欢这边的红雕花酒。”徐清川闻言摇了摇头,拒绝道。 古缺月嗤笑一声,“道理不是都跟你讲明白了吗。” 后知后觉过来的徐清川笑着摇了摇头,拱手说道:“佩服佩服。” “古兄知不知道他叫我们前来的目的是什么?”徐清川放下手中折扇,在探知到门外并无其他人后才正色开口问道。 “难道你不知道最近族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古缺月悠悠开口反问道。 徐清川在细细思量了半盏茶的功夫后才说道:“难不成柳家那小子又有什么大动作?” 像今天这样的超过半数门阀的嫡系子弟聚在一起的会议规模这十年来只有过一次。 而唯一的那次就是对付当年柳家长子柳擎天。 当年虽然姬歌被族长送进思规楼,而且听闻是要罚他面壁十年之久。以姬家为首的许家柳家这几大富贵门阀组成的派系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原本信家古家与徐家等一众豪门氏族结成的联盟打算一点点蚕食吞并掉他们的家族生意。 可谁想得到,这般举动使得原本就只把心思花费在家族生意上的柳家家主柳沧海炸了毛。 有传言说当日柳沧海拉着自己的长子柳擎天堵在了长亭街徐家的店铺前,大声对着聚拢过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指着徐家店铺大声嚎道:“你们徐家这几家的狼子野心今日我柳沧海就给你们剖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你们以为小歌不在了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了是吧。” “可就算我答应,我家擎天也不会答应。”说完就把站在身旁还是一脸迷茫的柳擎天推了出去。 然后就在这一天,少辈以柳擎天为首的许家,姬家开始了反扑。 直到最后姬家那一身白衣单枪匹马捣古家,这场无硝烟的战争才慢慢结束。 可能也就是自从那次聚会以后,便传出了“擎天玉树,半壁江山”的无厘头说法。 古缺月眼神怪异的看着他,抿了抿嘴唇,说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姬家姬歌出楼了。” 坐在椅子上的徐清川瞬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何时的事?!” 古缺月看了眼这位整日醉卧玉钩栏中的徐家大公子,若不是当代徐家家主是的“妻管严”,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再加上徐清川的修行天赋也勉强说的过去,不然这徐家的少家主还真轮不到他来坐。 他叹了口气,说道:“出来也没多久,不过手段也还是雷厉风行。刚出来就去了趟我家的福清楼大闹了一场,听说没过几天又去了王家一趟,不过好像是吃了王老爷子的闭门羹。” “这么说王老爷子还是选择支持信家的。”毕竟是徐家的少家主,耳熟目染之后还是能够听出古缺月的话外之音。 古缺月点了点头,“毕竟王家右军早就是这边的人了,老的总得照看着小的不是,难道还能让父子为此反目成仇不成?” “那倒也是,王家老爷子也还算是个明事理的人。”徐清川坐下身来,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姬家那个岂不是无计可施了?” 这位古家的嫡长子莞尔一笑,原本刚毅的脸庞竟显俊逸,他慢悠悠的开口道:“姬家有琳琅,熠熠明中歌。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况且若他真是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信庭芝又何必召集我们前来?” 徐清川听闻眉头紧皱,他们这几家和信家已经算得上是同气连枝,一损俱损。 若那个姬歌真的是要对付信家,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他们这些个名门望族若不想落个家道中落的凄凉下场就必须要跟姬歌摆摆场子好好斗上一斗。 就在徐清川左右思量权衡利弊之时,雅阁房间的门有人轻敲起。 “进来。”是古缺月开口喊道。 随着着他的一声话落,雅阁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几位二八妙龄身着各色绫罗绸缎的女子抱着形状各异的乐器缓缓走了进来。 再其身后跟随着端着各式菜肴美酒的小厮。 古缺月在来人当中并未见到“钦点”的老鸨,眉头有些微皱,眼神冰冷地看着一众走进房间的女子。 察觉到古缺月的颜色变化,再加上徐清川本就为先前的事情心情也有些烦躁,厉声问道:“为何不见老鸨?” 一位姿色比较出众,年龄稍微比其他女子要大上一些的女子朝他们二人施了个万福礼,轻轻开口道:“回禀二位公子,妈妈正在梳洗打扮,马上就过来。” 其声低回轻柔,娓娓动听。 这时古缺月与徐清川才真正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桃花般的粉红。朱唇皓齿,语笑嫣然。 其容一颦一笑都慑人神魂,媚骨天成。 相比于古缺月的诧异,徐清川更显得有些惊奇。 他来过玉钩栏这么多次竟从未见过此女子一次。凭借他阅尽千百女子的眼光,这等身段,这等容颜,便是这玉钩栏的头牌被人称之为“掌上明珠”的琴操在其身旁也会黯淡无光。 徐清川站起身来,说道:“敢问姑娘芳名?” 那名女子微微侧身施礼,朱唇轻启,说道:“红拂。” 徐清川朗朗问道:“为何以前在楼中从未见过姑娘。” “今日是小女子第一次接客,如若有伺候不周的地方,还请两位公子多多海涵。” “当然当然。”徐清川笑着说道。 没想到这次他们与信庭芝的这次小聚还能看到如此美貌的歌姬,而且最值得他们玩味的是还是听闻这是第一次接客,也就是说还是个花雏儿。 他坐下与古缺月互看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小厮们将佳肴美酒放在桌上以后便退出房去,留下一众清倌女子。 红拂盈盈一笑,问道:“二位公子,可以开始了吗?” 这次没有等到徐清川点头答应,古缺月率先开口道:“开始吧。” 随即有琴声悠扬响起,笛声相鸣,嘤嘤成韵。 古缺月并不懂音律,他只将目光放在那名为红拂的女子一人身上。 阅女无数的徐清川同样并不在乎一众清倌,只是对在前方弹奏古筝的红拂感兴趣。 见她犹如削葱根的纤细手指在古筝上弹奏出清扬委婉的音律,趣不在此的两人脸上的笑意更深。 一曲罢了,早已等待不耐烦却未流露出丝毫烦躁神情的古缺月拍手称快道:“好,好,好,下去领赏去吧。” 清倌们闻言都起身要退下,红拂也要起身怀抱古筝打算离去。 徐清川连忙喊道:“红拂姑娘且慢。” 红拂闻言会心一笑,点了点头,问道:“不知二位公子还有何吩咐?” 徐清川说道:“我们二人听闻姑娘的琴音是如痴如醉,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陪我二人小酌几杯。” 红拂轻声说道:“红拂本就名清倌,伺候二位公子本就是应该的。” 说完便将古筝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了古缺月身旁。 梳洗完毕的老鸨从自己的房间中走出,轻轻掩上房门,看到了正从雅阁中鱼贯而出的清倌,她走上前去叫住一名清倌,开口问道:“琴操可是还在房内?” 被老鸨叫住的那名清倌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回禀妈妈,琴操姐并未在房中。” 老鸨看了看面前的清倌,这怎么可能,自己生怕梳洗打扮的时间太长惹那房中的两位爷生气才事先叫玉钩栏的头牌琴操先带清倌稳住他们俩,然后再由自己出面摆平他们,大不了就是当自己重操旧业罢了。 只是其中的酸楚不足为外人道也。但为何琴操没有在雅阁内? 看到老鸨一脸狐疑,那名清倌又紧接着解释道:“是红拂姐在房内伺候两位公子。” 然后这位清倌就见到老鸨神情巨变,匆忙地朝雅阁方向跑去。 老鸨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道,小姑奶奶,你可别给我捅娄子啊。 当年李家有女名红拂。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 百家争锋 第二十六章 弹指解柳衣 玉钩栏的老鸨自然清楚红拂的身份。 清宵元年,自己在玉钩栏的后门发现了当时躺在姐姐怀中的昏迷不醒的李乐府。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李家李红拂,饶是她在玉钩栏中见过数不清的雏儿,但也从未见过李红拂这般。 当时她就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即便那时尚是年幼,但一双清澈眼眸中柔意百转。 脏兮兮的小脸蛋仍掩盖不住她的眉目如画。 她一眼就瞧出了这是个小美人胚子。 一开始是出于私心要将她带回玉钩栏,只要稍加调教肯定就会是玉钩栏中的头牌。 但当她问道是否愿意跟自己回玉钩栏时李红拂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除非你也愿意收留我弟弟。” 原名为如是的玉钩栏老鸨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玉钩栏家大业大何愁再添一副碗筷。更何况这眼前的小女孩可是以后玉钩栏的头牌。 就这样在清宵元年冬至的几天后,李家李乐府,李红拂,被柳如是带回了玉钩栏。 原本是要将李红拂调教成头牌的柳如是在几天后就彻底打灭了这份心思。 被她带回来的李红拂在经过她的悉心梳洗后变得更加明媚动人。 柳如是看着眼前的这个玉雕粉琢的可人儿,摸着她的小脸颊,说道:“我收你做我的义女,你可愿意?” 冰雪聪明的李红拂乖巧的点了点头。 自此外界便传出玉钩栏的老鸨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有了个私生女。每当听到这句话柳如是总是掐腰直骂道:“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孙子造的谣!” 至于李乐府则是化名为李满青为了保护姐姐留在了玉钩栏做了名小厮,但柳如是对他向来是视如己出,从不吩咐重担给他。 再后来柳如是将这姐弟二人的身份隐瞒了下来,未曾上报给信家。 若是与古家同气连枝的信家知道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肯定会斩草除根,哪怕是同族之人。 这点在玉钩栏中摸爬滚打将近三十年的柳如是再清楚不过。 索性古家家规严苛,古家直系子弟从未进出过玉钩栏。这也使得姐弟俩平安无事地度过了八年的春秋光景。 但这次为何是古家嫡长子古缺月登临玉钩栏?这姐弟俩岂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自己一开始就特意叮嘱红拂在房中不要出来走动,这个小祖宗怎么就是不听呢?你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老鸨如是就这样急匆匆地推开了雅阁间的房门。 继而她便看到了雅阁内义女红拂正在与古缺月,徐清川二人坐在酒桌上谈笑风生的一幕。 红拂看到柳如是闯进来后端些酒杯的手轻微的颤了一下,她是偷瞒着义母跑出来。 原本她正在当红花魁琴操姐姐绣房内,听到清倌来传话说义母安排琴操姐先去帮忙服侍两位公子。 好奇心特重的红拂顺口问了句“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大的面子,能够让琴操姐出面”,要知道琴操作为玉钩栏的花魁,寻常富贵人家的子弟公子哥可是连她的面都见不到的。 清倌回禀道,“是徐家和古家两位公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红拂怎么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报仇雪恨的机会。 在她哀求了好一阵琴操后毫不知情的琴操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但她只准许李红拂弹奏一曲后就离开,剩下的就交给妈妈。 玉钩栏谁都知道铁打的如是流水的花魁。更知道李红拂是老鸨如是的心头肉。 让她接客,怕不是没有尝过后院小黑屋内的酷刑吧? 当柳如是看到屋内安然无恙的三人后悄悄松了一口气,原本脸上的焦急的神情立马换成了笑容。 已经察觉到有丝丝不对劲的古缺月开口问道:“老鸨怎么如此惊慌,这可不像传闻当中八面不动的柳如是啊。” 古缺月轻敲桌面,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柳如是走上前去,边走边掩嘴轻笑道:“我这不是怕二位公子等着急了不是。” “再说做我们这一行的哪有怠慢客人这一说法。” 古缺月一笑置之,他并不在乎,一个小小的老鸨能够掀起多大的风浪,还能够淹了偌大的古家不成! 坐在一旁的徐清川轻摇纸扇,开口说道:“老鸨你还真是不厚道,我来玉钩栏这么多次也算是熟客了,你竟然还藏着如此美若天仙的女子。” 说完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红拂。 柳如是走到桌前赔罪笑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这是小女柳红拂,不是楼内地清倌。还请两位公子见谅。” 说完瞪了仍旧坐在那一动不动的李红拂,厉声说道:“还不起来滚出去,别打扰了二位公子的雅兴。” 李红拂听完后皓齿轻咬朱唇,再三思量后站了起来。 她可以选择就在此时此刻将藏于袖中的在史册中有“锦绣连城”美誉的锦乞刺入古缺月的脏腑。 但若是古缺月死在了玉钩栏,那首当其中备受牵连的就是自己的义母柳如是。 红拂绝不愿意见到抚养自己和弟弟八年待他们姐弟俩视如己出的柳如是身陷囹圄。 红拂站起身来就要离开雅阁,却被眼疾手快的古缺月一把抓住了皓腕。 “老鸨这你就不对了?难道我们两个还能吃了你女儿不成?再说看来红拂姑娘也不是很想走嘛。” 徐清川合拢纸扇,淡淡地说道。 “素问老鸨有个女儿却被外界谣传说是脸上长脓疮的丑八怪,今日过后若还有人敢在我面前谣传这种鬼话我徐某人一定将他的嘴给撕烂。” “我徐清川定会为红拂姑娘正名。”徐清川看着仍不肯座下的李红拂,嘴角微微一笑。 想不到还是匹烈马,不过这样才有意思不是。 那种千依百顺,小鸟依人的女子在床上着实没有味道。 柳如是看到这副情景,不着痕迹的上前将李红拂从古缺月的手中别开,侧身说道:“是小女性情顽劣唐突了两位公子,我这做母亲的理当赔罪。” 古缺月冷哼一声,手指轻轻一屈,细若游丝的灵力在其指间萦绕。 他轻轻一弹,雅阁的房门就被紧闭锁死。 “老鸨你这就不懂规矩了不是。”徐清川说道,“进了这房门哪有轻易出去的道理。想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他语气微顿,眼神越过柳如是直盯着她身后的李红拂,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 “除非你们母女俩可以从床上爬出去。” 李红拂感觉到自己已经赤裸裸的被两只洪水猛兽给盯上,摆脱不掉。内心的那种感觉是当初父母双亡时都不曾有过的惶恐。 此时唯有父母留给自己的袖中的这把锦乞能够让自己感觉有所依靠。 柳如是看到被古缺月隔空关上的房门,转头对坐在面前的的古缺月和徐清川跪了下来。 一字一句说道:“还请两位公子放过小女。” “虽说是信家在背后给你撑腰,但你觉得信家会为了你和你女儿这两个小角色跟我们徐家和古家翻脸不成?” 徐清川站起身来,走到柳如是跟前,看着跪拜在地上的她,低头问道。 而再其身后的李红拂黛眉微皱,在思量要不要将袖中的锦乞递入他的心口。 “我可以亲自服侍二位公子。”站起身来的柳如是轻声说道。 这一句用尽了她积攒了十多年的风骨傲气。 “啧啧,原来老鸨是想一凤侍二龙啊。”古缺月仍旧坐在那,把玩着手中的夜光酒杯。 “你这算是在跟我谈条件?”徐清川眉头一挑,嘴角掀起一抹冷笑,“你区区一个老鸨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脆响,眨眼间柳如是的脸上就出现了手掌印。 她的嘴角渗出丝丝鲜血。 “母亲。”红拂急忙喊道。 右手掏入袖中,想要取出锦乞。 察觉到红拂举动的柳如是不顾疼痛抓住了红拂的右手,轻微摇了摇头。 像是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古缺月并指成剑,轻轻一滑,柳如是身上的衣衫便滑落下来,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和呼之欲出的胸前峰峦。 徐清川折扇轻拍手掌,“古兄这替人宽衣解带的功夫果然是炉火纯青,小弟佩服佩服。” 古缺月给自己倒上杯佳酿,说道:“旁边的红拂姑娘就劳烦徐公子亲自动手了。” 百家争锋 第二十七章 菊花清瘦后秋娘 老鸨柳如是不知道,当她慌忙闯进二楼雅阁中时,玉钩栏外又停下了一匹马车。 还在门外当值化名李满青的李乐府眼神怪异的看着终于停下来的那辆马车。 他记得这辆马车是跟随在先前那辆古家的四匹灵驹马车身后的,但这辆略显富贵气的马车并没有与古家的那辆一同停下。 在约摸一炷香的时候后才返回身来,停在了玉钩栏门口。 看到马车停下,他赶忙小跑了过去。 继而他便看到车上的帷帘被伸出来的一只纤纤玉手给掀开。 马车上下来了一位宸宁之貌英姿勃发的中年男子,在他下车环顾四周后冲轻微点了点头。 然后李乐府就看到了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的白衣公子走下车来。 在其身后跟着位身着红衣的貌美女子。 想必之前掀开帷帘的那双纤纤玉手就是她的了。 只见那名年轻的公子下车后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道:“二叔,你也太过谨慎了吧。” 被他称呼二叔的中年男子转身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现在站在谁家的地盘上。” 说完回头轻描淡写的看了李乐府一眼。 正在看着那名紧跟年轻公子下车的红衣女子的李乐府自知失礼,匆忙低下头去。 “是是是。”李乐府听到那名白衣公子哥随意附和着。 “对了,红酥你就留在马车上吧。”白衣少年说道,“玉钩栏不是你们这姑娘家该来的地方。” 红衣女子点了点头,有他嘴中的二叔跟在身旁,起码他的安危不用自己操心。 再说但凡是个清白女子都是厌恶极了这种风月场所。 原来她叫红酥,李乐府心里想道。就是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哪家哪户的子弟,不过看其车马配饰,想必也就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但是为何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人,那名年轻公子也就罢了,可能是刚被家中长辈放行,允许进入烟花之地,可自己为何从未见过那名面容英朗的中年男子。 先不论其床上功夫如何,单凭这英朗的相貌就得让楼中的姐姐们自荐枕席。 “前面带路。”一道醇厚的嗓音打断了李乐府的思绪,他急忙收敛心思,点头道:“客官里面请。” 李乐府没有注意到,自从那名年轻公子下车后眼神就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身上,方才自己的片刻走神也都落在了他眼里。 那名白衣年轻公子莞尔一笑,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按照玉钩栏的规矩,凡是第一次来玉钩栏中寻乐子的男子都被称之为玉储,会被门口当值的小厮领入栏中,再由老鸨负责接待。 但将其二人领入玉钩栏中后李乐府发现一向玲珑剔透的柳娘竟然不在,他转身对那两位抱歉道:“二位稍等。” 那名白衣少年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去忙。 李乐府拉过一个平日里聊的来的姐姐,将她拉到角落旁,小声问道:“菊儿姐,柳娘去哪了?” 被他唤作菊儿姐的貌美女子瞅了瞅他刚带带过来的那两人,用丝帕掩住朱唇,笑道:“怎么带了两个玉储过来。这年头没想到还有头一次吃腥的猫。” “好姐姐,柳娘到底去哪了?”李乐府问道。 “我听几个清倌说古家和徐家的两位长子来了,然后便被妈妈请到了雅阁内。”她看着李满青,“可能妈妈也在雅阁内陪同。” “对了,我听说红拂妹妹清倌们说红拂妹妹也在。” “什么!”李乐府抓住菊儿姐的皓腕,不知不觉加重力度,“你说我姐姐也在雅阁里?” 菊儿姐挣脱开来,揉了揉被他抓的有些发紫的手腕,嘟着嘴抱怨道:“对啊。” 李乐府看到她有些於紫的皓腕,挠了挠头,说道:“我一时有些情急,对不起啊菊儿姐。” “算了算了,懒得跟你计较。真不知道平时你这么温良的人怎么这般性急。”菊儿姐摆了摆手。 “打扰姑娘一下。”一道清冷的嗓音的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们俩的谈话。 李乐府回头看到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的那两位玉储,开口说话的是那位白衣少年郎。 菊儿姐还在想是谁在这般有眼无珠,她菊儿虽算不上玉钩栏的名角儿,但身价也不是一般的清倌舞姬可比的。 但当她看到李乐府身后的白衣少年郎身旁之人时,原本将要脱口而出的指责声竟硬是咽了下去。 她先前有幸见过那人一面,是在试金榜题名之时,那人以一袭白衣夺得探花。 是为白衣探花郎,名门姬重如。 被李乐府称呼的菊儿姐施了个万福礼,轻声说道:“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如果那名中年男子是姬府的姬重如,那在其身旁的白衣少年郎自然是姬歌。 “敢问姑娘可知玉钩栏的老鸨柳如是现在身在何处?” 姬歌嘴角微扬,问道。 身为玉钩栏四朵金花名为清菊的她,接待服侍过得男子自然不在少数,并且那些男子样貌气质都属上品,有千金买春宵的富家公子,也有舞文弄墨的诗客文人。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的少年。 他就站在那,便让她感觉到如日月入怀般光映照人。 就像她之前偷偷翻阅的古籍上的一句话所言,“彼其之子,美如玉”。 清菊盈盈一笑,说道:“自然,妈妈正在天字号雅间照顾古家,徐家的二位公子。” “若是公子与那两位公子是相熟,清菊可为公子带路。”清菊补充说道。 姬歌与姬重如相视一笑,看来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先前他们原本是要去拜访许家与老爷子,但红酥在长亭街上认出了古家的马车。后来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们便先行离去后再折身返回。 没想到徐家之人也在,就是不知道会是徐家何人。 “那就劳烦姑娘带路了。” “不碍事。公子莫要放在心上。”清菊带路走在前头。 “还未请教姑娘芳名。”跟随在身后的姬歌问道。 “公子叫我清菊就好,烟花之人还谈什么名和姓呢。” 姬歌摸了摸鼻子,在这果然还是诸事不懂的玉储。 李乐府同样跟在了他们身后,当他听说姐姐去了天字雅阁中时便心急如焚,担心姐姐会做出什么傻事。 他现在只能祈求事情尚未到那一步。 姬重如突然止住脚步询问道:“怎么?你貌似比我们都要着急,是房间中有你亲近之人吗?” “客官莫言说笑了。”李乐府低头说道。 “走吧二叔。”姬歌在前面叫道。 姬重如闻言向前走去,而李乐府爷紧跟在身后。 二叔?前面带头领路的清菊有些匪夷所思。 索性离天字雅间并不远,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走到了。 清菊停下脚步,转身说道:“就是这里了。” “谢谢清菊姑娘。”姬歌点了点头。 清菊看了看紧跟在其身后的传闻中的姬家二爷,既然他不愿意在李满青面前展现身份,那自己就更能捅破。 至于这位如玉般的公子人物,他的身份自己大概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那我就先退下了。”清菊又施了个万福礼,轻声说道。 姬重如点了点头,姬歌拱手道:“多谢姑娘带路。本想给姑娘些金银以表谢意但一想金银却属俗气,配不上清菊姑娘。” “我便将一句话转送给清菊姑娘,希望姑娘不要嫌弃。” 清菊掩嘴轻笑,“没想到公子也是满腹诗文的书生呢。公子但讲无妨。” “菊花清瘦转秋娘,聊以荐幽香。” 清菊噗嗤笑出了声,“多谢公子赞誉。” 然后便转身离去,在原本消失在走廊处的她又忽然探出头来,对着姬歌顺说道:“姬公子,其实小女子还是喜欢俗气的金银多一点。” 说完便赶紧将头缩了回去。 多年后接替柳如是掌管玉钩栏的已经改名为秋娘的她,摸着挂在绣房墙上那副“菊花清瘦转秋娘,荐以荐幽香”的字画,轻声细语,“敢问公子何时归?” 姬重如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问道:“就这么进去?” 姬歌撇嘴说道:“我可是没打算敲门。” “行,随你便。” 姬歌一脚就踹在了房门上,半扇房门当即被踹飞出去。 姬歌站在门口,正看到衣衫不整的老鸨柳如是和一名红衣女子。 还有正要上前霸王硬上弓的徐清川。闲坐在那的古缺月。 “不好意了各位,看来是我打扰了两位的美事。” 姬歌笑了笑,轻拂白衣,走了进去。 百家争锋 第二十八章 如玉少年,登徒公子 一身白衣胜雪的姬歌满脸笑意的迈进了雅间。 “吆,看来两位正办正事呢。”他脸上笑容更胜,“要不然你们再继续?” 徐清川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怒极反笑道:“你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而一直坐在那的古缺月放下一直把玩的夜光杯,盯着闯进来的那名少年。 来者不善啊。 先不说他有胆量闯进这间雅间破坏自己和徐清川的好事,就凭他一脚踹开了自己设在房门上的灵力枷锁,自己就不能对这少年掉以轻心。 而且自己越看他越觉得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 古缺月揉了揉眉头,不再去追究其身份。 在这天大的来历也比不过古家与徐家的两家名门贵阀的威势。 “姐姐。”李乐府跑了进来,看到衣衫不整的柳娘和站在其身后的红拂,总算没有迟来一步。 “我没事,只是柳娘差点...”脸上明显有泪痕的李红拂略带哭腔说道。 柳如是看着他们俩,摇了摇头。 她眼神穿过李乐府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姬歌。 索性有他贸然闯进来才能让她和红拂幸免于难,可他能否安然无恙的再走出这间雅间。 姬歌察觉到柳如是投来的目光,双眼微眯,嘴角泛笑,无声地吐出二字。 在玉钩栏这种风月之地浮沉多年的柳如是一眼姬歌的口型就知道了他说的什么。赶紧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 都这种时候的他竟然还有心情调侃自己,那口型分明是“好白”二字。 原以为是的舍身救人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个登徒浪荡子。 李乐府因为背对着姬歌所以没有注意到,现在他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面前的徐清川和古缺月。 嗯,就像是护食的狼崽一样。 古缺月轻笑一声,站起身来,拍着手说道:“难得难得,找死的人都凑在一块了。” “还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此处无门你闯进来。” 说完他周身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体内的灵力喷薄而出,半步聚魄境的修为展漏无疑。 李乐府被那道灵力波动推的向后方倒退而去,幸好一只手掌拍在了他肩膀上,他才能止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那只手掌的主人,正是姬歌。 “我说你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哎。”姬歌没好气的说道:“知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这俩披着一身人皮的是谁吗?” 姬歌一只手掌仍放在他肩膀上一只手臂伸到他面前,指着站在一旁看戏的蓝衣男子,说道:“徐家的少家主,徐清川。” “嗯,徐家家母唯一的儿子。” 然后又把手指指向就在面前的青年男子。 “古家嫡长子古缺月。对,就是那个缺月挂疏桐的古缺月。” 姬歌轻轻凑身上前,轻轻在李乐府地耳旁说道:“就是让你和你姐父母惨死的古家。” “我说的对否,李乐府。” 李乐府没想到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竟然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难道这是自始至终都是场针对于自己的圈套? 李乐府饶是心性再如何坚定,但想到如果这是个针对自己的局,背后隐隐有些发凉。 若从一开这就是一个针对自己和姐姐的局,那这些年来的隐忍岂不是都成了空谈,而且他们既然已经知晓自己和姐姐的真实身份,那岂不是要连累一直帮自己和姐姐隐瞒身份的柳娘。 若真是必死之局,那黄泉路上就自己和姐姐相依走一遭就好,何必要再添上一直照顾自己的柳娘。 徐清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两人还真不知道死字怎写。 即便自己面对此时的古缺月都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可面前这一个小厮打扮,一个不知来历的少年,竟在那窃窃私语。 他看了眼站在前边的古缺月,古缺月的神情变得很难看。 还从未有过人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般招摇过市。 哪怕被誉为“天人之姿”的信庭芝见到自己也是以礼相待。 古缺月的眼神渐渐阴冷下来,垂下的右掌手腕一转,掌中灵力缓缓凝聚。 他眸底寒芒一闪,既然你们这般有眼无珠,那来世就托个好人家,不要再做任人碾压的蝼蚁了。 旋即右掌灵力聚拢成涡旋,古缺月掌化为拳,隔空朝前方的姬歌李乐府二人一拳轰出。 一道淡蓝色的拳影携带丝丝灵压转瞬间就冲到了李乐府的面前。 “我说你还傻站在这干嘛。”姬歌在他身后说道。 对于尚未踏上修行的李乐府而言,半步聚魄境古缺月的全力一击携带的那股灵力威压就让自己动弹不得。 李乐府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它冲击到自己跟前。 突然自己被一股来自身后的莫名巨力给推开。 轰。 一声巨响在雅间响彻开来,使得整座玉钩栏都听的到。 玉钩栏中的萧声琴音,嬉笑打闹嘈杂声戛然而止,来此寻欢作乐的风流客纷纷放下手中觥筹,放开怀中的温软如玉的美娇娘,望向那声巨响的来源之处。 有谁不知道玉钩栏的背后掌柜是位列上三位的信家。 敢在玉钩栏闹事,这难道不是茅厕打灯笼? 找死。 一直站在门外的姬重如听到巨响以后仍是一脸的风轻云淡。 他是关心姬歌没错,那是自己的侄儿,是大哥青云的儿子,是义父姬邛最心疼的外孙。 所以自从听说他要来玉钩栏自己就一直忧心忡忡,毕竟这里是信家的地盘。 可当自己随着他走进玉钩栏,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言行举止。其实自从他思规楼中走出自己就一直在观察他。 福清楼中了解到他的布局手段,又在之后听闻义父说他在过妆亭内落子二十有五,现在又看到他的心性魄力。 想到此,这位不苟言笑的姬家的白衣探花嘴角微扬。所以在他踹开门时他选择站在门外。 雅间内。 被之前灵力波动推向一旁的李红拂惊恐的捂住了嘴。 她看到那淡蓝色带着让她窒息般灵压的拳锋直直地轰向了自己的弟弟。 八年前她亲眼看到父亲惨死,母亲积郁成疾,药石无医后撒手人寰。 从此弟弟李乐府就成了自己的依靠。清宵元年冬至的那场大雪,自己背着弟弟步履蹒跚,然后走到了玉钩栏的后门的那条小巷中。 当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可以死,但弟弟不能死。若弟弟死了,那李家的血脉就真的断了。自己又有何脸面去见地下的爹娘。 就在她忍不住要将袖中的锦乞刺向古缺月时。 一声惊呼打断了她的举动。 在其一旁的柳如是看到那名白衣少年看似轻描淡写的将李乐府推开,然后那道拳锋就砸在了少年身上。 数息之后,尘埃消散,原本她以为重伤倒地的少年仍旧站在那,双臂交叉,看样子是挡下了那道拳锋。 而身形位置也无非是向后倒退几步。 继而柳如是看到姬歌双手负后,面如冠玉,一双丹凤眼便朝这边眨了眨眼。 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柳如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这登徒子还是这般的写意风流。 但她是没看到姬歌负后微微颤抖的双手,毕竟是半步聚魄境的强势一击,自己是单凭金枝体魄硬接下来的,其中的酸痛只有自己清楚。 可毕竟有两位佳人在旁,面子总是要做足的。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负手而立,风轻云淡的一幕。 古缺月见自己一击不成,脸色更加阴冷,看来对方还是有备而来。 周身并无灵力波动,可是却能接住自己的拳锋,怕是个淬体修行的武夫了。 而且还怕是已经是快要登上二重楼的纯粹武夫。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其修行天赋着实令人咂舌。 他调整呼吸,这种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拉拢就尽量拉拢。旋即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姓名?” 姬歌闻言眉头一挑,反问道:“怎么?觉得我是个硬茬子就打算以礼相待,笑脸相迎?你们古家变脸变得怎么跟王家一个德行。” 话说出口,他突然想到楼阁中的那一掌,意识到不能以全概偏,连忙改口道:“怎么跟王远山一样德行。” 古缺月原本调整好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在一旁的徐清川眼睛微眯,看来这少年还真是大有来头。 他拱手说道:“咱们这有算是不打不相识,古兄说的是,小哥能否告知我们姓氏,改日我们也好登门谢罪。” “好啊。我叫姬歌。” “就是信庭芝叫你们前来商讨如何对付我的姬歌。” “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请自来的姬歌。”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鸟书网手机版网址:m. 百家争锋 第二十九章 一屋子的四度新凉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请自来的姬歌。”随着姬歌的一句话语在雅间慢慢散开了,雅间变得悄无声息。 此时的古缺月才想起来为何见到他时感觉如此面熟。 前几天他被父亲叫到书房,在屏退了所有杂役之后,古家家主古人醉将一份密封批红的卷宗交给自己。 里面是一份关于少年的画像,还有这一段时日的少年的举止行为。 而那份画像之人就是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年,是姬家的小家主,是要与信家信庭芝“分庭抗礼”的姬琳琅。 “原来是姬歌兄弟,我们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古缺月一脸带笑,收敛灵力后拱手抱拳说道。 如今其实连信家都还未真正与姬家撕破脸皮,明刀明枪的摆在桌面上,作为信家盟友的古家就更不能在这之前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又不是生死仇敌,不至于刀剑相向。至于以后如何,那就要看谁家的拳头硬了。 姬歌见古缺月这般模样,着实有些替胡疏桐心疼。 当哥哥的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心思缜密,还善于拉拢人心。你说这做弟弟的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 徐清川这位平日显得风流倜傥的名门公子哥在听到姬歌那句话后表情很是惊愕。 没想到他之前还提了一嘴的姬歌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而且貌似已经结下了梁子。 他在古缺月之后也是抱拳说道:“原来是姬兄弟,看来都是误会。不如我们坐下一起畅饮几杯。玉钩栏的红雕花酒可是出了名的醇美。” 姬歌淡淡一笑,徐家公子徐清川见风使舵的本事实在是娴熟了得。 “我来这主要是听到有人说信庭芝邀请你们几位一齐商讨怎么对付我。” 姬歌走向古缺月,越过他,坐了下来。 随即又慢慢给自己倒了杯徐清川口中的红雕花酒,淡淡地开口说道:“我这人吧就是胆小,听说有人要害我你说我总不能引颈待割不是,这不就带着我二叔过来看看。” 说完姬歌举杯一饮而尽,辣的他吐了吐舌头。 古缺月听到后身体一阵颤栗,他口中地二叔岂不就是白衣探花姬重如。 那个曾经枪挑父亲,火烧古家宗祠的姬重如。 “姬先生也来了?”古缺月开口小心地试探道。 “不信?要不要我给你喊喊?”姬歌放下酒杯,发誓再也不会碰这花酒,一脸玩笑的说道。 “不用不用,不敢劳烦姬先生。”古缺月慌忙摆手说道。 当年姬重如在古家大院天井处撂下的话不光是胡疏桐记忆犹新,包括古缺月在内的古家嫡系子弟都依然历历在目。 一直站在旁默不作声的李红拂此时已经明白过来,原来这个白衣少年郎竟是传闻中的姬家琳琅。 那个在思规楼内面壁思过十年的姬家小主姬歌。 她步履阑珊的走上前去,盈盈一笑,施了个万福礼,说道:“小女子见过姬公子。” 姬歌看着面前娥眉红唇桃面柳姿?的李红拂,她低身施礼又是露出胸前的雪白,姬歌赶紧摇了摇头,“非礼勿视。” 李红拂见此腹诽道,难不成自己的姿色真比不上柳娘,他刚才眼睛可是一直盯着柳娘的胸脯看的。 李红拂直起腰身,不在言语。也算是大家闺秀的李红拂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 如果太过于贪功冒进急于求成那就可能真的会是功亏一篑。 更何况血海深仇都已经隐忍了八年,也不在乎这一朝一夕。 世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圣人也有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既然早些年有望中兴李家的弟弟李乐府谈不上小人,那就让天生为女儿身的自己来挑起这份担子。 在李红拂退至一旁后,雅间当中表现最为惊愕的可能就是老鸨柳如是了。 即便柳如是在玉钩栏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男子,可她着实也没想到这位一进门就直直盯着自己看的清秀少年就是前几天刚出楼的姬歌。 她之所以知道姬歌还要归功于这座玉钩栏。 玉钩栏作为烟花风月之地,来来往往鱼龙混杂,是消息传递最为频繁的地方。更何况男子寻欢作乐酒后对美娇娘所吐憨话最为可信。 这也就是高高在上的望族信家为何做这皮肉生意的缘由。 这几天她确实从不少客官嘴里听说了这位姬家琳琅。 在被称之为王家得意的王右军手下撑过三招出了思规楼,而后当众挑衅信家玉树,也就是自己背后的小主子信庭芝。 继而大闹了古家经营的福清楼,有传言说福清楼的招牌就是被这位横行霸道的姬歌给震掉的。与当年姬重如挑落古府的匾额同出一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至于是真是假就懒得去探究,只不过是被当做饭后的谈资罢了,难不成古家还真敢去姬家的麻烦不成。 虽然姬家现在是下四家,但别忘了姬家犹有白衣探花。 在玉钩栏厮混的客官不乏有说姬歌如此横行霸道,目无族纪,还不是倚仗着姬重如,真是丢了他爹姬青云的脸。 就这样的姬歌拿什么跟信庭芝相提并论。 柳如是听闻这般言语总是一笑置之,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更知道祸从口出这个浅显道理。 可她却没想到这个被称为目无规矩横行乡里的姬歌竟会站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是在之前那般危急紧要关头,若他再进来的晚些,恐怕红拂就要有所动作,继而牵连整个玉钩栏。 而且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姬家琳琅是个满脸胡须,虎背熊腰的男子,毕竟志趣当中的恶霸都是这般模样。 可她没想到坐在面前与徐清川,古缺月二人“谈笑风生”的清秀俊逸少年就是姬歌。 她本想上前,但一想到他那几道目光,不由自主的裹了裹衣衫。 观察入微如他,姬歌抿了抿嘴唇,说道:“柳娘放心,我可不会像某些人那般不知照顾女子,唐突了佳人。” 姬歌意有所指,但他口中的某些人却是不自知。 “公子说笑了,徐公子和古公子刚才只是跟奴家开了个玩笑而已。” 柳如是圆场说道,她倒是不怕那二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但她害怕他们会牵扯到红拂。 徐清川与古缺月同时瞟了一眼老鸨,眼中意味不明。 “哦?那不知道柳娘愿不愿跟我这般开玩笑?”姬歌站起身来,挑了挑眉头,看着柳如是说道。 柳如是苦笑一声,难道现在上门子弟都好自己这一口了? “奴家本来做的这档子生意,如若公子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柳娘风姿绰约,小子怎么会嫌弃。”姬歌连忙摆手说道,“那我稍后就在隔壁房等着柳娘你了。” 姬歌此话一出使得站在一旁的李红拂连翻白眼,是谁刚才说非礼勿视的。 果然天下男子都是一般德行,视女子胸前二三两肉是千两金。 柳如是则是内心喟然长叹,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那奴家就在房中恭候公子。”柳如是微微屈了屈身,说道。 姬歌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柳如是走到李红拂的身旁,打算带着他一同下去。 毕竟古缺月还在这里,难保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李红拂这次很是乖巧的跟在柳如是的身后,临走前回头微微瞟了一眼姬歌,盈盈一笑。 门口的李乐府看到姐姐安然离开,也准备悄无声息的退下。 至于古缺月,书上不也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若是十年不成那就二十年,二十年不成那就三十年。所谓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大抵该是如此。 至于那叫姬歌的少年是从何处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他并不在乎。 所谓见微知著,他已经知道姬歌与古徐两家并不对付,就不怕他会讲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们。 以后他想拿自己做何文章那也是日后之事,到时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姐姐平安无事。 正当李乐府要退出雅间时,姬歌开口一句叫住了他。 “那个叫李满青的小厮,你留一下。” 姬歌拱手对徐清川与古缺月说道:“二位,这面呢我们算是见过了,至于这酒,我们也权当喝过了。至于下次是在一起心平气和的喝酒还是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全屏两位琢磨。” “我就不送二位了。” 姬歌反客为主,下了道逐客令。 徐清川笑着说道:“姬兄弟放心,日后我们肯定有机会把酒言欢。” 古缺月对姬歌抱了抱拳,“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二人联袂走出雅间。 姬歌见那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终于不再摆那士族子弟架子,不顾李乐府惊愕的目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道:“真他娘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良久,他抬头看了眼杵在那一动不动的李乐府,感慨道:“我说李乐府,这些年你忍的辛苦不辛苦啊?” 百家争锋 第三十章 元年冬至有病母煮面两碗 李乐府轻轻掩上房门,这才细细打量着坐在地上的姬歌。 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在刚才的与古缺月与徐清川二人的“谈笑风生”他都看在眼里。 或许姐姐和柳娘只是当做了三人见面时的寒暄客套,但从小跟随在父亲身旁的自己却知道三人言谈之间的微妙关系。 或许不会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毕竟走廊外还站着古缺月口中的姬先生,现在想来大概就是那个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 但若是话不投机难保导致两家间隙过大最终走到覆水难收的地步。 这个曾经有望中兴李家的李乐府可能比谁都清楚,姬歌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信庭芝。 那个被盛传若是早生二十年极有可能试金榜上变会出现双状元。 而当年的试金榜上的状元便是姬歌的父亲,姬家双壁之一的姬青云。 想到这,被姬歌唤作李乐府的小厮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日子是苦了点,还总要担心提防古家人找上门来斩草除根,但总好过你这个姬家小主。” 这个平日里一向温良恭俭的玉钩栏小厮李满青此时面对这位姬家未来的家主竟有些轻佻。 他挑了挑眉头,弯身蹲下,继而盘膝而坐,正好坐在了姬歌的对面。 姬歌见他坐下,开口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从何处得知你的真实身份的?” 既然他肯坐下,就表示他已经愿意与自己谈这笔买卖。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豪门贵阀自然有一套打探消息的渠道,对于这个我并不想多问。反正我现在就是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害怕的。柳娘说过,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李乐府满脸无谓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出价。 “其实当年对你李家出手的是古家现任家主古人醉和古家嫡长子古缺月,也就是方才你见到的。” 姬歌往后一趟,双手枕头,缓缓说道。 “三个问题。”李乐府伸出三指,说道 “所以说你现在拉拢的是古家哪位?”他用食指在地上一圈圈地画着。 “古疏桐。”躺在地上的姬歌轻轻吐出三字。 “所以你是打算要我跟他合作?”李乐府抛出第二个问题。 听到这,姬歌猛然坐起身来,盯着他说道:“你若想完全扳倒古家无异于痴人说梦。我相信这点连你姐都清楚,更何况是有望中兴李家的你。” “你可以和古疏桐合作,帮助他一齐扳倒古缺月,等到他登上古家家主之位时,可以借助古家的力量再来复兴李家。” “就这样?” “就这样。” 李乐府摇了摇头,嘲讽道:“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姬歌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就要推门出去。 “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信庭芝聊聊,看看他会在你和古家之间如何做出抉择。” “我相信,他不傻。” 说完姬歌就推门走了出去。 价码自己已经开出,如何下注就是他李乐府自己的问题了。 “等等。”坐在地上的李乐府站起身来,他不能放弃这次机会。若是与它失之交臂,那未来的数十年自己和姐姐可能永远会被枷锁在玉钩栏当中。 “再加上一个徐家。” 原本已经空无一人的门外忽然探出一只白靴。 继而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如果,我是说如果再加上一个徐家。你能给我什么样的价码?” “你胃口倒是蛮大的。”姬歌笑着说道,“一个古家都不够你吃的还敢再加上一个徐家?” 李乐府摸了摸鼻翼,笑着说道;“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不成?” 紧接着他便看到面前的姬歌伸出手掌翻了一翻,一脸正色道:“十座名门望族中我许给你你李家可占一席。” “成交。” “最后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李乐府盯着身前的白衣少年,这种把身价性命交付给他的赌局,他想看他如何作答。 “因为我是姬歌。” “我爹是试金榜上的状元郎。” “我是未来的少族长。” 姬歌一步迈出,站在李乐府面前,直视着他的深邃的眼眸,声若敲金击石一字一顿说道。 古缺月与徐清川走出雅间时,碰到了倚靠在墙上闭目凝神的姬重如。 古缺月朝姬重如深深看了一眼,眼神复杂,随即便走开离去。 不管古家子弟表现如何优秀,甚至天赋卓绝如他古缺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白衣中年男子是古家子弟修行道途上的一座难以逾越的峰岳。 但有些事不去试试怎会得知结果,若自己不超越过他,那自己这已经内定的古家少主又有何意义? 终究还不是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徐清川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情的古缺月。 眼神中既见得到三分恐惧又伴随着四分不甘,甚至还有一份钦佩,与两段决然,凑成了十分深邃的目光。 等到那两人的身形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后,一直闭眼凝神的姬重如才悠悠睁开眼。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姬歌从雅间中走了出来。 身后是一袭青衫神情自若的李乐府。 但见他走上前来,躬身说道:“小子李乐府,见过姬前辈。” 姬重如是知道李乐府的真实身份的。此次前来玉钩栏一方面是要打乱信庭芝他们针对姬歌的聚会,而另一方面就是见一见这故人之子。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姬重如会与李乐府的父亲李相品相识。 但往往世间确实有些事情不能用常识去理解,就比如名门望族的姬家二爷与末等李家家主秉性相投,是知己好友。 当年姬重如一身白衣单枪匹马闯入古家,砸落古府匾额在先,枪挑古家家主古人醉在后。 一来是因为古家落井下石于姬家,在姬家青黄不接的时候背后捅刀子,自己是身为姬家义子,理应站出来夺回门面,这是于公。 二来便是古家使得李家家道中落,屋塌人散。作为自己为数不多意气相投的知己李相品自尽,弟妹病疾缠身郁郁而终。这口气既然李家现在没人能出,那朝让自己来舒一舒这胸中的不平气,这是于私。 所以于公于私,才有了些年前一袭白衣捣古家的匪夷所思画面。 姬重如看着这位故人之子,眉眼鼻梁与他父亲却有几分相似,他开口说道:“会不会怪我?” 在雅间内已经从姬歌口中大致得知到父亲与他的关系后的李乐府摇了摇头,“父亲既然当时选择不愿意向前辈你求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现在只是有些怨恨父亲为何不多替母亲着想一点,母亲当时病入膏肓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这些话我是不敢同姐姐讲得,毕竟长姐如母。” 李乐府咬着嘴唇憋住眼中的泪水,嘴唇被咬破渗出鲜血仍是不自知。 这名在玉钩栏化名叫李满青真名是李乐府的年轻少年,在这里摸爬滚打的七八年,有被喝醉酒后的客官拳打脚踢过,有被看其不顺眼的管事私下刻薄言语辱骂过,但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委屈。 但现在提及到自己的娘亲,李乐府满眼泪水。 清宵元年冬至那天。 李乐府记得身形已经已经可以说是骨瘦如柴的娘亲颤颤巍巍的从床榻上爬起身来,在已经是被驱逐出李家只得住在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内,为自己和姐姐下了两碗面汤。 那时李乐府虽是年幼,但已经知道什么叫做回光返照。 他看到以前光彩照人现如今一身皮包骨的娘亲将两碗面汤端在自己和姐姐面前,安静的坐在桌前,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吃完。 然后娘亲看着自己和姐姐说,“以后就要靠你们姐弟两个一起走下去了。娘想陪着你们可是老天爷不答应啊。” 然后满脸清泪的娘亲拉着姐姐的手,说道:“红拂,爹娘不在了你就是乐府唯一的亲人了,再加上你是姐姐,以后要照顾着乐府点。” 然后又拉过李乐府稚嫩的小手,说道:“乐府,你以后就是李家唯一的男子汉了,之后要保护好姐姐,可不能让她被坏人欺负了。” 李乐府点了点小脑袋,抽了抽流到嘴边的两条鼻涕。 “还有,”娘亲将姐姐的手和自己的手放在一块,“你们俩以后一定不能想着报仇。” 像是嘱托交代完了,然后就听到娘亲坐在那喃喃自语道,“相品,你慢些走,等一等我呀...” 再后来,娘亲就坐在那睡了过去。 姬重如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父亲风骨极重,自家之事哪里会向外求人。而且当时姬家确实是自顾不暇无能为力。毕竟那也是古家啊。” 姬重如看了眼站在那的姬歌,一脸平静。 随后姬重如拍了拍李乐府的肩头,说道;“以前你父亲爱喝杏花汾酒,记得去坟前拜祭的时候带上一壶。”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以后就不用我去给他带酒了。” 李乐府用袖子擦拭了下眼角,重重点了点头。 已经走出玉钩栏的古缺月与徐清川朝马车那边走去。 徐清川叹了口气,扇着纸扇,说道:“还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自从见过了姬重如,古缺月就未曾开口与徐清川说过半句话。 等他们俩人登上马车后,他们看到车厢内坐着一人。 一身青袍,长发被一根玉簪挽束,丰神俊朗神采飘逸。 那人等他们俩坐下,笑着开口说道:“好久不见,古兄,徐兄。” 面对此人,古缺月与徐清川丝毫不敢怠慢,拱手回礼。 信家有子,芝兰玉树。 百家争锋 第三十一章 这便是现世报了 车厢内。 “你们已经见过他了?”一身青袍的信庭芝看着古缺月和与徐清川二人,开口问道。 徐清川点了点头,他属实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在他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势的灵压。 就像一座巍峨山峰镇压在自己灵海上空,使得自身的灵海翻不起任何波浪。 而且他相信此时同在车厢内的古缺月也是同样的感受。 虽然信庭芝也曾经告诉过他们自己的灵力修为,但这等灵力威压怎么可能只是辟海境修士所能拥有的。 徐清川内心腹诽道,终于是沉不住气了吗? 古缺月长袖内双拳紧握。聚魄境,信庭芝的真实修为竟然是聚魄境。 这也难怪已经全然迈入聚魄境的赵家的那个小妖孽对谁都看不顺眼,唯独对信庭芝一口一个信哥哥叫的亲切。 感知到对面两人的神情恍惚,稳坐中央的信庭芝微微一笑,抱歉说道:“实在抱歉。刚踏入聚魄境,对于灵力掌控还不是很熟稔。” “奥?那可真是要恭喜信公子了。”徐清川连忙拱手说道。 古缺月略做沉吟,道:“若是我没记错,信兄是刚举行完家族的弱冠礼吧。” “对对对,刚到弱冠之年就已经是聚魄境修士,这修行速度可半点不比当年的姬家白衣慢。” 徐清川轻拍一下大腿,说道。 信庭芝摩搓着右手食指上的玉戒,之所以要将隐藏许久的修行显现出来,还是因为这次姬歌的突然登临玉钩栏。 姬歌的这次举动属实打乱了自己的布局。他带着姬重如登门拜访古缺月与徐清川二人不就是打算要他二人重新站队。 这种借势压人的稚童手段也拿的上台面?有种你姬歌就单凭自己本事让古缺月他们二人信服。 这次提前暴露出自己的实力无非就是不能把一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连根拔起。 但是无妨。 “姬歌在玉钩栏内可是接住了古兄一拳。”此时徐清川皱了皱眉头,他始终想不明白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姬歌难道真的只凭借一身淬体武夫体魄就能够挡住古缺月那杀伐果断的一拳? 古缺月摇了摇头,出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那副淬体体魄究竟有何名堂,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尚未登上一重楼。” 徐清川瞥了他一眼,挑眉道:“咱古家大公子就这么敢肯定?” 古缺月并未在意徐清川的玩笑话,他的脾性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点了点头,却看向一直静静地他们言论的信庭芝说道:“虽然我并未和淬体武夫有过生死搏杀,但家族中的供奉也有几位是专修淬体的纯粹武夫。听他们说过纯粹武夫登上二重楼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势字。” 说完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紧接着说道:“今天他姬歌虽然是接住了我那一拳,但我感知到他其实并未凝聚出自己的势。” “至于他是如何单凭那副尚未登上二重楼的武夫体魄接住接住我一拳的还望信兄告知。” “毕竟庭芝兄家的影椟与我古家的珠玑相比在情报搜集方面还是略胜一筹。” 信庭芝听闻仰了仰头,像是做累了般揉了揉脖子,说道:“无非就是一具金枝体魄罢了。” 听到金枝二字,古缺月刚毅的脸上涌现出狂热的神情。 他舔了舔猩红的薄唇,极力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咧嘴说道:“古册所载,金枝玉叶,铜皮铁骨是淬体武夫当前境界修行的极致。” “还真想跟他交交手试试,究竟是他的金枝体魄厉害,还是我古家的游云掌更胜一筹。” 信庭芝看一眼好战的古缺月,他在圈子中的威望可不就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从徐清川到赵家那个小妖孽,只不过他可从没有那小妖孽的手中讨得半分便宜。 “会有机会的。”信庭芝淡淡开口道。 若是那人真的执意要自己争夺少族长之位,那两家撕破脸皮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现在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姬歌在四处拉拢联络势力,自己又何尝不是。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能够左右战局偏向的还是这十座名门望族。 毕竟这十家氏族已经在岛上屹立千年不倒,所拥有的雄厚实力是普通乙等家族都想象不到的。 但多年前也不是没有机会将以姬家为首的几大家族势力吞并,到那时即便姬歌以后出楼,没有了家族势力的之称,凭借一个姬家琳琅的名头他信庭芝不相信他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只可惜中途杀出个柳擎天。 信庭芝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在没,他更愿意把柳家的柳擎天视作对手。 “庭芝兄,我们现在是要去哪?”徐清川开口问道。 被打断思绪的信庭芝双眼微眯,现在还不是两人见面的时候。 “我已经找人捎话给明庭弟弟要他去崆阗阁等我们。” 徐清川闻言点了点头,看来信姬两家现在还不想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至于古缺月听到要将聚会地点改到崆阗阁,倒是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他现在一心就想着要跟拥有金枝体魄的姬歌交手一番。 用家族瞎了一只眼的老供奉的话来说,就是我想被他打死或者我把他给打死。 生死自负,各安天命。 想到这,一直沉默的古缺月哈哈地笑出了声来。 坐在他身旁的徐清川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下来。 已然明白他心思的信庭芝微微一笑,开口道:“古兄,我希望你最近不要向姬歌出手。” 他就这样面含微笑的看着他,虽然现在信庭芝有给人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古缺月却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他相信若此时他敢执言顶撞他一句“不”,可能自己就要被他轰出车厢去。 “庭芝兄放心。我古缺月知道分寸。”他冲他拱手说道。 信庭芝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递给了古缺月。 “你现在应该注意的是他。”信庭芝提醒道。 古缺月打开卷宗,一脸的难以置信。徐清川也凑过去来了一眼,顿时皱了皱眉头。 那卷宗之上描绘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 玉钩栏。 玉钩栏的老鸨柳如是在一间名为“香麝”的雅间内来回走动。 先前姬歌要她在雅间内等他过来,她可知道姬歌对自己没抱什么好心思。 虽然在雅间的时候他时不时的盯着自己胸前的几两肉,可阅人无数的柳如是知道他眼神清澈明亮,心中丝毫没有龌龊粗鄙的想法。 所以他堂而皇之的叫自己在屋内等他,看似轻佻荒唐,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当前有些消息作为玉钩栏的掌柜她还是能够了解的到的。 姬家与自家背后的信家不合,可能随时都会撕破脸皮,到时难保不会殃及池鱼。 可姬家若要与信家开战,就连她这个风尘女子都不是很看好姬家。 所以姬歌此番前来玉钩栏的一些目的她柳如是还是能够猜想一二。 怕不是要谋取整座玉钩栏?! 一想到这,柳如是不禁笑出了声来,若真如自己所猜测那般,真不到是该说他姬歌不自量力好还是鬼迷心窍好。 玉钩栏作为最大的风月场地,说是流金淌银的销金窟也好,还是说是醉死英雄的温柔乡也罢,再其背后,都只有一个作用。 如果说信家旁系所组构的影椟是信家的眼睛,那么花费重金打造的玉钩栏就是充当着信家的耳朵。 所以一些比较上的了台面的家族内都流传着“影椟玉钩着信家”的俗语。 就在柳如是思虑之时,一声推门声将她从神游中拉了回来。 不出所料,进门的便是那个姬家琳琅。 “姬公子,你可是让奴家好生等候。”柳如是上前说道。 令姬歌猝不及防甚至有些目瞪口呆的却是柳如是边走边将自己地外衫轻轻褪去。 所以等她走到姬歌面前时只剩下贴身的亵衣。 姬歌轻咳几声,连忙别过头去,往后退了几步,红着脸说道:“柳娘难道你难道是要吃了我不成。” 柳如是看着如此模样的姬歌,心里笑道,果然还是个玉储。 玉储。 玉雏儿。 “吆,姬公子先前在雅间内可不是这般表现。莫不是英雄气短?” 说完朝他身下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 姬歌见到她这番举动,撇了撇嘴,说道:“柳娘你这就过分了。男子最忌讳女子在这件事情上说自己不行。” “那现在奴家主动投怀送抱公子可莫要怜惜奴家。” 柳如是说完就朝姬歌扑去。 姬歌连忙躲开来,这要是让她得手还能了得,先不说是真是假,就凭柳如是三十多岁如狼似虎的年岁,恐怕是要将自己吃的连渣都不剩。 “柳娘还请自重。” 站在门外的姬重如听见屋内的动静,掏了掏耳朵,小声说道,“报应啊。” 百家争锋 第三十二章 红麝雅间两相谈 香麝雅间内。 姬歌看着褪去衣衫酥胸半露的柳如是,没想到半老徐娘的她身段保持的还是如此丰韵娉婷。 难怪古家那古缺月放着玉钩栏各种风韵女子不选非要挑中她去陪侍。 像古缺月这般就如待嫁闺中的姑娘之于姬重如。 想到门外站着的姬重如,姬歌抿着嘴笑出了声来。 以后谁要说古家长子不近女色慧眼不识美眷他姬歌第一个不答应。 姬歌正色道:“柳娘莫非是要把我吃干抹净才好跟我谈正事?” 柳如是掩嘴一笑,使得胸前半抹雪白乱颤,说道:“玉钩栏本来就是只谈风花雪月之地。在这里男子女子的春宵一度才是正经事。” “那柳娘就当真打算让李乐府和李红拂待在玉钩栏一辈子?” 姬歌走上前去,弯身从地上捡起被她褪下来的衣衫,递给了她。 柳如是原本的莞尔笑颜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当时在雅间时柳如是只看到他与李乐府一前一后交头私语,至于所说何事她没能够听到。 而且乐府那孩子待人接物除非牵扯到姐姐李红拂,不然一向都是泰山崩于面前而处之泰然安之若素的性情。 之前自己还奇怪为何他独独让乐府一人留下。 难不成这位姬家琳琅难道有断袖之癖不成,当然这只是玩笑话而已。 现在姬歌亲自说出口自己才算明白过来,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乐府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姬公子所言何意?”柳如是披上衣衫,问道。 姬歌心中了然,松了一口气。若是她真要跟自己装糊涂下去自己还真没辙。 “我会让他在我姬家的庇护下名正言顺的以李家李乐府的身份与古家争上一争。当然出乎我意料的是他还选择了徐家。” “也就是说以后李乐府会一同对付古家和徐家这两座名门望族。” 姬歌将之前在房中与李乐府的“买卖”简单的告诉了她。 他并不担心柳如是会去信流平或者信庭芝那边报信。若她真有这个邀功请赏的想法地话,那李乐府和李红拂可能早在七八年前就被信家当做“贺礼”送到古家了。 “他不知道轻重难道姬公子也不知道深浅?”听完姬歌的叙述后,柳如是脸色一沉,质问道。 “乐府出身末流家族可能不知道这你们姬家信家古家之流的名门世家的渊源深浅,那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座座的庞然巨兽。可被称之姬家琳琅未来姬家家主的你明明知道十大世家渊源深厚关系盘根交错错综复杂,为什么还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这几声质问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精气神,柳如是瘫坐在椅子上。 “我只想他做了普通人,哪怕是在这玉钩栏做个小厮也好过去外边与他们勾心斗角,明争暗斗。说不定哪天就如同他父亲那边横尸街头无人替他收拾。” 她趴在桌子上,眼角湿润,喃喃自语道。 姬歌叹了口气,虽说只是李乐府和李红拂名义上的义母,但七八年的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前人不是也有说过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走到桌前坐下,手臂搭在桌上撑着下巴,说道:“柳娘,你有想过李乐府的感受吗?你又知不知道今日红拂姑娘为何进了雅间?如果我没猜错,她袖中应该藏着那把锦乞吧。” 姬歌就这样将先前雅间中的暗流涌动平平淡淡的讲了出来。 柳如是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姬歌,不明白为何年纪轻轻的他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你是从何处得知乐府的真实身份的?”柳如是盯着他问道。 可话刚说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姬家的那颗“幽幽珠”自己早就有所耳闻。 “柳娘你可能还不知道李乐府的父亲李相品是我二叔难得的知己好友。”姬歌平静的说道。 “所以不是我从什么地方得知他身份的,而是他从进这玉钩栏伊始我姬家就知道他是李乐府,是李家唯一的血脉。”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他们姐弟两个?” 柳如是厉声问道,面目狰狞。 “事情还远没有糟糕到这一步。”姬歌抚摸着紫檀木质的桌面,说道:“我会先安排他跟随在胡疏桐身边。” “至于红拂姑娘,如果你点头,我会派人接她到姬家,反正我姬歌横行无忌的坏名头已经安定了,也不在乎再加上这强抢民女这一条。” 柳如是听到姬歌的最后几句冷哼一声。 “看来姬公子还真有自知之明。”柳如是开口说道。 “没办法,特殊时期特殊手段而已。”姬歌摊了摊手,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想到他已经为乐府和红拂安排暂时谋划好了一切,柳如是的脸色变得平静下来。 只要他不是那种草率鲁莽拿乐府当枪使得人,就好。 但是。 “现在没几个人能够看好你。包括我也不例外。先不说我的立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把赌注压到你这边。”柳如是说到这没有再往下说,她看着姬歌的脸色。 姬歌仍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趴在桌上,叹了口气说道:“谁说不是呢。所以我才这么累啊。” “出了楼以后便一直跑东跑西,半刻不得消停。简直就是少爷的身子奴才的命。” “不过还好李乐府他慧眼识英才,跟我也算是惺惺相惜。” 姬歌下巴垫在桌子上,闭眼晃着脑袋说道。 “真不知道你这算是夸赞乐府还是往公子自己脸上贴金。”柳如是翻起茶杯,给他倒了杯水。 “希望公子不会怪我目光短浅。若是,我是说若是最后姬家输了,那乐府怎么办?”柳如是开口问道。 姬歌端起茶杯,咬着杯缘,沉思了一会,说道:“若是真的我姬家败了,那我会在规则允许内给李乐府另一个身份,让他得以保全性命。” “那公子你呢?”柳如是追问道。 姬歌微微一笑,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道:“大丈夫当死即死。” 一直站在门外的姬重如对房内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当他听到姬歌的这句话时,眼睛微眯,身上灵气暴躁非常,衣袍猎猎作响,一道道龙吟升从他体内传出。 若是真的输给了信家,那自己永远也不会看到小歌死,因为自己只会死在姬家所有人之前。 “那不知道姬公子你需要我做什么?”柳如是撑起身来,试探问道。 既然他都把乐府拉上了船,那又怎么会放过自己这个当娘的。 “我希望柳娘能够在你所认为的最紧要时刻用玉钩栏的力量帮姬家一次。” “就一次?”原来已经做好带着玉钩栏站在姬家打算的柳如是听到这话有些难以置信。 当然并不是玉钩栏的全部,毕竟信家作为玉钩栏的背后主家在其中安置了不少的人,其中就有影椟中的拔尖人物。 可经营玉钩栏多年的柳如是自然也有一套拉拢人心的手段。 “就一次。”姬歌伸出食指,正色道。 “再多我怕柳娘你会身陷囹圄。”姬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而且本来拉乐府入局就已经心之有愧,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柳娘身陷险地。” “还真是个会体贴人的公子哥。”她揉了揉眉头,笑着说道。 姬歌报以微笑,不在言语。 一炷香的时间,姬歌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可以。” “那就谢过柳娘了。若是我侥幸赢了,我会许柳娘一个自由身。” “姬公子何时学会的给人画大饼的嘴皮功夫,这话可就落了下乘。” 姬歌站起身来,尴尬的笑了笑。 “除此之外我只有一个条件。不知道公子能不能答应我。” “柳娘但讲无妨,姬歌能够做到的自当全力以赴。” “我希望公子你能够活着,好好的活着。哪怕是输了。毕竟长公子这般有情有义的男子确实不多了。” “若公子身死,不知道会要让多少女子哭坏了身子。” 站在屋门外的姬重如听的一清二楚,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原来这玉钩栏内还有如此有趣的女子。 在那之后过了许久,突然有天柳如是被信家关进了号称铜墙铁壁的殓犽狱,日夜接受严刑拷打。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平日一身白衣的姬家二爷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闯入了危机重重地殓犽狱。 那日在众敌环伺的殓犽狱门口,一身血衣的姬重如抱着同样是已经是一身血色的柳如是走了出来。 在其身后是遍地尸体,满目的猩红。 我以白袍换血衣。 血衣抱血衣。 百家争锋 第三十三章 池边姬歌身边红拂 姬歌听闻柳如是的话语后,摇了摇头。不再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 既然这件事情已经谈妥,那自己已经没有再待在这的必要了。 说真的,自己是真的害怕柳如是先前那般姿态,若她真是要霸王硬上弓虽说不大可能成功,但也免不了让站在门外的二叔说笑上一阵。 想到这,姬歌站起身来,对柳如是说道:“既然此事已经谈妥,那我就不再叨扰柳娘你了。” 柳娘看他站起身来就明白了他的意图,还不是怕了自己。 “姬公子要不要再想一想。你在我这屋里还没有待上多久,恐怕这椅子还没有座热,更别提被窝了。” “若是现在出去被有心人看到,公子你是知道的,像玉钩栏这种地方是从来不会少流言蜚语的。” “特别是像姬公子你这种世家名门的子弟。” 柳如是抬头看着姬歌清秀俊逸的面庞,说道。 “哦?柳娘可否告知会从我身上或者从这雅间中传出怎样的流言?”姬歌一脸玩味的笑道。 柳如是轻笑一声,“先前公子不还是说男子最怕别人说那当方面不行么?怎么转眼就忘了。” “我就以后有人再提到公子来过玉钩栏,除了提到公子相貌俊逸之外还会给公子搭上一个短小精快的头衔。” 柳如是眉眼微弯,特别是将快字咬的极重。 姬歌后退了几步,着实是跟面前的女子说不说荤话。 以前是有跟自家的青柳红酥说过,但她们俩毕竟是年方二八的女子,情窦初开未经人事。所以姬歌对她们说了几句荤话除了红酥会给几个冷眼以外,青柳只会面颊绯红,娇艳欲滴。 姬歌每每看到都会心满意足,但面前的柳如是不一样。 你给她讲个荤段子她不但不会脸红,说不定还要拉你一块真枪实弹练上一练。 这让初入玉钩栏还是个玉储的姬歌如何受得了。 门外忽然传开了几声干咳声,姬歌听得出来那道声音的主人正在强忍着欢笑。 姬歌摸了摸鼻子,以武夫特有的化音成线的手段将话传进了柳如是耳中。 “若柳娘真的是难忍闺中寂寞,不然我叫二叔进来帮你一把?” 柳如是听完目瞪口呆,轻呼出声:“公子是说姬重如姬大人?” 姬歌脸色一遍,心里咯噔一下,转瞬便柳如是背后的窗户奔去。 柳如是听到耳旁有风声掠过。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掌影穿过雅间的屋门,直直的朝自己袭来。 继而姬歌就被那道突如其来的掌影从窗户中轰了出去,落在了红麝雅间后的那方池塘里。 落水后的姬歌浮在水中,拍打些水面,吼道:“柳如是!” 柳如是走到窗前,看着池水中发丝湿乱,衣衫不整的姬歌,莞尔一笑:“知道李大公子唤奴家何事?” 没错。她是故意的。 她听到有推门声响起,转身回眸,一身白衣的姬重如站在门槛处。 有光线从他身后穿过射进雅间,柳如是抬手遮光,双眼微眯。 儒雅持重,恍若玉山。 姬重如看到柳如是因为抬手的举动使得大片春光乍现。 他低头说道:“先前小歌所言请柳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柳如是施了一个万福礼,侧身道:“这是自然。” 站在门槛处的姬重如点了点头,伸手掩上了屋门。柳如是又转身望向已经游到岸边的姬歌,小声嘀咕道,“一家子的迂腐书生。” 姬歌从池塘中游到岸边,衣衫湿透,还喝了好几口的池水。 他躺在岸边的大青石上,闭着眼睛,心中慢慢梳理着当下局势脉络。 “不曾想到小女子还能见到堂堂姬家琳琅这般狼狈模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被打断思绪的姬歌闻言睁开双眼,看到了一袭红衣正弯腰打量着自己的李红拂。 “红拂姑娘,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盯着一个湿身男子看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姬歌嘴角微微上扬,露着一抹坏笑。 李红拂自幼在玉钩栏长大,对于某些事情也算是耳熟目染。冰雪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姬歌口中危险事是指的什么。 她将身躯又往下压了压,几乎就要额头碰额头,她朱唇轻启:“不知道姬公子口中的危险事红拂当知不当知?” 姬歌腹诽道,难道玉钩栏的姑娘都是吃合欢散拌饭长大的吗?! 他连忙翻了个身,直挺挺地坐起身来。 李红拂见他这般举动,冷哼一声,小声说道:“无趣。” 姬歌将黏在额头上的一缕头发撩了上去,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往后一仰,说道:“要不要坐下来聊聊?” 李红拂“切了一声”,但还是没有拒绝,一揽衣裙,坐在了姬歌旁边。 “谢谢。”她小声开口说道。 所答谢之事自然是先前在雅间内他的出现阻止了徐清川。 “红拂姑娘客气了。但凡是个男子遇到那种事想必都会挺身而出。” 李红拂摇了摇头,世间人大多都是“各家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心性,谈什么仗义执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若真是如他所说,那八年前父亲也不会惨死,母亲更不会积郁缠身。 若都如他这般心性,那自己和弟弟乐府也会变成流落街头的孤儿。 她轻声开口道:“像公子这样热心肠的男子天下间已经不多了。” 姬歌看着她张使玉钩栏女子都输颜色的脸庞,嗤笑道:“红拂姑娘见过多少男子就敢说天下男子都是负心汉。” “难就就因为八年前没有人敢站出来帮助你李家,所以姑娘就如此嫉人如仇?” 李红拂先是点了点头,继而一脸惶恐看着他。 “红拂姑娘不必担心,我知晓你身世,你对我心有所图,貌似很公平的。” 姬歌平静的看向池塘的远处,不起波澜。 “当年古家不断蚕食吞并我们家族生意,与我们李家有些渊源关系的赵家明明知道古家的狼子野心却仍旧站在一旁袖手旁观。” “后来的事想必姬公子也听说了,李家家主李相品投水自溺,家母积郁成疾病入膏肓。” 李红拂双手抱膝,坐在那自言自语道。 “我呢,出身可能比你和乐府好点。但豪门贵阀子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所以名门望族也不见得是多好的地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自打我小的时候父亲母亲就不在了,不过父亲的那些丰功伟绩总会有人在我耳边念叨,所以想忘也忘不掉。” “你可能也听说了当年我私自偷跑出去被族长责罚关进了思规楼面壁十年。你想啊,十年那么漫长,会有多少事发生,比如你李家被古家吞并,李家大小姐和李家公子流落烟花青楼,又比如赵家那个小儿子修行天赋屈指可数,修行速度一骑绝尘,再就是信家竟然冒出一颗玉树。” 姬歌掰着手指细细地数着碎碎念,旁边的红衣女子就静静地看着听着。 秋风骤起,烟波池水起皱澜。 “跑偏了。”姬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 “我知道你所图之事。放心,我已经给了乐府那个机会,至于他能不能把握住...” 姬歌顿了顿,说道:“是我想多了,有望中兴李家的李幼虎怎么会失败呢。” 昔年有人曾预言:中兴之主,李家幼虎。 李乐府可能不知道,古家对李家出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忌惮这句预言。 毕竟预言是出自当代族长之口。 李红拂抬头看着他,发现他正好低头看自己,而且目光有些不自然。 姬歌居高临下,雪白旖旎的风光尽收眼底。 李红拂紧了紧衣衫,笑骂道:“我还以为你被柳娘已经榨干了呢。”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短小精快的男子!”姬歌忽然想到柳如是之前在红麝雅间所说的话,双手插着腰,老气横秋道。 “呵,还不起有贼心没贼胆。”李红拂没好气说道。 姬歌干咳几声,不再言语。 “说实话,我这当姐姐对这个弟弟还不是很放心。”李红拂理了理发丝,说道。 “总归是要历练的,而且现在我们不是还没跟信家撕破脸皮,所以说李乐府还能有一段适应期。”姬歌开口解释道。 “这段日子里我会让他先跟在古疏桐身旁,至于以后幼虎能不能啸山林震慑百家还要看他自己的修行。” “桥我已经给他铺垫好了,至于怎么走还要看他自己。” “那会不会...”李红拂欲言又止,有些话她这当女子确实不方便明说。 “你不用担心,柳娘比你长得周到,而且我也已经答应过她了。” 姬歌转身就要离去。 “至于你,既然今天你已经在古缺月二人面前露过面,如若红拂姑娘不嫌弃,我会安排人来接你去姬家。” 李红拂起身,看着那道身影,轻声喊道:“不知道小女子该如何谢过公子?” 姬歌闻言转身,对着顾盼生姿盈盈一笑一身红衣的李红拂,说道:“姑娘以身相许如何?” 百家争锋 第三十四章 柏寒街上崆阗阁 “好啊。”李红拂笑着说道,“正好我也想坐坐姬家少夫人的位置。” 姬歌听闻,撇了撇嘴,难道真就不能在玉钩栏女子身上取得半点便宜? 姬歌强颜欢笑道:“那姑娘就想想吧。” 李红拂轻呵一声,一身红火的衣裙大步越过她,朝远处走去。 姬歌遥望着风风火火离去的那抹红衣,摸了摸鼻子,思量着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这是一席白袍相识突兀凭空般出现在池塘边,一位中年男子走到他身旁。 “二叔,是不是我言语太过轻佻了?”姬歌仍旧站在那,意味深长的问道。 那席白袍便是之前将他一掌从红麝雅间轰至池塘水中的姬重如。 “哼,比你父亲强多了。早些年你父亲那可是整天拉着柳沧海他们一起去偷窥姑娘洗澡。” 姬重如与他并肩而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李乐府毕竟还没有真正踏上修行道路,现在让他卷入这场漩涡难免不会过早夭折。而且他毕竟是李相品的儿子,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他把。” “二叔有话直说就好,我们叔侄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姬歌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 “两个月。” 姬歌摇了摇头,姬重如思虑再三,开口道:“一个半月。” 姬歌抬起衣袖伸出三根手指,说道:“二叔,三个月。他能学多少就算多少。至于三个月以后就要看他这头幼虎的了。” “总要让他在这场棋局中有能力自保。” 姬重如点了点头。 可能三个月过后,姬家与信家两大派系就要真正的斗个你死我活了。 到时不知道要牵连多少家族,让多少人子散妻离。 柏寒街是一条横贯整座岛屿的长街。虽不及长亭街繁华熙攘,但柏寒长街两边都是贵族门阀的府邸。 所以这片地可谓是寸土寸金,市井寻常百姓家积攒了半生积蓄都想在这条长街上买下栋住宅,面积算不得大但好歹可以居住,谁不想天天出门跟富家子弟贵族嫡系打个照面问声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好为后人攒下点香火情。 不是有人就说过,前人种大树,后人好乘凉。 与名门望族结个香火情,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那种,可只要让他们记住,过后被稍微提及,可能就会让小辈免去不小的麻烦。 崆阗阁是被归置在赵家名下,是除却古家的福清楼之外的岛屿上第二大的酒楼。 它不是位居于长亭街上,而就是建在了这条柏寒街上。 崆阗阁作为赵家的产业之一,是属于那种办开放式的酒楼。酒楼嘛,都是打开大门迎客人做生意的。 可至于为什么说是半开放酒楼,不是因为它要求客人的身份是如何如何的高贵,只因为它要看赵家那位的脸色开门迎客。 若是那位开心就是穷苦人家的糙门汉也可以进,当然前提是你可以付的起账。若是赵家那位不开心,任你是腰缠万贯一掷千金的豪门子弟也会被拒之门外。 之前有一个乙等家族的嫡系子弟,其父是岛上是屈指可数的精明商贾,只因为其家族崛起太快导致根基不稳,资历不够才未能入选甲等之列。 但他倚仗着本家与甲等家族的徐家有些牵扯关系,时常与甲等家族的嫡系子弟吃喝玩乐。 那次他领着一群鹰仆犬奴硬是将高挂暂停营业牌子的崆阗阁门给一脚踹开了来。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一位黑衣少年便从崆阗阁外走了进来。 听当时在外围观的人说,那名少年进了崆阗阁后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个翘着二郎腿坐在众人中央的白面公子,问道:“这是你踢坏的门?” 刚见那人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一道黑影扔了出来。 那名公子哥身边的鹰犬爪牙有踏上修行的练气士,也有踏上淬体一重楼的纯粹武夫。 但他们都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家的少爷就被扔出了崆阗阁,等到反应过来时,出来前被老爷特意吩咐要好好保护的公子已经躺在地上唉声哭嚎,看样子是被打断了肋骨。 那群鹰犬扈从看到身为崆阗阁的掌柜的颤颤巍巍的量一块锦帕递给那名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接过手帕,擦拭了双手,眼神阴翳道:“脏了我的手。” 掌柜的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搭话。 黑衣少年瞥了一眼鹰犬扈从,眼神冰冷,不耐烦的吐出一句,“自己滚出去。” 然后在外围观的就看到一众扈从连滚带爬从崆阗阁中逃了出来。 然后架着自家公子慌忙挤开人群离去。 再后来听说徐家撇开了与那乙等家族的所有的生意上的往来,更有见风使舵的同乙等家族断绝了所有与那家的生意。 听说中间还有段小插曲,那座乙等家族的家主曾带着自己的儿子登门谢罪,可他们连赵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就被轰了出去。 最后那座乙等家族树倒猴孙散,沦为了最末流的家族。 曾经风光无限叱咤商场地那位乙等家族家主后来听说患了失心疯,整日浑浑噩噩。那家的白面公子原本就是只进不出的败家子,在家道中落以后还流连于烟花青楼,最后被尸体被人在枯井中发现。 至于那位黑衣少年,自然便是赵家家主赵辅秦最为宠溺的小儿子赵明庭。 赵辅秦之所以如此宠溺这个小儿子,并不单单是因为赵明庭的心性像极了自己,更是因为他的修行天赋一骑绝尘于贵族门阀的封胡遏末,让他们望尘莫及。 还未及冠就已经迈过了辟海境而且一只脚已经迈入了聚魄境,这修行速度已经超过了所有的门阀子弟。 有人曾说,若按二十年来算是一个收成,那二十年前有姬家白衣探花,二十年后就有赵家黑衣明庭。 如此年轻的半步聚魄境强者,使得赵家家主赵辅秦夫凭子贵,从原本的下四家冲进了中三家。 而且在去年柳家举办的拍卖会上赵辅秦不顾家族长老的反对,一掷万金拍下了那件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听说就是为了他的小儿子赵明庭。 这样一来原本就已经是半步聚魄境的赵明庭再加上极有可能已经拿到手的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恐怕凝神境强者的一击都能够挡下来。 若是他再真正迈入聚魄境,恐怕手持匣鎏何莲杯的赵明庭可以与凝神境一战了。 要知道姬歌之所以能够在思规楼内接下王右军的三招,一方面是王右军刚开始的轻敌,没有料到姬歌淬体竟会淬出一副金枝体魄。再一方面就是姬歌针对他的阳谋。 在书中找到了克制王家镇山拳的方法,若王右军没有施展镇山拳,在思规楼的规矩内夫子没办法出手,王右军恐怕单凭凝神境的狂暴的灵力威压就可以死死压制住姬歌。 这日,崆阗阁门上高挂歇业的木牌。 这日,一辆由四匹头生异角的灵驹拉着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崆阗阁门前。 四周走动的人群都有意无意的放慢脚步,看看是哪家哪户不长眼没记性的子弟来触这霉头。 他们看到从那四灵驹马车上先后下来了三名青年男子。 看相貌都是一身锦衣华服,腰饰玉佩的富家公子哥。 有眼尖的人认出其中有一位是徐家的公子徐清川,毕竟徐清川经常身处风月之地,想不让人识得都难。 至于古缺月与信庭芝,前者是醉心于灵力修行,除了拉拢家族内的供奉,再无其他心思出来走动。 后者虽然美誉传于在外,可同样是属于那种深居简出之人,所以除了同等门阀子弟认识,更多的市井百姓只知道信家玉树是位虚怀若谷丰神俊朗的男子 但赵明庭向来不买各座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的账,不管是古家还是徐家,亦或是姬柳几家。 所以今天来的哪怕是徐清川也未必能进这崆阗阁的的门。 徐清川下车后伸了个懒腰,笑着对身旁古缺月说道:“要不是赵明庭这家伙的性情古怪,使得这崆阗阁是不是得关门歇业,恐怕这岛上第一楼的名号就轮不到你古家的福清楼喽。” 古缺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虽然他古家是福清楼背后的掌柜,但作为古家嫡长子的古缺月不得不承认,崆阗阁无论是从装潢还是各方面来讲,都要胜过福清楼一筹。 但至于为什么岛上第一酒楼的名号会被福清楼收入囊中,不在乎就如徐清川所说那般,赵明庭的性子使然,他如果乐意可以让满座宾客分文不取只图个开心,可如果赶上他不高兴,那极有可能把这满座宾客都轰出楼去。 信庭芝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明庭应该在里面等我们了。进去吧。” 说完就率先推开崆阗阁的阁门,走了进去。 古缺月紧随其后,徐清川最后才迟迟抬脚迈进。 街上的行人都等着那三位青年人被轰出来,可一炷香过去了,仍不见人影。 明眼人瞧得出来,有些规矩可能要改喽。 百家争锋 第三十五章 黑衣少年扬言要杀人 崆阗阁内。 信庭芝三人刚踏进阁门,就有一名小厮迎了上来。 只见那名小厮上前问道:“可是信庭芝信公子?” 居于三人中间的信庭芝点了点头。 小厮见他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若他不是自家少爷邀请之人,那这擅自闯入崆阗阁免不了就是一场麻烦,虽说顶多打断腿脚扔出去也不会波及到自己身上,但主子不高兴难免不会撒气到自己头上。 小厮殷勤说道:“信公子这边请,明庭少爷已经在二楼等候多时。” 自家这少爷可谓天赋异禀,修行天赋一骑绝尘于各家子弟,所以在府中哪怕是他的那些哥哥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可莫要说家族当中做哥哥的好生对待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先不论这些子的豪门贵阀,就是平常的市井小户人家的亲兄弟还会为了争夺家产打的头破血流导致反目成仇。 更不要说在名门望族钟鸣鼎食之家的赵家,赵家家主赵辅秦可不同于徐家家主徐满涯。 赵明庭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分别为明温,明良,明恭。 其中明温大公子现在帮助家主处理家族生意,可能是应酬颇多耽误了修行,所以现如今只是辟海境的境界,二公子明良早早娶了为乙等家族的嫡女为妻,也算是成家立业,现如今将要而立之年也不过迈入聚魄境。至于三公子明恭整天带着鹰犬爪牙为非作恶,至今也是尚未踏上修行路。 自家少爷凭借恐怖的修行天赋深得老爷的喜爱,所以有人曾推测,哪怕赵明庭是不是嫡长子,但以后赵家家主之位也会是他的。 而且少爷对于笼络人心也并不感兴趣,所以在以往他都对徐家和古家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唯独对信家的信庭芝,好像天生就亲近一般,初次见面便是一口一个庭芝哥叫的熟稔。 信庭芝点了点头,说道“有劳了。” 然后就率先走上楼去,古缺月拍了拍站在那那的徐清川,提醒道,“走了。” 一进门就打量着崆阗阁规格的徐清川嗯了一声。 赵家那位真的舍得用偌大的一座崆阗阁来给自己的儿子藏拙? 莫不是真的以为这十家中的子弟都是睁眼瞎? 徐清川摇了摇头,虽说他时常混迹青楼,可那又何尝不是得到阿娘和父亲的默许,而且身为徐家的长子,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赵家若真拿崆阗阁来给赵明庭藏拙,那就是说。 赵家并不满足于现在的中三家之位。 “有趣。”徐清川想到这,紧跟上了古缺月。 崆阗阁二楼。 在靠边窗位置的酒桌旁坐着个身形瘦削的黑衣少年。 观其年纪约摸在十七八岁,脸上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之色,眼目深邃如一潭深井。 黑衣少年坐在那无聊的拍打着桌子,酒桌上摆放着早已准备好的美味菜肴。 他正是崆阗阁的小主人,赵家赵辅秦最为宠溺的小儿子,赵明庭。 猛然间他眼神一凛,听到楼梯口处有窸窣脚步声响起。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无声笑容。随即手指指间灵力丝丝缠绕,屈指一弹,将手旁的白玉酒杯射向二楼楼梯口处。 正要登上最后的一阶楼梯的信庭芝听闻有耳边有破空声传来。 他右脚一步迈上最后阶楼梯,探出右掌,掌中有灵力缓缓涌现,再其身后的古缺月与徐清川同样眼神一凛。 已经迈上崆阗阁二楼的姬重如看着那樽朝自己激射而来的酒杯,手腕一翻,掌中灵力随之翻转,那股淡白色的灵力与那酒杯携带着的灵力轰然相撞,两者瞬间相互抵消弥散。 信庭芝稳稳接住白玉酒杯,将杯中醇酒一饮而尽,朗声说道:“怎么,还有这样试探哥哥的?” 赵明庭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还望哥哥莫要责怪明庭。” “明庭只是好奇哥哥怎么就突然破境了。”一身黑衣的赵明庭如实说道。 信庭芝将手中的酒杯又屈指弹回酒桌上。 “水到渠成顺其自然,而已。”信庭芝笑着说道。 古缺月与徐清川在他俩谈话间悄然登上了二楼。 “庭芝哥了没有告诉弟弟还会带着外人前来。”赵明庭看到他们二人,有些不满的说道。 “他们两个是被姬歌从玉钩栏赶出来了。”信庭芝对他也不做隐瞒,解释道。 “啧啧,没想到堂堂古家和徐家两位大公子竟然被跟我一般大小的人给从温柔乡里赶了出来。不知道出来的时候裤子有没有系好啊。”赵明庭出言讥讽笑道。 古缺月看了他人,冷哼一声,缄口不言。徐清川则报以微笑,不打算跟他计较。 若不是信庭芝在中间起枢纽作用,古徐两家与赵家是如何都不可能结成派系的。 原因就在于赵明庭心高气傲瞧不上同为甲等家族的徐清川古缺月二人。 当然他自然有自傲的资本,尚未及冠的半步聚魄境,有望超越姬重如的存在。 这些年来姬家即便作为居于下四家却敢同信家分庭抗礼,“登门造访”于古家,无外乎有白衣探花姬重如。 若是自家有一个有望超越姬重如的天才子弟,又何必要与其他家族结盟瓜分利益? 在这场名为夺位的赌局中,永远都是僧多粥少,狼多肉少。 古缺月见到赵明庭这般模样眉头皱了皱,他心底是有些忌惮赵明庭的,这种近乎妖孽般的修行速度其实并不可怕,最为让古缺月不解的是为何年纪轻轻的赵明庭为何近身厮杀,战斗技巧也如此熟稔。 若是赵明庭只顾灵力修行,即便他现在已经是聚魄境的练气士他古缺月也是怡然不惧。因为没有任何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破境就犹如高空楼阁,或者也可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与赵明庭交手多次但都没有再其身上讨到多少便宜的古缺月如此忌惮的是如此年轻的他身上却有着与年纪不想符合的戾气。 而这戾气最大的根源就是与他交手的人非伤及残。 可古缺月毕竟比他年长几岁,心性比他要成熟许多,不会因为别人的冷眼相向而不顾全大局,而且旁边的徐清川扇开纸扇,以半步聚魄境特有的传音方式在他的心湖中说道:“古兄何必跟他过意不去。古兄放心,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只管瞧好戏就行。” 古缺月闻言朝他看了一眼,徐清川收起纸扇,朝赵明庭拱了拱手。 赵明庭没有搭理他,在他眼中只有信庭芝一人。 徐清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信庭芝走到桌前,对着他们三人说道:“行了,都过来做吧。” 他知道徐古二人一直跟赵明庭合不来,甚至他听到有传言说徐古两家可能要因为赵家而与信家分道扬镳。 对于这种传言信庭芝听到后一笑置之,他不管以后徐古赵三家如何,哪怕三家同室操戈兵刃相向,但只要他信庭芝在这一天,这三家就不可能出现分崩离析。 古缺月同徐清川一起走了过去坐下身来。 赵明庭抿了抿薄唇,坐了下来。 他等到信庭芝坐下来,夹了一筷子佳肴,不紧不慢地问道:“庭芝哥,听说姬歌要跟你争夺少族长的位置。” 信庭芝微微一笑,示意他说下去。 古缺月则是夹起竹箸,对付着面前的菜肴。 徐清川倒了杯赵家特有的黄窑烧酒,细细的品着。 赵明庭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将姬歌...” 说完他将右掌轻轻从颈上划过,眸底有寒芒闪烁。 古缺月与徐清川二人同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俩着实没想到一直与姬家没有任何利益往来的赵明庭竟然会如此阴狠毒辣。 这难道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心性? 信庭芝显然也对赵明庭的言辞有些不满。 先不说在这种关头如此对姬歌贸然出手击杀,即使真的成功了那最先被怀疑的还不是自己,这样做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再者他信庭芝要让姬歌这个姬家琳琅输得心服口服。 所以他会给姬歌时间,毕竟他也从他那得到了十年的时间,所以他同样可以给他时间。 但不多,只有三个月左右。 想到这,信庭芝看着差不多与姬歌一般大小的赵明庭,开口说道:“明庭,我不允许你对姬歌出手。” “先不说你能不能击杀他成功,自从他出楼以来不是姬重如跟随在他身边就是姬家那颗幽幽珠保护再他左右,即便你有把握。我也不准!” “听明白了吗!” “若你真的对姬歌出手,不管成功与否,已姬家为首的柳沈许三家都会把矛头指向你们赵家。” “不说同为位居上三家的沈家,就是与你们赵家同为中三家的柳家都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更别说还有一个不知深浅的许家。” 信庭芝对赵明庭解释道。 赵明庭端起酒杯,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说道,“都听庭芝哥的。” 百家争锋 第三十六章 青衣进门 黑衣下楼 信庭芝听闻后来了夹了筷河鲜,说道:“明庭,再过两年你差不多就要行及冠礼了。所以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够把握好分寸,知道哪些该做哪些不该碰。” “而且将来你父亲极有可能会把家主之位传给你,所以你更要明事理懂轻重。” 坐在他对面的赵明庭点了点头,“庭芝哥,我记下了。” “难怪父亲要我多和你走动来往,还真能从庭芝哥身上学到蛮多东西的。”赵明庭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信庭芝放下竹筷,思量了一下,开口说道:“姬家和我信家在短时间内还不会开战,所以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们可以回家把这件事告诉诸位叔伯,我信庭芝可以给你们时间再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站在我信家这边。如果已经下了决定,那到时我希望诸位能够不遗余力的帮助我。” “可若是到时还是立场不定想要做捞偏门的墙头草两边倒,那不好意思,我信家宁可付出伤痛也要将这些墙头草连根拔起。” “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考虑清楚,以免到时我们这群兄弟连朋友的没得做。” 信庭芝摩搓着白玉酒杯,酒杯中不断有白色霜雾升腾而起,眨眼间酒杯中的琼酿就被冻结成冰块。 “徐兄,这次我就权当没有看到,但我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 信庭芝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徐清川笑了笑,微微点头。 坐在一旁的古缺月停住手中的动作,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是何时动摇了心思。 赵明庭眼神阴翳的看着徐清川,拳头攥的咯吱响。若是信庭芝点头,哪怕做个隐晦动作他都会暴起动手。 “这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就没人出来接客呢!” 就在楼上氛围剑拔弩张之时,一道洪亮的嗓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赵明庭右掌猛然一拍桌面,准瞬间酒桌轰塌,菜肴佳酿洒的遍地都是。 古缺月将手中的竹筷随手一扔,“得,没得吃了。” 信庭芝脸色同样也不好看,赵明庭这样的心性以后迟早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抱歉庭芝哥,失陪一下,我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赶着投胎。”赵明庭霍然起身,径直走下楼去。 “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要倒大霉喽。”徐清川开口道。 崆阗阁一楼。 一位青衣女子正在指使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说道:“去,把那个翡翠屏风给砸了,对对对,还有你旁边那个青花瓷瓶。” 至于崆阗阁内的小厮却不敢上前阻拦,那名之前迎接信庭芝三人上楼的小厮面前站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子,看其身上的服饰穿着,应该是柳家的家仆。 其中一人身上肌肉如同虬龙般暴起,皮肤黝黑,身姿瘦小的小厮感觉面前就如同矗立着一尊宝塔般,不敢乱动丝毫。 只能看着那个七八岁的孩童在青衣女子的如臂指使般下将店中的珍贵物件一一砸毁。 但小厮不得不承认,这位姑娘的眼力还是十分好的,不说那翡翠屏风,单说那樽青花瓷瓶就是少爷的珍爱之物。 至于价格,就要等到少爷下楼来好好跟他们算算了。敢来崆阗阁砸场子,莫不真是嫌命太长?小厮内心讥讽笑道。 “三千,看到你手旁那幅‘千山飞鸟图’了没,带没带打火石,给我烧了。”就在小厮思绪神游间,那名青衣女子又开口吩咐道。 这次名叫三千的孩童没有那么动作麻利,他转回头,不情愿的说道:“姐,这幅画我有听爹爹说过,貌似挺贵的,要不等哥哥来了再说吧。” “让你烧就烧,再那么多话信不信我打你。”青衣女子脸色一阴沉,威胁道。 小厮面露狐疑之色,看面前二人的服饰明显是柳家的人,而且青衣女子喊那孩童叫三千,怕不就是柳家柳沧海的小儿子柳三千了。 可他也没听说柳家还有一个长女啊,而且这名女子的样貌是如此出挑,饶是他跟在公子身边许久,见过众多莺莺燕燕,但如此姿色出众的女子还是头一遭见到。 “我烧我烧,但我们先说好清灵姐你不能对我动手啊。”柳三千听闻她得话后往后退了几步,显然是没少从她身上吃苦头。 能够让柳三千如此惧怕的年轻女子,恐怕整座岛屿上的名门望族中也只有姬家的姬清灵了。 柳三千朝小厮这边看来,问道:“周叔叔,带没带火?” 拦在小厮面前其中一个看起来最为壮实的男子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打火石扔给了这个自家的小少爷。 被柳三千称呼周叔叔的那名壮实男子名周清原,是位已经踏上一重楼多年的淬体武夫。 他这次陪同小少爷出来时遵从大少爷的安排,临行前大少爷交代过只要保护好小少爷和姬家小姐的就可以,所以哪怕这两位小主放火把整座崆阗阁烧了他周清原也不会管。 柳三千接住打火石,就要把那副被称为“千金难换千山,万两难易飞鸟”的千山飞鸟图给烧了。 “咻!” 一道破空声从二楼楼梯的拐角处朝柳三千这边袭来。 周清原脸色一沉,低喝一声,右脚踏地步若奔雷,同样朝柳三千掠去。 索性是周清原更快些,拦在了柳三千面前。 继而整座崆阗阁静寂无声,只听到了竹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周清原看了看右手上的一小点殷红,又看了眼掉落在脚下的已经断成两截的竹筷,脸色阴沉不定。 恐怕只有周清原清楚先前在短短刹那间发生了何事。 来者不善。 有人要置身后的柳三千于死地! 他眯着双眼,抬头看到有一黑衣少年站在楼梯上,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只见他鼓了鼓掌,拍着手说道:“一身横练的淬体身魄属实不错,还能够接住我一招。” “不过。”他现在楼梯上看到已经被柳三千砸的零零散散的物件,眼中寒芒闪过,身上的杀意毫不避讳的散开来,阴恻恻说道:“哪怕如此,你们也要找人给你们收尸了。” 一身青衣的姬清灵冷哼一声,朝着一身黑衣的少年说道:“癞蛤蟆张嘴要吞天,好大的口气啊。” 赵明庭眼神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笑着说道:“我认得你,姬家姬清灵。” “一直想要认识下你哥哥,没想到是你当妹妹的送上没来。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呢?” 赵明庭甩了甩手,又说道:“是不是把你这妹妹留在我崆阗阁,你那个兄长也会来了?” 姬清灵盈盈一笑,说道:“可以啊。” 周清原想到今日这事恐怕没法善了了,对着赵明庭拱手道:“赵公子见谅则个?” 赵明庭低头,猛然暴起,脚踏楼梯,直冲周清原而去。 楼梯轰然倒塌,柳三千看到这幅情景赶忙跑到姬清灵身旁。 神仙打架,小鬼当溜。 周清原看法直冲自己而来的赵明庭,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早就听说过赵家赵明庭的修行天赋,甚至自家的大公子都在与他的一次谈话中承认要输给赵明庭。 下次来崆阗阁虽然不是大公子安排,但其中意图想必大公子是清楚了,临行前告诉了自己四个字。 量力而行。 难道自己这横练一身铜皮铁骨的淬体武夫还比不上一个不满弱冠的少年不成。 他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袭来,右手轰然出拳。拳锋上裹挟着浓厚的战意。 赵明庭一出手也是雷厉手段,施展赵家的朝天阙指并指成剑直刺周清原的面门。 姬清灵眨了眨眼,对着躲在身后的柳三千说道:“看到没,年纪不大心肠倒是狠毒。上来就要争个你死我活。” 柳三千探出头来,看了那抹黑影后又缩了回去。 周清原也没想到赵明庭出手这般凌厉狠辣,一开始就是杀招。 他运转体内血气强行变招,将原本要递出去的拳收回格挡在面前。 赵明庭冷哼一声,指间缠绕着的灵力愈发凌厉,宛如实质般的灵力在朝天阙指的挟带下冲向周清原。 周清原见他如此,身上更是爆发出强盛战意。他朗朗开口道:“素问赵家朝天阙指可破山河,今日我周清原便要讨教一二。” 赵明庭置若罔闻,体内灵力运转到极致,指间灵力锋芒毕露。 “一指,穿云。” 赵明庭缓缓开口。 轰 一股灵力风暴以他们俩为中心向四周肆虐开来。原本就是遍地狼藉的一楼此时更是满目疮痍。 姬清灵抬起袖子,极力观察着前方战局的变化。 崆阗阁二楼。 “啧啧,楼下好大的阵仗,莫不是有人跟赵明庭交起手来了?” 古缺月看着不动如山的信庭芝,开口问道。 “听声音应该是柳家的那位周清原,而立之年的淬体武夫。一套般若拳打得行云流水。听父亲说虽不及你古家的那位古寒枝,但也差不到哪里去。应该是打算要与你古家那位古寒枝争夺铜皮武道气运。” 信庭芝开口解释道。 “不打算下去帮忙吗?”徐清川出声询问道。 “不着急。再等等。这正主还没来不是吗?” 信庭芝闭上双眼,漫不经心。 百家争锋 第三十七章 有人得金枝 有人争铜皮 崆阗阁一楼。 远远站在一旁的姬清灵等到尘埃消散,终于是看清了战场中的那两人的身影。 在一楼中央的位置,一身黑衣的赵明庭身形周边狂暴灵力升腾,隐隐间烧灼的空间飘渺虚幻。 在其指间上更是空间震荡,在他指尖点在周清原收回格挡的臂膀上时,竟引起一连串的爆空声。 而柳家周清原这边受到赵明庭如此猛烈的攻伐,身形却没有后退半步。 姬清灵见他右脚猛踏地面,地板之上瞬间出现大片皲裂,如蛛网般一层层向四周扩散而去。 周清原猛然发力,一身浓厚磅礴的战意令站在远处的姬清灵和柳三千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他喉间发出如同猛兽般的嘶吼,一步向前将赵明庭逼退,他甩了甩麻木的手臂,冷声道:“赵家的朝天阙指不过如此。” 被他一步逼退的赵明庭舔了舔猩红的薄唇,眼眸深处阴冷的杀意再不断攀爬。 自小到大还没有人如此挑衅过自己,他缓缓抬起右手,横放在面前,双指仍是做并剑势。 “二指,碎岳。” 周清原眉头皱了皱,身上的的肌肤竟有被他的灵力刺的隐隐作痛,不用试都知道他这招的威势更胜前招。 周清原摆出拳架,一身拳意流泻满堂。 “般若,降龙。” 听不清是拳声还是龙啸声,周清原一套般若拳在此空间不断发出爆裂声,如同平地起惊雷,青穹过流星。 在崆阗阁二楼一直作壁上观的三人,屏气凝神听着楼下的动静。 “赵家的朝天阙指指力一指强过一指,不是有人评价说‘一指朝天阙,六指朝天缺’。明庭本来就天资聪颖,再加上赵家主一直对明庭寄予厚望把他当做未来的赵家少主栽培,所以明庭修炼的朝天阙指已经得到了赵辅秦的五六分火候。” “虽然周清原是快要登上淬体二重楼的武夫境地,但般若拳的武学品秩太低,即便由他这样快要二重楼的武夫施展开来对上寻常灵决武学还好,但碰上赵家的朝天阙指,恐怕还是不够看的。” 信庭芝在听到楼下的炸响后,睁开眼解释道。 “那岂不是赵明庭赢定了。”古缺月开口询问道 信庭芝摇了摇头,看了眼不动声色的徐清川。 “庭芝兄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周清原是要跟你家供奉古寒枝一齐争夺铜皮武运。”徐清川说道:“并且淬体武夫登楼可没有我们这般灵力修行半步境界之说。” “淬体武夫讲究的就是纯粹二字。所以在他们眼里没有半步一重楼或者半步二重楼之说。哪怕只差临门一脚,他们也只会乖乖等在这一层,等到什么时候武运昌盛,水到渠成自然一步登楼。” “所以哪怕姬歌现如今拥有金枝体魄,已经站在了一重楼门外,可他就差那临门一脚,所以仍是被拒之门外。” 徐清川发现信庭芝看向自己,显然表示他不想开口,就只能自己向古缺月解释道。 他虽然平时都在玉钩栏等青楼烟花之地,但毕竟是徐家的长子,所以其见识,心性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可你也不能小觑了这些只差临门一脚的门外汉。不说姬歌在未登一重楼前就抢占武运打熬出的金枝体魄就可硬接你这半步聚魄境一拳,就是周清原也有信心要与已经是二重楼古寒枝争夺铜皮武运。” “所以在这些门外汉当中,有些人是不能,而有些人则是胜券在握。” 像是说的太多有些口渴,徐清川打算倒杯水,可刚伸出手才想到桌子已经被赵明庭下楼前震倒,悻悻然又将手缩回袖中。 “赵家这小子什么时候能不这般莽撞冒失,跟一个二重楼的门外汉硬碰硬,这不是自找苦吃。”没水喝的徐清川小声嘟囔着。 古缺月点了点头,他一直以为淬体武夫二重楼应该就是这片天地的极致,毕竟大部分人还是以灵力修行为主,三重楼的纯粹武夫不是没有过,但那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原来柳家的周清原一直蓄势待发,要与自家供奉古寒枝争夺铜皮武道气运。 金枝玉叶。铜皮铁骨。 一副铜皮体魄的武运就值得差不多两个淬体二重楼的纯粹武夫争得你死我活,可那姬歌好像在思规楼内无所事事待了十年就挣得一副让多少刚入淬体武道一途的新人梦寐以求垂涎三尺的金枝体魄。 “姬家那小子倒还真是福缘深厚。”古缺月冷哼一声。 信庭芝听到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没有直言,有时候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种。 玉钩栏外。 姬重如与姬歌并肩一齐走出门外,长亭街外依旧熙熙攘攘,往来商贩络绎不绝。 姬歌看到玉钩栏门前已经没有那辆引人注意的四灵驹马车,沉声说道:“看来耐不住性子,已经先走一步了。” 姬重如低声说道:“该埋下的棋子基本已经落完。落子生根也算是这么个讲究说法,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现在你体内的禁制也破除去,差不多也该踏上灵力修行了。若是被信庭芝拉的境界太多,要追赶他就有些麻烦了。” 姬歌点了点头,轻嗯一声。 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慵懒道:“若没有猜错,他应该已经是迈入聚魄境了。说起来也就是稍微比二叔你差点。” “早就说过若他生在我们那个年代可能会与你父亲一争长短。” “说起来你到底明不明白你这身金枝体魄怎么来的?”姬重如双手负后,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姬歌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说实话,我有听夫子谈及过,但当时没往这方面上心,所以就没怎么听进去。” 姬重如嗤笑一声,“夫子就没教训你?” 姬歌想起当时在楼中夫子满嘴酒气揪着尚时年幼自己的耳朵,不由笑了笑。 姬重如瞅了他一眼,开口道:“淬体武夫讲究的是纯粹二字我相信这点你总该是知道的。而极能够代表纯粹四具体魄就是金枝玉叶,铜皮铁骨。” “当然并非是淬炼的纯粹就能够争得这四副体魄,这还关系到武运一说。” 姬重如探出左手,一团灵力雾气在他手掌中缓缓凝聚,随着他手掌的来回翻覆而不断跃动,“武运不同于这灵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人力无法修炼出来的。他们本就存在于世间,不知何时生,不知何时灭。” “大到这片天地,小到氏族门阀,或许就连寻常百姓家门上张贴的门神上都会有丝丝缕缕的武运悄然流动。” “嗯,其实文武同源,如果单说武运你听不懂的话那换做文运可能你柳能够理解了。” 姬重如看了眼姬歌,笑着说道。 姬歌怀中探出个金色小人,对着姬重如做了个鬼脸就又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也难怪夫子如此器重你,像你这种读书读出了文运小人的恐怕这片天地千百年来也是第一人了。” 姬重如嘴中的文运小人自然就是姬歌怀中的金色小家伙。 “也多亏了它不断反哺我这副金枝体魄,不然在思规楼内所受重创也不能痊愈的这般迅速。”姬歌解释道。 姬重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只有在同等境界内的第一人才会得到这四副体魄之一。其实族内不缺钻尖仰高夙夜匪懈的淬体小辈,但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样的运气才会在你这境界内拔得头筹,得到这份武运得以淬炼成金枝体魄。” “但事无绝对,法无二般。” “就好比柳家的周清原和古家的古寒枝。虽然前者尚未登上二重楼只差临门一脚,但仍是得到门内武运青睐,后者虽然已经登上二重楼,但因为他自身思虑过多牵扯甚重,相比于那周清原来说还少了一股韵味。所以有消息说他会与后者一同争夺二重楼内的铜皮体魄。” 姬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文运悠长,武运昌盛,不外如是。” “还有,你若想保持金枝体魄,就必须要抓紧时间推开一重楼的大门。”姬重如提醒道。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应该是站在了大门外,距离登上一重楼也只是时间问题。但恰恰是时间,你最为耗不起。” 姬歌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临出楼前夫子也有嘱托过,哪怕灵力修行可以暂时放下,但这淬体定不能荒废。 圣人言: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大抵就是这个道理。 这精气神只要一散架,那围绕聚拢于一身的武道气运也自然而然的烟消云散。 “而且自从你出楼后,这该落子的落子,该布局的布局,你走的差不多了,大龙之势差不多已成,剩下的就交给他们吧。” 姬重如说完朝马车处走去,马车上可还有一人在那等着呢。 姬歌连忙追上去,狐疑问道:“他们?” “虽然你是姬家未来的家主,但毕竟年龄摆在那,所以总不能老是让小的出面不是。我想就算我答应,柳沧海他们这些叔伯也不会同意。” “柳家的那根擎天柱,许家的那株凌州笔,还有沈家沈清秋,他们都会站在你这边。” 说到这,姬重如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姬歌正色说道:“小歌,虽然有你父亲珠玉在前,但我希望仍是希望你能够轻松一点。” “不要总是把担子压在自己的肩上。有人曾跟我说过,少年人的肩头挑的不应该是家仇国恨,愁山苦海。少年人的肩上应该是草长莺飞,是清风明月。当年我和你父亲痴心于修行,所以都没有做到那般,但我希望能在你身上看到当年我们那些人都没看到的美好。” 姬歌嘴角上扬,还是极少能够看到二叔如此郑重其事,他开口说道:“重如叔,你可能不知道先前夫子在楼中问我何为‘图南未可料,变化有鲲鹏’,当时我顾左右而言他不愿作答。” “可今日若夫子再问起我,我会朗声告知夫子,‘穷且益坚,不可坠青云之志’”。 百家争锋 第三十八章 一声如何 紫金东来 长亭街。 在姬歌与姬姬重如面前依旧是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 叔侄两人一前一后置身于人群洪流之中。姬歌就在这喧闹的人流中,对着姬重如,沉声说道:“穷且益坚,不可坠青云之志。” 随即这句话就被湮没在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路人不绝于耳的讨价还价中。 但却独独落在了姬重如的耳中,落在这片天地的耳中。 姬重如听闻右手重重拍落在姬歌的肩头,朗声笑道:“哈哈,不愧是大哥青云的儿子。我看以后谁敢再说虎父犬子。” 不坠青云之志,青云当然是指姬家姬青云,当年的那个试金榜的榜首,人间状元郎。 他的朗笑声引得来往路人纷纷驻足而视,熟知他的人知道这位白衣探花平日虽说不上不苟言笑但也是儒雅端庄。但不清楚这位姬家二爷今日究竟为何在大庭广众一下这般癫狂模样。 “咦,那不是姬家琳琅,姬家的小主姬歌?”有人注意到姬重如身边的少年郎。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刚一出楼就挑衅信家玉树,说是要与人家一争长短。”有人附和说道。 “就他?一个从思规楼刚放出来的徒囚,也敢跟如日中天的信庭芝争族长的位置。” “可不能这般说,人家的父亲怎么说也是姬青云啊。” 姬歌对于周围人群的议论声一笑置之,他自然清楚现在族中仍旧是没有多少人看好自己。 姬重如脸色阴沉不定,他冷哼一声,右脚猛然踏地,一股磅礴灵力自身上迸发而出,瞬即有人发觉姬重如周身空间虚晃不定,随即一圈灵力涟漪以姬重如与姬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闲言碎语的人群身形被震得摇摇晃晃。 姬重如冷哼一声,“真当我姬家无人了是吗?!” 聚拢看热闹的人群闭口不言噤若寒蝉。 姬重如看了姬歌一眼,见他仍是在那镇定自若,不由笑骂道:“怎么还憋着不动?难道想学那古人横眉冷对千夫指?” “这要若是你父亲早就捋袖子了。少年人就要有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他环顾四周,大声说道,“有时候年少轻狂也并不是什么坏事。不要总是一副暮气沉沉像看透人间冷暖的模样。” 难不成他姬歌还敢当众伤人不成?围观人群纷纷后撤而去,唯恐姬歌暴起发难。 “那就试一下吧”,姬歌伸了个懒腰,仰头喊道:“诸位意下如何?” 这片天地,此方岛屿。 静籁无声。 上等的豪门贵阀只要家中有踏上淬体武夫一途的子弟都如姬重如所说那般建有代表着武运昌盛的庙邸,所供奉的是塑有金身但看不清容颜的青年男子。 无论在哪座庙邸,这尊金身塑像前都是香火不绝。 今日姬家的庙邸负责打扫的庙祝发觉金身鼎炉中有根香火烧的要比往常快的多,起初他并不在意,但当他一次不经意抬头发现整座炉鼎中的数百根香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燃烧。 他匆忙禀报了姬家老管家陈满舟,陈满舟听后又禀告了姬老家主,等到姬邛和陈满舟来到庙邸时,金身前的鼎炉中的香火已经燃尽。 姬邛望着鼎炉中的香灰,又看了看像是睁眼的金身塑像,拍了拍手,畅快淋漓哈哈大笑。 不单单是姬家,柳家家主柳沧海看到自家庙邸鼎炉中的满炉香灰,拍着旁边庙祝的肩膀得意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给他老子丢人。” 沈家庙邸这边大抵是同样的场景,沈家老主也就是大长老不见踪影,闻讯赶来的沈清秋一人站在鼎炉前,随即跪在蒲团上对着供奉的金身塑像深深一叩拜。 许家许老来到庙邸后就一直是老泪纵横,随后笑着说道,“就当是便宜你小子了。” 说完就命人又将香烛插满鼎炉。 俗言道,几家欢喜几家忧。有人家欣喜自然就有人不如意。 古家,这个自从姬重如登门后武运就一直很低落不起,幸好这几年来古家出了个古寒枝,才挑起了古家的武运大梁。 但今日古家的武运庙邸内聚集了近乎半数的古家嫡系,现在人少的古家家主古人醉脸色阴沉,他看向身旁的古寒枝,再次问道:“真不是你?” 古寒枝摇了摇头,古家的的武运凭空被人夺取大半,这种事放在谁家都是极其窝火的事。 他低头看了眼站在古人醉身旁的胡疏桐。 胡疏桐不着痕迹的摇摇头,显然他也不清楚是不是姬歌的手段。 古人醉看着鼎内仅剩小半的香火,若不是自己及时发现以凝神境的玄妙手法护住香火,恐怕这古家积攒多年的武运就去的七七八八了。 “缺月呢?”他闷声问道。家族内发生如此变故他这嫡长子去不在,成何体统。 “大哥去见信庭芝了。”胡疏桐低声回复道。 古人醉摆摆手,说道:“派人去把他叫回来。” 古疏桐点点头,缓缓退下。 徐家庙邸内徐清川的父亲对着空无一人的庙邸怒吼道:“是谁窃我徐家武运?!” 王家王老爷子看到那只剩下两三香火的香坛,对着身旁的王右军说道:“给我查出是谁。” 站在门外的一身男装实则女儿身的王知许低声说道:“姬青云你倒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赵辅秦看着供奉着的金身塑像,积攒多年的武道气运原本想用来让赵明庭淬体,灵力双修,可当他看到武运庙邸内乱作一团,他叹了口气,终究是天不遂人意,对着慌乱收拾的下人吩咐道:“去把小少爷找来。” 信府武道庙邸。 信流平看到鼎炉内所剩无几的香火,大袖一拂,“怎么回事?” 身后的一名影椟跪在地上,回禀道:“岛上的凡是建有庙邸的家族都是这般状况,而且...” “有话直说。” “属下猜测是有武夫在登楼破境。” “查。” “到底是何人破境需要如此磅礴的武道气运?是周清原还是古寒枝?”看到那名影椟退下,信流平低声自语道。 温府庙邸内,温稚骊一脸寒霜,若不是她及时发现以特有秘法将此处天地禁锢,恐怕这里积攒多年的武运就都被那小子吸窃一空。 可她顾得了这边却拦不住剩余几大家。 “该死。”她咬牙切齿道。 姬,柳,许,沈,古,徐,王,信,温,赵十座名门望族中武运庙邸当中积攒多年的都武道运气升腾到这片天地上空。 若是现在有天赋异禀之人抬头望去就会发觉半天苍穹都被晕染乘了紫金之色。 岛屿上家家户户张贴的原本已经是因为风吹日晒掉色的门神画像今日突然显得神采奕奕,门神画像上都有紫金之气溢转。 在姬歌那句“意下如何”之后,也都纷纷化作紫金色流光洋洋洒洒飞向苍穹。 那些每门每户上的紫金色流光虽然微小,不及那十座名门望族中的武运昌盛,但却胜在数量众多。 所以那些细微的紫金流光同样是占据了半边苍穹。 这样,便是整片苍穹都被晕染成紫金之色。 紫金东来。武运昌隆。 思规楼内。 一位白发老人站在第八层窗口前举目望去,看到此番情景,惊愕不已,呼出声来:“引来这般异像,难道是有人踏上淬体境三重楼了。” 一位青衫老者悄然而至,看着那片紫金色苍穹,负手说道:“只不过是姬家那小子临门一脚登上了一重楼而已。” 在思规楼内担任守阁人多年早已经是淬体三重楼纯粹武夫的白发老人竟没有察觉到开口的青衫老者是何时来到自己身旁的。 但当他看清那名老者的面貌时,已经年过花甲的他潸然泪下,赶紧退后一步,执弟子礼,恭敬说道:“学生曹蜀椒拜见夫子。” 青衫老者轻声笑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好小子。” “先生是说这是姬家那小子在破境登楼?”名为曹蜀椒的白发老人难以置信道。 夫子从腰间取下酒壶,灌了一大口酒后瞥了他一眼,“多大的人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破了个境又占据了一重楼的那副金枝体魄吗?真是少见多怪。” 夫子这句话让曹蜀椒呆愣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少见多怪吗?自己活了一甲子多除去当年那个小辈的破二境时有见过如此光景,这些年来再从未见到过这样。 而且好像那人也是姓姬。 曹蜀椒躬身说道:“学生受教了。” 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姬歌就在伸完懒腰后,仰头说道:“来吧。” 弥漫在整片苍穹中的浓郁的紫金色气运在姬歌吐出二字后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重重的砸落在姬歌身上。 紫练腾空。倾落千丈。 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百家争锋 第三十九章 百家万户武运入我腹 姬重如虽对淬体修行有过涉猎了解,但他从根基上来说并不是纯粹武夫,所以他并没有像思规楼中的那位登上三重楼的白发老者那般“慧眼如炬”,看到自苍穹上倾泻而下的紫金练瀑。 “啧啧,不管是时隔多久,每次看到看到这种蔚然壮景总是心生澎湃。”置身思规楼中的曹蜀椒朗笑道。 除去之前的王右军存有私心外,作为思规楼中的守阁人早已经抛弃前嫌。 不再沉浮于家族纷争恩怨纠葛,所以哪怕此时破境之人并不是他曹家子弟后辈,而且位列乙等家族的曹家甚至是分属信家那派系。 但这跟一个已经迈入思规楼的守阁人没走丝毫关系。这位白发老者认为只要是此方岛屿天地之人,武道突进,破境登楼都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夫子看了他一眼,叹气道:“若岛上之人都如你这般,哪还会有这么多狗屁灶子事。” 曹蜀椒笑呵呵拱手道:“我就当夫子在夸赞学生了。” 长亭街上。 姬重如虽看不到那道紫金色练瀑倾泻而下,但他毕竟跻身凝神境多年,对周围灵力变动的感知尤为敏锐。 他探出右手往身前虚空出一抓,察觉到这片地境的灵力竟变得如此稀薄,甚至有些探知不到。 他微微一笑,看了眼仍是紧闭双眼的姬歌,看来是成了。 武运虽说与天地间的灵力并不抵触,甚至可能是同本溯源,但如此浓郁的紫金武运从千丈苍穹倾泻而下,势必会压迫下方的灵力,使得这片地境的灵力向外散去,导致此处灵力稀薄。 随即他袖袍一挥,以这周围稀薄的灵力勉强凝聚成一道光罩,隔绝了周围的感知。 他知道此处的变动可能已经惊动了信家的影椟,古家的珠玑。 但无妨,尽管看就是。我姬重如总不至于为了这种事就遮住你们的眼睛。 但是能看到几分就要看你们这些人的手段了。 姬歌抬头紧闭双眼,感知到浓郁的紫金武运从天而降。 转瞬间,自苍穹倾泻而下的武运重重砸在了姬歌的身上。 姬歌置身于紫金练瀑当中,肉身承受着凝聚了百家万户武运的不断冲刷洗涤。 那些紫金色武运在碰触到姬歌的肌肤后,大部分化作颗颗细微的流萤融入到他的体内。 而平时一直待在姬歌身边于他形影不离的那个金色的文运小人在此时也是化作纯金色的流光无声无息的钻入了姬歌体内。 此时姬歌的身体内特别是经脉灵窍变得热闹起来。 融入姬歌体内的武运化作一条紫金小龙不断在姬歌周身经脉灵窍游荡。 不断洗涤淬炼他的经脉灵窍,使得它们更加充盈柔韧。并且那条紫金小龙还不断炼化着姬歌体内的污秽,以武火将其炼化为雾气,在姬歌的一呼一吸之间排出体内。 而在那条紫金小龙巡狩过后,那些经脉灵窍上有附上了一层细微至不可见的紫金颗粒。 这也不能怪它小气,此时的它已经像是持家有道精打细算的婆姨。实则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这已经是百家万户的武运,但姬歌破境登楼所需耗的武运着实太多。 而当那条紫金小龙游曳至姬歌肺腑时,碰到了早已等候在那的金色文运小人。 此时突生异像,哪怕是一直自视周天变化的姬歌见到此番场景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那个金色的文运小人拦在了紫金小龙的面前,有模有样的学着姬歌的样子对着它拱手行礼。 紫金小龙盘旋着翻了个身,冲着他便是张口咆哮。 拦在它面前的文运小人被它吹出去好远,打了好几个滚后才看看停住身子,又站起身来,象征性的学那古书上的文人圣贤理了理衣襟,再次躬身行礼。 而那条紫金小龙仍是不愿接受,又是一阵咆哮。 如此反复多次后紫金小龙终究是拗不过文运小人,打了几个滚后不情不愿的摇身化作一个与他一般大小的紫金小人。 紫金小人冲他抱了抱拳,十足的江湖意气。 金色的文运小人见他终于肯显现人形,忍不住在那欢呼雀跃。 自始至终自视的姬歌看到紫金小人叹了口气,然后又潇洒的打了个响指。 然后便是从他脚下显化出一条紫金长龙,站在龙首的他朝不远处的金色小人招了招手,会意的金色小人立马跳了上去。 龙首之上的两人皆是盘膝而坐。 文武功参形。御龙归脏腑。 即为代天巡狩。 姬歌深呼一口气,继而仰头猛然张口一吸。如同鲸吸牛饮般将那“飞珠溅玉”的武运吸吸入体内。 那些武运沿顺着脉络灵窍到了脏腑处,文运和武运化形的两个小人看着不断从上空出飘洒而下的武运颗粒。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刚刚开凿出来的洞府内搬运大小不同的紫金色颗粒。 等到收拾完毕,脏腑之内再无一粒紫金颗粒后这两个文运武运化形的两个小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朝上方作了一礼。 等到苍穹上的紫金色武运全都倾泻而下后,姬歌意犹未尽的抿了抿嘴唇。 他随即弯了弯身子,又伸了个懒腰,身体各个骨节灵窍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犹如小爆炸般的声响。 姬重如虽然已经确认先前是有武运降临在他身上,但究竟姬歌的一声“意下如何”究竟引来多少武运,而他又吸纳承受了多少他却无从得知。 所以见他这般动作,姬重如开口问道:“成了?” 姬歌点了点头,轻轻呼出一楼夹杂着血红色的雾气。这就是先前体内的紫金武运小人替自己炼化的经脉灵窍内的污秽。 继而学紫金武运小人在体内那般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在姬重如的注视下姬歌的皮肤下慢慢浮现出紫金色的纹络。 姬重如看着姬歌的手臂,问道:“紫金色?” 见到这紫金色的炼体纹络,他想起一人。但他随即摇了摇头,恐怕此时的姬歌还没办法做到他那样。 即便他是如此的看好姬歌。 淬体武夫登上一重楼后体内气血之力便会慢慢日积月累在皮肤下汇聚成炼体纹络。 这也是用来区别淬体武夫与灵力修士的最简单的手段。 至于再往上要如何区分淬体武夫是都登上二重楼,就要看他是都凝聚出自己的势。 而寻常淬体武夫因为体内血气是淡红色,所以汇聚在皮肤之下的炼体纹络显现出来时是金红色。而此时姬重如看到姬歌皮肤下汇聚出来的却是紫金色炼体纹络。 姬歌摩搓着下巴,正要开口,听到耳边有细微的破碎声响起。 砰。 之前姬重如随手布置遮蔽探知的灵力光罩砰然碎开。 而后姬歌就看到仍旧围拢迟迟不肯散去的人群。 还有不远处几个时不时朝这边瞥上几眼的举止隐晦神色异常的青年男子。 因为姬歌的衣袖还没来得及放下,而且聚拢而来的人群中不乏有踏上淬体修行者,所以姬歌手臂上的紫金色炼体纹络在被眼神犀利人看到后先是一阵瞠目结舌,而后人群中发出不小的惊呼声,“紫金色...” 姬重如看到不远处被惊呼声吸引过来的那几名男子,眉头一皱。 果然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几名信家的影椟和古家的珠玑还真是令人厌烦。 他微微开口,以灵力凝音传入姬歌耳中,“先上马车再说。” 姬歌点点头。姬重如伸出手去搭在姬歌肩上,紧接着聚拢的人群眼前流光一转,两人的身形就消失在面前。 姬府的马车上。 坐在车厢内的红酥心神不定,先前他看到公子和二爷安然无恙的出了玉钩栏的大门,但看到他们言谈一番后就被认出身份的人群聚拢围上,她又怕私自过去给恭喜平添麻烦就没有下车。 在那以后她就感觉心神不宁,极为压抑。像是有一道山岳压在自己心头。 也就在她感觉那座山岳突然消失,它悄然松了口气时,一直挂念在心头的公子和二爷伴随着一道流光出现在了车厢内。 红酥见两人刚一坐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姬重如就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 红酥还没有见过神情如此凝重的二爷。 姬歌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的开口试探说道:“可能是被我引来的武运比较多?” 姬重如瞥了他一眼,气道:“能有多多?” 这都什么地步了他还有心思与自己开玩笑,淬体修行与灵力修行大为不同。灵力修行追根到底是假借“外物”,而淬体修行则是对自己肉身的砺炼。 若淬体修行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伤及大道根本,这岂是儿戏? 姬歌见到二叔这般模样,也不好再隐瞒下去,轻声开口说道。 “姬,信,柳,许,沈,王,古,徐,温,赵。十家名门望族。” “楚,曹,周,陈,卫,杨等百家万户。” “此方天地,盈千累万的武道气运皆在我腹中。” 百家争锋 第四十章 肩挑朗月 身前无人 姬重如闻言明显一愣,随即猛拍了下姬歌的肩膀,赞赏道:“可以啊。” 其实他没有告诉姬歌,十几年前也曾有人天资卓绝淬体与灵力双修。 那人破境登楼时也曾如他这般引来百家万户的浓郁磅礴的武道气运,成就紫金淬体纹络。 那人曾占据试金榜鳌头三年,在此期间无人敢硬撼其锋芒。 他是姬家的嫡长子,姬家双璧之一的姬青云。 但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过姬歌,就像他在此之前告诉过姬歌那样,少年人的肩头挑的应该是清风明月,是莺飞草长,而不该是家族纷争,人心鬼蜮。 而且他不希望姬歌以他父亲自己的大哥作为修炼道路上的标榜。 有人说姬青云是珠玉在前,压的往后三十年内试金榜上的后起之秀黯淡无光。每每听到这些话姬重如总是会轻蔑一下,只有当年登上试金榜的前十甲才知道。 他岂止是珠玉在前,应该说是皓月当空。 所以哪怕他此时极为看好姬歌,也不希望姬歌朝他父亲看齐。 但看到今日姬歌这番大动静,姬重如莞尔一笑,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姬重如想到这,轻咳几声,开口说道:“这件事回去跟义父说一下。我怕...” 姬重如没有再说下去,当年大哥鲸吞十座名门望族的武道气运,信家他们不敢明知道却不敢寻上门来兴师问罪。 姬歌接过话去,说道:“二叔是怕信家他们寻上门来,要讨回他们各家的武运。” 姬重如点了点头,姬歌身上的紫金色炼体纹络这件事恐怕已经传入影椟珠玑他们耳中,等到他们回去禀报各自家主后,那些人可都是老狐狸了,之前稍微联系下十多年前的事,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上门兴师问罪了。 姬歌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脸忧色的红酥,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说道:“放心,你家公子我没事。” 红酥倒是已经见惯了自己公子的这般轻佻举动,点了点头,从车厢探出头去吩咐马车师傅赶回姬家。 崆阗阁内。 一身柳家制衣的周清原浑身战意暴涨,皮肤之下的金红色炼体纹络在战意不断充盈满后慢慢攀爬至皮肤体表之上。 在那手臂上的几道炼体纹络显现出来后,站在远处的姬清灵看向周清原后明显感觉压抑的些许,这种感觉她有过。 当年她偷偷摸摸的旁观二叔姬重如与那颗幽幽珠的比试。 至于下场如何谁胜谁负她自然是不知晓的,当时比试一开始因为两边直冲云霄的强盛战意直接导致她晕厥过去。 醒来后自然免不了爷爷地一顿数落。 此时面前的周清原虽比不上自家二叔,但作为一个淬体武夫来说,其战意强盛也绝非柳三千口中夸夸其谈。 “怎么样?我就说周叔很厉害吧?”躲在姬清灵身后的柳三千小声嘀咕道。 姬清灵没有搭理他,一双灵动的双眸把视线投向了一身黑衣的赵明庭。 直接面对着一名淬体二重楼的“门外汉”的战意冲击,还能够神情自若的站在那,还当真对的起人家送的妖孽少年的名头,姬清灵冷哼一声。 赵明庭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周清原,“还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他将原本横于面前的双指缓缓别向周清原,一字一句说道:“碎岳。青澜别向天。” 话音刚落,指若三尺锋,身形若奔雷。 一道黑色身影留在原地,而数道残影已经突向数丈远的周清原。 一身般若拳意的周清原听到耳畔有爆空声传来,低喝道:“来得好。” 随即一拳以裹风挟雷之姿朝那最前方的一道黑色残影狠狠轰了出去。 赵明庭眼神一凛,见那拳锋呼啸而至,他脚尖轻点地面,一个侧身堪堪躲过,但拳锋裹挟的风雷般的般若拳意却没能躲过去。 赵明庭侧身躲过拳锋,到其挟带着充沛灵力的双指却一往直前的朝周清原的咽喉处刺去。 周清原察觉到一拳落空,赶紧收回拳锋,右腿微弓,猛然向后撤去。 在身躯后撤瞬间他看到一道指剑朝自己咽喉处刺来。 指剑未到,??但其挟带的雷霆锋芒已经刺破了自己肌肤。 他如芒在背后脊发凉,淬体一重楼的武夫体魄竟挡不住他的指间锋芒。 周清原慌忙别过头去,赵明庭的朝天阙指从距离他脖颈寸许处划过。 见自己一击未成,赵明庭冷哼一声显得极其不满意,自己这种以伤换死的攻势竟然被其躲开来。 他没有止住步伐,舒展身来,身形猛然往上一提,右腿抬起朝周清原胸前狠狠撞击而去。 周清原见他没有收手的打算,看到一顶膝击朝自己撞来,便是泥人都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他周清原。 他伸出右手,掌心抵在赵明庭撞来的膝盖上。将其上的力道卸掉,随即他在电光火石间探出左手抓住他的脚踝,然后右脚猛踏在地面之上,稳住身形。 最后抓住赵明庭脚踝的周清原将周明庭狠狠一抡,将其砸向远处的石柱。 二楼上。 徐清川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子,看着仍在闭目养神的的信庭芝,说道:“赵明庭可是被打的够惨的了。这你都还坐得住?” 古缺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极少数的认同徐清川的说法。 本来就是灵力修士与淬体武夫近身厮杀搏斗就占不到什么便宜,更何况虽然他认同赵明庭的实战眼界比很多同龄人甚至要比自己都要高。 但他面对的是柳家周清原,二重楼的“门外汉”。 那个要跟自家古寒枝一争铜皮武夫体魄的周清原。 而且之前楼下的打斗声他们坐在楼上的三人听的一清二楚。周清原处处留手,而反观赵明庭则是以伤换死的拼命打法,孰强孰弱不用看,一听便知。 也不是说半步聚魄境的赵明庭就要弱于“门外汉”周清原,但是要与一个二重楼的门外汉硬撼硬着实是个不怎么不理智的做法。 “再等等,我不认为明庭会输。”信庭芝缓缓睁开眼睛,漠然开口道。 一双深邃的眼眸不断有精芒闪烁,熠熠生辉。 “你们知不知道赵家家主赵辅秦在柳家的连城行中拍下的那件中品灵器现在在谁的身上?”信庭芝看着他们俩,一脸笑意。 古缺月听到信庭芝提及到中品灵器,瞬间提起兴趣。 这位古家嫡长子不喜华服,与身旁才情惊艳的徐清川出门必须一身华贵衣袍想比,他只着一袭褐色长衫。他不嗜佳肴琼酿,即便府中有专门的膳厨他也只会挑些素餐,而且他只饮清茶。不喜豪奢,此次出门若不是徐清川要求他不会乘四灵驹马车。 总之古缺月对衣食起居一切从简,但独独对灵器功法灵决痴迷上心。 所以当他听到信庭芝提及到那件中品灵器时,微微凑上身去,眼神中透露出狂热的占有欲。 徐清川倒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他走到二楼窗栏前,负手而立,回答道:“庭芝兄说的可是那盏匣鎏何莲杯?” 信庭芝点了点头,对着古缺月说道:“听说古家还参与了那场竞拍,只是当时被风头正盛的赵家抢先一步,拍得了那件中品灵器。” “不然我想此时那盏匣鎏何莲杯恐怕就是在古兄手上而不是明庭身上了。” 古缺月脸色有些难看,若不是之前父亲当日在连城行内不肯再与赵家抬价,那件自己志在必得的中品灵器岂会落在赵家手里,而且当下就更不会出现在一个乳臭未干的赵明庭身上。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赵家家主素来宠溺赵明庭,所以有消息说当日拍得那盏匣鎏何莲杯后当晚就交到了他手上。当然我这也只是听说,不过今日这战意从庭芝兄口中说出,我觉得还是十分可信的。”徐清川转身,缓缓开口道。 “哼,竟然将一件中品灵器交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手中,我该说他赵家是财大气粗还是该说他赵辅秦夜郎自大?”古缺月用脚将地上的佳肴狠狠碾了碾,讥讽道。 “缺月兄,谨言。”信庭芝瞥了他一眼,眼中寒芒更胜。 “好了古兄,今日我们是来商议如何对付姬歌的,何必为了件灵器而伤了两家和气。”徐清川走上前来打了个圆场。 在楼下。 因为赵明庭被周清原抡砸到石柱二激起的尘埃缓缓消散落地。 姬清灵看到赵明庭有半边身子是被砸进了石柱之中,而且他一身黑衣现在变得也是衣衫褴褛,头发凌乱。 她开口大声笑道:“果真是一副人模狗样。” 周清原也是紧盯着他,作为淬体二重楼的门外汉,他的直觉告诉他一个半步聚魄境的妖孽少年绝非如此简单落败。 咚。 有石子从那石柱上悄然落下。 原本被砸进石柱中昏迷的赵明庭的手指微动,继而他缓缓睁开双眼。 一声低喝,身上迸发出来的狂暴灵力直接将身后的石柱肆虐湮没成灰粉。 赵明庭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低头看了看身上残破的衣衫,又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阴冷说道:“这些年来,你还是第一个让我这般狼狈的家伙。” “不过现在我玩够了,你也该死了。” 百家争锋 第四十一章 等那柳家后手 姬清灵冷声笑道:“莫不是咱这赵家的小少爷只会耍些嘴皮子上的功夫?” 赵明庭呵呵一笑,抹去额头上流下来的污血,一来之前因为楼上古缺月与徐清川二人让自己失了雅兴,坏了自己的心情,所以在与周清原这个纯粹的二重楼的门外汉交手时失了分寸了。二来自己确实有想尝试下与纯粹武夫以伤换死贴身搏杀。 说到底,终归是自己自取其辱罢了。 所以饶是他赵明庭这种乖张孤僻的性格在听到姬清灵的出言挑衅后呵呵一笑,指着蓄势待发的周清原开口说道:“无妨,过会等他死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否再这般伶牙俐齿。” “周叔叔,你看他还威胁我。”姬清灵冲着背对着她的周清原笑着说道。 周清原一脸的无奈,姬清灵不但是姬家的大小姐,而且也是自家老爷的心头肉啊。每次她欺负小少爷哪次老爷不是都向着她,而且清灵也懂事,每次来柳家都忘不了给自己带壶月满楼的桂花酒。 所以周清原同样也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丫头。 “赵公子,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周清原拱手抱拳,闷声说道。 “晚了。”赵明庭咧嘴笑道,满嘴猩红。 周清原眯起双眼,想到临行前自家公子的交代,说道:“请。” 赵明庭揉了揉脖颈,随即双手快速捏转法诀手印。 他原本顽劣凶戾的脸庞逐渐变得端庄严谨,手中的灵决法印变幻更加迅速,饶是周清原眼神犀利,现在也只能看到道道法印残影。 伴随着法印的层层叠加,周清原看到在赵明庭双手之中有一团璀璨光芒缓缓聚散。 赵明庭眉头紧皱,在犹豫片刻后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了那团璀璨光芒之上。 自小就对灵力特别亲近的姬清灵察觉到这片天地的灵力都纷纷朝赵明庭那那边涌去,更确切说说来是被灵力是被他手中的那团光芒所吸引拉扯过去的。 “周叔叔,快出手。不要让他完成法印。”姬清灵出声提醒道。 周清原闻言摇了摇头,按照出门前少爷的吩咐他就是要把赵明庭最后的手段给逼出来。 所以周清原盯着那团泛着青色光芒的灵团,他在那道青色灵团中感受到了惊人的灵力波动。 他能够感受的到赵明庭手中的灵力光团散发出来的灵力威压,使得他胸中一闷,体内的气血运转竟出现了凝滞。 想必这就是赵家的小少爷最后的手段了。 周清原没有考虑过能不能接下这个问题。自从他十几岁跨过柳家的大门,除了这个周姓,身上的一切都是柳沧海柳家主给的,所以作为柳家继位人的柳擎天找到自己的时候,他即便是死也会完成少爷的吩咐。 而且他对自家公子的博学多识,修行天赋那是打心眼里佩服,若是身后的姬大小姐能够跟少爷走到一块,那也不失为一桩姻缘。 他周清原虽然没上过几天私塾,但也看过几本才子佳人的小书,还是知道何为郎才女貌,金玉良缘。 想到这,这个浑身有些虬龙般爆炸肌肉的糙汉回过头去,黝黑的脸上竟然有些红色,他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姬小姐放心,俺接的下来。” “其实俺知道姬小姐心地善良,不介意俺这仆役的身份,所以俺也就厚着脸皮顺杆往上爬了。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叔尽管说,清灵听着就是。” “我是俺家公子是个好人哩!”说完周清原就转过头去,眼神不复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毅然决然。 “公子,俺老周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冰雪聪明如姬清灵,自然知道周清原的话外之意,饶是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是脸颊绯红。 “对对对,我大哥人好着嘞。”一直躲在她身后的柳三千听到周清原的话后探出头来,赶忙替自己大哥说好话。 这如果是把大姐大变成自己的嫂子,这不就是一家人了吗? 这一家人哪还有欺负一家人的道理是不是。 赵明庭极力稳住那团灵光后,对着周清原开口道:“其实我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起码给了你交代遗言的时间不是。” 周清原冷哼道:“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赵公子?” “不用。而且黄泉路上我会让柳家那个小兔崽子陪你的。”赵明庭露出森白的牙齿,说道。 “你敢。” 听到赵明庭要对自家小少爷动手,周清原双拳紧握,一身血色战意更加凛然盛势。 他手臂之上的那几条金红色炼体纹络显得愈发彤红,就像被赋予生命一般从他的手臂上顺延而上,一直攀爬至他的手掌之上。 每条金红色淬体纹络攀爬依附在每根手指上,再其手背上更是有条最为粗实的纹络。 周清原现在的右手上弥漫着浓郁的血红色,其中有几丝金色丝线穿梭其中。 他右手低垂,左手轻点身上几处大穴,在这之后,周清原右手上的血色雾气更重,浓郁到皮肤上已经凝练出金红色雾滴。 赵明庭运转全身极力,不断注入到青色灵团中。 随着他的灵力不断注入,那青色光团缓缓显现出它原来的面貌。 一只小巧玲珑的青色杯盏,周身围绕着淡青色的光晕,在其周因为光晕的存在使得空间塌陷,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空间裂纹。 赵明庭注视着青色杯盏,神色凝重。 他以淬体武夫特有的手段聚音成线,传入另一个黝黑大汉的耳中。 “若我待会撑不住,不要管我。先带小少爷和姬小姐离开这。” 那名叫隋本山的壮汉抹了把脸,点了点头。 二楼。 透过古缺月手中的下品灵器玄光镜,他们三人可以看到楼下的战况局面。 可在镜中的赵明庭将那青色杯盏以鲜血引祭出来时,下品灵器玄光镜竟然出现了一条细微裂痕。 “中品灵器果然是霸道无比,不光震慑出空间裂缝,就连这玄光镜都被感应到引生出裂痕。但我还真没想到赵明庭竟然能将匣鎏何莲杯给引祭出来了。”古缺月环胸抱臂盯着镜中的那青色杯盏,开口道。 即便赵明庭得到了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古缺月也并不认为他能够使用,毕竟催动中品灵器所耗费的灵力实在是太过于庞大。 以古缺月对灵器的熟悉程度,催动那件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就如同同时催动上百件玄光镜这样的下品灵器一样。 恐怕短短一瞬间就会将体内灵海中的灵力抽空殆尽。 而且这样也未必能够完全催动驾驭住那件匣鎏何莲杯。 “还不是用了滴血认主的秘法。”徐清川淡淡说道。 信庭芝点点头,跟古缺月说道:“我相信这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若是明庭已经与匣鎏何莲杯滴血认主,也就是说它已经与明庭气运相连,明庭完全可以以半步聚魄境催动驾驭它,但能否真正发挥出中品灵器的威势,还要看明庭对匣鎏何莲杯的掌控程度。” “而且既然他们已经气运相连,也就是说以后匣鎏何莲杯品阶升高,迈入了上品灵器之列,明庭作为它的器主,修为自然会有所提高,可若要是它受到损伤,那明庭的修为也有会跌落,甚至严重点若灵器被毁,他的大道根本说不定也就烟消云散了。” “简单来说明庭与匣鎏何莲杯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我希望缺月兄能够把那点心思给打掉。”信庭芝提醒道。 “嘿。我古缺月虽然热衷于匣鎏何莲杯,但我还不屑做出损人修行横刀夺器的鼠辈勾当。”古缺月咧嘴一笑,耸肩说道。 信庭芝看了徐清川一眼,徐清川摊了摊手,道:“庭芝兄你是知道的,我对这种灵器之类的没有丝毫想法,冷冰冰的还不如哥温软如玉的美娇娘来的实在些。” 信庭芝看了眼玄光镜,说道:“既然明庭都已经把匣鎏何莲杯引祭出来了,我想那周清原即便是二重楼的门外汉也回天乏力了。” “难道真的像赵明庭说的,要把周清原和柳家的那小崽子留下?”徐清川开口询问道。 之前在玄光镜中他们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赵明庭要拿周清原和柳三千开刀。 若真是这样,他们倒无所谓,只不过赵家就真正要承受柳家的怒火。虽然赵家并不一定惧怕柳家,但恐怕也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而且赵柳两家开战,说不定到时会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情局。 信庭芝摆了摆手,沉声说道:“你们还是太低估柳家大少了。既然他敢让周清原陪着姬清灵大闹崆阗阁,那他怎么可能会不安排后手?” “擎天玉树,半壁江山。你们以为这只是夸夸其谈?我可从来没有否认过。” 古缺月闻言,闷声问道:“难道周清原只是柳擎天的过河卒?若是这样我倒还真佩服他柳擎天的胆魄,一个二重楼门外汉的淬体武夫说舍弃就舍弃。我敢说单这一点就比某些人强。” 徐清川轻笑一声,“古兄何必拐着歪来骂我。老话不也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 古缺月嗤笑一声,不做回答。 “好好看着,这位柳家大少的后手吧。”信庭芝满脸期待看着玄光镜。 百家争锋 第四十二章 心湖间的一句有辱斯文 楼下。 周清原看到光芒消散后显现出来得青色杯盏,原本垂于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凌空一握。 “般若。破军。” 右拳之上泛着金红色光晕,一身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他闷声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赵公子看看我这一拳能不能在您这讨个赏。” 话音刚落,他脚掌猛踏地面,身躯微弓,随即犹如箭矢般,以右拳为箭尖,朝赵明庭破空轰去。 赵明庭精神萎靡不振,不是他怵敌,而且之前以鲜血引祭出手中的匣鎏何莲杯,太过于耗费心神。 哪怕已经灵器滴血认主,缔结运连,但以半步聚魄境催动匣鎏何莲杯刹那间就将体内灵海中的灵力抽空。 毕竟这件匣鎏何莲杯是他打算要踏入聚魄境后才催动驾驭的。 他虽然神色萎靡不振,但他的眸底却有寒芒闪烁,眼神阴冷。 赵明庭见到他率先出手,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不知死活。 他一道黑色的灵力再次注入至青色杯盏当中,原本泛着的黄色光晕慢慢变得深邃黝黑。 赵明庭低喝一声。 “敕。” 继而那盏匣鎏何莲杯化作一道流光挟带着近乎破碎虚空的威势朝周清原席去。 周清原咬牙,淬体武夫讲究的便是一个身前无人,先前他那次迫不得已收拳已经给自己的心境上添了不小的瑕疵。若这次再收拳避身,即便这次能够侥幸活下来但恐怕这一辈子都会被拒之门外难登二楼,再也看不到楼外楼的无限风光。 所以即便是对上这中品灵器,他都要将这一拳递出,不敢叫天地为之变色也要叫他赵明庭不敢小觑了柳家人的风骨。 轰。 周清原与那道青色流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股灵力波动刹那间朝四周肆虐开来,灵力席卷整座崆阗阁一楼,铺设的价值千金的奇楠木板被掀起开来,酒桌,板凳等也都被那股灵力波动震飞。 姬清灵与柳三千也是早早的跑了出去。 整座崆阗一楼传出的巨大声响引得柏寒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 还有人有这样的胆量敢来崆阗阁砸场子? 有人认得在崆阗阁内跑出来的青衣少女和跟在其身后的十三四岁的孩童正是姬清灵和柳三千。 难道姬家与柳家要拿赵家开刀? 崆阗阁不远处的一家酒肆,门牌匾额上写着清楼二字。 但比清楼非彼青楼。 能够在这柏寒街寸土寸金的地方来得起这般规模的酒楼,再其背后若没有一个甲等或者乙等家族的帮扶,恐怕难以营生。 在清楼二楼靠窗的一酒桌,有一俊逸的青年男子临窗而坐,他轻轻摇晃手中杯盏的清酒,显得百无聊赖。 在听到那声巨大声响后他才挑了挑那道剑眉,随即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姬清灵与柳三千站在门外,等到响声过后,才从门外边探回头去。 崆阗阁二楼最能够感受到那股灵力冲击所带来的空间动荡。 正好处于他们上空的三人,明显察觉到二楼出现了拉扯力,虽然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这么激烈?”古缺月难以置信道。 “先稳住这片空间,不然空间塌陷,这片崆阗阁就不复存在了。”徐清川说道。 那微乎其微的拉扯力就是这片空间出现裂纹后才产生出来的。 信庭芝探出右手,袖袍在轻轻一挥,瞬间就将因为楼下两人激战而引发的空间黑色裂纹给修复如初。 古缺月见到他这番动作,拳头在袖中紧握,这是刚刚踏入聚魄境才有的手段? 等到楼下尘埃散去,玄光镜中又出现那两人的身影。 只见原本一身柳家制衣的周清原此时衣衫破烂,嘴角不断涌出鲜血。 右拳在与那匣鎏何莲杯所化流光碰撞后,先是拳锋上的金红色雾气如雪遇水不断消融,后来就是拳锋硬撼在流光之上。 肉血模糊。可见白骨。 周清原一声怒吼,向上能踏一步,竟是凭借一副血肉之身将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逼退回去。 赵明庭接住倒飞回来的匣鎏何莲杯,恐怕下一招他就要横尸崆阗阁了。 在逼退那道青色流光后,周清原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大口鲜血喷出,身形摇晃。 在门口探头的姬清灵见到后一个闪身来到周清原身旁,蹲下身来将他扶了起来。 “周叔,你没事吧?”姬清灵问道,一双灵动的眼眸满是担忧之色。 若不是因为自己任性想要来崆阗阁,擎天哥也不会派周叔叔来保护自己。 若不是这样周叔叔也不至于身陷险境受如此重伤。 周清原吐出口瘀血,胸中舒畅了许多,他抬头冲站在远处的隋本山使了个眼色。 一直注视这边的隋本山咬着嘴唇,这个皮肤黝黑的壮年汉子眼眶湿润眼睛通红,重重点了点头。 “姬小姐放心,赵家那小子也就这点手段了。周叔我还撑得住。”周清原摆脱开她的搀扶,咬牙说道。 其实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因为先前的撞击已经发生稍微移动,肋骨更不知断了多少根,手掌拳锋处森然可见白骨。 但他站在这,就是柳家的脸面摆在这,容不得他赵明庭践踏。 “这周清原倒是个有血性的汉子,只可惜身在柳家。”二楼上的徐清川有些惋惜的说道。 他见惯了青楼女子的薄性,见到这般忠肝义胆的家仆自然唏嘘不已。 “哼。再如何过会也就是一具尸体。”古缺月冷声说道。 原本是周清原与自家的古寒枝争夺二楼的铜皮体魄,若今日他周清原身死在这崆阗阁,那铜皮体魄自然是古寒枝的囊中之物。 古寒枝的便是古家的。 这是理所应当的。 “请赐教。”楼下周清原说道。 “呵。骨头倒是蛮硬的。”赵明庭冷嘲道。 随即他咬破指间,将几颗殷红的血珠滴在了身前的匣鎏何莲杯中。 被滴入赵明庭赤精之血的匣鎏何莲杯顿时青光大作。 在其中有交织些灵力法则的碎片在杯盏上方跃动。 使得整片空间出现了不小的震动,这片空间的灵力变得絮乱不堪。 感知到灵力絮乱不堪的姬清灵脸上露出毅然决然的深色。 她一向娇蛮任性,但她该是知道什么叫做事出因由,一人担之。 若是今日周叔死,那她姬清灵也不会独活。而且要死也是她死在周叔前面。 “去。” 赵明庭一字吐出。 周清原与身旁的姬清灵脸上看到那团所经之地空间都纷纷破碎的青色杯盏,都握紧了拳头。 姬府。 已经回到家里的姬歌与姬重如一同走在幽径上。 深窦源通海,层岩树隐天。 姬歌从路边摘了株绣龙草,忽然开口问道:“让清灵去崆阗阁是二叔你的主意?” 走在前面的姬重如闻言止住脚步,一身白衣在这万花丛中属实风流。 他悠悠开口道:“不算是。但事先她也不知道信庭芝会在那邀约古徐两家。本来只想去给赵家添点堵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碰到了赵明庭。” “这次我想这丫头回来可是要清净上好一段日子了。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没问题吧?”姬歌捏着绣龙草,问道。 “‘擎天玉树半壁江山’的说法你该不会没听说过吧?”姬重如打趣说道,“这次是柳擎天亲自布的局,而且他可是对你这妹妹疼爱的很。” “若是没有你,可能就是换做柳擎天来挑起这根大梁。所以你可以放放手头的事了。”信庭芝转身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姬歌点点头,说道:“那在这段时日内,就都交给你和柳擎天了。” 姬歌现在吸纳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成功破境登上一重楼,并且凭借浓郁的紫金武运拔得头筹淬炼得金枝体魄。 所以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踏上灵力修行。 通灵脉。辟灵海。纳灵力。 姬重如点了点头,“这段时间我要将李乐府带在身边,所以可能顾不上你。” 姬歌点点头,摆了摆手说道:“我在思规楼中的时候这淬体武夫的道路也是瞎眼过河自己一步步摸索出来的。老先生除了在学问一事上对我严加苛责,对于修行一事但倒真不怎么上心。” 姬重如对于姬歌的抱怨一笑置之。 “当年你父亲就曾就灵力修行一事请教过夫子,可刚一开口就被夫子一戒尺打的呲牙裂嘴。知道为什么吗?”姬重如开口问道。 没等到姬歌的答复,他便学着夫子的口气说道:“有辱斯文。” 话音刚落,姬重如的脸色微变,手掌之上更是有一道通红的印记。 “有辱斯文。” 一道声音在姬歌与姬重如二人的心湖上响起。 崆阗阁内。 周清原见到那盏青色杯盏冲自己袭来,而身旁的姬清灵竟然没有半步要后退的动作,他用力扯了扯她的衣袖。 他周清原可以死在这,但姬清灵不可以留在这。 但倔强的姬清灵站在那身形一动不动。 姬清灵已经成功开辟出灵海,已经算的上是辟海境的修行者。而且它对灵力有着天生的亲近,所以在成功开辟出灵海以后,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所以现在重伤下的周清原完全拗不过姬清灵。把姬家小姐拉下水,是周清原最不愿意看到的。 “大少爷,您要责怪俺的话恐怕也只能来地下找俺了。到时候俺任打任骂绝不还口。”周清原心里哀叹道。 只是少爷你可得过个百年再下来。 泛着青红色光晕的匣鎏何莲杯轰面而来,周能够感受到它带来的恐怖的灵力威压。 像千山压顶,不可撼动。 就在周清原与姬清灵闭上眼睛的时候,一道爽朗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 “怎么都摆出这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百家争锋 第四十三章 青梅煮清酒 神仙换白首 周清原与姬清灵已经听到呼啸而至的破空声,挟带着凌厉的由狂暴的灵力形成的锋刃已经扑至面前。 一声爽朗的声音在他们耳旁响起。 “怎么都摆出这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不久前与崆阗阁有几家店铺之隔的清楼二楼。 “客官,您要的酒来喽。”清楼兄的小二上楼吆喝喊道。 有点眼力劲的小二可看得出靠窗而坐的那位公子气质不凡。 一身青色华服,腰佩羊脂美玉,一根玉簪别住长发。 细看之下那位公子剑眉星目眼眸深邃,眼角之下有颗泪痣。 这份仙露明珠大家风范,哪怕不是出身于那几座名门望族也是乙等氏族之家了。 “公子。这是您要的酒,小的已经给您怎好了。”店小二跑上前去,将托盘中的清酒放在酒桌上,说道。 “咱这清酒啊还是要温热后才好,这也就是季候不对,若是再配上几颗青梅,那可是连神仙都不换。” 那名青衣公子将原本看向窗外的目光的收了回来,看着桌前的店小二,一脸歉意说道:“这酒恐怕现在喝不成了,劳烦先帮我温着。” “成。小的一听就知道公子是个读书人。这读书人说话就是讲究。”店小二笑着说道。 青衣男子点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小二的肩膀。 “对。青梅煮清酒,我用神仙换白首。” “这位公子。高!” 店小二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随即就在那名青衣男子就在他的目瞪口呆之下身形一闪,一团流光平地起,飞掠出窗外,消失在他面前。 “我滴乖乖,没想到公子还真是位修行神仙吆。” 掠出窗外的那道流光迅如雷霆般朝崆阗阁飞去。 轰。 又是一阵巨大轰鸣声响彻整座崆阗阁。 灵力如暴风龙卷将周围几家店铺以摧枯拉朽之势化为乌有。 仍在清楼二楼还未离去的店小二一脸呆滞的看到清楼旁的店铺被一股灵力风暴肆虐殆尽。 赵明庭清楚看到一道青色身影与匣鎏何莲杯硬撼在了一起。 模糊身影大概是个青年男子模样。 崆阗阁二楼中置于三人中央的玄光镜砰然裂成碎片。 信庭芝微微一笑,拢了拢衣袖,“来了。” 原本紧闭双眼的姬清灵睁开充满灵韵的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青衣男子,刚才的玩笑话应该就是出自他口。 周清原也是瞪大眼睛,他有猜到大少爷可能还会有后手,不然少爷怎会舍得置姬小姐于险境。 可他没想到,自家少爷预留的后手,就是他自己。 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身青衣如谪仙般的柳家嫡长子,柳擎天。 “擎天哥。都是我不好。”姬清灵小声说道。 “这不怪你。清灵,你先扶周叔下去。”柳擎天轻声开口说道。 姬清灵点了点头,搀扶着重伤的周清原往后退去,一直躲在门外的柳三千看到自己哥哥,窜了出来,帮忙搀扶着周叔,对着柳擎天喊道:“哥哥,就是他欺负我和清灵姐。还打伤周叔叔。他还说...” 柳擎天回头,指着赵明庭,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要把清灵姐抢回家去当小妾。”柳三千满口胡诌说道。 柳擎天转过头,看着满脸铁青的赵明庭,问道:“你,有这般说过?” 赵明庭刚要开口,一道残影轰然而至,他便被一记腿鞭砸进身后墙上。 赵明庭的身躯深深陷入墙内,墙上的裂纹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而去。 柳擎天见此,又是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凝结而成的指剑朝已经身陷墙内的赵明庭射去。 灵力指剑转瞬间就刺在了赵明庭的肩胛处。原本已经昏厥过去的赵明庭哀嚎一声,又清醒过来。 他死死盯住远处的那道青色身影,咬牙切齿。 若不是为了对付周清原引祭出匣鎏何莲杯而掏空体内灵力,自己怎么如此狼狈。 十六七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手如此屈辱。 若我赵明庭今日不死,势必要将你柳家人挫骨扬灰。 “杀了我啊。有种你就杀了我。”赵明庭咳出一大口鲜血,声音嘶哑的低声吼道。 “庭芝兄,若你再不下去,恐怕是赵明庭即便无性命之忧,柳擎天也会废了他的灵力修为。” 在玄光镜中看到柳擎天出手的古缺月闷声提醒道。 之前那块玄光镜被楼下灵力碰撞震碎,古缺月便又取出一块。身为古家长子他从不缺这种下品灵器,他想要的是中品灵器甚至是被各大家族老主收藏起来的上品灵器。 虽说他与赵明庭之间有不小的过节,但大是大非面前他古缺月还不至于分不清。 若今日他们三个眼睁睁看着这个被赵家家主赵辅秦宠溺的小儿子赵明庭被柳擎天废去修为,那赵家势必会与他们这几家划清界限一刀两断。 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是古缺月最不想看到的。 “古兄放心。我想庭芝兄自有分寸。”一直紧盯玄光镜的徐清川开口说道。 徐清川盯着镜中的那道青色身影,他着实没有想到信庭芝要等的人竟然是柳擎天本人。 难道真如外边所传言那般,柳家长子柳擎天心系姬家的小姐姬清灵? 想到这,徐清川忍不住笑出了声,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应了那句俗语,“英雄难过美人关”。 信庭芝拍了拍衣襟上的尘土,先前因为柳擎天与匣鎏何莲杯的碰撞使得楼上尘埃弥漫。 他从镜中看到匣鎏何莲杯因为主人赵明庭的灵力干涸而散去光晕被柳擎天一掌拍落。 虽说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赵明庭灵力干涸难以继续向匣鎏何莲杯中灌输灵力,但同样踏入聚魄境的柳擎天仍是不可小觑。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将中品灵器拍落,他赵明庭也可以做到,但那也仅仅只是看似而已。 “再等等。明庭性子乖张狠厉,这次难得在柳擎天手上吃次大亏。我这个自家人磨破嘴皮跟他说上一千遍还不如外人给他几拳让他长点记性。这次也算是明厅花钱买教训了。”信庭芝开口说道。 除此之外,他还想再看看柳擎天,这根要跟他共分半壁江山的柳家的擎天柱。 “奥?我还从未从过这般奇葩的要求。”柳擎天伸出食指,指间灵力萦绕,继而又凝结成柄青翠指剑,青翠指剑围绕着他的食指盘旋。 嗡。 一道声响在柳擎天身后响起,原本被柳擎天拍在地上的匣鎏何莲杯竟然腾空而起,朝他袭来。 柳擎天冷哼一声,左手探出,五指微弯化爪,凌空将那团勉强维持着黄色光晕的匣鎏何莲杯握在手中。 青色杯盏嗡嗡在他手中嗡嗡作响,不肯罢休。 “滴血认主还有这般好处?竟让灵器救主,还是说你赵明庭现在还有余力驾驭着它?”柳擎天看向陷在墙中动弹不得的血人,开口问道。 柳擎天不等他回答便又是屈指一弹,青翠指剑射向赵明庭。 “啊。” 崆阗阁一楼回荡着赵明庭的哀嚎声。 那堵墙轰然倒塌,身陷其中的赵明庭被埋在了墙块之下。 柳擎天站在那一动不动,等着他从瓦砾石块下爬出来。 突兀地聪石块下伸出一只手臂,紧接着满身污血的赵明庭从下面爬了出来,坐在墙堆上大口喘息粗气。 赵明庭猛然抬头目光狠厉的看着柳擎天,因为左右肩胛都被钉入指剑,现在只要他稍微一动便会全身苦痛痉挛,他狞笑说道:“你柳擎天就这点本事吗?” 柳擎天微微一笑,说道:“首先我不是王右军,所以你的激将法对我没用。再者你也不是姬歌,所以激将法你用了也是白用。” “坦白说我是真不敢杀你。”柳擎天补充说道,“但废了你的修为我觉得还是在规矩内办的到的。谁让你赵明庭技不如人修行不够呢?” “对吧?赵家的天才妖孽。” 柳擎天向前迈出一步,此间灵力再次肆虐开来直扑赵明庭。 “擎天兄何必咄咄逼人至此?”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一楼响彻开来。 古缺月看到身旁除了徐清川外再无旁人,之前那个位置人去椅仍在。 不等古缺月开口询问,徐清川耸耸肩一摊双手,说道:“我是没看清。” 信庭芝出现在崆阗阁一楼,站在赵明庭身前。 一挥宽袖轻描淡写的就挡住了肆虐而来的灵力。 “一早就在楼上观望,现在人都被我打成这样你才下来是不是晚了些?”柳擎天看着“突兀”出现在此处的信庭芝,笑着说道。 “有些事我不说明庭他也明白。现在的流血吃亏总比以后丧命劫数要好的多,所以柳兄这种离间我们兄弟俩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 信庭芝又说道:“不过看到自家主子受伤却仍旧杵在那一动不动,这种下人奴仆还真是要不得。” 说完朝一方看去,抬手便是屈指一弹。 一直躲在柜旁的小厮被一道灵力洞穿脑袋当场死去。 杀害同族之人触犯祖规。 柳擎天不会做可不代表信庭芝不会做,更何况那还是个赵家的下人奴仆。 人命如草芥,性命如蝼蚁。 说的便是如此。 “堂堂信家玉树拿一个下人来撒气,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柳擎天嗤笑一声,说道。 “还能站的起来?”信庭芝没有转身,直截了当的出声问道。 一直瘫坐在墙堆瓦砾上的赵明庭此时没有了先前的那般目中无人狂妄凶戾。 他点了点头,没有出声,径直从瓦砾堆上爬起身来。 身形摇摇晃晃地朝柜台那边走去。 信庭芝看到如此萎靡的赵明庭,开口说道:“柳兄使得好一招杀人诛心的手段。” 柳擎天摆手否认道:“你可不要乱说,我可没有杀人。至于是否诛心,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赵明庭抬头瞥了他一眼,苦笑了一声,随即又低下了头,只是眼眸深处的那份仇恨愈埋愈深。 百家争锋 第四十四章 心境跌了一重又一重 信庭芝见到赵明庭这般模样,开口说道:“明庭。” 赵明庭置若罔闻,走到柜台那边仰躺在椅子上,双手捂脸。 过了许久,赵明庭抹了把脸,开口说道:“我没事。庭芝哥。” 随即他站起身来,双拳紧握,他盯着柳擎天,沉声说道:“今日这仇我记下了。” “七日后,我赵明庭与你柳擎天约战。”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明庭。”信庭芝开口阻拦道。 若他柳擎天真的接下了这战书,那七日后倒在擂台武场上的只会是赵明庭。 虽然他被称为是最有希望超越姬家探花的种子。可是时间毕竟还太短,赵明庭还是太过于年轻。 若是在给他三四年的时间,恐怕今日如此颓败的人就是他柳擎天了。 出乎信庭芝的预料,柳擎天在听到赵明庭的约战后摇头一笑,说道:“我拒绝。” 随即就打算转身离去。 这场局本来就是针对他赵明庭的。赵家赵家赵明庭的修行速度一骑绝尘于族中同辈。 柳擎天认为除了信庭芝当属他对姬歌的威胁最深。毕竟他与姬歌年岁相仿,但其修为已经是半步聚魄境。 而姬歌呢?尚未踏上灵力修行。 所以他要将他赵明庭的心境搅个地覆天翻。让他的心境不再澄澈清明。先前自己的那两柄指剑,不仅刺入了他的肩胛,更是刺入了他的心境当中。 如同草灰蛇线,伏线千里。 这粒小小的种子在以后一个不经意的时刻便会破土而出长为参天巨树阻拦在他的修行道路上。 路生巨柏,踌躇不前。 想到这,柳擎天看了眼姬清灵,心里喟叹一声,你这个当大舅子的还真不是我省心啊。 不过一想到大舅哥这个称呼,风流倜傥的柳擎天抿了抿嘴唇,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清灵,你没事吧?”柳擎天走上前去询问道。 姬清灵撩了撩凌乱的发丝,“我没事。” 柳擎天点了点头。 “柳擎天,你该不会是个孬种吧?”听到柳擎天拒绝自己的约战,赵明庭沙哑的吼道。 柳擎天闻言转过头去,“看来你苦头还没吃够啊。” 他掌间灵力涌动,凝成一寸半长大小极为细锐的梨花针,捏在指间。 “看到没,我这一针下去你这半步聚魄境的修为可就是废了。”柳擎天沉声说道。 “到时你还拿什么来跟你的那三个 哥哥争家主之位。所以若我要是你现在就会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既然赵明庭之前破了周清原的纯粹心境,那礼尚往来他也不能坏了礼数不是。 “哼。我三个哥哥根本就不会与我争家主的位子。”赵明庭冷哼一声,开口反驳道。 “聒噪。”柳擎天脸色一沉。 赵明庭看到他指间夹住那根经理幻化的梨花针,手腕一转,一甩臂膀,那根能够让自己修为毁于一旦的梨花针就朝自己袭来。 赵明庭后脊发凉,冷汗直流。 可他不能退。再一再二不可再三。今日他已经两次丢落心境。若这次他再退后半步,恐怕今日哪怕能够保住修为,那以后只怕在修行道途上再难迈半步。 “柳兄,当真不把我信庭芝放在眼里?”一直站在那的信庭芝身形一闪而过,辗转之间脚尖点在赵明庭身前,探出双手,双指夹住那道破空袭来的虹光。 “柳兄未免也太过于自负了吧。”信庭芝双指发力,硬是将指间的梨花针震断,随手扔落在地。 随即断成两截的梨花针消散在地面上。 柳擎天看到他右手变得通透如玉,手掌上清晰可见灵力缠绕。 “柳家的玄玉手摧金断玉,摘星握月。果然名不虚传。”柳擎天拱手说道。 他今天布局只单单是为了赵明庭一人,至于这位信家玉树,还是留给自己的大舅子吧。 “走吧?”柳擎天回头询问姬清灵道。 姬清灵搀扶着周清原,点点头。 若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胡闹,周叔叔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柳兄。还请上楼一叙。”见柳擎天要离开,信庭芝拱手说道。 柳擎天摆摆手,拒绝道:“上楼就免了吧。我还怕到了楼上你联合那讲个人对我群起而攻之,到时我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柳兄说笑了。” “这里也没有外人。”柳擎天瞥了眼柜台那边,“当然唯一的一个外人也被你杀了,所以有话直说就好了。” “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擎天兄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姬清灵蹙了蹙柳眉,“怎么?还当着本小姐的面挖人了?” 柳擎天嘴角微扬,轻咳两声,“这恐怕要让信兄失望了。” “自古便有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圣言教诲。既然家父已经选择了姬家,那我这做儿子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支持父亲。而且姬歌虽说比我年小几岁,但我也一直把他当做亲兄弟看待。” “今日信兄开口要我站你那边,岂不是要陷我柳擎天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柳擎天看着信庭芝,淡淡开口道。 信庭芝双眼微眯,面含微笑。 “告辞。”柳擎天转身带着姬清灵四人离去。 信庭芝看到将要跨过门槛的柳擎天,说道:“既然柳兄上了台面,下了筹码,那可就是真正的覆水难收了。到时若是落得满盘皆输的局面可不要怪我今日没有好言相劝。” 柳擎天一步迈出,头也没回,慵懒着说道:“那我就要多谢信公子提醒了。” 信庭芝看到柳擎天几人离去,自嘲道:“难不成真不如那个姬歌得人心。” “庭芝哥...”赵明庭开口道。 今日所受之伤他日我定要他柳家人十倍奉还。 信庭芝转身,一只右手通透无瑕,以迅雷之势探入赵明庭肩胛处,赵明庭咬住牙一声不吭。 信庭芝眼神中有了一丝欣慰,探入他肩胛处的右手轻巧的将其中的青翠指剑取出。 他看着手中的的青翠指剑,冷哼一声。 感觉到体内灵力运转的赵明庭伸手五指微屈,朝着被柳擎天拍落在地上的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手臂往后一扯,地上的青色杯盏被他吸回手中。 行庭芝开口说道:“以前有辅秦叔护着你再加上你本身天资卓越修行速度确实一日千里。所以这才有了今日柳擎天针对你的一场局。现在你的心境连番跌落,若今日过后能够重拾起来,我想你大道可期。” 赵明庭摩挲着手中的青色杯盏,咧嘴道:“什么大道不大道的,我现在只想将些满身的伤痛十倍还给他柳擎天。” 信庭芝笑而不语。 “古兄,徐兄,二位在楼上看的可还尽兴?”信庭芝朝着二楼喊道。 “庭芝兄莫要说笑了。我们俩是怕坏了你的好事所以才不肯露面。”一身白衣的徐清川手掌搭在古缺月的肩膀上,两人一齐跃下楼来。 先前楼梯已经被赵明庭毁掉,所以他们俩只能如此。但徐清川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是他赵家的家族产业,要修缮也是他赵家出钱,他和古缺月倒是乐得其见。 “吆,明庭兄弟受伤了。”徐清川略做惊讶。 古缺月瞅了他一眼,心里腹诽道,在楼上的时候你在玄光镜中不是看的一清二楚吗? 赵明庭冷哼一声,不想搭理他们二人。 古缺月沉声道:“信兄,若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叙。” 信庭芝闻言点了点头。今日姬清灵周清原滋事在先,柳擎天收官在后,确实已经没有心情再聊其他。 “明庭,你好好养伤。”他告诫道,“切不可私下寻柳家人报仇。” “我答应你,今日你受的屈辱我让柳擎天加倍奉还。” 赵明庭点点头,“但我的仇还是我来报,我会当中约战他柳擎天并将其打败。” 古缺月与徐清川相视一笑。 姬府的幽幽小路上,两身白衣并肩而行。 其中一名白衣少年嘴里叼着一根绣龙草,双手抱着后脑勺,说道:“这次的布局就是为了赵明庭?” 身旁的白衣中年男子点点头,沉声说道:“在去玉钩栏之前柳擎天来找过我,跟我说过这件事。” “在这十座名门望族子弟中,你要与信庭芝争夺少族长的位置,不说这边的小辈当中的柳擎天几人,以信家为首的派系中以赵家赵明庭对你的威胁最大。” “当时柳擎天跟我就坐在过妆亭内,说道,‘在这些家族子弟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赵明庭,不光是因为他与小歌的年岁相仿,还有他的修行天赋,恐怕不出多久他就要真正迈入聚魄境了。如此年轻的聚魄境强者对信家或者对信庭芝来说都称得上是如虎添翼。所以我选择拿他来开刀。’” “他还说,赵明庭嚣张狠厉的心性他着实是喜欢不来。” “说实话前边那些话我是都不怎么信的,不过后边这个理由倒是说得过去。”姬歌摸着鼻子,说道。 “他跟清灵?”姬重如看着姬歌。 “清灵喜欢就好。哪怕我是捏着鼻子应了那句大舅哥呢。”姬歌笑着说道。 姬歌说完,看着不远处的龙鲤湖沉默不语。 出了崆阗阁的柳擎天几人走在柏寒街道上。等到走到了清楼门前,柳擎天望向姬府的方向,点了点头。 百家争锋 第四十五章 天凉好个秋 姬重如看到姬歌这般模样,心中松了口气,“那边貌似已经结束了。” “嗯。”姬歌双手负后,踱步向前,说道:“此事过后,赵明庭的心境如果真如柳擎天所预料那般的话肯定会跌落,至于是只跌落一重还是直直堕入谷底,就要看他的手段了。” 淬体武夫的心境讲究的是一句纯粹。武夫与人贴身厮杀争斗,讲究的就是一往无前,不说是身先士卒视死如归也要做到身前无人。 之前在崆阗阁内周清原的临时收拳其实已经是犯了武夫出拳大忌,但当时时势所迫,若他被赵明庭以伤换命,那紧接着身后的姬清灵与柳三千肯定会陷入险境。 所以他才收拳,这也导致了他的武夫心境出现了瑕疵。 但之后他面对赵明庭的最后一击,当真是做到了视死如归,身前无人。所以只是重伤并无性命之忧的周清原此次过后不但将其心境弥补无缺,更有可能踹出临门一脚真正踏入淬体二重楼。 身前无人是势,视死如归是势,宁死不屈同样是势。 而灵力修士的心境就如同攀登天梯,看似平稳向上其中却魔障重重,若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劫不复的境地。 虽说心境受损一般说来对当前境界来说微乎其微但也事无绝对。当初一位聚魄境的氏族子弟就因为家道中落导致心境跌落心生魔障,最终聚魄境的修行境界一泻千里,跌落辟海境后灵海溃散,周身灵力散去沦为凡人。 而且心境跌层对以后的修行大有弊端,轻则境界行进迟缓,重则终生停滞当前境界,寸步不得前行。 所以柳擎天才针对赵明庭布下这场局。 要的就是他心境跌落,修行不再复往常神速。 姬重如闻言点了点头,“以我对擎天的了解一下,恐怕不会让赵明庭单单跌落一层这么简单,搞不好还会有想不到的惊喜。” “就怕赵辅秦会气急败坏,毕竟当老子的不行还得指望小的来超越我。” 姬歌听到后莞尔一笑,眼前的白衣探花这些年来确实风头无两,稳压着那些名门望族的家主一头。 姬重如思量了许久,还是开口说道:“虽然知道你可能在思规楼中有读到过关于灵力修行的古籍,但我想我还是有必要再跟你讲一遍。” 姬歌点点头,嗯了一声。 “还未真正坐上姬家家主位置的你现在按规矩来说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内幕的。但无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即便我不讲有人也会假我之口告诉你。”姬重如眯起双眼,看向岛屿上的那座最高的楼阁。 思规楼中正在闭目养神的夫子忽然冷哼一声,拿出酒壶灌了口酒,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姬重如顿了下,随即又开口说道:“你可能知道在这做岛屿上灵力修行的最高境界也无非是凝神境而已。而且在大多数百姓的认知中凝神境就已经是灵力修行的最高境界了。其实不然。” “《功参修明典》中有过记载,灵力修行,以辟海境为伊始,辟灵海纳灵力,其次表示聚魄境,聚敛修士的三魂七魄。再就是二叔当前的凝神境了,凝聚自己的神魂。再往后便是岛上从未出现过的化婴境,接引境,天相境,造化境,浮屠境,返璞境,归真境,有帝境之称的轮回境。”姬歌接过话去,开口说道,“帝境之后据说还有化神与造天二境,但似乎都已经失传了,特别是那被称之为祖境的造天境,古籍上最后一次记载还是在万年前。” “但至于为何凝神境就是岛上灵力修行的极致,这却无从得知,毕竟书上知识有穷时。” 姬重如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姬歌已经知晓了这般多的内幕隐情,难怪之前自己开口夫子没有制止。 姬重如粲然一笑,出声说道:“之所以灵力修行至凝神境后再无半步突破的可能,只因为冥冥大道上有先贤大能设下了禁制。” “至于是谁,我也无从知晓。” 姬歌点点头,追本溯源的话可能就会牵扯到这座天地本身存在的缘由,涉及到了天机,若强行探知,可能会有业障因果加身。 姬重如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也不要好高骛远了,你现在就老老实实先破开辟海境再说。” “辟海境是修行道途的开始,只有成功迈入辟海境才算得上是个灵力修士。” “同一境界内的修士也有强弱高低之分,就拿辟海境来说,衡量辟海境修士强弱最直接的标准就是开辟出来灵海的大小。” “所以刚开始踏上灵力修行的修士会花重金购买能够阔宽体内灵脉灵窍的丹药,以求能够开辟出来的灵海比常人宽阔些。” “所以那些能够拓宽灵脉,洗髓淬骨的丹药通常是千金难求,即便这样,有是有价无市。” “辟海境,简单来说就是在体内开辟出属于你自己能够吸纳灵力的沧海。” “人的自身其实就是一个洞天福地,这点你作为纯粹武夫应该尤为清楚。” 姬歌点点头。凡人周天三百六十脉节,九大灵窍,五脏六腑,分别对应通节开窍炼脏化腑,既而淬金身。 武夫淬体,说到底还是探究人体这个洞天福地中的秘藏。 “淬体与灵力修行虽是道不同,但万法同宗殊途同归,都是探究这副体魄,解开洞天福地。”姬重如开口解释道。 姬歌伸了个懒腰,呼出一口气,说道:“辟海境的大致修行过程我已经在古籍上看过了,早已经烂熟于心。二叔你放心好了。” 姬重如冲着幽径尽头招了招手,一道青色身影跑了过来。 “这段时间我会把他带在身边,所以就没有过多的精力放在你身上。” 那青色身影自然是跟随他们来到姬家的玉钩栏的门前小厮李家的幼虎李乐府。 “先去给你父亲的坟前添抷土,记得带着你父亲最爱的酒。”姬重如对着身旁的李乐府提醒道。 自从进了姬府就一直闭口不言的李乐府点了点头。姬歌见他这副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这几天我便让人把你姐姐带过来。” 听到这,一直闭口不言的李乐府眉头有些舒展,对着姬歌点点头。 “要不,明天我跟你一块去拜祭李叔叔?”信庭芝搂着李乐府的脖子,跟他商量道。 李乐府缄口不言,看了一眼算得上半个师傅的姬重如。 姬重如瞥了姬歌一眼,开口道:“只准这一次。明天跟乐府一块去。回来后就要准备灵力修行,开辟灵海。” 姬歌点点头,在李乐府耳边小声说道:“我就说没问题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还要准备明日拜祭所需事物。”李乐府躬身行礼道。 姬重如与李乐府虽与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担得起这一礼。 姬歌看着那道青色长衫年纪与自己一般大小的李乐府的身影消失在幽径尽头处,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二叔可曾知道信家那边已经知道了李乐府的真实身份?若是信家已经知道那是不是代表着古家也已经知道了李乐府是李相品的儿子?” 姬重如点点头。 “那二叔又知不知道你这次要李乐府去拜祭他父亲,说不定是要旧坟头上添新土,旧坟旁边添新坟?” 姬重如又点点头。 “那二叔为何还执意要他去送死?” 姬重如摇摇头,说道:“所以我才允许你跟随他一同前去。” 他说完便率先离去。 柳擎天带着姬清灵他们从崆阗阁出来后没有坐上马车,一直走到清楼前门才停住脚步。 他转身对着周清原说道:“周叔可还撑得下去?” 周清原点了点头。虽然在崆阗阁内受了重伤,但经过调息体内气血已经可以运转自如。 淬体武夫就这般好处,不管受了多重的伤但只要一息尚存,就仍能够气血运转,伤势自愈。 之前便有过聚魄境的灵力修士与二重楼的纯粹武夫厮杀搏斗,最后二重楼的淬体武夫虽然身上受伤颇重,但凭借强盛的气血硬生生将那聚魄境的修士耗的灵力枯竭,而败下阵来。 听到周清原没事,一旁的姬清灵和柳三千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柳擎天点头说道:“那就先进去休息下吧,我让人温好了清酒还没来得及喝。如果周叔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尝尝清楼出了名的青梅煮清酒。” 同样先行告辞走出崆阗阁的古缺月与徐清川二人站在门口。 徐清川笼着袖子,问道:“古兄是打算回府?” 古缺月点点头。既然他信庭芝都已经踏入了聚魄境,那自己也不能落下太多。 先前在崆阗阁内柳擎天与信庭芝使出来的手段自己可使不出来。 半步聚魄境始终是半步,与真正的聚魄境差的还是太多。 但是在此之前,他要先除掉一人。 之前在马车上信庭芝递给自己的那宗卷宗上的画像上样貌有些清秀的少年自己识得,当年自己和父亲第一次登门就被他恶狠狠地盯着,那目光让自己极为不舒服。后来听说他死了自己才放下心来。 可没想到他竟然是假死,并且躲过了珠玑的探查,可真是好手段。 而且最让他想不到的是之前自己竟是与他擦肩而过而不自知,他竟然躲在玉钩栏七八年之久。 他不管玉钩栏的老鸨柳如是知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但老鸨毕竟是信家的人他不好动手,但信庭芝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玉钩栏的小厮而跟自己撕破脸皮。 一阵秋风从地上打着旋儿刮过,古缺月学着徐清川的样子笼着袖子,咧嘴笑了笑。 天凉好个秋,故人想旧仇吆。 百家争锋 第四十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那走吧。我就再厚着脸皮蹭一下咱古大公子的四灵驹马车。”徐清川裹了裹华服衣襟,对古缺月说道。 古缺月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堂堂徐家的独子出门怎么就这么寒掺?” 听到这,原本精神奕奕的徐清川瞬间如同霜打茄子般焉儿了下来,开口抱怨道:“我父亲还好,我平时都是有求必应的。但你也知道我爹那个性子,怕极了我母亲。” “我娘呢就一直望子成龙,要让我向信庭芝看齐,所以打小就对我苛责严厉。不瞒你说,我去玉钩栏都是瞒着我娘的,而且每次还是我爹掏得腰包。” “行了行了,别跟我倒苦水了。上车吧。”古缺月掏了掏耳朵,是在是听不下去后才开口道。 正当徐清川与古缺月打算登上马车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上古家的标识引人注目。 “吆,古大公子就是有面子,还有专程互送回府的侍卫。”徐清川看到那辆疾驰而来的的古家马车,打趣说道。 而古缺月也是一脸的复杂神色,摩挲着下巴,开口道:“可能出变故了。” 等到疾驰而来的马车在四灵驹马车前停住,车上的胡疏桐掀开厢帘下了马车。 古缺月看到来人是自己的弟弟古疏桐,原本就神色复杂的脸上此时更加不好看。 这些年来古疏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得小动作他是知道一些的,但毕竟是一家人所以他也并不想说什么。 反正最终结果是已经毋庸置疑的,古家家主之位就是自己的,哪怕是自己的弟弟古疏桐也不行。 “有事吗?”古缺月看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淡淡开口问道。 古疏桐是厌恶极了那张看似一切都胜券在握的面孔,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提醒自己时机未到。 他敛了敛心思,恭敬回复说道:“大哥,家中庙邸中的武道气运被窃,父亲大人要我叫你回去。” 古缺月脸色一沉,对徐清川开口道:“恐怕这车你是坐不成了。” 徐清川摆摆手,一家武运被窃可是家族头等大事,说道:“无妨,我走回去就好。” 古缺月点点头,登上四灵驹马车,同古疏桐一齐朝古府方向赶去。 徐清川双手负后,悠哉悠哉顺着柏寒街走着。 是谁吃了豹子胆窥窃古家的武运,难道是柳家? 随即徐清川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想来柳家还不至于为了周清原这个家族外人而窥窃古家的武运,再说今日他在崆阗阁内看的清清楚楚,周清原明显还是二重楼的门外汉。 当他想到今日玉钩栏内的那叔侄俩人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突然想起十多年前似乎也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过。 当时百家万户中的武运都被那人吞吸一空。使得各大门阀氏族人心惶惶,坐立难安。 而那人与那叔侄俩人是同宗同姓。 “姬青云。”徐清川嘴中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 “少爷。”一道洪亮的喊声打断了徐清川的思绪。 徐清川看到柏寒街上一中年男子朝自己这边一路小跑过来。 虽然面色红润但是其呼吸平缓,丝毫没有疲劳之感。 那名中年男子正是徐家的管家徐川古,与柳家的周清原一样,都是二重楼的门外汉,纯粹武夫。 “徐叔,有事吗?”等到徐川古跑近,徐清川才开口问道。 “少爷,老爷让我叫你回家一趟。”徐川古闷声说道。 徐清川笑道:“该不会是我弟弟给我掏腰包逛青楼的事被我娘亲逮到了吧?” 徐川古摇了摇头,瞅了瞅四周,看到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府中庙邸中的武道气运被人窃取了。” “什么!”徐清川满脸惊愕,怎么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刚才才听说古家的武道气运被人窃取,现在就轮到自己家了。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走吧,徐叔。先回家再说。”徐清川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开口说道。 说完便脚踏地面,一道流光拔地而起,朝徐府方向掠去。 徐川古摇摇头,自家公子虽说平日喜好女色多一些,但这份修行境界还是要让自己伸出大拇指的。 随即他动若奔雷,朝徐府奔去残影道道,地面上只留下个偌大的脚印。 徐清川不知道,就在他和古缺月离开崆阗阁后,信家的一名影椟和赵家家主赵辅秦的贴身随从一前一后走进了崆阗阁。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掠向赵府方向。 一位着青色长袍的青年男子走出来了崆阗阁,在其身后跟着一名全身隐匿在阴影中的男子,他看着那道化作流光远去的黑色身影,面无表情。 “姬歌,莫不是真的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父子俩倒真是好大的胃口。十多年前我们不敢动姬青云,但今日你吃多少就要给我吐多少出来。”信庭芝喃喃自语道。 “少主,现在是否要回信府?”身后隐匿在阴影中的男子嗓音沙哑问道。 “走吧。”信庭芝开口道,“不要让父亲等急了。” 古府。 等到古缺月与古疏桐回到府中时,看到古家家主古人醉端坐在大堂之上。 “父亲。”古缺月迈入大堂,开口问道:“武运被窃可有线索?” 古人醉脸色阴沉,放下手中的杯盏,冷哼一声反问道:“还需要找什么线索么?” “珠玑何在?”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从大堂外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这里。 跟在古缺月身后的古疏桐看到来人一副平常面孔,是见过一面后第二眼认不出来的那种。若放于人群当中绝对是最稀松平常的存在。 但就是此人却是珠玑的掌管者,被称之为“千面郎君”。 “来,你告诉他。”古人醉闭上眼睛开口说道。 “是。” “半天前府中的庙邸武运被窃,属下奉家主之名前往查探,发现不止古家,包括信,赵,徐,王,柳,等在内的十家名门望族,还有数百户乙等门阀,连同万户百姓门户上张贴的门神中的武运都被人吞纳干净。” “而恰巧不巧的是小人在长亭街外玉钩栏门前看到了姬重如与姬歌驻足长留,属下猜测是姬歌在登楼破境。” “在玉钩栏门前破境?”古缺月出声质疑道。 被称之为“千面郎君”的珠玑掌管者古枕点点头,说道:“属下在此之后有讯问过围观人,听他们说有看到姬歌身上显现出来的紫金色纹络。” “所以属下斗胆猜测,岛上百家万户中的武运是被姬歌一人吞纳。” “因为十几年前,同样有人吞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淬炼出紫金色炼体纹络。我想那人家主应该比我更为清楚。” 古枕抬头看眼正闭着眼睛的古人醉。 “姬青云。”古人醉的嘴中蹦出者三个字。 他猛然睁开眼睛,古人醉眼中寒芒闪烁,手掌紧握,“你们姬家欺人太甚!” 徐清川回到府中看到父亲与母亲一同坐在花园的凉亭下,他赶紧走上前去请安。 徐清川的母亲吴盈盈也是大家闺秀,虽不及徐家这种名门望族但也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氏族。 当年徐清川的父亲徐满都娶了他母亲后,吴家人以为自家闺女嫁入徐家后可能要受尽委屈,毕竟坊间有“豪门深似海”的诙谐说法。 但嫁入徐家的吴盈盈缺是将夫君“治理”的服服帖帖规规矩矩,让徐满都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寻常富贵人家哪怕是手上稍有余钱都会再娶个二房,或者买个暖床丫鬟,可到了徐满都这,别说暖床地小丫鬟了,就连出去喝顿花酒也是万万不敢生比念想。 已经踏入凝神境多年的徐家家主徐满都却惧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在上等门阀中也算的上是饭后谈资了。 “母亲好。”徐清川上前问候道。 吴盈盈点点头,颜色不悦的问道:“上哪去了?” “陪同古缺月去了趟崆阗阁,见了赵明庭和信庭芝。”徐清川一五一十的说道,只是玉钩栏中的那段被他给“忽略”掉了。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行了行了,你们母子俩别聊闲话了。说正事。”徐满都咳了几声,出声道。 眼看着自己儿子快要支撑不下去,若再盘问下去岂不是要露馅了。最后遭殃的还得是自己。 吴盈盈瞪了徐满都一眼,徐满都干笑两声,开口道:“川儿,知不知道庙邸中的武运被人窃取?” 徐清川点点头,“在来时徐叔已经告诉我了。” 徐满都嗯了一声。 “父亲,我觉得这件事可能与姬家的姬歌有关系。”徐清川思量了片刻,才开口道。 徐满都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想不止我们徐家,古家,信家等都可能武运被窃,而武道气运无非是用来登楼破境或者凝聚淬体体魄,而能够吸纳如此众多武运的,孩儿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几年前应该是有一位的。”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你说巧不巧,父亲。”徐清川做到母亲吴莹莹身旁,拿起石桌上果盘中的蔬果啃了口,含糊不清的说道。 吴盈盈掏出手帕替他擦去嘴角的果渣,看着徐满都说道:“是他吗?” 徐满都点点头,十几年前试金榜状元姬青云登楼破境是吸纳了岛上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当时老一辈的家主在得知此事后有被气得昏厥过去的,但却没有人敢上姬家闹事的,原因无他,就因为那是姬青云,试金榜上的翘楚。 可这次若真是姬歌吸纳吞并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即便姬家还有个白衣探花,但也难保其他家主不会上门讨个说法。 徐满都心想道,姬邛那老家伙不得安生喽。 百家争锋 第四十七章 生子当如姬琳琅 “哼,他姬家也太没把我们徐家放在眼里了,老的欺负完换小的来欺负,还有没点规矩了。”吴盈盈眉头微蹙,不满的说道。 徐满都拍了拍夫人的手,笑着说道:“放心,当年姬青云有那本事吃了咽下肚,可他儿子姬歌却没有那个本事。到时候轮不到我们徐家,信古赵三家一齐施压姬家我想他姬歌吃了多少就得吐多少出来。” 吴盈盈一听他这话脸色不到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不开心,伸出食指戳着他的头说道:“虽然老话是说枪打出头鸟,但你就不能爷们点儿,给咱徐家争口气?” 十座名门望族中的徐家家主,一家之主的徐满都就当着儿子徐清川的面被夫人吴盈盈戳着脑门,数落着各种不是。 而一向威严在外的徐满都也只是满面堆笑点头说“是是是,夫人教训的是”。 徐清川看到后撇了撇嘴,娘亲与父亲这般他早就习以为常。 等到吴盈盈起身离去,徐清川与徐满都父子两人相视一笑,才开始真正的“正事。” “玉钩栏的美娇娘有没有跟你提到我?”徐满都笑眯眯的问道。 “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徐清川笑着说道,“特别是玉钩栏中的四朵金花之一的牡丹姑娘对父亲甚是思念,听清倌说最近一直是茶饭不思,哎呀身形消瘦的吆,真的是我见犹怜。” 徐满都听闻后从怀中掏出一沉甸甸的钱袋,放在石桌上,小心翼翼说道:“这些钱你交给牡丹,就跟她说我过几天抽空就会去看她,要她好好调养身子。” 徐清川拿起钱袋掂了掂,说道:“吆,老爹你最近藏的私房钱不少啊。”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的脾气,就这些还都是一点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徐满都叹了口气道。 徐清川站起身来,拍了拍父亲的肩膀,“都不容易啊。” “听说姬重如跟姬歌与你和古缺月是一前一后进入的玉钩栏?”徐满都盯着他,询问道。 徐清川点点头,说道:“有件事我还要跟父亲禀告一声。” “说。” “在玉钩栏中时,姬家姬重如曾以聚音成线跟我说过‘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我不知道这句话他还有没有告诉过古缺月,但还是想请父亲明示下。” 徐满都听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都是各家的手段罢了。说句不好听的,你搭台来我唱戏,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是委屈了我们这些中间人。到底该买谁的戏票子只能私下里细细琢磨一番。” “所以你若选姬家我也不会责怪你,反正这以后整个徐家都会交到你手里。但现在明面上是信家的胜算更大些,所以为父才选择站在信家这边。” 徐清川摇了摇头,说道;“恐怕信庭芝不会任由我们徐家做墙头草的,之前在崆阗阁内他已经有意无意敲打过孩儿了。” 徐满都叹了口气,“还是做做父亲的没用,若我们徐家也是上三家的位置,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让你和你娘亲夹在中间吃尽苦头。” “都说打天下容易守江山难。恐怕只有真正坐在这位置上的才会说出这番话吧。” 徐满都站起身来,拍了拍徐清川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凉亭。 “对了。你知不知道为何姬重如要姬歌选择在玉钩栏门前破境登楼?” 走出几步的徐满都停住脚步回头问道。 徐清川从未见到父亲这副神情。 满脸希冀,精神奕奕。 “难道是为了拉拢人心,聚势而为?”徐清川不确定的回答道。 这位在外被戏称“惧内家主”,实则十几年前在试金榜上被提名“谋相”的徐满都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可能在不久后,就会流传出‘生子当如姬琳琅’之言。” 徐满都对着儿子徐清川笑了笑,真正的回头离开。 徐清川报以微笑,眸底深处精芒闪烁,喃喃道:“姬琳琅啊。” 赵府。 衣衫褴褛,满身污血的赵明庭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掠至赵府上空,继而身形直直砸在赵府前院天井处。 轰。 天井处铺的石板被砸的粉碎,炸裂开来,而赵明庭因为刚受过重创现在又强行催动灵力,一口殷红的鲜血吐了出来。 赵家家主赵辅秦闻声从大堂中走了出来,看到赵明庭这副模样,赶忙跑上前去,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污血,问道:“告诉爹,是谁把我家庭儿打成这副样子?” “爹,我没事。”赵明庭咧嘴笑道。 紧紧跟随在赵明庭身后的赵辅秦的贴身随从此时站在赵辅秦身后,开口说道:“是柳家的大公子柳擎天。” 然后就将崆阗阁内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赵辅秦。 包括姬清灵与柳三千打砸崆阗阁先,柳擎天重伤赵明庭在后。 刚听完前因后果,在家族争斗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赵辅秦就明白过来这是柳家针对自己的儿子赵明庭所设的局。 要的就是明庭心境跌落,修行不复以前神速。至于设局之人是柳擎天亦或是柳沧海这都没多大的关系,只要知道是他柳家人就行。 “他柳沧海也太不把我徐家放在眼里了吧。”赵辅秦听完随从的禀告后猛然跺脚,就要腾空而去,去那柳家要个说法,若柳家不能解释清楚,那就带着柳胖子去温琼那走一遭,讨个公道。 赵明庭拉着父亲的衣袖,阻止道:“父亲,还是先说正事吧。” 赵明庭轻咳几声,询问道:“庙邸中的武道气运是不是被姬歌所窃取?” 一说到自家武运,赵辅秦脸色瞬间阴冷下来,问道:“是庭芝说的?” 赵明庭嗯一声,点点头。 “之前在崆阗阁中的时候庭芝哥也在身旁,听闻这件事后他猜测可能是姬歌所为。我想既然是庭芝哥的推断,那多半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庭芝猜的没错,现在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姬家姬歌。果真是虎父无犬子。当年他老爹做的出来现在这当儿子一样不遑多让。” 赵辅秦解释说道。 “他姬歌倒是好大的胆子,都敢觊觎到我们赵家头上来了。”赵明庭冷哼一声。 “原本那份武道气运是准备在你踏入聚魄境后让你再踏上淬体修行时所用。这样你也算是灵体双修了。也不比当年的姬青云差多少”赵辅秦开口道,“可现在却都被姬歌那小子窃取而去,他姬歌也不怕贪多嚼不烂。” “哼,可他姬家不是当年姬家双璧都在的姬家,姬歌现在也不比当年的姬青云。所以他吃了多少就要给我吐多少出来。” “父亲你要强攻姬家?”赵明庭惊愕问道。 “强攻不至于,并且不合乎规矩,但与信古徐三家一齐上门问道问道姬老爷子还是可以的。”赵辅秦笑着说道。 “嗯。那孩儿就先退下了。”赵明庭说道。 此时他心境被柳擎天设局跌落,虽说没有跌落谷底,但也是跌了两层。若不及时挽救,那以后肯定会在修行道途上留下隐患,稍不留神可能还会引生魔障。 “庭儿放心,为父我肯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赵明庭点点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早晚有一天,他会将柳擎天踩在脚下,他要让柳家从此不得安生。 赵辅秦看到赵明庭远去后才对身后的贴身随从说道:“去捎话给柳家,就说我赵辅秦一定登门‘致谢’。” “还有,去给信家,古家,徐家,还有王家带句话,就说我赵辅秦邀他们一叙。” “是。” “不用了赵兄,我信流平不请自来了。”赵辅秦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府门外响起。 赵辅秦打眼看去,两道身影自府门外朝天井大院走来。 一身紫衣长袍的信流平,一身青衫的信庭芝。 信家父子俩登门造访于赵辅秦。 “侄儿信庭芝,见过赵叔父。”一身青衫俊逸谦逊的信庭芝躬身行礼道。 赵辅秦点点头,开口说道:“崆阗阁中的是明庭已经跟我说过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侄儿舍身救了明庭。” “都是侄儿应该做的,只怪柳擎天心机太深算计到了明庭身上。”信庭芝缓缓开口说道。 “哼。我迟早会跟柳家算算这笔账。”赵辅秦狠厉说道。 继而他看向了站在信庭芝一旁的信流平,拱了拱手,说道:“我方才还说要派人去请流平兄。” “着实是太过紧急,所以信某不请自来,辅秦兄莫要见怪。”信流平回礼说道。 “流平兄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武运被窃一事?”赵辅秦开口询问道。 信流平点点头,“府中的影椟已经查清楚了,确是姬歌无疑。” “跟他爹一模一样,都是鸡鸣狗盗之辈。”信流平一开口就直接否定了当年姬青云冠绝全族的英姿。 当年那个试金榜上风头无两的状元郎被信流平说成了鸡鸣狗盗之流。 赵辅秦闻言腹诽道:当年你怎么不敢说他姬青云是偷鸡摸狗的鼠辈,若你信流平当年肯放出这话,不敢说全族,至少半数的名门望族敬重你是个汉子,当然后果可能就是姬青云一人上门打的你信流平数月下不来床。 可现在人都不在了你再说这些有何意义。 “这没有外人,信兄给个准话,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赵辅秦收敛心思,出声问道。 虽说心底有些不屑于信流平的言行,但现在信徐两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说自己的儿子又与信庭芝交好,所以赵辅秦只得咽下这口气。 “怎么办?当然是要马踏姬府,问责姬邛。” 信流平双手负后,胸有成竹说道。 百家争锋 第四十八章 得意不得意 有子登上门 赵辅秦看到信流平这般胸有成竹的模样,点点头,“说起来我们自从姬青云死后,也好久没有去姬家登门拜访了,既然他孙子有了这种泼天‘福缘’,我们是该登门恭贺一声。” “庭芝,你去徐家古家和王家一趟,告诉三大家家主,我们明日去登门拜访一下姬老爷子。”信流平轻笑一声,撇头对身后的信庭芝吩咐道。 “知道了。父亲。” “赵叔父,那侄儿就先行告辞了。改日再来叨扰。”信庭芝躬身作了一揖。 赵辅秦点点头,“正好今日明庭也不方便见客。” 信庭芝叹了口气,“还请叔父不要怪罪侄儿及时出手之罪。” 赵辅秦摇摇头,拍着信庭芝的肩膀说道:“明庭的性子我是清楚地,属实是有点乖张凶戾,是应该打磨打磨,你对他的良苦用心我也是知道的,所以这事并不怪你。” 毕竟这事是柳家布局引明庭入局的,要责怪也轮不到信家来背锅,更何况信庭芝也保住了赵明庭的半步聚魄境的修为。 至于心境跌落,后期再爬上来就是。若连这点关卡都跨不过去,那他也不值得让自己悉心栽培,寄以厚望。 “行了,你先去忙。”赵辅秦摆了摆手,示意道。 信庭芝微微点头,转身走到赵府门外,一踏地面身影腾空而起,在确定好方位后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那边飞掠而去。 赵辅秦抬头,看到流光飞掠所去的方位应该是王府,看来信家看好的盟友还是王家。 他看着信流平,开口道:“恭喜信兄,看来庭芝侄儿已经踏入聚魄境了。” 在辟海,聚魄,凝神三境中,辟海境是修行伊始,成功开辟出灵海吸纳天地灵气才算得以踏上修行道途。 但也有不少天资聪颖之人因为体内经脉灵窍的先天残缺从而导致一生都无法开辟出灵海,亦或者开辟出灵海后成功吸纳灵力但灵海却灵力溢失的例子。 而踏入聚魄境以后就算的上是真正的登堂,可以腾空而起化流飞掠。 当然半步聚魄境的修士同样可以,但半步聚魄境只能做到短时间内的腾空飞行,要想真正的凌空飞掠,还需要真真正正的迈入聚魄境。 至于更上一层的凝神境,更是可以做到短时间内凌空而立,像姬重如这般迈入凝神境多年之人,可以做到虚空踏步。 所以赵辅秦看到信庭芝看到他腾空而起掠空而去知道哪怕他没有踏入聚魄境也已经是半步聚魄境了。 但相较于后者,他更倾向于前者。 不然信家玉树拿什么来服众?拿什么让自己那个性情乖张的小儿子心悦诚服? “嗯。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破的境,前些日子还跟我说是辟海境的修为,现在却神不知鬼不觉得踏入了聚魄境。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安生。”信流平负手侃侃说道,但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赵辅秦点点头,“这样一来,恐怕姬家那小子就更是望尘莫及了。” “庭芝可能从未把姬歌当做对手看待,所谓知子莫若父,在他眼里,柳家柳擎天才是他的对手。”信流平缓缓开口道,“不过说实话,姬歌现在确实不具备与这些小辈比拼的资格,一个连灵海都没有开辟出来的小娃,凭什么与庭芝他们大道争锋?” “可话又说回来,姬歌毕竟是那人的儿子,虽然在思规楼内耽搁了灵力修行,但其心性,魄力,学识都是经过夫子打磨考验,恐怕比起他父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他现在跟他父亲一般吸纳百家万户的武运,淬体修行想必是更上一重楼。若庭芝再小觑他,我怕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庭芝。” “流平兄放心,我想庭芝侄儿心中自有分寸。”赵辅秦出声安慰道。 信流平点点头,庭芝肯定是天赋异禀或者有过人之处的地方,不然怎么会被那位大人相中,被寄予厚望。 “光顾着聊天了,这可是怠慢了流平兄,信兄里边请。”赵辅秦说道。 “刚刚下来的‘霜前白苋’流平兄要不要品尝一下,俗话说‘春茶苦,夏茶涩,要好喝还得秋白露’。外人可是没这个口福的。” “那还得多谢辅秦兄了。”信流平拱手说道。 这个赵辅秦口中的“外人”,确实值得引人玩味。姬家人算不算得是外人?而信家人又是否是自家人? 王府门外。 作为王府门倌的袁六箐自打那次“走眼”后就性子有所收敛。 不再有那种“倚靠王家好乘凉的”想法,若真是有一天惹恼了像姬歌这样的氏族子弟,虽说王家不一定会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家总不至于为了一个门倌跟姬家撕破脸皮不是。 说不定王老爷子还会把自己给抛出去以此来平息姬家的怒火。 这天袁六箐像往常一样坐在门府前,眯缝着眼睛,看着府前大街上络绎不绝的商贩人群。 轰。 随着一声巨响,袁六箐猛然间站起身子来,原来眯缝着的眼睛瞪的老大,王府门前突兀从天上降下个青袍男子。 等到灰尘散去,他才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玉簪别发,丰神俊朗神采飘逸。 “哎吆,这不是信大公子吗?您可是好久没来了。”袁六箐上前招呼道。 “袁老哥,我怎么听着怎么张是玉钩栏招呼客人的龟公,要不咱换一换?”从信府赶来的信庭芝抿着嘴唇,笑着说道。 “成,不知道信公子想听什么样的,我最近刚学的小曲,要不您给听听?” “算了算了,袁老哥算我甘拜下风,你这讨着打赏的本事算是日渐臻熟了。”信庭芝从怀中掏出锭银钱,放在袁六箐手掌心,“算我请老哥喝酒的。” “对了,王老爷子在家吗?”信庭芝递过银钱后开口询问道。 “在的,老太爷心情不怎么好,要不要我进去通传一声?”所谓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袁六箐试探性问道。 “不劳烦袁老哥了。” 话刚说完,信庭芝身形一闪,消失在袁六箐眼前。 袁六箐将手中的银钱放入怀中,“嘿,还是信公子会做事。” 王府大堂。 王远山王老家主在大厅内踱来踱去,早已不复平日悠闲自得的模样。 “羲之,查出武运去向了吗?”王老爷子看着坐在座椅上的中年男子,开口询问道。 “父亲莫要着急,我已经派人前去探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王老爷子的长子王羲之摩挲着座椅把手,安慰道。 若不是父亲不喜欢搞背后一套,若是在他进楼期间栽培出王家自己的情报探子,例如信家的影椟,古家的珠玑,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如此费事,只能坐在这干等消息。 “父亲。”一位相貌集齐俊俏的男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知许,你来了。”王远山转身,笑着开口道说道。 王右军离家出走这些年是王知许一直打理王家的上上下下,但碍于王知许的女儿身,所以王远山一直没把王家大旗交到王知许手上。 所以王远山一直对自己这个女儿有一些愧疚之情。 “我特意泡了杯茶,有清心明目的功效,父亲可以试一下。”王知许开口说道。 王远山接过茶杯,并没有急于品尝,他看着王知许,问道:“知许,你哥不在这些年是你一直打理王家生意,所以听到的消息也比我们多,最近可曾有听说谁家的武夫要破境登楼的?” 王知许心中一笑,但摇了摇头,“最近并没有听说风声说有人要破境登楼。但最近是收到些消息柳家的周清原要跟古家的古寒枝一争淬体二重楼的铜皮体魄。” “哼,区区一副铜皮体魄不可能吸纳我王家半数过多的武运,再说不管是周清原还是古寒枝,借他们几个胆子都不敢窥窃我王家武运。”坐在座椅上的王右军出声说道。 “奥?金枝玉叶,铜皮铁骨向来不分伯仲。兄长也莫要忘了,姬家那小子就是靠着一副金枝体魄才接住了兄长的三招。”王知许开口提醒道。 “你是说姬歌?是他吸纳了我王家的武道气运。”王远山盯着王知许,询问道。 “我只是猜测,毕竟...”王知许顿了顿,说道:“毕竟十几年前他父亲就干了件相同的事。” “不可能,姬歌怎么能跟姬青云相提并论。”王右军听闻猛拍座椅,站起身来。 他绝对不会允许姬歌称为第二个姬青云,不会允许姬家人踩在他头上两次。 可他大概是忘了,在他被夫子轰出楼外时,姬家白衣姬重如就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姬青云之后第二次将他踩在了脚下。 甚至若不是当时王远山出面,王右军早已成为姬重如的枪下魂。 王家得意早已不得意。 “兄长可能不经常外出走动,所以听不到外边的风声,要不要我说给大哥听听?” 王知许良托盘放在桌上,眉头一挑说道。 “什么?” “外面人都说,生子当如姬琳琅。” “哈哈,好一个生子当如姬琳琅,怕不是某些人的以讹传讹吧。 一道声响从大堂外传了进来,落入三人耳中。 百家争锋 第四十九章 送客至门外 听到那道声音,王知许面色平静如常但内心已经生出丝丝厌恶之情。 她原本是打算旁敲侧击让父亲从心底慢慢接受姬歌,这个姬家的琳琅。毕竟至少王家有欠了姬家的一份人情在先。 虽说王老爷子之前已经明摆着拒绝了姬家的“好意”,但作为王远山的女儿,王知许对自家父亲的秉性再清楚不过。 宁赊自家十分债,不欠别家半分情。 王知许看向大堂门外,想要看看是谁这般会挑日子,偏偏这个时候上门拜访。 难道不知道现在王府上下都不待见外人? 王远山与王右军同往望向门外,不知道这个口无遮拦遮拦之人是谁。 大堂门外,一身青袍的信庭芝一步迈入堂内。 “小子信庭芝,见过王老爷子,右军叔,还有...”信庭芝微微一笑,“还有知许叔。” “原来是庭芝。”王远山见到来人后捋了捋胡须,笑呵呵说道。 其实在几日前姬歌登门拜访时王远山所言并非虚假,在姬歌与信庭芝两人之间他无疑更是看好信庭芝一些。 这当中并非是自己的儿子王右军所使然。 能够让赵家那个小妖孽心悦诚服的叫一声“庭芝哥”,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都说赵明庭是继那白衣之后的黑衣探花,说不定还会再往上挪挪登上榜眼的位置,那他口中的庭芝哥势必会如同十几年前的状元郎姬青云那般在试金榜上独占鳌头,俾睨全族。 到时王家作为服龙之臣想必肯定会受益颇多。 说不定王家会从中三家一跃成为上三家。这样自己在宗祠中的位置说不准也能再往前靠靠。 “许久不来探望王老爷子,来望恕罪。”信庭芝深深一作揖,说道。 “不碍事,我知道你和你父亲都是大忙人。”王远山将手中的茶杯递还给王知许,双手拢袖说道。 “庭芝侄儿今天前来所为何事?”一直站在王远山身后的王右军出声询问道。 “听说王家的武运无辜被窃,父亲要我前来探望。” 听到信庭芝提及武运一事,选本一脸笑容的王远山止住了笑意,一脸正色的看着信庭芝。 “王老爷子不必担心,不止王家出此祸事,包括我信家,徐家,古家在内的岛上的百家万户中的武道气运都被某人吸纳一空。”信庭芝开口解释道。 “果真是姬歌?”王右军惊愕问道。 他着实没有想到先前那个在思规楼中尚未登上一重楼的在他眼中犹如蝼蚁一般的姬歌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嗯。”信庭芝点点头,看着王远山王老爷子,开口说道:“先前知许叔并没有猜错,将百家万户武运吸纳一空的就是姬家姬歌。” “但。”信庭芝转头看向王知许,说道:“生子当如姬琳琅这句话知许叔是不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我也觉得有些夸大其词,若是所言属实,那把我们庭芝侄儿放于何处了。”王知许点点头,开口反驳说道。 “庭芝,流平让你前来就不会只单单让你告诉我们这些东西吧?”看到两人几近势同水火的架势,王远山轻咳两声,出声制止道。 “回老爷子的话,父亲让我前来主要是要告诉您,既然已经确认此事是姬歌所为,那我们也什么探究的了。父亲的意思是要联合徐家,赵家,古家还有王老爷子您一起上门姬家。” “姬歌不比当年的姬青云。当年我们几家是惧怕姬歌的修行天赋所以才对他一再忍让,谁承想‘天妒英才’他姬青云英年早逝,现在姬歌又学他父亲做出这种‘荒唐事’,那我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王老爷子坐会大堂主座上,捋着胡须,笑着说道。 听到父亲谈及到姬青云早逝夭折,王知许的眼神突然就变得黯淡无光。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死。 “父亲,知许身体略感不适,就先行告退了。”王知许突兀出声说道。 坐在座椅上的王远山点点头。 王知许缓缓走出大堂,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心绪万千。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王老爷子,那你意下如何?”看到王知许走了出去,信庭芝抿了抿嘴唇,波澜不惊的询问道。 “呵呵,还能怎样。既然这件事是他姬家有错在先,那我们王家也不能犯浑就此将这件事揭过。回去告诉信流平,但是我王远山在姬府门前等着他。” “看他是如何问罪姬邛的。”王远山呵呵笑道,一想到几大名门望族要一齐发难于姬家,姬邛那老家伙会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他王远山就忍不住要乐呵几声。 “好的。庭芝一定把话带到。”信庭芝躬身说道:“若王老爷子没有其他嘱咐,庭芝就先行告退了。” 王远山点点头,对王羲之说道:“右军,替我送送庭芝。” 王右军闻言点点头,他正好有些事情要在信庭芝身上得到证实。 “那就有劳王叔了。”信庭芝笑着说道。 等到王右军将信庭芝送出大堂外,王远山睁开原本眯缝起来的眼睛,一双原本混浊的眼眸此时神采奕奕,他乐呵道:“老小子,难得当年没有给你儿子擦屁股,现在却要给你孙子擦屁股了,嘿!我看你这下怎么办?” “右军叔,有话就直说就好,你跟我无需这般见外。”走至王府门前,还是信庭芝最先开口说道,“说起来我们父亲都还有谢过你在思规楼对姬歌的出手阻拦。” 王右军摆摆手,“这件事就不要提了。总归是失败的,还让姬家从中赚去了不少的声望,说到底还是一件弄巧成拙的糊涂事而已。” 话已经说到嘴边,王右军便又接着说下去,“不知道那位大人现在对我的态度如何了?” 可话刚说出口他就脸色变了,他惶恐万分的看着信庭芝,他现在还不清楚信庭芝到底知晓没有那位大人的真实身份。 若是提前暴露大人的身份,乱了她的布局谋划,那他王羲之怕是难以承受她的怒火,恐怕到时还会牵连到整座王家,说不定王家会因此从名门望族中除名。 温府书房内。 当代族长温家家主温琼在得知自家庙邸中武道气运被人窃取后就一直在书房内练字,不准任何人进入书房。 他看到书案上的白色宣纸上留下的墨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姬青云,你生的好儿子啊。” 宣纸上“展露峥嵘,焉知非福”八字墨迹未干。 温稚骊一直等候在书房外,突然她心生感应,原本平静的脸色突然阴翳下来。 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我的底线,真当我离了王右军这颗棋子就回天乏术了不成。 她猛然冲到庭院中,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上云霄,一双霜白色眸底却有金色流光溢转的瞳孔盯着王府的方向。 果真是望眼欲穿。 王右军突然间感受到一股莫大的灵压直直锁住了自己,背脊发凉动弹不得。 信庭芝看到王右军脸色煞白大汗淋漓的模样,拂袖一挥,轻描淡写将那道对于王右军来说犹如天宪般的灵力威压拂散而去。 他抬头望向头顶的苍穹,轻声说道:“稚骊,不可。” 身形隐匿在云霄当中的温稚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真实身份的? 信流平?亦或是他面前的王右军?还是那个已经被自己打散了胸中浩然气的老头? 温稚骊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复杂问题,他们这一种族向来厌烦麻烦,所以既然他叫自己不要出手,那自己就静观其变就好了。 “右军叔说的可是稚骊?”信庭芝含笑问道。 王右军感觉到欺压在自己身上的重若山河的灵压突然消散,身上又恢复了轻松。 他想到之前信庭芝的拂袖一挥,原来信庭芝已经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 其实王右军并不知道,信庭芝作为温稚骊选中的合道人,在一定程度是是与温稚骊心意相通,所以在信庭芝迈入聚魄境以后这份心意又浓郁了几分。 现在温稚骊还尚未与他缔结契约,所以信庭芝只能隐约感知到她的不同。 就是像在灰暗无光的世界中看到了一抹璀璨如日月的灵光。 等到与她真正缔结契约之后,信庭芝可能就会知晓温稚骊的真身种族了。 看到王右军唯唯诺诺欲言又止的样子,信庭芝觉得有些好笑,难道稚骊真的有这般恐怖吗? “右军叔尽管说,我担保稚骊不会对你出手的。”信庭芝看了一眼远处的苍穹,他可以隐约感知到那抹要与日月争辉的灵光就在那,他随即摆了摆手。 “我想知道她是否已经对我失去了信心。”看到信庭芝这番动作,王右军终于开口说道。 “哼。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坏我布局。我不诛你王家满门已经是宅心仁厚了。怎么?还想要我给你机会?”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王右军心湖上响起。 这位昔日的王家得意突然匍匐在地,猛磕着头。 “稚骊。”信庭芝出声道。 “罢了罢了,看在庭芝哥哥的份上,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敢再坏我谋划,你就以死谢罪吧。” 又是那道清冷声音在他心湖上响起,荡漾不散。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鸟书网m. 百家争锋 第五十章 父子俩挑灯夜谈 “右军拜谢过大人。”王右军重重朝苍穹上猛磕了三个响头。 信庭芝识趣的侧身躲开,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信庭芝了受不起王右军这三叩首。 “右军叔,起来吧。”信庭芝上前将王右军扶起身来,说道。 他看到王右军额头上磕出来的殷红血丝,心想,难道稚骊是这般恐怖的存在吗? “王家王羲之,愿为信公子鞍前马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被信庭芝扶起身来的王右军满眼通红,十分诚恳说道。 信庭芝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右军叔不必如此,王家有王家的立场,如果能站在我们这边最好,若是站在了姬家那边,我也不会在心里怨恨右军叔,不管信不信,这都是我信庭芝的心里话。当然,我也不会让稚骊对您出手的。” “庭芝你大可放心,我王家从此以后与信家共存亡。”王右军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 “右军叔,您说这话不就跟我一个小辈见外不是。”信庭芝嘴角含笑,说道,“那右军叔就送到这吧,庭芝就先行告辞了。” 王右军点点头。 信庭芝朝他拱了拱手,身形一掠化作一抹流光直冲云霄。 转瞬间就不见踪影。 “已经是踏入聚魄境了啊。真不愧是大人选中的合道人。”王右军盯着苍穹上某处,喃喃自语道。 苍穹上空。 一道青色身影伫立在云霄之上,拦在了信庭芝面前。 “庭芝哥哥。”那名青衣女子出声叫道。 信庭芝慢下速度,身体有些不稳的悬浮在空中,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青衣女子见状打了个响指,周边的云翳便纷纷朝这边涌来。在信庭芝脚下铺出一条平坦的道路。 信庭芝落下身形,站在上面如履平地。 他看到有云从自己指间缝隙划过,继而就注意到了温稚骊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没关系,不想说就先不要说了。我还可以再等等。”信庭芝开口安慰道。 摄云成路,虚空踏步,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凝神境强者就可以办的到的,特别是前者,摄云成路这种通天手段可是有违此方天地的某些禁制。 温稚骊闻言相视一笑,开口说道:“庭芝哥哥放心,再过不久稚骊一定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你。” 信庭芝点点头。 “庭芝哥哥是要去徐家吗?”温稚骊清冷出声询问道。 信庭芝摇摇头,“先去古家。硬骨头总是要留在后边,十几年前有‘谋相’之称的徐满都不容易对付,而且徐家的立场现在仍是摇摆不定。所以我打算留在最后。” “嗯。” 对于徐家的事温稚骊没有过多的追问,既然之前他让自己不要插手,那自己就拭目以待好了。 看看最终是自己选择的合道人“金莲化龙”还是那迂腐的夫子挑中的继道人“头生峥嵘。” “那稚骊就不跟庭芝哥哥同去了,父亲还在书房生着某人的气,我得先回去了。” “是姬歌吧?”信庭芝问道。现在最有可能让族长头痛的就是那个鲸吞了百家万户武道气运的姬歌。 想必即便有温稚骊在,也没能阻拦住姬歌,毕竟武运一旦择主,即便有通天的手段也留不住的。而且自家辛苦供奉的武运落入旁人腹中,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当然与姬家交好的那几大氏族可能除外,他们巴不得姬歌快点成长起来。 温稚骊螓首轻抬,朱唇轻启,“嗯,就因为姬歌窥窃了我家的武道气运,才使得父亲郁郁寡欢。” “其实,罪责也不能全部都推到他身上去,天地中的武道气运本就是如同灵力一般属于无主之物,各家只是略施手段将其聚拢在一起罢了,但只要族中子弟没有人能够吸纳为己用那仍是无主之物,说句难听的,各大家主都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而已。” 信庭芝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的的看着温稚骊,“我可没有特意说温叔叔啊。” 温稚骊摇摇头,并不在意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但是既然那武运已经入了我信家,虽还没有人能够吸纳为己用但毕竟是我信家日夜供奉着,头顶上挂着的是我信家的名头,所以你姬歌一句话都不说就擅自将其拿走,不光我信家面子上挂不住,各大氏族的面子也挂不住。” 信庭芝嗤笑一声,又紧接着说道:“而且明面上是联合各家上门说理,实则就是趁机打压姬家而已,这不过都是看破不说破而已。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姬歌自不量力,若是换做他父亲,当年的状元郎姬青云,我看谁敢上他姬家去讨理。” “可这世间只有一个姬青云,而他也已经不在了。” 信庭芝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落寂的神情。 与信庭芝心意相通的温稚骊大致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他恨迟生了几年,若是生在那个年代,恐怕姬青云也没有那般容易夺得魁首位置。至于现在这个年岁,温稚骊心中一笑。虽说是比以往的收成要好,但作为世世代代照看这座庄稼的温稚骊看来,现在这些苗子缺少了当年的那份生机。 能够让他提得起兴趣无非就是赵家的赵明庭,可惜还是半个自家人,再就是柳家的柳擎天,若放在当年也是可以争夺榜眼的位置。 至于那个姬歌,温稚骊本身并不看好他,若不是因为尚未出世时被那人称了道美誉,后又被那个夫子带入了思规楼,她才懒得在一个尚未开辟灵海之人身上精心布局,耗费如此精力。 说到底,姬歌能够有如此运气,无非是子承父荫罢了。 “庭芝哥,我知道。但即便如此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争夺到少族长的位置。”温稚骊难得如此庄重的看着他。 这关系到此座天地的凝聚千百年来的气运,丝毫马虎不得。 信庭芝点点头,说道:“那你先回去,不要让温叔太过担心,我先赶往古家了。” “嗯。” 温稚骊又打了个响指,信庭芝脚下的云路开始想四周消散而去。 信庭芝微微一笑,俯身向前,脚尖轻点云翳,身形转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云霄之间。 “走了。” 温稚骊看到那抹消逝在云霄中的流光,莞尔一笑,倾城倾国,“大道上有你,甚好。” 姬府。 姬家姬老爷子姬邛的房间内。 姬邛与姬重如坐在桌案旁,久久无言。 “义父,恐怕这次的事情信家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姬重如最终还是最先开口说道。 姬邛拢了拢袖子,哈了一口气,“天凉喽。” “义父。”姬重如又叫道。 “知道了。我还没糊涂,这其中利益关系我还分得清楚,想的明白。”姬邛瞥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你这性子就是太急,沉不住气,也不知道这些年把我的话是不是当做耳旁风了。”姬邛敲打着桌子,训斥道。 “义父,孩儿知错了。”姬重如低下头来闷声说道,声音当中竟然带着嘶哑。 姬邛见自己的义子这般模样,叹了口气,娓娓说道:“你大哥走的早,撂下这副担子不干了,自家这偌大的家业说不管就不管。要是让祖宗知道说不准连宗祠都进不去,说起来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姬状元在我这当爹的看来就是个不孝子。” “义父,您知道大哥不是那种人,当年确实是事出有因大哥才会...”姬重如出声反驳道,但到最后却声若蚊蝇。 “行了。这我能不知道?”姬邛瞪了他一眼,“不过幸好姬家还有你。当年我也是见你可怜便将你带回了姬家,没成想你跟青云如此投缘,索性我便将你收为了义子,这老话说得好啊,好人有好报啊。这些年若不是你一直打理姬家上下,恐怕我这糟老头子早就让他们那几家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姬邛说到这,老泪横流,抬起手掌颤颤巍巍的抹了把脸。 姬重如也是满眼通红,咬着嘴唇不吭一声。 “青云走了以后,我便将你当做亲生儿子对待,你对清灵如何,又对刚出楼的小歌如何,府中下人又是如何评价你的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姬邛又抹了把泪,碎碎说道:“这人老了就是爱絮叨啊。如果明天信家他们几家要来登门问罪,这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我老了,脸皮不值钱了,让他们尽管啐就是了。若他们觉得划不来,大不了把这条命赔给他们就是。” 姬重如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前的老人落泪。当年青云哥走的时候他猜老人是在夜里偷偷抹过泪的,不然大清早上不至于两眼血丝密布,眼眶红肿。但姬重如就当做没看到,义父要强了一辈子,总不能到老把积攒下来的威望给丢了。 可现在四下无人,这个白发苍苍自己喊了三十多年义父的老人现在对着自己老泪横流。 他能怎么办,难道要让那几大家主给他这份薄面要他们既往不咎不成?! 姬重如想到这里,心如刀绞,老人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结果到头来那份脸面还是要被人给踩在地上。 他哽咽说道:“虽然当年义父把我领进门是府中有些人不待见我,但青云哥却是一直把我当做弟弟,我记得每次打架他总是把我护在身后,结果每次都是他鼻青脸肿我却是安然无恙毫发未损。义父还总是因为这教训大哥,藤条我不知道被打断了多少根。” “后来慢慢地我们就长大了。”姬重如一边比划一边说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记得青云哥临走前私下找过我,跟我说,‘我不在了这姬家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能让它垮了,还有父亲,你也知道人老了爱絮叨,他说你就多听着,这不是什么坏事,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一点都没错,还有小歌,他性子随我恐怕以后会捅出不小的篓子,但既然我这当爹的管不了了那就换你这当叔叔的上,不能让小歌受了欺负没人帮他说理去’。” “所以,义父您看好。即便大哥不在了,但这姬家还是十几年前的姬家,该如何还是如何。他们不是要上门讲理吗?可以,那就先问过我手中的银枪再说。” 姬重如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 昔日姬家双璧虽缺,但白衣探花犹在。 百家争锋 第五十一章 迎客至门前 姬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抚养了三十多年的义子,又用衣袖抹了把脸。 “行了,今晚让你看我这个老头子的笑话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估计有你忙活的。”姬邛双手掏袖,沉声说道。 姬重如点点头,起身躬身告退。 姬邛摆摆手。 姬府的东厢院,姬歌房内。 姬歌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屋顶,唉声叹气,难得见到他脸上一副愁苦的神色。 若是夫子见到他这副模样,免不了又是一顿戒尺伺候,年纪轻轻就一副暮气沉沉杞人忧天的模样,成何体统?! 就在姬歌愁眉苦脸之间,两道一金一紫金的萤光从他的胸口出流窜出来化作两个人形模样坐在他的胸口上。 那俩正是姬歌在思规楼读书读出来的文运小人与汲取百家万户的武运后凝聚出来的武运小人。 姬歌看到突兀冒出来的这两个小家伙,不由苦笑一声。 他伸出食指戳着那个在于文运小人嬉戏打闹的紫金色武运小人的脑袋,埋怨道:“你知不知因为你和我,我们姬家现在可算是朝不保夕了。说不定明天姬家就要被人给强拆了。哎,愁啊。” “也不知道爷爷和二叔怎么商量的,还不让我听。你们说我好歹也是姬家未来的家主啊,这么重要的事竟然还瞒着我。”姬歌坐起身来,不知道是说给那两个小家伙听还是自己在那自言自语。 那两个一文一武小人滑落到床榻上。 紫金色武运小人瞪着眼睛看着他。 姬歌有些颓废的同样看着他,两人大眼瞪小眼,互不退让半步。 金色文运小人见此,手忙脚乱的上来劝架。 可武运小人对此并不买账,双臂环抱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很明显是打算不再搭理姬歌。 “得得得,是我错了好吧,我不该怪你的。”见到紫金色武运小人这副样子,还是姬歌最先服软说道。 “你说你都在这天地存在千百年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辈一般见识了。”姬歌戳了戳了他的后背,笑着说道。 紫金小人仍旧不为所动。 姬歌扯了扯嘴,摊开手掌,只见他掌心中有紫色雾气萦绕升腾而起,但就是不肯散去。 眨眼间的功夫紫色雾气就被炼化成一颗珍珠般大小地圆润珠子,姬歌双指夹着那颗珠子,在武运小人面前轻轻晃了晃。 原本不愿搭理他的武运小人在看到那颗圆润珠子的时候却是两眼放光,瞅准时机一下夺过那颗珠子,抱着珠子不肯撒手。 姬歌笑着将珠子放在他面前,武运小人也不跟他客气,上前抱住珠子就啃了起来。 那颗珠子正是由姬歌体内残余的武道气运所化,对于武运小人来说确属大补之物。 文运小人见他俩和好了,挥舞着手臂绕着武运小人跑来跑去,正在大快朵颐的武运小人看了一眼他,将吃剩下了的一半珠子递给他,文运小人摇摇头,表示这并不合自己胃口。 想到这,他抬头眼神哀怨的看着姬歌。 姬歌点了下他的小脑袋,“知道了,改天我就带你去我家的藏经楼,那里可是有我爷爷珍藏多年的孤本,保证让你撑肠拄肚,到时恐怕你都会连楼门都走不出去。” 听懂了姬歌的话语,文运小人欢呼雀跃。等到武运小人将那颗珠子啃完,他拍了拍有些鼓胀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襟,端端正正地朝姬歌作了一揖。 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匪气。 姬歌坦然受之。 礼成,认主。 “虽然你原本就是属于无主之物,可毕竟受了他们那几家多年的香火供奉,哪怕今日你真正的认我为主,我想信古几家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上门讨要你是假,打压我姬家是真,说到底你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抛出去的饵料。至于最后你归属何家,又入了谁的腹,这些到时恐怕只会当做添头而已。” “我想这件事该怎么来还得怎样来,既然你现在已经认我为主,那他们再想从我这将你讨要回去。”姬歌咧了咧嘴,“不可能的。” 这夜在东厢房中,紫金光晕已经压过金色光晕,在外边看来,满屋的紫金华然。 武运昌隆。紫金认主。 柳府。 夜已入深,但柳家的大门还是敞开的,门前还是灯笼高挂。 柳家的门倌杨半石打着哈欠候在门外边,强睁着眼睛。不是他不想去休息,虽然他已经年近半百但因为是柳家的门倌,这些年来又有柳家主大大小小的多次赏赐,虽然平时往来迎送开支不小,但这柳家这些年来他还是积存了些许钱财。 后来他拿这笔钱托人说了个媒,娶了房比自己小了的婆姨,平日夫妻两口说不是举眉但也是小日子过得滋润的很。 想到这杨半石扇了自己一巴掌,说什么举案齐眉呢?那是从自己这种大老粗嘴里说出来的吗?那是自家公子那种读书人才能说的话。 不过他还是偷偷的咧嘴笑了笑,想到自家的那个婆姨,估摸着这会她正在自己暖着被窝呢。 一阵马蹄声打断了杨半石的思绪。他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想到黄昏时家主交代下来的话,入夜时会有客人来访,到时候你不用进府禀报,再说来人恐怕你也认得,届时你直接让他们进来就可。 “终于是来了吗?”杨半石看到远处的黑色雾气中显现出来的一辆马车,小声嘀咕道。 那辆马车由远及近,最终停靠在了柳府门前。 可马车上的主人迟迟不肯走下马车,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杨半石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马车上的人都不着急自己一个门倌又有啥好着急的。 “哒哒哒。” 约莫半柱香后,在远方的雾色中又传来了马车声。 杨半石放眼望去,看到雾色当中有两辆马车并驾齐驱,一齐朝这边驶来。 今个是什么日子?说不说有这么多人来拜访柳家,单说挑的时辰也让人匪夷所思。哪有大半夜上门的?杨半石腹诽道。 最终那两辆马车同样也停在了柳府门前。 最先到来的马车车厢的门帘被人掀开,一道身形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杨半石揉了揉有些睡意的眼睛,发现率先下马车的那人竟是沈家的沈清秋。 毕竟门倌这活就是要耳听八方四面玲珑,所以他对沈清秋素有耳闻,沈家老爷子也就是族中大长老对自己这孙儿从来都类似于那种“举贤不避亲”,一直与外人称道,“不见清秋使人愁”。 何人愁?杨半石咧咧嘴,连自己家那个目不识丁的婆姨都会写沈清秋的名字,你想想还能有谁愁清秋。 还不是岛上的黄花闺女,待嫁闺中的婆姨们。 看到沈清秋下车,站在门口的杨半石走下台阶,躬身说道:“沈大人,家主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嗯。”沈清秋点点头,目光却投向后面的两辆马车上。 杨半石杵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他犯难之际,沈清秋终是开口说话:“许老,是不是该下车了?” “嗯~”,后面其中的一辆马车的车厢中传来一阵声响。 紧接着一道略微有些沟口的身形缓慢的走下了马车。 “年纪大了就容易犯困,柳沧海你这兔崽子非要挑这个时辰,你是不是打算折腾死我这把老骨头。”那道身形佝偻的人影刚下车就对着柳府破口大骂道。 沈清秋抚了抚额,老爷子的脾气还是这般火爆。 “爷爷,咱能不能小点声。”又是一道声音从车厢中传了出来。 “嗯?那小家伙也跟着来了?”沈清秋小声嘀咕道。 “沈大人,小的斗胆问一句,可是许老的嫡孙许凌州?”站在他一旁的杨半石神色熠熠的问道。 沈清秋点点头。许家家主许玄因为痴心于灵力修行,所以他膝下只有许凌州一子。 又因为他常年闭关修行,所以许家的诸多事物都由许老打理,而他的嫡孙自然就是许家的小少爷许凌州。 “落笔摇五岳,笑傲许凌州。有意思。”沈清秋裹了裹身上的锦袍,说道。 “待在车上作甚?还不快下来。”许老回头看了车厢一眼,大声喊道。 继而杨半石看到车厢门帘被掀开,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落地后那人搀扶着许老缓缓向沈清秋他们走来。 “见过许老,许公子。”杨半石躬身说道。 杨半石是知道许老爷子是有事没事都会来柳府找家主小酌几杯的。两人也是老相识了,但熟归熟,最起码的礼数不能忘。 登门便是客。这便是商贾之家的柳家家规。 许老拍了拍杨半石的肩膀,笑呵呵说道:“辛苦你了杨老弟,这大半夜的还难为你让你在这等我们。回头我帮你在柳沧海那讨个赏。” “许老说笑了,职责所在,哪敢跟家主讨赏。”杨半石讪讪一笑。 “爷爷,我们进去吧。”搀扶着他的许凌州开口说道。 夜色太深,杨半石看不清他的相貌,只是看到他身躯修长,一双眼睛灿若星辰。 “你个小兔崽子着什么急?另一架马车上的人呢?”许老瞪了许凌州一眼,开口问道。 “许老,我在这。”一道清冷孤傲声从身后传入众人耳中。 沈清秋诧异地转过头去,他竟然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何时到的他们身后。 那人就站在台阶之上,灯笼之下,逆光而来,看不清容颜。 “呵呵,人都到齐了。进去吧。”许老眯缝着眼睛,笑呵呵说道。 等到众人进入府中,门倌杨半石也转身走了进去,关上朱红色大门,熄了门前的两个大灯笼。 杨半石双手拢袖坐在门内台阶上,看着雾气浓厚的柳府上空,“奇了怪哉。” 百家争锋 第五十二章 夜半访客至 扣心扉 就在杨半石小声嘀咕的时候,沈清秋一行四人已经行至柳家院前的天井处。 沈清秋看着领先于自己和许老,许凌州三人的那名黑衣人,不知道是出自何家? 他只是在黄昏时接到了柳沧海的书信,说要他入夜时分来柳府一叙,其中只提及到了许老,然后信中就再无言其他,所以他对走在前面的那名黑衣人的身份尤为感兴趣。 沈清秋凑近许老,低声询问道:“许老,那黑衣人是谁?小子眼拙,瞧不真切。” 许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说道:“总不至于是古人醉和赵辅秦那俩家伙。” “那就是王家人喽。”沈清秋眼神一亮,说道。 许老点点头。 “王家现在拿的出手的无非就是王右军和那个常年深居简出的王知许。”搀扶着许老的许凌州开口说道:“至于是那王家得意还是知世英雄迟,般许美人慕的王知许,清秋哥你还是自己去一探究竟吧。” “可以啊小子,有段时日不见你敢拿你清秋哥打趣了。”沈清秋说完就作势上前教训许凌州。 许凌州急忙躲在爷爷身后,他才不会跟灵界双修手段层出不穷的他“一般见识”。 半步凝神境,赤纹结界师,放眼全族恐怕也只有那位大长老才能调教得出来了。 “沈公子,何必为难一个小弟弟?”走在前面的黑衣人驻足转身说道:“要想知道我的身份,直接来问我岂不是最为简单。” 沈清秋微微一笑,“我想王右军还说不出这句话,那想必就只会是后者了。那个传闻当中将王家治理的有条不紊的王知许。” “是否是传闻,沈家的大少爷难道会不知道吗?”一身黑色锦衣的王知许反问道。 “看来知许兄对自家的哥哥的所作所为并不满意。”沈清秋神色一凛,说道。 “哼,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轮得到你这个外家人在这说三道四?”王知许摘下面罩,冷眼看着他。 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的局面。 “行了,都少说几句吧。”许老跺了跺脚,开口劝说道。 “这次是柳沧海那个浑球找我们前来,肯定是新家接下来有大动作,说不准接下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在这的其中几位,所以现在还是不是内耗为好。” 王知许缄默不言,转身脸色阴沉的大步向前朝大堂走去。 “你就不会少说几句?”许老见王知许走远,瞪了他一眼,说道:“咋,你爷爷在家堵住你嘴不让你开口说话啊!” “不是,许老。我是看他是王家人所以才...”沈清秋挠着头,声音渐渐低下来,“王家人,看王右军和王远山就知道没有一个好货色,脸皮子都厚的很。” “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一耙子打死所有人,王家,还是有人的。”许老叹了口气。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年王家有一女曾经当众搭擂台比武招亲,当年几乎全族的青年壮汉都上台走了一遭,毕竟要是赢了可就是娶了名门望族王家的闺女啊。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为过。” “可就是这么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文弱姑娘,把那些个打擂台的男子都一一给踹飞了下来。当年这件事现在还有人不愿提及,让一个女子踩在头上换谁脸上都觉得挂不住。” “嘿,当年这个柳胖子也厚着脸皮上去过,没成想被人家姑娘两脚给踹了下来,后来人家姑娘当众指着滚落到台下的柳沧海说道,就你这体型本姑娘一脚还真踹不动,得两脚才能踹飞,你说这要是在床上还指不定给压坏哪个婆娘。臊得柳胖子满脸通红。” “就在后来再没人敢上台打擂时,那女子放出话来说难道岛上的男子难道都活成了小家碧玉不成,羞羞答答没点男人样子。” “最后有一身白衣的男子上台,一招,就一招就把那女子轰下台去。”说到这许老有些激动的伸出食指,“然后就有些流氓姿态冲着那名女子顶了顶胯,说‘小爷胯下有长枪,姑娘信否?’,引得围观人群一众叫好。” “相信你也猜到了,那好不怜香惜玉的白衣男子就是你青云哥,至于那名女子...”说到这,许老若有若无的地朝前方看去。 “不可能,后来我听说那名女子病疾缠身,最终不治而终,怎么可能会是他。”沈清秋难以置信说道。 “王家放出来的口风你也会信?能够把全族过半数的男子都给打趴下的奇女子能够得什么样的不治之症?再说在此之前你有听说过王家有王知许这号人物吗?”许老戳着他脑袋似是怒其不争般说道。 “还不是女子家家的脸皮薄,比武输了,男子还不愿娶自己,你说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许老又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若是当年青云不做那件糊涂事,你知不知道你该喊她什么?”许老问道。 “你该喊她嫂嫂的。”许老自问自答道。 “差点就成了我嫂夫人。”沈清秋摸着鼻子,喃喃道。 “可许老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沈清秋反应过来。 按道理来说谢谢都应该是王家的私事,若是被外人知道一直打理王家事物的王知许是女儿身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对她有所图谋。 要知道即便她再强势也是女子,而这世道女子居安不易。 “嘿,这可不能告诉你了。”许老呵呵一笑,“走吧,别让柳沧海等我们太久。” 柳府大堂前。 一身青衣相貌俊逸的柳擎天在此恭迎今晚到来的贵客。 柳擎天看到一道身影从廊亭拐角处朝这边大步走来。 柳擎天认清来人的面容后,躬身行礼道:“小侄见过知许叔。,家父已在大堂中等候您多时。” “嗯。”走在前头的王知许看到柳擎天后点点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出声清冷道:“柳沧海竟会生了个如此俊俏的儿子,也不知道他烧了多少柱高香。” “知许叔说笑了,相貌这东西当不得真。” “你这样貌我看着喜欢,若是柳胖子当年有你这七分相貌,我也不一定会将他两脚踹下擂台去。” “嗯?” “三脚,若他真有你这副好皮囊,我会考虑三脚将他踹下去。”王知许莞尔一笑。 早已经从父亲口中得知他真是身份的柳擎天扯了扯嘴,无言以对,貌似她原本父亲口中的王知许更为...生性。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王知许摆了摆手,“我先进去了。” 柳擎天侧身让路。 随即他便看到廊亭拐角处又走来三道身影。 得嘞,人总算都来齐了。 等到那三人走进,柳擎天拱手说道:“许老好,沈大哥好,许小弟好。” 许老呵呵点头,拍着他肩膀说道:“越长越出息了,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许凌州白了他一眼,“擎天哥,我可不小了,不信你问清秋哥。” 沈清秋笑而不语,狠狠地拍了他后脑勺下,真把澡堂子里的“耀武扬威”拿到这里来显摆。 柳擎天呵呵一笑,“许老,沈大哥,父亲就在里面,知许叔已经进去了。” “嗯。” 等到许老与沈清秋进了大堂,屋外只剩下柳擎天与许凌州二人时,许凌州双手抱着后脑勺,笑嘻嘻说道:“擎天哥,聊聊?” 柳擎天点点头,“那就聊聊。” 许凌州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掠至天井院落,身姿轻盈,写意风流。 柳擎天摇摇头,身形一闪,转瞬间就出现在许凌州身前。 “说说吧。信庭芝都找你说什么了?”柳擎天拍着他肩膀,询问道。 许凌州一脸惊愕的看着他,“擎天哥,你怎么知道信庭芝有找过我?这件事我连爷爷都没有告诉。” “若是我说他也曾找过我。不对,是我恰巧碰到过他,然后他打算拉我去他那边,你信不信?” 柳擎天就这样看着他,看着这位许老的嫡孙许凌州。 “是吗?那擎天哥是怎么答复他的?”许凌州身体紧绷,开口问道。 “我拒绝了。”柳擎天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事,“擎天玉树,半壁江山。我不管他信庭芝是怎样看待的,或者你许凌州是怎样看待的,在我看来这句话都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凌州,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外人,所以有些人我得事先告诉你,当年被我父亲推搡出去做那领头人,其实我内心是不情愿的,我性子天生懒散,家里的连城行都让我焦头烂额就更不要说咱这一辈派系的领头人。” 柳擎天顿了顿,“但父命难为,我爹的性子你怕是不知道,若我不去恐怕他会整天在我你面前唠叨,所以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没办法,谁让我比你们都年长几岁,当然是不包括清秋大哥的。清秋哥按理来说是属于我爹那一辈的,总不能找个比我们大太多的来扛大旗不是,说出去会让信庭芝他们那一伙笑话。” “再加上当年我还有属于自己的小心思,有哪个男子不想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风光一把,前前后后加起来我也就索性暂时接过了这面大旗。” 许凌州刚要开口,柳擎天就开口说道:“你先别说话,听我讲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让我一直握着这杆大旗,不把他交给姬歌?” 许凌州眼眸中的光芒暗淡下来,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有些话不必问出口,有些答案已然知晓。 “你有没有想过我父亲和你爷爷为何会如此看好姬歌,看好到即便家族武运被他吸纳几近一空也仍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还不是因为他父亲是姬青云,所以大家都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会‘子承父业’,提名试金榜状元名。” 许凌州撇撇嘴,答复道。 “自从他出楼后你有见过他吗?”柳擎天突然问道。 许凌州摇摇头。 “有时间去见他一面吧,有些人,有些东西,你只有亲自去见识过以后才会突然醒悟过来,原来世间还会有这种人。”柳擎天笑着说道。 “所以我不管信庭芝在这之前跟你讲过什么,但在你见过姬歌之前都不要妄下定论。这个位置不是说轮不轮到我来坐,是理所应当由他来坐,我是这样认为的,相信清秋哥也是这般认为的。” “今晚的谈话我不会告诉许老,在你见过姬歌以后再来告诉我你的选择。”柳擎天负手而立,姿态超然。 “嗯。我知道了。”许凌州点点头。 “行了,我们回去吧。等他们谈完正事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柳擎天拍了拍他肩膀,嘴角噙笑。 “好嘞。”许凌州闻言身形如蜻蜓点水般掠回大堂那边。 柳擎天仍是负手而立,看到飞掠远去的那道身影,“大舅子,我也只能够帮到你这了。” 百家争锋 第五十三章 三子犹在两子 当王知许大步迈入柳家大堂时,看到柳家家主柳沧海正在忙活着沏茶倒水。 王知许看到他那前后忙碌比起当年略显消瘦的体型,莞尔一笑。 “怎么,堂堂柳家家主怎么做这种下人的活计,难道柳家也缺下人了不成。” 正在沏茶的柳沧海听到身后有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他转过身去,放下手中的茶壶,手上还留有的水渍被他随意在身上名贵的貂裘大衣上胡乱擦拭。 看到来人的面容,这位坐拥连城行的柳家主突然拍了拍胸口,懊恼不已。 “王妹子,你说你跟你怎么这么跟哥见外,当年那场比试是我输了没错,但姬青云不要你可不代表我柳沧海不愿意娶你。后来就听说你疾病缠身香消玉殒了,再后来就听说王家突然冒出来一个叫王知许的,将王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 “你不知道听说你死了,我这些年来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你瞧瞧,我这都饿瘦了。”柳沧海刚一见面就倒苦水说道。 王知许径直走到他跟前,顺势坐在椅子上,敲着檀木桌面,“是吗?我听到的可不是柳家主如何重情,听说那年有人听到我的死讯后在家狂笑了半日不止,就差点要张灯结彩了,我还听说那日某人把长亭街上的福清楼包了半层宴请宾客,我说的对否?柳沧海柳大家主。” 柳沧海讪讪笑道:“都是谣传都是谣传。” 王知许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说道:“之前的事我懒得跟你计较。说吧,是谁告诉你我身份的。” 这些年来一直没人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可现在她刚一迈进柳家大门,不光他柳沧海知晓,就连柳家的小辈都知道了,这其中若没有猫腻她属实不信。 “嘿,这可不能说,我答应过人家的。”柳沧海摆摆手,拒绝道。 “嗯?”王知许瞥了他一眼,指间力道突然加重了几分,厚厚的檀木桌上留下了几个指洞。 “信不信我待会就从你身上戳几个血窟窿出来。” 王知许嘴角噙笑,言笑晏晏。 柳沧海后脊发凉,腹诽道,看来这女人的心肠一如十几年前毒辣,动不动就捅人家个血窟窿。你听听这是个大家闺秀该说出来的话吗? “咚” 王知许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半根食指深陷入紫檀桌面中,继而又风轻云淡般的拔出。 “得得得,怕了你还不成,是小歌告诉我的。”柳沧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先前忙碌累的还是因为此时看到那桌面上的黑漆漆的指洞吓的。 小歌你可不要怪柳叔叔不地道实在是这婆姨太凶了,柳沧海腹诽道。 “姬歌,猜到也是他。跟他爹一个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王知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嘿嘿嘿,王姑娘还不是喜欢他爹那样的,何必说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柳沧海眯缝起眼来笑着说道。 当年某人被姬青云打下擂台后听说在家里哭的要死要活,还发毒誓说什么非姬青云不嫁的话,当然是否属实这些都无从考证。 不过现在当事人就坐在自己面前,可惜啊,自己没胆量问她,若是开口,柳沧海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她给一脚踹出大堂去。 毕竟自己的体型不比当年喽。 “柳胖子,你当真以为你坐上了柳家家主的位置我就不敢揍你了是不是?”王知许瞪了他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嘿,王大姑娘这是要揍谁啊?”突然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大堂外传了进来。 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的柳沧海听到这声音后差点就流泪了。 听了这声音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感觉这声音跟天籁一样。 “吆,许老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柳沧海赶紧跑上前去,搀扶着许老走了进来。 “见过许老。”王知许见到来人后,施了一礼,沉声说道。 “嗯。”许老点点头,“先前在门外太过于昏暗,看不清你的模样,现在看到了,不知道能否以真容见我这糟老头子啊。” 站在许老身旁的沈清秋缄默不言,她当真是差点成为自己的嫂夫人? 柳沧海也是两眼巴巴的看着她,虽说知道她就是她,但如此模样与之前容颜也有出入。 王知许听闻这话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她轻轻将手放于耳垂后,轻轻捻了捻,柳沧海看到她食指拇指捏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轻轻撕扯开来。 既而一张完整的脸皮就被王知许从脸上撕了下来。 而后沈清秋他们便看到了一张不施粉黛,明艳端庄的脸庞。 王知许收好面皮,对着许老施了一个万福礼,“王家王知许见过许老。” “好好好。王远山生了个好闺女啊。”许老笑呵呵说道。 “只是委屈你了。”随即许老叹了口气。 当年女子输了比武后,曾放出话来说是非姬青云不嫁。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十好几年。 虽说修行者区区十多年谈不上是人老珠黄,但当初的姑娘也早已不复当年青涩模样。 “知许姑娘,先前中不知姑娘身份,在庭院中多有得罪还请恕罪。”沈清秋躬身作了一揖,弯腰到底。 王知许恢复了女儿身,也不再是之前飞扬跋扈的姿态,她盈盈一笑,摇了摇头,“沈公子不必在意。” 柳沧海看到这副模样的王知许。拍了下大腿,说道:“姬青云是怎么回事?辜负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他要是晚走些年我非要替知许姑娘好好教训他一顿。” 王知许冷笑一声,鄙夷说道:“就你?” “行了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就说正事吧。”许老出声说道。 他若再不开口,柳胖子还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柳沧海,你入夜邀我们前来总不会是让我们品茗吧?”阻拦看着桌上茶杯中热气袅袅的茶水,笑着说道。 “诸位先坐,这件事还得要王姑娘跟让我们唠唠。”柳沧海摊了摊手,抬头看向王知许。 “知许姑娘,所为何事?”等到许老与柳沧海他们一一坐下,沈清秋率先开口询问道。 “想必诸位都已经知道家中庙邸日夜供奉的武道气运是被姬歌吸取的。”王知许思量了好久,才开口道。 “嗯,知道。”沈清秋点点头,“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姬歌那小子竟会学他爹那一套。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小歌也算得上是自家人,所以被他吸去就吸去了,再慢慢积攒就是了。” “自从小歌出楼后我也没送他份礼物,这份武道气运就当是我柳家送他的贺礼了。嘿嘿,我还打算着咱留给自家的周清原让他登楼破境时用,也好压过估价古寒枝一头。”柳沧海同样点头说道。 只是自家积攒了十几年的武道气运而已,没了再积攒就是,这有何难? 而且这武道气运本就是无主之物,虽然是在是受自家香火的日夜供奉,但一天不被人吸纳就一天属于无主之物,所以被姬歌吸取后他们这些做叔伯的也乐见其成。 王知许聊他们俩这般模样,摇了摇头,清脆开口道:“你们知不知道,小歌饼不单单吸纳了你们几家的武运。今天信庭芝来访王家提到他们信古几家的武道气运都是被吸取的几近一空。” “所以,我推测姬歌可能是真的学他父亲那般把这座天地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都吸食了。” 王知许拢了拢衣襟,深秋的野已经很凉了。 “什么?这小子有点‘胆大包天’啊!”柳沧海惊愕的喊道。 他原本只以为姬歌只会拿这几家熟人开刀,没想到他还把手伸到了信古几家的碗里,这小子胃口挺大啊。 沈清秋的双手有些颤抖,没想到他真的踏上了青云哥的路途。 “若是小歌真的这样做了,那为何重如哥没有跟我们说过?”沈清秋开口问道。 “可能是姬老头的意思。”一直没有开口的许老喝了口茶,缓缓出声道:“信家对这件事的反应如何?” 王知许摇了摇头,“信家并不打算善罢甘休,激今日信庭芝来我王家就是要联合我们几大家发难于姬家。” “恐怕这次姬家真的是凶多吉少。” “为何姬老爷子没有对我们说过此事?”柳沧海闷声问道。 “姬家这次可能是打算一力担之了。毕竟不管姬邛的老脸有多厚,这次姬歌吸食了我们几家的武运在先,若再来求助于我们几家,我想无论如何他姬邛的面子都挂不住。” 许老开口解释说道。他跟姬邛相交这么多年,难道他会不了解姬邛的性子,要让他低头,真是难如登天。 “可若姬老爷子真打算一肩担之的话,姬家一家能否接住信古他们几家的攻势?”沈清秋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说道。 “我父亲今日已经答应了信庭芝提出的联合要求,我相信,徐家,赵家这两家更是如此,所以这次姬家要面临的恐怕是五大家的发难。”就在这时,王知许轻声说道。 “要说姬家现在恐怕也只有一个白衣探花了,那颗幽幽珠不适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所以若老爷子真打算一肩担之的话,也只能是重如出面了。”柳沧海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沉吟说道。 许老轻咳一声,“话都说到这了,我就把话挑明了吧。我和姬邛这老头子是打年青时就认识的,一齐经历的风风雨雨也不在少数,这些年来那群老伙计们走的走散的散,站在就剩下我和他了,奥对了,还有你爷爷。” 许老看了沈清秋一眼。 沈清秋低下了头,自己的爷爷自从担任了大长老一职后就很少再理睬家族事物,所以这件事于公于私恐怕自己的爷爷都不会出手帮助姬家。 “所以这件事我许家不会坐视不理,他姬邛不是拉不下脸来求我这老头子吗,那好,我就厚着脸皮上门去求他让我帮他一次。都是快下入土的人了,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许老,够义气。”柳沧海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那我也把话撂这了,我和青云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小时候挨了姬老爷子多少夺打,我心里可都是记得清楚,这一顿打啊就是一次对我的好。所以这次哪怕姬老爷子不开口,我柳家也不会置姬家于险境而不顾。”柳沧海站起身来,面红耳赤得说道。 “行啊你,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说句人话了。”沈清秋站起身来锤了他胸口一拳,朗笑说道。 昔年岛上百家万户,唯有柳家,姬家,沈家,三子最为意气相投,结拜为异姓兄弟。 而今,三子犹在两子。 百家争锋 第五十四章 临过姬门而不入 “嘿嘿嘿,我柳家家大业大平时虽然对你们都是扣扣索索的,可我对清灵那丫头可都是大方的很,我对清灵可是要比对我那俩儿子亲多了。人家都说见微知著,这次姬家有难难不成我柳家还袖手旁观不成?”柳沧海嚷嚷喊道。 “行行行,知道你的心意了。”沈清秋摆手说道。 若是让柳沧海接过话茬,恐怕今晚他们几个就别想回家了。 “我不知道爷爷对这件事是怎样的看法,但既然现在爷爷把部分府中交由我打理,那这次姬家出事,我沈清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而且当年青云哥临走前还特意嘱托过我要我帮忙照顾好小歌,既然这次事情的缘由是小歌,那我这当大哥没有理由让弟弟站在前面不是。” 沈清秋袖袍一挥,沉声说道。 “既然他信家要找姬家的麻烦,那就先要问过我沈家答不答应!” “你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说?”柳沧海出声询问道。 沈家老主沈亦白自从担任大长老一位后便很少理睬家族事物,沈清秋的父亲沈朝浥确便是现任家主,虽然大部分家族事物都是由沈清秋出面处理,但也不能忽略掉沈清秋亲生父亲沈家现任家主沈朝浥。 “朝浥那边我去说,这个不用担心。”许老开口说道。 “朝浥虽说性情古板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将姬邛当年的救命之恩抛之脑后,所以我想我还是能够说的动他的。” “怎么,当年姬老爷子还对他父亲有救命之恩呢?”柳沧海听到这,狐疑地问道。 “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许老悠悠开口道。 “那这事是不是就敲定了?”一直没有开口静听他们谈话的王知许突然开口问道。 许老,沈清秋,柳沧海都是点点头。 于公他们三家与姬家是同一派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清楚的。 于私许老与姬邛是半辈子的交情,沈清秋与柳沧海二人不论是与姬青云还是姬重如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所以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置姬家于险境而不顾。 “我现在还不好劝说父亲改变主意转向姬家,毕竟小歌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过于孱弱。所以这次我并不能够出面帮助姬家,那这次姬家能否渡过难关就全仰仗在座的各位了。” 王知许站起身来,没有施那女子礼仪的万福礼,而是作揖到底。 “时辰也不早了,我这次出门还是瞒着父亲偷跑出来的,所以不便在此久留,就先告辞了。”王知许直起身来,缓缓说道。 “嗯。”许老点点头,“若是被王远山那老家伙知晓了就到我家来住下,我想王远山还不敢拿我许家怎么样。” 王知许莞尔一笑,“许老说笑了。” 既而便盈盈细步走出了大堂。 “哎,王远山可真是生了个好闺女啊。若是身为男儿身,王家得意的头衔哪还轮得到王羲之那小子。”许老看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后,才悠悠开口对着沈清秋和柳沧海说道。 沈清秋叹了口气,从来都是“不见清秋使人愁”的愁第一次这般惆怅感慨,他开口说道:“青云哥真的是错过了个好姑娘,刚才那一揖哪里是女子淑德礼仪,分明是她替青云哥谢我们的。难道这件事不该是我们谢谢她的报信吗?” “哎。姬家这次亏欠她的就更多了,恐怕这辈子都难还清喽。”柳沧海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回味说道。 大堂中的二人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竟是难得同意了一次柳沧海的说法。 “那就都散了吧,各自回家安排一下。”许老站起身来,边往门口走边开口说道。 沈清秋跟了上去,柳沧海则是一屁股坐在座椅上,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 信家?哼,柳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财,看谁耗得过谁! 柳沧海瞅着杯中袅袅升腾雾气,冷哼一声。 出了柳府坐上马车的王知许在回王家的路上特意吩咐马夫绕路去了趟姬府。 可她却过姬府门前而不入,她掀开车厢窗帘看了眼朱门紧闭的姬府,又放下了窗帘。 她坐在漆黑一片的马车厢内,十指交叉托住精致的下颌,用只能够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呢喃道:“你不在了,我还是会替你守好姬家的。” 古府。 古缺月送走了信庭芝以后便回到了府中大堂。 “看来信流平还不如我耐得住性子,这么快就发起了对姬家的攻势。”坐在主位上的古人醉嗤笑一声,对着这个自己一直看好的嫡长子说道, “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对付姬家的借口,信家怎么会轻易放过。”古缺月微微一笑,说道。 古人醉点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信家联合他们几家登门姬家讨要武运只是对幌子,真是意图就是借此机会打压姬家。 这次姬家若是处理不妥当,恐怕以后在十座名门望族之中再无立足之地,从甲等门阀沦落到乙等氏族更或者是末流家族。 世事无常谁又能说的清楚。 当年的李家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至于又是哪家有此殊荣填补十座名门望族的空缺,这并不是他古人醉所担忧的事。 在这剩余的九大家眼中乙等氏族虽说不是眼中的蝼蚁随意碾压,但也强不到哪去,所以即便有乙等氏族填补了姬家的空缺,在这剩余的九家面前也要乖乖的盘着。 “哼,姬家恐怕又是下一个李家了。”古人醉阴恻恻说道。 当年李家的下场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家道中落。家破人亡。 古缺月听说父亲提及到李家,突然愣在了那,眉头紧皱。 古人醉眯缝着眼睛,看到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便开口询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回禀父亲,孩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古缺月拱手说道。 毕竟这件事是自己打算私下处理的,若是让父亲知道了李相品的儿子李乐府当年没死,还好好活着,恐怕是要大发雷霆了。 “怎么?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有事就说。”古人醉颜色有些不悦,沉声说道。 “回禀父亲,当年李家李相品的儿子,有‘幼虎’之称的李乐府只怕是还尚在人间。”古缺月低头回禀道。 “砰。” 古人醉右手边的黄花梨质地的桌子被他一掌拍塌。 他脸色阴翳地问道:“你从何处听来的。” “是信庭芝告诉孩儿的,消息来源于信家的影椟,恐怕假不了。”古缺月听到桌子轰塌的巨大声响,额头有细汗冒出。 “这怎么可能,当年李家大院被付之一炬,我还特意派人探查过,主家房内一具一大两小三具尸体,被烧得全身碳黑,面目全非...” 说道面目全非,古人醉猛的停滞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好一个面目全非,好一个偷梁换柱。看来李相品临死前都是已经替妻儿安排好了。” “你打算怎么办?”笑声戛然而止,古人醉盯着古缺月,厉声问道。 “孩儿已经查明,这七八年来李乐府一直躲藏在玉钩栏中,明面上是门前小厮,背地里不知道在谋划些什么。” “哼,还能谋划什么,当然是想着如何给他父亲报仇雪恨。”古人醉打断他的话语,讥讽说道。 当年他爹都倒在了古家这座巍峨峰岳下,难不成他李乐府这个稚子还想搬山不成。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孩儿有听到消息,李乐府已经被姬歌接到了姬家,恐怕再对对付他有些棘手,不过他姐姐李红拂还留在玉钩栏内,可以请‘她’来古府一叙。”古缺月特意把请字咬的极重。 他仍是恋恋不忘雅间中的那身红衣,既然是他古缺月看中的,那就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嗯,这件事你派寒枝去,他做事比较稳妥些。”古人醉淡淡开口道。 “还有,派珠玑盯紧姬府,只要李乐府敢迈出姬家半步,都要给我带回来,若是带不回来那便杀了。” “孩儿明白。”古缺月沉声说道。 “还有其他事吗?”古人醉又开口询问道,“若没有其他事你先下去休息吧。” “那孩儿就先告退了。” 古人醉挥了挥手。 “咚。” 大堂的屋门被古缺月带上,古人醉盯着桌子上跃动不止的烛火,敲着桌面,“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昔年李家有幼虎,是养虎为患还是羊质虎皮,倒要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才是。 赵府门前。 “叨扰徐叔良久小侄心里实属过意不去。”信庭芝拱手对着徐满都说道。 “庭芝侄儿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还怕我当叔叔的照顾不周。”一身素衫的徐满都笑着说道。 “那此事可就说定了,徐叔。”信庭芝再次确认道。 “没问题,回去告诉你父亲,就说我徐满都一定力挺信家。” “那侄儿在此就先踢家父谢过徐叔的知情达理。”信庭芝笑着说道。 “好了,已经入夜了,你先回去,以后颗要常来府上做客,清川她母亲可是一直念叨着清川要向你学习。”徐满都袖袍一挥,负手说道。 “一定一定,那侄儿就先回去了。” 徐满都点点头。 入夜不留客,这是徐家的规矩。 信庭芝轻踏地面,身形腾空而起,转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信府方向飞掠而去。 徐满都看到流光远去,转身返回徐家,叮嘱门房关好大门后,看到了站在庭院中的徐清川。 “怎么还不去休息?”徐满都笑着问道。 徐清川自从信庭芝登门拜访后便一直待在书房内,等到府中下人说他走后他才出了书房,站在庭院中等候着父亲。 徐清川抬头看了看雾气霭霭的徐府上空。 不见星光。一片朦胧。 “要开始了吗?” “已经开始了。” 百家争锋 第五十五章 女子心思最难猜 翌日清晨,姬歌早早的起了床,在侍女青柳的服侍下梳洗一番就来到西厢房敲开了李乐府的房门。 敲了半晌也不见他开门,姬歌气的踹了一脚房门,等将要落下第二脚的时候匆忙收住了,“这是自己家的东西啊,踹烂了找谁赔去。” 姬歌摇了摇头,划不来。 一路匆匆跟在姬歌身后的红酥掩嘴偷笑,自家公子怎么这般“幼稚可爱”。 “你在做什么?”忽然一道略微冰冷的嗓音在姬歌和红酥的身后响起。 姬歌听到声响,转身看到红酥身后湿透了衣襟的那人,问道:“大清早的李公子作何去了?” “无可奉告。”李乐府抹了把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汗滴,面无表情说道。 李乐府在这玉钩栏当中的七八年中,心心念着要替父亲报仇雪恨,为李家光耀门楣,所以即便他没有门径踏上修行的道途,也会每日都会天尚未明亮就会起床,找个偏僻清灵地一遍又一遍打着儿时父亲教给自己的明清拳。 当初父亲教给自己这套拳的用意便是清心明意,让自己戒骄戒躁,另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但这却并不是灵力修行的法门。 这七八年内李乐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有过间断,明清拳已经打了百万遍。 哪怕不能踏上灵力修行,他也要将体魄淬炼地渐至臻境。 “呵呵,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一身拳意尚未内敛,不用说,肯定是练拳去了。” “而且衣衫浸湿满头大汗,但仍旧神色平静,呼吸平缓,按照《帛荐拳书》中的记载再加上你出身李家,不难猜到你所练拳法应该是明清拳。” “我说的对否?”姬歌眼中流光溢转,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来找我什么事?”李乐府不愿在这件事上与他做纠缠,便开口问道。 “当然是陪你一块去拜祭你父亲。”姬歌摸了摸鼻子,“难不成这种大事你也忘了?” 李乐府皱了皱眉头,原本他只是以为姬歌跟自己开玩笑,毕竟像他这样的出身名门望族的身娇体弱的贵公子怎么会长途跋涉特意攀山爬坡去拜祭一个与自己素无瓜葛的人。 “没有。不过我先要去购置些香烛纸钱。”李乐府抿了抿纤薄的嘴唇,说道。 “小事情。红酥已经帮你购置妥当了。我就说嘛,还是姑娘家心细。”姬歌拍了拍他了肩膀,看着红酥说道。 “那就谢过红酥姑娘了。”李乐府拱手说道。 “李公子言重了,这本就是府中丫鬟的分内之事。”红酥还了一礼,笑着说道。 “劳烦姬公子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袍。”李乐府看了红酥一眼,说道。 姬歌点点头,“我跟红酥在门口等你。” 李乐府嗯了一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即便掩上了房门。 “走吧。别傻乎乎的站在这里了。”姬歌拍了下红酥的额头,笑着说道。 红酥紧跟随在姬歌的身后,行至姬府大门前。 “哎,可惜了,好一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吆。”姬歌伸了个懒腰,慵懒出声说道。 玲珑剔透如红酥自然知道自家公子的意思,“若是公子点头,红酥愿意...” 没等到她把话说完,姬歌转身弹了她额头一下,假装愠怒说道:“你公子我还没有落魄到要送出自己的丫鬟来拉拢人心的地步。再说那种事情像我这般洁身自好的读书人是不屑做的。” “是不屑还是不想?”红酥低头小声说道。 “呵,可以啊。还学会跟你公子我打话锋了。”姬歌笑着说道。 “其实李乐府的人是不错的,但自从红酥踏入姬家大门后就是姬家人,奴婢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红酥就恳请少爷就不要给奴婢牵红线了。” 红酥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鞋尖,说道。 “也就是你有胆子这么跟我说话,这事我要是跟青柳讲,青柳肯定会说‘一切但凭公子吩咐’。”姬歌摩挲着下巴,笑呵呵说道。 红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与青柳虽然性格迥异,但在某些事情上她们俩的想法会出奇的一致。 就比如公子要给自己牵红线这件事上,她不肯,青柳也不会点头。 “哎,没想到撮合成一桩姻缘这么难。”姬歌苦着一张脸,耷拉着肩膀说道。 约摸过了半柱香,姬歌看到一身灰褐色衣衫的李乐府朝大门这边走来。 “行了,上车吧。”姬歌对着缄默不言的红酥说道。 等到李乐府走近,姬歌又看到廊亭那边蹿出一道青色身影。 “哥,等等我。”麻烦青色身影气喘吁吁地喊道。 姬歌一拍额头,无奈说道:“她怎么跟来了。” 那道一路碎步跑来的青色身影便是姬家小姐,姬歌的妹妹姬清灵。 “刚才走到后堂的时候碰到了清灵姑娘,然后便将你与我一同拜祭父亲的事情与她讲了,没想到清灵姑娘就跟了过来。”走近了的李乐府听到姬歌无奈声,解释说道。 “哥,你出门怎么不带着我啊?”姬清灵跑到姬歌面前,累的弯下腰喘着大气说道。 “你这不是跟上来了吗?”姬歌无奈说道。 “行了,都上车吧。”姬歌紧接着说道。 过妆亭内。 姬邛正在与姬重如对弈,棋盘上黑白两子势均力敌,可能一时之间很难分出高下。 “已经出发了?”姬邛忽然抬头询问道。 “嗯。”姬重如点点头。 “人老了,脑袋也不灵光了。你给说说吧。”姬邛落下一白子后,瞅着姬重如说道。 姬重如右手探入棋盒内,夹出一黑子,拇指摩挲着,开口说道:“李乐府的身份是我主动泄露给信家的影椟的,不然李乐府再玉钩栏好端端藏匿了七八年怎么会被信家突然察觉出来。” “再接着信庭芝肯定会毫不吝啬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古缺月,毕竟顺水人情这种东西信家可谓是信手拈来,熟稔得很。” 姬重如落下黑子,紧接着说道:“古缺月听闻这消息不出意外的一定会告诉他爹古人醉,当然也不排除这位古家大公子会自己亲自动手铲除这条漏网之鱼。” “不过,这些都无关大局。不管是古缺月亦或是古人醉,他们都肯定会对李乐府出手。所以我才会让乐府今日去拜祭他父亲。” “羊送虎口?”姬邛盯着姬重如问道。 姬重如摇摇头,“义父未免也太小看乐府了,当年那句‘李家有幼虎’箴语义父可还曾记得。” “这次李乐府在途中肯定会遭遇伏杀,所以我已经派了人暗中保护他们。” “这次之所以这般做,无非是想告诉他,古家已经盯上他了,而他,也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仅此而已。” “至于小歌要提出跟随前去,我想小歌也已经猜测出我的意图,至于他是想去借古家这块磨刀石去历练一番还是不放心要去保护李乐府,这我可就猜不出来了。” 姬邛点点头,随即从棋盒内取出一白子,想也没想就落在棋局当中。 姬重如嘴角也是无奈的扯了扯,义父又要下昏棋了。 燕昶山。 燕昶山坐落在此方岛屿的西北方位,山势绵延数千里,峰岳险峻陡峭,终年人迹罕至。 这日,一辆马车驶入了燕昶山的羊肠小道上。 “李叔叔就埋葬在这吗?”坐在车厢内的姬清灵掀开车厢窗帘,好奇地问道。 “嗯。就在前面不远处。”李乐府神色凝重说道。 当年自己的父亲溺水身亡,李家也家道中落,当时都没能凑出一副棺材钱,但也不能让父亲横尸街头无人替其收尸。所以李乐府和姐姐只能用草席将父亲的遗体一卷,找了处荒无人烟的地方将其掩埋。 后来才知道那处荒无人烟之地就是燕昶山。 李乐府后来在玉钩栏中也有想过存些银钱踢父亲另寻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堆坟立碑将父亲与母亲合葬一处。 可后来心思缜密的他想到这样可能会引来古家或者信家的怀疑与追查,所以这些年才迟迟没有动手。 只能等到光复李家以后再给父亲另寻墓址。 “虽说这边是有些荒凉,但就是好在清净,所以我也可以偷偷给父亲上柱香。”李乐府开口说道。 说完他看了姬歌一眼。 马车自从驶入这羊肠小道后姬歌就一直在闭目养神,很难想象他竟会有如此安静的一面。 像是被察觉到了,姬歌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深邃,他打了个哈欠,“早些年在思规楼中的时候老先生可不许我这般胡闹的,所以刚出楼有些收不住心性。李公子见谅则个。” “无妨。已经习惯了。”李乐府微微一笑。 “那感情好。改天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你俩认识一下。”姬歌接过红酥递过来的柑橘,掰了一瓣放在嘴中含糊其辞说道。 红酥又剥好一个柑橘递给了姬清灵。 最后,红酥将手中剥好的柑橘递给了李乐府。 李乐府的脸上竟有些羞怯,他接过柑橘放在右手手心,左手拢于其上,“谢谢红酥姑娘。”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姬清灵哈哈一笑,“李公子,你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姬歌丢入嘴中的几瓣柑橘给堵上了。 “吃你的橘子。”姬歌瞪了她一眼。说道。 “人迹罕至。荒无人烟。还真是个好地方啊。”姬歌看到车厢外一株接一株直入云霄的高大树木,赞叹道。 “哥,你在说什么啊。”姬清灵咽下橘子,问道。 “过会你就知道了。”姬歌嘴角微扬,随即又是一副安静模样。 百家争锋 第五十六章 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 姬府的马车大概又行驶了半盏茶的功夫,车厢内的一众人便便感觉马车停住了。 马夫恭敬的声音在车厢外边响起,“少爷,按照李公子给的指示,前面就是了。” “嗯,那就辛苦老王师傅了。”姬歌站起身来,冲着车厢外喊道。 老王名叫什么姬府上下的人已经很少有人能够说的上来了。大概只有几位老人还能够记得。 总之自从姬歌出生时便知道了姬府的后花园马厩中有个姓王的汉子,最主要是脾气好的出奇,无论见谁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每每碰到人都是点头哈腰。 姬歌小时候被父亲训斥后经常跑去马厩中找他,府中人称呼他老王,姬歌也便学他们叫老王,而喂马的汉子也不生气,只是对着他笑笑,摸了摸姬歌地头。 可每当父亲在马厩中找到自己时,见到老王总是拱手称呼王兄。 不过姬歌知道父亲也从未对府中下人有过任何的横眉冷眼,都是客客气气的模样,所以他对于父亲对老王的称呼也没未起过疑心。 等到姬歌他们下了马车,姬歌手腕一翻,手中便有了一壶酒,姬歌笑着说道:“这可是壶玉薤,老王你可要悠着点喝,你年纪大了可不能喝太多酒。不过喝完来找我要就是。” 老王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那我就在这看着马车等候公子。”老王接过装满玉薤的酒壶,说道。 姬歌点点头,看了眼李乐府。 李乐府会意,转身带领着姬歌他们一行朝自己父亲坟那边走去。 老王灌了一口玉薤酒,吧咋了一下嘴,“嘿,是这个味。” 等到他忍不住灌第二口的时候,像是又记起来了临行前自家二爷的嘱咐,只好舔了舔嘴唇回味了刚才的酒味,又将酒壶收了起来。 “嘿,等办完正事再喝。” 姬府马车旁一个邋里邋遢怀抱酒壶的汉子小声嘟囔道。 林间小径上。 姬清灵一路上见什么都觉得古怪稀奇,毕竟燕昶山终年荒无人烟,很少有人会来此处,饶是姬清灵这般活脱的性子也架不住姑娘家胆子小,不敢自己一个人来此处。 至于她有没有威胁柳三千和她一同前来,看一看柳三千的胆子就知道了。 姬歌看了一眼东跑西窜的姬清灵,忍不住问了下跟随在旁边的红酥,“她这些年难道都是这般如此?” 红酥莞尔一笑,“小姐平常在家乖得很,可这要是出了府门...” 红酥不再说下去,出了府门,自然就是这般动如脱兔的模样。 “我现在有些庆幸待在思规楼里这么些年了。这可让我耳边清净了不知道多少。” 姬歌拍了下额头,苦笑一声说道。 “早就对姬家小姐有所耳闻,听说前几年有位读书人给咱们这位大小姐写了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结果一下子就给传开了。” “前一句倒好,也算是句良赞,可这后边这一句可就惹着这位小姑奶奶了。听说她是直接冲上了清楼质问那读书人为何骂她是兔子,结果你猜怎么样?” 李乐府拂去粘在衣衫上的草籽,又开口说道:“那个读书人倒也是颇有几两风骨,就是不肯认错,再说在旁人看来这两句诗虽有些失雅,但也不是夸大其词,这要是一认错,这读书人以后也不见得能抬得头来。” “所以?”姬歌询问道。 “所以他就被前边的那位大小姐给丢出了清楼。”李乐府扯了扯嘴,说道。 “那户人家谈不上钟鸣鼎食之家,也不敢与姬家讨理一二,应该是寻思着就是哑巴吃黄连了,可没成想后来是是姬老爷子带着姬重如和她一齐亲自登门道歉,倒是弄的那户人家惶恐不安,期间连连作揖行礼。” 姬歌点点头,不再接话。 “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姬清灵从小径旁的树上跳了下来,狐疑地问道。 不等姬歌开口,李乐府率先说道:“在说你这些年做过的‘好事’。” 李乐府还特意将好事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姬清灵连连挥手,有些心虚的开口否认道:“我才没有,你不要瞎说啊。小心我去二叔那告你诽谤。” “吆,没成想咱姬家大小姐还有心虚脸红的时候。”李乐府嘴角噙笑,打趣说道。 “哼,你要再这么在我哥面前毁坏我的声誉,小心我打你奥。”姬清灵晃了晃拳头,说道。 “好了清灵,别闹了。”姬歌拍了下她的额头。 “乐府兄,是不是快到了?”姬歌看了眼前方,转头询问道。 “到了。前边就是。”李乐府点点头,伸手指向不远处一座隆起的土丘。 “红酥,你和清灵就在这等着。”姬歌接过红酥手中的竹篮,对她们俩人说道。 “那公子小心。”红酥提醒道。 “知道了哥哥,你快去吧,拜祭完李叔叔我们赶紧回家去,我总感觉这地方阴森森的。”姬清灵催促道。 等到姬歌与李乐府走近了那座隆起的土丘时,李乐府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在距那座土丘半丈处停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红酥看到李乐府在那伫立了好久,最后噗通一声跪在了那座在外人看来无名无姓的土丘前。 “爹,孩儿来看您来了。”李乐府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之上。 因为李乐府叩倒在地,所以姬歌看不到他脸上表情。 李乐府叩完头后站起身来,接过姬歌拎在手中的竹篮放在地上,取出其中的纸钱,香烛,逐一点燃。 等到纸钱燃尽,他又从竹篮中取出酒壶酒樽,倒了满满一杯,说道:“父亲,这是你最爱喝的杏花汾酒,也不知道您在那边能不能够喝到。” 说完随即将酒樽一覆,酒水便撒在了地上。 “父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兴复李家。”李乐府将酒樽放在地上,眼神坚毅地说道。 “我会让古家父子俩不得安生,死无葬身之地!” “当年的灭门之仇,我要让古家人十倍偿还!” 姬歌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乐府抹了把脸,站起身来。 李乐府看着眼前无名的土丘,说道:“临行前还打算去张家铺子那订做一块墓碑,上面要刻的字我都想好了。” “不过后来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父亲生前其实总是爱做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每每见到父亲这般母亲总是少不了数落父亲,而印象中父亲也不敢还口。” “可生前这么这个爱极了面子的人你说横尸街头算不算得上是凄凉?死了连个最起码的墓碑都没有,连个坟头都是小土丘,是不是很可笑?” 李乐府捂着脸,哽咽说道。 李乐府用手背擦拭了下眼眶,看着拎着竹篮的姬歌说道:“其实这次你不用跟来的。” 姬歌手指摩挲着篮柄,笑而不语。 “恐怕此时古家精心栽培的杀手已经在赶往燕昶山的路上,如果古人醉和古缺月他们看的起我李乐府头上的这颗脑袋,只怕那些杀手已经在山下候着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姬歌开口问道。 “从你坚持一定要跟来的时候。”李乐府眯缝着眼睛,说道:“这次重如师傅让我前来拜祭父亲的缘由大致我也能够猜的出来。” “只不过重如师傅还是低估了我对古家的报复心。我知道时间已经很是紧迫,从八年前就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认为重如师傅这是多此一举,不过你可不要告诉他,不然我怕以后会多吃很多苦头。” 李乐府说完便向前走去。 “不过可能二叔也有别的意思。”姬歌在他身后笑着说道。 “嗯?”李乐府止住了步伐,回头看向他。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姬歌一字一顿地说道。 姬府。 姬重如作为当代姬家的掌舵人,可以称得上是位高权重,头顶上只有姬家老爷子姬邛可以压他一头,而姬家的小主姬歌虽被其他几家看好,但现在仍是不能够接过家主之位。 但他的衣食起居确实简单至极,常年一身白衣,就连居住之所也是当年自己和大哥姬青云一起搭建的翠竹屋舍。 这日,姬重如一人坐在翠竹屋舍内。 那日在过妆亭内与义父对弈,谈及到李乐府,自然而然就谈到了自己在李乐府身上的谋划。 其实他只告诉他义父其一,还有其二他没有开口跟义父说。 其二就是假古家之这块砺石来琢磨一下李乐府这块美玉。 多年前在与李相品的一次酒桌上,李相品告诉自己他已经将明清拳传授给了自己的儿子李乐府,至于他什么时候能得其真意,就要看他自己的天赋造化了。 李乐府确实没猜错,这明清拳的的确确不是什么灵力修行法门,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功法都算不上,当初他父亲教给他拳法也确实是有清心明意之意。 但到底是清的什么心,明的什么意,这些年李乐府一心复仇,恐怕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心眼,遮住了灵意。 姬重如初见李乐府便看出了他只得其行,未解其意。 等到他真正的明悟了这套拳法,可能离辟海境也不远了。 有时灵力破境修行近在眼前,触手可及。有时却又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若这次李乐府他能够在古家的围杀下顿悟开窍,那他姬重如岂不是还要替李相品谢一谢古家。 想到这,姬重如面前的紫砂茶杯砰然炸裂,但其中茶水却炸而不散,凝聚成一团水团悬浮在竹桌之上。 只见他一拂袖,水团便如同撤去了禁制泼洒在地面上,落落实实的一个“杀”字。 百家争锋 第五十七章 林间起杀机 古家。 古家家主古人醉难得有雅兴在古府后花园闲庭漫步。 “家主。” 等到他走到廊坊台阶处时,一身墨绿衣袍的男子突兀出现在他的身旁。 古人醉对于那人的出现并不出奇,他抚平的衣襟上的褶皱,笑着说道:“都派出去了吗?” 一脸人畜无害笑呵呵的模样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富家翁。 那名男子隶属于古家珠玑,是那位千面郎君古枕的心腹。他见到身前的这位家主笑呵呵的模样,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古家家主喜怒无常的性情身为珠玑一员的他最为清楚不过。 当年有一珠玑的成员截获了柳家的一条商业机密,在呈报家主以后家主龙颜大悦,当即就要重重奖赏于他。 功法,秘籍,财物,美女,任他挑选。 可这个本该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的珠玑成员却因为得了封赏以后欣喜若狂退下的时候全然忘了叩头谢恩,所以当即便被坐于高堂之上的古人醉一掌轰杀。 听说当时大堂上残肢碎肉到处都是,鲜血将地面上铺的地毯染的殷红。 后来他听当时在大堂上的一名下人说,家主轰杀了那人以后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帕将飞溅到脸上的几滴鲜血擦拭干净。 继而对着大堂中的兢兢战战的人开口说道:“我杀他并不是因为他功高震主,当然他也不配,之所以杀他只是单纯因为他不懂得礼数罢了,既然没人教他,那只好让我这个当家的来教教他怎么做了。居功自傲,他不死谁死。” “不过哪怕学会了恐怕也只能留到下辈子了。” “对了,之前赏赐给他的钱财原封不动地送到他妻儿老小手中。”起身欲离开的古人醉突然开口说道。 这句话让原本底下有小心思的人都是打了一颤。 洞悉人心,莫过于此了。 “回禀家主,是大公子亲自带领精锐去燕昶山截杀李乐府和姬歌他们,古枕大人怕姬家会留后手恐伤及公子安危便也跟了过去,所以说燕昶山那边是万无一失的。”那名珠玑成员赶紧收回心绪,恭恭敬敬地说道。 “玉钩栏那边呢?”古人醉不紧不慢的又询问道。 “二公子同古寒枝古大人已经前往玉钩栏。相信不久就能将李红拂带回。” 身为珠玑的要员,他自然清楚七八年前李家与古家之间的恩怨。 不对,那有什么恩情,两家人只有泼天的仇恨罢了,当然只是李家单方面的。他在心里腹诽道。 “是缺月的安排?”对于玉钩栏那边的安排,古人醉狐疑问道。 “回禀家主,听说是二公子主动请缨,说是要替家主您分担解忧。” “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古人醉漠然说道。 那名古枕的心腹说了声“属下告退”后,才敢缓缓消失在廊坊中。 他可不敢居功自傲步了那人的后尘。 古人醉看到他消失在廊坊拐角处后,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当年他发觉珠玑内满是乌烟瘴气,刚刚提拔上来的古枕还没有能力能够威慑众人,所以他才选择拿那个有功之臣来开刀,做到杀鸡儆猴。 他古人醉连这种功臣都敢杀就更别提珠玑内的一些吃老本的老人了。 也是自从那次以后,珠玑内部才慢慢有了好转。 “疏桐,你心底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古人醉望着廊坊边檐上的瑞兽,喃喃道。 突然一道银光朝自己这边疾掠而来,速度之快已经近乎破开了虚空。 古人醉眼神一凛,随即袖袍一挥。 那道疾掠而来的银光缓缓放慢速度,最终在距离古人醉袖袍几尺之外停下。 那道银光慢慢显现出真身,是一柄传音短剑,约摸两三寸长短。 古人醉用信家派系特有的印决将短剑中的声音摄取出来。 再听完那段声音以后,他点了点头。 那段声音不长,不就一句话,准确来说只有五个字。 姬家门前见。 至于传音短剑的主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燕昶山脚。 一行黑衣人动作敏捷飞掠至山脚。只见前方领头人突兀停住脚步。 而后方的十几名黑衣人见状也都纷纷止住步伐,没有一丝嘈杂声。 这十几名黑衣人其中有大多数都是灵力威压在辟海境,也有几个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但单薄暗杀服却也遮掩不住其如同虬龙般乍起的肌肉,单单看其隆起的肌肉就让普通人望而退步。 这群人当中领头的是一个身躯修长的青年人。 黑巾遮面看不清容貌,但一双炯炯有神杀机闪烁的眼眸却露在外边,在其上是一对剑眉。 领头人蹲下身来看了看身前明显车轧过的痕迹,嘴角噙笑。 他拍了拍手中的尘土,向前挥了挥手,身形率先冲出。 后方的十几人寂静无声的跟了上去。 姬歌说完以后没有再向李乐府解释什么,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下山了。 如果他都这般明说了他再听不懂的话,那古家就没必要兴师动众了。 没必要。 李乐府听闻姬歌的话语后咬了咬嘴唇,沉吟片刻,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走啦。”姬歌对着在旁等候着的姬清灵与红酥说道。 “清灵。”姬歌叫住她,“我在没有出楼之前不管你如何地娇蛮任性,所以说以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听到,但我们姬家人从来都不会向弱者出拳,这是爹娘从小就告诉我们的,你还记得吗?” 姬歌看着自己的妹妹,神色平静。 “奥,知道了哥哥。”姬清灵嘟着嘴,小声说道。 “那你就听哥哥的话,待会带着你红酥姐姐往山下的老王师傅那边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回头,不要停步。”姬歌拍了拍她的头,笑着说道。 “哥哥?”姬清灵颦了颦眉头,她已经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姬歌摇了摇头,“放心,没事的。” “少爷。”一旁的红酥欲言又止,不过脸上的关切却是瞧得真真切切。 “放心,你家少爷我福大命大,光凭他古缺月还差些火候。”姬歌嘴角上扬,安慰她说道。 “簌簌簌。” 林间有动静响起。 杀气乍起于林间。 “走吧,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跟上来的李乐府听到林间的动静后,对着她们二人说道。 姬清灵跺了跺脚,拉着红酥的手便朝山下跑去。 只要自己告诉老王头山上的变故,哥哥可能就会幸免于难。 一想到这她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若不是照顾到红酥姐身子,她的速度还能再快些。 “少爷。”林间有人看到飞掠离去的姬清灵红酥二人,问道:“不追吗?” 这群黑衣人的带头人便是古家的嫡长子古缺月。 一身黑衣的古缺月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把姬歌和李乐府的人头带回去,这件事一定要做的悄无声息。” “那二人怕是下山求援的。所以一定要速战速决。” 古缺月重新带上黑巾,阴森说道:“杀!” “沙沙沙沙沙。” 姬歌看到转瞬间从林间闪现出来的十几个黑衣人将自己与李乐府团团围住,不由的笑了起来,他指着这群黑衣人对李乐府说道:“看到没有,古家为了你准备了这么大的阵仗,恐怕是珠玑全体出动了吧。” “还不是托你姬大公子的福,要是只单单为了对付我,又何必调动珠玑的全部精锐,恐怕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两位又何必妄自菲薄,若是在此能够取下两位的头颅首级,那即便有半数人折损在这也是值得的。” “拿七八条人命换自家一个心安,换家族的理得,虽然我不怎么会算数,但这笔买卖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一身黑衣身躯修长的男子走了出来,现在姬歌的面前,声音有些嘶哑说道。 “哼。好一个心安理得。”姬歌冷哼一声,先前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眼神阴冷说道。 “正好,李叔叔的墓就在前边不远处,我送你去见他。” 姬歌话还没说完,身形暴起,冲着那名黑衣男子就挥拳轰了过去。 “哼。找死。”身着黑衣的古缺月冷笑道。 看到姬歌朝自己挥拳轰杀而来,他周身灵力暴涨,纯白色的灵力冲天而起,同样是一拳朝姬歌对轰而去。 李乐府看到姬歌率先冲杀上去,像是受到了他的渲染,他眼中寒芒闪烁,一想到这群人当中说不定就有当年马踏李府之人,他身上甚至流露出此黑衣人身上更为浓郁的杀机。 他右脚猛踏地面,施展着烂熟于心的明清拳,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轰杀而去。 不远处的丛林中,谁也没察觉到竟然还有一人站在那,当他瞧见了李乐府身上流露出来的常人难以企及的浓郁杀机后,他将嘴中的枯草根吐了出来,嘿嘿一笑,“此子绝不能留。” 百家争锋 第五十八章 交手 “砰。” 若是有人从这方区域的上空看去燕昶山半山腰一处密集的苍松翠柏森林像是被人用蛮力撞倒般那些高耸入云的古木树干纷纷倒下。 其实这也与被撞倒相差无几。 一身白衣与一身黑子的两名男子在相互出拳对轰以后,以他们俩为中心,一股挟带着狂暴的灵力震动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肆虐而来。 原本生长在此处近乎数十载有些甚至已经上百树龄的苍苍古树被不幸殃及,在单单被那股灵力波动席卷之后就拦腰截断。 那股因为二人拳对拳对轰产生的波动一直向方圆肆虐了几里之后才缓缓消散。 燕昶山的苍苍森林此刻就像被人从上半身豁开一口子,惨淡至极。 “原本对于古枕的猜测我还半信半疑,哪怕那句话从信庭芝的嘴里说出来我信了七八分,可还是有两三分的疑虑。”黑衣男子脸上的面巾已经被那股灵力波动掀飞,露出一副坚毅阳刚的面孔。 “不过就单凭这短短瞬息的交手,我就知道他们几个所言非虚,没成想你姬歌的胃口真的这么好。” 古缺月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不光胃口好,牙口也不差。”姬歌眼神一凛,眸底精芒闪烁。 向前一步踏出,左手猛然抓住古缺月的右手,右臂收拳,换成肘击朝他的面门砸去。 古缺月眼睛微眯,随即奋力挣脱姬歌左手的禁锢,身形向后方撤去。 不是他不敢硬接姬歌这一杀招,只是与一个淬体武夫近身搏杀属实不怎么明智。 先前之所以与他对轰只是单纯的想验证一下,现在他可以确定,姬歌比之之前在玉钩栏中的那次强出了许多。 虽然信庭芝之前告诫自己不要寻衅姬歌,但这次是姬歌妨碍古家办事,恐怕信庭芝那边也不能拿自己怎样。 再说,他信庭芝敢拿古家怎样?! 姬歌见自己一击不成,也没有欺身压上,抚了抚衣袖,收住了攻势。 他瞥了眼李乐府那边。 情况不容乐观啊。 虽然李家的明清拳李乐府练的已经渐入臻境,但是他仍是没有迈过那道坎。而周边的黑衣人都是古家珠玑的精锐,他看了看,大多数是辟海境的强者,有几个单看身形就知道是走纯粹武夫路子的淬体强者。 他们对李乐府只是围而不杀,恐怕这是古人醉的意思,要抓活的。 若不是这样,恐怕李乐府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可即便如此,面对数十人的围攻,一直处于被动防守的李乐府也已经满头大汗,动作渐渐变得迟缓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不远处的古缺月同样朝李乐府那边看过去,继而开口说道。 “他知道,我也知道。”姬歌转头,看着古缺月,“所以就不劳烦你提醒了。” 姬歌摆出一式拳架,转瞬间拳意流泻,战意盎然。 “我果然没有猜错,即便你吸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你也没能够踏上二重楼。”古缺月见到他这般姿态,皱着眉头说道。 “对付你,足够了。” 姬歌脚掌轻踏地面,身形就暴冲了出去,而他脚下原本平坦的土地在他暴冲出去的的瞬间变凹陷下去,足足有半尺之深。 古缺月眼中寒芒闪烁,盯着那道白色身形,手中法诀迅速变幻捏转,嘴唇微动,口中喃喃有语。 姬歌眯着眼睛,他看到古缺月身遭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灵力缓缓凝聚成形,化作一根根针芒,悬浮在他身边。 密密麻麻,数以千计。 灵力修行者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反观自己出了一副金枝体魄好像没什么能够倚仗的了。姬歌想到这,不由撇了撇嘴,有些无奈。 等到全部的由灵力化形的针芒全部成形,古缺月探出手臂,往前一挥。 姬歌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化作万千流光的针芒以遮天蔽日之姿朝自己直刺而来时,姬歌感到头皮发麻。 他身形腾转挪移,不断躲避着直刺自己而来的针芒,他看到针芒刺在地上每每都会炸起土屑石块,虽然看似威力不是很大,可那是密密麻麻的数千根。 若是全部刺在自己身上,恐怕即便拥有金枝体魄也吃不消。 “哼,我看你能逃到什么时候。”古缺月看到他一直躲闪着针芒,冷声说道。 那些针芒如如臂使指,紧紧跟随在姬歌身后。 姬歌瞥了眼身后还有数百根的的针芒,有些头疼。 身上的气血之力不能随意外泄,也近不了古缺月的身,继而他想到了在思规楼中接下王右军那招所用的方法。 心念所动,一直待在姬歌脏腑中的文运小人从他体内钻出,在姬歌的衣领处探出头来。 “都明白了吗?”姬歌低头说道。 文运小人与他心意相通,他点了点头。 姬歌又开口道:“不用逞强,片刻就好。” 而此时脏腑内的武运小人有些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紫珠,身形慢慢消散,悄无声息地融入姬歌的四肢百骸当中。 计上心头,姬歌的身形逐渐朝古缺月那边有意闪瞬靠拢。 古缺月看到姬歌的躲避方向发生改变,轻蔑一笑,自己与人厮杀经验如此丰富,姬歌想做什么难道自己猜不到吗? 雕虫小技。 等到姬歌再也不刻意遮蔽自己的踪迹,身形直直朝古缺月这边冲来。 身后是紧跟而来的数百根灵力针芒。 寒芒闪烁,针携银光。 姬歌屏气凝神,此时的他比起往常愈加冷静。 他感觉得到体内的武运小人已经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周身气血之力翻腾滚烫。 姬歌感觉到体内的气血之力将快要爆体而出。 此时的姬歌如同一尊来自远古时期的蛮荒古兽,体内的气血之力强盛可见一斑。 他就这样携带中浓郁到极致的气血之力朝古缺月撞去。 尚未察觉到姬歌异常状况的古缺月以为只要在此时将姬歌禁锢在自己面前,那紧随在其身后的灵力针芒会毫不犹豫地刺在他的后脊之上。 后脊。武夫大龙所在。 若真是遭受重创,恐怕姬歌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结束了。”古缺月狞笑说道。 古缺月探出左手,身前准瞬间出现一道白色的灵力匹练,朝姬歌缠绕而去。 他不求那道灵力匹练能够禁锢住姬歌,只要能够延缓姬歌的动作片刻钟,在他身后的针芒就能够刺入他的后脊。 可天不遂人愿。 古缺月见到那白色的灵力匹练缠绕到姬歌身躯上后,竟然是没能够延缓他速度丝毫,灵力匹练被姬歌以强横的蛮力挣脱扯碎,化作点点灵力消散在空中。 就在古缺月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之时,姬歌已经挟带着磅礴几近实质的强盛气血朝自己撞击而来。 而就在姬歌的臂肘撞在古缺月身躯上时,在其身后的阴寒针芒已经刺在了姬歌的后背之上。 古缺月觉得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继而哗的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倒飞了出去。 而姬歌也跪倒在地,满脸苍白毫无血色。 古缺月猛咳了几声,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来,身形仍是摇摇晃晃。 棋差一招,索性还不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他着实没有想到姬歌的肉身体魄竟然会如此强横,竟然将自己的灵力匹练直接扯碎,而且那蛮横无比的那招肘撞,竟然是直接将自己撞飞了出去。 古缺月看到身下被自己砸出来的土坑,又看了眼自己满身的尘土,咬牙切齿。 自己半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竟然会被一个尚未踏上灵力修行的人算计到如此程度。 若姬歌今日不死,恐怕赵家的赵明庭就会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心境跌落,大道难行。 “姬歌。你该死。”古缺月又吐出一口鲜血,恐怕刚才姬歌的那记重击已经使得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发生移位甚至受到重创。 姬歌此时显得虚弱无力,已经没法站起身来。 古缺月见他这般模样,冷笑一声,“你就死在这吧。” 旋即他双手重新捏印,不过比之先前,捏印速度已经迟缓了不少。 天地间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朝古缺月的身上汇聚而来,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流入他的体内,温润弥补着他受伤的脏腑。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近距离的并且毫无防备的挨着一个淬体武夫,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突然一道声音在古缺月的耳边响起。 原本闭着眼睛内视自己体内创伤的古缺月瞬间睁开眼睛,冷汗直流。 “你不是已经...”古缺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道拳锋轰飞了出去。 一道黑色身形被轰飞出数丈之远才堪堪落地,然后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以后才彻底消停下来。 “你不是已经被我毁去大龙,怎么还能?”此时的古缺月已经站不起来,被姬歌蓄势已久的重拳砸重,刚刚弥补温润才有所好转的肺腑此时又重新渗出血来。 灵力萎靡,面色苍白。 “呵,骗你的。”姬歌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 随即一脚踏在古缺月的胸膛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位古家的嫡长子,一字一顿说道:“你败了。” “先前你想杀我的,所以我也别奢望我抱着圣人心态放过你。”姬歌单手下垂,指间血气缠绕,若是仔细看便会看到在浓郁的血气之下是带有紫金之色的炼体纹络。 姬歌面无表情说道:“去下面好好给李叔叔道歉吧。” 说完。 双指并剑,猛然朝古缺月喉间刺去。 百家争锋 第五十九章 珠玑古枕 周边的十几名古家的珠玑精锐大多数仍旧没有反应过来。 一来是先前自家公子有所命令,他要与姬歌单独搏杀,让他们不得插手他们俩的厮杀决斗。 二来他们也是小觑了李乐府,这么久仍旧没有将他擒拿下,虽然他已经是一副身疲力怠的凄惨模样,一套拳法已经打的杂乱无章,但他仍旧是不肯束手就擒,在他们见到之前公子那边并无大碍,所以他们也就对李乐府一副猫捉耗子的戏耍心态。 所以当姬歌一脚踩踏在古缺月胸膛上,双指并剑直直刺向他的喉颈处时,眼神掠向此处的珠玑精锐不由得冒出冷汗。 原本在周边负责掠阵的几名淬体武夫眼神一凛,身形一躬朝姬歌那边掠去。 李乐府趁围攻他的几名黑衣人出神松懈之时,几式明清拳的招式终于锤翻了几个辟海境的珠玑精锐。 面对面的打不过,难不成还不让自己投机取巧不成。 李乐府喘着粗气,看着又重新将视线投在自己身上的十几名黑衣人,眉头紧皱。 那几名负责掠阵的淬体武夫虽然比其他人发觉这边战况出现异常的要早,但那也只是短短几息之间的事情。 而姬歌的指间已经距离自家少爷的喉颈不足半寸,而再看少爷已经是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过重还是因为惊慌恐惧。 若是少爷身死于这燕昶山中,即便他们能够带回姬歌与李乐府的尸首,恐怕在家主那边也要落得个给少爷陪葬的凄凉下场。 想到这,他们几人匆忙中相互对视了一眼,满脸愁容。 可就当他们几人认为自己的下场已经注定之时,一道声响突然在这密集的丛林间响彻开来。 “竖子,尔敢。” 随即他们朝察觉到身旁有风吹过,其中眼力强劲一人隐约看到身旁有一身影闪瞬而过。 姬歌耳边吹过一阵风啸声,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双大手所禁锢,指剑前进不得丝毫。 明明只有短短的半寸距离,他就能将古缺月斩杀,这样信庭芝就是折断了一条臂膀。 虽然可能会比较麻烦要面临古家不死不休的报复,但都说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古家现在就要跟姬家撕破脸皮,他姬歌也乐得送古缺月一程。 到时白发人送黑发人,相信他古人醉在短时间内也没有精力来找自家的麻烦。 姬歌抬头看着那双禁锢着自己手腕的手掌的主人,是一张相貌平平的面庞。 姬歌从脑海中搜寻了许久,确定从未在任何档案中见过此人。 姬歌察觉到从手腕上传来的力道越来越大,犹如铁钳一般将自己的右手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丝毫。 那双手掌的主人明明咧着嘴,但脸上却阴沉的很。 他就是一直很随意在古缺月身后的古家珠玑的首领古枕。 原本他是为了预防姬家后手,才跟随在其身后以防万一,可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家半步聚魄境的少爷竟然会被尚且没有踏上灵力修行的姬歌打败。 若是自己先前出手慢了半分,恐怕现在躺在地上昏厥不醒的古缺月就彻底称为一具尸体了。 届时恐怕自己就要带着珠玑内的所有人以死谢罪了。 这小子心肠竟如此狠辣,杀伐果断的像是个常年刀口舔血的杀手,他当真是情报上所描述的那般是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 “想必你就是珠玑的首领,古家古人醉的左膀右臂古枕吧?”姬歌呼出一口气,几近肯定的说道。 哪怕现在因为面前中年男子的出现杀不了古缺月了,可能换得他的重创这笔生意也不算亏。 当下最要紧之事是从面前这个中年男子手中溜走。 “你见过我?”听到姬歌近乎肯定的询问,中年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姬歌摇摇头,正因为没有见过,所以他才肯定他是古枕。 古家珠玑,千面郎君。 生不见面,死不见首。 “前辈半步凝神境的灵力修行,恐怕距离那凝神境也只是一步之隔,说不定哪天突然顿悟就直接是凝神境强者了。” “在古家能有这修为的,除了古人醉恐怕也只有前辈你了。” 姬歌说着,眼神却瞥向李乐府那边。 因为古枕的加入战局,原本有些涣散的珠玑精锐又重新振作起来,之前被李乐府偷袭锤翻的几名黑衣人站起身来眼神阴翳的盯着他。 被一个毫无灵力修为的凡人偷袭,丢了珠玑的面子不说,说不定已经落在了首领大人的眼里,珠玑内的惩罚谁不清楚。 不管你是辟海境的灵力修士亦或是淬体登楼的武夫,只要进了珠玑的刑牢,想要再出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是因为这件事回去被大人处置,进了刑牢,当真是冤枉到家。 李乐府现在已经严重脱力,若不是因为坚毅的意念支持的话,恐怕早就已经瘫倒在地了。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再次挥动拳头的气力。 他同样回头瞥了眼姬歌,两人相视一眼。 他冲姬歌咧了咧破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惨笑,而姬歌却冲他摇了摇头。 “那个小家伙已经撑不住了,我现在倒是对你很好奇。” 古枕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姬歌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若不是因为他现在是淬体一重楼的金枝体魄,恐怕现在这力道就能够让自己手腕骨粉碎开来。 “前辈倒是对我这小辈疼爱得很。”姬歌冷哼一声,说道。 随即他将原本附着在指尖上的炼体纹络悄悄移动至手腕处。 继而调动全身的气血之力,一声低喝,要强行从古枕的禁锢中挣脱开来。 古枕轻咦一声,没有想到姬歌的气血之力竟会如此强盛,强盛到他需要调动聚魄境程度灵力来镇压他。 可即便如此,手掌中的禁锢仍是有所松动。 姬歌手腕处的紫金色炼体纹络开始泛处光芒,全身的气血之力朝那手腕炼体纹络处汇聚。 古枕感觉到姬歌手腕处的温度越来越热,以至于到最后不得不用灵力抵御这股热量。 “给我松开!”姬歌的喉咙间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百骸之间的气血源源不断地朝手腕处涌去。 此时武运小人在他的一灵窍内显现出身形,看着身旁的红色血气不断朝一个方位汇涌,满意的点点头。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知从何处探出一颗比他还要大的紫珠,啃了起来。 姬歌身形一震,手腕处的炼体纹络光芒大盛,有紫金色光芒从古枕的手掌指缝间流泻而出。 古枕心头暗道一声,“糟糕”。 又是一声低吼,像是体内蛰伏了万年光景的蛮荒古兽觉醒开来,姬歌身上的血色之气愈加浓郁。 “给我滚开。” “砰”的一声,姬歌的手腕从古枕的禁锢中挣脱开来,随即猛然一踏地下已经昏厥过去的古缺月的胸膛,身形疾掠向后撤去。 最终带着那股手腕上残余的威势破开了围拢着李乐府的几名珠玑精锐,拉着李乐府迅速朝旁边地空地奔去。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既然清灵已经跑出去求援,相信过不了多久老王头就能够赶过来。 这趟出门二叔特意让老王头跟随,以二叔的谋略来看,他现在可不相信老王头只是简简单单的姬家马夫。 “照顾好大公子。” 脸色有些阴沉的古枕对着靠拢过来的那几名淬体武夫吩咐道。 让姬歌从自己手上挣脱逃跑,他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当真是没有踏上灵力修行?当真是单凭这一副金枝体魄从自己这个半步凝神境的珠玑统领手上逃脱? 古枕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对珠玑情报收集产生了疑虑。 “是。”那几名淬体武夫低头躬身说道。 古枕吩咐完后看了眼躺在地上嘴角泛血的古缺月,刚才姬歌后撤时的动作他看的清清楚楚,可是已经来不及阻止。 那一踏对于现在的古缺月来顺无疑是雪上加霜,恐怕现在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出现了裂痕。 即便这次不死只怕也要在床上修养好些日子,这还是在古家出血购买灵丹妙药的前提下。 更不要提接下来的灵力修行了。 古枕想到此处手掌不由攥紧,眼前的那个少年人还真是该死啊。 他一步一步向前迈入,原本四散在各处的黑衣人也都纷纷掠回他身后,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走了约摸五六步,古枕站在那,伸出一根手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挡住大公子的第一次攻势的?” 若是那些灵力针芒悉数刺入姬歌的后脊大龙。也不会也这么多的幺蛾子,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姬歌了。 可总是事与愿违。 姬歌之所以敢将后背全无防备的暴露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的针芒之下,全因为有文运小人的存在。 既然之前在思规楼中文运小人能够短暂挡住了凝神境王右军的一击,那势必也可以挡住半步聚魄境的古缺月的攻伐招式。 而只要能够挡住几息的时间,能够让姬歌攻击到古缺月,姬歌完全有把握可以消除他对那些灵力针芒的掌控。 果不其然,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包括后面他假装受重创让古缺月掉以轻心最终将古缺月一拳轰飞。 可中间偏偏跳出跳出来了一个古枕。 姬歌摇了摇头,他不可能暴露文运小人的存在。 在紧要时刻,他可能会是自己的杀手锏。 古枕见状,没有强求,伸出第二根手指。 “堂堂姬家小主,为何会把自己的性命与他牵绊在一起?” 古枕指着姬歌身旁的李乐府,问道。 先前若是姬歌不顾李乐府只管逃窜,可能自己会顾及大公子伤势就放任他逃走,毕竟家主有另只管把李乐府带回去就可以。 可姬歌却因为要救李乐府而同样身陷囹圄。 “姬家家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姬歌笑着说道。 “奥?” 古枕一挥手,原本在他身后的珠玑精锐朝姬歌与李乐府那边围拢过去。 而古枕身上灵力磅礴而出,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近乎实质的灵力威压从古枕身上散布开来。 半步凝神境! 姬歌抿了抿嘴唇,“老王头,你再不来你家少爷可就交代在这啦。” 百家争锋 第六十章 一声公子老王来了 燕昶山半山腰处。 秋风萧瑟,杀机漫天。 因为姬歌重创古缺月在前,后又挑衅古枕在后,现在古枕的灵力已经攀升至半步凝神境。 近乎实质的灵力威压蔓延在除了古枕之外的在场的所有人的心头。 特别是空地处的那两名少年人身上,仅仅是面对着古枕的灵压,他们二人就分身乏术了。 姬歌还好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因为身上有文武运两个小人的存在,帮他抵御了大部分的灵压。 但李乐府的处境则是不容乐观,因为他没有真正踏上修行道路,所以面对古枕的有意无意灵压的“特殊照顾”,他的额头上不断冒出豆大般的汗珠,顺着俊逸坚毅的脸颊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而他脸色更加苍白难看,身形摇摇晃晃。 若不是因为他是男儿身,恐怕此时还真是应了那句“身姿纤弱,如弱柳扶风”。 倘若此时不是有姬歌在身边搀扶着,恐怕他也已经躺地不起了。 “没事吧。”姬歌搀扶着他的臂膀,转头低声询问道。 李乐府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眼神瞥向远处的那座隆起的土丘,“父亲,恐怕你儿子今天是要交代到这了。” 李乐府没想到他坚持了七八年之久的复仇,今天就要落得个枉死于父亲坟前的凄惨下场。 古家人仍是整日驱鹰斗犬作威作福,而自己父母大仇未报就要死在这燕昶山上,难道真的是“祸害遗千年”? 李乐府忽然就是松了那口气,那就这样吧,他现在已经认命了。黄泉路上他要去陪爹娘了。 只是可怜了姐姐要举目无亲孤身一人在活在人世间。还有那一抹红衣,原来有些话当时说不出口就真的没有机会再说了。 李乐府松了那口气之后,就这般思绪万千。 突然间灵犀所至到心头。 李乐府的心尖有一银光闪烁,他的神识立马便被那银光所吸引而去。 “你先松开。”李乐府低声说道。 姬歌看着他,见到他眸底清明不再见一丝仇障,他点点了点头。 好像差不多已经开始了。 李乐府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陷入了冥思当中。 “抱歉,他现在有点不方便,所以我不能让你打扰他。”姬歌指着已经进去冥思状态的李乐府,对着古枕说道。 古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现在已经对面前的两个少年人没有多大耐心了。 周边的黑衣人会意朝他们俩围拢上去。 姬歌眼神一凛,此时李乐府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若是被他们所打扰,恐怕以后很难再有契机进入了。 所以姬歌选择一个躬身,身形如同离弓的箭矢朝离李乐府最近的一个珠玑精锐闪瞬过去。 原本想要偷袭李乐府的那名珠玑精锐突然发觉眼前一黑,随即就看到一记腿鞭朝自己甩来。 因为速度太快已经来不及躲避,那记腿鞭便硬生生甩在自己的脑袋上。 只见那名已经踏入辟海境的黑衣人就这样被踢飞数丈之远。 而姬歌的身影却没有丝毫停滞,手臂上的紫金炼体纹络光芒大盛,烨烨生辉。 随即一拳轰向他身旁的又一名黑衣人。 那名黑衣人已经有所准备,掌中灵力迅速凝聚,一团白色的灵力光团包含着拳掌,与姬歌的那一拳硬撼在一起。 但短短一瞬间那名黑衣人嘴中发出一句哀嚎,手臂已经发生扭曲变形。 他身形迅速向后撤去,左手捂着右臂,脸上冷汗直流。 短短眨眼的功夫,姬歌就已经让两名珠玑的精锐丧失了战斗力。 但这并不是就说姬歌有了完全碾压辟海境修行者的实力。 之所以能够这样,一方面那两名珠玑精锐没有想到已经身陷囹圄的姬歌仍会做困兽之斗,而且还是如此的杀伐果断。 二来就是姬歌的金枝体魄在与灵力修行者的近身厮杀搏斗中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所以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闪瞬间就将其中的二人解决掉。 就在姬歌将要一掌拍向就近身旁一黑衣人的胸膛之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姬歌的一侧。 然后众人便看到姬歌倒飞出去,继而重重砸落在地。 身形陷入地面,以姬歌为中心的那片土地皲裂密布,裂缝犹如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把我的人当萝卜一样任意拿捏恐怕不太好吧?” 古枕缓缓收回踹出去的右腿,沉声说道。 姬歌从凹坑中坐起身来,轻咳几声,抹去嘴角地鲜血,站起身来。 在其白衣的左侧肋骨处有一硕大的脚印。 姬歌掸去白袍上的泥土,身形一震,又是咳出一大口鲜血。 姬歌摸了摸自己的肋下,古枕刚才那一脚恐怕是踢断了自己的几根肋骨。 古枕见到姬歌又重新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了不想再让姬歌耽误自己的时间。若是拖延下去让之前的那两个小丫头搬来姬家的救兵,那自己这次行动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一念至此,古枕眼中的杀意愈加浓郁。 他双手低垂,掌间灵力喷薄而出,在掌间化作了一把虚实不定的长刀。 身上的灵力磅礴涌出,在黑色灵力的渲染下,此刻的古枕犹如一尊自地狱而来的杀神,全然没有了之前平平无奇的庄稼汉模样。 古枕脚掌猛踏地面,身形在幽黑灵力的包裹下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挥动着灵力长刀,直直朝姬歌挥砍而去。 姬歌眼看那道黑色流光冲到自己身前,自己已经能够感受到那道灵力长刀的刀锋的冰寒。 “老王头,你再不出手以后就别想喝玉薤酒了。”姬歌咽了口唾液,大声喊道。 “公子,老王来了。” 姬歌的耳旁传来一道声响。 姬歌睁开眼睛,看到那把灵力长刀就距离自己的额头只有分毫,他往后稍微靠了靠,这才看清楚是两根手指将其刀身夹住,才使得它没有落下。 而那双手的主人正是“迟迟赶来”的在山脚等候姬歌的姬家的马夫老王头。 姬歌嘴中的老王头冲着姬歌嘿嘿一笑,“少爷莫怕,俺来了。” 姬歌看了眼他嘴上的酒水,踹了他一脚,瞪着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躲在一旁喝酒了?” 老王头连忙摇头否认。 他才不会告诉公子自己老早就赶到了,不过恰逢公子与面前的这个汉子“较劲”,再加上自己酒瘾犯了才迟迟不肯从树上下来。 姬歌作势又要一脚踹过来,老王头夹着那灵力长刀闪身一躲,赶忙说道:“公子,先把让俺把正事解决,届时公子再要责罚俺也认了。” 姬歌听完收回那一脚,“快点啊。记得下手不要客气,他断了好几根肋骨。” 老王头应了一声,“好嘞,少爷你就看好吧。” 旋即老王头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听的古枕。 老王头双指轻轻一发力,不见其身上有任何灵力威压散出,也不见其指间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双指夹着的灵力长刀就崩碎开来,化作点点碎片散落在地上,最终消散的无踪无际。 古枕皱了皱眉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看来你就是姬家的后手了。”古枕双手微垂,身体紧绷。 “我认得你你就是现任的珠玑统领,千面郎君古枕。”老王头吧咋了一下嘴,像是在回味刚才壶中玉薤酒的滋味。 古枕垂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躬。 老王头摆了摆手,“你没必要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我跟前任珠玑统领还有那么点交情,所以我这次不会杀你。” “不过”,老王头原本一脸嬉笑的神情转瞬间收敛起来,眼眸底寒芒闪烁,“刚才公子交代下来,你可以不死,但你要躺下。” 老王头屈指微弹,指间灵力化作柄柄细剑,剑尖直指古枕。 古枕脸色微变,还未等来得及细想,就听到老王头嘴中轻吐一个字。 “去。” 继而三道白色流光就已经穿过了自己的身躯,齐齐钉在了远处的苍天古树上。 古枕看着自己身躯上的三个血洞,此时才缓缓就出来的殷红鲜血,随即他吐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古枕终于明白过来为何面前之人开口第一句就说认得自己了,难怪说是与前任的珠玑统领有交情。 在自己出道之前从未有人记住过自己的相貌,那也就是说此人是自己出道之前就已经功成身退,而且与自己的师傅有所交情,那便是自己这条道上的前辈了。 “带少爷先走。”古枕用化音成线的手段告诉自己的下属。 “前辈,这事不关乎古家大公子,还请前辈高抬贵手。”古枕强忍着身上的伤痛,拱手说道。 老王头又是屈指一弹,古枕身上再多两个血洞。 古枕跪倒在地,但仍是艰难的抬头看向他。 自己可以死,但大公子必须要回到古家。 “你断了我家少爷两根肋骨,我在你身上留下五个血洞,扯平了。” “你们走吧。”老王头负手而立,但突然鼻痒走扣了扣鼻孔。 姬歌从他身后踹了一脚,“不行。” 老王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回头脸色幽怨的看着姬歌,撇着嘴说道:“俺知道公子不愿意当他们离去,可这是临行前二爷跟老爷两人共同的意思,所以俺这当马夫的只能遵命行事。” “可若是少爷不同意,我就是拼了回去挨老爷要我这条命的责罚,我也会将他们留在这燕昶山。” 老王头挺着胸膛,信誓旦旦说道。 “我信了你的鬼。”姬歌笑骂一句,摆了摆手。 既然是二叔和爷爷的意思,那就有他们的深意。况且古缺月已经遭受重创,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 而且当下之急是空地上盘膝而坐的李乐府。 姬歌将目光投向那边,见李乐府脸色有些难看,眉头拧在一起,看来应该是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百家争锋 第六十一章 神海上有座山 身受重伤的古枕带着仍旧昏厥不行的古缺月和一并的珠玑精锐离开了此处。 临行前古枕还不忘对着邋里邋遢满身酒气的老王头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晚辈礼。 瞧着明明是两个年岁相当的人,后者却对前者如此恭敬有礼,这让看在眼里的姬歌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老王头的身份果然不是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等到古家的一行人离去,姬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放下全身戒备身子瘫软地坐在地上。 先前与古缺月厮杀虽然没受太大的伤势,可他也因为一直躲避那些个灵力针芒而有些力怠。 之后他与半步凝神境的古枕比拼“内劲”,硬是以一重楼的金枝体魄再加上满身的气血之力硬生生挣脱了他的禁锢。 再后来就是面对十几名珠玑精锐的围攻,姬歌以一人之力以雷霆手段震压威慑。 若不是后来古枕的出手,姬歌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半步凝神境的实力,着实太过恐怖。 在这三场交锋中,姬歌无论是在心神还是气血上都耗费极多。 已经瘫坐在地上的姬歌神色疲倦的抬头,指着盘坐在远处的眉头紧皱的李乐府,有些忧虑的问道:“他那边?” “少爷,这件事还要看李公子的福缘造化,外人强帮不得,否则可能会适得其反。” 老王头瞥了眼李乐府,眼神一亮,又开口说道:“李公子若是能够安然迈出那一步,以后的修行道路不说比赵家那小子平坦,可也差不到哪去。” 姬歌瞪大了眼睛,有些匪夷所思,没想到老王头对李乐府的评价竟会如此高。 刚才老王头的一手屈指弹剑的玄妙手段他可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老王头在他眼里那就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难怪当年父亲一口一个王大哥叫的亲切,可能早就知晓了老王头的修为手段。 “李家的清明拳我早些年也有所耳闻,谈不上是多么高深的法门,甚至只是一部寻常至极的拳谱,但,其中的玄妙之处可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听说若能够真正的领悟这套拳法的真意,即便是没走踏上灵力修行的凡人也是能够开辟出灵海来,从而便可修行大道,做那山上人。” “说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也不足为过。” “而且这李家的明清拳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所以恐怕现在这世间只有他一人知晓清明拳法了。” 老王头指向盘膝而坐神情严峻的李乐府,又说道:“恐怕当年古家向李家出手也有可能是因为想得到这套拳谱吧。” 姬歌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不做评论。 “那我们就坐在这干等着?”姬歌看着老王头,一脸希冀。 “少爷你可别指望我,现在李公子的这种状态绝不能让外人近身的,哪怕是我,一但被惊扰,轻则大道无望,重责伤及根本,落下祸根折损年寿。” “那行吧。”姬歌撇了撇嘴,“就劳烦老王头你帮我护着,我先休息会。” 随即姬歌也是盘膝而坐,双眼紧闭。 在他闭眼的瞬间,姬歌的神识就悄然来到了脏腑内,站在那两道灵窍“洞府”门前。 由神识所化的姬歌敲了敲“洞府”的大门,敲了半晌的时间大门终于打开一条缝隙,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 见到来人是姬歌后,那个小脸上原本是小心翼翼的神情立马转化为怒气冲冲的神色。 姬歌见武运小人这般模样,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这次若不是因为武运小人,只怕之前古枕的那挟带着磅礴灵力,半步凝神境的全力一脚,自己已经是倒地不起,性命垂危。 “是是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如此莽撞行事啦。”姬歌举手认错说道。 与此同时,另一扇大门也打开来,一身金色的文运小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见到姬歌的神识后,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 姬歌回了一礼,说道:“谢谢。” 文运小人咿咿呀呀地摇了摇头,只是武运小人从门内抱出一颗硕大的紫金色圆珠,递给文运小人。 文运小人仍是同上次那样摇摇头,即便这次武运所化的紫珠比上次的那颗成色要好很多。 “放心,等回到家以后我便将你放进爷爷的藏书楼中去,相信那的书卷气应该会对你有所裨益。”姬歌笑着说道。 这次文运小人使劲点点头,没有拒绝。 武运小人很明显听懂了他俩的意思,合着就是不喜欢自己拿出来的珍藏呗。 只见他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珠子大口啃了起来。 姬歌笑着拍了拍武运小人的头,却被他一下闪过,姬歌悻悻然收回手。 “总之这次还是要谢谢你们两个。” 姬歌对着他们俩深深作了一揖。 武运小人见状放下手中已经啃了一半的紫珠,与文运小人相视一笑。 可能姬歌自己不知道,李乐府也没有看到,唯独一直给他们俩护法的老王头看到这副情景后瞪大了眼睛,饶是他经过这么多年的大风大浪也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姬歌的神识给文武运两人作揖行礼完之后,他身上猛然间华光大作,流光溢转。 老王头隐约间感觉到有蕴含着文与武磅礴气韵交织围绕在姬歌身旁。 姬歌四周的空间因为身遭的气运而变得虚实不定,甚至荡起层层的空间涟漪。 老王头赶紧后撤几步,脸上的神情不复之前的那般平静。 “姬老弟,你果然是生了个好儿子啊。”老王头抠了抠鼻孔,大笑说道。 当年姬邛有子平步青云,今姬家有琳琅纳文武双运。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空地上,李乐府满头大汗,眉头紧皱。 在他察觉到心头有灵犀闪动时,他便盘膝而坐,闭目冥想。 他刚一闭上眼,神识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至神海当中。 等到李乐府的神识缓过神来后,他便看到自己一座巍峨不见封顶的山岳矗立在自己面前。 山岳之上黑云惨淡雷霆万钧,是不是一道闪电轰击在山岳之上。 而被击碎滚落下来的山石落在这片神海中就引起了翻腾巨浪。 而李乐府他此刻就脚踏在神海之上,所以巨浪翻滚,他的身形也摇摇欲坠。 他明明知道自己现在就处在自己的神海当中,按道理来说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多大的危险。 可现在看到那翻天巨浪,他骨子里打了个寒颤,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如果他此刻被淹死在这,就真的是死在这。 神消识毁。不复生机。 更不要提踏上灵力修行,兴复李家,手刃古家仇人,为自己的爹娘报仇。 一念至此,李乐府原本俊逸的脸庞上流露出几分狠色,他觉不能让自己的死在这。 他猜测到,自己的大道机缘或者说是踏上灵力修行的伊始就是这座耸入云天不见峰顶的山岳。 李乐府看到那几道翻天巨浪朝自己席卷而来,眼神一凛。 自己不愿躲避也躲避不开来,这七八年来自己在玉钩栏中,在柳娘的庇护下已经成长了太多,所以这次他想要自己站出来。 念头在心底生出,李乐府凌空一步迈出。脚下的神海荡起微波。 明清拳的拳谱自己烂熟于心。 他一式“清风落月”缓缓递出,淡淡的拳影在在触碰到那最新来临的滔天巨浪后便消失不见。 “开。” 李乐府缓缓一字吐出。 继而那道有数丈之宽的巨浪像是被人从中切开,一分为二。 最终没了那份摧枯拉朽的嚣张气焰,归落于海面,归于一片平静。 而面对接踵而来气势更为磅礴的龙卷巨浪,李乐府轻轻吐出一口气。 在自己的神海当中,难不成真让它们翻天了不成。 “海不扬波。” 李乐府双拳交替轰出。 一股勇往直前的拳势自双拳之上迸发而出,继而直直撞在迎面而来的巨浪之上。 但见那道巨浪在他面前难进分毫,一道数十丈宽的裂缝在巨浪中出现,这次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剑将巨浪拦腰截断。 下半段消于海面。上半段从天而落,李乐府双脚能踏神海海面,身形冲霄而起,穿过了那条水幕。 紧接着他又轰出“风举云摇”,“春雨一度”二式,将剩余的两道滔天巨浪轰散。 等到海面趋于平静,他的身形才缓缓聪半空中落下,双脚踏在海面之上,身形不坠,玄妙至极。 李乐府从来没有过如此感觉,好像可以只手翻云覆雨,平风静海。 他紧握双拳,如此强大的感觉终归是镜花水月,这终归是在自己的神海当中。 不过,在以后,他终究会拥有如此强势的攻伐手段,终究会离开柳家和姬家的庇护,自己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盖世强者。 李乐府眸底深处中有炽热的火焰燃起。 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那座不见峰顶耸入云天的山岳之上。 只要自己登上那坐山,便是迈出去了吧。 李乐府心里想道。 “父亲,您在天之灵就看好了。看看孩儿是如何兴复李家的。” 李乐府指着那座山岳,随即朝着那边开始飞奔。 燕昶山山脚下。 一群黑衣人零零散散地从森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突然朝后边挥了挥手,整个队伍瞬间就停了下来。 “统领,大公子的伤势已经拖延不得。”一名原本守护在古缺月身边的珠玑精锐碎步跑到古枕身旁,小声禀报说道。 古枕瞥了他一眼,脸色惨白,神情忧虑。 “嗯。你们先互送大公子回府,不必再跟随我。” “可是统领你的伤...”那名珠玑精锐欲言又止。 但再被古枕看了一眼后,抱拳领命。 古枕轻咳一声,眉头紧皱。 这次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谋划先是螳螂捕蝉在前,继而是黄雀在后。 而现在自己这只“黄雀”却是如此的狼狈。 那名邋遢汉子的五道飞剑在电光火石之间先后在自己身上留下五个血洞。 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也受了重创。 而且自己没有完成家主交代下来的重任不说,还让大公子深受重伤昏厥不醒。 怕是回去后免不了一顿重责。 自己怕是在不经意间惹触到了一天蛰伏的潜龙。 “老王头?”古枕听到姬歌是这样称呼那名邋遢汉子的。 他嘴中喃喃自语,“十几年前有这号通天手段的人物吗?” 百家争锋 第六十二章 山崩灵海现 在李乐府的神海当中。 一座耸入云天的山腰缠云的峰岳静静在那矗立着。 一股巍峨震人神魄的压抑气息在此片神海空间中蔓延开来。 如此有人打眼仔细朝那座峰岳瞧去,可能会瞧见峰岳的半山腰处有一个黑点在缓慢的往上攀登着。 可能没有人会想到,那个小黑点竟会有如此大毅力,从山脚攀登至山腰,已是数万丈的距离,而那黑点仍没有停下的迹象,虽然缓慢,但仍是一点点往上攀登。 而缠绕在半山腰出的黑色云彩中时不时有传来雷鸣电闪的摄人心魂的巨大声响。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半丈粗的雷霆电束轰击在山腰处。而被轰击处山石滚落,留下一个凹陷下去的巨坑。 已经攀登至莫名峰岳半山腰处的那个小黑点正是此片神海的主人李乐府。 此时他的十指满是血肉模糊,隐约间可见白骨森森,而十指上的指甲俱是磨损不见。 原本的衣衫也在攀登时被凸出的锋利的山石给割刮的不成样子,身上有数不清的细微伤口,不断从中渗出殷红的血珠。 脚上的鞋靴是除了手掌之外磨损的最为严重的,露出来的脚趾同手掌那般血肉模糊。 饶是如此,此时在李乐府的俊逸的脸庞上除了额头上不断流淌下豆大般的汗珠外看不到丝毫痛苦的表情。 兴许已经是疼的麻木了吧,毕竟快刀剁肉不可怕,最为难熬的就是钝刀割肉,是身体与神魂的双重的煎熬。 此时的他眼神坚毅,嘴上因为先前的疼痛咬破了的伤口还留着鲜血。 但不见他有丝毫气馁,他就一直直视着面前的山岩,眼神烨烨生辉。 李乐府也不知道攀爬了多久,在这片自己的神海当中,没有昼夜之分,只有阴沉着的乌云密布的天空,与轰隆作响地雷霆炸裂声。 李乐府不仅要攀爬山岳,还要小心提防着身后那轰鸣声不断的炸雷。 就在刚才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就在自己旁边炸响。 被击飞的石块割伤了自己的脸庞,还有几道山石碎块镶嵌在了自己的血肉里。 李乐府痛的紧紧咬紧牙关,嘴角鲜血直流。 这这之后的一段,他总共遇到过三四次雷霆炸响。 最近的一次就在他身旁一尺内炸响的,他甚至能问道自己手臂上烤焦的味道,还有那强大的麻痹感。 就是那一次,李乐府差点没有抓紧山石,而从半山腰处掉落下去。 他偷偷咽了口唾液,后脊直冒冷汗,如果从这掉下去,说是粉身碎骨也不足为过。 等到爬到最后,李乐府已经不是单纯的用手脚攀爬,最后手肘手臂上也是血肉模糊,李乐府的手脚已经没有了知觉,现在是依靠着心中那股毅力在支撑着自己。 终于,他看到了峰顶那团闪闪发光的银团。 李乐府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终于要到了。 等到他终于攀爬到峰顶,落去眼中地是一片开阔无垠的草地。 那团银色光团就静静悬浮在半空当中,像是在等待着有缘人。 李乐府躺在草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手臂看了眼血肉模糊可见白骨的双手,苦笑了一声。 “父亲,母亲,你们都看到了嘛?”李乐府声音嘶哑的大声喊道。 而他也没有听到任何答复,只有一声声的回响在这片空间荡漾。 李乐府艰难的爬起身来,经过刚才的歇息,他现在全身的血肉有种说不出来的撕痛感。 现在稍微迈开脚步就痛的冷汗直流,一阵阵的刺痛感直直冲击着他的脏腑。 李乐府一步一步动作缓慢地朝那团银光走过去。 地面上被拖延出一条血线出来。 此刻的他已经浑身鲜血,俨然就是一个血人。 李乐府咬着牙,伸出手臂,早已血肉模糊不清的食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银色光团。 随即,他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李乐府不知道的是,在他倒地昏厥的瞬间,那团银色光团将他的身躯迅速包裹起来。 继而原本那座耸入云天的山岳就开始坍塌。 而被银光包裹着的李乐府则是被缓缓带到半空中。 银色光团不断修补着他受伤得躯体。 生肉。活血。补筋。修骨。 直至最后李乐府的身上除了破烂的衣衫外再也看到一丝疤痕,那团银色灵团化作萤光钻入到他的神识体内。 而那座山岳坍塌的速度愈来愈快,最后直接想被人一掌拍随般化作齑粉簌簌落去神海当中。 与此同时,在李乐府的一处脏腑洞天内,一道裂缝猛然间张开。 继而随之向外不断延伸扩张开来。 盘膝而坐的李乐府脸色微红,不由自主的猛然吸了一口气。 听到动静的老王头轻咦一声,转头看向李乐府,在确认了他的身体变化后,拢了拢袖子,自言自语道:“还是低估了李家这小子啊。” 随着李乐府的一口吸气,这片天地间的灵气纷纷朝他这边涌来。 继而钻入了他的身躯内,没有丝毫的停滞,直直朝刚才那出脏腑洞天的裂缝内涌去。 这种状态大约持续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灵气才堪堪将那裂缝填满。 而原本是那道裂缝已经扩张成了百丈宽的灵海,眺望无垠。 在这脏腑洞天内,自成一片天地,一轮世界。 灵气在灵海中翻滚升腾,慢慢被炼化成灵液,流淌在这灵海当中。 等到一切归于平静,李乐府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睛。 在睁眼的瞬间,他的眸底突然迸射出两道精芒。 李乐府站起身来,感觉身体轻盈,手掌之中像是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一念所至,手掌上红色灵力缠绕,他一拳轰出。 虽然没有在神海当中有那般威势,但仍旧是把一株十年的柏树拦腰轰断。 “恭喜李公子了,已经成功迈出灵力修行的第一步。” 老王头迎面走了过来,不经意瞥了眼那株柏树,“恐怕以后赵家的赵明庭不会再有之前那般顺风顺水了。” 李乐府仍旧处在无比震惊当中,等听到老王头的话语后,他才稍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是辟海境的灵力修士了。 “谢过老王先生的救命之恩。”李乐府醒来后环顾了四周见到并无古家一人,就知道他们已经退去。 但他可不相信姬歌有这那大的能耐能够让十几名珠玑精锐再加上一个珠玑统领知难而退。 恐怕是因为面前的这位马车师傅,自己与姬歌才会化险为夷。 老王头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他开口说道:“这句话你还是当面跟我家公子说吧,我家公子为了护你安全可是到现在都没有醒。” 李乐府看了眼在那盘膝而坐略微狼狈的姬歌,眼中神色复杂,沉声说道:“两码事,我会专程向他道谢的。” 老王头点点头,果然父子俩的秉性是一样的,难怪当初姬重如找到自己的时候告诉说只要见到他肯定不会失望的。 燕昶山山脚。 在姬府的马车旁站立着两名女子,一身红衣,一身青衣。 红衣女子便是姬歌的服侍丫鬟红酥,而青衣女子自然就是姬歌的妹妹姬清灵。 “哥哥他们怎么还没有下来?”姬清灵神色焦急的看向森林深处。 “小姐不用担心,公子他身承大运,七窍玲珑,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红酥在一旁安慰说道。 “再说老王先生不是已经赶过去了,既然老王先生已经说这事不用我们担忧了,那我们自然不必太过着急,只要在这等着他们回来就可以了。” 之前她们匆匆赶下山来,慌里慌张地将山上的情形告诉了一直在这等候的车夫老王头,原本以为老王头会驾车赶回姬家求援,没想到这个邋里邋遢的马夫灌了一大口酒,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终于来了”,继而身形直冲云霄,化作一抹流光朝山腰飞掠而去。 这时她们俩才知道平日这个不显山漏水的车夫竟是名至少是聚魄境的灵力修士。 毕竟红酥比姬清灵长了几岁,所以心性也比她成熟些许。 又过去大半柱香的时间,饶是红酥沉稳的心性脸上也露出几分忧虑。 就在她们俩打算再返回山腰处时,远远看到一行两人从半山腰处折返回来。 姬清灵抓着红酥的袖子,有些迫切问道:“红酥姐,是哥哥他们吧?” 红酥极目望去,看到了仍旧邋里邋遢的老王头,还有从衣冠服饰明来看明显不是自家公子的李乐府,就是没看到自家公子的身影。 “是他们,可是不见公子...”红酥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细弱蚊蝇,直至听不到声音。 一听到这,姬清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哥哥。” “快点走,小姐该要等急了。”老王头背着自家熟睡过去的姬歌,催促着身后的李乐府说道。 “知道啦老先生。”李乐府忙忙说是。 他看着身前忙着赶路的老王头,有些匪夷所思,头一次对岛上的十座名门望族有了质疑。 难道这名门望族中的底蕴真的丰厚到如此程度,随便拉出一个车夫都是凝神境的境界修为? 就是走在前边的老王头,刚才背起还在沉睡的姬歌,然后又没问自己答应不答应就提起自己的衣领一跃而起。 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悬空飞掠是什么感觉。 千山万水尽在脚下。 等到落地后他放下自己背着姬歌径直朝山脚走去。 自己也有问过他为什么不直接飞回山脚下,结果一直对他尊敬有加的老王先生没好气的甩给自己一句话“做人哪能这般张扬”。 百家争锋 第六十三章 潇湘暮雨子规啼 “做人哪能这般张扬?”李乐府又细细回味了这句话,扯了扯嘴,露出一丝无奈。 可能隐士高人的想法见解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也亏得这燕昶山人迹罕至终年不见人影,若要是放在市井的大街小巷,有人看到刚才那长虹挂空,飞流直下的神仙景观,不知道要引起多大的骚动。 “再快点,我都看到小姐和红酥那丫头的身影了。”背负着姬歌的老王头在前面再次催促道。 一听到红酥两字,李乐府精神一振,笑着回应道:“来啦来啦。” 走在前头的老王头嘴角微微上扬。 这世间情动,果真如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让人心生美好遐想。 刚寻思着呢,老王头就看到一抹青色身影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身后是一路小跑的红衣。 “哎吆我这小姑奶奶吆,她怎么跑过来?”老王头打眼一瞧,看到了是一身青衣的姬清灵,身后跟着的自然是红酥那丫头。 “我哥呢?”等到姬清灵风风火火地跑近了,面颊绯红,眼睛直直的看着老王头,眼眶中的泪水不断打着转转。 那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真的是让老王头心疼不已。 莫要说他,整个姬府谁不把她当做心头肉,平日里一口一个王师傅,张姨,周叔叫着,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那都是打心眼里喜欢小姐。 “小姐没事的,少爷这不就在我背上,只是睡着罢了。”老王头抖了抖肩膀,露出半个脑袋。 姬清灵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抹眼角,破涕而笑,“没事就好。” “清灵,我们回家了。”神识有些清醒过来的姬歌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睡眼朦胧的地对着她说道。 刚说完就又倒头昏睡过去。 “公子之前在山上与珠玑精锐厮杀搏斗,虽没有受致命创伤,但心神和体力消耗极大,甚至自身的气运都受到了牵扯,这可得让公子好好修养一阵。” 老王头开口解释道。 “嗯。那我们回家吧。”姬清灵再次确认哥哥没有身体没有大碍后,才放下心来。 “公子...公子他怎么样了?”远远跑来的红酥弯着腰,喘着气急切的询问道。 “没事的,哥哥只是累的睡着了。”姬清灵过去扶着她,说道。 红酥不是修行之人,又不是走淬体武夫的道路,再加上平日里做的都是精细活,所以刚才的大动作才使得她上气不接下气,体力有些不支。 红酥看向老王头,老王头点点头,她这才放下心来。 “走吧,下山去吧。”老王头看了一眼天色,提醒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 姬清灵搀扶着红酥,老王头背着姬歌,屁股后者跟随着的李乐府缄口不言。 一行五人在伴随着林间虫鸣,氤氲灵息,缓缓走下山去。 信府。 “父亲,怎么到现在还不见您动身前往姬家?”信庭芝走进大堂,开口询问道。 信流平摩挲着座椅把手,悠悠开口道:“古人醉那边说是要处理一些陈年旧账,等到有结果后再飞剑传信给我,之后再一同前往姬家。” “这件事只是早晚的事情,姬府就在那,他姬邛还能跑了不成?”信流平开口反问道。 “是孩儿鲁莽了。我只是担心迟则生变,担心姬家会剑走偏锋。”信庭芝有些忧虑的说道。 信流平食指轻敲把手,轻咦一声。 就在此时,信庭芝听到耳边掠过一声破空声。 他单手探出,快若奔雷,在空中同样响起串串音爆声。 信庭芝双指夹住了那柄白色光团包裹着的细小飞剑,那破空声正是由此而来。 即便被信庭芝这样的聚魄境修士双指夹住,可那柄飞剑仍是在颤颤巍巍,极力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父亲,是古家那边的飞剑传信。” 信庭芝神识落在飞剑之上,简略的扫了一眼。 “嗯。”主座上的信流平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松开。 信庭芝指间一松,摆脱了束缚的传信飞剑打了转儿,直直朝信流平那边飞去。 等到距离他只有半丈距离时,飞剑缓缓停在了信流平面前,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信流平探手拿捏住剑柄,浑厚的神识如汪洋般朝手中的传信飞剑探知而去。 “哼。”等到信流平将飞剑中的讯息感知完毕,他一声冷哼,手中的那柄细小飞剑竟被他直直用手捏碎。 一柄传信飞剑的打造不知道要耗费能工巧匠的多少心力,通常一柄传信飞剑就能够换取两三件下品灵器,而三件下品灵器就可以在柏寒街换取一套住宅。 所以有些坊间的匠人们的毕生追求就是打造出一柄传信飞剑。 这样就可以入住柏寒街,与那些富贵人家,名门大户低头不见抬头见,可能不经意间就博得那些家主们的青眼相加,进入他们的府邸谋得一个清闲差事。 可刚刚的眨眼功夫,信流平就将一柄传信飞剑捏的粉碎,窸窸窣窣的粉尘落在地上。 这若是让那些个匠人看到了,恐怕不止得痛心疾首那般简单。 “不知父亲为何动怒?”信庭芝恭敬问道。 “飞剑上说,古人醉的儿子古缺月在燕昶山被姬歌重创,至今仍是昏迷不醒,今天怕是去不成了。”信流平攥着拳头,闷声说道。 他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暴动,又是姬家那小子坏自己的好事。 “怎么可能?”信庭芝质疑问道。 在崆阗阁中他将古缺月的修行境界探知的一清二楚,半步聚魄境属实无疑。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被姬歌败在姬歌得手上。 “难不成姬歌已经踏上灵力修行,已经是辟海境的修士了?”他走紧接着开口问道。 若是辟海境的灵力修为,再加上一身的金枝炼体体魄,或许还有可能将古缺月给打败。 “没有!信中所说姬歌就是单凭那一身金枝体魄硬生生将古缺月重创的,若不是珠玑的统领古枕出手,恐怕古家的少家主就要易位了。现在古缺月已经被古枕互送待会古家,古人醉现在正花大价钱购买灵丹妙药。”信流平淡淡开口说道。 同时他也是想要给信庭芝提个醒,姬歌已成大患。 此时他姬歌就能单凭一身金枝体魄重伤古缺月,不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总之现在躺床上昏迷不醒的是他古缺月而不是姬歌。 那以后他再踏上灵力修行的道路,哪怕只是辟海境的境界恐怕也能够与聚魄境的信庭芝抗衡了。 可难道姬歌的修行天赋会仅仅止步于辟海境吗? 四具淬体体魄金枝玉叶,铜皮铁骨他姬歌能够独占金枝而始终不丢,保不齐灵力修行的道途也是一路高歌猛进。 当然也有可能会出现那个意外,可他信流平不愿意赌那个“一”。 “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庭芝知道该如何做。”信庭芝神色平静地说道。 只不过是相较之前有些棘手了而已,谈不上麻烦。 半步聚魄境始终不是聚魄境不是。 “你心里清楚就好。”信流平缓缓站起身来,“对了,临帖发出去了吗?” “回禀父亲,帖子已经派人送到姬府。” “嗯,虽然以后是要与姬家不死不休的厮杀局面,可现在还是要把表面功夫给做足,不能留下诟病。” 信流平双手负后,气定神闲的说道。 十座名门望族之间互有约定,若是要登门问罪的话要先下临帖,这样两家也不会失了面子。 所以这次信家按照之前的约定,提前给姬家下了临帖。 就像先前所说的那样,姬家早晚都会是一副惨淡收局,那在这之前发生的种种意外就当做个添头,他肯定会原原本本的还给姬家。 姬府。 一身白衣的姬重如搀扶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万鲤湖边散步舒心。 “义父,信家的临帖已经送到了。”姬重如小声对着身旁的老人说道。 那名发须雪白的老人正是姬重如的义父,姬家的老主姬邛。 “嗯,知道了,信流平还是如此的耐不住性子。”姬邛开口淡淡的说道。 “这次信家的临帖上还联名了古,王,赵,徐四家,到时候就能看到五家齐聚咱家门的壮景了。”姬重如抿了抿嘴,眼神炽热。 他这个动作很少做,这十多年来他只做过一次。 那一次,白衣银枪挑古家,而古家家主及一众嫡系子弟噤若寒蝉。 “当年青云想做却一直没做成的事现在落在你的肩膀上,有没有感觉压力很大?”姬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 “义父。说实话,与青云兄长比起来我确实自愧不如。但要是说拦下这五家的家主,重如又何妨一试。”姬重如笑着说道。 若是连这种勇气都没有,那他可就真是愧对了当年大哥临走前的托付。 “嗯。” 听到姬重如的回答,姬邛点了点头,负手弯着腰慢慢向前走去。 “燕昶山那边没问题吧?”姬邛边走边询问道。 秋风萧瑟,姬邛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还未入冬,老人就穿穿上了厚厚的棉衣。 “有王老哥跟随小歌身边着,他们就是想出事恐怕都难。”姬重如跟上身去,开口说道。 若是说这府中能够单凭着灵力修行稳压姬重如一头的,不是面前的花甲老人,也不是那颗幽幽珠,而是姬府后院喂马的那名邋遢汉子。 姬重如仍旧清楚记得当年他在旁观看青云大哥与王老哥的比试,双方平分秋色,点到为止。 事后姬重如有问过青云大哥,他们两者之间孰强孰弱。 当时年轻气盛的姬青云极为罕见的叹了口气,灌了一口酒说道:“若是单论灵力修行我们确实是像今天这样平分秋色,但若是说到生死搏杀以命相搏,我必输无疑。” 姬青云又叹了口气,当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专门吃这碗饭的。比不过吆!” 再后来姬重如见到那后院的马夫时,总是恭敬的喊声老王哥。 姬邛点点头。 当年的一张不便对外公开的榜单上,有一人一骑绝尘,将家里的那颗幽幽珠,还有信家的影椟,以及古家的前任珠玑统领给拉的远远的。 姬邛看了眼万鲤湖,开口说道:“当年潇湘榜榜首,王亭晚。” 百家争锋 第六十四章 当年旧事 今日重提 “潇湘榜,王子规。”姬邛又在心底默念了一遍,有些感慨又上心头。 “当年的潇湘榜在未更名之前是叫做流沙榜,而当时的流沙榜上的状元是被称之为鲨齿的沈求思,是沈家的旁支子弟,不过正因为他是流沙榜的状元,沈亦白沈老哥便破格将他那一门收归嫡系。” “当年沈求思的风头在地下这一界可是风头无两。” “应该是在两三年之后,流沙榜重新选举前三甲,当中就有云深和当时的珠玑统领古黄巢,以及信家的影椟,信决明。” “可当时众人皆是相信,这三人只可能会争夺榜眼探花两个位置,而唯独那状元,只会是沈家的沈求思。” “是不是当时出现了意外?”姬重如询问道,这些陈年旧事他还是第一次听义父提起。 姬邛点点头,“我记得当时青云在看到王子规这个名字后,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潇湘暮雨子规啼,这么好听的名字不当个榜首真的是可惜了’。可谁成想,一句玩笑话当真成了真。” “那句话叫怎么说得来?”姬邛回头问了姬重如一嘴。 “一语成谶。”姬重如笑着说道,“只是不知道应不应当时的景。” “当时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刚刚出道的少年人,当真就成了一匹黑马。其手段,心性都不输那些老人,接连三场都单手三招将云深,古黄巢,信决明挫败。一直到遇到了沈求思,才堪堪动用了双手,不过只出了十招,沈求思也被他一记手刀砍在后颈处昏厥了过去。” “那一年,他便成了当之无愧的状元郎。”姬邛呵呵笑着说道。 随后流沙榜因他更名为潇湘榜,而他在其上的便以暮雨为名。 “潇湘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姬邛叹了口气,捋了捋胡须,说道。 “没想到王老哥还有这般风流事。”姬重如点点头,双指摩挲,沉声说道。 “过去的事,就不用再纠结这般了。”姬邛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往前走去。 姬重如紧跟随在身旁。 古家。 今日古家后院要比以往的人多的多,原本清净的小院此时近乎站满了人,几乎都是郎中和药师的穿着打扮。 可能整座岛上近乎大半数的药师与走街串巷的郎中都被请来了古家。 坐在廊亭下的古人醉脸色阴沉的可怕,看着庭院里吵吵嚷嚷的人群,拳头攥的紧紧的。 “就这样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在听完身旁黑衣男子的叙述后,他突然冷不丁的问一句。 而站在他身旁的那名黑衣男子脸色苍白,不见丝毫血色,庭院中好几个偷偷瞅向这边的医师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那名黑衣男子正是将古缺月带回古府的在燕昶山上被老王头指剑洞穿五个血洞的珠玑统领古枕。 “回禀家主,大致过程就是这样。前前后后只有姬歌一人对大公子出手。”古枕开口说道。 “那你当时做什么去了?”古人醉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属下该死,当时属下只顾着提防姬家的后手,没有照顾到大公子的安危,请家主责罚。” 古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因为动作太大使得身上的伤口又崩裂开来。 殷红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大腿流在地上,地面之上很快就染红一片。 古人醉低头看了他一眼,“罢了罢了,此事也并不怪你,是缺月太大意了。” 古人醉上前将古枕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岛上最好的医师都在这里了,去找个人看看身上的伤。” “家主,属下有一事不明,原本想要去询问师尊的,但师尊正在闭关不便打扰,所以还请家主解惑。”古枕躬身拱手,低头说道。 古人醉摆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此次败在那人手上不要觉得冤枉,当年那人一出道就接连挫败了你师父古黄巢,姬家那颗幽幽珠,还有当时信家影椟的掌事人信决明。” “你应该听说过潇湘榜的。”古人醉看着他,平静说道。 古枕点了点头,潇湘榜就如同岛上灵力修行者眼中的试金榜那般,若是说试金榜是明榜,那这潇湘榜就是名副其实的暗榜,做他们这一行的都以能够登上暗榜为殊荣。 而他的师父,古黄巢,曾经是潇湘榜的探花! 可是,就在前些年他接管珠玑时,潇湘榜被划消了。 “今日那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当年的潇湘榜的状元郎,暮雨王子规。” “当年一句潇潇暮雨子规啼,不知道要让多少人闻风丧胆,胆颤心惊。” 古人醉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将当年搅动的地下世界天翻地覆的事情讲了出来。 可能听着无意,但只有亲身目睹过当年那桩桩事件的人才会知道,暮雨王子规的恐怖之处。 “那他为什么现在会在姬家,当一个。。。马夫?”古枕眉头紧皱,质疑问道。 以他那样的惊人实力,恐怖如斯的手段,即便放在名门望族中也会被各大家主奉为座上宾,挂上一个头等供奉的头衔都不足为过。 可为什么他会去心甘情愿的去姬家做一个喂马的车夫? 古人醉摇了摇头,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王子规,我还以为你死在了当年那场围杀当中了呢。”古人醉冷哼一声。 “家主。”一名管事的急匆匆从廊亭在碎步跑进来,叩拜在地。 “说。” “回禀家主,大公子他醒了。”那名管事的奴仆低头说道。 古人醉闻言,大步流星朝亭在走去,直奔后院的厢房。 信家。 一名影椟暗卫迈进了大堂中,见到了信流平和信庭芝以后,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家主。已经查探清楚了。” “讲。” “燕昶山上,先是古缺月与姬歌贴身搏杀,在姬歌重创古缺月后一直等候姬家后手的古枕不得不出手制止,而后就是引出了跟随姬歌上山的车夫出手。” “最后,古枕惨败,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名车夫没有痛下杀手斩草除根,而且当时应该也是违背了姬歌的意思。” “不杀古缺月,放走古枕应该是姬重如和姬邛的意思,姬歌还是太嫩了啊。”信流平踱步走到门前,“那名车夫的身份探知清楚了吗?” 那名影椟暗卫点了点头,“是当年的潇湘榜的榜首,有暮雨之称的王子规。” 一听到这个名字,信流平猛然转身,单手遏制住那名影椟暗卫的喉颈,厉声说道:“你是说王子归?当年那个王子归?” 影椟暗卫艰难地点了点头。 “父亲。”信庭芝出声提醒道。 信流平闻言松开手掌,那名影椟暗卫如获大赦,猛咳不听,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先下去吧。”信流平淡淡地说道。 “是。” 等到那名影椟暗卫退下后,信庭芝开口问道:“父亲,为何谈到王子归会如此...” “你想说怎么如此失态是吗?”信流平看着他,负手而立。 “孩儿不敢。” “告诉你也无妨。”信流平悠悠开口说道。 “当年的那场地下武比,刚刚出道的王子规无疑是最大的一匹黑马,先是挫败了幽幽珠云深,影椟的掌事也就是你的叔父信决明还有珠玑的统领古黄巢以后,又挑战了当时的流沙榜的榜首鲨齿沈求思。” “潇湘榜以前被地下世界的人唤作流沙榜。而被所有人看好的沈求思却被王子归在十招之内击倒。” “而后流沙榜才更名为潇湘榜,而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潇湘榜上的状元郎。在之后谁是探花,谁又位居榜眼已经无关紧要。” “原本只是一场武比,可谁也没想到沈求思会对比怨恨在心,在以后很久的一段日子里,他一直与你的叔父有所联系。” “有所联系?”信庭芝开口询问道,猛然间他想到什么,皱了下眉头,“难不成他是要与叔父一起...” 信庭芝没有再说下去。 “没错,不只是他沈求思气不过让一个小辈压在自己头顶上,你叔父原本也是心高气傲之辈,自然也气不过。” “他们两个就一直在谋划,想要将王子规除之而后快。” “那日在柏寒街,已经按捺不住性子的他们俩各自带着自己的心腹埋伏在街道两旁,准备伏杀刚刚交接完任务的王子规。” “后来,等我得到消息赶到那的时候,你叔父和沈求思已经身首异处,而在那还发现了一具穿着王子归的衣饰的尸体,不过已经面目全非认不出模样。” “再说这也不是件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几大家便交手遮掩了过去。” “可没想到,他王子归竟然还活着,那当年那具尸身就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替死鬼了。” “而就在被传王子归死后的几年,潇湘榜也被几大家族联名划消,其中,就有姬家。” “从此双榜就只余试金榜了。” “既然王子归还活着,而且姬家当年又是那番举动,肯定就是姬家有人当时在那场伏杀当中救走了他。” “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叔父的行事作风,但...” 信流平没有接着说下去,神色平静的看着信庭芝。 “但是,王子归必须要血债血偿。”信庭芝抿了抿嘴唇,说道。 信流平点点头,“记得把府中的那颗竹节香附给古家送去。” 随即便大步迈出大堂。 百家争锋 第六十五章 有人望子成龙 “竹节香附啊,这次父亲倒是好大的手笔。”信庭芝袖袍一挥,坐在座椅上,悠哉悠哉地端起茶杯,吹了吹升腾的热气,轻抿了几口。 眸底如潭深邃不可见底,目光晦暗不明,眼神冰冷。 “管家。”信庭芝放下手中茶杯,轻声喊道。 “不知道公子有什么吩咐?”一穿着锦缎衣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进大堂内,站在门口处,躬身说道。 “帮我把库房密藏当中的那颗竹节香附取过来吧。”信庭芝呼出一口气,沉声说道。 “是。” 锦缎衣袍的中年男子踌躇再三,终是问出口来:“少爷,这本该是当奴才的不该过问的,可...” “可那颗竹节香附不是原本是要给公子留到破境时用的吗?为何现在就要取出来?” 信庭芝站起身来,缓缓走到管家身旁,错身而过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管家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啊’。” “古家这次,可是要欠我们一个天大人情了。” 留下这句话,信庭芝一步迈出大堂,走到天井庭院处,负手而立。 姬府。 “二爷,少爷和小姐他们回来了。”翠酥一路小跑到过妆亭内,等缓过气来后,急匆匆开口说道。 他陪义父从万鲤湖边散完步后便将义父送回到房间休息,而他自己则只身一人来到这过妆亭内,自我博弈,想要从之前的棋局当中查缺补漏。 坐在亭内的姬重如放下手中的棋子,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姬重如抬头看着她,“辛苦了。” “不不不,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翠酥慌忙摇了摇头。 “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去。”姬重如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身形缓缓朝府门那边走去。 翠酥看着那道白衣不紧不慢地走在自己前面,少女眼中眸底满是欢喜。 等到他们刚走到前院天井处,姬重如就看到王老哥一行人迈进府门,姬清灵,红酥和李乐府紧跟在身后,三人脸上都有些疲倦之色。 姬重如走上前去,看着老王头开口询问道:“王老哥,小歌没事吧?” 他们刚一进门时,姬重如就看到了趴在老王头身上的姬歌。 他灵力缠丝感知了一下,发现他呼吸绵长,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鼾声。 但如若不出意外,他怎么会这样? 老王头腾出一只手来,摆了摆手臂,“没多大事,睡着了而已。” 说完他挺了挺肩膀,撇头小声说道:“公子,我们到家了。” “嗯?”姬歌在熟睡当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揉了揉脸,见到二叔正看着自己。 “还不下来?”姬重如眉头一挑,嘴角上扬,看着姬歌说道。 此时姬歌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老王头的后背上,他身形赶紧往下一缩,自己站在了地上。 “红酥,你先送小歌回房休息。”姬重如吩咐道。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讲。”见到姬歌要开口,姬重如挥挥手,阻止说道。 姬歌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点了点头随即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道:“行,那你们聊吧。红酥,我们走。” 说完便大步向后院走去,红酥施了一个万福礼,一路小碎步追上了姬歌。 “清灵,你也回房休息去吧。”姬重如看了眼站在王老哥身后的姬清灵,笑着说道。 “若是不想去,也可以去陪义父聊聊天。”他又补充说道。 正准备摇头拒绝的姬清灵听到后面那一句极不情愿的点点头,她才不愿意去爷爷那边。 本来这次去燕昶山就是偷偷摸摸去的,现在被二叔抓了个现行,再去爷爷那边的话免不了挨一顿数落。 “老王哥,乐府,你们跟我来吧。”姬重如面含微笑。 本命为王子归的老王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没成想少爷的身子这般‘金贵’。” 而李乐府对于身旁这位高人的抱怨微微一笑,自己与他的年岁相当,身子骨当然“金贵”了。 “是。”李乐府执弟子礼,沉声说道。 姬府书房。 姬重如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身后老王头与李乐府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重如谢过此次王老哥对小歌的出手相救。”刚一进房门,姬重如就转身对老王头说道。 老王头摆了摆手,满不在意的说道:“咱呢一家人也不用说两家话。我这条性命是当年青云兄弟从死人堆里边扒拉回来的,也算是伸手把我从鬼门关那边拽了回来。” “而且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姬家的余荫庇护之下,所以于情于理我该出手的。” “当年青云兄弟传出突然暴毙,虽然你们是大张旗鼓的操办他的葬礼,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我在姬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每日与青云切磋修为,我能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硬朗的很,怎么可能会突然离奇暴毙。” 说到这他瞅了姬重如一眼,看到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澜,又说道:“你是青云的弟弟,这些年来青云他也一直称呼我一声王大哥,所以我也就后者脸皮认了他这个弟弟,但终归到底我不是姬姓,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过多询问青云兄弟的事情。” “王老哥,不是重如不肯说,这件事是义父下了死命令的,当年知情者不外乎两三人,所以我实在没办法向你透露半点。” “我也不是想问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当二叔的可以护着自己的侄子,那我这当大伯的也可以。” 姬重如躬身说道:“这一拜,是我,和替青云拜的。” “哎,这一拜我受了,但你接下来的一拜我就不能受了。” 王子归一个闪身上前托住他的手臂。 姬重如躬身不下,只得作罢。这事,还是让义父亲自说吧。 “不是我说,姬歌这小子还真没有丢青云的脸。你是不知道今日燕昶山上的那小子,单挑古缺月,震慑珠玑精锐,那份心性胆魄,就是当年的我单论心思缜密程度,都是自叹不如。” “不过就是灵力修行不咋的,不说青云,我记得当年你到他这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是聚魄境了吧。” “姬老爷子不催,你这当叔叔的也不着急吗?”老王头越说越上火,瞪着眼睛看着姬重如。 在这个世道,任你心思缜密,手段精巧,但只要你灵力修行不如别人,都是虚妄。 他们这一行中有一句好话,叫做“一力降十会”,说的便是如此。 “一来小歌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这十年来夫子没有急于让小歌踏上灵力修行,自然有其缘由。所以在这件事上,我跟义父都说不得他什么。”姬重如笼着袖子,撇头说道。 “嗯。”这次王子归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跟这小子好好聊聊吧,也不知道你在哪捡的这颗好面子。”王子归指着一直在旁闭口不言的李乐府,笑着说道。 “那我就不送了。”姬重如拱了拱手。 等到王子归出门后顺带着将房门掩上后,姬重如上前轻轻拍了拍李乐府的肩膀,笑着问道:“成了?” 李乐府点点头,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之上。 “乐府在此叩谢姬先生。” 姬重如袖袍一挥,李乐府感觉到有一股灵力再将自己的身体慢慢托起,“不必谢我,只是你造化到了而已。” “这些年来你一直生活在玉钩栏的庇护之下,虽说每日提心吊胆担心古家寻上门来每日都锤炼身体,操习明清拳,我想这套拳法已经打了不下百万遍了吧。” “可即便如此,仍是不得其法门,不是说你没有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觉悟,而是没有明悟明清拳的真正拳意。” “当时都没有放下?”姬重如一脸正色问道。 李乐府点点头。 “你现在已真正经踏上了灵力修行,但我想你今天也见识到了古枕,还有王老哥的手段,灵力摄取,灵决化形等等。” “告诉你这些也不是想要打击你,而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只是踏上了起点,跟他们,或者说跟我这般的修行人有了大道争锋的资质。” “但切不了以此自满,不论是你还是姬歌,亦或是清灵,你们要走的路还很远。” 姬重如双手背后,沉声说道。 “乐府明白。” “我没见过你破境的引发的天地异象,不过听王老哥的意思,恐怕对你的期望并不在那赵家赵明庭之下,说实话,我很期待。” “期待着将来有一天你能踩着赵明庭,站在古家大门前,如我当年那般,单枪匹马捣古家。”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李乐府深深弯腰作了一揖,缓缓走了出来。 听到房门被轻掩上的声音,姬重如走到窗边,敲打着窗棂,“相品兄,当年答应你的事我可是做到了,只可惜你看不到了。” 当年他与李相品相识在酒馆,因为一壶汾酒结为知己。 那次古家开始蚕食李家的生意,姬重如不是没有听说,但当他见到李相品后见他对此事只字不谈,明白过来的姬重如就打消了询问的念头。 平日里只饮几杯的李相品那次极为罕见地喝的酩酊大醉。 姬重如记得他趴在酒桌上,含糊不清的说道,明清拳我已经教给乐府了,而乐府我就交给你了。 那是姬重如最后一次见到李相品。 等到再见之时,只有半丈土丘,坟草齐眉。 百家争锋 第六十六章 万劫王不复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因为已是暮秋时节,大街之上已经洋洋洒洒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柏寒街上的一户人家的偏门打开了来,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扛着把扫帚,看了眼门前的银霜,叹了口气。 他极不情愿的走下台阶,开始清扫门前的积霜。 这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叫做王不复,祖上不知道哪个坟头冒了青烟,踩了狗屎运,竟然稀里糊涂从柏寒街上一户人家手中低价买了这栋房屋。 与信家这等名门望族做了斜对门的邻居。 有人也跟信家管事的介绍过他,有可能的话安排他进信府做个杂役谋一口饭吃,但可能是长相的原因,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让人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登徒浪子。 信家管事的就瞧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摇摇头,若是一副正经庄稼汉的模样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收他入府了,做些洗厕劈柴的活计还是可以的。 可这般长相太过不顺眼了些吧。 而他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好像入不得姬府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这让介绍他的那人脸色极为难看,有些挂不住脸面。 这在这柏寒街上的平头百姓谁不想打破头挤进豪门大户,在这等富贵人家谋个生,哪怕是最下等的杂役,对外说出去也颇有面子。 可他却偏偏这副样子,自那以后也就再也没人帮他寻摸活计。 也亏得他还有些银两,不然现在只能去喝西北风去了。 “王不复,起的挺早啊。”临户人家的院门蓦然打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伙探出头来,看到王不复后,大声喊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王不复转头嘿嘿一笑。 说实话,他对这素有“富贵街”之称的柏寒街上的各家各户都没有太大的好感,虽然平日里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这条街上的除了那几家名门望族,又有几家的当家人不是趋炎附势之辈。 人心鬼蜮,杀人不见血,在大户人家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连老主人都说他心性冷淡,人情薄凉,可他偏偏对站在门口的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讨厌不起来。 门口那小家伙是赵家的旁系的子孙,若不说是龙子龙孙,但也是生来衣食不愁人家。 “你也起的很早啊。”王不复咧嘴一笑,朝手心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掌,说道。 “那是,我爷爷都说了不能学你这般好吃懒惰,连去信家为奴为仆这种好差事都不肯做,现在连个婆姨都讨不上。” 姓赵名申姜的稚童笑着说道,两颗虎牙尤为可爱。 王不复挠了挠头,露出森白的牙齿,说道:“跟你姐姐说道说道,看看你能不能当我个小舅子啥的。” “呸,你就别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姐姐怎么会瞧得上你这登徒子。”赵申姜淬了他一口,吐了吐舌头,缩回头去。 王不复摸了摸胡子拉渣的下巴,意味深长。 这时,信府的朱红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来,十几名身着墨绿色衣束的男子从大门内鱼贯而出。 见到这番情景,王不复眯了眯双眼,嘴角玩味勾起。 终于是肯出来了吗。 在等到那十几名带刀配棍的男子在信府门前笔直站好后,一身黑金锦服的信流平坦坦然地出现在信府大门处。 “老爷,都已经安排好了。”身旁的一名黑衣男子低声说道。 “嗯。”信流平点点头,看了眼府前的十几名男子,这可都是影椟暗卫中的尖子。其中修为最差的都是辟海境中期,有几个被重点栽培的已经半只脚迈入聚魄境,甚至比起几家当中的嫡系子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想你们都清楚今天之所以摆出这种阵势是欲何为,所以我想告诉诸位,今日若此事成,各位的名字必将会载入族谱。” “而且我信某人承诺,事成后功法灵决,任各位挑选。” 信流平的声音用灵力裹挟,如惊雷炸响般落在众人的耳中。 “我等愿为家主鞍前马后,誓死追随。” 众人听到信流平的话语后,眼神炙热,铿锵有力地喊道。 “哈哈。”在众人的话音落后,突兀的一道朗朗笑声打破了此间的沉寂。 信流平眯了眯双眼,向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是一个正在清扫积霜的汉子,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猥琐模样。 他同样正在看向这边,嘴角咧起。 “没想到大清早上就听到有人在这大言不惭地侃侃而谈,真是污了大爷的耳朵,丧了老子今天的雅兴。” 王不复将手中的扫帚扛在肩上,讥讽喊道。 信府门前的十几名影椟尖子纷纷瞥头怒目而向,手掌紧握着腰间的刀柄。 信流平看了眼身旁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会意,身形一个闪瞬,消失在原地。 王不复猛然察觉自己身前出现一黑衣男子,半句话都没有,一道锐利的拳罡就直朝自己轰来。 王不复眼神中先是露出一抹惊恐,这丝神情落在了黑衣男子眼中,心中冷笑道,原来还是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他那道拳罡中中正正的轰在了王不复的胸膛之上。 可是接下来他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面前的这个长相有些猥琐的汉子并没有像自己想象当中那般倒飞出去,身形深深陷入墙面。 自己的一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膛上,而他就咧了咧嘴,坦然受之。 “就这么点力度?”王不复原本眼中的三分的惊慌换成了七分的轻蔑,讥讽道。 黑衣男子后退一步,天地间的灵力疯狂的朝这边涌来,汇聚在他的手掌间。 几息之间灵力光团便包裹右拳,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灵力的波动使得他身上的黑衣鼓动起来,猎猎作响。 而且他眼神当中的原本的轻蔑消失不见,一脸庄重。 之前原本他打算只是重伤他而已,打断两只手脚腿,再敲碎他满嘴的牙也就罢了。 可现在,黑衣男子身上的杀意再也不用遮掩。 他右拳上的灵力光团更盛,隔着远远的重人都能感觉受灵力压迫感。 半只脚迈入聚魄境的影椟尖子! “嘿,只是靠信家的的资源堆积出来的灵力修为,底子虚的很。”王不复感受着他身上的灵力波动,略带点评地不屑说道。 “哼,是虚是实,你试一下便知。”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手上华光大盛,相隔较近的王不复可以感受到那拳头之上的灼热感。 王不复揉了揉肩膀,右手猛然探出。 直直的抓住了黑衣男子的右手,王不复的手掌如同一座牢不可破的枷锁攥住了他手上的灵力光团。 “看来信流平对你还是颇为器重,连这种灵决都交由你修炼,只不过是不是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与淬体武夫近身搏杀。” 王不复手掌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几分,那团带着灼烧感的灵力光团就这样湮没在他的巨大的手掌中。 “滚一边去,老子要找的人不是你。”王不复不复之前一副猥琐的乡下汉的模样,气势如虹,一挥手臂将黑衣男子砸入院墙当中,身陷数尺之深。 黑衣男子昏厥过去,没有了动静。 原本站在那的十几名影椟暗卫,见此纷纷拔刀出鞘,朝王不复围拢上来。 王不复甩了甩手腕,朝着高台之上的信流平拱手说道:“王不复,恳请信大家主指教指教。” 信流平眼角余光瞥了眼已经昏厥过去的心腹,看着不远处拱手抱拳的汉子,挥挥手示意影椟暗卫退下。 他缓缓走下台阶,说道:“当年潇湘榜上的前十人当中我记得有一名绰号叫做‘万劫’的,不知道你跟他可以关系?” 王不复双臂下垂,嘿嘿一笑。 “小人姓王名不复,只是一个庄稼汉而已,哪里认得潇湘榜上的高手。” 信流平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置于身后的双掌五指化勾。 “姬家派你来的?”他又问道。 “什么姬家不姬家的,俺就是单纯的想跟信大老爷讨教几招,说不定还能落得个好名声,以后也好能借此讨个婆姨。”王不复摆摆手,说道。 因为听到刚才的打斗声,赵申姜好奇地趴在门缝上瞅着柏寒街上的阵势。 他看到王不复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与他对话的是身着黑金华服的一中年男子,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看他那身上的料子就知道不是个简单地人物。 城南锦云阁中的绸缎料子,可不是谁都能穿的起的。 赵申姜虽然年纪尚小,但见识阅历却比同龄人丰富很多。 即便是赵家的旁支边系,也算的上是大户人家了。 在门缝中隐约听到王不复说要讨个婆姨后,赵申姜气恼地跺了跺脚,心想道,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讨个婆姨,这个时候你就认个错,跟面前这位老爷赔个不是,大不了再赔点银两,能够帮助性命先。 没看到周围的十几个人手上都拿着刀吗?! 姬家。 在后院姬重如自己搭建的竹屋内,依旧是一副邋里邋遢模样的老王头坐在蒲团之上,对面是一身白衣胜雪的姬重如。 姬重如给老王头又添了一杯酒,笑着说道:“王老哥怎么一大清早就来我这讨酒喝?” 王子归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闷声说道:“昨晚把消息都散出去了。” “嗯。”姬重如点点头。又给他倒满了一杯酒。 “我不明白,拿人命去填这样有意思吗?”王子归眉头紧皱,看着姬重如。 姬重如端起酒杯,又放了下去,“这是义父的意思,即便我这当义子的不同意,也没有办法,义父的性情你难道还不知道。” 老王头闷声闷气地又喝了一口酒,最后将酒坛抱起仰头大口灌了好几口。 “王老哥。”姬重如开口说道。 王子归砰的一声将酒坛放在桌上,嘴角的酒水顺着胡须往下流去。 他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却是满脸的无奈,“以后喝酒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人了,他们怎么就这么傻呢!” 百家争锋 第六十七章 蛮海覆海冥海 姬府后院竹屋。 姬重如看着面前这个双眼通红的汉子,记得当年大哥把他从外面背回来的时候身上致命伤不计其数,好几处都是血肉外翻白骨显露。 也幸好医治他的是自己的义父,如若换成岛上任意一家医师,恐怕都是回天乏术了。 义父给人疗伤的手法自己再清楚不过,下药重,可即便如此,当年义父给他医治伤口的时候他没有吭声半句,眼神中不见一丝感情。 饶是在一旁给义父打下手的云深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都揪心不已,而他也只是咬了咬嘴唇。 自始至终七八个时辰,半句疼字都没说出口,这让早已见过了伤者百态的义父都啧啧称奇。 可就是当年那个从鬼门关遛了一圈的汉子,此时坐在自己面前。 大口灌酒,满目通红。 姬重如抓过竹桌上的酒坛,仰头大口往嘴里灌酒。 随后他手腕一翻,坛子里的酒水倾倒在地上。 “各位兄弟,我敬你们。” 柏寒街,信府大门前。 信流平听到王不复的回答后气极反笑,拍了拍手掌,“我最喜欢做的就是成人之美,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便成全你。” 信流平双手中的灵印法诀迅速捏转变化,周身的灵力波动愈发强势。 地上的积霜在此刻都被一圈圈荡漾四散的灵波给激起。 霜雪漫天。 王不复眯起双眼,袖藏于中的双掌紧捏成拳。 数息之间,信流平双掌中的灵印法诀已成,一道散发的浓浓威压的不知名的印诀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灵诀通身散发出淡金色的光晕,但在这天刚蒙蒙亮的柏寒街上却也显得尤为晃眼。 “地罗印。一重山。” 信流平淡漠地吐出几字。 声音不大,但却在此间天地回荡开来,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王不复低喝一声,原本缝缝补补就有些破烂的衣衫无风自鼓猎猎作响。 面对着那道地罗印声势仍旧不落分毫。 王不复身躯微躬,浑身一抖,一副大龙架子犹如铁锅炒铜豆噼里啪啦声从他身上传了出来。 在那阵声响之后,原本身高只有五六尺的王不复暴涨到七八尺,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也像是改头换面般变得愈发顺眼,直到最后落入众人眼中的是一副英武刚毅的面孔。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一身的灵力修为即便没有凝神境也是半只脚迈入凝神境了。 趴在门缝上往外瞧的赵申姜嘟着嘴看着柏寒街上眨眼间改头换面的王不复,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从衣衫上认出那高大男子是平日里与自己有的没的聊几句荤话的王不复后,眼泪汪汪地朝天井跑去。 “父亲,我见鬼了!” 信流平见到他这包容貌变化。轻咦一声,右手托着那道地罗印,开口淡淡说道:“难怪之前派人查探你的身世,宗卷上说你身世清白,原来是用上了缩骨易容之术。” “这些年来隐藏的也够辛苦的了吧,没想到姬家在我眼皮子底下安插了一颗棋子。” “真的是好手段。” 身高八尺,面容英武的王不复微微一笑,抖了抖肩膀,伸了个懒腰。 “而且先前你出手仍是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完全是凭借一身的武夫体魄,怎么?你们这些姬家的人都打算效仿姬青云,走那灵武双修的路子不成?” “若不是我使了些手段,当真是让你蒙混过关,说不准接下来就可能会吃了暗亏。” 信流平看着他,平静说道。 王不复摇了摇头,“一来我不是姬家人,不过当年姬公子的事迹后来人虽然敬仰但那份独属姬公子的风流无论如何我们都学不来。” “不是姬家人,为何出现在这,为何偏偏在今日拦在我面前?”信流平冷哼一声。 王不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宅院,沉默不语。 昨晚他收到一封书信,见到了送信人的身影,但却不认不出送信人是谁。虽然书信上也没有署名,但他却知道寄信人是谁。 书信上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此一句话,尽捡寒枝不肯栖。 然后王不复就明白了寄信人的意思。 最后这名昔日流沙榜或者说是潇湘榜雷打不动居于第五位,绰号为“万劫”的王不复今早打开了院门,击倒了影椟的尖子,在十几名影椟的环伺下,站在了信流平的面前。 谈笑自若。 视死如归。 “既然不想说,那就带着这份心思去死吧。”信流平没有跟他墨下去的性子。脸色阴沉说道。 “去。”信流平嘴唇翕动,一字轻吐而出。 手掌中托扶的地罗印以灵力朝王不复那边轻轻一送,那道灵决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长虹挂空般朝王不复席去。 所经之处空间荡漾起层层涟漪,看到此番威势的影椟暗卫不由自主地朝后方退去。 王不复见到那地罗印拖着长长的灵光,以以万钧姿势朝自己轰席而来,脸色有些凝重。 他脚掌猛踏地面,一声低喝,半步凝神境的灵力修行显露无疑。 “蛮海印。” 王不复左手单手捏转法印。 “覆海印。” 他右手又迅速捏转灵诀。 转瞬间他左右手掌中两类灵诀已成。 以双印对单印,灵诀品秩高低,两人的灵力修行立见分晓。 王不复手捏两道灵诀,与长虹破空轰袭而来的地罗印碰撞在一起。 三道灵印刚一触碰,众人明显感觉此处的灵力稀薄了许多。 继而就犹如平地起惊雷,高空炸流星。 一声轰响响彻在这柏寒街上,惊醒了许多还在睡梦中的平民百姓。 有人骂骂咧咧的打开院门,刚一探头看到这边的对峙后,又赶忙缩了回去,缄口不言,不敢声张。 信流平与王不复的身形同时往后退去,只不多后者身形踉跄,要多退了两步。 等到声散尘埃落尽,信流平挥了挥袖袍,看了眼王不复,手臂上衣袖尽碎,血肉模糊。 “看你这一呼一吸间的韵味明显是潇湘榜上的前几位,只不过如此正大光明的跟我真刀真枪地打斗算下来还是你吃了亏。毕竟暗杀才是你们的正儿八经的本事。” 王不复轻咳一声,吐了口淤血出来,挥了挥手臂,“无妨,就当是让你占了个便宜又如何。” “呵,原本我只以为潇湘榜上的高手手上杀人的手段高明,没想到嘴皮子上的功夫也如此了得。” “垂死挣扎。”信流平冷哼一声,双手又快去结印。 “地罗印。二重山。” 眨眼间印诀又成,天地间的灵力又朝这边汇涌而来。 浓郁到近乎凝结成雾滴的的灵力在他的掌间汇聚。 信家的地罗印,素有一重山更比一重山高,重重山峦攀天幕的说法。 王不复看到信流平掌中的印成,神色平静。 “老爷子,当年的救命之恩今日我不复就报了。” 他口中喃喃自语,手臂上鲜血淋漓,手中印诀捏转。 只是相较之前,速度要慢了很多,已是肉眼可见。 “蛮海印。覆海印。双印叠加。”王不复轻声说道,“冥海印。” 一道泛着黑色光晕的印诀在他的掌中缓缓凝结。 那道印诀犹如黑洞一般吞噬了周围了的光芒,原本就蒙蒙亮的天色又黯淡了不少。 信流平盯着王不复掌中的那道幽黑的印诀,眼中晦涩不明。 当年潇湘榜上的第五人以一道冥海印响彻整张潇湘榜。 面前之人恐怕就是当年有万劫之称的第五人了。 一念至此,明白过来的信流平杀意再也遮掩不住,姬家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他手中的地罗印二重山被他袖袍一挥,重重朝王不复砸去。 王不复眼中闪现出一抹决绝,一咬牙,随即将手中的冥海印递了出去。 两道灵诀法印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一股灵力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方肆虐而来。 声势之大传遍了半座岛境,坐在姬府后花园的竹屋当中的姬重如与王子归二人听到那声巨大声响后。 两两相视。 寂静不言。 百家争锋 请假条 不好意思今天感冒还在发烧,请假一天。明天恢复更新。 《道听》百家争锋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六十八章 终是还清了罢 “王不复,当年潇湘榜上位居第五,不过一手双印并诀冥海印若是有心的话再往前挪挪也不是难事。” “可自从重伤垂危被义父救治后便有心隐退,不过也是在这几年才真正退了出来。” 在久久寂静无声的竹屋中,最终还是姬重如率先开口说道。 “当年我和他还真是一见如故,两个大男人聊的来了在喝几碗烈酒,就差磕头结拜了。”王子归点点头,又揭开了一壶酒,到了满满一碗,沉声说道。 王子归喝了一大口酒,端些酒碗,“昨晚老爷子派人传信我是知道的,但这是姬家和他们之间的事,我这个外人不好也不能阻拦。” 说到这,这个七尺的汉子声音哽咽,“我不知道姬老爷子信上写的什么,但我只知道,一但他们收到那封信,无论老爷子的语气怎样,他们只会都按照老爷子的潜在意思行事。” “我们这一行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命都看的轻,但恩我们看的极其重。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别说当年老爷子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了。” “王老哥,义父的脾性我知道,他从来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而且我想昨晚寄出去的几封信中义父肯定是让他们不要插手这场乱局,而非是让他们入局。”姬重如听到王子规这般言语后摇了摇头,说道。 但今早他们两人之所以坐在这,是因为无论义父书信上的意思是为何,那几人在知道了姬家的困境后,肯定会如同王子归所言那般出手。 不惧生死。报恩报德。 一念至此,王子规又倒了满满一碗酒一仰而尽。 在这以后,竹屋内又归复于平静。 姬老爷子的厢房内。 今天姬邛起得比以往要早一些,一来是因为刚才的那声巨响,二来就是自己上了岁数,觉越来越少了。 姬老爷子穿好衣服,用温水浸湿了的手帕抹了把脸,坐在桌案旁,闭着眼睛,食指敲着桌面,等着那人上门。 “爷爷,爷爷。”一道略带焦躁的声音在房外的走廊处响起。 听到声响的姬邛睁开眼,站起身来,走到房门前缓缓打开。 看到门外衣衫单薄的孙儿,身后跟着抱着一件厚实锦裘的青柳。 姬老爷子冲着一路小跑过来的青柳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武夫的气血滚烫,这点寒气还不至于冻坏了他这副金枝体魄。” 青柳点点头,抱着那件衣裘缓缓退下。 “进来吧。”姬老爷子看了眼姬歌,转身说道。 “能活下来吗?”姬歌没有踏进厢房,站在屋门外,咬着嘴唇,说道。 姬邛又重新坐下神来,倒了一杯热水,捧着白瓷玉盏杯,呵着热气,喝了一小口。 老爷子眼前雾气朦胧,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难啊。” “这次怕是要再多添五座新坟了。”姬老爷子放下茶杯,拢了拢袖子,悠悠说道。 “这次行事,尸身都难以留下,添几座新坟,意义何在。”姬歌低头走入厢房内,站在老爷子面前,颓气道。 昨晚他要跟二叔讲的就是这件事,但二叔像是早已猜到自己心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让自己回房歇息。 等到今早听到从柏寒街那边传来的巨大声响后,自己慌忙从床榻上坐起,朝爷爷这边赶来,但恐怕已经为时已晚。 “潇湘榜第五,万劫王不复。” “潇湘榜第七,寒鸦杨敛枝。” “潇湘榜第八,更漏子岁安长。” “潇湘榜第十,金猊冷香。” “潇湘榜第十一,远云鹤宋三山。” 一个又一个的姓氏名字在姬邛的口中念叨出来。 “这些人,立个衣冠冢,明年清明去给他们坟前敬几碗酒。” “而且这次我在书信当中并没有要求他们必须要插手这件事,所以这次是我们姬家欠了人家的了。” 姬歌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厢房。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姬邛看了眼消失在房门外的消瘦身影,叹了口气,“哎,是太难了。” 柏寒街。 信府门前。 信流平看了眼躺在远处血泊之中的王不复,抬手看了看手掌。 在手掌中心有一个肉眼可见的黑斑,真在不断向四周蔓延。 信流平运转全身的灵力,精纯的灵力便手掌出的脉络上涌去,减缓了那黑色斑纹的蔓延速度。 他袖袍一挥,冷哼一声,“怎么,潇湘榜上的人都使得这般的下贱手段?” 王不复猛咳几声,捂着胸口站起身来,身形摇摇晃晃,满身的鲜血将衣衫染红。 “瞧信家主说的,我们本来就是混这口饭吃的,自然要懂得些要人性命的手段。” 信流平攥紧拳头,面色阴沉。 像是下了狠心,他左手指甲如刀,疾如闪电般将右手掌中的那块血肉剜了下来。 顿时鲜血殷殷而出,信流平冷汗直流,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家主。”影椟暗卫们惊呼出声来。 “咳咳,没想到信家主会有如此大的魄力,对自己都这般狠决,剜肉刮骨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王不复咳出一大口鲜血出来,体内的五脏六腑在刚才的灵决碰撞中被震的出现裂缝,刚才咳出的鲜血中还夹杂着血块。 “你们这种跗骨之蛆真是恶心的很。”信流平阴狠狠地说道。 “姬家派你来就是为了拖住我的?”他又紧接着问道。 刚才与他的一翻打斗,已经延误了不少时辰,现在已经是过了与其他家主约定的时辰。 “信家主不用着急,古家,王家,徐家,赵家,这四大家主恐怕现在都如你这般,脱不开身来,所以信家主你不必担心会错过与他们约定的时辰。” 王不复的话音刚落,在柏寒街的四方传来了响彻云霄的雷鸣般的打斗声。 五彩斑斓的灵决法印彼此对轰碰撞,余威使得天际边的云彩都消减了几分。 天穹炸亮,灵力奔涌。 “呵,我原本以为姬家派你前来送死就是很大的手笔了,没成想姬老头竟然让五个半步凝神境的高手来拖住我们。怎么?难道他姬家躲得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不成?” 信流平冷哼一声,讥笑问道。 “我们这几个本来就是浮萍游子,谈不上姬家人,当然受姬老爷子的照拂得以保全了身家性命,可能姬老爷子并不在意,但我们几个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亡命人确实记得真切。” “所以,这次你们想要找姬家的麻烦,就得先从我们几个身上踏过去。”王不复平息下体内乱窜奔腾的灵力,说道。 “螳臂当车可笑不自量力。”信流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我们当然知道拦不住各位家主,即便要够拖延上一时半刻也可能是妄谈,可如果你们想要安然无恙地从我们身上踏过,那同样也是妄谈。” 王不复盯着信流平右手中不断低落下来的鲜血,笑着说道。 信流平右手掌不顾疼痛狠狠攥紧,原来他们是意欲此为。 不是为了拖延自己的行程为姬家争取时间,竟是让自己及其他四家家主负伤。 确实,以他们这半步凝神境的灵力修为,碰上了名门望族家主的真正的凝神境修为的确阻拦不住,但自己要全身而过是绝不可能的事。 若仅仅是灵力消耗也就罢了,可他们这几人包括面前的王不复都是潇湘榜中数得上,取人性命的手段层出不穷,稍有不慎就会是真正的万劫不复了。 自己刚才就着了他的道,若不是自己果断狠绝,只怕局势会更加严峻。 一念至此,信流平对姬家的恨意又加重了许多。 他左臂低垂,左手手掌中灵力缓缓凝聚。 与先前不同,此时攀附在他手掌之上的灵力是墨黑之色,准瞬间他的有左手便成了墨黑色,而且不断有浓稠至粘液的灵力从他的左手上低落下来,落在地上腐蚀了脚下一大片的青石路砖。 “墨玉邺手。” 有认识这灵决的影椟暗卫不小心惊呼出声来。 听到灵决的名称,王不复的眉头紧皱。 墨玉邺手他之前有听说过,不过因为此灵决太过狠辣残忍而被摒弃,没想到堂堂一名门望族的家主竟会修炼如此阴狠毒辣的秘法。 信流平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脚下的地面凹陷下去数尺,继而他身形若奔雷,左掌化刀,朝王不复袭去。 呼啸声而至,王不复身形向后掠去,他此时身负重伤难以与信流平硬撼硬,只能与他左右周旋。 “哼,我看你能拖着那副重伤的身子拖延到几时。”信流平欺身上前,冷笑说道。 王不复身形不断腾转挪移,信流平紧随身后,等到两人之间身距只有数尺时,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手刀捅入他腹中。 到时王不复只会因为墨玉邺手的腐蚀而肝肠五脏六腑溃烂而死。 绝不能让他在拖延下去! 想到这,信流平的速度又提快了许多,灵力暴涨。 原本还想着再为姬老爷子拖延一时半刻的王不复感觉身后有一黑影压上,继而腹部一痛,一击左手刀由后向前。 王不复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腹中探出来的手刀,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吐出。 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被腐蚀着,身躯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信流平掏出左手手刀,一脚将王不复踹飞,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擦拭了下左手。 王不复被踹飞落地后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再也站不起身来。 “你竟然一直压制着自己的灵力修为。”他难以置信得说道。 “你当真以为姬家双璧就是举族无敌了?世人都是井底之蛙罢了。”信流平轻笑一声,将手帕扔在王不复身上。 “即便如此,你仍旧胜不过二爷。”王不复大口喘着气,说道。 “打不打得过,你是看不到了。”信流平负手而立,淡淡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他探出一指,往前一伸。 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王不复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王不复轻轻开口艰难地吐出一句,“终于还清了罢。” 双眼闭合。生气全无。 百家争锋 第六十九章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信流平看着躺在地上生气全无满身鲜血的王不复,当年的潇湘榜第五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若不是因为姬家,可能他的退隐生活仍旧可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与寻常市井百姓无异。 可他偏偏要横插一脚,今早拦在了自己面前,站在了姬家那边。 难道世人觉得姬家还是当年姬家双璧那个时代的姬家吗? 当年自己就不惧他们,更何况现在双璧仅存其一,姬家也不复当年盛况。 听到四周的激斗声慢慢减弱,信流平拂袖一挥,挺胸说道:“走,去姬家。” “家主,您的伤势...”一名影椟心腹站在他身旁,出声询问道。 信流平瞥了他一眼,冷声说道:“无妨。” 这些影椟暗卫怎么可能察觉的到,信流平攥紧隐藏在袖袍中的右手,虽然已经用精纯灵力止住了血,但其掌心仍旧是隐隐作痛。 继而一声令下,一行人浩浩汤汤如同一条墨绿色长龙气势恢宏,其龙首直指姬家。 在信流平一行人离开后,一个稚童打开了院门一路小跑了出来,跑到王不复的身前,看到七窍流血的男子面庞后用衣袖小心替他擦拭干净。 然后在他看清男子的真实面貌后,明明是哈哈大笑的神情但眼眶中却是泪水打转。 “你要是早早露出这副模样,我也就替你给姐姐传个话让她嫁给你了。” “你不是一直都说喜欢我姐姐吗,你起来呀,你起来我就让我姐姐嫁给你!” “明明之前还跟我说着荤话,现在怎么就没了生气了呢...”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顶撞信流平?他是谁你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傻啊?” 这个叫赵申姜的,赵家旁支边系的稚童蹲在王不复的尸身边,先是小声嘟囔嘀咕,最后趴在王不复身上嚎啕大哭。 在他断断续续抽噎了许久以后,赵申姜爬起身来,冷冷的看了眼信家的朱门高院,又跑回了自家的院落。 总要有人替王不复收尸的。当时还是稚童的赵申姜在被一名自称是王不复好友的邋遢汉子寻上门来后这般告诉他。 在古家的府门前,满脸污血,衣裳破烂的一中年男子趴倒在地气息微弱。 站在他面前的一身锦衣华服的古人醉脸庞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半张脸已经被鲜血染红,此时古人醉面目狰狞地看着脚下的这一中年男子。 “潇湘榜第七的寒鸦,杨敛枝你也不过如此。” 话虽如此,古人醉仍旧吐出一大口鲜血,先前的一场灵力风暴自己不小心身陷其中,现在体内仍有淤血。 古人醉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凶性暴涨,他一脚狠狠踏在了杨敛枝的后脊上,随后将其踢飞出去。 “家主,要不要回府中歇息会?”一名珠玑精锐上前说道。 古人醉闻言一掌将其轰倒在地。 “姬家!” 随后他大手一挥,带领着珠玑精锐朝姬家方向而去。 王家大院门前。 王右军一指洞穿了身前一老者的胸膛。 当他看到老者眼中毅然决然的神色后匆忙向后退去,但为时已晚,。 王右军被那名老者的自爆灵体波及,身形被灵力风暴席卷轰至墙上。 身躯深陷墙内,两尺有余。 等到烟尘消散,王右军从墙上撑起身子,走了出来。 “呵,怎么说也是潇湘榜排名第八的人物,更漏子岁长安。” “怎么就做了姬家的狗腿,还非要跟我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王右军捂着胸口的左侧,看来是肋骨断了几根。 王右军一脸厌恶地看着府门前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冲着王府门前的门倌袁六箐招了招手。 “将这清扫干净,若是我回来发现这里还有丁点血迹,你这门倌的板凳就换个人来坐吧。” 疾跑过来的袁六箐躬身点头连连说是。 “少爷,那这具尸体该如何处置?”袁六箐唯唯诺诺地小声问道。 “剁碎了,拿到后院喂狗。”王右军不轻不重地撂下这句话后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袁六箐满脸难堪的看向那具血肉模糊缺胳膊少腿的尸身撇了撇嘴。 灵力修士自己见过的不少,半步凝神境的修士虽然称得上是凤毛麟角但作为王府的门倌,仍是见到过几个修为跟他这般高深的修士登门拜访老家主。 可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他们这种天下人性命如草芥的修行神仙现在却如同一摊烂泥般横死街头。 没办法,谁让他碰到的是自己的少爷呢,当年的王家得意呢!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一山更有一山高。门倌袁六箐心里想道。 想到这,袁六箐不耐烦地走上前去,就要将那具尸身托起,按照老爷说的拖去后院剁碎了喂狗。 “等等。”袁六箐听到身后有人叫住了自己,仔细一辨识声音,匆忙转身叩拜在地,“小的见过知许少爷。” “嗯。”一身白衣的王知许越过袁六箐,走到那具尸身前,用灵力化线再三探知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体内的灵力已经消散殆尽,而且因为刚才的灵力自爆筋脉尽断,断然没有了再救治的可能。 “这具尸体我带走了,若是大哥问起你如实禀告就是。”王知许说完后便用灵力托起那具尸身,身形同样拔地而起化作一贯长虹没入云霄后不见踪影。 袁六箐乐得省事,慢悠悠走回府门前,蹲坐在台阶上,抬着头,瞧着天穹,无所事事。 赵家府门前。 赵辅秦看着面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他赵辅秦不是那种心慈手软之辈,所以辣手摧花这种事还是做的出来的。 赵辅秦认得这名女子,那名女子姓冷名香,有金猊之称,是潇湘榜上排名第十的人物。 之所以认识她,是因为她是潇湘榜前十甲中的唯一女子。 本来女子在这世间就居安不易,更何况在修行路上又占据了潇湘榜第十的位置。 与那一帮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做那杀人见血的买卖生意。 可就是这般风云女子,现在奄奄一息倒在自己面前。 发丝凌乱,满脸血污。 那还是初见面时的风姿绰约步步生莲的婉约女子。 赵明庭一脚踩在冷香的脸上,碾了几下,厉声问道:“是姬家派你来的?” 名为冷香的女子闭口不言,只是恶狠狠的瞪着赵辅秦。 如同之前的王不复,她昨夜同样收到了姬家的书信。 是姬老爷子的亲笔书信,不是要她插手此事,更别提要求她出手阻拦赵辅秦了,而是劝她不要趟这趟浑水。 女子本就不易,她好不容易上了岸,怎么能让她在湿了裙摆。这写写封信时,姬老爷子是这般想的。 可冷香跟王不复他们三人一样,早些年在仇家的追杀报复中险些丧命,若不是姬老爷子,她早就踏上了黄泉路。 其实女子最懂得知恩图报。 “赵大家主何须如此多问?”最后冷香冷冷开口说道,“磨磨唧唧跟个婆姨似的。” 听到她这般答复,赵辅秦眼中杀机闪烁,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冷香银牙紧咬,一声不吭。 既然她今日站出来阻拦在赵辅秦面前,那么最坏的结果就已经预料到了。 不就是个身死道消罢了。 “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赵辅秦右掌灵力缓缓凝聚,拳头般大小的银白色的灵力光团被赵辅秦捏在手中。 随即他手腕一翻,手中灵力光团往下压去。 重若千钧势如泰山。 冷香双眼紧闭,嘴角莞笑。 青云公子,我这就下去找你。 “嗖。” 一翻破空声在赵辅秦耳边响起,不仅如此,随之而来的是裹挟着两道灵力匹练,直直朝赵辅秦袭来。 赵辅秦顾不得脚下的冷香,身形向后撤去。 冷香感觉到头顶的那灵力光团并未落下来,睁开眼,看到一身白衣站在自己面前,再远处是有些略微狼狈赵辅秦。 “赵家主,怎么如此不懂得怜香惜玉?”冷香听到身前的那白衣男子出声说道。 嗓音清冷,虽是戏谑之语但话语间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赵辅秦这才看清,向自己出手之人竟是王家的王知许,而且他手中还提着一具老者的尸体。 “王知许,你什么意思?”赵辅秦冷声询问道。双掌灵力涌现,蓄势待发。 王知许将手中的尸体随手扔在地上,转头对着身后的冷香说道:“这是跟你一同的人吧。已经死了。” 冷香看了眼身前的血肉模糊的尸体,无动于衷。 王知许又转过头对着赵辅秦开口说道:“赵家主不必如此,先前此人欲阻拦我兄长,已被轰杀,此时兄长已经前往姬家,我只是担心身后女子是要拖延住辅秦兄,所以边有心要替辅秦中处置这女子。” “辅秦中只管安心前往姬家问罪就好。”王知许弓手说道。 赵辅秦冷哼说道:“你会如此好心?” “我王家与赵家可是一个派系的,所谓荣辱与共,莫不是辅秦兄信不过我们王家?”王知许笑着说道。 “辅秦兄若是再犹豫不决,恐怕其余家主现在已经登临扣门于姬家了。” 王知许再次出声提醒道。 赵辅秦冷哼一声,脚掌猛踏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际。 王知许见到赵辅秦离去,拍了拍手,转身对着冷香问道:“能站起身来吗?” 冷香看到王知许让赵辅秦赶往姬家,原本是对于救了自己一命而心怀感激,但现在她却有些厌恶此人。 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王知许看到她对于自己的询问一声不吭,叹了口气,说道:“事先说明,你身边的老先生不是我杀的,但当时我也不方便出手救他。” “再者我现在没必要为了你们跟赵家撕破脸皮。”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行事的,但想必徐家那边你们也有人会出手阻拦。” 王知许低头看了冷香一眼,思量一会儿,淡淡开口说道:“走吧,我还是先带你回去疗伤。” 其实还有一句话王知许没有说出口。 都是女子,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百家争锋 第七十章 江湖人何苦为难江湖人 在潇湘榜上有“金猊”之称的冷香用衣袖轻轻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污血,极为吃力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虽是见他“放走”了赵辅秦,但他确确实实是在赵辅秦手下救了原本已是必死之局的自己性命。 “冷香谢过王公子的救命之恩。”冷香没有施那良家女子的万福礼,而是拱手抱拳。 王知许一手揽过冷香的盈盈可握的腰肢,一手往上一提用灵力将地上岁安长的尸体抓起,低声说了句“多有得罪。”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王府方向飞掠而去。 被王知许抱在怀里的冷香倒是没有如同良家女子那般被男子揽入怀中的那般脸颊绯红面若桃花,潇湘榜上之人从不介怀这种事情。 他们这群整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连性命都可以不在乎,更不要提那种俗尘礼仪了。 冷香抬头打量着王知许的俊逸脸庞,不明白这位王家继王右军之后的又一风流为何会出手救下自己性命,而且还没有让岁安长横尸街头。 而且,他身上好香。 徐家府门前。 徐满都满脸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容貌颇为俊逸的青年。 徐满都是认得他的,潇湘榜上赫赫有名的远云鹤宋三山,再未销榜前占据第十一的位置。 可以他的半步凝神境的实力,再加上那部福缘造化所得的通天卦灵诀,若是心胜,就是争一争那前五都是有机会的。 可从那“远云鹤”的称号当中就知道了宋三山不是那种争名夺利之人,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过惯了刀口舔血的日子,能够落得几日的清闲再好不过,干什么非要去去做那争强好胜之徒,逍遥自在的日子乐得几日是几日”。 所以即便他上面有个“金猊”压他一头,宋三山也满不在乎。 每当有人拿这句玩笑话调侃他时,他总是摆摆手笑着说,“让女子在上面不好吗,还能少费些气力。” 可就是这个平日里极怕麻烦,乐得自在的宋三山,今日一大早就站在了徐府门外,口口声声说要向徐大家主讨教讨教。 徐满都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宋三山的用意,无非就是拖延住自己而已,或许也是让自己有所消耗。 一想到这,徐满都抚了抚额头,江湖人何苦为难江湖人呢。 “当真不让我过去?”徐满都再次出声询问道。 宋三山摇了摇头,想要过去,除非从自己的身上踏过去。 他已经问过三遍了,即便是他这样的温和性子现在心中也有点窝火。 怎么?真当他徐满都是软柿子了不成。 他们交手了两次,各自出手已经百十多招,至今仍是没有分出胜负。 但宋三山现在气息紊乱灵力枯竭,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你现在还能跟我打几场?”徐满都笑着问道。 虽然徐满都性子慵懒,但却是实打实的凝神境灵力境界,他现在灵力消耗也是颇多,但情况比起面前的宋三山,不知道要好出多少来。 半步凝神境始终不是凝神境。 半步之隔,犹如天埑。 有多少人因为这看似半步而无缘凝神境。 而在这方屿境,只有踏入凝神境方才可以称得上是山巅人。 “打不过也要打,除非我死在了你的手上。”宋三山弯腰喘着粗气,抬头看着他说道。 “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在此处拖延我的时间已经够长,想必可以回去交差了,又为什么非要拼个鱼死网破?”徐满都摊着手,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这种杀人见血的活计他实在是做不来,原因无他,徐家的当代家主徐满都,晕血。 “徐大家主,你的好意我知道,若是我面对的是其他地几家家主,现在恐怕早已横尸街头生气全无了,但我现在还能站着,无非就是您放水了。”宋三山双手撑着膝盖,咧嘴笑着说道。 “可我实在不能让你去姬家,当年姬老爷子对我们几个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来我们归隐后也一直对我们照拂一二。所以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怎么能让你们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净呢。” 宋三山喘了口气,察觉到体内的灵力有所恢复,继续开口说道:“当年老爷子救我我们一命,现在无非就是把这条命交代在这,还给他老人家罢了。” “姬老爷子是这般交代你的?”徐满都冷笑一声,说道。 一听到这,宋三山的神色黯淡下来,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 姬老爷子的性情怎样自己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来送死。 “体内灵力恢复得如何了?有三成了吗?”徐满都开口问道。 嘴角噙笑,一身的风流倜傥说不出的韵味,不然也不会生出神采俊逸的徐清川了。 宋三山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自己的那点心思丝毫瞒不住人家的。 “徐家主,请。”宋三山挺起身来,拱手说道。 徐满都点了点头,看了眼天色,已经为时不早。 他双手负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宋三山,说道:“若是在一招之内你没有躺下,那我今日就不去姬家,如何?” “但若是你没有接住我的一招,那就请宋老弟不要再阻拦我了。” 宋三山皱了皱眉头,稍加思量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到宋三山点头答应,徐满都微微一笑,“这可是君子一诺啊,宋老弟到时可不要反悔不认。” “徐家主放心,我宋三山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人,但也知道君子一诺价值千金。” 宋三山拱手说道:“请徐家主赐教。” 徐满都袖袍一挥,身上原本平静下来的灵力再次趁势暴涨,灵力威压伴随着灵力波动以徐满都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宋三山感受到那股灵力威压,脸色微变,他没想到徐满都竟还保留着如此实力,难道名门望族中的各大家主的实力都是这般恐怖? 宋三山第一次对姬家的处境有了忧虑。 徐满都轻喝一声,身上的衣袍被体内磅礴而出的灵力吹落在地,黄色的灵力化作一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之上有云雾缠绕,在其上似乎更有龙吟凤鸣之声传来,一声声吟鸣传至宋三山的眼中,激荡着他的神魂。 宋三山赶紧运转周身的灵力,护住自己的心神。 他双手印诀飞速捏转,十指间流光闪烁,但与此同时体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也是消耗的迅速。 宋三山眉头紧皱,身上大汗淋漓,一身衣襟已经被浸湿,他现在不断榨取这体内灵海的灵力,只求能够完成那道通天卦灵诀。 徐满都看到宋三山的异况,叹了口气,现在他做法就犹如是竭泽而渔那般,若今日不死,那以后也会对灵力修行留下很大的隐患,搞不好原本平坦的修行之路会变得崎岖不平,甚至难登山巅。 徐满都心想道,还是早点结束吧,拖得越久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越不利。 一念至此,他双手轻轻放在那道黄色的灵力光柱之上。 而以灵力凝聚的那道光柱宛如实质,徐满都作环抱状,将那道灵力光柱置于怀中。 既然将那道灵力光柱朝宋三山那边重重砸去。 重若万钧的声势使得空间震荡,若是再加重几分恐怕就要引起此方空间坍塌。 在其上的龙吟凤鸣之声引得空间出现裂缝,从黑色的空间裂缝中渗透出来的引力使得灵力四处溃散。 宋三山见此手中的捏印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此时他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噗。” 宋三山一大口鲜血吐在手中逐渐成形的印诀当中,手掌中原本泛着淡黄色的光晕的灵诀因为他的那口鲜血现在泛着猩红的光晕。 “成!” 宋三山一字喝出,身形缓缓消散在此间。 徐满都看到消失在眼前的宋三山,神色有些凝重,因为他以灵力探知四周,确实没有了宋三山的灵息。 身形可以隐匿,但是独属于自己的那份灵息是如何都隐匿不了的,除非有那种专门用来藏匿灵息的灵器,而且品阶一定要高,至少要是中品灵器。 徐满都可不相信宋三山会有这种灵器在身。 既然不是灵器,那就是刚才他所施展的灵诀的缘故了。 徐满都脑海中思绪万千,但手中动作却丝毫不迟疑,挥动着灵力光柱朝宋三山消失的方位狠狠砸下。 “轰。” 光柱砸落,地面震荡不已,原本宋三山站立的地面被砸地凹陷下数丈之声,黑黝黝的洞口,烟尘弥漫。 徐满都环抱光柱,审视着四周。 “徐家主,比灵诀名为通天卦灵诀,请指教。”宋三山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回响开来。 徐满都腾出一只手掸去肩膀上的灰尘,笑着说道,“通天二字口气未免太大了,至于怎样卦灵,那就让我看看吧。” “以我刻中宫,卦灵以震四方。” 徐满都仍是没有探知到宋三山的灵息,但他的声音却从四面八方传来。 “听风吟唱,奇门显像。” 又是一道声音在他的耳旁边响起。 嗓音漠然,玄之又玄。 百家争锋 第七十一章 通天能否,但确可卦灵 话音还未落,以徐满都为中心的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八个方位,有八扇气势恢宏,古朴沧桑的大门显现出来。 徐满都盯着正前方艮位上的大门,眼睛微眯,眸底深处闪过几缕精芒。 这宋三山虽性情闲散,但却是福缘深厚之人,竟然得到一部可悟功参造化的灵诀。 这部通天卦灵诀,即便是放在他这等名门望族当中都会视之珍品,其品秩要远远比现在所施展的凝灵聚气诀要高的多。 若是被凝神境的修行者施展这部灵诀,哪怕只是刚刚踏入凝神境的练气士,他徐满都会打都懒得打,直接转身回家闭门不出。 可宋三山只是半步凝神境的修为,而且此时灵海已经枯竭,不知道八门当中他能打开几道门。 正在他思绪万千时,艮位大门慢慢打开一道裂缝,一道古朴的裹挟着沧桑感的荒古气息扑面而来。 徐满都感受到这股气息,脸色又凝重了几分,自然而然地将怀中的灵柱抱紧。 那道大门的裂缝愈来愈大,在那道让徐满都心神不定的气息散尽之后,有磅礴灵力在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 灰褐色的灵力在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座山岳的模样。 遮天蔽日,泰山压顶。 徐满都没有急于挥柱将其打散,作为徐家的家主,自然有其傲气。 他倒要见识一下这座艮位大门中的玄妙之处。 “艮山岳。震。” 宋三山的声音在此时又回响起来。 伴随着那道声响,灵力凝聚成的那座山岳朝徐满都头顶压来。 徐满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从声音中听出他的底气不足,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江湖人的义气在他身上体现地倒是淋漓尽致。 徐满都眼神一凛,不复之前慵懒模样,抱紧怀中的黄色灵柱,狠狠地朝山岳挥砸而去。 黄色光柱挟带着滚滚呼啸风声砸在那座巨岳之上,激起的震荡声逼退徐满都三步有余。 徐满都稳住身形,怀抱中的灵柱往地上一竖,地面都有些晃荡。 他仰头看到点点滴滴的灵光碎屑从空中撒落,是因为光柱与山岳两者碰撞使得山岳上山石滚落,化作灵光碎屑。 而那座山岳也被光柱砸得山体有所缩小,停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徐满都听到有一口吐血声在四周响起,他神色凝重,沉声说道:“宋老弟,收手吧。” 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句“艮位补灵,坤以代地,艮坤复位,地岳起伏。” 在宋三山这句话刚一吐出,原本摇摇欲坠的艮山岳山形竟平稳下来,最终矗立在那,纹丝不动,果然是真正做到的不动如山。 在那座山岳上,原本缩小了的山体竟又恢复如初,以徐满都的眼力看去,竟然比当初的又磅礴了几分,而且山体更加凝实。 一股无形的的威压在此间蔓延开来,徐满都身形一颤,明显感觉手脚沉重了许多。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似乎正在颤动,他低头一看,果然原本平坦的地面现在起伏不定,如同波浪般上起下浮。 “怎么会这样?”徐满都轻咦一声,即便是他所知道的威势最大,杀力最强盛的灵诀都不会如此改变地面的形状,可现在他却看到的迄今为止最为惊愕的一幕。 徐满都猛然转头,看到不知道何时坤位的大门竟然被打开了一道微乎其微的细缝。 徐满都恍然明白过来,看来地面如此就是坤位的大门被宋三山打开的缘故。 坤位主地,形胜之地,匪亲勿居。 不过看来他真的是力竭灵枯了,不然坤位大门不会被仅仅打开一丝缝隙。 但即便如此,地面都有如此的巨大变化,若大门真的被全部打开,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异像,难不成会地覆天翻? 徐满都找到了跟脚以后,心神安定下来。 虽然就目前看来这部灵诀是玄妙无双,但灵诀的威势如何不光是只看它自身的品秩,还要看其施展人的灵力修行,血气强盛,甚至是体魄经脉。 所以即便他现在面对艮位大门开了偌大的的裂缝,坤位的大门开了一丝缝隙,他也只是轻声一笑。 谁让宋三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呢。 我倒要看看你你能挨我几次狠击。 徐满都身旁的黄色灵力光柱光华大作,在其上龙吟凤鸣声再次响彻天穹,云雾消散,天晴明朗,甚至使得那矗立在八个方位的八扇门也受到了影响。 他抱起灵柱,运转周身的灵力,再次狠狠朝头顶那座山岳轰砸而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碎石灵屑如同大雪般洋洋洒洒从天上飘落而下,徐满都的手臂震得发麻,而且臂膀处有鲜血殷出。 而这次徐满都没有一击罢手,而是又一次轰砸了上去,山石飞溅,滚落而下。 如此反复轰砸了十几下,灵柱上的光晕黯淡下来,龙吟凤鸣也不闻,徐满都双臂麻木早已没有了知觉,臂膀上的伤口愈来愈大,鲜血将袖袍染红。 “我还就不信破不开你这艮山岳了!”徐满都心中的戾气被这一次次的轰砸勾引而出,他脸色阴沉地抱着光柱,就是泥人还有几分火气,更不要说他是堂堂的徐家家主了。 他运转全身的灵力朝双臂处汇涌而去,衣襟之下,双臂之上血管高高鼓起,犹如一条条虬龙乍起,他再次挥动着怀中的光柱,狠狠地朝那座艮山岳轰砸而去。 “给我破!” 徐满都一声大喝,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座不动山岳即便有坤门相辅,真正不动如山,但现如今又摇摇晃晃,山形欲坠。 再又一次挨上了那道灵柱的轰击后,那峰岳终是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艮位大门内。 继而艮位那扇沧桑古朴的大门轰然一声闭合,烟尘四散。 在艮门闭合后,坤门的那一丝缝隙也闭合上,起伏不定的地面恢复了平坦。 与此同时,徐满都怀中的灵柱“崩”的一声破碎开来,化作万千碎片消散在空中。 随着两道大门闭合,八个方位的大门发生了异动。 八扇大门虚实不定,最终缓缓消失在徐满都的眼中。而等到八扇大门真正消失不见后,原本消失了的宋三山的身影却显现出来。 “哗。” 宋三山刚一现身就吐出一大口鲜血,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徐满都走上前去,蹲下身来替他把了把脉,说道:“没什么大问题,体内严重脱灵的而已,歇息一段时日就好了。” 徐满都看着他,满脸笑意。 “这一段时间就不要强行动用灵力,不然你的大道根基恐怕会崩塌。” “谢过徐家主之前的手下留情。宋三山脸色苍白的说道:“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拦上一拦。” 徐满都脸色微变,“宋老弟,你这可就不遵守江湖道义了。” 宋三山满脸愧色,却要强行支撑起身子来。 徐满都见他这般,摇了摇头,“你这副模样,站起来又能够做什么?” 他右掌作刀,一记手刀迅速砍在宋三山的后颈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宋三山昏厥过去。 徐满都托住他的身躯,可能是触碰到他臂膀处的伤口,他疼得扯了扯嘴,冲着府门那边大声喊道:“你小子还杵在那干嘛,看戏吗?!” 话音刚落,徐家府门那边伸出一条长腿,随后一道身影毕恭毕敬地站在那,笑呵呵地说道:“回禀父亲,孩儿岂敢。” “清川是担心打扰你与他的对决所以才迟迟没有现身,还让父亲大人恕罪。” 那道身影正是徐满都的嫡子,徐家的少家主徐清川。 徐满都又看了他一眼,徐清川赶忙跑下台阶,还顺手从地上捡起了徐满都掉落在地上的衣袍。 他从父亲手上接过了昏厥过去的宋三山,小声地试探询问道:“父亲,他身上的这道通天卦灵诀?” 先前他在府门内是有看到那道灵诀威势的,单是两道门的两道裂缝就有如此的威势,那如果是八门齐开,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壮景。 恐怕但是父亲可以凭借这道灵诀登上那试金榜的空缺了十多年的状元位置。 徐满都摇了摇头,接过他手上的衣袍,披在身上,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懂不懂,小兔崽子。”他敲了一下徐清川的额头,笑骂说道。 “知道了,父亲大人。”徐清川撇了撇嘴,说道。 “难道父亲大人的心意有所偏转?”徐清川一脸正色地询问道。 “被你看出来了。”徐满都朗声笑道,紧了紧身上的衣袍,转身看着姬府的方向,眉头舒展。 徐清川翻了个白眼,可惜徐满都没有看到,不然肯定又是一个脑瓜崩。 以父亲的修为明明在第一十六招的就可以将其重伤,可他却硬生生与之拖到了百十来招,而且还与宋三山约定下了一招之约。 这般明显的防水难道自己会看不出来吗?难不成父亲大人把自己当傻子看了? “川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宋三山明知今日会是一死却还要阻拦在我面前?” 没等徐清川开口,他又自顾自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出现在其他家主身前的挑战人是谁,但我想凡是站出来的,都是抱着必死决心的,就像他。” 徐满都指着被徐清川扛在肩膀上的宋三山。 “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灵力修为,说是大道可期都不为过,他们这些人都是早晚会登上山巅之人,但今日一过,非死即残,大道渺茫。” “清川,你可知为什么?” 徐清川抿了抿纤薄的嘴唇,闭口不言。 他知道答案,可他更想从父亲口中亲耳听到。 “君子抱仁义,不惧天地倾。” “姬家,得仁义啊。” 。鸟书网m. 百家争锋 第七十二章 五大家齐聚姬府门前 “父亲。”徐清川开口小声提醒道,“小心隔墙有耳。” 虽然不至于惧怕信家的影椟与古家的珠玑,但若是父亲这番话落在那几家家主的耳中,总归是件麻烦事。 到时即便解释地清楚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忌虑一二。 等到那是徐家的处境就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徐满都摆了摆手,说道:“知道了。” “父亲,是否还要去姬家?”徐清川往前走了半步,轻声询问道。 “去,当然要去。一来若我不去其他四位家主肯定会有所不满,而且这是事先与他们四个约定好了的,做不得失约。” “二来我想看看姬老爷子的后手是姬重如还是另有其人。” “难不成姬家藏有比姬重如灵力境界还要高的练气士?”徐清川满脸惊愕地看着父亲的背影,问道。 “这个谁知道呢。若是姬重如单对上我们五人当中的任何一人,信流平我不清楚,但我相信包括我在内的王右军,赵辅秦还有古人醉四人都不会是其对手,恐怕百招之内就会落入下风败下阵来。” “可若是姬老爷子想要单凭姬重如一人就要拦住我们五人,恐怕是太过异想天开了。” 徐满都负手而立,嗓音醇厚,出声解释道。 “那柳家,许家,沈家还有温家难道不会出手相助于姬家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总不会不知道吧?”徐清川将宋三山放在地上,这家伙有些重啊。 “他们当然会出手相助,但我想姬老爷子那边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姬老爷子虽说没有傲气,但一身的傲骨却最值得让人敬佩,哪怕是你父亲我,不论派系立场,都对姬老爷子心神往之。” “这件事说到底是姬歌那小子吞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而引起的,而百家当中自然有柳,许,沈,温,四家。本来就对这四家有所亏欠,怎么还能让他们再出手相助自己呢。” “虽然他们四家可能不会这般想,但姬老爷子肯定是这般心思。”徐满都万分笃定地说道。 “所以,若这次姬家当真只有姬重如一人站出来,那姬家这次面对五家的临门,恐怕真的会是伤筋动骨。” 徐清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身材修长,身姿挺拔的男子,这个早些年试金榜上被提名为“谋相”的父亲。 这整桩事的局势脉络父亲已经看得清楚清楚。 徐清川猛然间想起当年试金榜上对父亲的点评,“心中有丘壑,眉目作山河”。 听闻当年还有些人对此点评心生不满,说是徐满都如何能担得起如此赞誉,可这十多年的老爹的言行自己都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当年那这些人还真是有眼无珠! 就在徐清川神游天外之时,徐满都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先别瞎想了。你先带着宋三山会府中修养。我这边拖延的时辰够多的了,必须要赶往姬家了。” “嗯。清川明白。”徐清川点点头,又重新背起仍旧昏迷的宋三山,一步步迈上台阶,踏入徐家府门。 徐满都袖袍大拂,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姬府的方向迅速飞掠而去。 如长虹挂空,好不惊艳。 徐清川背负着宋三山站在庭院天井处,看着那抹长虹横贯天穹,莞尔一笑,“真是潇洒啊。” 姬府门前。 当信流平带着十几名的影椟暗卫看到姬府的那朱红色大门时,隐约看到一道在姬府的台阶下盘膝而坐。 等到走近,看清那道人影的面孔后,信流平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最先赶到的竟然是王右军。 盘膝而坐正在闭目养神的王右军听到有脚步声走近,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信流平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流平兄。”王右军拱手对着信流平说道。 信流平点点头,同样拱手回礼说道:“看来右军贤弟遇到的麻烦不大。” 王右军轻蔑地一笑,“一个更漏子岁安长而已,还不值得我花费太多的功夫。” “不知道阻拦住信兄的是?” “潇湘榜第五的万劫,王不复,不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信流平淡淡开口说道,“姬家派他们阻拦住我们,无非就是让我们各自都有所消耗,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也不知道他姬邛是怎么想出来的,难不成真是人老昏了头不成?” 王右军笑了笑,点点头。 信流平看了眼姬家禁闭的朱红大门,皱着眉头问道:“一直没有开门?” 王右军摇摇头,“可能是姬家这次真的是惧怕了吧。” “姬家还真是好一套待客之道。”信流平冷哼一声。 “流平兄,右军贤弟,好久不见。”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从空中而降,一道人影落在他们俩的面前。 信流平打趣说道:“赵家主可是来迟了。” “没办法,被金猊冷香一个女子拖住了身,耽搁了些时间。”来人正是赵家家主赵辅秦。 “难不成赵家主也学会了怜香惜玉,不忍心对她下重手?”王右军笑着说道,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辅秦一眼。 “嘿,还真不是。信兄可是知道我辣手摧花的手段。要不是令弟出现,那女子已经是我掌下魂了。”赵辅秦掸了掸衣襟上了尘埃,漫不经意地说道。 “我弟?”王右军双眼微眯,小声嘀咕了一句。 “各位,是我来晚了。”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 人未至,声先闻。 信流平,赵辅秦,王右军三人朝街头看去,有一行人浩浩汤汤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走在前头的是一身锦衣华服的古人醉,身后是十几名珠玑精锐。 等到古人醉走到众人面前,才沉声说道:“抱歉,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来晚了。” 信流平看到他脸上的那道深深的血痕,立刻便明白了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 “不知道是何人阻拦在了人醉兄面前?”信流平开口问道。 古人醉摆摆手,“姬家派出来的一个小卒而已,不值一提。” “啧啧,区区小卒能够让人醉兄脸上如此创伤,倒真是出人意料。”赵辅秦嘴角勾起,打趣般说道。 “是寒鸦,潇湘榜第七的杨敛枝。”古人醉眯了眯眼睛,眼眸寒芒一闪而过。 “比我的那个靠前,对我出手的是排名第八的更漏子岁安长,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王右军淡淡开口说道。 “排名第八的更漏子,第五的万劫王不复,第七的寒鸦杨敛枝,第十的金猊冷香。他们都曾或多或少地受过姬家的恩惠,可现在姬家却拿他们当做过河卒,都是潇湘榜上叫得上来名号的高手,现在却一个个都命丧我手,真是替他们不值得。” 王右军抱臂环胸,看着众人,玩味地说道。 “还有一个,潇湘榜上排名第十一的远云鹤宋三山。”一道爽朗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闻声看去,一道长虹横贯天穹,直直落在他们面前。 一身青色长袍的俊逸男子站在他们面前,拱手说道:“满都来迟一步,还望各位家主见谅。” 来人正是徐清川的父亲,徐家家主徐满都。 “满都兄,为何赶来得如此风尘仆仆?”信流平走上前去,看着袖袍染血的徐满都,开口询问道。 “还不是遇上了那个宋三山,大清早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找我讨教,你们也知道我这人是来者不拒的。既然一个小辈要找我讨教那我总不能拒绝不是。” 徐满都理了理衣襟,笑着说道。 “所以那宋三山就与你纠缠了这般许久?”王右军看着徐满都,问道。 “说是讨教,难道徐兄就没看出他是故意在拖延你的时间吗?”赵辅秦开口问道。 他可不相信曾经被提名“谋相”的徐满都会瞧不出来人的用意。 除非是他有意被对方拖延住,如此一来,那他的用心就有待商榷。 “哎呀你瞧我这眼睛,我一开始还真没瞧出来他是姬家派去的过河卒,但后来他一直阻拦我不让我动身我才开始有所发觉。”徐满都拍了一下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虽然他只是半步的凝神境,但他那一道通天卦灵诀属实有些难缠,若不是他体内的灵力枯竭,支撑不下去,我可能还要被他困住些时辰。” 徐满都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又开口解释道。 “那宋三山现在如何了?”古人醉询问道。 听徐满都这般一说,他倒是对宋三山身上的那道通天卦灵诀有些感兴趣。 徐满都的境界他是知道的,实打实的凝神境。但在灵力不济的情况下还能够将他困住一时半刻,那这道灵诀的品秩之高可能会出乎自己的预料。 如有必要,可以从他身上抢夺过来。就如同七八年前李家的明清拳谱那般。 “死了,被我手刀穿胸而过。当即就没了生气,灵力消散身亡道消。”徐满都还故意擦拭了下手上的血迹,看了眼古人醉,笑着说道。 “怎么?古兄对他感兴趣?”徐满都问道。 古人醉摆摆手,“只是想见识下徐兄口中的那道灵诀罢了,既然他已身死道消,那倒是可惜了。” 徐满都点点头,转身看向信流平。 信流平看着姬家仍旧紧闭未开的朱红色大门,说道:“既然我们人已到齐,那今日就来个马踏姬府!” 。鸟书网m. 百家争锋 第七十三章 亭中俩少年 姬家。 姬邛在用过食膳之后慢悠悠地走过廊坊,从后院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前院。 然后站在前院天井处看着紧闭着的朱红大门,看了许久后笑呵呵着捋着花白胡须转身走回了大堂。 既然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在那等着呗,这秋风萧瑟大清早天寒地冻的,即便是练气士估计也不好受。 即便提前下了临帖也没有大清早上叫门的的规矩不是。 等到姬邛迈上台阶走进大堂后,看到了早已坐在那等候着的姬重如与王子归二人。 看到老爷子走进堂门,姬重如与王子归起身,躬身行礼。 姬邛闻了闻满屋子的酒气,说道:“喝酒了?” 姬重如嗯了一声点点头,而王子归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很明显,王子归仍旧对姬老爷子寄出去的那几封书信有所介怀。 姬老爷子看到心有芥蒂的王子归,走到他面前,说道:“子规,你是在怪我寄出去的那几封书信而导致他们几人死的死伤的伤?” 王子归拱手闷声说道:“老爷子,子规不敢。” “你觉得即便没有那几封书信他们就不会为姬家出手了吗?你觉得我会在书信上说让他们帮我出手阻拦那几大家的家主吗?你觉得我会让他们去送死吗?”姬邛敲着龙头拄杖,沉声问道。 姬老爷子的一句句质问让这个流沙榜因他而更名,曾经意气风发的榜魁状元郎,之前在燕昶山举手投足谈笑风生间重创古家珠玑统领的汉子无言以对说不出话来。 “姬老爷子,我知道您不是那种人。可看到曾经的一块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非死即残,我真的是气不过。”王子归咬着嘴唇,攥紧拳头。 姬邛点点头,沉声说道:“这次是我们姬家欠他们的,不光是我会记在心里,重如也会,小歌也会,若是这次我姬家渡过今日劫难,姬家后人都会对他们今日的作为铭刻在心。” 姬邛看了姬重如一眼,姬重如点点头。 姬邛又开口说道:“今日恐怕还要委屈你一次,这次信,古,王,赵,徐五家的家主登临我姬家,子规你就不要出手了。” 王子归刚要开口,姬邛又出声说道:“不是我不把你当做自家人,一来凡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重如是小歌的二叔,替小歌出手理所应当,二来若是你替小歌强行出手只怕会被他们引以为由,牵扯出当年的那一桩桩旧怨。” “到时我怕不光姬家,恐怕连你都会身陷囹圄。” “所以,无论这次重如如何,我都要你不要出手。”姬邛一脸正色说道。 “哪怕,他...”王子归欲言又止,看向姬重如。 姬重如脸色平静无澜,看不出丝毫的喜怒哀乐。 这件事今早他为什么没有同自己说过?! 姬邛没有说话,越过王子归朝主座上走去。 “义父,那重如就去了。” 依旧是一身白衣胜雪的姬重如对着坐在主位上二十多年前将自己带回姬家的义父姬邛,躬身到底。 姬邛点点头,“早去早回。” 王子归看到姬重如走出门外,指着那道白衣背影,对着姬邛问道:“老爷子,你就让重如这样去面对那五大家的家主?” “虽然那五大家主的灵力修为与重如一般都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可同等境界内重如不惧怕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但老话不是说双拳难敌四手。” “那可是五个凝神境的高手,重如他怎么能应付得来?!” 姬邛见他不再讲话,悠悠开口说道:“说完了吧?” 王子归闷不做声,一言不发。 “说完我就要说了,子规,你知不知道我姬家的家训是什么?”姬邛询问他道。 王子归哑口无言,在姬家隐世十多年,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姬家的家训是什么。 不可而为,四字而已。 确实姬家数千年来的精气神,家风如何,接人待物如何,为人处世又如何,皆因这四字。 “现在懂了?”姬邛再次开口问道。 王子归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坐在座椅上。 “只是把担子都压在重如肩膀上,有些委屈了他。”姬邛叹了口气,看着门外的天井庭院,愣愣出神。 万鲤湖过妆亭内。 李乐府远远就瞧见披着一身黑色大裘的姬歌坐在过妆亭内,看着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的湖面出神。 他走进亭内,拢了拢袖子,继而就坐在姬歌的对面,同他一起看着万鲤湖面。 “这天越来越凉了。”李乐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嗯。”姬歌只是点点头,轻嗯一声,便不再言语。 李乐府便自言自语道:“今早被柏寒街那边的雷鸣般的轰响声吵醒,那动静可真是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怎样的灵力修行才能搞出那般大动静,真是让我辈修行之人心神向往。” “王不复。杨敛枝。岁安长。宋三山。冷香。他们五人都是半步凝神境,若在给他们些时间,二十年之内应该都会成为那山巅之人,前程似锦大道可期。” “其中冷香还是一名女子,若是按辈分来说,我该喊一声冷姨的。” “可现在他们五人生死不明,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清明我父母坟旁会多出五座坟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阻拦的是谁?” 李乐府盯着湖面,摇摇头,他心中有所猜测,但属实不愿意去相信。 “信家信流平,古家古人醉,赵家赵辅秦,王家王右军,徐家徐满都。”姬歌转头看着李乐府,这个与自己年岁一般大小的李家幼虎。 李乐府点点头,没有太大的震撼,只不过心中的那份猜测得以证实。 他目光仍旧看着湖面,等待着。 “说到底,这件事情的缘由还是我。”姬歌淡淡地开口说道。 “我都没有见过他们一眼,他们就因我而死,他们是不是傻啊。” 李乐府虽然与姬歌相识的时日不长,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姬歌。 少年人紧咬着嘴唇,十指交叉,眸底黯淡无光,脸上没有了当初在玉钩栏门口初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 “或许他们并不是这般想的。”李乐府盯着湖面,开口说道。 “他们可能也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的秉性模样,但他们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姬家,是因为姬老家主。” “因为姬老爷子相信你,我师傅相信你,所以他们选择相信你。” “而我,亦如此。” 李乐府像是在叙述一件再为平常不过的事情,漫不经心说道。 “你知不知道我师傅已经出门去了?”李乐府终是把目光转向姬歌,开口询问道。 “猜到了。这件事爷爷不会让老王头出面,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事不成。二叔,是担下此事最好的人选。” “原来这高墙深院的名门望族也不把自家人当一家人,义子始终是义子,说扔出去当弃子就当弃子,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讲。” 听到姬歌的后一句,李乐府冷哼一声,讥讽说道。 “你错了。爷爷从来不是仗势逼人的人,整个姬家,除了早走了的知父莫若子的我的父亲,再就是跟随在爷爷身边的二十多年的二叔最为了解他的性情。” “这件事,除非是二叔点头,不然爷爷绝不会强逼他。” “难不成你能让一个年过半百的花甲老人拿着拐杖在后面追打着二叔让他去担下这件事?” 一想到自己说的那副画面,姬歌明知道不可能但仍是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得很。 “那师傅...”李乐府轻声开口问道。 姬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二叔不会有事的。” “这件事因我而起,作为吞纳了百家万户武道气运的始作俑者,我总不能不露个面吧。” “你说是不是?”姬歌侧脸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肩膀上的紫金武运小人问道。 紫金武运小人一如既往地抱着颗紫珠,埋头啃着。 李乐府一脸惊愕地看着姬歌肩膀上的那个它,扯了扯嘴,问道:“这是?” “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就是他。”姬歌用手指戳了戳他,对着李乐府说道。 “有没有名字?”李乐府好奇地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受天地造化显形凝智的气运灵物。 “这个倒还没有。”姬歌被他给问住了,自从文武双运小人出现后,他还没想到会给他们起个名字。 而现在文运小人已经被他送到了爷爷的藏书阁中,让他在那静养生息。 “不过现在有了。” “哦?” “这个叫万一,万中有一。”姬歌朗声笑道。 那个现如今待在藏书阁中的文运小人就叫做一万吧,姬歌心里嘀咕道。 李乐府扯了扯嘴,抚额冲着姬歌翻了个白眼。 “走吧,万一。我们也该出去见见那五位家主的威风了。”姬歌站起身来,掸去大裘上的灰尘,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被他称呼为万一的武运小人抱着紫珠含糊不清地咿呀着。 李乐府见到姬歌这般模样,噗嗤一笑,现在的他与当初在燕昶山上的他神色一模一样。 意气风发,湛然若神。 这才是他姬歌啊,是那个让自己心生佩服,甘愿为之死而后已的姬家小主。 就在此时,李乐府看到万鲤湖上薄薄的一层冰破了,有一尾龙鲤跃出湖面。 就在姬歌一步迈出过妆亭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他的心湖上响起。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屁话。”姬歌在心湖间破口大骂道。 思规楼中。 一身青衫的老先生捋着胡须,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道:“善。” 百家争锋 第七十三章 一番豪言一壶美酒 姬府门外。 王右军望着姬府仍旧紧闭不开的朱红大门,眼神阴翳,脸色阴沉。 怎么?姬家是打算让他们这五家的家主吃一次闭门羹不成? 他们已经来了约摸有一炷香的时辰,因为姬府并没有在柏寒街上,而是在与柏寒街相交叉的一条名为阳春路之上。 这条街上大多是乙等家族或者末流家族的祖宅所在,当然也不乏些商贩的往来吆喝。 而姬家在这条阳春路上,无疑于一座庞然大物。 姬家四周的乙等家族都已纷纷打开大门,早起的商贩也扯开嗓子喊起了叫卖声。 但仍旧是这座地位超然的姬家,朱门紧闭,不见“声张。” 一座乙等家族张氏门前的门倌打着哈欠打开了大门,揉了揉眼睛看到对面姬家门前聚集了一帮人。 作为阳春上的唯一的一座名门望族,这个张氏家族门前的名为张作霖的门倌,早就习惯了姬家门前客如云集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所以即便大清早见此情景也便见怪不怪。 为首的五人衣着服饰都是上品,瞧那身上的缎子都是锦云阁的出品,不过这仔细瞧去那五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伤口上血迹未干。 哪有不拾掇利索,一副风尘仆仆灰头灰脸的样子就去上门拜访的,这让主人家见到了还不得徒增笑话,这群人可真不会来事。门倌张作霖心中暗自腹诽道。 可当他不经意瞅见那五人当中的其中一人的正脸时,冷汗直流,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看到的那人,正是信家家主信流平。 他小心谨慎万分地走下台阶,侧着脑袋拉长脖子终于看清了其余四人的面孔。 继而,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张府,没有敢喊出声来,生怕“殃及池鱼”。 古人醉,王右军,赵辅秦,徐满都,信流平,哪个是张家招惹得起的存在? 姬家这次算是“城门失火”,在劫难逃了! 原本在阳春街上吆喝往来的商贩也刻意避开了姬府门前的,平头百姓他们可能不认识那五人,可光看他们身后几十名的寂静无声,杀机四溢的扈卫随从也不是善茬,凡是有点眼力劲儿的都跑了远远的了。 弥漫在姬府门前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紧张的气息。 “难不成姬家就打算这般对我们闭门不见?”古人醉冷声说道,被这些平民百姓远远围观,他着实很不舒服。 赵辅秦看了眼远处朝这边观望过来的人群,自己还是第一次这般被人围观,“流平兄,你怎么看?” “难不成真得等他姬家开门才行?”王右军抱臂环胸,“我记得当年姬重如单枪匹马上古家之时是一枪挑下了古家府门上的匾额是吧?” 说完朝古人醉看了一眼后,“是不是,人醉兄?” “哼。”古人醉冷眼看着王右军,没好气的说道:“王右军你这是几个意思?” “古兄先别恼火,我知道当年姬重如的那一枪一直是你心中的一根刺,这不今日给了你一个报仇的机会。” 王右军伸手指了指姬家府门前的那块匾额,上面姬府两个大字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徐满都同样一脸笑意看向姬府门上的匾额,不作言语。 信流平嘴角噙笑,双手负后,看着姬家的朱红大门,默不作声。 置于背后的双手紧攥成拳,周身灵力运转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莫不是人醉兄惧怕姬重如不敢出手?看来当年姬重如留给你们古家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王右军轻笑一声,眼中精芒闪烁。 对,他就是在激古人醉,他要让这个古家主率先出手。 “哼,你又何必用激将法来激我。”古人醉袖袍一挥,冷声说道。 虽然他们是以信家首为的派系,几家之间荣辱与共,各家之间也都有利益上的往来。 但保不齐各家人心鬼蜮,心中都有各自的算盘,虽不至于撕破脸皮,但彼此恶心对方一下其余几大家主看在眼里,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想让我打个头阵,王兄若是忌惮他姬重如就直说好了。当年我再不济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落败于姬重如,也没有被市井百姓当做饭后谈资,茶时笑话。” 古人醉眯缝着眼睛,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开头说道。 徐满都眼角瞥了下旁边的信流平,他并没有要干涉那两人之间唇枪舌剑的意思。 既然这带头的都没有干涉的意思,那他也就可得看戏。 “可以了,两位就都别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赵辅秦上前开解说道。 他又对着古人醉说道:“古兄,右军说的也没错,既然当年他姬重如敢枪挑你古家大门的牌匾,又烧了你们家的宗祠,难不成古家就不想报当年的一枪之仇?” “古兄这些年来忍得下这口气?” 赵辅秦又伸出右臂指着姬家的府门,盯着他问道。 古人醉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了信流平一眼。 信流平同样满脸笑意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古人醉见此,眯了眯眼睛,“好,那我就先出手,报当年的一枪之仇。” 随即一步踏出,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 低垂下去的右臂掌中灵力汇涌,出现一道灵力漩涡,青色的灵力从天地间朝这汇聚而来。 半息的时间他掌中青色的灵力就凝聚成一把翠青色的三尺青锋。 青锋刃如秋霜,寒气逼人。 古人醉右手一把握住青锋剑柄,眼神一凛,衣袍因为之前的灵力漩涡而猎猎作响。 古人醉身姿挺拔修长,一身衣袍飞扬飘逸,手握三尺青锋,与平常一脸威严的模样相比,此时更多了几分风流潇洒的意思。 古人醉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脚下街道上的地板之上瞬间出现一道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一寸寸不断向四周蔓延开去。 他右脚地面陷下去半尺有余。 古人醉手握长剑,身姿奔若紫电,如同一抹长虹朝姬府大门上刺去。 周围旁观的市井百姓有的惊呼出声,他们不认识出剑之人,可他们知道他确实像谁出剑。 那可是十大名门望族之一的姬家啊。 难道这片天地当真要变天了,连姬家都有人寻衅,竟然剑刺姬府的匾额,这不是赤裸裸地打姬家人的脸。 人群中窃窃私语,纷纷猜测那出剑之人和他身旁剩余的四人的真实身份。 “嘿,我看是那五人也都是十座名门望族之人,看样子还是掌权之人,不然怎么敢公然上门出手寻衅姬家。”其中一汉子模样的对身旁一挑担走街串巷的老者小声说道。 “那岂不是就是五大家对姬家开战了?”老者皱着眉头说道。 “那可不是,我看这次姬家啊凶多吉少是在劫难逃喽。”青年汉子吧嗒着嘴,悠悠说道。 “听说信古王赵徐五家一直与姬家不和,这次又因为姬家的小主姬歌闯下大祸,这才有理对姬家开战。” “就是前些日刚从思规楼出来的那少年人?”老者开口询问道。 “对,就是他,年纪不大惹事倒是不小,小小年纪就闯下滔天大祸,现在倒是躲在府里边当了缩头乌龟,听说因为这件事已经牵连了好几天人命。” “今早柏寒街那边的动静听到没,大不大?据说就是因为这件事,今早死了好几个人。”青年汉子笼着袖子,哈着热气,小声说道。 或许是感觉肩上的担子有点重,又或许是想说些什么,老者把肩上的担子轻轻放下,解下腰上的酒壶,喝了一小口,看着旁边的青年汉子,一脸凝重地说道:“你若是说因为这件事害了几人的性命这我信。” “毕竟这些名门望族中高墙大院豢养的鹰犬扈从不在少数,从中找出几个肯卖命的忠士也不是难事。” “可你要是说姬家的小主是个缩头乌龟,这我可是不认的。” “姬家的家训我早有耳闻,并且都说虎父无犬子,你看当年的姬青云就知道,老爹是那般风云人物,作为儿子的姬歌,能窝囊到哪里去?” “这不是姬青云死的早,谁知道他姬歌会变成什么模样,保不齐真是那种驱鹰斗犬的纨绔子弟。”青年汉子撇了撇嘴,反驳说道。 老者听到这话后不知是酒劲大还是被这些话给气的,他指着青年汉子的鼻子,大声说道:“你这汉子忒不识道理,莫不说他姬歌是当年状元郎之子,若他姬歌当真是那种驱鹰斗犬祸害乡里的纨绔膏粱子弟,你以为姬家二爷姬重如会允许,姬家的老爷子姬邛不会打断他姬歌的腿?姬老爷子那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老者的一番话说的汉子满脸通红,闭口不言。 老者觉得解气了又喝了一大口酒,仰头倒了倒发觉酒壶中的米酒已经没有了,叹了口气。 “来,老人家,喝我的。” 因为没酒一脸愁容的老人听到身边有一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便有一个酒葫芦递了过来。 “那...那怎么好意思。”老人搓着双手,笑呵呵地说道。 他看了眼递过酒葫芦来的那人,是一个披着锦裘大衣,体行微胖的中年人。 “老人家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可谓不痛快,如此痛苦话语怎么能没有美酒呢”那商贾模样的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然后也不管老人说什么,就把那酒葫芦塞到了老人的怀里。 老人只得收下,一打开葫芦嘴,嚯!酒香四溢。 这可比自家酿的米酒香多了。 “这壶酒可不便宜吧?”老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比起您刚才的那些豪言,这些都微不足道,不值一提。这也就是让我听到,若是让姬老爷子听到,指不定跟你把酒言欢呢。”中年汉子抹了把嘴,摆摆手笑着说道。 听到身旁的中年男子将姬老爷子挂在嘴上,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心里便有些明白了过来,“不知道大人是?” “我啊,就是一个来看热闹的。”中年男子笼着袖子,笑呵呵说道。 老人没有注意到,在中年男子的身后,站着一位青年。 青年的容貌与中年男子有几分相似,但青年身躯修长,剑眉星目,衣冠楚楚。 “姬歌,此次你当如何?”青年的目光越过姬府门前的几十人,看着朱红大门,小声嘀咕着。 百家争锋 第七十四章 当世风流第一人 阳春路姬家府门前。 古人醉手持由灵力凝聚而成的三尺青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以雷霆之姿势若奔雷朝姬府朱门上的金色匾额刺去。 在远处的围观人群看到这番景象纷纷惊呼出声,若是匾额被毁姬家便会名誉扫地,那两席白衣之上也会留下诟病。 “父亲。”一直站在体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身后一身青衣丰神俊逸的青年男子小声开口提醒道。 “你着甚急,跟你说了多少次要心性沉稳些,怎么还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中年男子没好气地说道。 “他姬重如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咋滴,还真想要入赘他姬家啊?!”中年男子回头瞪了一眼无论相貌还是灵力修行都要比自己出众多得多的儿子,骂咧咧地说道。 “父亲您这是说的哪里话。”青年男子竟是极为罕见的有些脸红,笑着说道。 “这位老爷,这是您家的公子?”旁边手里捧着酒葫芦一直没怎么敢喝的老人小声询问道。 “可不是。”中年男子脸色一遍,和颜悦色地说道,“老人家您别光捧着酒葫芦啊,倒是喝啊。” “公子可是生的俊俏的很。”老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都说柳家与姬家世代交好,当代的柳家家主与那姬青云打小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可现在姬家有难柳家至今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嘿,我看那柳家的家主也是的不讲义气的人,要是让我看到他,非要指着他的鼻子狠狠骂他一顿,是不是把当年的手足之情抛之脑后一心想着他那本生意经了。” 老人满脸通红,说得累了才灌了一口酒。 身后的青年男子挠了挠头,嘴角噙笑。 中年男子猛然间将目光投向姬府那边,眯缝着眼睛,眼中精芒一闪,以灵力凝音成线的手段小声的开口提醒道:“来啦。” 古人醉手中的三尺青锋的剑尖离那块金漆匾额只有半寸,若是一击得逞,那姬家往后就颜面扫地,与多年前的自家一模一样。 姬府的朱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席白衣悬空而立,探出右手,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锋。 那柄三尺青锋便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姬重如。”古人醉看到阻拦在自己面前的那道白衣身影,脸色阴沉到极致。 信流平看到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勾起,终于是肯露面了吗? 他紧攥拳头,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 王右军抱臂环胸,眼中的战意再为明显不过,上次他在思规楼门前他因为轻敌才会落败,输了可不心服口服,这次他要让姬重如在大庭广众之下身败名裂。 他要将姬家的这位白衣探花狠狠地踩在脚下。 徐满都一脸笑意地看着姬重如,悬空而立,果真是好手段。 赵辅秦摩挲着下巴,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你敢拆我姬家匾额?”姬重如眼神一凛,眼神冰冷,一字一句的吐出。 “哼,有何不敢。”古人醉紧握剑柄,看着这个当年将古家颜面踩在脚下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 “有何不敢?”姬重如口中呢喃,重复了一遍古人醉的话语。 话音刚落,姬重如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许多,由灵力凝聚而成的青锋长剑上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 古人醉见此欲抽剑后撤,可手中的长剑纹丝不动得被姬重如夹在指尖,被牢牢禁锢着。 古人醉眼神一凛,当即就要弃剑抽身。 “要在才想起逃跑,是不是晚了?”姬重如玩味地讥讽道。 他右手双指夹住青锋,左手手掌虚空一握,一条银芒横扫而过,重重地甩在古人醉的腰腹之上。 继而古人醉倒飞出去,落地后脚掌在地面上捈出数丈有余的长痕后才稳住身形。 “好凌厉的手段。”徐满都啧啧一声。 平心而论,若是换成自己,他也躲不过那道银芒,一念至此,他看向了站在那不动如山的信流平,不知道他是否能接住。 稳住身形的古人醉捂着腰腹,抬头看向已经站在姬府门前的姬重如,原先那道银芒已经化作一杆长枪被他握在手中。 单手而握,枪尖冷芒点点,直指自己。 “既然当年我能一枪挑你落地,现如今依旧可以。”姬重如抖了个枪花,冷声说道。 古人醉眼神阴翳地盯着姬重如,喉间低喝一声,体内的磅礴灵力喷薄而出,两掌之上有灵力漩涡汇聚,近乎实质凝神境的灵力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这边还好,大多数都是灵力修行者,极少数的淬体武夫也能够抵挡住灵压,只不过聚魄境以下都是冷汗直流,脸色苍白。 而在远处围观的市井百姓被这股近乎实质的灵压波及到,一个个都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站在中年男子身旁的老汉外被波及到后双腿打了个踉跄就要瘫软在地上。 一双手指纤细修长的手掌托住了老人的身子,“老人家,没事吧?” “不碍事不碍事。”老汉叹了口气,转头看到身后如同割小麦一般倒下去的人群,再看看身边站着的这一对父子,对他们的身份愈发好奇。 “小人敢问这位老爷的尊姓?”老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姓柳名沧海,老人家你旁边的是犬子,叫柳擎天。”中年男子拱手笑呵呵地说道。 “我就是老人家你要说的那个见面后要指着鼻子大骂将手足之情抛之脑后的柳家家主柳沧海。” 老人站在那,不知所措。之前他那些义愤填膺的话也就是抒发下自己的牢骚,难道自己真有胆量指着堂堂柳家的家主破口大骂不成? 真嫌自己活的够长了是不是?! “没事的,老人家。我呐,跟姬青云的关系的好很。不管是他在,亦或者是他不在。”柳沧海双手拢袖,眼神冰冷地看着远处那五位身影。 古人醉身上的灵力波动如同江海横流,一重又一重向四周扩散开去。 手掌中的两处灵力漩涡慢慢融汇成一股,其周围风啸声呼呼作响,有雷鸣电闪在周边炸响。 姬重如体内的灵力同样悄然运转,在其枪尖上锋芒冰冷刺骨。 突然一只手掌拍在了古人醉的肩膀上,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局面。 古人醉转头看到是信流平,灵力收敛,开口沉声说道:“信兄,有何事?” “人醉兄,今日这是我们五家之事,可不单单是你古家同他的恩怨。”信流平淡淡开口道,“我希望古兄能够以大局为重。” 古人醉点点头,任凭掌中原本已经融汇了一半的灵力漩涡消散而去,瞥了一眼姬重如,见到他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浓郁的杀意,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姬重如,我们五家昨日已经拜过临帖,今日我们五家前来,无非是讨要姬歌吸纳我们几家而去的武道气运。”信流平上前一步,一脸正色地说道。 “当年青云哥同样吸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当年怎么不见你们上门讨要?现在怎么反倒上门拜临帖了?” 姬重如冷笑一声,“无非是欺我姬家无人罢了。” “再说这武道气运怎么回事你们都心知肚明,什么时候这天地间的武道气运成了有主之物了?” 姬重如扫视了台阶下的五人一眼,又说道:“既然你们要进府门,可以。但按照临帖上的规矩,胜过我,方可进门。” “若是打不过我,那就滚。”他声如洪钟,落在信流平等五人的耳中。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姬重如白衣银枪,睥睨他们五人道。 除了信流平与徐满都两人以外,古人醉,王右军,赵辅秦三人满脸愠色。 他姬重如当真是如此托大,同为凝神境他敢一人战五人,竟敢这般看不起自己? 古人醉又向前一步踏出,身上青色的灵力磅礴而出,一道青色的灵力龙卷在他头顶汇聚。 天色此时也变得黯淡下来,风起云涌。 青色龙卷如同一道出水蛟龙,在此间肆虐开来。 不光如此,古人醉手中开始捏转印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看不清他手中的指法,只能看到萦绕在他指尖的流光。 姬重如也不主动出手,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那,等着古人醉的印成。 数息时间,古人醉手掌中的灵印已成,他低喝一声,“去!” 随即手掌往前轻轻递出,但道灵印便以摧枯拉朽之姿挟带着那青色灵力龙卷,朝姬重如席卷而去。 姬重如抖了抖银枪,银枪之上灵力萦绕,飘逸盎然,右脚轻轻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银光,与裹挟着灵力龙卷的灵印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青色灵力龙卷消散,那道灵印也在抵御了短短数息的时间也被姬重如一枪刺地崩碎。 在空中化作万千的灵力碎片消散而去。 姬重如一甩银枪,“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手段古人醉你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古人醉皱了皱眉头,手掌之中再次捏转起一道比之先前更加晦涩玄奥的灵诀。 天地间的灵力都朝这边奔涌而来,围绕着古人醉手中还未完成的那道灵诀,一点点攀附在其上。 感知到此间灵力变化的姬重如眯缝着眼睛看着古人醉手中的灵诀。 “大雄征英,其品秩还要在自己的聚气凝灵诀之上。”徐满都小声嘀咕说道。 “看来古人醉是打算一招定胜负了,不过,难道他真打算只凭借这一道大雄征英诀就能够打败姬重如?”赵辅秦凑到徐满都身旁,小声询问道。 “难。”徐满都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道灵诀他之前见识过古人醉施展过一次,那一次施展下来三四名的聚魄境强者残肢断腿,数十名的辟海境的练气士灵海崩塌生气全无。 不但如此,当时方圆几里的地面上的参天古树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但即便如此,他仍是不相信这道大雄征灵诀就能将姬重如逼上绝路。 就在徐满都的万千思绪之间,古人醉手中的那道灵诀已成,黑漆漆的灵诀摄人心魂,他掌中的那处空间也出现了扭曲变形。 姬重如一脸地凝重,他低喝一声,身上的灵力不再悄然运转,而是喷涌而出。 银白色的灵力将其包裹,华光大作,映衬得他宛如谪仙一般,丰神俊朗。 “哎,什么时候能跟他这般潇洒风流。”在远处旁观的柳沧海看到姬重如如此模样,心生感慨道。 “姬家,姬重如。在此求一败。” 又是一道如同黄钟大吕的声音从这片天地将响彻开来,不光落去远处众人的耳中,更是在信流平等五人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这般白衣风流,自十几年的姬青云之后,当是第一人。 百家争锋 第七十五章 枪尖点点 虚空划诀 “姬家姬重如,在此求一败。” 姬重如浑身光彩流溢,在银白色灵力的映衬下,烨烨生辉。 这场的信流平等五人虽然都是名门望族的掌权人,地位超然,而且与姬重如一般都是凝神境的灵力修为。 但这十几年来,论风流却无人能出白衣探花左右,各大家主在他面前都有些黯然失色。 市井有传言,“天地风流一斗,姬家独占八斗,姬青云四斗,姬重如二斗,余下二斗,犹有姬琳琅。” 面对这市井当中的风言风语,不管是美誉良赞亦或是有心捧杀,姬重如一并笑纳。 我姬家人,自当风流。 古人醉掌中的大雄征英诀已成,那道巴掌大小的幽黑的灵诀悬浮在他手掌之上,每每旋转都会引起空间动荡。 “此灵诀名为大雄征英诀。”古人醉开口对着姬重如漠然讲道。 信流平瞥头看了古人醉一眼,见他的额头上豆大般的汗珠渗出,脸色相较于之前也略显苍白,可想而知催动施展这道灵诀所消耗的灵力是多么的庞大。 竟然一位凝神境的强者显现出疲惫之感,他很好奇这道灵诀究竟会有怎样的威势。 信流平双手负后,眸底深处精芒一闪而过,看向神色有些凝重的姬重如,嘴角勾笑。 他同样好奇姬重如会怎样接下古人醉这一杀招。 古人醉脸色一狠,屈指一弹,将手掌中的那道大雄征英诀弹射向一身白衣,灰尘不染的姬重如。 幽黑的灵诀拖带着长长的流光尾巴,犹如洞穿了空间而来,转瞬间就来到了姬重如身前。 迅若奔雷,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姬重如目光一凛,轻呼出一口浊气,身上骤然华光内敛,他一抖枪身,气势大作。 他以枪凌空画诀,大笔如椽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在虚空出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篆文。 金色篆文悬浮在虚空出,与此处的空间相契合,一圈圈让旁人难以直视的华光涟漪在虚空出荡漾开来。 虚空作纸,金篆为字。 烙印在虚空之上,散发出一道动人心魄的灵力威压。 而就在瞬息间,古人醉的那道大雄征英灵诀就碰撞在了那些个金篆之上。 两道灵诀相撞,最初悄无声息,但继而此处的的空间出现裂缝,而且裂纹不断被撕裂扩大。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幽幽空间洞窟凭空出现,灵力四散,虚空震荡。 而那些虚空之上的金篆符文也因此随着震荡而上下波动,一摇一曳之间震人神魂。 “早就听闻姬重如使得一手虚空画诀的好手段,没想到今日竟然就见识到了。”赵辅秦在不远处轻声说道。 “而且看他这一手灵诀的品秩绝不会比古人醉的大雄征英诀低多少。短短几息就凝画出品秩如此高的灵诀,如此看来,古兄的胜算不是很高啊。”徐满都在一旁说道,有意无意地看了眼站在前方的信流平与王右军二人。 “如果我没有看错,姬重如所画的是当年争夺试金榜前三时所施展的灵诀。”信流平盯着虚空出摇曳不定的金色篆文,轻声开口道。 “大日虚涅诀。”王右军抱臂环胸,眼中炽热的战意不减半分。 “我记得当年他只能双手捏诀,而且当年这套灵诀的威势远比这次要小,现如今都可以虚空画诀,而且其威势都使得空间破碎,虚空荡漾,有意思啊。” 王右军抱臂环胸食指轻敲着臂膀,沉声说道。 “比不来比不来,这家伙的风流姿态着实学不来。”远处的柳沧海摆着手说道,不知何时,在其身边多出了两道身影。 “你当然学不来,先不说这等拔超的灵力修为,就单说相貌,体形,你就差的远了。”一老人对着柳沧海指指点点,满脸不屑。 “许老,咱熟归熟,但也不能这么挖苦我不是。”柳沧海苦着一张脸,看着身旁的老人,说道。 “行行行,不埋汰你了,在擎天面前给你留点面子。”被柳沧海称呼为许老的正是慢悠悠赶来的许家的老家主。 柳擎天强忍住不笑,那父亲岂不是还要谢谢自己? “清秋哥,你也来了。”柳擎天看着许老身旁的青年男子,笑着说道。 “嗯。”沈清秋点点头,“虽然知道重如哥不会输,但还是要来看看。” 沈清秋看着远处两道灵诀的轰然碰撞的情景,心生憧憬。 那出空间是肉眼可见般的破碎开来,而姬府门前的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不动如山。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半步凝神境的灵力修为,而且是赤纹结界,哪怕遇上凝神境的那些个大家主也有一战之力。 可即便如此,每每见到重如哥都感觉其岳镇渊渟,其灵力修为如一渠深渊,不见其底。 但最让他心悦诚服的喊一声“重如哥”并不是因为他的灵力修为,而是他没有姬家的血脉,但仍旧在青云大哥暴毙身亡后,在姬家大厦将倾独木难支时站了出来。 将古家,信家的明枪暗箭尽数接下。 生而男子,本就该向他这般如此。 姬重如看到那道空间黑洞被撕扯的越来越大,眉头轻皱,虽然自己的大日虚涅诀只是收到了轻微影响,但以自己的性子,自己绝不会允许古人醉的大雄征英诀这般“放肆”下去。 他将银枪一横,口中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继而那道银枪便在他手中消失不见。 姬重如见几息之间那道黑色的虚空黑洞又向外扩伸了几分,他冷哼一声。 单手负后,袖袍一裹,探出右手伸出修长食指在空中轻点划动。 食指尖之上银白色的灵光闪烁,又有几道比原先更为晦涩玄奥的金篆悬浮在虚空之上。 随着这几道金篆的出现,原来摇曳荡漾的虚空逐渐安稳下来。 七八道半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古篆纹丝不动地悬挂在虚空中,阻挡着虚空黑洞的延伸扩张。 姬重如知道,在那不见任何光线的黑洞当中,是古人醉耗费心血施展出来的那道大雄征英诀。 他也不是不可以躲开,但他身后是姬家,若他躲开,那在这道灵诀之下半个姬家恐怕就不复存在了。 姬重如并指成剑,凌空划了一圈,继而往上轻轻一挑。 古人醉满脸惊愕地看着那些个金色古篆像是受了姬重如的意思,脱离开虚空,纷纷边那道虚空黑洞围拢过去。 因为金色古篆的围拢压迫,使得虚空黑洞没办法向外延伸半点。 此时的它就犹如一位妇人被强人遏制住纤细的脖颈,再也放肆不得半分。 但那些金色古篆并不肯就此罢休,仍旧向内压迫而去。 这一小片天地间灵力因此四处崩散,动荡不宁。 古人醉吐出一口鲜血,神色萎靡不振,气息急促。 他看到半空中不断受到挤压的虚空黑洞,在其内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的印诀已经出现了裂痕。 若再任何那些个金篆如此下去,恐怕不光印诀会被毁去,自己可能也会受到反噬。 古人醉脸色一沉,拇指在食指肚上划了一小口,一略显淡金色的血滴凝现出来。 古人醉有些心疼地看着指肚上的淡金色血滴,目光一狠,屈指将那滴鲜血弹入黑幽幽的黑洞之中。 在那道血滴射入黑洞后,那些金篆再也挤压不下去半分,而且有一抹黑色的流光从黑洞中飞窜出来,直朝姬重如的面门射去。 姬重如抿了抿嘴唇,平静无澜地眼眸当中终于有了一丝变化,这样才有意思。 他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轻轻探出,手掌之上不但有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包裹,并且其左手变得近乎透明。 在电光火石之间左手抓住了那抹黑色流光。 然后他左手猛然一用力,“崩咔”一道声音落在众人耳中。 声响虽然细微,但落在他们耳中却无异于惊雷炸响,让他们满脸惊愕。 即便信流平在听到那道声响后脸色也不是很不好,他自认为自己没办法能够这般轻松地接下那抹黑色流光。 黑色流光正是大雄征英诀的本体。 “他的左手?”王右军眼中的战意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诧。 “是玉灵骨手。”信流平看着不远处姬重如的如玉般近乎透明左手,甚至他左手上的灵脉血管都可以看的清,漠然说道。 与自己的墨玉邺手齐名的功法武技啊,就是不知道孰强孰弱。信流平心中想道。 王右军点了点头,他之前有听说过玉灵骨手,小成可淬金炼铜,折铁断玉,修炼至大成可单手摘星辰,若是逐渐到极致可撕裂空间,双手断虚空。 王右军看向身前的古人醉,此次,应该是他败了吧。 在姬重如单手把大雄征英诀轻描淡写般捏碎后,古人醉一大口鲜血吐出。 之前那道淡金色的血滴是自己的一滴精血,与自己的神魂有所联系。 姬重如将大雄征英诀捏碎后连带着在其内的自己的精血也一并用灵力灼烧散尽。 他这次不但境界境界有所跌落,就连自己的大道根基都收到了创伤。 古人醉脸色苍白的看着毫发未伤的姬重如,胸口一闷,又是吐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柳沧海指着古人醉那边朗笑不已,“看着真解气,你们看那古人醉憋屈地吐血了。” 许老踹了柳沧海一脚,“我还没有老眼昏花。” 沈清秋看到姬府前的那道身影,心生感慨,亦如十几年前的另一白衣。 “你败了。”姬重如看着台阶下接连吐了两大口鲜血的古人醉,笑着说道。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当然你也可以拼着灵力自爆,我不会拦着你。” “因为那样做,你死我活,仅此而已。我倒乐见其成。” 姬重如袖袍一挥负手而立。 “你们,谁来?” 百家争锋 第七十六章 黑矛破空便有了礼尚往来 “啧啧,杀人诛心啊。”赵辅秦嘴角玩味,“看来以前还真是小觑了这位姬家白衣。” “不然你以为白衣探花的名号是怎么来的?”徐满都笑着说道,“若只是个只懂得蛮力的莽夫,恐怕姬家当年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能否有机会与他交手一番。 不是生死对决,而是点到为止的那种。 徐满都抬头看去,古人醉的的背影颤颤栗栗,他向前艰难的踏出一步,步伐踉跄,身形摇摇晃晃。 徐满都脚尖在地上一拧,一个闪身便出现在古人醉的身侧,伸出手去托住了古人醉。 “人醉兄,没事吧?”徐满都看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而且稍微探知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极为细微,不复之前的那般强势。 “我没事。”古人醉艰难开口说道。 “姬重如,既然古兄已经落败,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至此,毁人道心,坏人大道根基?”王右军眉头微皱,对着台阶之上的姬重如开口说道。 “那换你来。”姬重如漠然地看着他。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 “既然你们下了临帖,还扬言说要马踏我姬家。”说到这姬重如扫视了眼他们五人,最终视线落在信流平的身上,向前一步踏出,在其身上一股比古人醉之前更为恐怖的灵压散布开来。 “所以你们就要准备好承担这一切后果。”姬重如漠然开口说道:“道心?道根?若是今日你们连性命都交代在这,你们便会发现这两样东西都是虚妄之谈罢了。” “难道你们今日来我姬家问罪之前没有做好必死的准备吗?”姬重如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今日,你们若想踏进姬家,除非我姬重如身死魂消。” 姬重如白衣袖袍一挥,手中白芒一闪,银枪直指众人。 “感受到了吗?”远处的许老背着腰,捋着胡须,笑着问道。 “什么?”柳沧海揉了揉眼睛,没发现姬重如有什么不同啊。 “杀意。”一旁的柳擎天与沈清秋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此时重如大哥身上的杀意已经盖过了先前满身的倾泻而出的枪意。今日,恐怕真的会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局面。”沈清秋一脸的凝重。 “难不成姬重如这小子这次想要以死报恩不成?”柳沧海摩挲着下巴,揣摩说道。 许老又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地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确实,当下重如叔说出一句话来无疑是让姬家与另外的五大家陷入了僵死之局。”柳擎天仍旧搀扶着老者,开口说道。 至于那位老者短短几个时辰内就见过了十座名门望族中的三位掌权人,而且还有位未来的板上钉钉的柳家的少家主亲自搀扶着自己,他现在已经痴痴愣愣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柳沧海看着那抹白衣身影,“姬重如这家伙可不好对付,若这五家执意要迈入姬家的府门,说不定至少要搭上一两位家主的身家性命。” “至于是谁,那就看谁倒霉触了姬重如的逆鳞。可若是信流平他们五人就此退去,那五家的人以后就别想再抬起头来了。” “可这大人物啊,总是觉得面子比性命重要。”柳擎天搀扶着得老汉突然悠悠开口插话说道。 “哎!老人家说得在理。”柳沧海朗声笑道。 这么个糊涂账,他这商贾之人怎么算的明白。 “若想要破开这必死之局,就应该有个破局之人,不是我柳沧海,也不是许老亦不是沈老弟,甚至不是姬重如。” 柳沧海瞥了眼许老,闷声说道:“说实话我不是不相信姬重如,可若是要他拦下古,王,赵,徐四家或许他见点血受点伤也就能让姬家渡过这次劫难,可你们也不是没看到,旁边还有一个信流平。” 柳沧海双手拢袖,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信流平在试金榜入榜之时虽然只是第六的名次,但凡是当年见过那次武比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难道他信流平真的会是只有第六的实力?能够教得出信庭芝这般的小辈,真当他信流平跟我柳沧海一样啊。” 许老听闻柳沧海的“满腹牢骚”后默不作声。 他看着远处信流平的身影,浑浊的眼神当中有道精光一闪而过。 “那换你来。”姬重如开口对着王右军说道,“知道你对思规楼楼前一战一直心有不服,既然如此,王右军你又在等什么?” 王右军双臂低垂,藏于袖袍当中双拳紧攥,他低下头去,随即猛然抬起头来,脸上有紫黑之色的纹络攀爬至眼角。 他嘴角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嘶哑的声音落去众人耳中,“我在等这个。” 王右军突然举起右手,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凝聚了根黑色的灵力长矛。 黑色长矛之上有白色的灵力丝丝缠绕,如同带着白色的匹练。 此时王右军宛如一尊杀神,一脸狞笑地看着姬重如。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说道:“你接我这招试试。” 话音刚落,他一步踏出,一个侧身随即右手臂往前狠狠一掷。 姬重如眨眼间就已经看到了那黑色的长毛呼啸而至,速度比起之前的那道大雄征英诀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真是穿裂虚空而来。 灵力长矛所经之处空间出现细微裂痕,而且即便长矛飞瞬而过,裂缝仍然久久不会缝合。 姬重如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探出,透明如白玉般的手掌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那根长矛的矛身。 但似乎是他慢了一分,而且长矛之上灵力崩炸,姬重如侧脸一歪,躲过了那根长矛矛尖。 但矛尖擦脸而过,在他的脸上划破了一道长痕。 姬重如漠然地用左手拇指抹去缓缓流下来的鲜血,嘴角微微上扬。 “速度够了,但是威势还差点。”姬重如捏着那根黑色长矛,尽欢长矛之前附着缠绕的灵力在他的手掌中爆裂炸响,但仍是不足以破开自己的玉灵骨手。 王右军狞笑道:“哈哈,足够了,让你姬重如受伤这只是第一步。” “哦?是吗?”姬重如又向前一步迈入,右手猛然一用力,“给我碎。” 黑色的长矛在他的如玉质的右手中崩散破碎开来,先是碎成两截,而后又一截截破碎。 化作一捧齑粉被王右军握在手掌心,虽然一扬,“那还给你。” 漫天的灵质粉末,洋洋洒洒从空中飘落。 未等到尘埃落地,姬重如一提枪身,同样是狠狠一掷,银枪化作一道白芒裹挟着凌厉的威势摧枯拉朽般朝王右军激射而去。 “礼尚往来,你再试试我这招。”姬重如看着王右军,其声音落入众人的耳中。 眼角攀附着紫黑之色灵力纹络的王右军桀桀笑着,双掌之上黑色的灵力如烟雾般缠绕着。 见到那道白芒准瞬间而至,他冷哼一声,伸出黑雾缠绕的双手,一声低喝就将白芒抓在手中。 但白芒即便被他握在手中,其威势仍旧不减一分,一往直前,丝毫没有停滞。 而王右军就这般被那道白芒逼退了七八丈,地面之上被他捈出一道数尺深的长痕。 被他抓在手中的那道白芒终于显现出枪身,枪尖直指他的面门,距离他的鼻翼只有半寸长。 “嘿,差点就给他破相了。”沈清秋笑着说道。 “什么叫破相,他王右军本来就长得不咋滴。”柳沧海嚷嚷道。 “桀桀,要让你失望了。”王右军看着那闪着寒芒的枪尖,手掌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后才抬头看向台阶之上的姬重如。 可他猛然间发现台阶之上已经没有了那道白衣身影。 “右军兄小心。”赵辅秦在一旁出声提醒喊道。 王右军的耳边传来一道呼啸声,空气都被炸响,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破声。 随即没有答应过来的王右军便被一记腿鞭给踢飞出去。 “果然。打你这种货色还是要拳拳到肉才算过瘾。”姬重如手握银枪,将其往后一抛,然后那名为“白花前胡”的银枪竖立在姬府门前。 王右军从地上爬起身来,原本身上的锦衣华服因为那一记腿鞭在地上翻滚而使得上面满是泥尘。 他恶狠狠地盯着姬重如,一声低吼,发出了蛮兽般的嘶吼声,手上的黑色烟雾更盛。 “真的是跟个畜生一样。”姬重如满眼睥睨道。 他慢慢地将宽敞的袍袖裹起,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哪点吗?” “论灵力修行即便是我兄长当年也会对你称赞几分。”姬重如自问自答,又开口说道:“可你不自知。你觉得你在思规楼中的谋划义父不知?夫子不知?” “可能小歌的猜测是正确的,可即便如此,即便她的身份那般高贵,你,堂堂的王家的少家主,曾经的王家最得意,就甘愿阿谀谄媚卑躬屈膝去做她脚下的一条狗?” “你知不知道你曾经是夫子的学生?你又知不知道你这般举动是将我辈的浩然风骨踩在了脚下?” 姬重如脚下步伐愈来愈快,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火红色的灵力如同烈焰般其包裹,在其周边升腾。 “尽管思规楼中你对小歌出手是她的意思,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独独对小歌起了杀心,怎么?记恨当年败在了我兄长的手上?” “那你倒是来找我啊,我让你单手又如何?” “思规楼门前若不是义父站在我面前,你以为就凭你爹王远山能拦得住我?” “本来就是一桩人情买卖,哪怕你王家不站在我姬家这边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以今日却偏偏要在古人醉之后强出风头,你以为你眼中的战意我没有看到?” “就你,还要迈进我姬家的大门,你配吗?” 姬重如道脚下的步子迈地愈来愈大,到最后已经是一步接近一丈,直至这些话说完,他差不多是缩地成寸般突兀出现在了王右军面前。 他身上灵力暴涨,拳头上裹挟着灼热的火红色灵力。 重重一拳朝王右军的面门轰去。 百家争锋 第七十七章 明面上的收官 脸上被紫黑色纹络攀附了大半的王右军一脸惊愕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姬重如。 他怎么如此玄奥的术法?难不成是缩地成寸的先天神通不成?刚才明明离自己有六七丈之遥,可现在却转瞬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就在他心生诧异,心绪不安之时,姬重如的右拳裹挟着火红色狂暴的灵力狠狠地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在火红色的灵力碰触到他脸上的紫黑色的纹络时,那些纹络如寒冰遇上了熔炎,以肉眼可见的迅速消融而去。 而王右军再一次被姬重如一拳轰飞而去,一如思规楼门前那般。 信流平看着这边的战局,无动于衷。 “信兄,你可知道样王右军脸上的那些怪异的纹络是怎么回事?”赵辅秦走上前去询问道。 饶是以他身为赵家家主阅历丰富但仍是想不出王右军脸上的诡异的紫黑纹络是怎么回事。 “幽冥炼身术。”信流平淡淡开口说道,“赵兄不知道也不奇怪,这幽冥炼身术是同墨玉邺手一齐被称为禁忌之术。” “前者是因为修行施展是压榨人体内的精纯血气,对修行者以后的修行祸患极大。所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而后者却是单单因为杀力太过强势而被禁止修行。” 赵辅秦点点头,又看到不远处,那道在滚滚烟尘中爬起身来的身影。 “恐怕即便有这幽冥炼身术王右军同样不是姬重如的对手。”赵辅秦轻轻开口说道。 “不知道先前王右军的那些话语辅秦兄有没有听在耳中?”信流平笑着看着赵辅秦,“以我对姬重如的了解,他平时可是惜字如金之人,果断狠绝一点都不输当年的姬邛。现在他动手前却对王右军言谈甚多,辅秦中可知道为什么?” 赵辅秦听闻后一脸的难以置信,“难不成姬重如是真对王右军动了杀心?” “可他就不怕王远山王老爷子上门问罪?” “事到如今,他姬家还有何惧怕之人?”信流平嘴角微勾,讥讽说道。 “所以劳烦辅秦兄,满都兄,过会在姬重如的杀招出现时抵挡一二,救下王右军。” “之后接下来就交由我来就好了。” 信流平对着赵辅秦,徐满都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赵辅秦徐满都两人相视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即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看来信流平时想当那收官之人。 即便是被姬重如一而再,再而三地轰倒在地,王右军依旧从地上一遍又一遍爬起身来。 原先被姬重如拳头上的火红色灵力烧灼的紫黑色的纹络又重新攀爬至他的眼角。 王右军弯着身子,双臂低垂,额头之上不断有鲜血就出,但却都被脸上的紫黑色纹络吸噬,随着吸噬了那些鲜血,紫黑色的纹络变得愈发深邃。 在其上泛着黑幽幽的光泽,让人感觉到极其诡异厌恶。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修习幽冥炼身术,果真是没救了。”姬重如认出了那些紫黑色纹络,冷哼一声,漠然说道。 “桀桀,姬重如,你是杀不死我的。”王右军露出森白的牙齿,咧着嘴,发出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珠玑精锐与影椟暗卫这些人耳中后,他们感觉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都向后退去。 王右军双手迅速捏转灵诀,在其上有黑色烟雾缭绕,很快他的双掌之中就有了一个由黑色的诡异烟雾凝结而成的骷髅头模样的灵诀。 王右军看着手中的骷髅头,嘴中又一用力,将舌尖咬破,一口舌尖精血吐射出去。 舌尖精血如同血雾般落在了黑雾缭绕的骷髅头之上,继而在骷髅头原本空洞的眼眶中有两道红色的诡异光芒亮起。 “黑雾红芒,摄魂夺魄。”远处的沈清秋冷声笑道,“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这般禁忌之术,即便他侥幸不死,恐怕这事了结之后,他也要去思规楼待上段时间了。” 这件事,他会如实告诉告诉自己的爷爷,大长老沈亦白。 赵辅秦看到信流平眯着双眼,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他却从那颗骷髅头上感到了浓郁的死亡的气息。 姬重如看到王右军所施展的灵诀后,脸色更加阴沉。 他同样双手迅速捏转灵诀,指间灵力悄然流转,身上华光大作,宛若神人。 信流平感觉到此方天地都在震颤,他皱着眉头看向姬重如,他到底还有多少保留? 王右军看到正是运转灵力施展灵诀的姬重如,一声低喝,“去”,那道黑色的骷髅头眼眶中红光闪烁,拖着长长的黑色的烟雾,朝姬重如飞掠而去。 姬重如听到似乎有无数的哀怨痛苦声在他的耳边萦绕,那些凄惨的啼哭声一次次撞击着他的神魂。 他右脚猛踏地面,手上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当年你在夫子舍下听学,即便夫子一直没有承认,但你也算是他的半个学生,可你知道在思规楼中这么多年夫子为何一直对你冷眼相看?” 姬重如看着手中的已成的灵诀,泛着金红色的光晕,淡淡开口说道。 “读书人的风骨啊,千两金都不易的风骨啊,就这般让你给贱卖了。” 姬重如眼神一凛,拂袖一挥,那道金红色的灵诀就被他拂了出去。 名为“卿云星陈诀”的灵诀与那道黑雾缭绕的骷髅头撞击在了一起。 此间天地就被瞬间分成两种色彩,一红一黑,天穹似乎也被一分为二。 王右军五指如勾,不断往黑色骷髅头里输送着灵力,被灌输了灵力后的黑色骷髅头黑光大盛,慢慢侵蚀着那道金红色的灵诀。 “辅秦兄,你和满都兄准备一下,可能姬重如的杀招要来了。”信流平拉着眼前那红黑两边天,平静无澜的脸上终于有了丝波动。 “他还有机会吗?现在王右军那边是占了上风的。”赵辅秦出声询问道。 现在明显是黑雾缭天的那边压过了红火冲天那边,可能用不着自己出手,姬重如就已经落败了。 “辅秦兄,我们最好还是听流平兄的。”徐满都搀扶着古人醉,看着那边的的冲天黑雾,脸上流露出凝重之色。 “信兄也说过王右军使得幽冥炼身术是压榨吞噬体内气血的术法,我想这般无疑于是竭泽而渔焚林而猎。” “辅秦兄也有没看到那红光冲天的姬重如那般虽然处于下风但却一直没有落败的迹象,不管王右军那边黑烟滚滚如何强势,姬重如那边都看起来都是游刃有余。” “我想,姬重如现在还没有用尽全力,而他自然也知道王右军这种竭泽而渔的打法,所以...” “所以他现在就是逼得王右军不断压榨被吞噬体内的气血,他是打算钝刀子割肉,要耗死王右军。”赵辅秦虽然一脸的难以置信,但仍是接过了话。 “姬重如,好狠决的手段啊。”赵辅秦赞叹说道,让这种人站在自己的对面,当真不是个明智之举。 “姬重如,你今日必须要死在我的手上。”王右军眼神恶狠地看着光幕那边的白衣身影。 随即又是一口舌尖精血吐在骷髅头之上。 精血化作一团血雾落在骷髅头上,在其上有数十股黑色烟雾化作人脸形状朝红色的光幕冲撞而去。 凄厉的哭喊声让人心神恍惚,动荡不安。 姬重如华光在身,充耳不闻,又捏了一道灵诀,左掌之上有三道流光盘旋萦绕。 “比诀名为三星在天诀,与那卿云星陈诀为子母诀。”姬重如温醇的嗓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 “也就是说你王右军拼尽了全身的气血也不过是阻拦了一道我施展的不完整的灵诀。”姬重如伸出食指,在其上有三道流光盘旋萦绕。 随即他屈指一弹,三道流光便冲到了那片红色的壁垒光幕之中。 原本之前黑雾所化的人脸在触碰到那三道流光后嘶吼声更加凄厉悲哀,在这片天地间传荡开来。 “破。” 姬重如嘴唇翕动,轻吐出一字。 那三道流光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冲击在黑色的烟雾屏障之上。 烟雾之上随即被破开三个拇指大小的洞窟,而破开了雾障的三道流光没有停滞不前,直直地朝下方的王右军袭去。 “就是现在,两位。”信流平猛然开口急声说道。 早就有所准备的徐满都赵辅秦二人掌中灵力凝聚,随着信流平的一声提醒,他们二人身形如弓,如同两根箭矢般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那三道流光也已经突袭到了王右军的面门前。 王右军在那三道流光之上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原本他眼中的嚣张狠厉被浓浓的惊恐所替代,他双臂交叉,想要极力抵拦下这三道流光。 三道流光,两道人影。 “砰。” 一声巨响再次在这片天地中传荡开来,已经走到姬家前院的姬歌在听到了那声巨响后神色担忧,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烟尘漫天,寂静无声。 站在远处旁观的四人看着面前破碎开来的屏障,柳沧海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只是余威就能够将这广陵镜给震碎,这若是身处其中,啧啧,那滋味应该不好受吧。”柳沧海搓着手,笑呵呵说道。 “死了?”柳擎天猜测说道。 许老摇了摇头,“虽然我老眼昏花,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重如那一击足以让王右军身死道消,可你觉得信流平会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重如哥的最后一击应该是让赵,徐两家联手拦下了。”沈清秋开口解释道。 姬重如看着看到面前的漫天尘埃,眉头微皱,他还能感觉得到王右军的气息,若是很是微弱,甚至已经濒死之境,但也是还有一息尚存。 就在他思绪之间,他的面前猛然划过一道白色的灵力匹练,那道灵力匹练如同一条白蟒般将他的衣袖噬咬而烂。 “姬重如,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在还没有落定的尘埃当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形。 “怎么?信大家主终于看够戏了吗?”姬重如双臂环胸,笑着说道。 与此同时,姬府门前的竖立的那杆名为“白花前胡”的银枪枪身摇摇欲动,枪尖遥指信流平。 百家争锋 第七十八章 白衣守家门 “我还以为你一直打算在旁边当个缩头乌龟呢。”姬重如嘴角玩味地看着烟尘中的那道身影,讽笑说道。 “怎么会,若不是人醉兄与右军兄都与你有恩怨,第一个对你出手之人肯定是我。”信流平缓缓从烟尘中闲庭信步般走出,看着姬重如被自己的一记灵力匹练撕碎的袖袍,笑着说道。 在一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的古人醉咬了咬牙,额头之上青筋暴起,但最终没有开口说半句话。 “难不成你以为人人都惧怕你姬重如的白衣探花的名头不成?”信流平袖袍一挥,旋即右掌之上灵力凝聚成光团。 姬重如见此右手往后一招,五指化勾往前轻轻一扯,悬浮在姬府门前的那杆银枪便化作一道白芒飞掠而来。 信流平看到姬重如手握银枪,冷哼一声,“怎么?堂堂的姬家二爷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姬重如面色平静,对于信流平的挑衅闭口不言。 自己与古人醉和王右军先后接连交手,虽然已经是将两人挫败,无法再战,但仍有信流平收官,徐满都与赵辅秦在一旁给他们掠阵。 虽然自己之前已经将自己的灵力精打细算,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略输一筹。 自己没想到王右军竟然修习幽冥炼身术这禁忌之术,所以刚才自己在交战中自己运转动用了太多的灵力。 所以现在对上这个一直以来都对外藏拙的信流平,他不想与之有过多的纠缠,最好一招就将其击败。 “哼,旁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修行境界,怎么?当年的那场试金榜的比试,该不会真把自己当做第六了吧,还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姬重如抖了抖枪身,双指抹着枪尖,瞥了信流平一眼。 “当年有‘隐虎’之称的信家家主信流平。”姬重如屈指轻弹了一声枪尖,枪尖发出“嗡嗡嗡”之声。 “呵呵,那场试金榜的比试我虽然能够自信赢得过你,即便如此,但对上温琼和你大哥姬青云我仍是没有多大的胜算,特别是姬青云,不得不说,即便是我现在的我对上当年的他胜率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当年既然是无望试金榜的榜首,那我干脆连那榜眼都不要了,所以这才有了温琼为榜眼,你为探花的试金榜前三甲。” “至于我的第六名,就权当卖了一个人情给人醉兄,区区的一个而已,当得什么真。” 信流平笑着又说道:“当年的姬青云就像一座不可攀越的巨峰,阻拦在我们那一辈人的大道之上,即便是后来踏上了修行路途之人,也是必须要去仰望的存在。” “可惜,姬家已失青云。”信流平摇摇头说道:“若是今日姬青云仍在,别说他姬歌吸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就是他一拳轰碎了我信家的高院宅门我都不敢说什么。” “更别提今日我们五家下临帖于你姬家了。” “若姬青云还在,我也绝不会允许庭芝与姬歌争夺族长之位,可是,这天地间最没有的就是如果二字。” 信流平周身的气势暴涨,磅礴浑厚的狂暴灵力自其身上冲天而起,硬生生将漫天的烟尘吹散。 姬重如看到在其身后果然是赵辅秦与徐满都站在了王右军身旁,两人联手阻拦住了那道三星在天诀中的两道流光,可王右军的胸前仍有一道血窟窿,贯穿其前后。 很明显仍有一道流光激射贯穿了王右军的胸膛。 “你为何不出手?”姬重如眼神越过信流平,看着王右军胸片的血洞,出声询问道。 若是信流平当时出手,不出意外的肯定会拦下第三道流光,那现在王右军也朝没有了性命之忧。 信流平闻言摇了摇头,挽起衣袖,说道:“王右军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了禁忌之术,即便族长以及诸位长老都不在场,可你觉得那边的沈清秋不会八这件事告诉他爷爷沈亦白吗?” “所以我才会故意让你重伤于王右军,哪怕是他现在性命垂危,可仍是有徐满都与赵辅秦二人替他吊着一口气。” “事后即便大长老于理知晓后要把他送进思规楼,但于情来说让重伤之人进思规楼总归是不妥当,王老爷子爱子深切,也绝不会答应。” “呵,信大家主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姬重如看着蓄势待发的信流平,冷笑说道。 “重如的心境乱了。”远处的许老眯着眼睛,悠悠开口说道。 “怎么会?即便重如哥的灵力在对付王右军与古人醉时有所消耗,但还不至于面对信流平一开始就乱了心境。”沈清秋追问道。 “重如有些过于迫切了。”柳沧海双手拢袖,叹了口气。 “清秋。”许老叫道,撇头看了他一眼。 沈清秋闻声同样看向许老,继而点了点头。 姬重如银枪一挥,“我很好奇,当日我在思规楼门前已经将王右军的根骨打断,让他终生难入凝神境,你是怎么让他恢复的?” 当日思规楼那一站虽然王右军被王远山所救,但其修行根骨已经被震断,所以他这一辈子都难以再入凝神境,可今日与他交手,姬重如发现他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而且还修习了禁忌之术。 “我?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信流平嗤笑一声,“难道你还不知道站在你姬家对立面的是谁吗?” 信流平忽然想到那日书房中,自己被她随手一个响指所禁锢,周身无力感觉不到丝毫灵力,脸色一变。 姬重如想起了小歌的猜测,心中了然,想必是她出手了。 姬重如一念至此,银枪一抖,天地间的灵力朝这边汇涌而来,银枪之上便有一颗龙首若隐若现。 “蟠龙势。有意思。”信流平袖袍鼓动,衣衫猎猎作响。 双掌之上有灵力凝聚成团,继而又凝聚成漩涡,漩涡当中有两道墨绿色的灵力匹练上下舞动。 “今日,就看我怎么样破了你这蟠龙势。”信流平眼神一凛,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影破离弓的箭矢激射而去。 姬重如眼中精芒一闪,手握银枪,同样右脚用力一踏,身形如一道白色雷霆般闪瞬出去。 站在远处旁观的沈清秋眼中看到一白一绿两道流光狠狠轰撞在了一起,比之先前的姬重如与王右军的两道灵诀对峙还要恢弘惊艳。 两道不同色彩的灵力如同闪电般在这片空间霹雳作响,索性两人都有意收敛,避免灵力波动太过强盛。 不然身后不远处的姬家,以及在一旁的古人醉王右军两人都要身陷其中。 信流平看到近在咫尺的姬重如,嘴角勾笑,“怎么,久负盛名的蟠龙势就仅此而已?” 姬重如眉头微皱,他没想到信流平实力隐藏的竟如此深,自己的蟠龙势他竟然轻而易举地接下。 姬重如脚下轻转,一记腿鞭带着空中灵气的炸响声朝信流平的左躯甩去。 信流平轻咦一声,在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撤手,探出左臂裹挟着浓郁的墨绿色灵力格挡而去。 “哼,雕虫小技。”信流平左手挡住那记腿鞭之后,冷哼说道。 “不过说实话,车轮战果然是兵书所讲的最有效最直接的战术,若不是古人醉与王右军二人将你的灵力消耗过半,恐怕我还真没有这般轻松的接住你的蟠龙势。” 信流平对着姬重如低声说道,话语中满带讥讽。 姬重如抿了抿嘴唇,“有没有跟你讲过,你的废话很多。” 话音刚落,姬重如右掌化拳,拳锋之上满是罡气,直直得朝信流平的面门轰去。 信流平没想到他会用这般下乘的攻伐方式,因为此时面前的姬重如是左手单手握枪,只要自己稍一施力他便会抵挡不住而受到由灵力匹练化蟒的噬咬。 信流平躲避不开,一声低喝掌中的一天翠绿色蛟蟒顺势缠绕在姬重如的手臂之上。 “砰。” 又是一声巨响在这片天地间响彻开来,振聋发聩。 等到尘埃落定,站在不远处搀扶着王右军一直给他渡灵力的徐满都看到两人的身影。 姬重如右手臂上袖袍直接断裂,手臂上因为被灵力匹练所化的蛟蟒炸响而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但他左手仍旧紧握着银枪白花前胡,枪尾杵地。 另一边信流平的额头之上有一道口子裂开来,姬重如拼着手臂重伤递出的那一拳的拳罡正好轰在他的额头之上。 可惜力道还是不够,不然他现在就应该是躺在地上而不是一脸阴沉,满脸鲜血地盯着姬重如。 信流平用衣袖轻轻擦拭脸上的鲜血,随后将袖袍一扯撕碎,扔在地上,“以命换命的打法,什么时候白衣探花的性命这般不值钱了?” “咳咳。”姬重如撕扯下左臂的袖袍包裹住右手臂,轻轻系了一个紧扣,用牙咬紧后,破天荒的咧嘴笑道:“用我这条命换你信流平的命,怎么想都是划得来的。” 说完他一提枪身,银枪如白龙出水,直直地朝信流平刺去。 银枪如龙,气势如虹。 “十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姬重如这般...”徐满都欲言又止,看向朝信流平奔去的姬家的白衣。 “狼狈。”赵辅秦脸色也是很好看,“若不是先前接连两次的出手,他的灵力损耗也不至于如此,现在也不会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许老?”柳沧海袖中的拳头紧攥着,“重如他现在可是落了下风了。” “我看到了。”许老的语气当中也略显焦急,“白衣染血,好多年都未曾见过了。” “许老,再不出手恐怕重如哥顶不住了。”在一旁观望战局的沈清秋沉声说道。 “再等等。”许老狠狠地揉了把脸,说道。 柳沧海闻言无奈地又将手中的那道灵器收回,沈清秋也停住了右手的印诀。 信流平看到姬重如的身形仍旧悍不畏死的朝自己袭来,一声冷笑,手中灵诀捏转,灵光冲天。 一股磅礴的威压笼罩在此方天地间。 “姬家就此再无白衣了。”信流平眼角有鲜血滑落,看着愈来愈近的染血白衣,漠然开口说道。 百家争锋 第七十九章 灵蟒绞白龙 姬重如看到信流平手中的那道已然成形的灵诀,他从其中感受到了磅礴狂暴的灵力波动,比之自己的先前施展的母子诀威势更胜一筹。 但在自己的身后是姬家,义父在那,小歌也在那,容不得自己退却半步。 一念至此,姬重如眼神一凛,脚步没有丝毫停滞,手握银枪,在其上有龙吟之声传出。 枪身枪尖,化作一条白龙,龙首昂然,就连其龙须就瞧得真真切切,口中灵力吞吐不定。 “白龙吟。”姬重如脸色有些苍白地开口道,之前简单包扎起来的右臂因为刚才用力过猛伤口又崩裂开来,袖袍包扎处有鲜血渗出。 “难得,还有余力施展白龙吟。”信流平手掌上一道晦涩玄妙的灵诀静静悬浮在那。 自从那道灵诀凝成了之后,众人就感觉自己的心头极为压抑,体内灵海之上像有黑云密布,遮天蔽日。 黑云压灵海,灵海欲崩陷。 “这道灵诀...”沈清秋脸色有些凝重,他双手迅速捏印,指间有红色的灵力纹络化作细线隐入到这片空间之间。 数息的时间,柳沧海和柳擎天以及身旁的许老感觉压抑在灵海之上的黑云消散而去,顿时身心轻松空明了许多。 “这道灵诀不简单,没想到信流平还藏着如此强势的底牌。”柳沧海深呼吸口气,看了眼沈清秋,“还好有清秋老弟在这。” “这便是一座赤色结界吧?”柳沧海食指轻轻触碰到眼前的一片虚空。 原本空无一物的身前有密密麻麻的的闪烁着红色光做的赤红色灵力纹络显现,随即又消失在虚空当中。 “嗯。这片结界可以消减信流平手中那道灵诀的威势,但却不能够完全抵消。”沈清秋打了个响指,整座赤红色结界便显现出来。 柳擎天看到不断有一波又一波的如同涟漪般的波动撞击在结界上,每当波动触及到那些红色灵力纹络,那些密密麻麻的的灵力纹络都会红光大作,瞬间又黯淡下去。 所以仍是有涟漪渗透过那些纹络落在自己及众人的身上。 “灵海之上的那种压抑之感就是这种涟漪所致。”柳沧海拇指上的碧玉翡翠扳指触及到那渗透过来涟漪后,其上闪烁出一道道绿芒。 那道碧玉扳指一看便是一道品秩不低的灵器。 “也不知道重如能不能接的下来。”许老看着结界之外的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神色忧虑道。 “这若是让那些个小娘子看到姬重如这般凄惨模样,不知道她们会不会站在信家府门骂的信流平体无完肤呢。”柳沧海摩挲着拇指上的碧玉翡翠扳指,苦着一张脸道。 柳擎天单手扶额,得,又得挨上一脚了。 徐满都看着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特别是手掌之上托着一道玄奥灵诀的信流平,“这些年我们都知道信流平一直在藏拙,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单凭他手中的那道灵诀,我们四人在全盛之时联手都不能够接下。”赵辅秦同样看向信流平手中的灵诀,眉头轻皱。 虽然赵,徐,古,王这四家一直以信家为首,但其实私下五家当中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所以说信流平算不得带头人。 但这次信流平所展现出来的灵力境界,灵诀攻伐之术让自己心生忧虑。 若此事了结,击垮了以姬家为首的派系,那信家会不会便将矛头指向自己这四家。 毕竟欲望如同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很难再停下来。 “赵兄。”徐满都看出了赵辅秦眼中的迟疑,对着他摇了摇头,提醒道。 信流平将手中的灵诀轻轻递出,那道灵诀刚一脱手,化作一抹流光朝姬重如得袭而去。 信流平借此转头向后望去,“之后的动静可能会比较大,所以劳烦两位先行将王右军带离此处。” 徐满都点点头,一手将王右军托起,右脚猛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光朝远处飞掠而去。 而赵辅秦则是一个闪身到了古人醉身旁,同样托起受了重创的他,带他离开了此处天地。 姬重如手中的银枪转瞬间就与那道飞掠而来的玄奥印诀撞击在一块。 “轰。” 一道响彻整座岛屿的声响从此处蔓延开来,整座岛屿上的人都到这声巨响都心头一颤。 温府的天井院落中,一身淡黄色衣袍的温琼看向姬家那边的阴沉沉的天穹,甚至云翳都因此四散分崩开来。 “哎,真是麻烦。”温琼双手负后,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随即他身形拔地而起,悬浮在空中半刻后化作一道流光朝姬府方向飞掠而去。 温府凉亭中坐着难得早起的温家大小姐温稚骊,她听到那声巨响后脸上的神色有些烦躁,又看到一抹流光从温府上空飞掠直去,死死地捏住手中的那条银霜小龙,眼神冰冷如霜。 姬家府门前。 姬重如的银枪所化的白龙在与那道灵诀轰撞在一起后,原本势如破竹的白龙阻碍不前,尽管龙首仰天咆哮不止但仍是停滞不前。 那道真名为“大日浮屠诀”的玄奥万千的灵诀华光大作,不断消融着那条白龙身影。 短短数息的时间,原本凝实的白龙身形变得若隐若现,白龙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凄凉之意。 姬重如见此双指并剑在手腕处轻轻一划,一道淡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他用灵力将其轻轻包裹起来,他看着灵力光团中的那道淡金色的鲜血,屈指将其弹入身形即将消散了的白龙身影中。 在那灵力光团中没入白龙身影后,身形即将消散了的白龙身影陡然一震,一声威严的龙吟声响彻穹宇。 白龙的眼眸变得血色通红,龙首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欲要将那道大日浮屠诀吞下。 “呵,胃口这般大,就不怕撑坏了肚子?”信流平讥讽道。 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双手之上灵力漩涡再次凝聚,由两道白色匹练所化的灵蟒“嘶嘶”吐这信子,眼神阴冷地看着那条白龙。 “去吧。”信流平漠然开口吩咐道。 似乎已经具备了一些灵智的两条灵蟒身躯微弓,如同两根离弓的箭矢般飞射出去,继而缠绕在那道“大日浮屠诀”之上。 两条灵蟒身躯在灵诀上缠绕了数圈,继而吐着蛇信子与那条白龙对峙。 那两条灵蟒借势朝白龙身躯那绞绕而去,它们在白龙的身躯上缠绕了数圈之后,白龙发出一声声凄凉的龙吟。 两条灵蟒的身形交叉又是缠绕一圈,继而狠狠一拧,白龙的身影便被它们搅碎开来。 银色长枪掉落在地上,灵气全无,俨然成为一件凡器。 在没有了银色长枪的阻拦以后,“大日浮屠诀”出奇意外地被信流平随手一招,倒飞了回去。 而那两道灵蟒首当其冲,眼神阴冷,化作两道银色闪电冲向姬重如。 “就是现在。”许老沉声说道。 许老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就已经暴冲出去,只在原地留下两道淡淡残影。 “看不出来,柳沧海这家伙关键时刻也不掉链子。”许老捋了捋胡须,看着柳擎天淡淡开口道,“速度与沈清秋想比丝毫不落下风。” “那是因为父亲脚下的那双下品灵器踏云靴。”柳擎天憋着笑,满脸通红低着头说道。 外人可能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作为连城行的掌柜的,身上的灵器可不在少数,光是中品灵器就有两三件,更别提那些个下品灵器的小玩意了。 今早赶来姬家之前父亲更是穿上了那件“乌金冰銮甲”,品秩要比普通的中品灵器高的多,完全可以抵挡住凝神境练气士的数十次的全力一击。 说自己的父亲此时是全副武装也不足为过。 姬重如看到三道流光朝自己飞袭而来,咳出一口鲜血,刚才那道淡金色的鲜血是自己的心头血之一,如今随着白龙身形的消散也被蒸腾散尽。 失去了一道心头血的自己,现在的状况比之前的古人醉好不到哪去。 姬重如回头看了眼姬府的匾额,还好,还在。 等到他在转头,两道灵光轰然而至面前。 姬重如粲然一笑,都到此为止了。 “兄长,重如有愧你的嘱托了。” “喂,姬重如,你能不能先把眼睛睁开?”一声带着戏谑意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姬重如缓缓睁开双眼,看到身前有一略微臃肿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而那道灵蟒已经被截成两段。 另一边一道瘦削的身影双手结印,灵蟒被困在一道红色的结界当中,结界不断缩小,灵蟒也被不断挤迫,最终砰然一声化作灵雾消散在空中。 “重如哥,坐以待毙可不像是你的行事风格。”那道削瘦男子回头笑着说道。 柳沧海手里拿着一把金黄色的绞剪,在其上雕刻着晦涩繁多的篆文纹络,真是这把绞剪将灵蟒一截为二。 “两位,这是我姬家的事情,还请两位不要插手此事。”姬重如淡淡开口说道。 “你这是说的什么劳什子的话?”柳沧海瞪大眼睛怒目相对,“怎么,那我们两个当外人了呗?” 姬重如闭口不言。 “你说你都快要死了还装什么清高,让我们两家帮你一把难道你会死不成。”柳沧海气急败坏,拿着绞剪指着姬重如说道。 “重如哥,这是姬老爷子的意思?”沈清秋略微沉吟后,才开口询问道。 姬重如手掌托着大日浮屠诀,看着不远处的三人,眼中满是讥讽。 怎么?找死还有抢着来的? “赵兄,徐兄,这场戏看够了是否能够出出力了?”信流平朗声道,“只要帮我拖住他们二人即可。” 话音刚落,消失不久的赵辅秦,徐满都二人出现在姬府的大门前,两人雷厉风行近乎同时对柳沧海与沈清秋出手。 与此同时,信流平又一次将手中的那道大日浮屠诀屈指弹出。 虚空被划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灵诀如同一道黑色雷霆,直刺姬重如的眉心。 百家争锋 第八十章 问渠那得清如许 因为柳沧海与沈清秋被赵辅秦徐满都二人拖住,以至于来不及帮姬重如拦下那道大日浮屠诀,只能眼睁睁看到那道灵诀突袭至姬重如面前。 远处一直蓄势待发的柳擎天手中攥紧的那道下品灵器小玉龟拓碑把玩的物件。 若是捏碎小玉龟拓碑,则可瞬息之间出现在数十丈之外,而这种是属于一次性消耗的灵器,所以也就是财大气粗的柳家能够随意拿得出来。 “等等。”一直沉默的许老突然开口阻拦道,“这件事即便你横插一脚也无济于事,你觉得能够拦下大日浮屠诀吗?” 柳擎天摇了摇头,“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便不要去了。而且你也不是破局之人。”许老背着双手,看着远处的局势,淡淡开口道。 “可是重如叔他...”一身青衫的柳擎天语气有些迫切说道。 若是再没人出手替姬重如拦下大日浮屠诀,那恐怕今日姬家就要再失一璧。 自此之后,姬家再无双璧。 “我想姬邛自然有他自己的安排,你觉得那老家伙当真会让他义子出来送死不成,人心都是肉做的。” 像是抓到了某件事情的蛛丝马迹,接着便是顺藤摸瓜寻着脉络一步步看到了破局所在。 许老先是轻声笑了笑,旋即便是放开声朗声哈哈大笑。 “好你个姬邛,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算计。” “不要问我了,你自己看吧,难得他姬邛舍得下血本安排了这么场好戏。” 姬家府内。 大堂中姬老爷子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门外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汉子。 王子归双手拢袖,神色凝重。 虽然府门外已经传来了好多声巨响,最近的一次那声巨响恐怕全岛屿上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但姬家的大门始终没有被人打开。 之所以如此自然就是姬重如仍旧站在姬家的府门前,没有后退半步。 可他刚刚用灵力探知察觉到姬重如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而且一股莫名的威压一直笼罩在他的灵海之上。 此消彼长,姬重如身上的灵力愈来愈孱弱。 “老爷子,若是再不出去姬重如可就真要身死道消了。”王子归转身对着大堂内瓮声瓮气地喊道。 大堂内一片寂静,老爷子闭口不答话。 王子归站起身来,看向大门紧闭的府门,这些年来同辈之中他只看着两个人顺眼。 一个就是把自己从死人堆里背回姬家的姬青云,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还有一个就是现在独自站在府门外一人拦住五大家家主的姬重如,若他再死,那以后就真的没人陪自己喝酒了。 不就是要重新再踏入这潭泥泞浑水,细细想来与无人作伴喝酒比起来轻的很。 一念至此,他便打算出了府门。 可就在他思绪之间,已经有一道白衣身影迅若奔雷般冲到墙角,继而轻轻点地从姬府的高院上一跃而出。 王子归此时已经来不及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高墙墙头上。 他自然猜得出来白衣身影是谁,王子归转身对着大堂内喊道:“小歌已经出去了。” 大堂内久久没有动静,最终王子归听到一声咳簌,然后姬邛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槛前,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姬府上空的阴沉的天穹,笑着说道:“开门去吧。” 王子归听闻点点头,继而脚下流光溢转一个闪身,便来到了姬府的大门前。 姬府门外。 一身血衣的姬重如盯着那道飞袭而来的化作黑色雷霆的大日浮屠诀,眼中精芒一闪。 体内灵海当中可以运转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只能依靠这副体魄来抵挡灵诀的威势。 姬重如低喝一声,双臂交叉,抵御着大日浮屠诀的雷霆威势。 信流平看到那道黑色的雷霆直直地轰在了姬重如的身上,嘴角勾起,单凭肉身体魄就想硬扛大日浮屠诀,还说他是自不量力还是一心求死呢。 柳沧海和沈清秋被赵辅秦与徐满都死死拖住,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雷霆灵光将姬重如一点点吞噬。 柳沧海满眼通红,这位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一直与人为善的柳家大家主如今表情狰狞,他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赵辅秦,“今日若姬重如身死,我就是剐得身上的几斤肉也要让你给他陪葬。” 随即他手腕一翻,手掌上握着一把玄重巨刃,聚魄境的灵磅礴力喷薄而出,巨刃之上寒芒闪烁。 赵辅秦毫不怀疑若是一刀斩在自己身上,即便自己有凝神境的灵力护体,也挡不住那刃锋,自己的身躯会被一刀两断。 赵辅秦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没想到这个柳胖子如此难缠。 自己刚在在与他交手的短短几个回合他拿出了不下三件中品灵器,是谁说中品灵器在这岛上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 十座名门望族的中也就每家一两把的中品灵器,更不要提寻常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但赵辅秦现在想指着柳沧海骂娘,加上他现在手上的那把玄重巨刃前前后后已经是第四把中品灵器了。 一件兵甲防护灵器,两件攻伐灵器,还有一件恢复自身灵力的灵器,即便是个半步聚魄境的练气士拥有这四件中品灵器都能跟凝神境的练气士一较高下了。 更别提眼前的柳胖子是个实打实的聚魄境。 赵辅秦看着眼前的柳沧海,感觉到第一次这般窝火,他身上穿的那叫“乌金冰銮甲”挨了自己三四下的全力一击,其中还是一道品秩不低的灵诀可现在仍旧安然无损,甚至连一块玉甲都没掉落。 而且他身上那道可以恢复灵力的灵器竟然生生跟自己这个凝神境的练气士拼耗灵力。 赵辅秦双手结印,撑起一座灵力光罩,虽然可以暂时提防住柳沧海毫无章法的横批竖砍,但因为不是灵器,所以在被他手中的玄重巨刃砍了十几刀以后出现了丝丝裂纹。 赵辅秦一边支撑的灵力光罩一边向后退去。 凝神境被一个聚魄境逼到如此境地,其中的滋味,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沈清秋看到远处的大日浮屠诀将姬重如的身影湮没,神色沉重,他冷冷道:“让开。” 徐满都同样看到了姬府门前的那一幕,但仍是摇了摇头没有放沈清秋过去。 沈清秋眼神一凛,手指迅速结印,之间赤红色的灵力纹络化作灵线后引入虚空当中。 徐满都眯着眼睛,“早就听大长老说过自家的孙儿是个赤纹结界师,今日我徐某正好一睹结界师的风采。” 沈清秋眼神冰冷,“那徐大家主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瞧清楚了。” 徐满都刚一点头,便发觉自己周身的虚空之上有密密麻麻的赤红色灵线。 他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灵力波动,就已经被身处于对方的结界当中。 “沈大公子好手段。”徐满都微微一笑,掌中灵力凝聚,缓缓凝结成一柄柄细小的飞剑。 “请。” 徐满都单手负后,一只手上有七八柄飞溅盘旋飞绕。 他话音刚落,那七八柄淡黄色的光晕交叉朝密密麻麻的的灵线刺去。 “哼,徐家主这一手穿针引线使得不错。”沈清秋冷哼一声,借此朝姬府大门方向疾掠而去。 “沈大公子,凭借一道结界就想困住我,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沈清秋的身后有一道戏谑声响起,他连忙转身,手中又是一道结界打出。 徐满都双手抓住结界上的灵力纹络,狂暴无比的灵力冲天而起,硬生生将沈清秋临时结转出来的结界撑爆开来。 “沈大公子也不必拿这种结界来糊弄我了,若你把我击败,你跟难脱身去救出姬重如。”徐满都袖袍一挥,拂散的周遭的灵力纹络。 沈清秋瞥了眼姬家大门那边,猛然一踏地面,袖袍鼓动,衣衫猎猎作响。 “沈大公子,难道姬老爷子就没有告诉过你们不要趟这趟浑水?” 徐满都有些好奇,依据自己的推测,姬邛肯定会告诉柳沈几家不要入局,而且自己这几家的联名的临帖只发到了姬家,既然姬邛不肯让他们几家插手此事。 那他们又是从何得知今日自己五家会登临姬家呢? 五家当中,难道是有人泄了密? 看来五家之人也不是同心齐力嘛。一想到这,徐满都脸上的笑意更盛。 沈清秋点了点头,手中一边结印一边开口道:“姬老爷子是有派人告诉过我们无论今日姬府这边有多大的响动,都不要插手此事。” “可你也知道柳沧海那家伙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爱看热闹,所以我们就起了一个大早,赶来看看是怎么个热闹动静。” “结果还真没让我们失望,没想到能够看到如此场面,五家齐聚姬家啊。” 说到这,沈清秋 “怎么?当年青云大哥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喘,现如今青云哥不在就敢马踏姬府了?” 说话间,沈清秋手中的印结已经完成,“你不是想要看看真正的结界之术吗?现在我就随了你的愿。” 沈清秋屈指一弹,四道流光落在了以徐满都为中心的四个方位。 正东。正西。正南。正北。 四方有光柱凸起,四道光柱接连,一道道的纹络在其上隐隐浮现,接连亮起。 徐满都感觉到自从四道光柱浮现后,这片空间的灵力都变得稀薄,甚至他可以感觉的到体内灵海的灵力向外流失。 “这道结界名为‘噬灵纳气’,没有丁点的攻伐之力,但身处其中之人体内的灵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失,而且这片空间已经被这四道石碣镇柱所封印。” 沈清秋指着那四道光柱,开口说道。 “若徐家主再不想办法脱身,虽不至于有性命危险,但得个脱灵症什么的病症也没有什么问题。” 徐满都表面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四道光柱,旋即在沈清秋的狐疑的目光下盘膝坐下身来。 百家争锋 第八十一章 为有源头活水来 姬重如的身躯再被那道犹如黑色雷霆的大日浮屠诀湮没后,便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他的右臂本就重创受伤,这次又受到大日浮屠诀的轰击,原本包扎在右手臂上的袖袍砰然炸裂成细碎布条。 暴露在外的伤口被大日浮屠诀轰击的皮开肉绽开来,血肉模糊一片。 姬重如牙关紧咬,这道灵诀的缕缕威势已经渗透进他的经脉灵窍之内。 在他的经脉灵窍内横冲直撞,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捣他的五脏六腑。 此时姬重如的脏腑已经被大日浮屠诀的威势侵蚀得出现了丝丝裂纹,他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血沫当中甚至夹杂着细微的脏腑碎块。 姬重如惨笑一声,“兄长,还是比不过你啊。今日若是你的话,即便他们五人敢上门也会一一被你挫败,哪怕他们五人群起而攻之,你也必定不会像我这般凄惨。” 远处的柳擎天作势就要捏碎手中的那叫小玉龟拓碑的物件。 父亲与清秋哥被拖住脱不开身,现在唯一能够出手的就只有自己了。 就在那件小玉龟拓碑捏碎的时刻,身旁的许老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说道:“年轻人不要毛手毛脚急急躁燥的,一定要耐得住性子。” “许老,再不出手就真的来不及了。”柳擎天眉头轻皱,看向姬府大门前已经被黑色雷霆湮没的身影,迫切说道。 “来啦。”许老松开了手,笑吟吟地说道。 旋即柳擎天便看到原本泛滥激响的黑色雷霆中有道道紫金之色的光束亮起。 “呼~”姬重如听到其身后传来声明显松了口气的动静。 “还好来的赶来的及时。”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小歌,你还不快回去。”姬重如厉声喊道。 他感觉到周身包裹泛滥的黑色雷霆威势削弱了不少。 特别是身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后脊之上后,背后就是一阵阵的清凉。 一身白衣的姬歌在后边笑着说道:“二叔,你先歇一歇,接下来就交由我来吧。” 姬重如低喝一声又顶着大日浮屠诀向前一步迈出,说道:“长辈在这哪里有让小辈站出来的道理。” 姬重如转头,俊逸瘦削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坚毅,“莫不说我不答应,即便是义父也不会答应。” 他刚一提到义父,便意识到了什么,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偷瞒着义父跑出来的。” 姬歌放在他后背上的右手始终不肯放下,左手摩挲着鼻翼,嘿嘿笑道:“算不得偷跑出来,我想翻墙之前老王头应该是看到了。所以...” “所以此时爷爷应该是知晓了的。” “小歌你...”姬重如极为罕见地露出几分怒容。 “二叔你别这样瞪着我,若不再不出来,难不成你还打算要去下面陪我爹娘去?”姬歌嘴中细碎小声嘀咕道。 姬重如脸上的怒容更盛,他在府中尚且能够安保一二,若是今日他身处此地,恐怕第一个不放过他的就是信流平。 “你不打算回府中了吗?”姬重如同样看到他眼神中的抹坚毅,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二叔说得这是哪里话,家还是要回的,只不过这是我自己闯下的祸端,一人做事一人当,总不能让二叔你给我全权扛下,天底下没有这般的道理。” “二叔,能不能让我试试。”姬歌眸底清澈,不见丝毫动荡涟漪。 姬重如微微点头,不是他实在撑不住,而是他想起了多年前他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兄长姬青云在喝醉酒后搭着自己的肩膀说得一翻话语。 “重如,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没有待在小歌的旁边,而只有你陪在他身旁时,只要他决定了某件事之后,我都希望你这个作叔叔的可以点头应允。” 随后当时已经喝的醍醐大醉的兄长就被嫂嫂拧着耳朵拽回了房间。 而当时姬歌仍在襁褓之中熟睡。 现如今已是一身白衣衣襟飘摇的七尺少年站在了自己身后。 还没等到姬重如有所回答,他便感觉道有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腰带往后轻飘飘的拽去。 因为姬重如往后身退,与之一直抗衡的大日浮屠诀向前逼近了半步有余。 姬歌嘴角冷笑,“给我滚回去。” 姬歌一手拽着姬重如的腰带,一手攥拳,右拳上紫金纹络密布,已经占满了他全部的手背。 一拳的武运倾泻而出,紫金纹络华光大作,狠狠轰在欺压上前的大日浮屠诀之上,那道已经露出本源出来的灵诀震荡不已,黑色雷霆四处溃散崩离分析。 即便是身旁见闻多广的姬重如此时也掩饰不住脸上的惊愕。 “小歌,你?”姬重如看着姬歌,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可以清晰的探知到姬歌刚才身上绝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刚才的那一拳他没有动用丝毫的灵力。 但若是说他是单凭一副金枝体魄,仅凭一身的气血之力就轰得雷霆溃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信。 姬歌没有回答,他盯着那道已经震荡不已的灵诀,眼中精芒闪烁。 “二叔,麻烦你先站在我身后。”姬歌沉声说道。 刚才他当然不是单凭自己轰出的那一拳,而是借助了武运小人万一的力量。 当日姬歌吸纳了岛境上的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除了淬炼出了淬体境一重楼的金枝体魄,剩下的绝大多数的武运便凝聚成了被姬歌随意取名为万一的武运小人。 所以在其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玄奥,它如此,仍待在藏书阁中的文运小人一万亦是如此。 可即便如此仍是没有将眼前这道灵诀轰碎开来,这道品秩如此高的灵诀当真是出自信流平之手? 姬歌眼神一凛,一步向前踏出,一声低喝,右拳之上又有无穷的武运倾泻而出,此处的拳锋之上的虚空动荡不安,裹挟着无穷武运的右拳再一次轰砸在了大日浮屠诀之上。 “砰。” 那道震荡不安的大日浮屠诀上先是出现了一起裂纹,紧接着裂纹不断向四周延伸,最终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密密麻麻遍布在灵诀上。 “给我破。” 姬歌袖袍一翻,又是一拳递出。 “哗。” 大日浮屠诀崩裂成万千道流光碎片,消失在虚空当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直在观望此处的信流平哗得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只看到了原本湮没了姬重如的黑色雷霆中先后有数道紫金色光束如同利剑般刺透开来,继而短短几息的功夫自己与那道灵诀分之间的感应就变得微乎其微。 刚才紫金华光大作,紧接着自己与大日浮屠诀之间的感应被人强行截断。 难不成姬重如手中除了白龙吟之外还有后手? 信流平眼神阴翳的盯着缓缓消散的那团黑色雷霆,双臂低垂,体内洞天中灵海上翻腾起浪,灵力喷涌而出。 “信大家主,怎的这般畏首畏尾的,怎么?难不成还惧怕了我这个小辈不成?” 黑色雷霆缓缓消散去,两道身影慢慢出现在信流平的视线当中。 信流平双掌灵力汇涌,凝聚成团,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道身影,神色凝重。 现在凡是插手此事,又能够将大日浮屠诀轰碎的人物,都是敌非友。 更何况那道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 等到雷霆散去,信流平双拳紧握,牙关紧咬,他没想到站在姬重如身前,仍旧保持着出拳姿态的那身白衣竟是姬歌。 那个与自己的儿子争夺少族长之位的姬歌。 他怎么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又怎么能一拳崩碎大日浮屠诀? “信大家主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怀疑我为何能够将你的大日浮屠诀轰碎?”姬歌嘴角噙笑,收回拳势,站在那看着不远处的信流平,说道。 即便两家已经真正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但自己还是要称呼他一声信家主,不过其中的韵味意思就值得让人细细琢磨了。 信流平双手负后,傲然挺立,开口说道:“无非是用了些见借助外力的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我还真不信你能够单凭着自己打破我的大日浮屠诀。” “信大家主说的是,我哪有信庭芝那般正气凛然光明磊落。您说是不是?” 姬歌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真正意义上与信流平对话。 “你怎么会拿自己与庭芝相比较,姬家琳琅也会自取其辱不成?” 两人针锋相对,话语间风惊云动,兵戈相向。 许老看向他们俩人,转头对着柳擎天哈哈笑道:“怎么样,你许爷爷我没有老眼昏花吧,局势脉络看的清清楚楚。” “我服了。”柳擎天拱手说道。 他有猜到姬歌会出现,但至于何时出现,又以怎样的方式他做出了种种的猜想。 但唯独漏掉了先是轰碎大日浮屠诀,继而又堂而皇之地与信流平针锋相对。 “许爷爷是如何想到破局之人是他姬歌的?”柳擎天询问道。 “嘿,姬邛平日里确实把他这个孙儿看的无比重要是没错,越是这样越是让外人觉得为了能够保住他这个孙儿,他可以不惜让跟随了他多年的义子一人面对五大家主,也不会让小歌出面担下这份重责。” “可这只是他们不了解姬邛之人的看法,我跟姬邛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嘿,不瞒你说他就是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他会拉什么样的屎。” 柳擎天扯了扯嘴,不敢笑出声。 “先不说他姬家的家训摆在那,不可而为四字不光是在姬重如身上,也是在姬歌的身上。” “姬家人啊,没有哪个是安安稳稳走过来的。几十年的姬邛是这样,十几年前的姬青云是这样,现在的姬歌亦会如此。” 许老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语气沧桑感慨,悠悠开口说道。 柳擎天望向远处的那身白衣,神色复杂。 “自取其辱?信大家主这个词用的好。只不过这个词用在谁的身上还有待商榷?要不信大家主我们商量则个?” 姬歌脸色平静,只不过眼眸中早已寒芒闪烁,流光溢转。 姬歌拱手,对着信流平,一字一句说了短短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却在这片岛境的上空如洪钟大吕彻彻底底地响彻开来,落在岛上的市井百姓,豪门贵阀的耳中。 此后,全岛境上便掀起了阵阵喧哗。 “姬家姬歌,在此求死。还望信流平信大家主成全!” 百家争锋 第八十二章 一身白衣压墨绿 柳沧海停住了脚步,手中的玄重巨刃停滞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转身看向姬府那边,那道白衣身影落在他的眼中,心思缜密如他,脸上神色复杂。 赵辅秦趁此间隙迅速抽身往后撤去,这种你来我往打地憋屈的战斗,自己才没兴趣跟他耗下去。 战场的另一边,一手控制着结界的沈清秋与被困在结界当中的徐满都在听到姬歌的那句喊话后都转头望向姬府那边。 “有意思啊。”结界当中的徐满都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被这座结界吞噬一空,他举起双手,笑着说道:“是我败了,还劳烦沈大公子撤去此结界。” 沈清秋闻言狐疑地看着徐满都,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还是青衫袖袍一挥,撤去了这道“噬灵纳气”结界。 旋即沈清秋右脚轻踏,身若长虹,朝姬府那边飞掠而去。 徐满都看着那道长虹远去,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这可不能怪我喽,实在是力所不逮,能力不及啊。” 温府长亭中的原本百无聊赖的温稚骊在听到那道声语后,手中捏着的那条银霜小龙轻轻一捻,顿时灰飞烟灭。 随即她又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响指,那条银霜小龙又活了过来,十分恭敬地拱了拱她的手指。 若是细细一看,温稚骊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现在大部分已经被金色所渲染,她戳着银霜小龙,冷声说道:“你瞧瞧,真是好大的口气恐怕这位姬家琳琅当真不知道死字如何写。” “你说,我要不要去教教他呢?” 凉亭之内一少女静坐,周身寒气夹杂着金黄光芒升腾翻滚,可惜温府上下却没人能看到这惊艳一幕。 姬府朱门前。 一身墨绿色华服的信流平擦拭去嘴角的鲜血,听到姬歌的话语后先是低沉一笑,随后便哈哈大笑,随即他脸色一沉,“姬歌,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小子哪敢这般以为,你信流平今日都敢上门寻衅滋事出手伤人了,再顺带着杀了我这个你口中的“罪魁祸首”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事后只要说是一直失手不小心将我杀死不就可以了。” “到时我已身死,二叔他又重伤姬家再也无力与你信家抗衡,少族长之位岂不就是你儿子的囊中之物?? “信流平,你看我连借口都给你找好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动心吗?” 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风轻云淡般的开口叙述说道。 站在姬歌的身后的姬重如抬起手锤了下他的后背,笑骂道:“哪有跟长辈这般说话的?” “呀,不好意思,有些得意忘形了。”姬歌挠了挠头,极为“憨厚”地笑了笑。 信流平看着一唱一和的叔侄二人,脸色阴沉。 难不成有诈,不然姬歌怎么胆敢叫板自己? “信家主,难不成你真的被我这个小辈吓破了胆?”姬歌双手背后,在那边踱来踱去,犹如闲庭漫步一般,时不时地瞥头看他一眼,嘴角讽笑。 当初他是不是又以这种耍猴看戏般的眼神看过自己身后的二叔?姬歌心想道。 姬歌一念至此,心中的那股恶念犹如一条蛮古恶蛟猛然抬头,仰天长啸。 姬重如脸色一变,他虽然有在王子归身上见识到过已经化作实质的杀意,那次他的杀意化作数条巨蟒冲天而起,硬是将天空上的云翳撕咬成两半。 但他还是第一次在姬歌身上感受到如此近乎实质的杀意。 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小歌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意?又为何会突然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杀机? “小歌。”姬重如有些担忧地试探问道。 “二叔我没事。”姬歌转头粲然一笑,身上的杀意有意收敛。 姬重如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下去。 可即便姬歌身上的杀意瞬间爆发又转瞬收敛,但信流平仍是察觉到了。 他负于后边的双手微微低垂,掌中的灵力漩涡一直聚而不散,嗡嗡作响。 “既然你这小辈一心求死,我这做长辈的又哪有不成全的道理。”信流平嗤笑一声,他一个连灵力修行都没有踏上的凡夫俗子自己又有何惧怕。 只不过是个凭借着一副金枝体魄的武夫宵小之辈罢了。 一念至此,信流平双手缓缓抬至面前,双掌之上的灵力漩涡因为双掌的临近而慢慢融合在一起。 信流平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微皱,他极力催动着两道灵力漩涡缓缓凝聚在一起。 双漩归一,青戟毕现。 信流平缓缓抽出漩涡当中的青戟,戟长无尺,戟尖微钝。 “此戟名为铁幕尘沙,用它来送你上路虽说有大材小用的意思,但堂堂姬家的小主被我一掌莫名其妙地轰杀而死确实也说不过去。”信流平单手握戟,直指姬歌。 “如此甚好。”姬歌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继而信流平便看到姬歌身上紫金光芒大作,周身有光晕闪现,映衬地他恍若神人。 信流平冷哼一声,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他倒提铁幕尘沙,其上灵力缠绕,戟尖拖地,迅若奔雷朝姬歌而来。 戟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印痕,沙石飞滚,烟尘四散。 姬歌双拳紧握,一个弓身,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脚下的青石板砖竟然一寸寸皲裂开来,犹如蛛网般向外延伸。 姬重如脸上有些难以置信,这一脚的力道可不像是淬体一重楼的武夫能够使出来的。 姬歌一身低喝,身躯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飞射出去。 空气爆响,阵阵炸鸣。 姬重如就看到一白一墨绿两道身影轰然碰撞在一起,继而就是一道身音犹如雷霆般炸响开来。 御风而行的温琼看到姬家传来的又一声巨响后,眉头皱了皱,速度又快了几分。 信流平与姬歌轰击碰撞在一起,前者满身的灵力喷薄涌动,一道墨绿色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后者一身的武运倾泻而出,流淌似大江大渎,起手可撼昆仑。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敢这般出言不逊,原来是倚仗着先前所吸纳的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信流平嘴角噙笑,“就是不知道这原本就不属于你的力量你能够支撑多久?” 姬歌同样笑了笑,“这就不劳烦信大家主担心了。” 姬歌的那一拳轰击在铁幕尘沙上,虽然铁幕尘沙发出阵阵颤响,但他仍是可以感受到自铁幕尘沙上传来的凝神境的灵力威压。 如汪洋般朝他拍打而来,若不是体内有万一坐枢镇身,恐怕自己还未触及到信流平的衣角就已经被凝神境的灵力威压镇迫地瘫软在地。 只不过真的是如信流平所言那般要速战速决,不能拖沓。 虽然体内的武运小人万一已经认主,但这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且武运比之灵力而言玄之又玄。 自己一个尚未踏上灵力修行的纯粹武夫若是尚未使用这份力量不当,恐怕当真应了那句作茧自缚的老话。 一念至此,姬歌轰击在铁幕尘沙上的右拳化掌,单手握住了青戟。 随之他一声低喝,紧握着铁幕尘沙身形往后一撤,迫使信流平毁坏了自震四方的弓步,使得信流平身躯被带动往前倾来。 信流平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左掌猛然握拳,率先出招朝姬歌的面门轰去。 姬歌一个闪身微微躲过,随即他握在青戟上的右手猛然用力,手腕狠狠一拧。 因为率先出手错失了后手,信流平右手没有握紧的铁幕尘沙被姬歌拧得转了几圈,脱离了信流平的掌握。 “你以为这样就能夺过我的铁幕尘沙?”信流平一声冷哼,戏谑说道。 随即他便探身抓住了青戟,但猛然看到了眼前姬歌嘴角挂起的那抹笑意,暗道一声糟糕。 姬歌刚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抢夺他手中的铁幕尘沙,而是自己。 此时姬歌的左手手腕一旋,左掌紧握成拳,微微蹲下身来,随即一记裹挟着浩瀚武运的拳锋便狠狠地轰击在了信流平的小腹之上。 信流平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旋即身躯向后倒飞出去。 姬歌一击得逞没有就此停手,右脚猛然一踏,身形欺压而上。 姬歌体内的气血之力运转开来,周身的气血之力如同一条火龙在他的体内的经脉灵窍脏腑间来回游曳,时不时地发出一声怒吼。 他脸色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拳又一拳交互递出,重重砸落在信流平的身躯之上。 在一旁遥望此战局的人,无论是柳沧海还是沈清秋,亦或是徐满都与赵辅秦,都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白衣身影。 柳沧海拍了自己脸一巴掌,明白了不是自己在做梦后拍着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 沈清秋则是一个闪身飞掠到姬重如的身旁,“重如哥你先别动,我先结下到结界帮助你恢复下灵海当中的灵力。” 姬重如同样对于姬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心生震撼,他着实没有想到姬歌竟然会一上来短短交手片刻就稳站上风。 “嗯。麻烦了。”姬重如捂着胸口,说道。 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要先恢复体内灵海中的灵力,调养好伤势,因为他从姬歌的攻势当中看出了丝丝急迫。 沈清秋双手结印,手中赤红色的灵力纹络飞舞跃动,继而一道红纹结界将姬重如笼罩开来。 姬重如盘膝而坐,静息调养,天地间的灵力如遇鲸吸般朝这座红纹结界疯狂汇涌而来。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了姬重如体内。 在看到这般后沈清秋才转身又看向不远处的那处战场,墨绿色身影被白衣身影轰击地节节败退。 百家争锋 第八十三章 武夫聚势 九子连城 在远处,一身青袍的柳擎天看到战局上的一幕后,满脸的惊愕之情,他先是看到姬歌竟然敢与已经是凝神境的信流平以拳换戟,硬碰硬的轰杀。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姬歌再变换招式后竟然占尽了上风,一袭白衣打压得那身墨绿色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许老,这难道也在你的意料之中?”柳擎天有些呆愣的询问道。 即便他见识过如此多骇人听闻的事情,也从未亲眼所见这般情景。 尚未踏上灵力修行只是淬体一重楼的武夫竟然欺压的早已是山巅人的信流平毫无还手之力? 柳擎天扪心自问,即便是自己有那份与信流平抗衡的胆魄,也绝不可能会让信流平沦落到如此境地。 身旁的许老吧咋吧咋嘴,“这也给你提了个醒,日后你若真是昏了头跟一个武夫近身厮杀,也决不要让他们掌握了大势。” “武夫聚势,堪称大患啊。” 许老悠悠开口感慨道。 “不过既然我明白这个道理,那信流平心思缜密也一定会知晓,所以,他肯定不会放任姬歌聚势不管。” “所以我猜十招之内信流平肯定会出手阻拦住小歌。” “赌不赌?”许老咧了咧嘴,笑着说道。 柳擎天摇了摇头,“许老我又不是送财童子,明知会输还要赌这要是让父亲看到了又该骂我是败家子了。” “你啊。”许老白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嘿嘿嘿。”柳擎天笑了笑,瞥了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便将手中的小玉龟拓碑悄悄递给了许老。 许老左手接过去往袖中一缩,左手把玩着这件下品灵器,笑眯眯地瞧着柳擎天,“上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老者看的目瞪口呆,咋滴,名门望族的中的富贵人家做事都这般“规矩”? 老者缩着脖子,闭眼守心,小声嘀咕着,“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柳擎天双眼微眯看向远处的战局,既然许老都说十招之内会有变故,那自己就好好瞧着呗。 信流平被姬歌一拳轰飞后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继而他每挨上姬歌的一拳脸上的颜色就难看一分,可他在失去了后手下只得身形不断后撤,因为无论他再如何小觑他,姬歌都是一名淬体一重楼的纯粹武夫,而且还身怀四大体魄当中的金枝体魄。 与一纯粹武夫近身厮杀搏斗,属实不是明智之举。 而他更恼火的是每当他身形后撤一步,姬歌就越得势一分。 如此积势下去,终是棘手大患。 因为世间武夫都讲究一个身前无人,而且在与纯粹武夫近身厮杀搏斗最不能让其掌握大势,不然就会步步退,节节败,最终被已经掌握大势的他的拳头轰杀至死。 信流平后撤的步伐缓缓放慢,他必须要将姬歌积累下的大势扼杀在这,就在这一脚步上。 一念至此,他低喝一声,后撤的脚步彻底止住,灵力缠绕的右掌猛然探出,五指如勾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了姬歌轰杀过来的拳头。 “哼,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子。”信流平的脸上因为之前挨上了他的一拳使得额头上皮开肉绽,鲜血流淌。 姬歌见到自己的一拳未中,眼神当中却没有见到丝毫的气馁。 按照自己刚开始的算计,差不多是在轰出第三十二拳时信流平便会意识过来,并且转守为攻。 可是信流平却是在自己轰出了第四十一拳时才制止住了自己的攻伐之势。 这位信大家主反应让人堪忧啊。姬歌嘴角抿了抿嘴唇,心里想道。 “信大家主,多挨了九拳,要不您成人之美,让小子我凑个整?” “我看你怎样翻出我的手掌心。”信流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并且手掌上灵力缠绕,即便是个聚魄境的练气士也休想挣脱开来。 姬歌一声低喝,先前聚拢的大势砰然而动,姬歌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信流平感觉到手掌中的拳头越来越抓不牢,禁锢着他的手掌慢慢有了松动的痕迹。 信流平一声轻咦,果断松开了姬歌的右拳,身形猛然向后撤去,并且手掌在身前迅速结印出一道灵力屏障。 “是不是晚了些?”这次姬歌没想向之前那次欺身压上,而只是大踏步迈出一步,右臂后撤,紧接着一拳裹挟着先前凝聚着的大势猛然轰出。 一道若隐若现的拳锋以摧枯拉朽之姿直逼信流平。 “第十拳。成了。”姬歌站在那拍了拍手掌,看着后撤而去的信流平,笑着说道。 尽管信流平在其身前撑起了灵力屏障,可当那一拳轰砸向自己的时候,灵力屏障没有阻碍到拳锋的丝毫。 拳锋触碰到灵力屏障时,屏障砰然而碎,继而那道拳锋威势不减,轰砸在自己的身上。 信流平感觉到自身就像被汪洋所困,周身灵力难以运转调动,而且这片汪洋上还有道道惊涛骇浪直扑向自己。 自己在汪洋当中浮沉不定,皮肤之上有道道伤痕显现,而且体内五脏六腑内均有破裂。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信流平又被姬歌一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轰飞出去。 “信大家主,你可不要见我是个小辈就出手让着我。”姬歌站在那将长袖一点点挽起,大声喊道。 在场听到这句喊话的人,无论是谁都揉了揉额头,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信流平落地后翻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住身形,不是他不可以强行停下来,但一来若这般强行止住身形只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更重的创伤,稍有不慎伤及灵脉结窍,会给自己的以后修行留下隐患,二来自己要借此将身上的围绕在自己身上的大势给卸掉。 姬歌看着远处烟尘弥漫,趴倒在地上的那道略显凄惨的身影,“不知道信大家主想要装死到何时?” “在别人家门口做起了装死的缩头乌龟,信流平,你这脸皮有些厚啊。”姬歌啧啧“称赞”道。 “小歌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观战的许老捋了捋胡须,一脸狐疑,“自从他出现后,就一直不断想要激怒信流平。” “一开始还可以理解为是要扰乱他的心境,但现在,之前聚拢的大势已经散尽,而且再如此下去恐怕信流平就真的要被激怒了。” “到了那时,谁又担保说能够拦下他?”许老瞥了眼在场的人,落在了结界当中的姬重如身上,而后又摇了摇头。 “难不成姬邛那老小子还有后手不成?” 许老望向姬歌那边,揣摩道。 姬歌看到烟尘当中那道身影缓缓站起身来,袖袍一挥将尘埃拂散而去。 信流平用手指将额头上的鲜血轻轻抹拭干净,拇指抹了抹裂开的嘴角,“差不多就到此结束吧。” 信流平身上的衣襟有些破烂,皮肤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但是他脸上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就像是这般伤势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轻轻地抬起双手,眼神冰冷的看向姬歌,双手以肉眼可见速度缓缓捏转印诀,指印繁琐玄奥,灵诀伊始处只有几个漆黑的墨泼洒在虚空处。 信流平每一次结印,面前的虚空出就会多出一个墨点,而每一个墨点处的都不见丝毫光亮,就像墨点将周围的光线吞噬。 而信流平每结一次印,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等到他面前的虚空出有九个这般的墨点悬浮时,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丝毫血色。 信流平感觉到喉间有一股腥甜,眉头一拧强行忍住,又吞咽了回去。 九滴墨点,就这般悄无声息地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 姬歌看到后全身紧绷,目光一凛,手臂微微低垂,双拳紧攥成拳。 “九子连城诀,子子诛聚魄”思规楼第八十楼中的《注莫世成》中对这九子连城诀的只有这般介绍。 “九子九墨,一墨杀一聚魄。”姬歌双手负后,笑着说道说道,“信大家主看来是吃痛了啊,竟然施展出这九子连城诀来对我这小辈。” “难道就不怕徒增坊间人的说笑?” 信流平指间轻轻触碰着身前的墨点,笑着说道:“你觉得我会在意吗?” “今日我定要让你姬家在名门望族当中除名。”姬重如脸色一变,厉声说道。 继而信流平屈指一弹,轻声道:“去。” 姬歌盯着那道被他屈弹而来的墨点,正要伸出双臂交叉抵挡,可那第墨点突然在信流平面前消失,等到再出现时已经是在自己身前。 有墨子可杀聚魄境高手,洞穿虚空,袭杀而至。 那道墨子就这般滴落在姬歌的身上,姬歌哗的一口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直至砸落在姬府大门前的石狮子身上才“就此罢休”。 石狮子被他的身形砸飞陷落在姬府的高墙里,继而粉碎开来。 姬歌饶是金枝体魄也被这下重创不清,沈清秋看到他背后的白衣被有一大片鲜血染红,想必此时后背上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小歌。”沈清秋因为要维持结界他脱不开身,只能就此喊道。 “我没事。”姬歌站起身来回头说道,还顺带着抹了抹嘴上的鲜血。 “清秋哥你不要分身,维持好结界。” 信流平看到刚才那道可以击杀掉聚魄境练气士的一击竟然对姬歌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势,脸色有些阴沉。 姬歌抚着胸膛,小声嘀咕道:“万一你还能支撑多久?” 就在自己刚才承受住了信流平的那一神出鬼没的一击之后,他明显感觉得到身体内的万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若不是万一帮自己抵御住了那点墨滴的绝大多数的威势,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如砸入高墙中的那尊石狮子一般粉身碎骨了。 “柳叔,清秋哥,这是我姬家与他信家之间之事,还请两位不要出手。”姬歌看向一旁朝手掌吐了口唾沫后摩擦手掌的柳沧海,拱手开口说道。 “信大家主,九子已去一子,还请出手。” 百家争锋 第八十四章 万一消散 “九子已去一子,剩余八子还请信大家主好些思量。”姬歌袖袍一震,将身上的灰尘抖落干净,拱手说道。 只不过他的的脸色略显苍白,背后的白袍一处被鲜血浸透。 “哦?那我还不得要谢谢你的提醒。”信流平轻咦一声,但手中动作不减反增,并指屈弹接连两次。 “不知道这次你能不能接的下来?”信流平出声询问道。 两道墨子,此威势即便是半步凝神境的都不一定可以接住,即便他身怀异物,假以外事勉强接下可在自己身前仍有六点墨子。 不着急,慢慢来,自己最喜欢的就是钝刀割肉,而且这“肉”再适合不过了。 “信大家主尽管放心,小子没别的优点,就是胃口此常人好了些。”姬歌嘴角噙笑,回应道。 信流平一声“去”字轻吐而出,身前悬浮的两滴墨子便消失不见。 即便姬歌见识到了头一次的墨子的攻伐速度,这次对这两道墨子的速度仍做不到心中有底。 那两点墨子穿裂虚空而来,其攻伐方位根本就无迹可寻,没有丝毫的脉络线头可以寻摸。 姬歌眼神一凛,犹如一潭深泉的眸底泛起层层涟漪,眼中掠过一道精芒。 他双手微微低垂,手掌上紫金色的晦涩玄奥纹络密布,不但如此,一股无形的武道气运荡漾在他的周身,将其护顾周全。 “来了。” 姬歌眉头轻皱,一直蓄力待发的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形向后迅速撤去。 两道墨子紧随其后,时而隐匿在虚空当中,时而暴露在他面前,使得空间震荡不安,虚空当中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声。 “就是现在。” 自己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 他猛然探出双手,双手上密布着的紫金炼体纹络熠熠生辉,荧光流转,玄奥无穷。 姬歌的双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将紧随其身后的那两抵可杀聚魄境的墨子紧攥在手掌中。 旋即旋即手掌上的紫金炼体纹络光芒大盛,犹如两团紫金色的光团,让围观的人掩目不可直视。 姬歌感觉到虽然自己已经攥紧了着两道墨子,可他们自身所裹挟的可碎聚魄境肉身地强盛威势意境在自己的手掌心响裂开来。 若不是自己将手臂上的炼体纹络全部调转到手掌之上,再加上万一分出一部分的武运来帮助自己,恐怕自己即便能够抓到这两道墨子,手掌也会为此被炸的粉碎。 而此时它们如同拥有灵质一般上下窜动,使得自己无法牢牢将其禁锢。 “给我安稳点。”姬歌低喝一声。 手掌之上拿着紫金色的炼体纹络有了相互勾连凝聚的趋势。 “哼,即便是让你抓在手心又何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信流平拂袖一挥,冷笑一声道:“九子连城诀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姬重如应付起来都头疼,更不要说你这个假以外物的竖子了。”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信流平双指并剑在在面前的虚空处轻轻划过。 姬歌看到信流平的这一动作后,转瞬间就感觉到手掌心的两道墨子窜动的攻势愈来愈猛烈。 “还不出来!” 信流平一声冷哼,大声喊道。 姬歌闻言后脸色一变,双掌被洞穿开来,两道泛着黑幽幽光泽的墨子从他的手掌中化作流光飞掠而出。 继而在他的胸前轰然开来。 “小歌。”柳沧海看到战局上的这番战况担忧地出声喊道。 沈清秋眼神当中也流露出满满的忧虑,看向不远处地那片烟尘。 信流平挥去面前的烟尘,眼中寒芒一闪看向姬府朱门那边,他倒是很想看看一副金枝体魄再加上一个玄乎其玄的外物,硬生生挨上两道足以使得聚魄境强者身死道消的墨子,会是怎样的一个凄惨下场。 等到烟尘消散,信流平看到那身准确来说已经不算得是一件衣袍的白衣,嘴角噙笑。 姬歌现在衣袍褴褛,即便有一副金枝体魄,但手臂上,胸前皆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衣袍之上满是鲜血。 此时的姬歌已经成为一个血人,身上的鲜血滴答滴答滴落在底面的青石板上。 而让信流平感兴趣的是姬歌的肩头那一异物。 它似小人模样,一脸忧虑得看着姬歌,还是不是用小手将其脸上的鲜血抹去。 “它就是你吸纳了百家万户其中也包括我信家武运所凝聚而出的瑞物?”信流平眼神炙热地盯着姬歌肩头的万一。 姬歌闻言歪头看了看他肩头显现出身形的万一,报以微笑。 刚才那两道墨子就在他面前炸响开来,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若不是万一及时从自己的体内钻出小手一挥用浓郁的武运撑在自己身前,恐怕现在自己就不止现在这般手脚健全了。 姬歌看到了信流平眼中毫不遮掩的欲念,无非就是想要将万一独自占有。 即便事后五家坐地分赃信流平只要说一句这其中自己家的那份武道气运就可以,难不成今日另外的四家家主见识到信流平的实力以后还能开口反对不成?! “信大家主见多识广,又何必多此一问。既然你想要,那就来拿便是。”姬歌突出一大口鲜血,伸手右手,对着信流平招了招手。 信流平闻言嘴角一扬,拱手抱拳对着在场的赵辅秦与徐满都大声说道:“赵兄,徐兄,姬歌肩膀上的瑞玉乃是吸纳了我们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所化,所以我们理所应当取回。” “不过两位身上均有若伤势不宜出手,那我信某理应出手帮助几家取回瑞物。” 赵辅秦闻言脸色阴沉,谁都看的出来姬歌能够以淬体一重楼硬撼凝神境大成的信流平,无非就是依靠那瑞物。 若是那瑞物落在自己这等山巅修士的手中,恐怕十座名门望族两大派系相互制肘的局面就会被打破。 到时,得比瑞物者得天下! 若真让信流平得到它,到时真的会一家独大,虽然赵家与信家是盟友关系,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徐满都无力地摇了摇头,这种堂而皇之的借口真亏的他信流平说得出口。 瑞物到手如何分怎么分,还不是他信流平的一家之言。 姬歌闻言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嗤笑道:“信大家主你又何必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天下异宝能者居之不是吗?” “既然你信大家主想要,那给你便是。” 姬歌撇头以心湖涟漪跟肩头上的万一说道:“万一,我的想法你明白了吗?” 被姬歌取名为万一的武运小人坐在他的肩膀上,一反往常对姬歌爱搭不理的态度,竟是极为温顺的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所以我必须要给爷爷,还有身后的重如叔,还有柳叔,清秋哥,许老他们一个交代。” 姬歌没有再说下去,既然万一已经认主,那他自然明白自己的意思。 万一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襟,竟然是学着文运小人一万以前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做了个稽首。 继而直起身来,没有丝毫的怨言,跳下姬歌的肩膀。 信流平眯着眼睛,盯着那个武运小人,他才不会相信姬歌会拱手将这瑞物相让。 他右掌灵力缠绕,缓缓凝聚成一柄短剑,拿捏在手中。 只要姬歌有任何动作,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信流平看到名为万一的武运小人跳下姬歌的肩膀后悬浮在虚空当中,身上紫金光芒大盛。 有数十条紫金色小龙在它体内飞出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声的龙吟声,那数十条紫金小龙相互交缠盘绕消散在天穹之上。 而随着十几条紫金小龙的脱离自己的身体,万一变得极其虚弱,原本凝实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到最后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气若游丝。 万一回头看了姬歌一眼,咧了咧嘴,最后身形彻底消散在虚空当中。 信流平将手中的灵力短剑飞速弹出,可仍是没能够阻止武运小人的消散。 飞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姬歌的肩头,姬歌闷哼一声,咬着牙没有吭出声来。 “竖子,尔怎敢如此!”信流平看到武运小人就这样消散在自己眼前,对着姬歌狠厉地说道。 瑞物消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登天捷径被突然打断,失落便转为了对姬歌的痛恨。 “信大家主您不是想要吗?这不是给你了,我可听不懂你现在在说什么。”姬歌忍痛拔出肩头上的灵力短剑,随即将其扔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笑着说道。 “您既然有通天的本事那你就去拿好了。万一它就在这片天地间,既然你说万一是你们信家的,那就随你撷取了。” 姬歌咧嘴一笑,嘴角又有鲜血流出。 赵辅秦听到姬歌的话后松了一口气,自从他看到武运小人跳下姬歌的肩头悬浮在半空中他的心就揪了起来,难不成姬歌真打算把瑞物拱手相让? 可当他再看到瑞物身形消散,在听到姬歌的一翻话后竟然松了一口气,他是真担心那个叫万一的小东西落在信流平的手上。 若真是那样,以他对信流平的了解,恐怕以后这岛境上的名门望族就只剩下信家一家,其余九家只会沦为信家的附庸。 “姬歌,你找死。”信流平脸色极为阴沉的看着姬歌,恨不得要活剥了他一般。 若是他有那种通天彻地的凝聚武运的本领的话,哪还轮得到他姬歌吸纳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 他屈指连弹数下,将自己身前剩余的六道墨子悉数探出。 一子可杀聚魄,六子齐出,凝神道消。 徐满都看到已经快要暴走的信流平,摇了摇头,他现在想要阻止信流平已经来不及了。 若他是要废了姬歌的灵脉,甚至断了姬歌的体内洞天使姬歌沦为凡夫俗子他都不会说什么,可若是真要取了姬歌的性命,姬歌身后的夫子会答应? 柳沧海想要上前替姬歌拦下,可他的身形却动弹不得,不远处的沈沧海亦如他这般模样。 体内灵力禁锢,身躯想被封印住一般动弹不得。 “是谁!”沈清秋在心湖中怒问道。 温府的凉亭内。 温稚骊食指轻点桌面,口中呢喃道:“人家本家都说了不让你们出手,你说你们瞎凑什么热闹!给本座老老实实看着!” 说到这,她猛然抬起头,眼眸中的金色愈发明显,她透过层层虚空,看向岛境上最高的那座楼宇,轻声开头问道:“这都忍得住不出手?” “这可就不太善喽。”思规楼中的一身青衫的夫子灌了口酒,伸出小拇指挖了挖鼻孔,继而屈指一弹嘀咕道。 姬歌看到那六道墨子破碎虚空,直袭自己而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继而向前一步踏出,随即用尽全身气力狠狠地向前轰出一拳。 我辈风流自然有我辈风流的傲骨,没有后退的道理。 百家争锋 第八十五章 当年那袭白衣 “没有了那瑞物帮持,就凭你这淬体一重楼的孱弱的武夫体魄,也想要硬撼这六道墨子,不自量力。” 信流平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淬体一重楼的纯粹武夫而且还占据了四副体魄当中的赫赫有名的金枝体魄,在辟海境练气士甚至是在聚魄境强者眼中都要小心翼翼地看待。 可他是堂堂的信家家主,是凝神境的山巅之人,是以雷霆手段将姬家的二爷,试金榜上的白衣探花一举击溃的信流平。 修行问道的神仙怎会将一只蝼蚁放在眼中? 信流平盯着不远处的一身鲜血仍旧保持出拳姿势的姬歌,他要亲眼看着这个曾经被誉为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姬家琳琅姬歌死在自己面前。 如此一来,少族长之位就便是信家的囊中之物了。 他看到六道黑色光芒毫无阻碍地击在了姬歌面前,继而在他的身前轰然炸响。 他拢了拢衣袖,亲手杀死一个大道可期的淬体武夫,心情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这份金枝体魄的武道气运最终会花落谁家? 可惜了。 他眯了眯眼,看到天穹一边有长虹贯空,疾掠而来。 信流平摇了摇头,不管是谁,即便是夫子前来,此时也是覆水难收,救不了姬歌了。 “住手。”一道声响自天穹上空响彻而来,落在了众人的耳中,甚至在心湖上泛起层层涟漪。 人未至,声先闻。 “晚了,温族长。”信流平听声音认出了来人是谁后笑着说道。 “若是温族长早来半步都可以救下姬歌,可现在恐怕那小子已经尸骨无存了。”信流平指着姬府朱门那边,毫无掩饰脸上的笑意。 “信流平,你怎敢伤害同族之人性命?”急急赶来的温琼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厉声责问道。 “族长,我也只是一时失手,一不小心就误伤了他。”信流平拱手认错道,满脸的歉意。 戏要做就做全套。 温琼脸色阴沉地盯着信流平,闭口不言。 他在思量该如何处置信流平才能给姬老爷子一个交代。 难不成要一命抵一命? “怎么?温大族长是在怎样处置我?拿捏不准?”信流平像是洞穿了他的心事一般,开口询问道。 “若真是这样我可要跟族长你好好掰扯掰扯。是他姬歌暗中吸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在先,继而是我信家上门问错在后,这个顺序难不成有错?” 信流平看着上空的温琼,抚平着衣袖道。 温琼双手背后,默不作声。 “谁成想姬歌拒不认错,还要负隅顽抗。我也是在一时情急之下失了分寸伤了他的性命。” “我这般说辞,温族长意下如何?” “怎么?连怎样跟姬老爷子交代都想好了?”温琼冷哼说道。 “信大家主可真是心思缜密啊,做事滴水不漏,连这种荒唐话都说的出口。” 堂堂的凝神境山巅之人怎么失了手,这种话他也就是说给市井百姓听的,但凡对大道修行有所涉猎的家族,都知道这是虚妄之言罢了。 “温大族长这是说的哪里话。怎么会是荒唐话呢?这也是给姬老爷子一个交代。不然的话姬家拿什么来跟我信家斗?” “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多年的姬青云还是现在这个重伤未愈的姬重如?” “还是说一向置身事外的温家打算趟一趟这潭浑水?” “温大族长是个聪明人,信某言尽于此,该怎么做还请温族长再三思量行事。” 信流平一脸笑意对着上空的温琼拱了拱手。 “若是温族长觉得可以,还请下来说话,高处不胜寒,莫不要染了风寒。” 信流平抬头看着温琼,满脸谦笑说道。 温琼眉头拧了拧,脸色极其不好看,难不成他信家真把族长之位当做囊中之物。 信流平眯着眼,抱臂环胸,他不着急,有的是时间等这位族长大人“屈尊”下来跟自己谈话。 虽然那位大人与他之间有血缘关系,但茫茫大道之上,亲情,挚友,道侣,与那可以证得大道的契机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若是自己没有猜错,自家庭芝就是那位大人的证道契机。 一念至此,信流平心情大好,有了这道无形当中的护身符,他姬家,柳家,还有沈家,他们拿什么来跟自己斗? 难道是凭那个风烛残年固步自封多年在思规楼中当教书匠的夫子吗? 远处的许老手掌处满是汗水,他紧紧拽住想要冲上前去的柳擎天,竭力的低吼道:“擎天,你去了也会死的!” 柳擎天拳头紧攥,满眼的血丝,他一把抓住许老的手,“若是姬歌死了,许老你知不知清灵会有多伤心。” “许老你知不知道清灵等了他哥哥十年,若是小歌今日就这样死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日后她会不会责怪我,但我自己心里这一关我肯定是过不了的。” “许老你松手。”柳擎天瞪着许老,沉声说道。 许老无奈地叹了口气,“即便你去了又能够做什么?难道你看出来这是个必死之局吗?” “除非,除非那人在这。”已过花甲之年的许老摇了摇头,头一次觉得人不胜天,“可人死怎么会复生呢?” 就在温琼与信流平僵持不下之时,许老哀叹无奈之时,一声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此片天地的沉寂。 “温如玉,你什么时候也这般婆婆妈妈的了?” 信流平眯了眯眼睛,看向姬府门前那团仍未消散而去的烟尘。 那道声音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让自己发自内心的厌恶。 温琼转头看向那团烟尘,这么熟悉的称谓自己可是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声音有些熟悉,但却始终想不起那人是谁。 烟尘缓缓消散,在其中有两道身影隐约可见。 信流平眯着眼睛,眼眸中精芒闪烁,极目望去想要看清那两人的面貌。 若其中一人是姬歌的话,那另一人又是谁? 是谁会在此时站向姬家,而且竟然接住了自己的九子连城诀。 信流平抿了抿嘴唇,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琼落下身形看向尘埃消散当中的两道身影,心湖之上浮现出一人的模样,不过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荒唐想法,怎么可能会是他。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信流平拱手缓缓开口说道。 “呵。打了小的再来问老的是谁,信流平,你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烟尘当中有一人缓缓走出,漠然开口道。 心思敏捷如信流平,那人话音刚落,信流平便明白过来,身形不由向后退了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还活着?” 那人自霾霾烟尘中走出,但一身的白衣却纤尘不染,身躯修长,爽朗清举。 “为什么我不会活着?”那人反问道,一脸的笑意。 温琼看着那人的脸庞,袖中的双掌紧握,随即缓缓松开来,“还是比不过啊。” 那人少年时便闻名于全族,与姬歌信庭芝这一辈不同的是,他们那一辈,无人出其左右,同样没人可与其争锋。 那一年的试金榜武比,他三招之内就将自己这个榜眼挫败,夺下了状元位。 同样的那人眉若墨画,睛若秋波,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当年一袭白衣风流比之姬重如有过之而无不及,惹得多少待嫁闺中的姑娘芳心暗许。 他们那一辈,老人们毫不保留对他的美誉,有位极有威望的老者曾对他有所评价,“纵是年少风流可入画,却也自成风骨难笔拓”。 信流平看着那人的面孔,牙关紧咬,当年那人修行境界说是一日千里也不足为过,一骑绝尘将同辈之人远远甩在身后。 自己那一辈人,无论是王右军还是徐满都,亦或是赵辅秦,都被面前的男子压的喘不过气来。 徐满都同样看向那人,神色复杂,当年自己在夫子舍下听学时私底下与夫子之间有过一段对话。 他问夫子自己这一辈之中当真无人能够出姬青云左右,他清楚的记得那次喝醉酒了的夫子指着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一众蒲座,小声嘀咕说道,“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赵辅秦在认清了那人的面容后,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就要逃离此地。 “喂喂喂,赵辅秦,这么多年没见干嘛这么着急离开,坐下来一块叙叙旧啊。”那人看着赵辅秦欲要离开此地,嘴角噙笑。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已然化作流光的赵辅秦便停滞在半空中反弹不得,随即那人伸出手掌双指并拢往回轻轻一勾,赵辅秦的身形就被轰然砸落地面。 陷入坑中,动弹不得。 “既然赵家主不愿意坐着,那就先躺会好了,我这人啊,就这一点好处,怎么随意怎么来。” 那人眉眼微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 “你到底想要如何?”信流平双臂微垂,袖袍因为灵力鼓动不已。 那人带给自己的阴影,十年如一日仍在自己的心湖上。 “你们来我姬家登门下临帖,该不是我问你要如何吗?”他双手负后,对着蓄势待发的信流平全无戒备之心。 “若我们就此离去,不知道你是否肯罢手?”信流平小心翼翼得出声询问道。 没成想那人点了点头,竟是答应了信流平的要求。 信流平眯了眯双眼,他怎么如此好说话,就这般答应自己的要求? “你看吧,我让你走你都不敢走,是不是怀疑其中有诈?” 那人玩味地笑道,嘴角间竟然有一丝丝的痞气。 “信流平,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吧。就凭你,值得让我跟你玩心眼吗?” “您配吗?” 他轻轻挽起宽敞的白衣大袖,对他嘲讽道。 随即他朝着站在远处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柳擎天招了招手。 柳擎天脚下流光溢转,几个呼吸间就出现在了那人的身旁。 “小歌现在受伤颇重,即便是我帮忙拦下了信流平的九子连城诀剩余六子,但因为受到了其威势波及,再加上先前的三子,所以导致他现在昏厥了过去。” 不等柳擎天开口,那人便率先开口道。 “你先帮我照顾好小歌,我有些事情要处理。”他拍了拍柳擎天的肩膀,笑着说道。 柳擎天点了点头,神行一掠朝姬歌那而去。 就在此时,姬府的朱红大门被人打了开来。 那人闻声身形向后转了过去,看到了一位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站在门槛处,身旁还有一位邋里邋遢的中年男子。 随即这位一个手势就让赵辅秦身陷巨坑动弹不得,让信流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让徐满都感觉是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让当代族长温琼都自愧不如的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孝子姬青云,拜见父亲大人。” 百家争锋 第八十六章 姬青云的待客之道 “不孝子姬青云,拜见父亲大人。” 声音不大,却落在了在场的每个人耳中,心湖上空有雷霆炸响,振聋发聩。 站在门槛后的姬邛姬老爷子始终没有迈过去,他就站在那,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而一旁的王子归也是眼眶通红的看着身前这个十多年前突然暴毙了的白衣男子。 “青云兄弟。”王子归沉声说道。 他不知道为何当年明明传出暴毙身亡的姬青云今日怎会在自己看门的一刹那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容貌依旧是当年那般丰神俊朗。 “王大哥,要叙旧的话可能要过会,我先处理一下手上的事情。”姬青云对王子归报以微笑,拱手说道。 随即他拂袖一挥,一直被禁锢身形的柳沧海与沈清秋浑身一震,感觉到身上的束缚被突然解开来,体内地灵力也可以自由运转。 “青云哥。”沈清秋走上前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面前的白衣男子,试探开口问道。 十多年前姬家突然传出他暴毙的消息,而且连尸首没被火急火燎的火化了,他他一直对此事抱有怀疑,可这件事自己也不好当面询问姬老爷子。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不管怎样说都不好受。 而且不管青云哥是生是死,既然姬家把消息放出来自然有其用意,所以就更发不好问出口。 “青云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沈清秋走上前眼神希冀地开口道。 姬青云摇了摇头,“清秋,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只是我留下来的一道神识。” 姬青云的声音在沈清秋的心湖间响起。 “姬青云。”远处的柳沧海大声喊道,飞掠过来,“我就知道你没死。” 沈清秋对着柳沧海摇了摇头,神色黯淡。 温府。凉亭。 温稚骊看着石桌之上的两道裂纹,眉头皱了皱,冷若冰霜的面庞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是谁?”温稚骊站起身来,眼瞳中金芒闪烁,眯着眼睛欲要洞穿虚空看清那人的面貌。 姬青云轻锤了下柳沧海的胸口,“胖了不少啊这些年,不过有事过会再说,我先处理完他们。” 柳沧海这个体型有些臃肿说是腰缠万贯的堂堂柳家家主的中年男子,眼眶湿润,顾不得身上的锦衣华服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姬青云看向一直待在结界内静息养伤的姬重如,看向沈清秋,“清秋,将结界撤了吧。” 沈清秋点点头,手中迅速结印,一身低喝,笼罩着姬重如的赤红色结界便化作万千荧光,消散而去。 姬青云旋即袖袍一挥,比之前更加浓郁的一股化作实质颗粒的天地灵力朝这边汇涌而来。 在盘膝而坐的姬重如头顶地百会穴处形成了一座灵力漩涡。 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姬重如的体内,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灵脉结窍,进入他的脏腑内的洞天福地,流入他的灵海当中。 “青云哥,这样重如哥会不会吃不消?”沈清秋有些担忧地问道。 疗伤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即便是在自己的结界内灵力汇涌也不至于如此汹涌澎湃。 再者姬重如本来就是重伤之躯,如此精纯的灵力虽然对他的伤势恢复会大有裨益,但过犹不及物极必反也不是没有可能。 姬青云闻言摆了摆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难不成我弟弟我还能不了解吗?” “放心,重病下猛药,这可是父亲告诉我的。”姬青云抬头看向站在门槛那边的姬邛,说道:“是吧,爹。” 姬邛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言语。 他看着自己这个本就该在十多年前身亡的儿子,至于他今日为何出现在这里,他自然是清楚的。 不然他能放心姬歌待在思规楼十年,放心他之前独自出门来。 正如许老先前所言那般,是他“坑”了自己的孙儿一把。 今日能解这死局的不是姬重如,亦不是姬歌,而是自己面前的状元郎,姬青云。 沈清秋看向双眼微闭的姬重如,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额头上有豆大汗珠低落。 但与此同时他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变得红润开来,身上原本微乎其微的灵力波动愈发强盛。 “啧啧,白衣探花就是白衣探花,羡慕不来啊。”柳沧海摇了摇头,双手拢袖道。 姬重如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芒在他的双眸之中迸射而出,直冲云霄。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到现在身前的那道白衣后,先是一愣,而后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即这个身躯修长,玉树临风,平日里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姬家白衣探花缓缓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地拱手施礼道:“重如见过兄长。” 姬青云微微一笑,“这些年辛苦你了。” 姬重如摇了摇头,看了眼自己浑身的伤势,惨笑道:“还是比不过兄长你。” “你做的已经很好,接下来就让我这做兄长的来吧。”姬青云拍了拍姬重如的肩膀,笑着说道。 旋即姬青云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信流平。 “温琼,这是我姬家与信家之间的事,我希望你最好不要插手。” 姬青云负手而立,睥睨四野道。 温琼神色复杂但还是点点头,“这只是两家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将牵扯进其他家族进来。” “三息之内,闲杂人等滚。” 姬青云身躯一震,磅礴的淡金色灵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众人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运转竟然都出现了凝滞。 赵辅秦从深坑中步履蹒跚地走出,脸色难看的看着姬青云,若是自己此时身退,那自家与信家之间就有了间隙。 若信流平能够在姬青云手上活下来,以信流平的心胸,难保日后不会找自家的麻烦。 可若是自己今日留下,就当真是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姬青云,山水有相逢。”赵辅秦拱手道,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迅速离开了此地。 若是信流平能够在姬青云手上活下来,就当自己的看走了眼,届时再登门向他信流平赔罪便是。 姬青云嘴角挂笑,“赵大家主说来便来,说走就走,未免太不把我姬家当一回事了吧。” “你这是瞧不起谁我姬青云喽。” 赵辅秦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姬青云打得哪门子的算盘。 当年同在夫子舍下听学,他的随性而为可是出了名的,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 “你看你还给我摆脸色看。”姬青云晃了晃脑袋,摩挲着下巴说道。 赵辅秦扯了扯嘴角,“姬青云你到底要如何?” “我还能怎样?既然你来了,那你就要见识一下我姬家的待客之道,省的以后在外说我姬青云待客不周。” 姬青云一步踏出,淡金色光柱猛然暴涨了几分。 他收臂握拳,继而一拳轰出。 然后众人就看到赵辅秦身形飞速向后射去,撞毁了数道高墙后,烟尘漫天。 “以为这就完了?”姬青云冷哼一声。 猛然一踏地面,地面上的青石板砖层层破裂开来,如蛛网一般而去。 继而倒在了砖墙碎瓦下的赵辅秦身躯被震的飞起,一身狼狈。 姬青云又是一拳轰出,裹挟着浓郁灵力的拳锋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向半空中的赵辅秦。 旋即赵辅秦被轰飞出此方境地,重重地砸落在赵府的庭院天井中。 “赵辅秦,我姬青云的待客之道如何?” 一声疑问在整座岛境的天穹上空回荡开来,落在市井百姓凡夫俗子,还有豪门贵阀的耳中。 这句话犹如平地起惊雷,岛境之上沸沸扬扬,无外乎“姬青云竟然还活着”这般言论。 王家后院。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直直朝姬府方向疾空而去。 温家凉亭。 温稚骊一拍石桌,石桌被她一掌轰成齑粉,她站起身来,“姬青云,你竟然还活着?” 思规楼顶楼。 一袭青衫的老夫子摇着手里的酒壶,晃着脑袋,“大善啊。” 姬府门前。 姬青云拍了拍手,耸耸肩说道:“你呢?徐满都,你要如何做?” 徐满都抿了抿嘴,摩挲着鼻翼,无奈地说道:“我又能如何,之前你旁边的那位都已经用结界将我灵海当中的灵力吸噬一空,此时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真的是好一个谋相。”姬青云的声音徐满都的心湖间响起。 “过奖过奖。”徐满都同样以心湖涟漪说道。 “我不会说些诸如让你站在我姬家这边类似的话。” “当然,索若你说了你就不是姬青云了。” “不过今日即便是你出现,我还是觉得姬家的赢面不大。” “哦?为何?” “你知不知道信家背后站着的是谁?信庭芝身旁之人是谁?姬歌又是和谁有大道之争?” “不瞒你说,这些事自当年姬歌出生之时,我便知晓了。” “那你为何还会消失?若是你在姬歌的身旁,若是你在的姬家,姬家哪还会发生今日之事,信庭芝也不会如此强势崛起。” “有些事跟你们外人说了你也不会懂,只能告诉你我姬家的家训向来如此。剩下的就让你这个被誉名为谋相的徐满都自个去琢磨吧。” 姬青云对着徐满都挥了挥手,“那就请徐家主去一旁歇息吧。” 就在众人都以为徐满都又会步赵辅秦的后尘被喜怒无常随性而为的姬青云一拳轰飞时,却见到徐满都当真缓缓走向一家门户的台阶处,坐了下来。 “好了,让你等着急了吧。放心,接下来就轮到你了信流平。”姬青云小步向前踱步走出,淡然说道。 “姬青云,难不成你当真觉得我怕你了不成?”信流平双拳紧握,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厉声问道。 “我知道当年试金榜的武比你没有使出全力,你信流平是谁,若是有所图谋怎么甘心屈居人后。” 信流平抬起手臂,双手缓缓结印。 “这一招,本来是为了对付你身后的王子归的,不过既然你出现了,那索性正好,就换你来试试这招。” 信流平手中的印结缓缓成型,天穹忽然黯淡下来,他手中的玄奥印诀华光大作,照亮了此方的天地。 “四象生死决,无我不踏物。” 百家争锋 第八十七章 蛮荒巨象一脚踏之 “四象生死诀?”姬青云冷哼一声,“只不过是九龙九象踏天诀的残缺本罢了,有何资格谈无我不踏物?” “口出狂言!” 姬青云又是一步迈出,身后冲天而起试要与天同齐的灵力光柱又向外扩延了几丈。 岛境上的百姓在那天都看到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接天壤地。 自那天以后,岛境之上的凡夫俗子又信了时间真的有“神仙”存在。 在那之后,岛境之上修行的苗子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出。 信流平一狠心咬破了的舌尖,吐出一口舌尖精血,精血被他一口喷出化作一团血雾落在身前的四象生死决之上。 “有没有口出狂言,试过之后才知道。”信流平轻轻将面前的灵诀推出,抹去嘴角的鲜血,开口反驳道。 那道灵诀被信流平推出后就化作一道流光悬浮在天穹之上。 随即四象生死决华光大作,一分为四,崩碎成四道流光悄然而至地面。 落地后,四道流光化作了四头身高十几丈高的蛮荒巨象,其中一头重重一踏地,众人便感觉到地面都在晃动。 “踏。” 信流平伸出手臂指向不远处的一脸风轻云淡的姬青云,低声喝道。 一身白衣的姬青云在那四头十几丈高的蛮荒巨象面前是这般的渺小,若是这一幕落在不知情的眼中,还倒真是应了那句“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一头蛮荒巨象抬头仰天长啸,随即前身往上一抬,两只象蹄裹挟着重若泰山的威势遮天蔽日般朝身下的姬青云猛踏而来。 姬青云抬头看向头顶的那片阴影,若是让他踏下来,姬家府宅恐怕也就被这头畜生毁去大半了。 姬青云抬起右手,缓缓举高,继而五指微弯,虚空而握。 身后的那跟灵力光柱就如同被人握住一般离地而起,灵力光柱的一端抵在了象蹄之上。 “打归打,你要是敢拆我姬家的府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姬青云仰头与那头蛮荒巨象对视说道。 那头十几丈高的蛮荒巨象在与身下的那身白衣对视一眼后竟然感觉的了一丝的恐惧。 “呵,有趣。在吸收了信流平的精血后竟然拥有了一丝灵智。” 姬青云挑了挑眉头,脸色一变,“知道了害怕还不给我滚!” 他右手一挥,那根原本抵在象蹄上的灵力灵力光柱随之狠狠地轰砸在了象身之上。 “砰。” 犹如晴天霹雳的一声巨响之后,众人便看到十几丈高的象身被灵力光柱轰飞而去,远远地落在了燕昶山处,激起漫天的烟尘。 燕昶山的一峰被蛮荒巨象砸陷下去。 姬青云拍了拍手,指着那三头蛮荒巨象,笑着说道:“你们是你一起上还是一起逃?” “老爷子,青云兄弟的实力为何会如此突飞猛涨扶摇直上?”姬府门前的王子归看到燕昶山上的漫天烟尘,惊愕地问道。 即便是现在的他,对付起眼前的其中任何一个巨象都不会轻松,更别提是四头了。 可就在刚才姬青云随手一挥就将其中一头轰飞而去,这等惊天手段,是岛境之上的凝神境强者所能施展出来的吗? 姬邛捋了捋胡须,笑着反问道:“谁告诉你青云现在是凝神境?” “难不成他打破了此方的禁制?”王子归看向姬青云的背影,难以置信的问道。 “又是谁告诉你姬青云身在此方?” “这难道就是青云哥十多年前的真正实力?”沈清秋声音打着颤对着身旁的姬重如问道。 姬家的一些事情,只有姬家一家人才会知晓。比如当年姬青云真正的实力,又比如姬家为何对外宣称姬青云暴毙身亡。 姬重如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你还记不记得那位对兄长所评的箴语。” “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你是说青云哥他...”沈清秋回味了一翻后惊愕说道。 “不可说。”姬重如急忙出声制止住他,说道。 信流平看到姬青云仅此一招就将一头蛮荒巨象轰砸而去,眉头紧皱。 他不是没有想过姬青云的灵力修行提升神速,但即便如此有岛境之上的禁制所在,即便他天赋再如何,都不可能突破禁制,迈入更好一层的境界。 可现在眼前的这般,随意一击就将自己的四象生死决其一打破,这等超凡入圣的手段,若说只是凝神境就是打死自己自己也不会相信。 难不成他在这十几年当中真的打破了桎梏? 信流平的心湖中猛然油生出这个想法。 因为之前姬青云的那个响指让自己想到了那日在书房当中的孱小羸弱。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跟那位大人一较高下,他姬青云又凭什么一骑绝尘将自己远远甩于身后。 一念至此,他拂袖一挥,嘴唇翕动,“一踏裂地,二踏开山,三踏摧城,四踏碎神魂。” 四象余三象,即便拥有了一丝灵智心底里惧怕面前的这个看似渺小的白衣男子,但他们是由自己身后的男子所施展驱使,所以仍旧是象鼻仰天长啸一声,朝姬青云猛踏而去。 “哎,现在这好人真难做。”姬青云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右脚猛踏地面,一道金色巨人缓缓出现在姬青云的身后。 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巨人的容貌与姬青云的容貌相差无几。 而巨人手中握着的正是那道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 在那金色巨人出现后,众人心头都感觉到异常的压抑。 岛境之上在这一天都看到一尊金色巨人,不怒自威,身绽金光。 “我滴个乖乖,姬青云怎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柳沧海看向那尊金色巨人,眼睛瞪得极大。 “许老,你给瞧瞧,姬青云以前也会这种术法?”柳沧海凑到许老身边,啧啧称奇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许老没好气地说道。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姬青云冷哼一声,身形一震,身后的那尊金色巨人原本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自王府那边拔地而起化虹疾掠而来的那道身影在看到那尊金色巨人的容貌后,身形短暂悬浮在空中,痴痴地望着那尊金色巨人,银牙紧咬嘴唇,“果然是你,姬青云。” 随即虚空爆破,她朝姬府那边疾掠而去。 温府。凉亭内。 温稚骊抬头看向突兀出现在岛境之上的金色巨人,双手负后,虽然年纪尚幼但自有其一身意境。 “呵,天相境的法天象地很了不起吗?”她冷声笑道。 “千年之前,死在自己手上的天相境,造化境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大凡修士经注解》当中有提到,大道修行,辟海为伊始,而后是聚魄,凝神二境。再便是化婴,接引,天相三境界。 入得天相境,便可施展法天相敌这等神通手段。 天相之后便是造化境。 踏入此境,便可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 即便如此,千年前温稚骊仍旧可单手抹杀这类存在。 自从跟随那人来到此方岛境,设下了浩然禁制。 千年以降,岛境之上的族人再也没人能够突破凝神境踏入化婴境界。 不是天赋使然,实则大道不准。 而自从那人重伤沉睡,自己便是此方境地的大道。 温稚骊脑海当中思绪万千,回忆中千年以来的种种因果。 她看到那尊金色巨人缓缓睁开了双眸,目光穿透云霄望向自己这边,她同样眼神冰冷地看向他。 姬府门前,姬青云身后的金色巨人缓缓睁开双眼后,那三头蛮荒巨象颤颤栗栗地向后退去。 “不准退!”信流平一声怒喝,在其身后大声吼道。 “哼,现在想退也来不及了。”姬青云冷哼一声,随即向前再迈出一步,身后的金色巨人同样一步迈出,踩在了巨象身上。 蛮荒巨象被踩的身陷深坑,哀吼不已,其悲吼声响彻全岛境。 姬青云右脚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碾,身后的金色巨人同样脚尖一碾,巨象便被其碾碎开来,化作万千荧光消散在深坑当中。 随即金色巨人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紧握灵力光柱,挥动着它朝剩下的两头巨象身上砸去。 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两头巨象被砸陷在地上,低吼不已。 信流平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瘫倒在地上。 “信流平,你服也不服?”姬青云仍是一副手握棍棒的模样,不见其收势,笑着问道。 瘫倒在地的信流平手指深深抓入地面,只是狠狠地盯着他,不做答复。 “其实以我现在这般灵力境界来对付你确实是以强凌弱,以大欺小。” “不过你信流平不就是喜欢做这种事吗?对付王不复是这般,对付姬重如这般如此,对付姬歌亦是如此。” “你知不知道姬歌他连灵海都没开辟,你就敢拿凝神境的灵力威压去对付他,你难道就不嫌害臊吗?” 话音未落,姬青云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信流平的面前,一个抬脚重重踢在信流平胸膛之上,信流平就被踢飞出去,身形陷在另一户的高墙之内。 “怎么样,这种任人宰割的味道不好受吧?”姬青云看向深陷高墙的信流平,一身的狼狈。 就在姬青云再想一步迈出时,原本寂静无声的信流平猛然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手掌之上漆黑如墨,就要探入姬青云的小腹。 可他的手掌化刀却停在了他的小腹前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他低头一看,姬青云的右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姬青云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怎么?这就沉不住气了?” “我还以为你还会再受我一两招让我毫无防备掉以轻心之后才会使出这招墨玉邺手。” “信流平,真的不是我说,我之前还真是高估了你。”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记手刀为何捅不下去?” “因为我们俩人之间所隔的差距远非你见到的如此。” “会使墨玉邺手很值得骄傲吗?”姬青云手上的力道轻轻加重几分,信流平手腕处的经脉就直接被他震断。 “知不知道这是禁忌之术,信老爷子没有告诉过你吗?” “哦,我忘了,你爹死的早。”姬青云自问自答说道。 信流平满眼血丝狠狠瞪着姬青云,“姬青云。” “你还敢瞪着我。你知不知道小歌是我的儿子,你知不知道他小的时候我都不舍得打他现在你却将他伤成这样,这要是让她娘亲瞧见我晚上还能上得了床吗?” 随后姬青云又是一脚将其踹飞出去。 看到已经彻底重伤濒死昏厥过去的的信流平,姬青云这才罢手。 他拍了拍手掌,小声嘀咕道: “这若是让那几个家伙知道此事恐怕又要取笑我了,不过子仇父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百家争锋 第八十八章 踏空而来的温稚骊 姬青云又瞥了眼已经彻底濒死昏厥过去的信流平,负于身后的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捻动。 没人能够察觉得到他指间有一根灵力所化的细不容发的丝线被他捻搓的凝直后屈指一弹射向信流平。 那根丝线悄无声息地射入信流平的手腕处,其后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异样。 “从今往后,我看你信流平还能不能使得这墨玉邺手。” 姬青云的声音在信流平的心湖间响起,泛起层层涟漪,但至于信流平能不能够听到,这就不在他姬青云考虑的范围内了。 温琼看到重伤昏厥昏厥过去后的信流平后,以其秘法小心探查发觉到他还有一息尚存够才稍稍放下心来。 若是姬青云真打算要将信流平身死道消再这,不管能不能够拦下,他都会出手阻拦。 十座名门望族当中不管哪位家主身死,都会在岛境上引起轩然大波,到时难做的还是他这个族长。 察觉到他这一举动的姬青云没好气的说道:“我怎么就没见你对小歌这般如此上心?” 温琼欲言又止,若不是他来迟一步已经救人无望,他肯定会替姬歌拦下九子尚存六子的九子连城诀。 姬青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需要解释。 同一辈中他自然清楚温琼的秉性为人,正因如此当年他在推辞了族长一任后才向上任老族长举荐了他温琼。 信流平濒死昏厥不醒,赵辅秦被姬青云一拳轰飞不见踪影,徐满都坐在台阶上置身事外,先前重伤垂危的王右军,古人醉现如今不知身在何处。 就当一行人都觉得五家登门临帖姬家这件事死到此为止时,毕竟五位家主都没有了再战之力。 姬青云突兀开口对着温琼说道:“温如玉,你倒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 包括温琼在内的一众人都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为何在此时单单提及到温稚骊。 隐约知晓内幕实情的姬邛姬老爷子与姬重如则是脸色一变。 “青云,不可。”一向秉节持重处之泰然的姬邛姬老爷子急呼出声。 姬青云闻言缓缓转身说道:“爹,没有什么可不可以的。” 随即他再度转身,两只袖摆拂然一挥,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岛境之上灰蒙蒙一片。 只有两处有光芒溅起,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一处便是极远处思规楼,华光大作,耀人眼眸,姬青云见状对着思规楼躬身行礼。 若只是夫子所在决然是不会有如此天地异像的。 他这一拜,不只是要敬夫子,还要敬那人。 姬青云直起身来,看向另外一处,那边,便是温家府宅的所在之地。 “温稚骊,何必如此缩头藏尾?”姬青云的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彻而来,但能够听到的少之又少。 一人夫子,一人温稚骊。 仅此而已。 思规楼顶层的夫子眯着眼睛,极力透过云层看向姬家那边的那道身影。 夫子眼中一片金黄色,当他看到姬青云的身影后,还有他背后的异像时,不禁惊愕住。 在姬青云背后,有一只蛰伏许久的几十丈高的带着蛮荒气息的异兽缓缓睁开了双眼,它发觉到有人往这边探查,那头异兽便朝思规楼这边瞥了一眼。 其瞳孔之内似乎蕴含大道法则,夫子与之对视一眼,便感觉眼眸刺痛。 “好小子,还真有出息了。”夫子揉了揉眼睛,笑骂说道。 与此同时,温府方向有数道龙吟声传来。 一道柔弱的身影在温府拔地而起,掠至温府的虚空上方,踏空而行。 在其身后,有数十道龙影追逐跟随,不敢逾越分毫。 “来了。”姬青云看到那道柔弱的身影,身后若隐若现的十几道龙影如同众星拱月般跟随在其身后,淡淡开口道。 思规楼中的夫子看到这番异像后,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酒,一连吐出两句“壮哉!壮哉!” “姬青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逾越禁制,破境入造化。” 温稚骊人还没有到,阵阵龙吟声已经在姬青云的耳畔旁炸响。 使得他身形微颤,在其身后的那头异兽同样不甘示弱的对着远处的那道踏空而来的光芒亮点回以怒天咆哮。 “有何不敢?”姬青云以灵力裹挟着声响,落在这片天地间。 温稚骊指间轻点身前的虚空,一处虚空断壁被她轻轻一指点出,隔绝了那头异兽的咆哮声。 “放肆。” 温稚骊轻声说道。 紧随其身后的两条偌大的龙影相视点头,随即缠绕交替朝那头异兽俯冲而去。 姬青云见到那两条龙影御风而来,轻蔑的笑了笑。 旋即他回头拍了拍身后已然凝聚出实形的异兽,“你就去陪它们玩玩。” 那头异兽竟是点了点头,庞大的身躯骤然而动,一踏地面,地面晃动不已。 顷刻间地面之上便出现了两条数丈之宽,深不见底的裂缝。 异兽拔地而起后竟是也能悬浮在半空中,御风而行,双爪探出,直直朝那两条龙影飞掠而去。 天穹之上砰然炸响一束惊雷。 随即出现道道残影,残影所经之处,轰鸣如雷霆炸响,虚空塌陷,空间出现道道裂纹。 几息之间,踏空而来的那道看似柔弱的倩影站在了姬青云的上空。 她低头俯视着脚下的姬青云,嘴角挽笑但脸若冰霜。 温稚骊负手而立漠然开口道:“姬青云,你可知罪。” “温稚骊,你说我何罪之有?”姬青云掏了掏耳朵,抬头眯眼问道。 “错就错在你不该以区区造化境来挑衅本座。” 温稚骊眼神冰冷的看着他,眼瞳慢慢的变成金黄之色。 “哦?是吗?那又是谁告诉你我只是你口中区区的天相境?” “是他吗?”姬青云右脚猛然踏地,自从异兽现身后就消失在他身后的金色巨人又显现出来。 “还是它呢?”姬青云抬手指向天穹上方虚空某处,刚才那里有一束紫色雷霆炸响。 “玩够了没有?”姬青云仰头问道。 温稚骊心生感应,同样抬头看向某处虚空,在那里又是传来之前的异兽的嘶吼声。 随即温稚骊看向的那处虚空上便出现了三条庞大的身影。 她看到那头异兽仰天长啸,双爪之上大道碎纹交叠,而原本跟随自己身后的两条龙影也是被它强行按在了爪下。 龙影若隐若现但始终逃脱不掉大道碎纹的束缚禁锢,大道碎纹不断灼烧着它们躯体,两条龙影发出阵阵嘶吼。 “温稚骊,你在上头瞧得可还清楚?”站在地面上的姬青云看到那处战局已然明朗,笑着问道。 温稚骊闻言脸色更加阴沉,她以为一具金色巨人,还有一尊因天地造化所显化的异兽,他姬青云便是造化境,没想到那头异兽身上竟然还有大道碎纹。 《大凡修士经注解》上的后半部分就是说的天相之后使入造化,造化而后便是浮屠。 没想到姬青云竟然已踏入浮屠境。 浮屠九转,悟功参造化,掌大道碎纹。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几转浮屠境? 温稚骊眯着眼睛,想要看透脚下那白衣人的修行根底。 “不用费尽心思了。”姬青云冲她摆了摆手,“现在站在你面前想要与你一较高下的只是我的一道神识而已。” “不过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大可以告诉你,我的真身只不过是浮屠境第...” 姬青云故意停顿了一下,温稚骊眯着眼睛,眼瞳金芒闪烁。 “只不过是浮屠境第八转而已。”姬青云比划了一个手势,嘴角挑笑。 温稚骊听闻眼中的金芒四射,浮屠境总计九转,九转之后便是返璞,归真二境,踏入此境,大道造化信手拈来,方是自在逍遥人。 《大凡修士经注解》上有一道箴语是这般评价返璞,归真二境,“入得此二境,方是逍遥仙”。 “哼,你以为八转浮屠便可在本座面前肆意妄为?”温稚骊冷声笑道:“你知不知道当年本座全盛之时,即便是浮屠境九转在本座面前都是蝼蚁一般,更不要提你这八转的浮屠境界。” 浮屠九转,一转一轮回。 便是说九转当中的每一转都相差一道轮回,尤其九转大圆满境,更是殊为不易。 姬青云摇了摇头,一手置于身后,一手虚握横放于腹前,白衣肃然,道:“一来我之前已经说过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我的一道神识罢了。” “二来温稚骊你现在也不是千年前的全盛时期。” “千年以降,你在这座可以称作为小天地的岛境之中不断地轮回转世,虽然不知道你用意是何,但一次次的轮回转世使得你的灵力修行暂缓了许多。” “温稚骊,我说的对否?”姬青云盯着上方的那个窈窕女子,询问道。 温稚骊冷哼一声,“即便你知晓了这般内幕,又能如何?怎么?想要与我来个鱼死网破?” 她的身后龙影互相缠绕,数十道龙影竟然有了相互融合的趋势。 姬青云摇了摇头,“若我没有猜错那位大人至今仍是昏迷不醒,所以此方小天地还需要你来坐镇,若你身死道消,恐怕这岛境之外的结界便会被破除而去,到时...” “住嘴!”温稚骊眉头紧皱,厉声说道。 “我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姬青云抿了抿嘴唇,说道。 “既然你知道因果,为何还要寻衅本座?”温稚骊再次厉声质问道。 姬青云伸了个懒腰,“今日我之所以出现,一来是信家的登门临帖,二来是这岛境之上少了我姬青云真的很无趣啊。” 温稚骊极难得地扯了扯嘴角。 姬青云正色说道:“虽然不知道夫子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要干涉姬歌与信庭芝之间的‘意气之争’,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声。” “哦?”温稚骊负于身后的手掌微动,轻咦道。 姬青云向前一步迈出,“虽然我知道你与信家小子之间大道契合,而且我家那小子则是与你大道相冲,但是小一辈的事情就该交由小一辈他们自己去解决。” “由不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来出手,小孩子不懂事难不成我们也不懂事?” “若我是不答应呢?”温稚骊莞尔一笑,旋即冷若冰霜道。 姬青云听罢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 “正合我意。” 。鸟书网m. 百家争锋 第八十九章 欺软怕硬的夫子 思规楼中。 夫子听闻姬青云吐露出来的那句话后扯了扯嘴角,左手抚额,揉了揉太阳大穴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随即他又猛拍大腿一下,姬青云果然还是十几年前的那个姬青云,遇人先礼后兵,即便是落在了眼光极高,高出天外天的自家先生的眼中都是无可挑剔。 毕竟自家先生千年之前最喜欢的就是这般做法。 “先生,不知道你意下如何?”一袭青衫的夫子口中喃喃念叨着。 一提及自家先生,这位曾经授业于名门望族,豪门贵阀,书香门第甚至是市井百姓的夫子面色寂落,哑然无声。 “放肆!” 温稚骊听到那声“正合我意”之后,勃然变色赫然而怒,她五指化勾,朝着脚下的虚空狠狠一抓。 龙影斑驳,虚空破碎。 姬青云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却是飞快朝后撤去。 之前姬青云脚下的那方地面之上出现了五道抓痕,道道入地十几丈之深,且其上空间破碎不堪。 姬青云拍了拍胸脯,挑了挑眉头,“怎么?一上来就下死手,这该不会是你爹教给你的吧?” 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看了远处灰色静默的温琼一眼。 温稚骊原本白皙粉嫩的脸庞上竟然渐渐生出了泛着幽黑光泽的鳞片。 观其形状,与史册典籍当中所记载的龙鳞并无差异。 是鳞,内蕴惊极雷霆,万法不侵,百灵不透。 “啧啧,没想到火气还挺大的。”姬青云见状冷哼一声,周身灵力奔涌而出,袖袍鼓荡不已,猎猎作响。 他手上迅速掐捏灵诀,嘴唇翕动,念念有声。 “之前信流平所施展的那道四象生死决若我所料不错应该就是你赐予他的吧?” 姬青云出声询问道,但手中的捏转灵诀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迟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此时温稚骊倾国倾城的脸庞之上有一半已经被幽黑的龙鳞所遮覆。 她的左右手掌也缓缓生出龙鳞,五指如钩,宛若龙爪。 姬青云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知道不知道四象生死决只是一道残诀?” 没有等到温稚骊回答,他又自顾自言道:“好巧不巧的是我曾见过施展了九龙九象踏天诀的那老者,更幸运的是那老头与我性情相投在十几坛瑶峰仙酿下肚以后就将那灵诀传授给了我。” 话音刚落,姬青云手中一直捏转的繁琐玄奥的灵诀金光大作,龙吟象吼声自姬青云为中心响彻开来。 远在思规楼中的夫子被这道吼声震的身体向后退了两三步,差点没稳住身形踉跄跌倒在地。 他气得猛跺地面,“简直是有辱斯文!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但嘴上却笑开了花,“好小子!” 温稚骊眯着眼睛,看到自己身前的那一十八道庞然大物,虽有金光将其遮覆不见真容只见其形,但温稚骊轻轻一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等到金光消散,才看轻自己面前有九龙九象,凝聚实形,与自己近隔虚空对峙。 九龙盘踞在上空,云雾缭绕,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九象矗立在下,象鼻仰天,不断地踢踏的虚空,虚空上道道涟漪四散。 “毕竟这只是我的一道神识,所以所施展出来的九龙九象踏天诀有所受限威势远不如真身所施展出来的那般惊天动地。” “不过以它作为温稚骊你的一道开胃菜,应该是再合适不过了。” “招待不周,慢慢享用。”姬青云看着踏空而立的温稚骊,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声响指,九龙九象仰天长啸,以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之姿朝温稚骊冲撞而去。 所经之处虚空破碎,一股股空间灵力风暴肆虐开来,若是聚魄境置身事中必然会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一十八尊庞大的身躯化作道道流光朝眼前的那道身形柔弱的女子蛮横冲撞去。 龙吟象吼,摄人心魂。 温稚骊听到姬青云的话语后,嘴角冷笑,“我胃口大的很,不知道你这道开胃菜够不够给我塞牙缝的?” 她眼神一凛,看到虚空划过的一十八道流光,左右手掌已然化作龙爪的温稚骊双臂伸出,朝着虚空处狠狠一抓。 虚空就想一匹锦缎般被她轻轻抓在手中,继而右手紧握那匹虚空碎段,狠狠地朝前方甩去。 一十八道流光与那匹虚空碎段砰然相撞,虚空碎段寸寸断裂,而一十八道流光也向后倒飞出近乎一半。 温稚骊看着手中近乎透明的虚空碎段,眼中金芒闪烁,手爪之上的龙鳞泛着更加深邃幽黑的光泽。 她猛然朝伸手朝虚空黑洞般探去,其实感觉到了剧痛她银牙一咬,面色一很右手便从虚空黑洞中拉扯出来。 温稚骊低头看向手中的那团黑色的砂土,嘴角微微勾笑。 她用食指指尖轻轻将那砂土一分就九,握在手中,继而手掌在面前横斜划过,如排兵布阵般将九道黑色的细微砂子依次摆放在自己面前。 看到那就要冲到自己面前的九道流光,其中裹挟着龙吟象吼声响彻云霄。 其威势所携带的罡风吹的自己脸颊隐隐作痛。 温稚骊身后那条融汇而成的龙影对着九道流光发出震天怒吼。 “闭嘴。”温稚骊撇头厉声说道。 随即那道龙影如同犯了错误一般低头不吟。 温稚骊屈指连弹九下,每一次她的指尖触及到细微的黑色砂子,都会发出铿锵如敲金石之声。 那些黑色的砂子竟然让遮覆在温稚骊手上的龙鳞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九道黑色流光,与扑面而来的九道金色流光相互撞击在一起。 金色流光触碰到黑色砂子后竟然如冰雪与熔炎,迅速消融而去。 但其中有一道略微大一些的光团竟是直接将与自己撞击在一起的黑色砂子吞噬包裹,继而便温稚骊飞袭而去。 等来到温稚骊身前后那道金色流光才显现出原形,是九象都中的一头,头上有一圈晦涩玄奥的篆文,偌大的象牙已经被口中的黑色如墨的砂子崩去一截。 但饶是如此,它仰天长啸,抬起象蹄就朝身下的温稚骊狠狠踏去。 “我以为胃口好的就我自己一人,是我看走眼了。”温稚骊摇了摇头,但手掌已然聚势,猛然抬手举臂。 姬青云眯了眯眼,他看到虚空当中有一偌大的龙爪硬扛住了踩踏而下的象蹄。 号称九龙九象齐出就可以把天道踩得塌陷的九龙九象踏天诀,一象踩踏而下只是使得踏空而立的温稚骊的身形下坠了半分。 温稚骊抬头看着自己头顶上的遮天蔽日的象蹄,五指猛然用力,浑身泛着金光的巨象竟然发出哀吼一声。 “孽畜。”温稚骊大声喝道,虚空中的龙爪显现出来,紧抓着巨象的象蹄。 那头巨象的十几丈高的身躯竟然从象蹄处开始寸寸崩碎。 最终如同镜破般哗的一声化作数以万计的碎片在虚空中消散而去。 温稚骊见此略微满意地拍了拍手,旋即她看向姬青云,此时她的瞳孔更像是一双龙瞳,金芒闪烁。 “开胃菜已经吃过了,何时上主菜,姬青云你可不要让我太过失望。” 姬青云见到自己的九龙九象踏天诀竟然被她这般轻而易举地击破,撇了撇嘴。 着实有些比不过啊。 她们那一种族的身躯强悍程度属实让人羡慕,伸手入虚空黑洞,这可是连六重楼的纯粹武夫都不敢想的事情,除非再加上那四具体魄当中的一副体魄才敢这般作为。 而她竟然直接探手入虚空,将幽暝黑砂直接从破碎的虚空黑洞中取了出来。 天地间的灵力,遇幽暝黑砂则融。 所以这才有了先前那副九道流光遇黑芒消融而散的情景。 虽然自己早有打算已经在其中一头巨象上刻画了篆文符箓,吞噬了黑芒,可仍旧被温稚骊一爪破去。 “怎么,还不舍的让你身后的那尊金色巨人出手吗?”温稚骊嘴角玩味地看着他。 姬青云掏了掏耳朵,再揉了揉眼,哈欠连连地说道:“既然人家想让你出手,早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姬青云随即又伸了个懒腰,双指并剑轻轻将虚空中的似乎根本不存在的丝线给划断。 “温稚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不要使了吧。” 温稚骊右手紧握,其中的是大道碎纹所凝炼的线头。 她脸色阴沉地看向姬青云,伸出手指指向他,口中轻吐,“绞碎他。” 她身后的那条龙影盘踞在虚空中,口中龙息吞吐不定。 姬青云拍了拍身后金色巨人,“在方天地她是主我们是客。也就是在这里诸多禁忌,我也有很多顾及,所以不能够让你打个痛快。” “这样吧,此事了结以后我带你去南边那座阎炎狱林让你打个痛快。” 那尊金色巨人竟然是在略微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温稚骊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一幕,难道那尊金色巨人不是他姬青云自己的法相吗? 刚才他是在与它商讨建议? 温稚骊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在跟自己故弄玄虚诓骗自己,脸上流露出几分愠色。 “将其撕碎。” 身后的龙影发出阵阵怒吼,继而在穿梭虚空而来,俯冲直向姬青云。 姬青云背后的金色巨人冷哼一声,左脚不懂,右脚后撤,狠狠轰出一拳,偌大的拳头之上凝聚了一个灵力光团,直直砸向那条龙影。 思规楼中的夫子一直远远旁观这场战局。 当他看到温稚骊显露出了半边的真身后,即便是他见识渊博也难免有些惊愕。 让他惊愕的不是温稚骊的真身,她的真身自当年跟先生带着族人“迁徙”道这岛境上之前自己便见识过,而是十多年没见的姬青云竟然只凭借一道九龙九象踏天诀就将其半具真身逼迫而出。 姬青云,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一念至此,再看到远处那两道耀眼的光芒轰然碰撞在一起,他袖袍一挥,天地间便满是了浩然正气。 浩然意将那两人周边的数千丈都包裹进内,数千丈之内,不管是院落府宅还是低屋矮棚,其上都有一层淡金之色。 “难不成你们想要把这岛境拆了不成?”一道威严的声音落去二人的耳中。 “学生不敢。” 姬青云朝思规楼那边躬身行弟子礼道。 “哼,老匹夫,等我收拾完他就连你一块丢进虚空龙卷当中。你以为躲进思规楼就没事了?!” 温稚骊右脚重重地踏在虚空之上,虚空便凹陷了下去。 顿时天地禁声,思规楼中没有一道声音传出。 “哎,原来夫子也是这般欺软怕硬之人。”姬青云瞅了眼思规楼,心里腹诽道。 百家争锋 第九十章 千年前的书童 千年后的夫子 即便是姬青云的腹诽声也自然而然地落入了夫子的耳中。 如同一滴水滴滴落在夫子心湖,泛起细微的涟漪,但却是无伤大雅。 夫子没好气的席地而坐,摘下腰间的酒壶,又是灌了一口酒,吧咋了下嘴就将酒壶放在了地上,不再多饮一口。 “胸中意气不发,连酒喝的都没滋没味的。” “什么叫欺软怕硬啊,我要是能打得过她还轮得到你这小子出手?” 夫子小声嘟囔说道,满脸的愁苦之色。 “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都是狗屁!活了一大把年岁了竟然比不过姬家的一个小娃娃,这千年的光阴你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不成!” 夫子这只教书育人,提笔置词的右手竟然自顾自重重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思规楼顶楼传来哎吆一声。 夫子猛然站起身来,捂着略微有些红肿的脸颊,跳着大声喊道:“姬青云,干她娘的!” “得嘞。您老就瞧好吧。”姬青云嘴角勾起,高声回应道。 旋即他右脚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如长虹贯日般踏空而行至温稚骊面前。 “老匹夫,你活的不耐烦是吧!”温稚骊听到思规楼中传出来的那句极其有辱斯文的“干他娘的”后,脸色阴沉如水,银牙紧咬。 天地间灵力升腾,化作一道黑色龙影伴随着阵阵怒吼龙吟声直冲思规楼。 夫子见到黑色龙吟裹挟着天地威势朝自己袭来,神色平静负手而立,没有后退丝毫。 轰。 黑色龙影与之前姬青云身后的那尊气象异兽砰然相撞。 那尊眼中有大道碎纹流转,掌中又有道纹密布的气象异兽轻轻探出一只手掌,便将黑色龙影轻轻抵挡在了距思规楼五十丈之前。 温稚骊见此转头看向姬青云,眼神凌厉。 “在外边人家都说欺负了小的才再去找老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顺序之分吧,你总得过了我这一关才能叫你去寻夫子的麻烦。” 姬青云浮空而立,谈笑之间一步步朝温稚骊踏空走来。 “先前在地上仰头看你属实不方便,这样就好多了。”姬青云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平视着温稚骊。 温稚骊踱步在虚空当中,虚空出如水面般泛起阵阵的涟漪。 她思量了一番,终是开口问道:“我很好奇,当年你是怎样躲过我的探查,在我的眼皮底下逃出此方岛境的?” 他们头顶之上,金色巨人与那道龙影仍旧战得难解难分。 龙影斑驳,龙吟咆哮。金色巨人战意冲天,拳头每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道灵力龙卷。 两者每次碰撞都会使得天地间炸起一道惊雷。相信一时半刻也不会决出胜负归属。 姬青云心中了然,随即开口淡淡说道:“其实要离开这方天地也未必要得到你的许可,只要那人点头同意不就可以了吗?” “再说了,当年的试金榜武比那人就已经亲自开口跟我说到了。难道你不知道?” 温稚骊抿了抿嘴唇,姬青云口中的那人,便是思规楼中夫子念叨了千百年的先生,算是自己的半师半主。 那人自称有熊氏,是这座天地岛境的真正掌控者,千百年前,岛上的百家万户,都是其脉下的族人。 族史有所记载试金榜的武比提名时那人确实出现过,对姬青云点下了“金鳞岂非池中物”的箴语,难不成那便是他能够离开岛境的契机? 温稚骊皱了皱眉头,那时她刚轮回转世于温家,神识还处于混沌当中,所以错失了与那人见面的机会。 也就是说在那时,那人便许给姬青云离开这方岛境的契机。 温稚骊双拳紧握,发出咯吱响声,当年你带领族人来到这岛境之上还设下了诸多禁制,严禁族人踏出这天地半步,可你又为何许了他姬青云一人可出岛? 思规楼中夫子捋这胡须,笑呵呵的说道:“先生的深谋远虑,你又怎会知晓呢。” “哼,好一个无需得到我的许可。”温稚骊冷笑一声,“那你今日这道神识就休想要离开这片天地了。” 温稚骊手掌上遮覆的黑色龙鳞闪烁着点点寒芒,她眼神一凛,探出双手就朝姬青云的胸口掏去。 姬青云抿了抿嘴唇,眼神当中不但没有丝毫的怯意,反而战意兴澜。 他低喝一声,体内的灵力喷薄而出,周身灵力运转,右手手掌上灵芒闪烁,浓郁的灵气紧紧缠绕。 温稚骊探出的手掌直接撕裂虚空,转瞬间指尖就已触碰到了他胸口的衣衫。 姬青云拂袖一挥,同样是探出手去,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处,使得她的指尖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姬青云嘴角扯了扯,手掌之上传来阵阵酥麻刺痛的感觉。 温稚骊低头看到姬青云阻拦住自己攻势的那只右手。 右手之上灵力化作颗颗晶粒贴覆在其上, 晶粒散发出细微的光晕,犹如苍穹之上的诸天星辰。 “大咒摘星手?”温稚骊轻声开口问道。 其声清冷,不含一丝烟火之气。 姬青云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丝毫没有对她能够认出大咒摘星手感到怀疑。 毕竟根据自己在思规楼中的看到的一些族史秘册,再加上自己在外多年的四方游历得以考证,他隐约猜测的到眼前的青衣女子,曾经出现过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当中。 “大咒摘星手早在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当中就已经消匿失传了。” “后人根据一步残缺不堪的术谱尽量将其修复,才有了这小咒摘星手之说。” 姬青云说这番话的是眼眸中精芒一闪,一直盯着温稚骊,当他说到千年前的那场大战时,他明显的察觉到温稚骊眉头收敛,神色黯淡。 “千年之前的那场大战,其名为...”姬青云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住嘴。”温稚骊厉声说道。 她额头上青筋暴起,秀发飞舞,身上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喷薄而出。 “狩灵之战。” 饶是温稚骊这般模样,姬青云仍旧开口,只不过嘴唇翕动不闻其声。 温稚骊看到他的口型,一声怒吼,被他抓住的右手猛然挣脱开来,手指上紫电萦绕,抡臂便朝他的脑袋轰然拍下。 虚空中有一道偌大的龙爪若隐若现,同样朝姬青云的脑袋拍下。 在上空与那道龙影打斗的金色巨人朝这边瞥了一眼,见到姬青云伸出食指轻轻晃了晃,便不再理睬身下的这方战局。 继而蓄势又一拳轰在龙首之上,引得黑色龙吟怒吼震天。 姬青云瞥了眼虚空处的龙爪,那道龙爪已经有了与大道契合的的趋势,饶是姬青云这般真身灵力境界为八转浮屠境,仍旧不敢有大意丝毫。 “没想到千年以降你轮回转世这么多次竟然还能够在这般年纪就与修得与大道契合,你们这一种族的修行天赋果然是让人羡慕不已。” 姬青云手中掐指捏诀,嘴上却喋喋不休不住口。 温稚骊一掌拍下,划虚空而过,指尖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虚空上方的龙爪随即同样猛然拍下,只不过是拍在了姬青云的脑袋之上。 姬青云手上捏诀的速度又快了许多,残影连连。 “成了。” 光罩之下的姬青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滴,若是再晚半息,他这道神识就真的消在了温稚骊的手上。 那谈判做生意的本钱可就没了。 姬青云撇头看到脑袋一侧的光罩上偌大的龙爪紧贴在上面,其片片龙鳞看看真真切切。 龙爪拍在了光罩之上,光罩上泛起层层涟漪,晃动不定。 “你觉得一个灵光妙障能挡得住我多久?”温稚骊脸若冰霜地问道。 “啧啧,这应该就是你的真身了吧。”姬青云顾左右言他,啧啧称奇问道。 “你跟那老匹夫一样,果然是什么样的先生教出什么样的弟子。” “哦?” “学杂斑驳,无一精通。”温稚骊一声低喝,光罩之上已然出现道道裂纹,几息的功夫就蔓延至整座光罩。 “给本座破。”温稚骊的嘴中竟然发出一道龙吟之声。 姬青云眼神一凛,身形迅速向后撤去。 头顶的那道灵光妙障轰然破碎开来,龙爪威势不减狠狠地拍在之前姬青云站立的虚空处。 虚空塌陷,天地晃动。 “怎么,动真格的了?”姬青云看着那处深深塌陷下去的虚空,挑了挑眉头问道。 温稚骊此时的身躯已经有半边覆满鳞片,一声声低沉的嘶吼声在她的喉间发出。 一股真正来自蛮荒远古的气息弥漫开来。 远处的思规楼中,见到这一幕的夫子有些胆颤心惊,身上的青衫已经被冷汗打透。 千年之前他是有见过温稚骊的真身的,横亘千丈,若真的要让她显现出真身,恐怕单凭他的浩然正气撑不过十息岛境之上的禁制就会被她打破。 届时即便自家先生谋划了千年之久,也同样接不住那份因果。 千年谋划毁于旦夕。 自己替自家先生不值得。 “先生。学生在此恳请先生出手。”夫子叩倒在地,打了个稽首道。 夫子说完后思规楼八十一层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的轰鸣龙吟之声。 “先生!”夫子朝着某一处的虚空重重磕头喊道。 “还请先生出手救救此方天地的黎民百姓!” 话音刚落,夫子身前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一道白色的人影自虚空处一步迈出,站在了夫子的面前。 随后虚空恢复如常,无波无浪。 白衣男子低头看着这个千年之前就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书童,无奈地叹了口气。 “起来吧。” 这个被十座名门望族的家主都尊称一声夫子的老先生闻言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抬头看向那张千年未见的和煦脸庞,老泪纵横。 只见他连忙整理了下青衫,弯腰躬身行礼道:“书童有随崖拜见先生。” 千年之前有有熊氏独断千古,其身侧有一书童名为有随涯。 书童并非有姓,实为有随先生赴天涯海角之心。 百家争锋 第九十一章 青莲出水 稚骊化龙 话音刚落夫子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轻轻托起。 “起来吧。”那名白衣男子再次开口道。 随后白衣男子越过夫子径直走向窗牖处,看向远处如火如荼的战局,漫不经心地问道:“随涯,你知不知这千年来我为何不愿见你?” 被白衣男子称呼随涯的夫子缓缓走到他的身后,哽咽地说道:“先生可是因为千年之前我的一句君子不救?” 其名为有熊氏的白衣男子伸出双手摩挲着窗棂,漠然说道:“好一个君子不救。你跟我身边那么多年难不成真不知道何为君子不救?” 夫子倾身先前,弯腰躬身道:“学生不敢。” “吼!” 一道龙吟声落入了思规楼中主仆二人的耳中。 有熊氏听闻后面露愧色,感慨说道:“其实当年你与她都不必跟随我而来,特别是她,我已经与她解除了契约,而后她没有了契约束缚,大道之上说是飞黄腾达也不足为过。” “可她偏偏就跟随在我身边,自我重伤沉睡后她与你就一直照顾着岛境上的族人百姓,看护着祖法禁制,属实辛苦你们了。” 他身后的夫子身躯又弯了弯,“学生惶恐。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有熊氏摆了摆手,“这一世她叫什么名字?” “回禀先生,温家。温稚骊。” “温稚骊,稚骊。好名字啊。”有熊氏淡淡开口说道,脸上露出会心一笑。 “他们这一种族年岁悠长,其实你别看她已经有千年之寿,若是放在他们那一族内,她现在还只是个丫头。” “所以我若是现在出面制止她,恐怕这丫头性子急了发起火来怕是连我都要挨上她几下。” “可是先生若不阻止他们的话,恐怕这方天地的禁制就要因为他们二人所打破,不但会殃及岛境上的黎明百姓,届时若是让那些人生出感应,那千年的谋划便毁于一旦了。” 夫子在其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熊氏转身脸上佯装愠色,屈指弹在夫子的额头之上,“什么谋划不谋划的,说的我好像是坏人一般。” 夫子瘫坐在地上,一脸的惶恐不安。 但当他看到自家先生的嘴角微微上勾,眼睛微眯,他满脸沟壑纵横的脸上也舒展开来,哈哈大笑。 先生原来还是千年之前的那个先生。 有熊氏伸出手臂轻轻招手,地上的酒壶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他食指扣住壶口,拇指屈指一弹就将酒壶盖弹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随即他将酒壶抛向夫子,眨了眨眼。 继而他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极其慵懒地说道:“怎么还不好意思出来见我了?” 话音刚落,夫子身上光华大作,随即有六道金色大篆从他的体内飞出。 依次排列在有熊氏的面前,显得极为乖巧温顺。 有熊氏看到少了的两道大篆,莞尔一笑,已经猜到了是何人所为。 看来这千年以降这俩人相处的并不是那么融洽嘛。 “我知道,无妨。”有熊氏摆了摆手,打住了正欲开口的夫子。 眼前原本应该是八字大篆,可如今却只余六字。 奉。师。巡。狩。诸。灵。避。藏。 可如今独独少了师,灵二篆,看来这小丫头的脾气还不小呢。 有熊氏伸出手指,食指之上有大道纹络光芒闪烁,指尖刺破虚空,在虚空出刻下师,灵二篆文。 “再补上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啊。”有熊氏看着眼前的两道篆文,摩挲这下巴,打量了好久才堪堪满意地点点头。 “千年未曾动过笔墨,属实有些生疏了,就先凑合着用吧。” 旋即他轻轻食指轻轻点在了虚空上的两道篆文之上,口吐意气,“醒来。” 在夫子的惊愕感慨但却觉得发生在自家先生身上再合理不过的目光下,那两道篆文脱离虚空化作萤光排列入先前六字当中。 八字聚拢,合意成印。 其名为司道靖印的法印被白衣男子一个拂袖挥出思规楼。 旋即司道靖印化作一道金芒直冲天穹,烙印在了此方天地之中。 夫子见状站起身来,开口夸赞道:“先生果真的道法通天,独断千古。学生佩服佩服。” 有熊氏轻踹了他一脚,笑骂道:“少他娘的拍马屁!” “先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学生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夫子笑呵呵地说道。 “你还上瘾了不成?”有熊氏锤了他的胸口一拳,瞪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夫子咧了咧嘴,自己等这一拳已经等了千年之久。 索性终于是等到了,只可惜身边无酒。夫子摇了摇手中的酒壶,心里乐呵呵地想道。 等到那道司道靖印烙印在天穹无形大道当中的禁制之时,姬青云只是略微察觉到天地间有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头顶向岛境的四方扩散开去。 姬青云轻咦一声,难道是夫子忍不住出手了? 姬青云不知道,但是代为掌管这座天地的温稚骊自然是再为清楚不过。 要是说思规楼中的老匹夫出手护住此地方圆数千丈她还能信过,可若是说他能够有护住此方岛境的禁制不被打破的本事,无论如何她都是不信的。 若他真有这等通天手段,当日在温家的凉亭之中也不至于那般狼狈,胸中积攒修行了千年的浩然意气散尽无几。 而且她在空中嗅了嗅,闻到了再也熟悉不过的味道。 那件器物,是她当年与那人一起炼制而成。 这天地间除了那人有谁能够将司道靖印复全。 那被她毁去的师,灵二字金篆,当真只以为只是普通的金篆那般简单? 一念至此,她怒不可遏地朝思规楼那边望去,“既然出来了,为什么不肯出来见我?” 楼中的有熊氏听闻这声龙吟后,抿了抿纤薄的嘴唇,向后退了两步。 “这丫头。” 随即他正色已练气士心湖涟漪之法传声于姬青云,“这方天地大道已经被我烙印叠加,你不必担心出手会破去禁制伤及他人。” “而且我知道当年你离开后在就在姬歌身上的这道神识与你本身休戚相关,所以我想看一下如今的你本身的灵力修行迈上了怎样的境界。” 姬青云听到心湖涟漪上的传声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明白了过来,想必此次出手的就是那位大人了。 姬青云对着思规楼拱了拱手,旋即一身低喝,身上的灵力彻底爆发开来,如天穹上的云雾喷涌而出。 紫色的灵力缠绕在他周身,再配上他一袭白袍,昭然若神人。 他轻轻抬起手臂伸出手掌,手心向上平坦开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起浓郁的紫色灵气。 此时他再也不压制自身的境界,灵力境界从造化境一路攀升。 一转,二转,三转...一直到六转之后骤然而停。 “姬家,姬青云。请指教。” 一道温醇且不失风流的嗓音自姬青云口中吐露出来。 思规楼中的有熊氏探知到他的灵力境界后微微点点头。 浮屠境六转,毕竟不是本身,即便神识再如何与本身休戚相关也达不到本身的修为。 “已经很不错了,这般年纪这般修为,即便放在千年之前的诸多帝子当中也是峥嵘显露出类拔萃之流。”有熊氏轻声开口说道。 “而且千年前还是末法时代,若是放在今日...”有熊氏转身看了夫子一眼,“我真的是愈来愈好奇这小子在外面闯下了怎样的名头。” “会不会像我当年那般呢?”有熊氏摩挲着下巴,小声嘀咕道。 夫子微微一笑,千年之前天地间好像只闻先生风流,千年后的今日是否也有着姬青云的风流韵事,他这个做夫子的同样也想看看。 看看姬青云是否能够做到千百年前自己先生那般,一人独断千古。 温稚骊此时脸庞之上已被黑色的龙鳞覆满,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瞳眸,而且是一眼双瞳。 她双臂抱肩,身形慢慢蜷缩,在她脚下踩踏的虚空犹如湖面般荡漾起层层涟漪。 而后有一株青莲破虚空而出。 不蔓不枝亭亭净植。 那株青莲的每一次摇曳都使得大道破碎落去宛如湖面的虚空当中。 青莲九瓣,每一瓣上都有玄奥晦涩的大道纹络烙印其上。 瓣瓣绽放,其大道纹络散发出的威压使得已是浮屠境六转的姬青云的身形往下一坠。 温稚骊落去那株青莲的花蕊当中,盘膝而坐。 青莲九瓣又慢慢闭合开来。 姬青云盯着那株青莲,眯了眯眼睛。他只是单从那株青莲上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我之前没有看错,这一世的名为温稚骊的她应该是青莲相吧?”有熊氏笑着对身旁的夫子说道。 “回禀先生,当年她一出世,就被沈亦白评价为青莲相。”夫子毕恭毕敬地回复说道。 “那就没错了。”有熊氏负手而立道,看向远处已然闭合的那株青莲。 “青莲出水,稚骊化龙。” “姬青云可要小心应付了。” 姬青云看到那株青莲内华光闪烁,天地之间忽然就黯淡了下来。 伴随着呼吸声,远处的青莲一股一张,就连大道纹络都纷纷对其避让,不敢靠近它丝毫。 上空的黑色龙影停止了与金色巨人的缠绕打斗,一身龙吟迅速飞回到了青莲身旁。 数百丈长的身躯盘踞守护着那株青莲。 姬青云看到烙印在花瓣之上的大道纹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从外到内,华光内敛。 “这么快就好了吗?”姬青云喃喃自语道。 猛然间青莲九瓣又迅速绽放开来,只是烙印在其上的玄奥晦涩的大道纹络已然消失不见。 盘膝坐在花蕊正中的温稚骊缓缓睁开眼眸,舔了舔嘴角。 在其额头上有一对龙角生出。 她缓缓站起身来,盘踞守护着青莲的那道黑色龙影极其温顺的将偌大的龙首置于青莲一侧。 头生龙角的温稚骊一脸踩在龙首之上,身形缓缓消散。 继而,一声龙吟声响彻云霄。 一条凝聚出真身的黑色巨龙吐云吐雾行云布雨,手掌之上云雾缭绕。 其龙身遮天蔽日般横贯了整片岛境的天穹。 它从云霄中探出头来,龙息吞吐不定。 “姬青云,你如今又要如何?” 百家争锋 第九十二章 冥海有骊龙 “你不是一直想要看我的真身吗?现在我显化出来了,你又能如何?” 龙头口吐人言,一眼双瞳眯了眯双眼,戏谑地问道。 姬青云抬头看着从云霄当中探出探出头来龙息吞吐不定的黑龙,抿了抿嘴唇。 他眼中精芒一闪,一股刺破天穹的战意自他的体内腾然而起。 目光灼灼地盯着口吐人言的龙首, 向前一步迈出,“还能如何,敢战否?” 思规楼中的有熊氏听到姬青云那句敢战否后微微一笑,没想到姬青云竟然有如此胆魄风骨,看来自己当年醒来时也不算老眼昏花,选中了他出境而去。 有熊氏一手攥拳负后,一手虚握置于腹前,望向远处的近乎横贯了整座岛境天穹的黑龙,淡淡开口说道:“千年前北冥大陆的极北之地有一海域,名为冥海。” “当初我跟随师尊游历洪荒古陆,就是在冥海之地捡到了她。” “说起来,她跟随在我身边的时日要比你早一点。” 有熊氏转身对着夫子含笑说道。 夫子微微点头,“学生当年曾在一本古籍之上翻看到,据古籍所记载,‘冥海当中有黑龙,其名为骊龙’。” 有熊氏点了点头,“当年捡到她时她这般大小。” 他伸手比划了在虚空当中比划了一下,继而又说道:“当时师尊便告诉我她便是冥海当中的骊龙之属。” “师尊告诉我万物皆有灵,若是不想让她尚在年幼之时就葬身冥海,就把她带在身边,悉心照料。” “我当时还未理解师尊的意思,像这种蛟龙之属难道不是这冥海当中的霸主吗。” “可后来师尊带我横跨冥海时我看到了那头巨兽,遂即觉得之前的那个念想有些可笑。” “你可知道在冥海的上空我看到了什么?”有熊氏询问说道。 “若是学生没有记错,《山海经疏》当中有所记载,‘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专以蛟龙为食,后化而为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夫子恭恭敬敬地感慨说道:“只是学生见识短浅,至今尚未去过冥海见过鲲鹏。” “你呀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不是时常告诉你不仅要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洪荒古陆,远比书中的要有意思的多。” “外头的那个小子走的路可就比你走的多得多得多。”有熊氏眯了眯眼睛,“坐而论道,起而行之。说起来简单可又有几人能够做到。世人难道都不知道纸上得来终觉浅这个道理吗?” 有熊氏指点着夫子的额头,笑着说道。 “是是是。先生教训的是。”夫子低下头来,眼眸含笑。 这般场景,自己已经念想了千年之久了。 猛然间他脑海中一道灵光一现,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抬头作揖问道:“不知道先生为何提到冥海,提到骊龙,鲲鹏,还有姬青云?” 有熊氏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因为就在刚才,我在姬青云的这道神识深处,闻到了冥海的气息。” “想必他是已经去过那里了。”有熊氏轻声一笑,“我很好奇,身在稚骊的对面,他会给我一个怎样的‘意外’。” 远处踏空而立的姬青云并不知道思规楼中的那番谈话,不过有熊氏确实没有看错,这些年当中他的确去过北冥大陆的极北出,到过冥海,不但如此他还见过了就连夫子都没见到过的鲲鹏。 “有何不敢!既然你一心找死那今日本座就成全你。”龙头怒吼一声,喷出一道炙热的龙息。 金色巨人缓缓落在了姬青云的身后,手握灵力光柱,战意昂然。 那头气象异兽同样回到了他的身边,眼中大道纹络闪烁喷涌,手掌中交织着法与则,两者缠绕一起,天地为之失色。 骊龙口中龙息吞吐不定,龙爪抓住虚空,随之虚空碎裂开来。 温稚骊看着眼中如同蝼蚁般大小的姬青云,满眼的戏谑神色。 “区区凡夫俗子,也敢撼本座锋芒。” 随即她龙尾一摆,口中吐出一束数丈之宽的雷霆,朝姬青云冲撞而去。 姬青云双手捏印掐诀,身后的金色巨人向前一步踏出,双手紧握灵力光柱,狠狠抬起继而重重砸落在了骊龙龙首之上。 但它吐出的那束紫黑色的雷霆也洞穿了巨人的肩膀。 姬青云轻轻一侧身,其肩膀处刷的一声衣袖脱落,紫黑色的雷霆击在他身后的虚空出,随即被湮没无声。 “那位大人果然是好手段。”姬青云见此心生感慨。 就凭借那束可以洞穿自己金色法相的紫黑雷霆威势,完全可以将此方的禁制洞穿打破。 可因为那位大人将一道法印打入这天穹大道禁制当中,紫黑色雷霆如滴水入汪洋,掀不起丁点风浪。 姬青云凭借着金色法相堪堪躲过了温稚骊的雷霆万钧一击,可温稚骊却没有躲过金色法相的当头棒喝。 或者可以说是她不屑闪躲。 当她看到那道灵力光柱被金色巨人双手紧握朝自己轰砸而下时,她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随即连闪躲都懒得闪躲,直接迎头撞了上去。 灵力光柱上传来的巨大力量使得金色巨人浑身一颤,而姬青云的虎口处也有裂了开来,有鲜血流出。 灵力光柱砸在温稚骊龙头之上,没有想象到中的骊龙被一棒砸落,而是由精纯的灵力所凝聚而成的灵力光柱上先是出现了道道裂纹而后裂纹不断向下蔓延而去。 一直蔓延至金色巨人双手紧握之处。 随即温稚骊昂首一声龙吟怒吼,灵力光柱寸寸皲裂,节节碎断,最终化作齑粉消散在空中。 金色巨人尚未反应过来,骊龙那庞大的龙身就已经席卷而来。 她猛然一甩龙尾,阵阵虚空爆破声炸响,龙尾卷动着云霄狠狠地砸在金色巨人的身躯之上。 姬青云闷哼一声,身形后退了几步,但嘴角仍是溢出鲜血。 而他的法相金色巨人则是倒飞出去,在虚空中捈出一道数百丈长的印痕。 姬青云捂着胸膛,轻皱眉头,“毕竟不是本身,扛不住这种攻如雷霆般的威势。” 就在温稚骊想要一鼓作气将姬青云一爪撕碎时,被她拍飞出去的金色巨人以奔若雷霆之势从远处飞来,一记肘击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身躯之上。 温稚骊被金色巨人撞飞了出去,那一记肘击狠狠地击打在自己的身躯上,被击中的地方龙鳞随即黯淡无光下去。 温稚骊仰天怒吼,其内部的五脏六腑已经发生了稍稍的移位。 她盯着面前受伤颇重的金色巨人,一眼双瞳,寒芒闪烁。 温稚骊探出双爪抓住其肩膀,随即龙身搅动风云将其身躯紧紧缠绕。 金色巨人因为被其缠绕表情狰狞,发出一声怒吼。 骊龙龙身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而且双爪深深陷入金色巨人的肩膀血肉内。 随即她狠狠地一扯,金色巨人的一只肩膀被她撤落下来。 姬青云脸色一变,感觉到喉间一阵腥甜的气血翻涌上来,他又咽了下去。 身前的金色巨人没有因为手臂被她扯掉而发出丝毫的身音。 他猛然抽出另外一只手臂,抡拳狠狠地轰在骊龙龙首之上。 他的拳锋上血肉模糊,淡金色的血液点点滴落。 “以法相与一条骊龙真身近贴身厮杀搏命,这与练气士与纯粹武夫的近身搏杀自寻死路可没什么两样。” 有熊氏看向远处的战场,开口点评说道。 “龙族犹以其肉身强横霸道闻名于洪荒古陆,号称“得天独厚”,千年前龙族当中以肉身证道成圣的不在少数。”夫子在一旁开口道。 “其中骊龙一支虽远在北冥海域,但其声势却在龙族中尤为显赫,哪怕是与其余号称正统的三脉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知道是为什么?”有熊氏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夫子摇了摇头,虽然他与温稚骊已经认识了千年之久,但关于她,关于她那一种族的事情却知而甚少。 “原因无他,当年龙族当中以肉身证道成圣者犹以骊龙一支最多,当年就我知道的龙族当中的五个大能其中就有两个是出自骊龙一脉,而且那还是一对夫妻。” 回忆起了千年前的往事,即便是有熊氏也是唏嘘不已。 “所以以温稚骊现在真身肉体的强硬程度,除非是一位淬体七重楼的纯粹武夫,不然休想伤她分毫。”有熊氏站在户牗前,摩挲着窗棂,淡淡开口道。 挨了金色巨人一拳的温稚骊鼓动了下脸庞,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很是疼痛。 她冲着金色巨人怒吼一声,紧紧缠绕其身躯上的龙身又用力了几分。 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金色巨人在空中砰然炸裂,化作点点荧光飞回姬青云体内。 姬青云猛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旋即他抹去嘴上的鲜血,脸色有些苍白。 “毕竟是一道神识施展出来的法相,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姬青云小声呢喃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怎么?还不打算让你身后的那尊气象异兽出手吗?”温稚骊看着气息有些萎靡的姬青云,龙吟声响起。 姬青云摇了摇头,这头气象异兽可是自己很重要的筹码,不能搬上台面来的。 “不需要,其实想要打败你,很简单。”姬青云粲然一笑,看向温稚骊所化的那条骊龙。 “哦?”温稚骊戏谑一声,“我看你是癞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气。” “即便是癞蛤蟆也是个风流潇洒的癞蛤蟆。”姬青云微微一笑。 随即他双指并剑,指间大道纹络忽明忽暗,继而他轻轻在胸前的某处虚空处往前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了一道缝隙,约有三尺之宽。 “我应该有告诉过你这只是我的一道神识,即便与本体休戚相关但我能施展出来的本体灵力修为很是有限,就连法相都抵挡不住你的几次雷霆威势。” “但有一样东西,虽本身在千里之外,但我这道神识依旧都可以使用自如。” 姬青云微微一笑,眉头一挑,说道。 “知不知道它为何物?” “哼,无非是法宝灵器之属。”温稚骊一声龙吟,不屑道。 “答对了。”姬青云打了个响指,手掌虚握,置于那道三尺之宽的裂缝前。 他嘴角微翘,“劳烦借器一用,可否?” 百家争锋 第九十三章 青荫福地有剑来 距离此方岛境不知有多遥远的一座福地内,一正在闭目养神的男子猛然睁开眼睛,眼眸中旋即闪过一道精芒。 他轻轻吸了口福地内已然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呢喃自语说道:“没想到还真能逼迫她显现出真身。” 旋即他站起身来,就在他起身之刻,大道纹络围绕在他周身轰鸣不息,一股无形的灵压在这座“青荫”福地扩散开来,福地内的修行者纷纷便那座主峰洞府内望去,随即有数道气息强大的练气士拔地而起踏空而去。 “主上,可是发生了什么状况?”最先赶来的一位络腮大汉在洞府门外瓮声瓮气地询问道。 男子拂袖一挥,重若千钧其上布有禁制的洞府大门便被他打开而来。 “进来说话吧。”男子温醇的嗓音自洞府内传出。 以络腮大汉为首的七八人联袂一齐走进了这座“青荫”福地的主峰洞府。 若是以灵力细细探查,这一行七八人的灵力修为最低的也是造化境,大部分都已踏入了浮屠境。 其中有两位老者在他们身上似乎察觉不出半点的灵力波动,若不是没有踏上灵力修行的凡夫俗子就是已然迈出了浮屠境第九转的返璞境。 而这里是洪荒古陆九座洞天福地当中的灵气尤为浓郁的“青荫”福地,若说有人是没踏上修行的凡夫俗子岂不是暴殄天物? 络腮大汉看到那男子的身形后眼神当中满是炽热崇敬之情。 眼前的这位男子十几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当时只以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就去了那座长城,当然也是在那他的名字在半座洪荒古陆响彻而来。 随即他婉拒了长城人族那边要将他提升为“上将军”的好意,已接引境的灵力修为随即踏上了游历洪荒古陆的历程。 十年时间,近乎整座洪荒古陆都留下了他的风流韵事,也就是在这十年间,他的灵力修为境界与他的名字那般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那座琅铘榜上,没有任何背景干系的他竟与各豪族的嫡系子弟并驾齐驱,甚至有隐约拔得头筹的趋势。 而这座原本名为“柳荫”的福地在被他接手后也改名为“青荫”福地。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尚是浮屠境八转的他就已经修出了连返璞境都修不出来的本命字。 青。 姬青云的青。 他拱手抱拳说道:“主上,之前的那股灵压,可是发什么什么状况?” 男子摆了摆手,“只不过是我先前留在某处的神识出现了一点状况,不碍事的。” 旋即他伸出食指,与虚空当中轻轻一划,一道三尺宽的虚空裂缝就被他划了出来。 而后他轻轻俯下身,右手在身旁荡漾如潺潺流水般的虚空当中轻轻晃动,像是在舀水般在其中捞出一抹黑芒。 他拂袖一挥,将那抹黑芒扔进了先前的虚空裂缝当中,黑芒一闪而逝。 男子嘴角挽笑,眯着眼睛在仍旧感觉云山雾绕不明就里的一众人面前说道:“有何不可。” 只有那两位周身全无任何灵力波动的看着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两个都从之前一闪而逝的那抹黑芒上感觉到了浓浓带有毁灭的危险气息。 其中一名老者终是忍不住出声开口询问道:“主上,莫非刚才的那抹黑芒就是那把剑?” 被看着尊称主上的男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知道墨语长老有何想要问的?” “主上,先不说就这般将福地内的重器借予他人会不会有所不妥,就这般远隔万里虚空送剑只怕会对您的灵力修行有所影响。” “喂,墨语长老,你没有听到主上说吗,他只是把剑送到了他的一道神识手上,哪有什么他人不他人之分?” 络腮大汉瓮声瓮气地没好气说道。 “你这黑厮,要不是你早些年就跟随在主上身边我定然打得你皮开肉绽。”被他称呼为墨语的看着吹胡子瞪眼说道。 “嘿嘿嘿,那您老可要小心您那双手了。莫不要我还没伤了筋骨您老的手就先折了。”络腮大汉的咧着嘴笑着说道。 姬青云微微一笑,眼前的络腮大汉是正儿八经的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若是仅此而已还好说,已是返璞境的墨语长老还有余地。 可真名为石破天的络腮大汉还是一身的蛮兽血脉,如此一来墨语长老也就有些吃不消了。 姬青云摆了摆手,转身坐回那尊晶莹剔透流光溢转的座椅之上,身体右倾单臂托腮。 他看向已经平息下来的众人后才悠悠开口道:“那把剑是借给了我的神识不错,可若要问道我的神识为何会贸然出手,我能告诉诸位的只有一句话。” “儿子被人给欺负了,我这当爹的难不成一声不吭?要是这样的话恐怕我们家那位也不会放过我。” 此话一出口,底下众人一片哗然,自家主上什么时候有了子嗣?这些年为何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而且听这意思主上竟然已经娶妻,只是这些年自己为何从未见过? 石破天同样是一脸惊愕地看向那男子,虽然自己是最早跟随在他身边的,但同样没有听他提起过。 难怪这些年来那么多豪族的天之骄女,各大圣地门派的圣女向他抛出绣球儿,暗送秋波他都全然不顾。 若是这消息从“青荫”福地内传出,不知道要伤了洪荒古陆上多少仙子圣女的心吆。 岛境之内。 姬青云手掌需握置于虚空裂缝前,嘴角噙笑。 温稚骊看着那道虚空裂缝,她可以感觉到有一股气息正延顺着那道裂缝而来。 “锃!” 一声剑鸣从虚空裂缝当中传来,温稚骊口中龙息吞吐不定,满脸正色。 思规楼中有熊氏看向虚空裂缝双眼微眯,听到那声剑鸣后拍着窗棂,朗声笑道:“好一个姬青云,真有你的。” 夫子同样望去,虚空裂缝当中黑幽幽一片,再极目望去就感觉到一股凛然的剑气夫子感觉双眼有些刺痛,没想到剑气竟如此强盛。 剑气近。 “我之前跟你说过,即便是姬青云的这道神识,我都能在其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冥海气息,他之前一定是在冥海当中待了很长的一段时日,而且他身上一定有一件冥海之物。” “那把剑?”夫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把剑出自冥海,如果不出我所料,应该就是那把剑了。”有熊氏负手而立,虽然当年对那柄剑早有所耳闻,但一直没有机会机会见识。 原因无他,那柄剑太沉。 沉到提起那把剑就如同将整座冥海提挎在手中。 而且千年之久,那把剑早已生出剑灵,若不是心意之人,就更难将其握在手中。 “来了。”有熊氏与远处的温稚骊同时开口说道。 一抹黑芒从虚空裂缝中飞掠而出,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就连夫子都没察觉到。 黑芒在空中打了个旋,随即虚空当中就出现了一抹黑色印痕。 在认准了人后,那抹黑芒直直飞到了姬青云的身边,围绕着他欢快地开会打着剑旋。 姬青云微微一笑,手掌摊开,“听话。” 那抹黑芒便飞回到他的手掌心,显现出剑身。 温稚骊眯着眼瞧过去,姬青云手中的长剑剑身三尺有余,通体幽黑。 剑身上有晦涩玄奥的篆文,即便是阅历千年的她都看不懂。 剑身无鞘,也瞧不出锋芒毕露,剑刃比起她千年前所见的剑器还有些钝。 但就是这柄长剑,竟让她感觉到有些惶恐不安。 姬青云手握那柄长剑,身形微微下坠了几分,他手腕轻动挽了一个剑花,剑尖直指温稚骊,开口说道:“现在可以了。” 未等到温稚骊的回答,姬青云手握长剑,起手向骊龙,抬起手臂,继而轻轻落下,已然是一剑递出。 温稚骊有所察觉,猛然昂首怒吼,龙吟阵阵。 数千丈长遮云蔽日的龙身在天穹之上来回摆动,风云搅动。 夫子看到一道幽黑的“丝线”自天穹之上遥遥划下,在姬青云漠然的的眼神当中,无声地垂落于骊龙龙身之上。 数千丈长的龙身来回扭动翻滚,骊龙发出阵阵哀吼。 那道“丝线”自天穹倾划在自己身上,竟然直接划开了身上的龙鳞。 剑气所及之处,龙鳞剥落,血肉模糊。 而且剑气过后紧随而来的是重若万钧的威势,温稚骊感觉身上有数万座峰岳镇压而来,动弹不得。 此间天地的大道因为那一剑的落下而微微有所塌陷,大道都发出一声轰响。 姬青云双指抚过长剑,轻弹剑身,通身幽黑的剑身发出阵阵长鸣,“温稚骊,我这一剑又如何?” 温稚骊发出一声咆哮,但其上有万钧威势压身,仍旧动弹不得。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我只是本身的一道神识,但像这种威势的剑招,我还能使出两次,所以你不必奢望一招过后凭借你龙族强大的气血恢复能力再与我战过。” “而且在这柄剑下也不是没有蛟龙之属死过,而且不止一两条吆。” 姬青云伸出手指,比划说道。 温稚骊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她勉强抬起头来,龙口当中有一道蓄势已久的龙息化作一抹金色长虹自口中吐出,穿透绵延云海直指那道削瘦的白衣男子。 姬青云冷哼一声,“冥顽不灵。” 随即微微下垂的手臂轻轻往上一提。 一道黑色长线自脚下虚空而起,割断了层层的虚空,轻而易举地截断了那道金色长虹,劈断了绵延万里的云海,如平地起惊瀑般砸落在温稚骊的龙身之上。 温稚骊的腹部上龙鳞被斩断脱落,腹部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片。 龙血自天穹淌落,染红了其身下的万里云海。 “先生,若是你再不出手,恐怕那柄剑下就又要多一龙魂了。”夫子弯腰拱手对着有熊氏惶恐万分道。 有熊氏闭口不言,看向远处怒吼不断地温稚骊,神色平静。 “温稚骊,你服不服?”姬青云倒手持剑,看向那条骊龙。 “告诉我,你手中的那柄剑,叫做什么?”骊龙口吐人言,问道。 姬青云将长剑横于面前,眼神一凛,“剑名沉香。” 话音刚落,剑气连绵起伏,如大江拍岸卷起千堆雪。 百家争锋 第九十四章 姬歌的护道人 “沉香?沉香!你竟然去过冥海,还得到了鲲鹏一族的认可?”温稚骊怒目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她从小就被思规楼中的那人带离冥海一直游历四方,而且至此以后从未再踏入过冥海半步,但关于冥海,关于冥海霸主鲲鹏一族,还有他们世代守护的重器一直有所耳闻。 面前一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男子手中所持之剑若真如他所说那般名为沉香,那就是鲲鹏一族世代守护的重器了。 而且他必然是得到了鲲鹏一族的认可后才能成为沉香剑的主人。 不然即便沉香剑灵认主,没有得到那一族的认可,他要将沉香剑带离冥海,简直是难如登天。 鲲鹏一族与自己骊龙一支可谓是生死宿仇,两族之人自出生时便厮杀不止。 千万年以降,两族族人以心生默契,互为大道抵炼的磨刀石,但两族相遇,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姬青云听闻笑着点了点头,倒持沉香,看着反弹不得的温稚骊,说道:“没错,早些年我确实到过冥海,见识过那里的两族博弈,死伤无数。” 温稚骊一声怒吼,龙吟阵阵,身下的云海翻腾。当中死伤的肯定是自己的族人居多,毕竟骊龙只是龙族的一脉,以一脉之力对抗一族,着实有些异想天开。 一念至此,她龙首轻转,一眼双瞳看向思规楼,楼中的那个男人千年前何尝不是这般做法。 不过他当年可是用一脉之力对抗的整座洪荒古陆上的盖世豪族。 姬青云见此笑了笑,不做解释。 他不想告诉眼前这个在骊龙一族当中其年岁还只是个少女的温稚骊,当年他赶赴冥海,在目睹了两族之战的惨烈后凭借一己之力在两族间来回奔走,最终使得两族关系有所缓和。 也就是在那时,他不但得到了鲲鹏一族的认可,他也得到了骊龙一脉的感激。 至此他在“青荫”福地的十年间从未听说过冥海两族有过大战。 “温稚骊,还打不打?”姬青云笑着问道,“若是你执意要跟我分个生死,那我也乐意奉陪。” “正好替小歌清理了大道之上的绊脚石。”姬青云单手持剑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温稚骊。 “先生,若姬青云真的再挥出沉香一剑,我怕温稚骊真的挡抵不住了。”夫子在有熊氏的身后连连出声开口说道。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看啊这顺序就该颠倒过来,你这旁观者还没有姬青云那个当局者清醒。” “姬青云怎么会舍得杀了温稚骊这丫头,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我身边来了。” 一身白衣的有熊氏悠悠开口道。 “她自小就跟随在我身边,都说穷养儿富养女,所以我自问从没有让她吃过苦头,就连当年那一战我虽然受伤颇重差点身死道消了却也护她周全没有让她受过一丝伤害。” “那先生今日为何没有出手阻拦姬青云?”夫子拱手询问道。 “想听真话?”有熊氏转身敲了下夫子的额头,笑着说道。 夫子抬头,继而点点头。 “她已经长大了,我也不能时时刻刻护在她身边,我想我会答应姬青云的那个要求,而且以姬歌的心性他也会迈出那一步。不过到底如何还是要看稚骊她自己的意愿。” 瞧瞧,即便说了句真话还不是跟自己打机锋。哎,自家先生就是难以捉摸。 夫子撇了撇嘴,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温稚骊目光一凛,陡然一变。 横贯千里的龙身不断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聚拢在云海上空的一处,温稚骊的身形缓缓显现出来。 其身后的龙影虽有不甘但也被她随手一招收入袖中。 “要我服软简直是痴心妄想,反正打也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 “吆,温大人之前不还是一副要活吃了我的凶狠模样?” 姬青云轻抚剑身为其镀上一层灵鞘,随即单手横握剑身置于身后,踏空而行走踱步走至温稚骊的身前。 此时虽然剑气已逝但余威仍在,温稚骊此时就像被囚禁在虚空牢笼当中,虽然可以动弹但也只限方寸大小之地。 她一拳锤在面前的虚空之上,虚空荡漾起阵阵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别白费气力了,这把剑的威势,你破不开的。”姬青云笑着看向温稚骊,摇头说道。 天穹之上,云海翻腾,两人就这般大眼瞪小眼,僵持下去。 “行了,你们俩人就到此为止吧。”原本身在思规楼中的有熊氏身前虚空泛起一阵涟漪,随即他便出现在千丈之外的天穹云海之上。 “姬家姬青云,见过有熊氏大人。”姬青云见到来人后弯腰到底拱手说道。 当年他让自己离开此处,自己也不清楚他的身份,就权当做他是岛境上的主事人。 可离开岛境后游历洪荒,或多或少地听闻了千年前的那场大战。 随着灵力境界的攀升游历见识的增多,自己知晓的当年内幕实情愈来愈多,对眼前的白衣男子的敬佩之情也愈发深厚。 但同时也知晓了这岛境之上的辛秘,所以对于自己的出身从未对外人提及过半字,即便是“青荫”福地的自己的心腹。 祸从口出这句话他姬青云算是深有体会,自己言行的稍微不慎就可能给岛境上的人带来弥天大难。 有熊氏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拜。 他转头看向虚空牢笼当中的温稚骊,一脸笑意。 “怎么样?闹够了没有。”有熊氏伸出手指轻点在虚空某处。 虚空荡漾开来,随即传来一声破裂声,温稚骊向前伸了伸手,确定没有阻碍后一步踏了出来。 “终于舍得肯出来见我了?”温稚骊抹去嘴角的鲜血,瞪着眼睛看向身前的白衣男子。 “你这是说的劳什子话,什么叫终于?”有熊氏右手虚握,朝手掌心吹了一口气,旋即挥向温稚骊。 温稚骊抬头又瞪了他一眼,“不用你虚情假意地给我疗伤!” 尽管她这般“放狠话”,一旁的姬青云还是看到她身上被沉香剑气所伤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愈合。 天地间的灵气纷纷攘攘朝温稚骊身上汇涌而去。 继而云海又是一阵翻腾,无风却起浪。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天穹之上大道其中的那司道靖印难道不是你亲自烙印上去的吗?”温稚骊抬起手臂指向头顶的天穹的某一处虚空,冷哼道。 有熊氏摩挲着鼻子,尴尬地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行了,先说正事吧。” 他转头看向姬青云,说道:“青云,劳烦你的事情这十年来调查的怎样?” 姬青云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块空白的玉简,随即放在手掌间,左手掐诀捏印,闭目凝神。 温稚骊看到自姬青云的脑海当中有金色荧光小篆飞出,烙印在玉简之上。 “我这十几年当中的所遇见闻,还有您之间嘱托我的那几件事的调查结果都在这上面了。”姬青云将烙满金色小篆的玉简递给有熊氏。 有熊氏接过玉简,微微一笑,“摩柯一族的记事手法你倒是掌握的很是娴熟,看来这些年你真的到过很多地方了。” 姬青云摇了摇头,“只是追随着先人的足迹,再把先人之前看过的风景再领略一遍而已。” “有先人在前替我们辟路开山,我们这些晚辈后生走起来轻松了很多。” 姬青云看向有熊氏,眼神炽热,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在温稚骊目瞪口呆,在远处夫子理所当然的目光下,叩首在地。 “姬家姬青云,在此拜见先祖。” “起来吧。”有熊氏踏空而行,负手而立,悠悠开口道。 姬青云站起身来,思量再三,对着有熊氏缓缓开口:“启禀先祖,青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祖应允。” 有熊氏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是可以答应,但你还是要问过稚骊,毕竟要出力的是她而不是我。” 有熊氏摸了摸温稚骊的脑袋,温稚骊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问我?什么事?”温稚骊没好气地说道。 “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温姑娘大可以先应承下来,若是事后反悔我也不会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事?”温稚骊眉头轻皱,脸上有些愠色。 “青云恳请温姑娘当一回小歌大道上的护道人。”姬青云拱手说道。 “哼,你这做父亲的倒是替儿子考虑的挺周全的,现在他连辟海境都未踏足,你倒是连他的护道人都给找好了。” “怎么?觉得你儿子在这座天地中还会有危险不成?” 温稚骊抱臂环胸,不屑地说道。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小歌既然十年前能够奋不顾身打破禁制离开岛境,那十年后他照样会这般做。” “而且之前在思规楼当中的考验时,想必先祖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知道不管小歌在与信庭芝的较量中能不能取胜,不管族长之位落在两人当中谁的头上,小歌都会离开岛境。” “无非是一个偷偷摸摸如我当年那般离开,一个正大光明告别叔伯好友离开。” 姬青云抿了抿嘴唇,再三思量后才开口说道。 “让姬歌离开这也是你的意思?”温稚骊撇头看向有熊氏问道。 有熊氏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若离开了,岛境之上的大道禁制由谁来掌管,难不成是那个老匹夫吗?”温稚骊开口问道。 有熊氏看向姬青云,“既然他要你做姬歌的护道人,想必他已经有了万全之策,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了。” 姬青云点了点头,看向身后的缓缓显现出身形出来的气象异兽。 “若小歌真的要打算出岛,那就由它来替代温姑娘看管岛上的大道禁制。” “若小歌全然没有那份抱负,那这尊气象异兽就当做见面之礼赠予姑娘。” “我看行。”有熊氏点点头看了眼姬青云身后的那团气象,竟然如此恢弘,即便是千百年以来的后生当中这也是独大的一份了。 温稚骊踹了有熊氏一脚,“这就把我给卖了?又找到一个看家护院的了呗!” 有熊氏讪讪一笑,“别瞎说啊我可没这么想。” “我不答应。”温稚骊缓缓开口说道。 “我不会做姬歌的护道人。先不说你这做父亲的修为这般深厚都不做他的护道人,我为什么要做?再者我是不会离开庭芝哥哥的。” “七年。”姬青云伸出手指,“姑娘只要答应我保护姬歌七年即可。七年之期一到,姑娘就可以返回岛境之上,届时这尊气象异兽就算是我青荫福地送给姑娘的谢礼。” “如何?” 温稚骊掰算着手指头数了数,又看了眼有熊氏,最后才看向姬青云身后的那团气象,随即才点了点头。 “本座答应了。” 百家争锋 第九十五章 此间独两情相悦最动人心 姬青云暗中松了一口气,这十几年中他做了多少宗大买卖,可唯独今日这一件最是劳心费神。 “那此事便敲定了?”有熊氏看向温稚骊,轻声开口问道。 “七年而已,大道修行路漫漫,七年也就是弹指一挥间。” “不过先说好了,不管成与不成,你身后的那尊气象异兽都要给我。” 温稚骊指着姬青云,抿了抿嘴唇,说道。 “这是自然。”姬青云拱手道。 “那我们便先回去。”有熊氏摸着温稚骊的脑袋,这次温稚骊倒是没有躲避开来。 “先祖,还请留步。”姬青云看到转身要离开的有熊氏,出声开口说道。 “哦?还有何事?”有熊氏回头看向他,“难不成要我给你收拾这副烂摊子?” 姬青云微微一笑,屈指轻弹剑身,而后便随手就将手中的沉香抛了过来。 沉香在虚空当中划出一道黑线,随即被有熊氏接在手中。 “怎么?送这么份大礼给我?”有熊氏握住沉香,身下云海翻腾,八方风动。 沉香自入手有熊氏手中就不断发出阵阵剑鸣。 “安静。”有熊氏微微一笑,双指并剑抚过剑身,随即剑身停止颤抖,安静下来。 姬青云拱手笑着说道:“沉香就先寄托在先祖手上。若是小歌真的有心出岛那还劳烦先祖将沉香交给他。” “若是他选择留在岛境之上,那就请先祖虚空传剑于青荫福地,其大致方位我已烙印在那块玉简之上。” 有熊氏单手转动着剑身,“你这做父亲的倒是想的挺周到,又是给他寻护道人,又是送重器。” “先祖见谅,我姬青云也不是那心思缜密之人,寻护道人之事是小歌母亲的安排,至于这柄沉香,我只是临时起意罢了。” “你呀你,当年我只让你出岛而去,谁让你把她也带出岛去了。”有熊氏指着姬青云,笑骂说道。 “先祖,我总不能让一个女子为我守了‘活寡’不成,天底下没有这般道理的。”姬青云抿了抿嘴,谈及到自家的那一位,眼神却极尽温柔。 “对,大道理都让你姬家人给占尽了。”有熊氏拂袖一挥,转身欲要离去。 猛然他止住了脚步,转身盯着姬青云询问道:“让姬歌携沉香出岛境,他便就成了那怀璧之人,就好比稚子抱金行于闹事,行也是罪,坐也是罪?” “嘿嘿嘿,这不是有先祖身旁的护道人在他身旁吗?”姬青云装傻充愣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温稚骊抱臂环胸,看了眼姬青云,冷哼一声。 “行了,我们先回去了,底下的烂摊子你自己整得自己收拾。”有熊氏带着温稚骊朝思规楼踏空而去。 “青云拜送轩辕先祖。” 有熊氏摆了摆手,与温稚骊一起两道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呼,总算是完事了。”姬青云叹了口气,大袖一挥,就地坐在了云海之上。 随即他躺下下下身来,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样子哪还有青荫福地主人半点威严模样,他自念自语说道:“娘子啊,你可要原谅你夫君我啊,我这都是为了小歌好啊。” 返回思规楼中的有熊氏一步踏入楼中就随手一挥将沉香钉在了楼柱之上。 “先前与姬青云的谈话你都听到了?”有熊氏负手而立,看向夫子,问道。 “回禀先生,学生的耳力尚可。”夫子毕恭毕敬的回复道。 换来的是温稚骊一声冷哼,嘴角轻蔑一笑。 “那好,我这当先生的就考考你,姬青云明明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为什么还执意将沉香这柄重器交托给姬歌?” 有熊氏目光灼灼的看向夫子,开口询问道。 “这答案说来也短,七个字而已。”夫子看向那柄沉香,“可怜天下父母心。” “好一个可怜天下父母心。”有熊氏拍掌朗声笑道。 “只不过姬青云此番回去恐怕免不了自家夫人的一顿批头痛骂了。”有熊氏想到这副画面后忍不住咧了咧嘴。 男人在外任你如何风流潇洒都抵不住家中有个“好娘子”。 “稚骊,若是你出岛境后可以去冥海看看,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道理在普天之下都受用。”有熊氏看向一言不吭的温稚骊,语重心长的说道。 温稚骊眼神呼暗呼明,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有熊氏见此也不再多言其他,探出手臂便楼在轻轻招手,几息之间就有八道流光自天穹之上飞掠而下。 如流星过空,雷霆避让。 仰躺在云海之上的姬青云见此忍不住赞叹出声,“先祖手段通天,青云佩服佩服。” “这也是你教的?”有熊氏手上托着司道靖印,转身看向夫子,眉眼一弯问道。 “先生,天地良心啊。我当年可没有教他这些。”夫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栗地说道。 “出息!”有熊氏笑骂一声,手掌之上的司道靖印被他一挥送入夫子体内。 “你跟信家那小子的事情我不会过问太多,要说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无非是少年少女之间的两情相悦。” “你说是不是,随涯?” “先生,学生哪懂得这般道理?”夫子低头说道。 “但即便两人两情相悦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看看,多等等,少女最怕的就是所遇非良人,一误便终生。” “当然我没有说你的庭芝哥哥不好啊。”有熊氏看到温稚骊复杂的眼神,摆手说道。 “哼。”温稚骊轻踏思规楼,整座思规楼转瞬间向下沉了几分。 “你也同他一样这般不看好信庭芝?”温稚骊指向一旁的夫子,脸上流露出几分愠色。 有熊氏摇了摇头,“我不是不看好信庭芝,相反在信庭芝与姬歌之间我更看好的是前者。” “但我看好有什么用,这方天地当中的文运,武运,都已经对姬歌认主。虽然明面上姬歌与信庭芝的两方派系上前者的赢面不大,但族长之争说到底还是意气之争。” “而在这场意气之争中,已被文武二运认主的姬歌也是略胜一筹。” 有熊氏目光深邃,透过楼层阁顶看向天穹,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温稚骊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另外我希望你不要插手他们二人的意气之争,到时若不小心沾染了因果引来了天劫,即便是我在小天地当中也互不得你周全。”有熊氏收回目光,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温稚骊点了点头,随即猛踏脚下楼板,身形拔地而起,破开云海消失不见。 夫子看着塌陷下去的楼层地板,又抬头看了眼顶层一个偌大的窟窿,叹了口气。 “先生,你的伤势怎样了?”夫子看向有熊氏,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当年硬扛了那老鬼的一掌,没有当场身死道消还能带着你和稚骊从那场围追堵截当中逃了出来已实属万幸。” “这千年来鬼气不断侵蚀我体内的生机气血,所以之前的那副躯体早已腐朽。” “现在我在你面前的也只是我的神魂罢了。” 有熊氏露出一抹看破生死的笑意,悠悠开口道。 “是学生当年连累了先生,才使得先生遭受了千年的痛楚,学生罪该万死。”夫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两眼通红一片,老泪纵横。 “我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起来说话。”有熊氏低头看着跟随了自己千年之久的有随涯。 从朝气少年到耄耋老人,时间太久了呀。 一道灵力轻轻将夫子的身躯托起,“我接下来还要闭关养伤,可能这段时日稚骊也没有心情看管大道禁制,所以你还要多帮她照看一二。” “学生遵领法旨。”名为有随涯的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有熊氏点了点头,手里攥着姬青云替给自己的玉简。 随即他身前一阵荡漾,有熊氏一步迈出,虚空缓缓闭合。 “学生恭送先生。”夫子躬身到底,恳切道。 云海之上,姬青云睁开眼睛,眼眸中精芒闪烁。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翻身走下云海,一步一步踏空而行从云海之上有了下来。 姬青云看到身下的人间一片灰色,黯淡无光,随即双手结印,两只袖袍鼓动,猎猎作响。 一道流转的印诀在他的掌心缓缓凝形,那道印诀被他一手递出,悬浮在了岛境的上空。 随着姬青云灵力的不断注入,印诀愈来愈大,最终笼罩在整片天穹,倾覆了整座人间。 “春回大地。” 姬青云袖袍一挥,意兴阑珊地说道。 原本灰蒙蒙的人间逐渐有了光彩,树枝之上的一只黄雀扑棱着翅膀飞向了天穹。 坐在凉亭当中的温稚骊看了眼逐渐恢复鲜艳了的花圃,冷声一笑。 她抬头看了眼远处浮空而行的那道身影,悠悠开口道:“姬青云,这种手段不拿去博美人一笑岂不是浪费了。”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赶得上见他姬青云一面?”温稚骊双手托着精致的下巴,念念道。 果然是痴情女子最为可爱。 等到人间有了色彩,姬青云飞掠回姬府门前,看向恢复原样的一众人,拱手致歉道:“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大家见谅。” 众人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之前姬青云锁住了众人的身形,封住了众人的神识,又以“天地失色”印诀屏蔽了人间动静。 故而之前姬青云与温稚骊在云海之上的大战众人皆是不知晓。 姬青云看向温琼,拱手说道:“温族长,此事已了,还请回吧。” 温琼看了眼仍旧昏厥不醒的信流平,还有一息尚存,终是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做叨扰了,改日再来登门拜访。”温琼拱手说道,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直掠天穹。 “那青云兄,我也不做打扰了。”坐在远处台阶之上的徐满都站起身来,掸去身上的尘土。 奇怪,为何身上会有如此多的灰尘?徐满都心里狐疑道。 他看向远处的信流平,又看向了姬青云,眼中意思明确。 姬青云点了点头。 徐满都走到信流平身旁,弯腰将他轻轻背起,沿着阳春路缓缓走向街尾。 姬青云见此微微一笑,这种不吃力就讨好的活计,谋相果然娴熟的很啊。 一念至此,姬青云转身,对着台阶之上的姬邛姬老爷子重重跪下,叩首又是一拜,“还请父亲原谅孩儿无法在您身边赡养之罪。” 百家争锋 第九十六章 人间最是离别苦 姬邛见此无奈地叹了口气。 柳沧海上前想要将姬青云扶起,“以前不在没事,以后在老爷子身边不就可以了吗,俗话说父子哪有隔夜仇的。” 柳沧海说着说着便停住了脚步,看向一言不发神情黯淡的众人,皱了皱眉头。 “咋了,你姬青云又想走了是不是?!”柳沧海指着姬青云,大声质问道。 “父亲。”柳擎天上前拉住柳沧海,“既然青云叔提了出来肯定是有他自己的苦衷的。” “他有个屁的苦衷。当年谎称暴毙身亡说走就走,叫我和你清秋哥都被蒙在鼓里。这十年来亏我还念叨着这小子的好。” “结果现在回来了刚见一面就吵着要走,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柳沧海推开柳擎天,指着姬青云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青云哥。”沈清秋有些哽咽的说道。 “清秋你别喊他哥,我们没他这样的兄弟。”柳沧海赌气掏着袖子,沉声说道。 “好了父亲,你就少说两句吧。”柳擎天上前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劝道。 柳沧海赌气一般双手拢袖转身至一边,耷拉着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现在就要走?”姬邛姬老爷子终是开口问道。 台阶之下跪拜的姬青云挺身身来,点了点头。 “这般着急吗?”姬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小歌都还没有见过你一面。” “你这做儿子的在我这这般也就罢了,可你别忘了你还是小歌和清灵的父亲。” 姬邛看着十多年未见的姬青云,摆了摆手,“行了你先站起来说话吧。” 姬青云嗯了一声,站起身来,看向老爷子一旁的昏迷不醒的姬歌,一脸复杂神色。 他抿了抿嘴唇,“我这道神识与这座天地间的大道禁制互相排斥,所以不便在此久留。” “而且先前我已经与那位大人说好,此间事情已经安排妥当,还父亲请放心。” “青云兄长。”姬重如忍不住出声开口道。 “哥。我以前没有请求过你一件事,可今日能不能答应我,等小歌醒过来后再走可不可以?” 姬青云笑了一声,“还不是时候。” “重如,这些年我这做哥哥的亏欠了你很多,本来你肩上的这副担子理应是要我来扛的。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个接连挡下古人醉,王右军二人后又与信流平厮杀搏斗一番导致深受重创都没有流过泪的白衣探花,现在眼眶却是一片通红,眼内血丝密布。 “我知道之前小歌想让夫子收你为徒,只不过夫子没有答应。”姬歌沉声说道:“其实夫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俗话说心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只要每日提酒去思规楼门前转悠两遭,此事就成了。” “族长大比之后,我希望你能够出去走走看看,此方天地并不只是此方天地。” 姬青云的声音在在姬重如的心湖间泛起阵阵涟漪。 “青云兄弟。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喝酒的吗?”王子归走上前说道。 “王大哥,这顿酒可能要先欠着了。”姬青云拱手致歉道:“若有朝一日王大哥迈出了那一步,请到一个名为青荫福地之处,做弟弟的到时一定亲自赔罪。” 王子规欲言又止,沉声叹了口气,“要走之人终将是留不住。” 姬青云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许老,拱手说道:“许老,保重。” 许老摆了摆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沧海和清秋这般也是想让你留下,可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意吗?你这执拗的性子就一直没变过,难不成还要让我舍了这张老脸抱住你大腿不让你走不成?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去吧。” 姬青云笑了笑,旋即便听到一声焦急的声音。 “父亲。”一道倩影从姬府门内蹿了出来,抱住了姬青云。 姬青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向那名少女。 “清灵。”他抿了抿嘴唇,摸着姬清灵的脑袋,开口说道。 当年自己离开之时她还是个牙牙学语的稚子,现在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女儿只想问一句,父亲何时归?”姬清灵抹去脸上的泪痕,泪眼婆娑哽咽地开口问道。 “七年,七年以后我会带着你娘亲一道回来看你们。”姬青云以练气士的心湖传声之法同姬清灵说道。 “那说好了。”姬清灵又抹了把眼泪,开口说道。 姬青云点了点头,自己这做父亲的真是很不称职。 一念至此他走到昏迷不醒的姬歌身前,蹲下身来,细细地瞅了他一眼,随即手中掐诀捏印,将一列列蝇头小楷烙印在了姬歌的脑海当中。 他低声笑着说道:“你这小子。这就算是父亲送给你的离别之礼了。” “到时见到了你娘亲可不准说我做父亲的狠心啊。” 随即他站起身来,对着一众人拱手说道:“青云在此谢过众位这些年来对姬家的帮持。请受青云一拜。” 随即躬身行礼,弯腰至底。 “行了。”姬邛摆了摆手,“路上小心一点。” 姬青云直起身来点了点头,随即双指并剑在身前轻轻划下。 一道黑色的丝线出现在众人面前,姬青云探出手掌轻轻一推,虚空犹如一扇紧闭的大门就被推了开来。 姬青云一步迈入虚空当中,摆了摆手,“山水有相逢,告辞了诸位。” 随即另一脚迈进虚空中,身形彻底被黑幽幽的虚空所湮没。 旋即虚空大门关闭,阵阵涟漪后虚空恢复平常。 几息过后一道疾掠而来的飞虹重重地砸落在姬府门前的阳春街道之上。 那人落地后穷极目光望向姬府大门处,寻不到那人的踪影后,像是用尽了所有气力一般倚靠在旁边石柱之上。 她痴痴的望向姬府大门那边,十指攥拳深深陷入掌心而不自知,她口中喃喃有语:“姬青云,你终究还是不肯等等我。” 远处思规楼中的夫子见此叹了一口气,悠悠开口道:“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啊。” 旋即他握住酒壶摇了摇,可惜酒已经被先生喝光了。 “什么时候送酒来呀?”夫子拍了拍凭栏,百无聊赖道。 没人注意到姬青云的身形迈进无尽虚空的刹那间,一直昏迷不醒的姬歌眼眸微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线。 瞥了那道白衣身影一眼,随即又缓缓闭合。 “父亲,孩儿记住了。” 信家。 信庭芝站立在庭院内,之前姬家传来那几声雷霆炸响声自己听的真真切切。 而且事后他还听到了姬青云的身音,当时岛上自听到那个男人的话后顿时闹得沸沸扬扬。 他正欲前往姬家一探究竟时便看到天地失色,一片灰蒙蒙一片,而后脑海当中一片昏暗,感觉不到岛境之上的一丝声响。 而后便是一段时日后他恍如大梦一场清醒过来。 正欲前往姬家时听到门房来通报,说是父亲已经回来了。 但信庭芝一看门房支支吾吾的模样,神色复杂,他皱了皱眉头,难道父亲出事了? 信庭芝一个掠身来到了信府大门前,信庭芝看到满身鲜血的父亲倒在地上,台阶之上坐着气喘吁吁的徐满都。 “徐叔,这是怎么回事?”信庭芝见父亲这般模样,皱着眉头问道。 索性在他感知到还有一息尚存后眉头才舒展开来。 “先把你父亲抬进去吧。”徐满都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信庭芝转身对着闻讯而来的信家奴仆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我父亲抬进去!” “庭芝你也不必太过心急,在来的路上我已经帮他止住了伤势,所以现在他并没有性命之忧。” “这也是那人根本没有打算取他的性命,不然今日不光你父亲,连同我在内的赵辅秦,王右军,古人醉五人恐怕都要交代在姬家了。” 徐满都看到信流平被抬了进去,才缓缓开口说道。 “是谁?”信庭芝双手攥拳,狠狠说道。 “难不成真是姬青云不成?”信庭芝看向徐满都,出声询问道。 徐满都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可他不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暴毙身亡了吗?”信庭芝眉头紧皱。 若是姬青云还活着,那他信庭芝还凭什么与姬歌争夺族长之位? 若不是十几年传出姬青云暴毙身亡的消息,不说自己的父亲,就连自己都不敢想族长的位置。 若是姬青云还活着,那当今的族长便是他的了,那少族长之位自然而然的便是他儿子姬歌的。 可现在姬青云堂而皇之出现在了众人面前,那是不是表示自己这十年来的谋划,心血都付之东流,毁于旦夕了? 徐满都看向心思沉重的信庭芝,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此子不简单啊。 “既然你父亲已然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徐满都对信庭芝说道。 他自身的灵海已然干涸一空,若不及时吸纳天地灵气汇入灵海,恐怕真的会患上拖灵症。 “那小侄就不送徐叔叔了。今日的大恩庭芝铭记于心,信家也会记得清清楚楚。改日我再跟父亲登门拜谢。” 信庭芝晃过神来,自知失了礼数拱手致歉说道。 徐满都点了点头,一声“留步”后便转身慢悠悠地朝徐府方向走去。 信庭芝瞥了眼徐满都远去的身影,略作沉吟转身走进了信府。 徐满都背手悠哉悠哉地走在阳春街道之上,看了眼恢复如常了的熙熙攘攘街铺,“终于是结束了。” “只不过欠了你姬青云的一个人情这可怎么还啊。” 有谋相之称的徐家家主徐满都抿了抿嘴,嘴角勾笑道。 百家争锋 第九十七章 福地有来客 千万里之外的青荫福地。 在姬青云借剑之后众人也都是退下身去,所以洞府大殿之上只有姬青云好整以暇地慵懒地坐在座椅之上。 十指交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来了。” 随着虚空的一阵晃动,他眼眸中精芒一闪,看向台阶下的某处虚空。 目光所至处虚空先是泛起层层涟漪,而后有一道黑线自上而下被人划出,随即轻轻的叩门声从虚空之内传了出来。 “进来吧。” 姬青云轻笑一声,懒得跟他计较。 旋即虚空处想被人推门一般推了开来,一道白衣身影从黑幽幽的虚空深处缓缓走出。 黑白分明,一步踏出。 “事情都结束了?”座椅之上青荫福地的主人姬青云托着腮帮,开口问道。 “幸不辱命。”台阶之下自岛境破万里虚空而来的“姬青云”拱手说道。 “还好吗?”姬青云站起身来,边缓缓走下台阶,边出声问道。 “老爷子的头发白了许多,重如如你当年所料挑起了姬家的重担,只不过有些委屈他了,夫子也说不论是他的修行资质,亦或是心性,放在这洪荒古陆大千世界当中都是帝子之姿。” “所以?”走下台阶来的姬青云笑着开口问道。 “所以我临走之前以心湖涟漪告诉他,此事过后拜夫子为师,学有所成后迈出那一步。”“姬青云”沉声说道。 “好事。” “小歌现在已经踏上了淬体一重楼,并且淬炼出了金枝体魄,样貌比起你当年也不逞多让。清灵那丫头极为懂事,出落得也是亭亭玉立,即便放在任何一处仙门圣地之内都不逊色于那些个仙子圣女。” “那当然,谁让他们是我姬家的血脉,是我姬青云的子嗣。”姬青云负手而立朗声大笑道。 “还有那柄沉香我托付给了那位大人,若小歌心在岛境之外那位大人便会将沉香交给小歌,若小歌只想做个岛境之上的族长,那位大人便会将沉香送回。” “我想以先祖的胸襟气魄还不至于将沉香据为己有吧。”一袭白衣的“姬青云”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不愧是自我姬青云神海当中剥离出去的,这份气量当真是天下独一份啊。沉香说送出去就送出去,你知不知道若是教福地之上的那两位长老知道,肯定会指着我鼻子臭骂我一顿,到时候你来替我背这锅?”姬青云拍着“姬青云”的肩膀,手上的力道逐渐增大。 “姬青云”吃痛地扯了扯嘴,“不是送。再说了你我心意相通,你肚子里的那点心思我难道还不知道,你还是好好琢磨怎么应付家里那位吧。” 姬青云轻抚额头,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空间又是一阵晃动,虚空出被人撕扯开一道裂缝,随即裂缝被人扩张开来,有一倩影从中走了出来。 那名女子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贤淑温雅举手投足间天地间的灵力就纷纷朝她奔涌而来,如同她是此间天地灵气之主一般。 她刚一迈出虚空就大踏步朝姬青云走开,伸出青葱玉指,指着姬青云的鼻子质问道:“之前你与他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别想狡辩,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沉香留给小歌?” “你在岛境之上跟了夫子那么些年难道稚子抱金过世的浅显道理都不懂?” 姬青云举手求饶道:“你先消消气,这不是还有‘外人’在场么?” 那名女子看向“姬青云”,眉头又皱了皱,转头看向姬青云,“他算哪门子的外人?!” “还不哪来的回哪去!”那名女子轻声喝道。 “哎哎哎。知道了。”“姬青云”忍住笑意,朝姬青云看了一眼后。 姬青云点了点头,随即拂袖一挥转身向前一步迈出。 “姬青云”同样转身,向姬青云走去。 两位明明瞧着是一模一样的俊逸男子相视一笑,继而向前一步迈出,两人交错而过。 “姬青云”在姬青云的一侧,身形缓缓消散,直至化作一缕清风围绕在姬青云身旁,旋即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体内。 姬青云眼中精芒闪烁,周身灵力暴涨,灵力境界层层攀升,已经越过了浮屠境九转而至返璞境门前。 姬青云伸出右手,做出单手扣门状,轻扣身前的一片虚无。 随即他朗声大笑,一步跨出,便已是返璞境界。 天地异象,陡然而生。 早些年机缘巧合之下踏入返璞境的墨语长老一脸惊愕的看向青荫福地的那座主峰福地,“当真有一日之内连跨两境的异事!老朽佩服佩服。” “恭贺主上踏入返璞境界!” 阵阵恭喜祝贺声在青荫福地内响彻而来。 福地内的修士见识到了恐怕此生再难看到的波澜惊艳的一番异像。 一道七彩斑斓可达天庭的气象光柱笼罩了整座主峰。 光柱之上有祥云升腾,飞虫鸟兽栩栩如生。 大千万物,皆是烙印在其上。 随即在一座名为“琅铘榜”的通天灵柱之上,前三甲当中有一人的名字悄悄往上移了移。 只是这明明是像滴水入汪洋的偏差移动,便在这浩瀚无垠的洪荒古陆之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一座深渊裂缝当中,罡风鼓动,呼啸作响。即便是淬体境七重楼在其内也会被阴寒的罡风捶打的尸骨无存。 而一头生异角的男子正在其攀岩而上,猛然间他心生感应,抬头望向那层天幕。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深渊巨石之上,那被裂缝中的罡风磨砺了千百年都巍然不动的巨石竟被他一拳轰成了齑粉。 “不愧是姬青云,真的你的!”那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咬牙切齿地朗声笑道。 而一座瑶池圣地当中,一青衫男子席地而坐,思量着面前的棋局,手中棋子犹豫不决。 灵犀所至他轻轻将手中棋子置入棋局内。 这盘放置了百年都没人能够破解开来的玲珑棋局便被他解了开来。 刹那间光华大作,身处其中的他湛然若神明。 他同样心生感应望向头顶的那处天幕,微微笑道:“一日内接连破两境,姬青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青荫福地内。 那名女子见到姬青云的境界已至返璞境后,气势不减反增,掐着腰指着他的说道:“返璞境了不起啊,是不是我刚来你就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姬青云轻咳一声,心里腹诽道,什么叫我给你下马威啊,难道不是你刚来就指着我的鼻子兴师问罪吗? 可是这般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世间女子尤其是心上之人她说是便是是,说不是便不是,万万不能还口的。 姬青云收敛了返璞境的气势,满目柔情的说道:“当初你跟我商议说要找给咱儿子找一个护道人。我不是也答应下来了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沉香交到小歌的手上,若真等到小歌踏上了洪荒古陆,你有没有想过那柄沉香会给他带来多少觊觎。” 女子见他示弱在先语气也缓和下来,说道:“是,自离岛境十多年来你确实是在洪荒古陆上结交了不少的好友,说是那句‘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不足为过,所以见到那柄沉香他们或多或少都会给你几分薄面。”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日仇敌亦不在少数,若是小歌不明白沉香的意义,惹去你仇家的注意,你是不是想让小歌给你这个做父亲的擦屁股?” “你是不是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女子一口气把心中的怨气都倾吐了出来,站在那等待着眼前青荫福地的主人,结发多年的夫君给自己一个答复。 “当初你要替小歌寻个护道人我知道你是担心小歌万一踏上了洪荒古陆没有自保能力,所以我才答应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心疼咱儿子,可是小歌现在已是舞象之年,再过几年就是弱冠之年了。当年我自岛境而出,也是一人单枪匹马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这才在大道之上愈行愈远。” “当年我如此,我希望小歌亦是能够如此,而且我想让他真正的做到《圣人言》当中的那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且岛境之人有望子成龙这一说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姬青云同样希望小歌能够龙出沧海,显露峥嵘。” “而且,将来琅铘榜之上肯定会有姬歌的一席之位。” 姬青云看向眼前女子,平静说道。 那名女子一阵恍惚,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夫君会对儿子给予如此厚望。 当年他们夫妻二人离开岛境,踏上这座洪荒古陆,迈入大千世界伊始,她便被一位云游四方仙风道骨的老人瞧中了道骨天赋,那自称“云柯仙翁”的老人便收她做了关门弟子。 许诺姬青云等到将他的一身本领相授给自己,继承了他一身衣钵后自会让她回来寻他。 而后她与姬青云之间便是十年的相思疾苦。 她也是这几年才闭了死关破了境界才出来寻他。 没想到再见之时他已成了青荫福地的主人,而她则是巫山段云谷的谷主。 没有人会想到,夫妻二人会占据了琅铘榜前十甲的两张席位。 “阿如,我说完了。接下来要打要罚悉听尊便。”姬青云看着眼前恍惚出神的女子,嘴角含笑轻声说道。 被他唤作阿如的女子轻捶了姬青云胸口,便说是被他揽入怀中。 当年在岛境之上他鲜衣怒马睥睨同辈子弟,一身白衣状元郎惹来多少待嫁闺中千金小姐的秋波爱慕。 可他独独在万千女子当中看中了她,市井百姓林家的林清如。 姬邛姬老爷子托人要来了林清如的生辰八字给二人卜了一卦。 泽地萃,八字相合,天赐良缘。 那日姬家张灯结彩红丝高挂,不知道碎了多少女子的玲珑心。 婚后姓林名清如的女子为姬家生下一男一女。 男婴姓姬名歌,女婴姓姬名清灵。 “我常常会想若是当年父亲的卦象显示我们八字不合,你还会不会娶我?”林清如依偎在姬青云怀中,抬头问道。 “会啊,怎么不会。”姬青云眉眼微弯,说不尽的温柔。 百家争锋 第九十八章 巫山段云谷的谷主 看到怀中林清如心情有所好转,他便借势开口说道:“阿如,还有一事我要告诉你。” “说吧。”林清如声音温软地说道。 “我给小歌寻的护道人是温家的那个大小姐温稚骊。”姬青云颇为小心的说道。 果然没出所料,林清如从他的怀中挣脱开来,眉头微皱,脸上有了几丝不悦,倒不是责怪他安排不周,只是对温家那个丫头心有疑惑。 林清如开口狐疑问道:“就是温家的那个小丫头?” 姬青云笑容和煦,嗓音温醇的说道:“除了她还能有谁。虽然阿如当年你在岛境之上已经踏上修行,但出岛境之前你还没有迈入凝神境所以岛境之上的大道禁制你不清楚。” “看管着岛境上大道禁制的正是不断转世轮回砥砺道心这一世恰好是温家的大小姐温稚骊。” 姬青云替她将鬓角的青丝撩拨上去,继而又说道:“当年其实我也不清楚,但出了岛境之后我一直在思理大道脉络,再有一道遣附在小歌身上的一道神识,不过最终能够敲定还是小歌的推测。” “所以说啊小歌这孩子像你,七窍玲珑。”姬青云摩挲着鼻翼,称赞说道。 “得了吧。”林清如白了他一眼,“谁不知道小歌小时候眉目像极了你,这十几年来也不知道惹了多少良家少女的青睐,到时若真像你当年那般成了亲,又不知道会惹多少女子默然垂泪日夜牵挂?” “我可没有啊!”姬青云大声的否认道。 “哦,是吗?那当年王家的小女儿是怎么回事?”林清如嘴角翘起,玩味地问道。 “我可是听说了人家比武招亲你赢了人家以后扬长而去,不仅让王家失了颜面更让人家的小姐心生相思。” 林清如掐了把姬青云腰间的ruan肉,眉眼微弯地说道。 姬青云吃痛轻嘶了一口凉气,慌忙摆手否认道:“都是市井谣传,不可信的不可信的。” “还是说正事吧。”姬青云略微尴尬地说道,若是再让她追究下去恐怕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都要翻出来晾一晾了。 “说来也巧,温家那小丫头的真身是冥海中的骊龙一脉,这才有了我千里借剑沉香的一举动,沉香先天就压制骊龙一支的血脉。” “那温家的姑娘答应了?”林清如轻敛裙摆坐下身来,出声询问道。 姬青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丫头已经心有所属,看上了信家那小子,说起来那有天人之姿芝兰玉树美誉的信庭芝与小歌之间有一场意气之争。” 林清如轻哦一声,纤细柔若无骨的柔夷轻轻抚过身下的紫晶石椅,旋即坚硬若磐石的紫晶石椅出现了道道裂纹。 “这是小歌该有的一场意气之争,你知道我不会插手的。” 姬青云正色看向她,眉眼低垂。 林清如在与他的对视当中败下阵来,轻声叹了口气,“我不是责怪你没有替小歌出头,我只是悔恨自己当年没有留在小歌和清灵身边,也不知道他们兄妹两个在这些年当中吃了多少苦。” 姬青云走上前去伸出手臂将林清如这位巫山段云谷的新任谷主环臂揽入怀中,轻声说道:“阿如你放心,我们一家四口很快就会见面重聚的。” 在修行练气士的天上人眼中,七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若是被巫山段云谷的练气士看到自家谷主这般模样姿态肯定会大惊失色。 林清如一副小女子的姿态依偎在姬青云的怀中,嘴角莞尔一笑,脸上有红晕升起两处。 这位刚继任不久的谷主刚从老谷主手中接过一谷之灵玺后就以雷霆手段斩杀了谷中的两位浮屠境三转的长老。 事后昭告全谷其罪名为私通外敌,意图逼宫。 不但如此,两位长老麾下与此事有牵连干系一众弟子悉数斩首,魂魄以秘法打入天魔井窟受百年煎熬。 其四五十个修士的头颅高挂在巫山段云谷外。 出乎众人意料,一向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老谷主对此并没有异议,依旧每日焚香煮茶,乐得自在。 继而一些所有小心思之人便明白了过来,这座巫山段云谷当真是改朝换代了。 一女子当主以这般雷霆手段震慑住众人,大势所趋,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岛境之上。 姬家。 距离五家临帖已经过去了数日之久,姬家人对那日姬青云出现之事闭口不提,即便府中下人无意提及到了姬青云三字也立刻意识到而后沉默不语。 尤其是在小主姬歌面前,更不准提及当日姬青云出现之事。 这是在姬歌还“昏迷不醒”之时姬邛姬老爷子亲自吩咐下来的。 而自从姬歌清醒过来后,像是极为配合老爷子般一直埋头在厢房当中,不曾露过一面。 即便是青柳红酥两位贴身的丫鬟都没见过公子一面。 虽然姬老爷子明令禁止不准府中下人提及到那日姬青云姬大少爷出现,但那也只是姬府当中。 岛境之上市井之间这几日却是将那日之事传来了来。 更是有说书人将那日之事排编成评书,惊堂木一拍,酒馆茶楼当中座无虚位,人头攒动,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只不过亲眼所见只在少数,当日姬府门前围观的人群在大战一开始就被几大家主的灵压震晕跌倒不省人事,所以除去姬青云施展了天地失色这一通天术法之外,亲眼所见这场大战伊始直至落幕的市井百姓也只有那老者一人。 所以一向无人问津的老者家里有客人接踵而至,都是好奇者前来询问当日之事。 老者乐此不疲地将当日姬青云现身在信流平手下救下姬歌,并在拂袖弹指间将其重创一事详细道来。 还有人看到酒楼茶馆当中的说书先生特意来老人这里“取经”。 那日岛境之上的百姓皆是看到有通天灵柱接天壤地,有金色巨人拔地而起睥睨众生,有百丈异象吼啸声震彻云霄。 更有死而复生的姬家长子姬青云声若雷霆在天穹之下如雷霆炸响。 而后,岛境上之人便真的相信了有仙人神祗高座云端俯瞰芸芸众生。 人间百姓不禁喟叹一声,“原来举头三尺有神明所言非虚。” 也就是在那日之后,市井当中传开了十座名门望族是修仙之地,若能进入任何一家,都有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之后岛境之上更是掀起了一股将自家子弟送往十座名门望族当中的热潮。 如此一来岛境之上最为吃香的便是名门望族当中的招人管事,大把的钱财收入囊中,整日笑得合不拢嘴,就差对姬家死而复生的那位感恩戴德了。 姬府的流祥暖榭当中。 姬重如正襟危坐,对面是一脸祥和的姬邛姬老爷子。 姬重如的伤势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经过此次大战之后他的灵海又开拓了几分,灵海当中灵力滚滚,虽然还是因为大道禁制破不开凝神境那道壁障踏入传说当中的化婴境,可也比之以往更加向精进了一步。 老人口中常常念叨着因祸得福大抵便是如此。 “义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歌身上有兄长的一道神识?”姬重如给姬邛倒了一杯茶后,才沉声开口询问道。 姬邛挥了挥手屏退了在一旁服侍的下人,抿了口火候正好的茶水后,才悠悠开口说道:“之前青云离岛之前确实有告诉过我,若是小歌执意要独自面对一件事后,就不要让我插手了。当年我还不是很理解青云的意思,不过自从信家下了临帖,而此事说到底终归是小歌引起来的,所以我便有了一丝丝眉目。” “我想青云当年他也该是告诉过你的。”姬邛放下杯盏,看向姬重如,开口道。 “至于他是否在小歌身上留下的神识,说真的,我这做父亲真不知道。” 姬重如沉吟思索片刻,右手摩挲转动着杯盏,说道:“义父,小歌在厢房当中已经有五六日不曾迈出半步,会不会有事?” “虽然义父您已经吩咐下去不让府中下人提及当日兄长出现之事,但俗话说堵不如疏,这件事情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听说此事在外边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说书先生开始了评书,那是万人空巷场场爆满的热闹景象。” 姬邛听闻捋了捋胡须,“我听说了。放心,以小歌的心性不会出什么事的。” “总不至于是为了没能拦住信流平而懊恼悔恨吧?”姬邛捋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还有一件事,过会你去问问府上的管事,最近有没有赚的盆盈钵满?”姬邛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我看你这个老小子以后怎么好意思来我这讨酒喝。 “这倒不必。我看到近日府上确实多了许多生面孔,看我的眼神也是说不出来的怪异。不过都是面相憨善之人,想必陈老管家在这方面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姬重如看着桌前的义父,笑了笑。 “此事过后小歌也应该踏上灵力修行的道路了。”姬邛站起身来,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对着姬重如说道。 姬重如闻言点了点头,接下来便是试金榜的武比,按照祖制武比拔得头筹者便是下一任的族长。 当年只是因为兄长要离开此方天地所以族长才由温琼担任。 “我想小歌应该知道试金榜武比的重要性。” “若是他不能够踏上灵力修行,开启出灵海,恐怕试金榜的前五甲他都难以挤进去啊。”姬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 姬老爷子之前就有跟姬重如说过,姬歌这一辈比之姬青云那一辈的收成还要好。 当年是姬青云是一枝独秀,各大家族子弟望尘莫及。而今姬歌这一辈却有信家玉树天人之姿,柳家的擎天与之各分江山半壁,还有赵家赵明庭那个一骑绝尘的小妖孽,沈清秋因为当年没有参加试金榜的武比所以这届也理应参加。 若姬歌真的打算只凭借淬体一重楼境界,还有一副金枝体魄的话,恐怕真的会止步前五甲。 到时还谈什么族长之位的争夺? “虽然我从来没有对小歌失望过,但是踏上灵力修行伊始总归不是那么顺风顺水,有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始终没能够开启出自身灵海最终泯为众人矣。” 姬邛拢着衣袖看向远处的水面,神色恍惚眼神当中竟有些忧虑。 姬重如没有说话,茶盏收拾妥当后起身退出了房间,悄悄带上了房门。 老人年纪大了总归是担忧子孙之事,可以理解的。 他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姬歌失望过。 玉钩栏门前如此,姬府门前如此,现在在义父的厢房门前亦是如此。 与此同时,沉寂的五六日之久的姬歌的房间当中终于有了声响。 他神情有些憔悴,像是几日几夜没有闭合过眼,双眼当中尽是血气。 但他的一双眼睛确实烨烨生辉,精芒闪烁。 他轻轻走到厢房房门前,伸出手臂缓缓一拉,天地骤然清朗,随即他一步迈了出来。 百家争锋 第九十九章 云端上的万一 姬重如猛然抬头向后院方向望去,脸上流露出一丝讶异之色,随即身形一掠,在原地留下重重白影,朝后院那边闪身而去。 姬府的后院上空有紫金之色的云海翻腾,紫气东来之瑞祥征兆。 姬歌抬头极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自喉间发出一道沉吟之声。 他看向一直等候在厢房外的红酥青柳二人,微微一笑,笑容和煦温暖。 他嗓音温醇地说道:“抱歉了,一直让你们姐妹两个替我担心受怕。” 现在已是深秋萧瑟之际,虽然说不上寒风刺骨但也带着几丝寒意了。 两人因为一直等候在公子屋外寸步不离俏脸被冻的通红。 青柳看到公子平安无事后偷偷抹了抹眼角,破涕而笑说道:“公子,奴婢这就给你端些饭菜过来。” 姬歌点点头,“那就有劳青柳姐姐了。” 青柳轻嗯一声,正欲转身离去,听到姬歌的声音在身后,“青柳姐你记得多穿的衣服,虽然女子不穿衣服好看些但还是身子骨重要,莫不要冻坏了身子。” 青柳听到后原本便冻得通红的的脸颊更是一阵绯红,一路碎步朝厨房那边跑去。 姬歌摸了摸鼻翼,轻咳一声尴尬的笑了笑。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红酥轻啐了一声,“少年你这轻佻的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改?改了还是你家少爷吗?”姬歌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朝廊坊那边走去。 红酥没有注意到,因为的姬歌的身动,笼罩在姬府上空的那团紫金色的云海也随之翻腾涌动。 红酥亦步亦趋地跟在姬歌的身后。 “公子,其实那日。”红酥看着姬歌的背影,轻轻开口说道。 “嘘。”姬歌的食指放在红酥的朱唇之上,小声说道。 “既然老爷子已经吩咐下来了,所以你就不要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来告诉我了。”姬歌倾身附在她的耳边,开口说道。 红酥感觉到耳边一阵痒,如清风徐来拂过湖面,引起阵阵涟漪。 她可能不知道,此时她的脸颊比之前青柳的更加绯红,如庭院中的三月桃花,娇艳欲滴。 姬歌说完冲着红酥眨了眨眼,嘴角翘起。 红酥心意神会,原来自家公子是什么都知道的。 就在红酥心思云游之间,一道白衣突兀地出现在了姬歌的身后。 红酥赶紧躬身行了一个万福礼,“见过二爷。” 姬歌闻言转身不紧不慢地作了一揖,说道:“见过重如叔。” 姬重如轻嗯一声,拍着姬歌的肩膀说道:“身体好点了吗?” 说实话当日他已经做好了战死在姬家门前的准备,可出乎自己意料的是最后竟然是姬歌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个小子,总能带给自己一些意外。 “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姬歌抿了抿嘴唇,恭敬地回复道。 对于当日信家及另外四家是如何退去的,叔侄二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及。 姬歌没有问,姬重如也没有说。 答案都在叔侄二人的心中。 “红酥,你先下去,我有一些事要跟小歌聊聊。”姬重如看向姬歌身后的侍女红酥,嗓音温醇地说道。 “是,二爷。”红酥欠了欠身,缓缓退下。 叔侄二人之间的谈话可能会涉及到姬家的一些辛秘,无论自己如何与少爷关系再怎样,做下人的都要记住万万不可恃宠而骄。 主仆有距,尊卑有别。 这八个字在哪家大门大户都不可逾越,更不要说在名门望族当中的姬家。 玲珑剔透心思缜密的红酥怎么会不知晓。 看到红酥退了下去,姬重如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姬歌缓缓开口说道:“姬府上空的那片紫金色云海是怎么回事?” 姬重如察觉到那片紫金色云海总是笼罩在姬府的上空,无论是他怎样施展灵力都不能将其打散。 而且当他离近了姬歌才真正察觉到,那片紫金色的云海不是笼罩在姬府的上空,准确来说是笼罩在姬歌的身上。 紫金色云海随着姬歌的一举一动翻滚升腾。 姬歌有些尴尬地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二叔察觉到了。” 姬重如扯了扯嘴,这么一片大的异像云海,就是自己想不看到都难。 姬重如看到姬歌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前,继而便听到他抬头大声喊道:“万一,下来吧。” 旋即姬重如仰头极目远望而去,他看到云海翻腾不已,目光透过云海看到云海之上有一人形正在缓缓凝聚。 那座云海的紫金之色愈来愈黯淡,最终化作寻常的雪白云海随风飘荡而去。 被姬歌称呼万一的那道人形缓缓从空中飘落,最终落在了姬歌的肩膀之上,落在了姬重如的眸底当中。 姬重如指着姬歌肩膀上的小人,讶异地说道:“你竟然又重新将武运小人汇聚而成?” 姬歌撇头弹了下肩头万一的小额头,“没错。” “之前将万一打散让他融入到了这片天地当中也只不过是对信流平他们使了个障眼法而已,他们懂个屁的武道气运,万一之前已经认主,给他们了他们就能抓住吗?” “你说是不是,万一?”姬歌撇头笑了笑。 肩头上的万一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语一般,点了点头。 “这些天我足不出户就是把已经融入天地当中的万一的身形给拼凑出来,二叔你是不知道为了它我耗费了多少心神。” 姬歌看着姬重如,抱怨说道。 “不过现在他们可就没话说了吧。万一是我从天地当中汲取拼凑出来的,又不是用的他们庙邸当中的武道气运,我看信家他们还能拿我怎样!”姬歌双手攥拳,厉声说道。 “二叔,请你看场好戏。”姬歌姬歌打了个响指,有些轻佻地笑道。 姬重如狐疑地看向姬歌,有些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旋即他便是看到了人生当中第二次波澜壮阔的异像。 第一次是在玉钩栏门前。 天穹之上有一道紫金色丝线缓缓划过,横贯千里之外。 紧接着磅礴浓郁到极致的武道气运如同九天星河一般从天穹之上倾泻而下。 天地之间被一道紫金色瀑布一分为二。 武运自天而下,横贯八方,姬歌笼罩在其中,峥嵘显露。 百家争锋 第一百章 有人承了姬歌的情 在玉钩栏门前的那次姬重如只是能够隐约的感觉的到,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朦胧不真切。 可这次他切切实实的看到有一道紫金色的武运瀑布自天穹而上倾泻而下,竖分天地。 不但是姬青云看到,但凡岛境之上已经迈入大道修行无论是练气还是淬体之人,抬头皆是看到了这一壮阔惊澜的天地祥瑞之异象。 其中犹以淬体武夫感触颇深,毕竟是与自己破境登楼息息相关的武道气运。 柳家正在练拳走桩的周清原有所感应,察觉到淬体二重楼的门户有所松动,猛然间开头抬头举目望去,看到那番让天地轰鸣不已的异象以后心头一震。 在确认是姬家的方位无误后,他才缓缓放心下来。 之前听家主回来说因为信家的登门临帖迫使的姬歌将凝聚出身形的武运小人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但他这个淬体二重楼的门外汉可以感觉的到,那些浓郁到极致的武道气运并没有如同各大家主所想的那般回归到各家的武运庙邸当中。 而且在这天地之间聚而不散,像是在苦苦等待着谁一般。 他原本还很好奇,是谁能够得到这浩瀚武运的青睐,没想到最终还是“运落姬家”了。 “有没有感到些许失望?”一道略带“幸灾乐祸”的声音打断了正在神游天外的周清原。 周清原赶忙回过神来,看到来人的面容后恭敬地作揖行礼道:“周清原见过家主。” “免了免了。”柳沧海摆了摆手,“这又没有外人,咱哥俩就不要来这些虚的东西。” 周清原讪讪一笑,继而抬头看向那仍然聚而不散的祥瑞气象,抿了抿嘴,说道:“说不失望都是假的,毕竟是这无主之物人人都想得而用之。不瞒家主说,自从察觉知晓了那武运的存在后,我是卯足了劲去争夺它。” “不但我如此,我相信古家的古寒枝大概亦是如此。” 柳沧海重重地拍了拍周清原的肩膀,笑着说道:“这是实在话,我乐意听。” “可今日看到这番异像后心里确实不是滋味,没成想我这个岁数的人了竟还有一丝丝失落,说出来是让家主笑话了。” 周清原低下头叹了口气,脚尖碾着地面,故作轻松的说道。 姬家后院的廊坊当中。 姬重如看到姬歌刚才拂袖一挥将一条两三丈宽的武道气运从气运瀑布当中摘了出去。 被摘出去的武道气运化作一条紫金云龙盘旋在空中。 姬歌探出手臂,最终指向了柳家的方向,对着空中盘桓不去的云龙,轻声喝道:“去吧。” 柳府。 柳沧海猛然间轻踹了他一脚,指着柳府上空处的那条紫金云龙,“你要是再这般娘们姿态,我就让姬歌把这份武道气运给收回去了。” 原本意气有些消泄的周清原闻言猛然抬头,果真看到一条紫金云龙盘桓横亘在柳府的上空迟迟不肯离去。 “人家姬小子都送到家门口了你还不快收着!”柳沧海又踹了他一脸,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 周清原醒悟过来,旋即一身的拳意如同长江大渎绵延不断倾泻而出。 随即他摆出一个拳架,一脸正色地对着柳府上空的的紫金云龙徐徐招手。 那条紫金云龙轻吟一声,旋即便龙身搅动着风云朝周清原俯冲而下。 柳沧海看到这番景象后即便他这个见过太多大风大浪的柳家家主也禁不住喟叹一声。 “姬歌这小子倒是卖给我柳家好大的一个人情。” 在这岛境之上,一个凤毛麟角的淬体二重楼的武夫可远远比一个聚魄境的练气士要炙手可热的多。 十座名门望族当中也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聚魄易得,二楼难求”。 那条紫金云龙俯冲而下,声势浩大但却是悄无声息的落在周清原身上,随即化作一团云雾之气笼罩围绕在其周身。 周清原心意神会,猛吸一口气,如鲸吸一半般将那团紫金云雾吸入体内。 他一声低喝,在一处莫名的楼层当中,身处二重楼门外的周清原浑身紫金武运缠绕,旋即他便自信满满的朝那扇古朴的楼门递出一拳。 势如破竹,万夫不当。 紧闭着的楼门轰然而开,周清原衣衫鼓动猎猎作响。 继而他一步踏入其内,身形湮没在光影当中。 周清原猛然睁开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眸中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成了?”听闻动静后闪身赶来的柳擎天站在父亲柳沧海身旁,目光灼灼地问道。 “若是送上门来的福缘再抓不住,那他也就应当止步于此了。”柳沧海轻笑一声,指着周清原说道。 “那就是成了。”柳擎天闻言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 “出息。”柳沧海见此笑骂了他一句。 “不过从今日起我柳家就要添一名淬体二重楼的武夫了。”不过柳沧海负手而立,笑的合不拢嘴。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淬体二重楼的武夫啊,古家古人醉知晓后肯定会气炸了吧。 一想到古人醉那副吃瘪的模样,他的心情就大好。 周清原收敛倾泻而出的拳意,矫正身姿转身看向身后的柳家父子,拱手抱拳说道:“让家主和公子费心劳神了。” “恭喜周叔早那古寒枝一步登上二楼。”柳擎天拱手说道。 “这次确实是承了姬家那小子的情,日后免不了要亲自上门去登门拜谢一番的。”周清原闻此微微一笑,显得显得极为从容般说道。 “怎么?其中还有隐情?干嘛藏着掖着地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柳沧海从周清原的话语当中听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之情,他随即出声询问道。 “回禀家主,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那条紫金云龙不到助我登上了二重楼的境界,更是一举夺得了二重楼当中的铜皮体魄,也算是了了我多年来的心愿。”周清原恭敬说道,只是不再刻意压制内心的欣喜,眉头舒展,嘴角含笑。 “而且,我想此时古寒枝也已经感知到了,恐怕他现在恶心的也是不行。” “哈哈,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人欢喜有人忧’。”柳沧海听到周清原得到了二楼当中的铜皮体魄,朗声大笑道。 不光被自己“捷足先登”,还错失了铜皮体魄。 这下柳家与古家的之间的武夫之争当中古家可算是输得一塌糊涂了。 姬家后院的廊坊下。 “你送给了周清原这般大的机缘等于变相地送给了柳家一份大礼,我估摸着柳沧海这家伙现在一定乐地合不拢嘴。” 姬重如双手负后,看到柳家上空的那条云龙俯冲而下,自是明白了周清原已经明白了过来,鲸吸了紫金云龙。 若是没有猜错,恐怕此时周清原比之古寒枝已经捷足先登上二楼了。 “柳叔一直把清灵当做亲生闺女,我们姬家有难他也不计代价出手援助,只是一份淬体二重楼的机缘而已,送就送了。” “而且这只是我一个做晚辈的送给长辈的一些回礼他古人醉又能够说些什么。” 自天穹之上倾泻而下的武道气运已经差不多落尽,现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缕自空中飘落,不过都是被万一团成团子塞入了口中。 “你送给柳家就送了,怎么还这般大张旗鼓,这般动作落在古寒枝眼中,我怕他会有什么想法。” “二叔是不是担心我这般厚此薄彼会引起古寒枝的不满?”姬歌嗤笑一声,看向姬重如狐疑问道。 “嗯。”姬重如闻言点了点头,“当日在福清楼当中你与古疏桐的谋划虽然不至于全都落在他耳中,可事后他总能够才到一二,而且万一古疏桐将这件事全盘告诉了他,那是不是就表示他古寒枝就是我们自己人了?若真的是他与古疏桐一起,那小歌你这般做法很容易引起他的不满。” “二叔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是我考虑的不周,那要不我便将剩下的这些许武道气运捏转能珠送给他古寒枝?”姬歌眨了眨眼,平静地说道。 姬重如见此弹了姬歌的额头一下,“你可以啊,现在都敢拿你二叔我打趣了。” “说说吧,你这边是什么意思?”姬重如看着姬歌,他想知道自己是哪一方面没有考虑周全,让自己的侄子这般打趣。 姬歌摸着一片通红的额头,咧了咧嘴,“二叔你真打啊。” 姬重如白了他一眼,不在言语。 “其实二叔你想的一点都不差,古府的脉络二叔你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只不多独独漏了一点。” “什么?” “人心。”姬歌伸出手指,轻轻在袖袍上写下这二字。 姬重如看向他袖袍上的这两个字迹,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是,当日我与古疏桐在福清楼中的谈话后来加入其中的古寒枝估摸着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而且在我看来更大的可能是刚才二叔你所说的那般古疏桐将这件事已经跟古寒枝坦白。” “因为古疏桐在古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心腹,所以他必须要借住古寒枝的力量。” “所以与其说当初我拉拢古疏桐还不如说我是向古寒枝抛出了橄榄枝。” “这一点,我想古寒枝还没有明白过来。” “不过今日这件事之后,想必古寒枝已经明白过来了。接下来他肯定会有所动作向我表示。” “反正古疏桐姓古,古寒枝也姓古,谁来坐古家家主这个位置二叔你说有什么区别吗?” 姬歌弹了下肩头的万一一下,看向姬重如与神色自若地说道。 “可小歌你之前不是还说要让李乐府帮助古疏桐夺得古家家主之位,在借由古家的声望力量兴复李家。”姬重如此时确实想不透姬歌现在在想些什么。 “对啊,我是说过要帮助乐府兴复李家,可那日我与乐府去了趟燕昶山拜祭过李叔叔以后就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那日古疏桐当真很让我失望。所以除了古家的嫡系子弟,谁来坐古家家主之位我姬歌都答应。” “对了二叔,此事了结之后接下来我就要正式踏上灵力修行了。总不能被信庭芝拉下太多不是。明天,明天就想尝试一下开辟灵海。” “准备好了吗?”姬重如正色问道:“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还是再等等,义父那边我去说。” “别了,我总不能老让二叔你在爷爷那边当个恶人不是。再说修行一事哪有什么万全之策,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完姬歌便转身朝厢房走了而去,背对着姬重如摆了摆手,“二叔,明天等我的好消息。” 百家争锋 上架感言 小的时候脑子当中都是一些光怪陆离天马行空的故事。长大后有了时间有了能力就有了将他们付诸笔下的想法。 这个故事有些长。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如此,便极好了。 《道听》百家争锋 上架感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一章 有人买了姬歌的账 姬重如负手看向远去的姬歌,神色复杂。他不想看到如此短短几天时间就迅速成长起来的姬歌。 说实话现在的小歌有些让他这个做叔叔的陌生。 刚才他的果断狠绝完全就没有将古家三父子的性命放在眼中。 刚才小歌问出那番“都是古姓之人,谁来坐这个古家家主之位又有何区别”之时他这个当叔叔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这些年他主掌着姬家,事必躬亲,就是不想让姬清灵担忧太多,能够让她如同其他名门世家子弟那般,可姬清灵还是要比那些个大家闺秀们要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多的多。 就像前些天兄长现身,全府山下都隐瞒这小歌,独独她不应该隐瞒,但她却是连小歌的一次房门都没有敲过。 这样的姬清灵,落在他这个叔叔眼中有些懂事的让人心疼。 现在姬歌出楼,他同样不想让姬歌背负太多,最起码是等到他行了弱冠之礼,结成了一桩良缘以后,再由他接过姬家的这帜大旗。 可义父那边不答应,小歌这边似乎也不想等了。 今日这种敲山震虎的手段,他自问当年同姬歌这般年岁时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既然你想做那便做吧,万事还有我这个做叔叔的给你担着。” 又重新换上一袭白衣的姬重如独自一人站在廊坊当下,神色缓和,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古家。 “寒枝大人,家主要你去前厅大堂一叙。”一名古府中的下人在古寒枝的厢房外小声的启禀说道。 “嗯。知道了。”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厢房内才传出一道声响。 “家主说要您尽快赶过去,莫要误了大事。”听到了答复声,下人在门外继续说道。 厢房门被人轰然一声打了开来,一脸铁青脸含愠色的古寒枝站在门槛处,看着那名府中下人,一言不发。 随即他一步迈出厢房,拂袖一挥朝前厅大堂走去。 下人见他走远才敢小声的嘀咕抱怨道:“不就是仗着前些年在家主那得了恩宠有幸被赐名为古姓,得到了古家的不计其数的天材药宝后才跻身登上了淬体一重楼,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是个二重楼的门外汉。” “哪比得上的柳家的那位周清原,就在刚才人家已经是捷足先登上了二重楼,现在人家才是货真价实的淬体二重楼的武夫,所谓这一步慢步步慢,你古寒枝啊,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喽。” 以柳家的消息手段,前脚周清原破境登楼,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这消息就已经散布全岛境的士族豪门。 没有人会质疑出自柳家消息的准确性,因为柳家有连城行这块金字招牌。 那名下人小厮的话自然是一字不差地落在了古寒枝的耳中。 古寒枝没有转身对他大打出手,当然即便以他现在的地位出手将其打杀古人醉也不会说什么。 他只是拳头紧攥,额头之上青筋暴起。 是不是这名下人奴仆的想法也表示着整个古家的想法? 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一条丧家之犬? “姬歌。”古寒枝皱着眉头念叨着。 随即咬牙切齿,眉头紧皱。 之前在房中他自然是看到了姬府方向的那番天地祥瑞异像,紫气东来,垂落而下。 随即他心声感应自武夫的心神看到了一条紫金云龙自姬府飞出,继而盘旋横亘在了柳家的上空。 然后他看到了相较于姬家那边来说较为微小的异像,但自云龙消失不见后,冥冥当中他便感觉到有人推开了二重楼的楼门,一步踏入了其中。 所以小厮在门外等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等到他的一句答复。 “姬歌,你为何愿意帮周清原一把都不愿帮我一次?” 古寒枝脸色阴沉地喃喃自语说道。 以他那日在福清楼中对姬歌的了解,他必然知道了自己会辅佐古疏桐,那自己怎么也算是半个姬家人了。 可他今日还是这般如此作为,还是当着自己的面,他姬歌究竟意欲何为? 难不成他是想?古寒枝眼眸当中寒芒一闪,他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随即即便他一个淬体二重楼的门外汉见识过如此多的豪门内的人心鬼蜮阴谋阳计都有些胆颤心寒。 那个白衣少年人怎么有如此算计。 思绪云游之间他已经来到了前厅大堂。 跨过门槛迈入堂内,他看到古家的家主古人醉高坐在大堂之上。 身下左侧是古家长子古缺月,而至于古疏桐,则是坐在了古缺月往下的位置。 “古寒枝,见过家主。”古寒枝瞥了眼正襟危坐的古疏桐,躬身行礼说道。 “嗯。”古人醉点了点头,但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今日姬府内的天地异像你可看到了?”古人醉摩挲着身下座椅的椅子把手,平静地说道。 “父亲,古寒枝身为一介武夫,想必看的比我们是真切多得多的。”没等到古寒枝说话,古缺月却先开口说道。 古寒枝躬身抬头说道:“大公子说的是,小人确实看的真切。而且小人还知道此番异像定是姬歌的手段所为。” “若是小人没有猜错,那姬歌应该是重新将散出去的武运聚拢而来。”所以才有了这番紫气东来星河垂落的异像。” 古缺月皱了皱眉头,古寒枝的此番话挑不出丁点毛病,可确实是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眼神阴翳的看着古寒枝,冷哼一声。 “寒枝,你是不是想说当日我们这五家登门临帖于姬家今日看来就成了一场笑话?” 古人醉食指轻敲座椅把手,悠悠俯身前倾,悠悠开口问道。 “小人不敢。”古寒枝被古人醉这般一问,看着他,说道。 “那你又知不知道此番叫你前来所为何事?”古人醉随即双眼微眯,笑着出口问道。 “让柳家的周清原捷足先登二楼,小人罪该万死。” 古寒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叩在大堂地板青玉石之上。 “与柳家之间的二重楼武夫的意气之争输了也就输了,我古人醉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古人醉看着大堂下这些年来悉心栽培如今不断磕头叩首的古寒枝,笑着说道。 “昨日珠玑将一封密信递到了我的书桌旁,你猜猜书信人是谁?” 古人醉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向古寒枝,厉声询问道。 “小人不知,还请家主明示。”古寒枝低头说道。 “巧了,这写信之人正是姬家的小主姬歌。”古人醉将那封拼死了数名珠玑精锐才拦截下来的书信从怀中取出,随手扔在了古寒枝的面前。 古寒枝微微抬头瞥了眼那封沾染着血迹的书信,随即又低下头去。 “你再猜一猜姬歌是写给谁的。” 古府大堂悄然无声,银针落地可闻般的寂静。 一股极为压抑令人窒息之感弥漫在前厅大堂之上。 古疏桐看向脸色阴沉出水的父亲,如坐针毡,心里忐忑惶恐。 他与古寒枝在某件事之上可以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真被父亲在那件事之上捉到了尾巴,恐怕以后古家就只有一位公子了。 “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话果然没错。”古人醉嗤笑一声,看向古寒枝。 古人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随即他猛然看向了古疏桐,大声喝道:“逆子,还不跪下!” 古疏桐背脊一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知父亲为何如此动怒?”古疏桐浑身颤颤栗栗,牙关直打哆嗦,他袖中的双拳紧攥,指甲深陷入掌心而不知。 “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服你哥哥,所以在家中你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我平时里也就当做没看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你们兄弟两个互为磨刀石这也算是我有意无意的安排打算。” “可以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联合外人来争夺你哥哥的家主的位置,哪怕是信庭芝都不能插手我古家的家事,你竟敢做下与姬歌私下密谋弑兄杀父的逆天勾当。” 古人醉一脚踢出,便隔空将跪倒在地的古疏桐踹飞了出去。 “父亲!孩儿没有!”古疏桐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口鲜血,满嘴猩红地说道。 “这封密信之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当我是瞎子不成!”古人醉袖袍一挥,将古疏桐扇飞了出去。 “父亲,这都是他姬歌用来挑拨我父子关系的诡计,父亲万万不可上当受骗啊!” “父亲,您宁愿相信这姬歌书信的片面之词,难道也不愿意相信孩儿不成?”古疏桐脸上满是血污,踉跄跪倒在地,向古人醉跪爬而去。 “相信。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古人醉眼神阴翳,双拳紧攥。 “古寒枝,你告诉我当日姬歌出楼后在福清楼与古疏桐见面后都聊了些什么!” 古人醉看着仍出口狡辩的古疏桐,厉声说道。 “回禀家主,当日二公子与姬歌见面后,姬歌允诺二公子会帮助他坐上古家家主之位,事成以后二公子则是要带着古家站在姬歌那边。”古寒枝叩首在地,“如实”禀告说道。 “好。真的是好一句知子莫若父!”古人醉瞪着眼睛咬牙切齿说道。 古人醉掌中灵力缓缓凝聚,凝神境的灵压在大堂之上散布开来。 “父亲,不可以。”古缺月出声阻拦道。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更何况是堂堂古家家主。 若是父亲今日出手击杀了古疏桐,那势必会落下个杀子的名头,到时府中的奴仆下人会怎样想?岛境之上的人又会怎样想? 届时恐怕古家就会身陷其中,变成众矢之的。 古人醉闻言掌中的灵力光团砰然而散,他负手而立,缓缓开口说道:“也罢。毕竟是我古人醉的骨肉。” 古疏桐闻言心中一喜,旋即便听到一句声响如同轰鸣雷声在耳边炸响。 “即日起罢除古疏桐古家嫡系子弟的身份,驱逐出古家家门。届时生死自负,与我无关。” 旋即古人醉便转身大步离开大堂,不再看他一眼,古缺月紧随其上,离开了大堂。 古疏桐跪倒在那,目光呆滞,面无表情。随即他仰头大笑,“你这事做的还是真地道的很啊姬歌。” 古寒枝抬起头来,看向有些癫狂的也不是古家二公子的古疏桐,竟然感到有些凄凉。 疏桐压缺月,不过也是一句玩笑话罢了,是不是,姬歌?古寒枝腹诽说道。 旋即他又是背脊一凉,终于是明白了什么,一脸惊愕的神色,透过大堂的户牗,看向姬府那边。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二章 古家变了天 姬府。 姬歌的厢房内。 于走廊当中回来的姬歌坐在座椅之上,手里捏着一颗黑子,看向桌前的棋盘,迟迟不肯落子。 这些天中他确实没有出过房门,但并不表示有些事他没有做。 送往古家的那封书信确实是出自他手,署名也是姬歌二字,没有丝毫的想要遮掩什么。 昨晚他以武夫的凝音成线找来了在后院马厩当中的王子归。 拜托他将早已写好的一封书信送往古家古疏桐手中。 临行前还有王子归问还有什么要嘱咐的时候姬歌说了句让他讶异不已的话:“王师傅你行事一定要小心,但一定要露出点蛛丝马迹让古家的珠玑有迹可寻,最后装作稍不小心让这封信落在珠玑手中即可。” “还请一定要做到假戏真做。”姬歌打开窗户前再次叮嘱补充说道。 王子归点了点头,小歌要做什么他心里大概清楚了。 王子归摸了摸怀里的书信,古家的小子,你要倒大霉喽。 旋即他的身形悄无声息的落在夜色当中,继而消匿在浓浓的黑夜当中。 那夜他在靠近古府是故意卖了个破晓弄出了声响引起了古府周围珠玑的警觉。 最后他装作卖力的模样“浴血奋战”斩杀了两三名珠玑精锐后“一不小心”丢落密信扬长而去。 事后他还故意留下蛛丝马迹让几名珠玑一直追到姬府后门。 是小歌说的嘛,做戏要做全套。 所以第二日就有了古家大堂之上的那一幕。 “小歌。”王子归敲了敲门,在门外喊道。 “王师傅,进来吧。”小歌放下黑子,起身说道。 王子归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端起桌上的一盏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开口说道:“古家传来的消息,古疏桐被古人醉那家伙驱逐出了古家。” “这件事情现在在岛境之上传的沸沸扬扬。” 王子归放下杯盏,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市井还有流言蜚语说是古人醉发现了古疏桐并非自己的亲生骨肉,所以才将其驱逐出了古家。” “这下,古人醉算是丢尽了那张老脸了。” “没想到他竟然能忍住没当场杀了古疏桐,看来还是我那封信的火候不够,就应该用词措句再‘严谨’一些的。” 姬歌听闻王子归打探来的消息后,摩挲着下巴,笑着说道。 随即姬歌看向站在那的王子归,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说道:“姬歌见过王伯父。” 父亲喊他一声大哥,自己怎么都应该喊他一声伯父的。 王子归见到姬歌突如其来的一拜有些难为情。 自己是一个粗人,说的难听点就是一个喂马赶车的下人,最多是与姬青云之间有兄弟之情,可担不得眼前的这个读书人的一拜。 随即他同样还了一礼。 “伯父,是我理应如此。”姬歌讪讪一笑,说道。 “少爷你的理是你的理,我的理归是我的理,不冲突不冲突的。”王子归嘿嘿一笑,全然没有了之前在燕昶山上的盛气凌人,在与姬邛姬老爷子据理力争时的模样。 此时的他在姬歌面前只不过是个在姬家后院马厩喂马喂了十几年的一个赶车马夫。 仅此而已。 “对了,少爷。”王子归一步挪至旁边,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古人醉会将古疏桐逐出古家?” 姬歌搬出张座椅,示意他坐下说话。 等到王子归落座以后,姬歌也坐了下来,终究是拾起那颗黑子落入了棋盘当中。 “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怎么会早就料到如此的结果。”姬歌拿捏起一颗黑子,调侃道。 “我故意让王...师傅将那封交到珠玑手中,经过层层传递那封书信最终就会出现在古人醉的书案桌上。” “届时,看过了这封书信后的古人醉会是个什么表情我也猜不出,只不过不是眉开眼笑就是了。” 姬歌又轻轻落下一黑子,“王师傅,要不要来一局?” “少爷,老奴我只是一个粗人,下不来这种文质雅兴的东西。” 王子归闻言连连摆手说道。 姬歌拾起一颗颗黑子放回棋盒内,“那我也不下了。” 古家。 在古家的一处邻水亭榭内,站着一脸寒意离开大堂的古人醉与古缺月。 两父子并肩站在水榭内,久久不言。 “父亲,这般做是不是正好中了姬歌的下怀?”最终还是古缺月出声开口问道。 “姬青云当真地生了个好儿子啊。”古人醉如同最终妥协般叹了口气,“你以为姬歌这次使得是阴谋诡计?是他故意算计我古人醉亦或是疏桐?” “难道不是吗?”古缺月一脸惊讶问道。 古人醉摇了摇头,道:“姬歌的那封信几经转手送到了我的桌案旁并让我看到,就是告诉我你家出了个叛徒,你这当爹的该怎么办?” “他这是在逼我做出抉择,这从头到尾都是他姬歌彻彻底底的阳谋。” “那父亲大可以对比置之不理。”古缺月出口说道。 虽然平日里他同样不看好自己的这个弟弟,但怎么说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血浓于水这是怎么也分不开的。 “若是古寒枝一口否认当日在姬歌与疏桐在福清楼的约谈我倒可以对那封书信置之不理,可在大堂之上古寒枝已经全部如实招了。” “那古寒枝?”古缺月皱了皱眉头,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希望是我看错了吧。”古人醉又叹了口气,悠悠开口说道。 “那父亲为何又执意还要将疏桐驱逐出家门?”古缺月问道。 “若是我不这般做,你觉得这件事若是落在了信家耳中会怎样?以信庭芝的性子他会不会出手将你弟弟置于死地,我能护得了他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一辈子吗?” 古缺月闻言猛然想到了当日在崆阗阁中信庭芝对徐清川有意无意的敲打,后脊一凉。 “所以只有疏桐不再是古家之人,只有他离开了古家作为一个市井百姓生活在岛境之上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今日在大堂上的种种,那都是做给信家和姬家看的。” 古人醉目光看向远处泛起涟漪阵阵的水面,满目怅然。 古缺月看着自从从姬家负伤回来后神行就感觉苍老了许多的父亲,一言不发。 古人醉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古家,以后就由你来当家做主了。” 还有一句话古人醉没有说出口,当年他没有赢过姬青云,现在他希望古缺月也不要输给了姬歌。 只不过哪有做父亲的给儿子强加重担的。 这种事,慢慢来就好。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三章 云海之上的信庭芝与温稚骊 翌日清晨。 姬家姬老爷子吩咐下去自今日起严禁府内任何人进出后院,即便是姬歌的两个贴身服侍的丫鬟红酥翠柳都不可以进出姬歌厢房半步。 另外姬老爷子还安排了姬重如与王子归守护在姬歌的厢房外,以应不测。 姬歌同姬重如王子归一起,坐在厢房门前,煮茶谈话。 姬重如在语重心长地交代着开辟灵海时要规避的风险,要注意的步骤,万万不能一步错,步步错。 姬歌给姬重如与王子归的杯盏当中添满茶水,颇为认真的听着前者开口叙述着的修行之路上的珍贵经验。 王子归今日被姬老爷子严令禁止不准饮酒,索性他也知道今日对于小歌的重要性。 虽然他并不认为信家会派人来骚扰姬歌的辟海修行,但事无绝对,万一信家信流平真的猪油蒙心了做出些什么勾当,他受得了,但行事至紧要关头上的姬歌未必承受的住。 若是在他开辟灵海的至要关头受到了骚扰打断,即便是强行灵海开辟了出来,但恐怕会伤及了大道根本,在修行一途上踌躇不前。 要知道姬歌一旦开辟出灵海,成功迈入了修行伊始的辟海境,再加上他淬体一重楼的金枝体魄,就意味着大道之上他可能就要与信庭芝并驾齐驱了。 他明白这个道理,信流平自然而然地也会明白。 想到这,王子归端起茶盏灌了口甘醇的茶水,心绪有些乱糟糟。 姬歌见此又重新将他的杯盏添满,故作老成地看着王子归说道:“王师傅,茶可不是如同酒那般畅饮的,须要静下心来慢慢品。” “心乱性急是尝不出滋味好坏的。” 姬重如看了眼抛洒出来的茶水,沉声说道:“王大哥,小歌说得对,信家这次会不会派人来捣乱这谁的说不好,小歌这个当事者都气定神闲地坐在这我们这两个做长辈的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歌,我刚才讲的你都记住了吗?”旋即姬重如看向姬歌,目光如炬,满眼的希冀。 “二叔,这些话你都说了不下三遍了,我早就烂熟于心了。”姬歌端起茶盏递到姬重如面前,笑着说道。 “说了多了还不是为了你好,他说你就耐心听着,这种修行大事怎敢马虎?”姬歌的身后有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姬歌赶忙起身作揖行礼,“见过爷爷。爷爷教训的是,孙儿谨记。” “知道就好。为了你这一事,让一大家子操心劳累,你还有心思坐在这喝茶。”姬邛皱着眉头,又教训说道。 “义父,修行最讲究的是一心平气和,若是心境到了,那修行破境依然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来。所以这事急不来的。”姬重如起身替姬歌说话道。 这位曾是岛境之上最为年轻的聚魄境的练气士最有资格也最合适说这句话。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们。但有些事宜早不宜迟。”姬邛看向姬歌,他对他自然是寄予厚望的。 从儿时牙牙学语到现在的白衣琳琅。 一向如此。 “孙儿知道了。”姬歌躬身沉声说道。 旋即他转身对姬重如,王子归二人弯腰作揖行礼说道:“就劳烦二位给小子压阵把关了。” 王子归站起身来,对姬重如一齐并肩而立,点头允诺。 随即姬歌直起身来,一身白衣越过二人,推开了厢房门,一步迈了进去。 姬邛见此乐呵呵笑道:“都坐下吧,来尝尝老夫的煮茶手艺如何。” “小歌虽然这煮茶的手法是跟我学的,但年轻人依旧是年轻人,火候还不到。” “义父,其实小歌做的已经很好了。”姬重如坐下身来,万般思量后才开口反驳道。 这也是十多年来他第一次不认同义父的做法。 “对啊,老爷子,当年我也没见你这般逼迫姬青云啊。”王子归忍不住小声嘀咕嘟囔道。 “正因为青云不在小歌的身边,我才会这般做。”姬邛双手拢袖,悠悠开口说道。 “你们可能不清楚,但我想小歌他是知道的。” 姬邛看向房门紧闭的厢房,泯了口姬歌煮出来嗯茶后,笑了笑。 滋味还可以。 厢房内。 姬歌盘膝而坐于床榻之上,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他身旁一左一右是昨日刚重新聚拢凝炼出来的武运小人万一,还有从姬家的藏书阁当中返身回来的文运小人一万。 两个小人完全没有当下局势的紧迫感,但还是有样学样地同姬歌那般盘膝而坐。 只是万一静坐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不知从何处取出颗紫金珠子大快朵颐一次。 就连姬歌也很好奇他是从何处取出了这些颗颗都比他还大的珠子。 姬歌撇头看向一旁又在抱着紫珠啃食的万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还真是应了某本书中的那句箴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好了,别吃了。”姬歌轻弹了下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快开始了。” 万一闻言有些无辜地看了姬歌一眼,极不情愿地将手中的半颗紫珠收了起来。 随即学着文运小人一万那般打坐冥思。 姬歌见此微微一笑,旋即他右手轻轻置于眉心处,以当初父亲临行前在自己耳边念叨的那句法诀将他敕入自己神海当中的那一列列金色的蝇头小楷牵引而出。 “这里是爹你就给我的弱冠之礼啊。”姬歌大致扫过一眼后笑着说道。 那些个被姬歌牵引出神海的蝇头小楷行列有序地悬浮在姬歌的面前。 姬歌感受到从这些金色小楷上散发出来的“道理”,眼神一凛。 这份弱冠之礼,对自己这个尚未开辟出灵海之人来说当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不过也属实有些太过珍贵了些。 字字含真意。字字重万钧。 “放心父亲,下次见面我肯定不会在娘亲面前说你的坏话。”姬歌想起父亲临行前的语重心长的嘱托,莞尔一笑。 旋即他又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静下心神来,双眼缓缓闭合而上。 旋即一道道玄之又玄的气息涟漪自他身上荡漾而来。 信家。 信府的大堂当中有一众影椟精锐,他们眼神炙热的看向主座之上的那名墨绿衣裳的男子。 信流平自从那日被徐满都背会信府以后就一直在疗养身体,今日一大早就宣来了十二名影椟当中的精锐。 这十二名影椟暗卫是信流平最后的后手,平日里都是影不见影,他们在影椟当中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号。 地支十二。 而这次他们所领的命令是前往姬家阻挠姬家小主辟海破境。 这句任务自大堂上座那男子口中说出他们便知道此去就是真正的有死无生。 先不说那位白衣探花,那身处姬家十几年的暮雨子规啼都算是他们这一行的祖宗了。 可他们仍然没有拒绝受领这道任务,自从他们踏入了信家,迈入了影椟,他们这条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眼前的那名男子。 信家的家主信流平。 “任务都听清楚了吗?”信流平一眼扫过座下的地支十二人,神色威严。 “清楚。”大厅之上十二名黑衣人异口同声道。 “那就都散了吧。记住,即便是身死也绝不能暴露你们是信家之人的身份。”信流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前往姬家。 就在众人要退出大堂之时,一道泠泠如玉石之声在大堂外响起。 “等等。” 旋即一道青衫身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 “父亲。此事万万不可为。”突兀出现在此处的青衫男子怡然不惧地看向高座之上的信流平,开口出声道。 “你知不知道若是让姬歌那小子成功开辟出灵海,那届时在修行大道之上他便会与你并驾齐驱,但是即便你比他高了一层境界与他厮杀搏斗起来还是胜负五五分。” 信流平手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之上,厉声问道。 “孩儿知道。”青衫男子恭敬说道。 那名青衫男子正是听闻父亲要对姬家有所动作匆匆赶来的信庭芝。 “那你为何还要阻拦我?”信流平站起身来,看向信庭芝,沉声问道。 “因为一个理字。”信庭芝抬头与他对视,目光灼灼,说道:“之前姬歌窃纳我信家的武运,父亲要登门临帖问罪姬家孩儿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甚至孩儿替父亲联络各家的家主。” “到那日姬歌已经将武道气运尽数归还于天地间,是我们没有手段将其笼络回来所以此事已经于姬家没有任何的干系。” “那我想问一下父亲,父亲为何今日还要发难于姬家?为何还要将这十二人的性命置之于死地?” 信庭芝一脸正色的看向这个自己称呼了二十多年的父亲,半步不退。 “信庭芝你放肆!”信流平大声呵斥道。 “父亲,庭芝已经对您言听计从了二十多年,今日且容孩儿放肆一回。” “来人,把信庭芝压到后院,此事了结后再将他放出来。”信流平横眉怒目,大发雷霆说道。 “我看谁敢。”信庭芝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灵力去大江大渎倾泻喷薄而出,气势如虹。 其身上聚魄境的灵力波动笼罩在整座大堂之上。 “哼,现在这个信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信流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一身凝神境的灵压稳稳胜过聚魄境的灵力波动。 信庭芝被他的灵压所笼罩禁锢,闷哼一声。 “那我呢?”大堂门外又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十二名地支精锐在听到那句话后眼前漆黑,体内灵力停滞禁锢,周身动弹不得,神海当中一片混沌。 “那这个信家,我做不做得主?”一个青衣女子出现在信家父子俩面前。 信流平万分惶恐说道:“见过大人。” “庭芝哥哥,没事的。”那名女子声音温柔地说道。 “稚骊,你怎么来了?”信庭芝开口见到突兀出现在此处的温稚骊,开口询问道。 “若是我再不来,恐怕有人就会不识好歹了。”温稚骊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信流平。 信流平闻言打了个冷颤,浑身颤栗。 “小人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温稚骊冷哼一声,“当初我告诫你的话你可有听入耳中?” “小人牢记在心,不敢忘却。” “那刚才庭芝哥哥的话你是否都听见了?” “听...听到了。”信流平小声地答复到。 “听到了还不去做?”温稚骊冷眼看了他一眼,漠然说道。 随即她便牵着信庭芝的手消失在大堂之上。 信流平看了眼大堂上恢复了神色的一众影椟,摆了摆手,“行动取消,都自行其是去吧。” 云海之上,显现出真身出来的温稚骊一眼双瞳,龙息吞吐不定地问道眼前俊逸男子,“庭芝哥哥,你怕不怕?” 一身青衫的信庭芝伸出双手抚摸着她的如玉石般的龙须,轻轻笑道:“不怕。”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四章 一道悟轮回篆 化作龙身的温稚骊闻言后看向身前的信庭芝,眼中满是欣喜之色,随即她极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庞。 她之所以迟迟不肯告诉信庭芝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怕惊吓到他,毕竟岛境之上从未有过关于龙族的传闻。 可现在信庭芝的眼中没有闪现出丝毫的惶恐害怕,他就这般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嘴角含笑。 他们身下云海翻腾起浪,绵延千里。 远在思规楼中的夫子见到云海之上的这一龙一人,笑着捋了捋胡须。 果然世间的男欢女爱最是打动人心。 两情若是相悦,又怎会在乎人龙之分。 “哎,女大不中留啊。”忽然一道温醇的嗓音在夫子的一旁响起。 “学生拜见先生。”夫子闻言后躬身作揖行礼说道。 “起来吧。”突兀出现在顶层当中的有熊氏开口说道。 他倚在凭栏上单手托住脸庞看向云海当中的一人一龙,“信家这小子总算还没有让我失望。” “不知道先生是看好姬歌多一点还是信庭芝多一点?”夫子在一旁揣着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怎么?还想套我的话?”有熊氏瞥头白了他一眼,意兴阑珊地说道。 “学生岂敢。”夫子弯腰低头作揖说道。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他们两人之间的意气之争我谁都不会偏向,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一脉之人帮亲不帮理这个说法在我这里可说不过去。” 有熊氏极为慵懒地倚靠在凭栏之上,百无聊赖的掏出手臂伸出手指轻轻挑起远处云海之上的一片云峰,继而屈指一弹将其驱散。 “我这个祖先当到这个份上,可真是没劲透了。” “先生怎么可以这般妄自菲薄?”夫子抬头看向自家的先生,沉声问道。 “一句玩笑话而已,不带你这般有规有矩,一板一眼的。”有熊氏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慵懒说道。 随即他眼角余光瞥向了云海当中的那二人,悄悄使了个术法使得云海之上云雾缭绕,将信庭芝轻轻包裹了起来,使他“消失”了温稚骊的眼前。 温稚骊先是一阵恍惚,随即脸上稍微有了些愠色,这岛境之上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般无聊。 已经恢复了人身的温稚骊轻轻呼出一口气,吹散了缠绕在信庭芝身上的云雾,狠狠地朝思规楼那边瞪了一眼。 “这件事我记下了,以后再找你算账!”温稚骊以心湖涟漪与有熊氏说道。 随即她拉着不明就里脑袋上是真有一团雾水的信庭芝御风踏空离开了此处地方。 “听不到啊听不到。”有熊氏捂着耳朵,咧着嘴看向远去的那二人笑着说道。 夫子已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先生了。 白衣飘飘,袖袍鼓荡,人间最得意。 “先生,可是你的那道先手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夫子目光如炬,拱手问道。 若不是姬青云交给先生的那块玉简之上交代了让先生满意的结果,先生今日怎会突兀出现,还有心情捉弄那偷偷“幽会”的二人。 “比我想象当中的要好的多得多得多。”听到有随涯询问到此事,有熊氏猛拍了下凭栏,朗声大笑说道。 “若是姬青云能够透露出自己的身份,能够告诉那座洪荒古陆他姬青云是轩辕一脉之人,我想那会更好,最起码是让那几大豪族知道我轩辕一脉薪火相传从未断绝过。” “一个姬青云就能够压的那些个圣地豪族中的天之骄子,帝子圣女喘不过气来!” 有熊氏脸上意气焕发,神采奕奕指着那片天幕说道。 “可惜时候还不到。”有熊氏说不出失望,只是叹了口气,但眼眸底流光溢彩,身上锋芒隐匿。 “不过总会有那么一天的。”他收敛起全身的气机,摩挲着鼻子竟有些难为情的转头看着有随涯问道:“刚才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没有没有。”夫子连忙摆手否认道。 “那就好。”一袭白衣的有熊氏又趴在了凭栏之上,“真想看到那一天快点来到。” “到了那时,若真是我所料到的那般光景,即便我身死道消了又有何妨,总不是没有愧对师尊的在天之灵。” “先生万万不可如此妄言,即便到了那时学生也只会挡在先生的前头。” 有随涯扑通一声跪拜在有熊氏的身前,双手拱地头也至地,拜了个稽首,老泪纵横地说道。 有熊氏走至他身前,弯下腰来双手轻轻将其托扶而起。 “吾之甚幸!” “学生之甚幸!” “轰。” 一声巨响使得思规楼中的二人都是眼神一凛,随即二人便朝那声巨响的源头望了过去。 “先生,是姬家那边。”夫子在一旁小声提醒说道。 有熊氏摆了摆手,目光透过云海视线落在了姬家,更准确的说来那声巨响的源头是在姬家后院的一处厢房当中。 “我知道。” 此时姬家事无大小都一一落在了有熊氏的眼中,这种有别于仙人的掌管山河,更像是人间青天判官明察秋毫又见舆薪的手段。 “可是姬歌辟海修行出现了问题?”只能看其大概无法深究的夫子在一旁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气机被一道篆文所遮蔽,所以看的不真切。” “篆文?”夫子狐疑的问道。 在这座天地当中有谁的篆文能够遮拦住先生的目光? 不会是岛境之上的一家人。 难道是千年之前那些人的后手? 夫子有些胆颤心惊地猜测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姬歌那小子已经成功踏上了灵力修行,至于开辟出来的灵海。” 有熊氏轻咦一声,眼眸当中一片金色,虽然气机被遮掩,但开辟灵海后所产生的气象是遮盖不住的。 随即有熊氏收回了目光,神色复杂,最终堪堪吐露出五个字,“自惭形秽啊。” “先生,这是作何解?”夫子有些忧虑的询问道。 “作何解?”有熊氏没好气的反问一声,“你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自己不清楚?” 随即有随涯便看到郁郁寡欢的先生席地而坐,脸上竟还有些哀怨。 半晌之后他才悠悠开头说道:“你不必担心,那道篆文不会是千年前那些人的后手。” 像是猜到了夫子心中的那份猜测,他摆手说道。 “只不过从那道篆文当中有很熟悉的味道,即便时隔千年之久,也还是如当初那般让人心神安定。” “先生?”有随涯狐疑开口问道:“可是先生的某位故人?” 有熊氏双手撑着下巴,凭栏远望,天幕之上云卷云舒,天幕之下花开花落,弹指刹那间已经千年光阴流转。 “是我的大师兄。”有熊氏淡淡开口说道。 “若是我没看错,那道篆文应该就是大师兄的悟轮回篆了。” “想必是姬青云是临走之前给姬歌留下的。” “可既然姬青云见过了那位大人,为何没有记录在玉简当中?”夫子随口问道。 “没有的事。”有熊氏摆手说道:“在玉简当中他确实提到过在刚刚踏上洪荒古陆之时曾多次得到过一位贵人相助,可那位贵人究竟是谁,有何意图直到现在虽然他已然贵为青荫福地的主人也没有探查出一二。” “他不知道那位将这真名为悟轮回篆的术法赠予他的贵人其实便是我的大师兄。” “那姬青云是特意将这道术法留给了姬歌?”夫子再次出口问道。 “无心之举罢了。”有熊氏笑着说道,“可谁也没有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凭借那份辟海境伊始的气象,若是姬歌那小子再能够将那道悟轮回篆烙印在体内洞天福地灵海的虚空之上,坐镇其身下灵海,那恐怕是千年以降最强的辟海境了。” 他现在眼眸当中满是金色,可以清晰地看到整座天地当中的灵气都朝姬府上空涌去。 一道接天壤地无形的灵力漩涡在姬府上空缓缓聚形。 继而风起云涌,天地骤暗。 “不过能不能成,还要看这小子的运气了。”有熊氏看到那番恢弘壮阔,声势浩大的异象,摩挲这下巴调侃说道。 “嘿嘿嘿,先生有所不知,这小子一向是鸿运当头,运气好的很。夫子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他一副成竹在胸稳操胜券的模样。 有熊氏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哦?” 姬家。 守护压阵在厢房门外的姬重如与王子归在听到屋内传出的那声巨响之后猛然站起身来,神色一紧。 “我没事。”自厢房内传出了姬歌微弱的声音。 听闻后二人才抑制住了要冲进厢房的冲动。 虽然开辟灵海不得受到外界丝毫的打扰,一但中途被袭扰,便会伤及大道根本,以后想要登上山巅就会难上加难了。 但大道修行与身家性命比起来,还是后者尤为重要。 姬家可以少个山巅之人,但是不能少了姬歌。 道理就是这般如此简单。 这道理姬重如知道,王子归知道,就连一心催促姬歌踏上灵力修行的姬邛姬老爷子也知道。 不然在听到那声巨响以后姬老爷子端茶的手也不会颤抖一下,茶水撒在石桌之上。 “小歌?”姬重如在厢房外轻声唤道。 “二叔我没事,现在我有件事情要处理一下,还请再帮我压阵守护片刻。” 姬歌的声音又在厢房内响起。 只不过此次姬重如的脸上如释重负,他回头对着满眼焦急的义父轻轻点了点头。 姬邛见此心照不宣乐呵呵地将石桌之上的茶水擦拭干净,“人老喽,连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只不过为何府邸上空的灵力龙卷聚而不落?” 姬重如抬头看向虚空上方的那道蔚然壮观的灵力龙卷,眉头微皱。 厢房内,盘膝而坐的姬歌有些无奈地看向眼前岿然不动散发出微微金色光晕的那列列楷篆,眉头紧皱。 已经是第二次了。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五章 能得此运否 姬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看向眼前一列列莫名的楷篆,脸色有些憋屈。 这已经是第二次尝试了,俗话可是说再一再二不再三的。 若不是这些是父亲悄悄留给自己的,自己就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这是他娘的什么玩意? 若说这是块骨头可这也太硬了吧。 姬歌眉头紧皱,瞥了眼旁边这俩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已经四仰八叉睡过去的俩小人,满脸的无奈。 姬歌又抬起头看向那些个楷篆,虽然他还没有弄清楚它的来历,可他在它们身上感到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 就像在大道之上有条星河一直在横亘他的头顶的天幕之上。 触手可得但又感觉遥不可及。 姬歌轻轻点在一万,万一两人的额头上,将他们俩叫醒。 “此事能不能成估计还要看你们。”姬歌看到他们睡眼惺忪的模样,笑着说道。 一万极为温顺地点了点头,万一却撇着嘴有些不情愿,看来是在为姬歌将他吵醒而闹情绪。 不过他看到一万点头后也勉强点了点头。 旋即两人从床榻之上爬起身来,双手搭在了姬歌的的左右手之上。 继而俩人的身形变得若隐若现,在虚空当中缓缓变得通透开来。 姬歌感受到两只手掌之上慢慢变得温热开来,旋即姬歌的神海当中轰然炸响,姬歌咬牙强忍住那股刺痛之感,才没有昏厥过去。 若现在昏厥过去,恐怕就是要前功尽弃了。 姬歌因为刺痛而紧闭的双眼猛然能开而来,两只眼眸一金一紫,自眸底伸出迸射出烁烁精光。 他的左右手分别有一文一武两团已经浓郁至实质有细微的晶石颗粒的气运包裹缠绕。 姬歌强忍住神海当中一阵阵的刺痛感,探出双手,缓缓伸向眼前的那些个玄奥又晦涩难懂的楷篆。 “第三次了。”姬歌心里默念说道。 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那些个楷篆之后,那些个楷篆猛然金光大作,整间厢房满是金色。 随即一股气机从楷篆当中散发出来,原本守护压阵在厢房外的姬重如,王子归二人在触碰到那股气机之后竟然是被当场轰飞出去,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只有姬邛仍旧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只不过他的身形也是被那道气机压迫地动弹不得。 “先生?”察觉到姬府的突变之后,夫子脸色惊变开口说道。 “没事的,只不过是姬歌无意当中将大师兄留在悟轮回篆当中的气机牵引了出来,之前也是因为它遮掩住了姬歌本身的气机使得我无法探查下去。”有熊氏神色自若地摆了摆手,示意有随涯不必惊慌失措乱了手脚。 “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让大师兄你知道我身处何地,所以只能对不住了,大师兄。” 旋即他身处食指轻轻点在虚空的某处,随手一划,便在虚空当中划了道圆圈。 那道光圈在虚空当中剥落以下,自天穹之上而下将整座姬家笼罩其内。 那道莫名的气机扩散至姬府的外墙时在触碰到光圈以后作势弹了回去,引起虚空荡漾,空间破碎开来。 随即那股气机冲天而起,想要逃离此方天地。 可是等那股气机触碰到天幕之时天穹中突然有惊雷炸响,将那股气机劈回了地面,落至某处山岳之上。 “什么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你可清楚了?”有熊氏袖袍一挥,笑着说道。 “既然来到了我这方天地当中总要让我尽一回地主之谊吧。” “随涯,这一手你可要瞧仔细了。”有熊氏挥手一招华光闪烁,自顶层堆积如山的古籍史册当中四个金色大篆。 随即在有随涯的目瞪口呆之下将其抛洒至那处山岳以上。 四字金篆蕴含着此方浓浓的天道威压那道气机镇压在了此处山脉之下。 在那座峰岳之上有四字金篆烙印在其上,入峰岳三丈之深。 画地为牢。 “先生,这我可学不会。”夫子笑呵呵的说道。 虽然见识过先生的这手段术法已经很多遍,甚至当时在思规楼中那座空间当中姬歌都施展出来过,可作为先生的弟子,跟随了先生千年之久却始终不得其法。 “哎,你呀你,倒是一点都不思进取。”有熊氏叹口气,沉声说道。 “学生斗胆问一句,姬歌身上的那两道文武气运是否是先生的的有意为之?” “不是。”有熊氏斩钉截铁地回复道。 “不过姬歌既然能将大师兄的气机自悟轮回篆中逼出,恐怕已经是知晓了那文武气运的用法。” 有熊氏看到夫子的眼神后,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就告诉你吧。” “那文武二运追本溯源是我轩辕一脉的气运,我轩辕一脉向来是文盛武弱,所以气运之分也是主文次武,所以你才会看到姬歌那边的万一主动示弱于一万。”有熊氏将这属于一脉的辛秘娓娓道来,还补充说道,“若是我没有李记错的话。” “那是不是只要将文武合并,就可以获得轩辕一脉的气运照顾?”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十几年前的姬青云获得了此方武道气运的青睐,凝聚出了武运小人,不过他似乎对文运并不敢兴趣,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这当先生的不上心,所以他出岛境之时才没有了文武双运加持在身的天地气象。” “当然也有可能是姬青云要留给他儿子,这谁知道呢?可你也看到了那叫一万的文运小人对武运小人万一的紫珠并不感兴趣,这是大道使然,亦或是天地规矩使然。” “所以,我并看好姬歌他能够抓住这份泼天福运。”有熊氏最后看向出神了的夫子,说道。 “先生。”夫子抹了抹脸,说道:“尽管先生已经是这般笃定断言此事无戏,但做学生的还是相信,姬歌这小子鸿运当头的。” “那我这当先生的倒是要好好瞅瞅,你这做学生的眼光究竟如何。” 一袭白衣的有熊氏趴在凭栏远眺身下的人间万里河山,如同趁月色渡过星河不期而至的谪仙。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六章 灵海之上有星河 夫子看向身前在思规楼中凭栏远眺此处人间万里山河的白衣有熊氏,一如千年之前他独坐白玉京之上俯瞰身下的十二楼五城。 先生之谪仙风采千年不改。 当让人高山仰止,景行景止。 学生的眼光也会亦如千年之前那般独到。 千年前自己下定决心跟随了先生,现在一如千年前那般自己看好姬歌。 在一座巍峨耸立云霄的煌煌如白玉的危楼之上,有一中年男子身着一袭火红色的绣有五爪金龙的长袍席地而坐。 他看向身前悬浮在空中的烙有丝丝缕缕晦涩玄奥大道纹络的玉盘,先是眉头紧皱继而眉头舒展开来。 当年他不顾族中大长老的反对离开这座本该由他亲自坐镇的被各豪族称呼为白玉京的危楼。 远走洪荒古陆的天涯海角,想要找寻师弟极其那一脉的下落。 索性最后终于在一男子身上搜寻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 当时他在那名只有凝神境男子的身上探知到了师弟那一脉的气运的气息,虽然极其的微弱,但他确信那就是独属于轩辕一脉的武道气运。 所以他当时将那道随便放在某一豪族圣地都会引来无数厮杀争夺的悟轮回篆送给了他。 可若想真正的打开将其炼化就必须要文运武运两气运加身。 虽然他与师弟不同脉,但包括小师弟那一脉,人族三脉却是同根同生,气运殊途同归。 他原本就是打算草灰蛇线伏延千里,借那名叫姬青云之手找到师弟的下落。 可现在他玉盘之上的大道纹络其中的一条被人切割而断,而且他可以隐隐感觉到留在悟轮回篆中的那股气机被人以无上的通天手段给镇压了。 有人正在将悟轮回篆炼化,但他此时却也无可奈何。 “师弟,你的性子还是一如当年那般执拗。”那名中年男子看向玉盘之上那条大道纹络之上的那道浅浅的印痕,轻声说道。 “不过知道你还没有身陨道消,那我这个做师兄的就放心了。” “那道悟轮回篆就当是送给你的久别重逢之礼了。” “还有。”那名中年男子想起了前些时日那座琅铘榜之上的风云变动,似乎全是因为一个名叫姬青云的小家伙。 “你的那一脉属实很出色。”那名中年男子拂袖一揽将那玉盘收入袖袍内,缓缓站起身来。 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捏指掐诀在推算着什么。 大道在他身旁轰鸣作响,道道大道法则在他身旁交相呼应,若隐若现。 思规楼上的有熊氏心生感应,嗤笑一声,“师兄,都多大的人了还耍这种小伎俩。” 随即他食指在虚空出轻划书写了一个敕令,继而随手拍入了天幕之上。 天幕之上泛起涟漪阵阵,大道轰鸣。 远在白玉京之上的中年男子无奈地笑了笑,当即放弃了大道推演。 “果真如师尊当年所说闻道有先后但是术业无专攻。”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踱步走至栏轩处,凭栏俯瞰身下的十二楼五城。 “当年就连最擅长占卜卦象的小师弟都没有推算出你的下落踪迹,更别说我这个学问驳杂的师兄了。” 他身下的十二楼五城中万家人家灯火璀璨煌煌如横贯天穹之上的星河般闪烁。 江山美如画,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中年男子紧攥这负于身后的双手,若是当年没有那场战事,这白玉京还是你的白玉京。 史书之上有所记载:千年前人族不见其皇,正值其二弟子犯下滔天大罪,各豪族欲逐鹿中原,遂人族分三脉,人皇三弟子各执一脉。 姬家,厢房内。 因为自楷篆当中的那股散发出来的气机姬歌首当其冲,自然而然地被震昏了过去。 临昏迷之际,他看到那些个楷篆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他两只手上的文武气运,钻入了他的手心血肉当中。 继而顺着他的手臂在他的血肉之下蠕动。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姬歌忍不住要破口大骂,有当父亲这么坑儿子的吗? 可他刚刚张开口还没有骂出声来就昏厥了过去。 姬歌不知道的是,在他的昏厥以后那些个如同活过来一般的蝇头小楷延顺着他体内的灵脉结窍,进入了他脏腑之中。 只在他的脏腑内稍加逗留就一列列的进入了他体内洞天福地当中。 在这那座洞天福地内,有一片蔚然不见其边际的汪洋灵海。 那些个泛着淡淡金晕的蝇头小楷一头扎进了灵海之内,如鱼得水般其内浮动。 仅仅的半柱香的功夫就将整片灵海当中的灵力浸染成了金黄色。 原本是一片碧绿的灵力海洋现在自上空望去已经成了浓郁的金黄色 。 在其内的灵力因为被那一列列的楷篆所渲染都带有丝丝的大道威压,让人心神悸动。 随后那那些个楷篆飞升至灵海上空,依次有序地排列在灵海上空的天幕之上。 在其上化作颗颗星辰位列天幕,一列列星辰竟是组成了一条金色的星辰长河横亘在天穹之上。 金色星河倒映在灵海之上,其散发出来的大道威压引起灵海上翻腾起浪。 天上有银河,此间有金河。 谁言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思规楼之上。 有熊氏目光灼灼地看向姬府,透过屋檐顶瓦看向已经昏厥过去的姬歌。 虽然看不到他体内灵海当中的异象,但观他气息绵长,神情安逸,便也放心下来。 看来当真如有随涯所说的那般,这小子鸿运当头啊。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的夫子,眯了眯双眼,笑着说道:“吆!还真让你猜对了。” 一直在姬府后院上空的的那股灵力龙卷就这般被灵海上空那列列星辰,一道星河给吸扯进了了灵海当中。 灵力龙卷进去姬歌体内的洞天福地当中在灵海之上消散不去,引起海面之上惊涛骇浪,灵卷翻天。 最后还是天幕之上的那道星河散发出来的阵阵大道威势将其镇压而来,灵力龙卷消散,海面再也没起波澜。 姬府上空出现了一番让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波澜壮阔的异象。 在一望无垠的大海之上,在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天幕之下,有一道金色的星河横贯其上,倒映在了下方的海面之上。 这赫然便是姬歌体内洞天福地内的景象。 信家。 站在庭院天井处的信流平抬头看向那番异象,双拳紧握,面色阴沉如水。 若是自己之前派地支十二行动的话,即便有姬重如与王子归给他压阵,他又怎能这般轻而易举的踏入辟海境。 而且观其这番气象,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辟海境。 若是灵力修行当中也有淬体登楼中的金枝玉叶,铜皮铁骨四具武夫体魄的说法的话,那单凭这番异象,必然会占据其中一具的。 “庭芝,就是不知道你看到这番异象时作何感想。”信流平松开紧攥的拳头,最后瞥了一眼,转身走回了大堂之内。 古府。 古寒枝在自己的厢房内推开窗牖就看到姬府上空的那番异象,眼神一凛抱臂环胸,嘴角微微勾起,有点意思。 古缺月看了眼那片汪洋大海,愣愣出神,当初自己开辟灵海之时也没有这番异象吧? 姬歌当真已经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他一拳轰在身旁的石柱之上,石柱断裂轰倒而去。 古人醉听到声响后来到了他的身旁,看向那段成两截的石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当年我们那一辈中姬青云一骑绝尘一枝独秀于林,我们那几家的家主也没有你这般泄了气。” “怎么?看到这番气象就感觉比不过了?”古人醉戏谑地看向气息萎靡的古缺月,问道。 古缺月闭上眼睛,随后又缓缓睁开,眼中精芒一闪,“不会的,父亲。孩儿知道怎样做了。” 徐家。 徐满都与徐清川父子俩正在凉亭之中对弈。 “父亲,身子可好些了?”一手执白衣的徐清川缓缓开口问道。 “只不过是体内灵海枯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创。再说沈家那小子见我无意争斗也没有下那般狠手。”徐满都手执黑子一子敲定落下,“终归是大长老的孙子,心思熟络的很,待人接物都是八面玲珑。” 随后他看向远处的那番恢弘的气象,叹了口气说道:“想不看到都难啊。” 徐清川同样瞥了眼升腾倒映在空中的气象,“是吧,总不至于要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吧。” “这应该算是岛上独一份的辟海境了?”徐清川打趣般地问道。 徐满都难得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即便是他父亲姬青云当年开辟灵海之时都没有这般恢弘的气象。” “哎,真是一代比一代强势啊,他姬家的血脉就当真比其他的九大家强?十几年前有姬青云,姬重如并称姬家双璧,现在又有姬歌这个后起之秀,这谁家受得了啊。” 徐满都丢下黑子,有些抱怨地说道。 “真是难得见到父亲这般模样。”徐清川忍俊不禁地说道。 “你小子,怎么说?”徐满都突然正襟危坐,一脸正色地问道。 “明日。不成功便成仁啊。”徐清川又落下一子,一身灵力如大渎之水倾泻而出,肆意荡漾在凉亭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一身灵力境界节节攀高,原本只是半步聚魄境的修为竟有了丝丝的精进。 如大渎之水终于破开了前方一座拦路的峰岳,虽然只是一道小口子,但汪汪大渎终归会破峰岳而过。 大道修行亦是如此。 “好,好,好。”徐满都察觉到了他灵力修行境界的丝丝变化,拍着石桌连说三个好字,哈哈笑道。 “当年我没有做到的却交托你来完成,你不会对爹有怨言吧?” “怎么会呢父亲。父亲有事儿子服其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我怎么记得是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劳?”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别提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了,您说是不是?” “我儿出息了。哈哈。” 王家。 王远山王老爷子看着远处姬家上空的波澜壮阔气势恢宏的异象,神色复杂。 他真的不知道当初抹了老脸站在信家这边现在看来究竟是对还是错。 就单凭这份百年来的独一份的辟海境异象,在这场赌局之上换谁谁都会心虚不已。 不过现在想要换船是不是已经有些晚了? 但信家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动作,是已经妥协了还是说他信庭芝对姬歌怡然不惧还留有后手? 王远山踱步在庭院当中,陷入了思量当中。 王知许在阁楼之上轻轻推开窗牖,双手托腮看向那片灵海之上横贯天幕的星河,上面星辰闪烁,像极了某人的眼眸,“真好看啊,该不会是你留给你儿子的吧?”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七章 楚家子玉的道理 赵家。 赵辅秦独自坐在亭台当中,眼神飘忽不定,自身恍惚不安。 赵辅秦自从那日在姬家府门前被姬青云“送”回来以后就闭关养伤了两三日。 出关后听府中下人回禀说那日信流平被徐满都背回了信府,只是受伤颇重昏厥了过去但没有性命之忧后赵辅秦就一直惴惴不安。 以信流平睚眦必报的性情,那日自己撇下他一人逃走肯定被他记在了心上,至于当时自己所说的“改日再登门谢罪”的措辞也成了虚言。 若真是登门去谢罪,那岂不是茅房里打灯笼。 虽然他信流平还不至于杀了自己,但在一众信府下人眼中将自己羞辱恶心一番他还是做的说来的。 总之自己拉不下来面子去他信府走一遭。 所以赵辅秦就每日等着他信流平登门问罪,但是自己在佯装伤势未愈出门相见,在自家的地盘演场苦肉戏,哪怕到时给他信流平磕头认罪也不是不可以。 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可他一想到自己的明庭,眼神就坚毅炙热了许多。 只要等到明庭先于信庭芝迈入凝神境,届时就轮不到他信家做庄了,以自己孩儿的天资,就是下一个黑衣状元郎。 届时族长之位迟早会是他赵辅秦的囊中之物。 什么白衣探花,姬家琳琅,信家隐虎,信家玉树,还有那柳家擎天,怎能与我儿相比! 就在他神游天外万般思量之间,他猛然瞥到了姬家上空的那惊艳了他半生一幕。 一汪洋灵海倒映浮现在姬家的上空,星河横贯天幕,金光闪烁。 即便是相隔这般远,他看到那条星河之后双眼都会感到微微刺痛,更不用说其星河天幕之下的那片灵海。 灵海之宽阔无垠,是他生平仅见。 赵辅秦猛然间将手中的酒杯一掌拍成了齑粉,豁然站起身来,看向那处异象,脸色阴沉如水,眼眸当中流露出一抹浓郁的杀意。 他自然知道那处异象之主,准确地来说是谁开辟的灵海。 除了姬家的姬歌那个小子还能有谁?! 此子绝对是我儿修行大道之上的绊脚石! 云海之上。 有一男子与一女子并肩而立。 男子一身青衫,面容俊逸,身躯修长,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女子一袭青萝长裙,如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 这羡煞旁人的两人正是远离了思规楼的信庭芝与温稚骊。 “庭芝哥哥,那边就是姬家所在,而那片异象就是姬歌开辟出灵海所产生的。”温稚骊指向那片灵海,脸色有些煞白,“说实话,即便是我也从未见过如此浩瀚无垠的灵海,我实在没有想到他姬歌处入辟海境就能够引来如此的天地异象。” 信庭芝看向那片灵海倒影,平缓了下内心的波澜,这番恢弘的异象,这一辈当中,任谁看到都会自惭形秽。 他现在有些明白了当年姬青云压的父亲那一辈喘不过气来是怎样的感受了。 仅仅只是辟海境就如此,若再假他一些时日,那等他踏入聚魄境岂不是就能够对老一辈人争锋对抗了吗? 一念至此,信庭芝抿了抿嘴唇,双拳紧攥。 “姬歌,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对手。若不是我们之间的意气之争,可能就有机会共饮一壶酒了。” 这话他没有告诉身旁的温稚骊,他自己在当中默念说道。 “庭芝哥哥,我答应过那人,不会插手你跟姬歌之间的意气之争,而且姬歌身后之人也同样不会出手。” “所以稚骊帮不了你什么。”温稚骊满脸歉意地小声说道。 “难道没有了稚骊你的帮助我就没办法胜过他姬歌了不成?”信庭芝嘴角噙笑,挑了挑眉头,“你也太小瞧你的庭芝哥哥了吧?” “可是,姬歌开辟出来的灵海,即便是我在许久之前都没有见到过。”温稚骊没敢告诉信庭芝,因为开辟灵海所引来的那番天地异象她千年之前没有见过,哪怕是在那人身上都没有见到过,她想千年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了吧。 信庭芝轻轻弹了她光亮的额头一下,手指修长如玉,笑着说道:“都说了要对你庭芝哥哥有点信心。” 温稚骊有些惊愕的看着他的如玉般无暇的右手,难以置信地说道:“庭芝哥哥,你是什么时候?” 信庭芝伸出食指轻轻抵在的朱唇之上,看着她灵动的眼睛,轻声说道:“嘘。” 温稚骊眉眼微弯,点了点头。 她看向那处引发天地共鸣的异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姬歌,金枝体魄了不起呀?” 当然这话她可没有让一旁的信庭芝听到。 温家。 当代族长温家家主温琼正在与族中大长老沈清秋的爷爷沈亦白商议不久之后的试金榜大比之事。 继而一阵轰鸣之声之后,这两人纷纷朝那边源头望去。 “是姬歌那小子开辟灵海成功了?”温琼询问道。 “你这当族长的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晓?”沈亦白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就是了。”温琼对于沈亦白的白眼一笑置之。 “姬家那小子终于是踏上灵力修行了。”沈亦白叹了口气,“只不过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吧,我记得当年姬青云破境是也没有引发这样的天地异象。” 姬府上空的那片灵海异象几乎笼罩了半座岛境。 岛境一半的上空都是海浪翻腾之声。使得市井百姓看向头顶的那巨大的阴影,惶恐不安,都担心其会掉落下来。 “哼,姬家哪有一个省油的灯。”温琼没好气地说道:“姬歌这次才是真正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老爹当年的声势大多了。” 沈亦白看了温琼一眼,摇了摇头,对于这般模样的他没有点破。 这是看在自家闺女与姬歌那小子没戏的份上才说的气话。 若是温稚骊与姬歌那小子情投意合,现在他看到姬歌这般指不定会因为这未来的乘龙快婿而笑的合不拢嘴。 “是啊。”沈亦白觉得有些意思了轻声笑道:“只不过这般的姬歌才有机会与信家那棵玉树一争高下。” “胜负嘛?我看还是在五五之间。”沈亦白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继而调侃说道:“其实稚骊那丫头眼光还是不错的,相中了那棵玉树。” “哎,沈老你就莫要再取笑我了。”温琼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在城南的一户家境殷实的人家,有一紫衫翩翩公子坐在庭院天井处。 天井处有一他精心修砌的水池,池中的五彩斑斓的鹅卵石也是他自山涧溪水当中捡回来的。 同一等家族内的子弟都悉数开辟出了灵海,其中的佼佼者都甚至隐隐有迈入半步聚魄境的趋势,可这位自幼便表现出绝佳修行天赋的楚家大公子已经在辟海境停滞了许久,灵力修行没有半点精进的迹象。 整日游山玩水嬉戏于山水之间,渐渐地就被人在暗地里说成了玩物丧志的典范,一众家主训责家中子弟,不可与其往来以免被其带偏,坏了大道根基。 但其本人听到这些外界的流言蜚语后只是一笑置之,不曾过多的理会。 只是其随身名为伢然的书童总是因此跟人大打出手,结果每次都是鼻青脸肿的从外边回来,也不敢告诉自家的公子。 打赢了还好说,但打输了他怎么还好意思告诉自己公子。 难不成还要让公子给自己出头不成?! 这日坐在天井水池旁边,一直用手撩拨水面的那翩翩公子看到有一人影从偏门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一直沿着墙角生怕被别人看到。 那名公子看到后微微一笑,出声叫道:“伢然。” 一言既出,墙边角的那名人影身形一愣,随即转身捂着脸走了过来。 “公子。”等到走近以后那名叫伢然的书童小声怯怯的叫道。 “又打输了?”那名紫衫贵公子看着他鼻青脸肿的脸颊,挑了挑眉头,问道。 “公子这不能怪我,是隔壁钱家的那几个奴仆杂役先恶语伤人的,他们说公子...”伢然说到这满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可伢然就是强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他自己可以受委屈,但绝不能让自家的少爷受半点委屈。 “他们说什么?” 他伸手替他抹去了眼角的泪痕,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们,他们说公子你是废物,是绝对比不过他们自家的公子的。”伢然抽噎着说道:“所以我才气不过跟他们打了一架,结果他们三四个打我一个,我才输的。” “不过我没有吭过一声,没有给公子你丢脸。” 就在这时那名贵公子转头瞥向了城东那边,那里异象叠生,有一汪洋灵海倒映在虚空之中。 伢然随着自己公子的视线一齐瞅了过去,随后在楚家也对修行之事略有耳闻的伢然便目瞪口呆地问道:“公子,这得是聚魄甚至是凝神境才会有的气象吧?” 被他称呼公子的那名年轻人摇了摇头,城东那边貌似只有一家名门望族,姬家。 “你家公子我猜那是辟海境。” “原本我还打算再压制一段时日以免伤了那人的自尊心,现在看来是不必了,这种初入辟海境的天地异象,千百年来可不曾有过。” “现在倒是他伤了我的心了。”紫衫贵公子自言自语说道。 随即伢然便看到坐在水池旁的自家公子轻轻撩拨着水面,轻声说道:“出来吧。” 旋即他便看到有一尾金红色的鲤鱼从五彩斑斓的鹅卵石石缝当中游了出来,极为亲昵的啄着他的指间。 “你可愿与我大道齐修?”那名紫衫贵公子嘴角含笑,开口问道。 只见那尾金红色的鲤鱼一跃出水面,甩了甩鱼尾,又沉入池水底。 “如此。甚好。” 紫衫翩翩公子收回右手,站起身来。 “走,伢然,我带你去钱家讨理去。”贵公子拉着伢然的手,沉声说道。 “可是公子...”伢然欲言又止,始终没有说出话来,可是公子你打不过他们家的那位啊。 “可是什么,难不成信不过你家少爷我不成?”那人转身看着自幼跟随在自己身边现在满脸淤青的书童,笑着问道。 “你不去那我可就去了。” 旋即那人一步向前迈出,辟海境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涌动而出。 随即他又迈出一步,天地间风云涌动,岛境之上的灵力如大江大渎般源源不断朝此处涌来。 等到他走至楚家的门槛处之时,周身紫光煌煌宛若神人,已是半步聚魄境了。 “钱家,我楚玉今日有一道理要说与你们听。” “当然,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这道声音响彻整座城南,钱府当中一片寂静,大气不敢喘一下。 那名姓楚名玉的翩翩公子一步迈出楚家大门,便是一步迈入了聚魄境界。 有紫气东来,灌入其身。 楚家有子玉,遇鱼而化龙。 伢然一脸讶异的看着远处的自家公子,随意欣喜若狂的抹去眼角的泪痕,大声喊道:“公子,等等我。” 这日,不止有姬家姬琳琅辟海引发天地异象踏入修行,更有楚家大公子楚玉于各大名门望族子弟之前率先踏入聚魄境。 一时之间,岛境之上哗然一片。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八章 即将降临的无名时代 思规楼中。 夫子轻咳一声,看向身前凭栏而远眺的有熊氏,说道:“先生,此事已过,能不能先将姬家的人唤醒?” 有熊氏闻言讪讪一笑,之前光顾着寻思姬歌引发的那天地异象了,全然忘了因为之前那一股强势如天威般气机使得姬府上下凡是踏上修行灵力修行的无论其修为高低如何都昏厥了过去。 至于没有跨上灵力修行的“凡夫俗子”则是周身被禁锢动弹不得,头脑一片混沌。 有熊氏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即云海翻腾不已,天地之间骤然失色。 一道紫色足足五六丈粗的的惊雷轰然在姬府上空炸响。 几十条紫色的雷霆小蛇化作丝线钻入了姬府当中一众人的体内,将那股残余在体内的气机驱逐化解而去。 “成了。”有熊氏又打了个响指,转身回头对着夫子说道。 在第二道响指打响以后,在整座姬府内吹起了一阵与深秋瑟瑟寒风截然相反的和煦的春风。 春风拂面,在一众人的心湖间吹起阵阵的涟漪,随即姬家上下清醒过来。 “先生真是...”夫子拱手作揖行礼欲说道。 “行了行了,打住。”有熊氏摆了摆手,“你没说够我都听够了,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我听得都耳朵起茧子了。” “怎么?这千年的光阴你就学会了这几个词?”有熊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先生果真是...” “得嘞。” “对了先生,学生还有一事,还望先生解惑?”夫子赶忙叫住欲转身离去的有熊氏,开口问道。 “可是想要问他?”有熊氏指向岛境城南那一处方位,在那有紫气东来落下。 “楚玉可是先生的...”夫子看了眼城南那边,转头看着有熊氏,狐疑问道。 “不是。”有熊氏摇了摇头,但脸色凝重地说道:“以姬歌与信庭芝为首的这一辈收成要比以往好的多的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学生愚钝,还请先生告知。” 有熊氏一掌轻拍在栏轩之上,抬头看向头顶的那片天幕,感慨万千地说道:“荒古期年之后末法更迭,运数如同大海起伏不定,掌上迷离脉纹回路漫漫,长剑在黑夜吟唱悲歌,岁月如斑驳铜镜经年,天际流火扣响大地之门,岁月星辰刻画沧桑年轮,纵横交错兮天下之局,谁能参悟兮世事如棋。” 最终一身白衣的有熊氏转身一脸正色地看着有随涯,一手负后一手置于身前,目光灼灼去天上之星辰,开口说道:“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当一件事情变成天下大事之时,凡天下人都无法置身事外,不管我们是否愿意,我们都将置身于这场洪流当中。” 随即他身形跃出思规楼,一头扎入身下的云海当中,湮没不见踪迹。 夫子在心湖当中将刚才先生的话语又重复了一遍,脸色惊变。 随后颤颤巍巍的寻了一张椅子坐下,坐了许久才平缓下心湖之上的波澜惊动,但手捧经书的双手仍是颤抖不已。 姬家。 已经清醒过来的姬重如,王子归从地上站起身来,相互看了一眼后,讪讪一笑,两个大老爷们从地上爬起来,着实有失身份。 索性姬府后院已经严令府中下人进出,不然这两人是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遭了。”他们两个刚一回过神来,脸色皆是一变,迅速掠至房门前,感知到老爷子无恙后才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他们皆是脸色凝重地看向厢房,之前的那股如同天道压身般的气机就是从这座厢房内散布出来的。 “小歌他?”王子归神色忧虑地看向厢房内,出身问道。 厢房内寂静无声,因为之前那股气机的冲荡,他现在探知不到厢房内的丝毫动静。 因为姬府上下可以说在那一刹那都陷入了一片混沌当中,所以岛境之上皆是有目共睹的那番天地异象反而与之相距最近的姬府中人却没有能够看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老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 姬重如同样是神色担忧,他微微摇了摇头,“之前听小歌的语气应该是开辟灵海成功了,至于他口中所说的要处理一下事情,恐怕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才有了后来的那股气机。” “到底进不进去啊?”王子归虽然口头这般问道,但手掌已经拍在了房门之上。 正在姬重如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之时,房门从里被人豁然打开而来。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姬歌站在门槛处,看向姬重如,王子归,打了个哈欠,还顺带着伸了个懒腰“二叔,王师傅,早啊。” 王子归与姬重如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姬重如开口询问道:“小歌,怎么样?”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算是成了吧。” “什么叫算是成了?”王子归眉头微皱,略显紧张的问道。 “就是比我预想的要好的多得多得多。”姬歌一步迈出,越过两人。 随即姬歌讲手置于胸前,自体内洞天福地当中牵引出两道气机递给了他们二人。 二人接引过后,用神识稍微加以探查,皆是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 这位白衣探花姬重如,还有潇湘榜上的暮雨王子归神色讶异的相互看了一眼,再确认了对方眼神后极为不雅地吞咽了口唾液,随即两人朗声大笑不止。 “爷爷,起来了。我带您回房间歇息。”姬歌轻轻叫醒还是昏睡的姬邛姬老爷子。 老爷子年老体迈虽然被有熊氏以玄奥手段将体内的残余气机剔除,但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在他听清楚了来人的声音后,呢喃开口问道:“成了吗?” 姬歌小心翼翼地背起已经过了花甲之岁的老人,朝老爷子的厢房内走去,听到他的询问,他微微一笑,“放心吧,爷爷。” 姬重如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抿了抿嘴唇,眼眶有些泛红,他就直直地目送那一老一小远处的身影,像是看到了当年兄长的影子,最终那两道身影在廊坊转角处重合。 姬重如轻声说道:“当年试金榜大比,虽说兄长胜券在握但老爷子仍是不放心,还亲自去了比武台,兄长的比试老爷子一场不落的从头到尾全都看完了。” “但那时老爷子的身体就不是很好了,却还是强撑着身子看完了武比,只不过最后还是打起了瞌睡,没有听到最后武比的结果。” “等到散场以后兄长如同小歌这般轻轻背起老爷子回到了家,在途中老爷子还睡意朦胧询问兄长武比的结果,兄长说的话与现在小歌所言相差无几,‘放心吧,父亲。’” “小歌确实很像他的父亲。”王子归点了点头,“只不过,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恐怕当真要从这小子身上映现了。” 当时他接引过那道气机过来后在他的心湖之上出现了片波澜一望无垠的灵力汪洋,是他生平仅见。 而且波澜恢弘的灵海之上有条金色星河横挂天幕,散发出来的阵阵威势直逼他的心神,让他不得已退了出来,而至还仅仅只是一道微弱的气机。 至于小歌体内洞天福地真正的情景,他与姬重如在相视的那一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怯意。 至少两个同样身为凝神境的山巅之人,都不敢去想象。 许府。 许家的少主人许凌州原本正在书房当中临摹字篆,猛然间心虚有些不宁,手中的紫竹狼毫毛笔一颤,“清静无为”当中为的最后一笔便是出现了偏差。 许凌州眉头微微一皱,飞掠出琼苑,站在屋檐之上,先是看到城东那边有天地异象倒映,心生感慨。 继而他又看到城南那边有紫气东来的祥瑞气象,紧接着他便感应到城南当中有一股聚魄境的灵力波动传了过来。 “竟然有人破境了?”这位许老的得意孙儿眉头皱了皱,有些不可思议地呢喃道。 而且那股灵力波动竟是十分的陌生,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十座名门望族当中的子弟。 “究竟是谁?竟然早于我们几人破境!”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城南那边响彻开来,因为许家府邸临近城南那便,所以他听的真真切切。 “钱家,我楚玉今日有一道理要说与你们听。” “当然,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竟然是宋家的那块璞玉。”许凌州自屋顶屋顶上一跃而下,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恰好听闻声响的的许老从里屋中走了出来,叫住了正好落在庭院当中的许凌州。 “孙儿见过爷爷。”许凌州拱手说道。 “跑到屋顶上去做什么?”许老笑呵呵地询问道。 “爷爷你还不是明知故问。”许凌州看向许老,撇了撇嘴。 “呵呵,现在倒是埋怨起我来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你们这一辈青年才俊修道天才会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以前我说这话的时候你还心不在焉,现在知道了吧?” 许老看向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许凌州,没好气地说道。 “城东那头是姬家那小子开辟出了灵海,你瞅瞅那阵势,莫要说你,就是我活了这大半辈子的老头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阵仗。你再想想你开辟出灵海是的景象,跟他比起来是不是小打小闹。” 许老指向城东姬府那边,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自己这个孙儿修行天赋也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有“落笔摇五岳”的美誉,只不过外人不知道自己这个当爷爷的却知道自己这个孙儿心气极高,同辈当中也就服一个柳擎天,就连信庭芝因为是不同的派系所以他也看不入眼中。 现在姬歌出楼他们这几家都有意让姬歌从柳擎天手上接过大旗,他知道虽然许凌州没有说什么但他心底里是不服气的。 可现在姬家那小子的引来的天地异象对他来说可是当头棒喝,许老对此并不担心,能将他砸清醒那是最好,若他还是心气这般高也没关系,城南不是还有一个楚家璞玉嘛。 “再说说那楚家的璞玉,因为受限于家族即便是从小就有‘鱼化龙’的赞誉也一直没有落入你们这几个名门望族世家子弟的眼中。” “可现在呢?抛去柳擎天和信庭芝不说,人家比你们都要更快一步踏入了聚魄境,怎么样,脸是不是有些发烫?”许老丝毫不留情面地问道。 许凌州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凌州,你打小心气就高这我知道,可我从小就告诫你人不可有傲气,若是你一直如此以后肯定是要吃亏的。可你总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让人家走在了你大道前头。” 许老叹了口气,看向城南那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爷爷,孙儿知错了。”许凌州低下头去,哽咽开口说道。 “再过几日便是族内大比了,你想清楚了吗?”许老看向比自己高了半头多的许凌州,沉声问道。 “爷爷,孙儿定不会让您失望的。”许凌州抬起头来,双手紧攥道。 “嗯。虽然我们几家都有意让小歌扛起你们这一辈的大旗,但该怎样就怎样,族内武比也不能对他放水,至于他到底能不能接过大旗,就看小歌他自己的本事喽。” 随即他拍了拍许凌州的肩膀,抬头看了眼姬府的方向,转身缓缓走进了堂屋内。 柳家。 一身青衫的柳擎天双臂环胸,看向城东城南两处接连发出的异象,只不过后者比起前者有了些小巫见大巫的意思。 但从后者那隐约传来的聚魄境的灵力波动却让他提起了兴趣。 “楚家那块璞玉嘛,倒是有点意思了。”柳家擎天笑了笑,眼神当中有一抹炙热战意。 棋逢对手当然想要一较高下。 只不过对于前者,他着实是不想的,毕竟那可是自己的大舅子啊。 天底下哪有一家人打一家人的的道理? 百家争锋 第一百零九章 世间最难解的是情字 等到姬歌将姬邛姬老爷子送回厢房后,与服侍老爷子的陈满舟陈老管家道了声别后他便转身离开而去。 在伺候老爷子这一块,老管家已经悉心照顾了几十年,只会比自己想的周到细致。 现在离族内武比也只有半旬的光景,还好自己在这紧要的关头成功开辟出来了灵海,不然若真是只凭借一重楼的淬体境界去参加武比,不说信庭芝,就输遇到古缺月,赵明庭几人自己应付起来都捉襟见肘。 更别提这次许老他们这次肯定会告诫家中的小辈千万别对自己客气,姬歌能够理解许老他们的意思。 毕竟自己资历尚浅,若真是堂而皇之的接过大旗肯定会难以服众。 但自己真若是在武比当中一举夺魁,不说信家他们会怎样,起码站在自己这一边的氏族子弟不会心有不难,再说些什么。 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姬歌一人走在幽幽廊坊之中,心思神游天外,察觉到自己心神恍惚后赶紧摇了摇头,嗤笑一声,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般老谋深算了?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李家的那头幼虎。 不管他答应不答应,自己有些事情都要打算与他商量一下。 “姬歌。”姬歌的身后有一清冷的声音响起。 姬歌闻言苦笑一声,真得是想什么来什么?可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开口讲,这毕竟是他自己失了承诺在先。 “乐府兄,不知有何要事?”姬歌转身拱手说道,他这才看到李乐府身边还站着一名红衣女子。 来人正是刚才刚才心心念叨的李乐府还有他的姐姐李红拂。 他与李乐府一同前往燕昶山那一日,古家不仅派了古缺月率领一众珠玑精锐前往燕昶山袭杀自己,更是派了古疏桐与古寒枝一同前往玉钩栏将李红拂抢夺回古家。 而姬歌对古寒枝的的杀意准确来说是失望就是从那日升起的。 那天本应该是他将李红拂抢夺出玉钩栏后便应该在隐蔽小道之上交由姬家之人的手中。 可那天本该如此的谋划却被他古疏桐全权打破。那日赶赴隐蔽小道接引李红拂的姬家暗卫都遭到了古家的埋伏,准确说来是古疏桐心腹的伏杀。 幸好那日有姬家的幽幽珠跟随在其中才将李红拂安然无恙地带回,不然李红拂落在古疏桐手上,不知道他还要跟自己开出怎样的价码。 所以准确说来,是他古疏桐失了信誉在先,就不要怪自己让他身败名裂流落街头了。 “见过红拂姑娘。”姬歌微微一笑,看向这以往玉钩栏当中的花魁,拱手说道。 李红拂微微点头,施了一个万福礼,“见过姬公子。” “姬歌,姐姐自从被你救回府中便一直想找机会答谢于你,只不过听说你这位姬家小主事务繁忙才没敢去打扰你。这不今日听府中的丫鬟说你辟海成功,这才想来你可能有些闲暇功夫才带着我来答谢你。” 李乐府看了自己姐姐一眼,开口解释说道。 即便在玉钩栏中被古缺月威胁都面不改色的李红拂被自己的亲弟弟这般一说脸颊却有些绯红,她偷偷地踩了下李乐府的脚,盈盈笑道:“红拂谢过姬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日若不是姬家安排的暗卫将她带回,恐怕她当真就落入了仇人古家之手。 姬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本就是我当初对乐府兄许下的承诺,红拂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对了,还要恭喜姬公子成功踏入了辟海境。”明眸善睐柔情绰态的李红拂说道。 姬歌摩挲着鼻翼,“侥幸而已,哪比得上中与千钧一发之际灵光乍现自然而然地辟海破境来的风流。” 李乐府脸色有些难堪的捂了捂脸,他可没有将燕昶山上的那场惊心动魄的袭杀告诉自己的姐姐。 李红拂则是一脸狐疑地看向姬歌,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弟弟。 意识到说错话了的姬歌赶忙开口说道:“红拂姑娘,我与乐府兄有些事情要商议。” 心思熟络玲珑剔透的李红拂自然懂得姬歌的言外之意。 她轻轻施了个万福礼,“那小女子就先回去了。” 等到李红拂的婀娜身影消失在了廊坊尽头,李乐府才暗自松了一口气,白了姬歌一眼,“差点被你给害死。” “我哪里想的到你没有将燕昶山上的那场袭杀告诉你姐姐。俗话说长姐如母,以前我不是听说你这做弟弟的事无巨细都要告诉当姐姐的吗?” 李乐府没好气地回道:“那是以前。” “行了,说说吧,为何将古疏桐给扳倒,你可知道古疏桐倒了古家就再也没有能够落子的位置?” 他也是前些日子才听说古家的二公子突然就被古人醉给贬出了古家,至今仍流落街头。 他还托人打听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抓住了当中的丝丝脉络他便明白过来了这是姬歌的一出阳谋。 “谁说没有了的,古家家主之位只要是姓古的便可以,至于是不是古家人,身上有没有古家的血脉这些重要吗?” 姬歌反问说道。 “我看不重要。”没等到李乐府说话,他便已经开口说道。 “师傅知道这件事吗?”李乐府开口问道。 他口中的师傅自然是姬家的当家人,姬歌的二叔姬重如。 “事后已经告诉过二叔了。”姬歌转身往前边走边说道。 “事后?!”李乐府抿了抿嘴唇,将这两个字咬地特别重。 “再过半旬就是族内的大比,按规矩来说凡是踏上了灵力修行的族内一众子弟不论其家门高低都要参加。”没有过多的给李乐府的解释什么,已经走至廊坊尽头的姬歌对紧跟在身后的李乐府说道。 “你要让我在武比中对上古缺月?”李乐府惊愕地开口问道。 姬歌点了点头。 “你他妈的是要让我去送死然后好霸占了我姐姐不成?!”饶是心性再如何坚定的李乐府都忍不住破口大骂,还在后踹了姬歌一脚。 以他辟海境的灵力境界对上听说现在正在破境入聚魄的古缺月,那就是九死无生。 所以也怪不得一向儒雅斯文的李乐府破口大骂。 姬歌往前踉跄一步才稳住身形,转身对着李乐府无奈地说道:“乐府兄,你倒是听我说完。” “那你倒是说啊!哪有你这么说话大喘气的!”李乐府沉着脸说道。 “我这不是在想应付之策吗?我这不是在想如何能够让大长老收你为徒,教你几道结界之术。”姬歌揉了揉被他踹了一脚的大腿,苦闷地说道。 “如今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先不说练成灵诀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是修成了威势强大的灵诀恐怕古缺月也会对保命之术。” “可独独这结界之术,岛上若修习之人不多,能够修炼出名堂来的也只有大长老和清秋哥,所以我想古缺月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的对手会是你,而你却还掌握了结界之术。” “可结界之术哪有这般好修行的?”李乐府反问说道。 能够亲自手刃仇人他李乐府当然愿意,可那可是结界之术,怎么那般容易修成。 “又不是让你修习地登堂入室,只要修成一道就行。”姬歌摆摆手说道。 那日沈清秋所施展出来的那道结界困住了凝神境的徐家家主徐满都的那一幕他姬歌可是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头。 “若是大长老那不好说话,清秋哥那也行啊。”姬歌眼神一亮,喃喃自语说道。 “少爷,门外有一翩翩公子自称是您的朋友,说是想要见您。”一名姬府仆役服饰的男子一路小跑过来说道。 “公子模样?他没有给你递名帖吗?”姬歌笑着说道。 “递了,公子怎么知道他会给小的递名帖?” “呵,这人最看中的就是老先生那一套繁文缛节,所以他怎么会失了礼数。”姬歌没有向那名男子要名帖,因为没有必要,他已经猜出是谁了。 虽然他姬琳琅的名字岛境之上大多数人都有所耳闻,但真正见过他的却在极少数,而能够与他“称兄道弟”的除了身旁的李乐府还没有真是寥寥无几。 柳擎天算是一个,沈清秋虽然比自己年长几岁但那是自己父亲那一辈之人,勉强算是半个。 至于徐老之孙许凌州,姬歌摇了摇头,那家伙心气高的很,若不是两家站在同一处,有家族利益的往来,恐怕连半个都算不上。 而另一个能算的上来除了当日在王家府门前碰到了那位楚家璞玉就再也没有了。 “那人是谁?”李乐府上前问道,他很好奇来人自称是他姬歌的朋友,想必同样是身出十座名门望族当中。 “楚家的那块璞玉。”姬歌边走边说道。 “之前我送爷爷。回房歇息后便收到了密报,说是密报其实现在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不过因为之前那件事你身出在姬家没有听到消息。” “是什么?” “楚家楚玉已经迈入了聚魄境,相较于上十座名门望族子弟,他已经走在了很大一部分人的前头。” 李乐府的神色复杂,楚玉他有听说过,前一阵时间还有消息传出说他就是一辈子都会待在辟海境的废物,只不过没想到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赶超了那些氏族子弟,在大道之上成了先行者。 “所以说他是上门来耀武扬威的?”李乐府皱了皱眉头,可能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语当中在不经意之间就已经把姬家都成了自己的家。 “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姬歌停住脚步,摩挲着下巴,看着李乐府说道。 “毕竟他一步入聚魄比起我这刚踏入辟海境的来说可是厉害的多。” 李乐府脸色有些难堪,“你这姬家的琳琅如今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来了,你不害臊我都替你感到害臊。”李乐府拽着他的袖子,朝府门前那边走去。 “走,带我去看看一个聚魄境有什么了不起的。” 身后听的云里雾里的姬家的那名仆役手里攥着那张烫金的名帖,“不过看那公子的面相礼节怎么都不像登门临帖之人,而且人家也就只带了一个小书童啊。” 姬家府门前。 一身墨绿衣衫的伢然看向自家意气风发的公子,捉摸不透为何自家公子眨眼间的功夫就从辟海踏入了聚魄,而且听钱家那个大腹便便的家主的意思,现在公子已经可以是与信庭芝,柳擎天平起平坐了。 我滴个乖乖,那两位可是岛境之上年轻一辈的翘楚人物,自家公子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 只不过伢然一想到之前公子问罪于他钱家,钱家上下都没有一个敢吭声说不得,就连那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钱家主也是赶紧抬屁股让座,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至于那几个欺负自己的钱家仆役,见到少爷后都吓得尿了裤子,地上湿哒哒一片,索性公子大人有大量,没有重责他们。 “公子,你说姬歌他会出来见我们吗?这名门望族子弟脾气都怪的很,可别都是王家那一个脾性。”伢然小声地嘀咕道。 一身紫袍的楚玉敲了敲他的脑袋,“叫姬公子,怎么能直呼他人的名讳!还有伢然你别明知故问,姬公子什么脾气你之前在王家又不是没有见过,我看你是担心那名叫红酥的女子不会跟着出来吧。” “公子说些什么,伢然听不明白。”伢然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只不过很快说道:“其实红酥姐姐长得很好看的,而且又知书达理,若是公子不好意说不出口,那伢然可以偷偷跟红酥姐姐说。” “不得胡说。”楚玉面冠如玉的脸庞有些泛红,只不过运转了体内灵力才压了下去。 不然让这个机灵的小鬼察觉到去,恐怕真的会找机会同红酥讲去。 即便这世间最难解的道理素有“鱼化龙”赞誉的楚家楚玉都有把握可以将其解出,但独独这人间的男女之情,纵有通天的修为,盖世的手段,都是解不开理还乱的朱砂痣白月光。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章 姬歌楚玉与乐府 楚玉正在思量当中之时,听到姬府门前起了些骚动,朝抬头朝那边望去。 继而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姬歌被一黑衣青年强拉硬拽着从姬府里拖了出来。 “公子,这是什么情况?”身旁一脸惊愕的伢然拽了拽楚玉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道。 堂堂的姬家琳琅,上十家的的名门贵公子,竟然被人从姬家当中强行拖了出来,而且看门倌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不上前阻止的模样,难道那位黑衣青年的家世比之姬家更加渊源悠长? “你家少爷我怎么知道?”楚玉白了他一眼,嘀咕说道。 看那两人的修行境界来看都只是辟海境,按理来说十家名门望族当中的嫡系子弟除了被困在思规楼当中十年的姬歌,应该没有人再有如此低的修行境界。 可面前这个黑衣青年真真切切的只是一个辟海境的练气士,而且观其周身的灵力波动起伏不定,好像刚没有能够完全掌控,该不会是近日来才踏上修行道路吧? 楚玉表面上风轻云淡一脸和煦笑容,心湖里却是一阵阵腹诽,难不成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子弟? “少爷,红酥姐姐没有跟出来哎。”眼尖的伢然拉了拉他的袖袍,小声说道。 “你再敢乱说,小心我让你回家罚你抄写《史经》。”楚玉轻弹了下他的脑门,一脸正色地说道。 “谁是楚家楚玉啊?”那名黑衣青年正是听闻有人要上门耀武扬威才把姬歌从后院生拉硬拽出来的李乐府。 楚玉听到那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拍了拍伢然的脑袋,小声说道:“没事的。” 随即他向前一步迈出,拱手施礼说道:“在下正是楚家楚玉?不知兄台一脸怒气所为何事?” 李乐府肚子里原本就窝着火,再听到这个“道貌岸然”家伙的言语,脸上就更添几分愠色,“就是你突破了区区聚魄境要来我姬家耀武扬威?” 李乐府一言既出便感觉到有些尴尬,什么叫区区聚魄境,这不是将岛境之上仍旧未踏入聚魄境的练气士都骂了一遍吗? 姬歌听闻后在他身后抚着额头,这家伙,说话不动脑子吗?你自己不也才刚刚踏上辟海境,怎么还瞧不上人家聚魄境的练气士了? 伢然在楚玉身后扯了扯嘴,没有说话。 楚玉微微一笑,没有追究他那句区区聚魄境,只是对后半句比较上心,“不知兄台所说的耀武扬威是不是楚某所理解的那个意思?” 李乐府此时头都有些大了,真是被气昏了头自己为什么要替姬歌强出头啊。 眼前这位可是现在能够与信庭芝柳擎天平起平坐的青年才俊。 “你说是就是呗。”李乐府挺了挺胸,打算打肿脸充胖子,反正自己身后是姬家,出了事往师傅身旁一跑,谁还能拿自己怎样不成? “嗯。那楚玉知晓了。”一身紫衫的楚玉笑了笑。 随即他眼神越过前面的李乐府,看向了其身后一言不吭的姬歌,朗朗开口说道:“姬公子,这般躲在他人身后也不是个道理吧。” 姬歌闻言笑了笑,一个闪身站在了李乐府的身前,开口介绍道:“李家,就是有幼虎之称的那个李乐府,现在跟随在我二叔身边。” “这个就不需要向你介绍了吧?”姬歌回头看着李乐府,强忍住笑意,“楚家楚玉,我朋友。” 李乐府闻言讪讪一笑,成了,真的是丢人丢大发了。 他在姬歌身后轻轻的伸出手掌,旋即重重的往前一推,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是你朋友还不下去迎接人家一下!” 姬歌被他一推踉跄地走下台阶,身形不稳差点跪倒在地,索性楚玉眼疾手快上前将其托住,眼神诚恳地说道:“姬公子,咱俩又不是初次见面,不用行如此大礼,楚玉担当不起。” 姬歌咧了咧嘴,站起身后朝台阶之上的李乐府狠狠地剐了一眼,随即才正色对楚玉说道:“还要恭喜楚玉兄踏入了聚魄境。” “是我要恭喜姬公子开辟灵海成功才是,同那番异象比起来楚某踏入聚魄境才真正算是小打小闹。” “异象?什么异象?”李乐府听的一头雾水,他身在姬府当中确实没有看到什么天地异象啊。 当时姬府上下处于一片混沌当中,自然无人看到那番恢弘波澜的天地异象,若是想要知晓,恐怕只能去酒楼茶馆听那这个说书先生娓娓道来了。 姬歌摆了摆手,手臂搭在了楚玉的肩膀之上,将他拢了过来,凑近问道:“聚魄境的风光怎么样?你给我说道说道。” 楚玉微微一笑,对于姬歌这种有失风雅的举动早已经见怪不怪,当日初次见面他就是在王府门前这番举动,“只能说是妙不可言。” “呵,好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姬歌撇了撇嘴,说道。 李乐府见两人果真是熟络,抿了抿嘴唇,走下台阶对着楚玉弯腰拱手说道:“先前是乐府失礼在先,还望楚公子见谅。” “哪里哪里,是楚某失了眼光,没有认出李公子原来是姬大人的弟子。”楚玉躬身回礼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你们俩用得着这般客气嘛。” “对了楚兄,我正打算带着乐府兄一同去沈家拜访,你要不要一同前往?” 楚玉点摸了摸伢然的脑袋,伢然抬头眨了眨眼看向自己公子,楚玉见此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只是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姬公子,上次跟随在你身边的红酥姐姐会一同去吗?” 楚玉抿了抿嘴唇,一声不吭。 姬歌微微一笑,看向书童伢然,“怎么?想你的红酥姐姐了?” 伢然眨了眨灵动的眼睛,点了点头。 “红酥,这个小家伙说想你了。”姬歌转身朝姬府府门前那边喊去。 不知何时站在府门前的红酥盈盈一笑,行了一个万福礼,嗓音清甜地说道:“公子,奴婢这就去准备马车。” 温家。 温琼一个“不小心”就把棋盘上的棋子都给蹭落到了地上,然后他轻咳几声,放下手中的白子,说道:“哎呀,你瞧瞧我这不小心。” 大长老沈亦白将手中黑子放入棋盒当中,一脸笑意的看着温琼。 原本棋盘之上明显已经到了作官子阶段地步,棋局之上白子当真是所剩无几,满目皆黑子。 沈亦白与温琼一起将地上的棋子一个个的拾起握在手掌心,随即黑白分明哗啦放在棋盒当中后才悠悠开口说道:“没成想族长的棋艺不怎么样这棋德也有待商榷。” “怎么?是跟姬邛那家伙学的?”沈亦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 “哪能啊。”温琼轻咳一声,“姬老爷子的高风亮节我可是学不来。” “要不大长老咱再来一把?”温琼将沈亦白手边的黑子棋盒换了过来,“这次我执黑子先行。” 大长老豁然站起身来,冷冷一笑,拂袖一挥,这族长的脸皮功夫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算了吧,老夫甘拜下风。”沈亦白指了指自己的脸,冷哼说道。 “回去了,府中貌似有贵客要登门。”沈亦白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下了温府的信凉楼台。 旋即一抹长虹自温家拔地而起,划过天幕上空。 “贵客,会是谁呢?”温琼捏着黑子敲打着棋盘,狐疑嘀咕道。 姬府的马车当中。 姬歌与红酥并排而坐,李乐府与楚玉一齐坐在他们对面,至于楚玉的书童伢然则是极其有“眼力劲”的坐在了马车的外边。 车厢内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特别是李乐府与楚玉,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姬歌轻咳两声,笑着说道:“既然你们俩都不开口,那我就先说了。” 随即他看向李乐府,说道:“乐府兄,我知道此事是我失了承诺再先,原本是在玉钩栏中答应你让你先帮助古疏桐将古缺月挫败后再借古家的力量帮你重振李家。” “可自从在燕昶山回来之后听了幽幽珠的建议,我便决定放弃古疏桐,所以这也导致乐府兄你要直接面对古家长子古缺月。” “而后只要你能够与古缺月一较高下,那后边的那颗棋子就可以动,最后你会亲自取得古家一半的力量用来重振李家声势。” “是不是比起假借他人之手要来的更...爽一些。”姬歌看向眉头苦皱的李乐府,将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只是那颗棋子是谁,事后又该如何行事,这些他没有没有告诉他。 不是不相信,只是现在说这些都是后话,前提是他能够与古缺月一争长短。 “若是我所料没错,现在古缺月正在闭关冲击聚魄境,而且以他的修行天赋,想要在武比之前踏入聚魄境应该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他身后还有一个底蕴雄厚的古家。” “所以就是做最坏的打算,武比之时你要挑战的是一个已经踏入聚魄境的古家嫡长子。” “那不知道姬公子你觉得我有几成胜算?”李乐府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哈欠问道。 姬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没有。” “那你还让我去送死!”李乐府轻轻踹了他一脚,“若我只是个寻常家族的子弟上台挑战他也就被他古缺月当做没长眼睛的被打败扔至台下也就算了。” “可那日在燕昶山我跟他已经打过了照面,若再上台挑战他,恐怕轻则被他废去修为毁去灵海,重则我就倒地不起一命呜呼了。” “就是不知道咱们姬公子倾向于前者还是后者呢?” 李乐府倚靠在马车厢壁上,环臂抱胸,好奇地问道。 “哎呀你着什么急,这不是带你去沈家了吗。”姬歌掸去衣裳上的脚印灰尘,笑着说道。 “只要清秋哥答应教你那道结界之术,你与古缺月的胜算就是在五五开之间。”姬歌伸出右手掌,放在李乐府面前,正色说道。 “姬公子说的没错,结界之术玄之又玄,再加上岛境之上本就修习得人少,若是能够出其不意勾勒出结界,到时自是一场以逸待劳请君入瓮的好戏。”一直缄默不言的楚玉看向李乐府,开口说道。 “说得好听,你怎么不去学啊?”李乐府撇头看向楚玉,问道。 “我啊,我不用。”楚玉摆了摆手,“俗话说‘天雨虽宽却不润无根之物’。我自知没有那悟性,所以不学也罢。” “按照往年的规矩,此次的试金榜武比是由各家派出子弟争相角逐,最终站在台上者便是试金榜的状元郎,只是不知道今年的规矩有没有变动。” 红酥朱唇轻启,轻声开口提醒道。 “所以,不知道这位入了聚魄境的兄台想要挑战哪家的子弟。”姬歌接过话去,看向楚玉,问道。 楚玉正襟危坐,一脸正色地说道:“若真是按照以往的规矩来,那吃亏的岂不就是姬公子你,此次大比,不管是以信家为首的子弟亦或是你姬家为首柳家等人,想必都会一一与你过招,而且恐怕都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他们或多或少地都怀疑你姬歌的修行境界,但我楚玉可是从未对你姬歌有所质疑。” “所以此次武比,我想先替姬公子去信家那边走一遭,因为就目前局势而言还是信庭芝与你的威胁最大。” “可以吗?” “有何不可?” “那就得咧。”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三个少年人与一名女子 “你倒是一点都不见外,可能人家楚玉只是说句客套话,你就应承下了?”李乐府转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楚玉,玩味笑道,“是不是啊楚兄?” “乐府兄,刚才皆是楚某的肺腑之言。”楚玉抿了抿嘴唇,拱手郑重其事说道。 “行了行了,李乐府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别搭理他就是了。”姬歌摆摆手阻拦说道。 他摸了摸鼻翼,是不是感觉错了?怎么在两人之间嗅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火药味? 坐在马车外的书童伢然侧耳聆听着车厢内的动静,撇着嘴跟一旁驾车的邋遢汉子说道:“前辈,你听听是不是那位姓李的公子与我家少爷不对付啊?” 他可是担心自己的少爷吃了亏,毕竟人家是堂堂姬家二爷的弟子,真要斗起狠来虽说自家公子是聚魄境的修行境界,可在人家那位白衣探花面前还真算不得什么。 他可是听说那位二爷几拳就轰伤了王家那位得意。 公子,您就忍让一些不就好了嘛,何必与其针锋相对呢?伢然一脸惆怅地小声嘀咕道。 一旁驾车的邋遢汉子则是有些幸灾乐祸,他灌了口酒,笑着说道:“果真都是些年轻人啊。” 伢然听闻声响连忙抬头,阻止说道:“前辈,您驾车怎么能喝酒呢?这已经算是酒驾了。” 这个名为王子归的邋遢汉子先是一愣,已经有好多年没人出声开口阻止自己喝酒了。 他看着身旁这个郑重其事故作老成的楚家书童,一直朗声大笑。 伢然摸了摸头,一脸狐疑地嘀咕道:“莫不是已经喝醉了吧?” 随即伢然便看到了一番让他惊异的场面。 那名邋遢的车夫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平摊在他面前,掌心当中有云雾升腾化作缕缕小蛇般的模样缠绕在他的指间。 伢然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位前辈还真是是位前辈,他好奇地问道:“前辈,这是什么?” “嘿嘿,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王子归一脸坏笑地说道。 没等让他拒绝,他便屈指一弹将一缕小蛇状的云雾弹入了他的鼻中。 伢然猛然一吸,随即脸色一红,双眼迷离摇头晃脑,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身上,还打了个深深的酒嗝。 王子归憋着笑意,“年轻真好。” 沈家。 沈家老主沈亦白自从担任了大长老一职后就很少再管理沈家的事务,不只是沈亦白如此,历代的大长老或多或少都为了避嫌所以刚一继任就不再理会家族的事务,全权交由小辈打理。 而沈清秋的父亲也是终年闭关破境,入关前曾立下誓言,说是只要赶超不过姬重如就不会出关。 结果自他入关到现今已有七八个春秋年头。 所以沈家的事务就都落在了沈清秋的肩上。 不过索性没有辜负两代人的期望,沈清秋一人将偌大的沈家打理地井井有条。 若是说到岛境之上谁是打理家族事务的一把好手,肯定都会说是“一王一沈压柳家”。 一王依然是王知许,一沈自然是沈清秋,至于要问为何是压过了柳家的柳沧海,市井之徒便会嗤之以鼻说道,“他柳沧海就是个倒腾做买卖的生意人,懂个劳什子的持家有道?” 每每听到这番回答沈清秋都会笑的肚子疼,美其名曰:难受窝心的是他柳沧海又不是自己,自己笑得肚子痛也算是与他有难同当了。 毕竟当初三人结拜时所立誓言便是这般。 沈清秋这日正在庭院当中修习结界之术。 当日自己施展出来的那道噬灵纳气的结界虽说是困住了徐满都,但他知道除了他有那么心意是主动入瓮,不然那时的紧要关头他又何必等自己勾勒出结界呢? 而且入了结界他又没有丝毫的抵抗,灵海之内的磅礴灵力悉数被结界吞噬。 若他主动出手,沈清秋不知道这道结界能不能撑住。 正在他思量深思之时,天幕之上一道流光轰然垂落在庭院当中。 “谁!”沈清秋收起结界,猛然转身厉声喝道。 “怎么?长本事翅膀硬了叫我这个当爷爷的都敢凶了?”从温家赶回来的大长老沈亦白笑呵呵地说道:“沈小家主好大的威压呀。” “见过爷爷。”沈清秋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说道。 “爷爷你就不要取笑孙儿我了。”沈清秋直身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老人,扯了扯嘴笑着说道。 “刚才在想什么呢?”沈亦白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也没想啥,就是在复盘之前在姬府门前与徐满都的那一战。虽然明面上说来是孙儿用结界困住了他,可他那一副坐以待毙的样子我实在不知道他的手段究竟如何。” 沈清秋挠了挠后脑勺,眉头轻皱,“只是不知道这噬灵纳气的结界能不能稳稳地困住一位凝神境的山巅之人?” 沈亦白看向重新被沈清秋勾勒出来的那道噬灵纳气的结界,捋了捋胡须,评价说道:“所说稳稳困住像各大家主那般的凝神境练气士是有些难,可若是说困住他们一时半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我的意思是以后这道噬灵纳气作为一道先手,至于接下来所布结界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不过你自己一人能将结界之术揣摩修习至这般地步,已经很是令我欣慰了。” 世人都以为沈家的结界之术是一脉相传,沈清秋的结界之术是习得沈亦白沈老爷子,其实沈亦白的赤纹结界之术是完全靠自己一人修习揣摩而得。 至于自己手中的这道噬灵纳气的赤纹结界,也是自己的心血。 “对了爷爷,今日为何这般提早回家?”沈清秋开口问道。 以往爷爷可是大清早出了家门直至月话挂柳梢头才回家,有时岛境之上事务繁琐,爷爷也是一连几日都不归家。 今日怎会这般早就回来了? “呵呵,有贵客登门总不能让你自己一个人接待吧?”沈亦白掸去衣袍上的灰尘,笑呵呵地说道。 “贵客,谁啊?”沈清秋狐疑地问道。 虽说沈家名门望族每日登门造访之人络绎不绝,门庭若市,可值得让爷爷出面接待的,难不成是名门的家主? “不用猜了,跟我一同前去府门前等着吧,我估摸着他们也快到了。”沈亦白越过自己的孙儿,慢悠悠地朝府门前走去。 沈清秋整了整衣襟,随即跟上了爷爷的脚步。 “少爷,我们快要到了。”车厢内的姬歌听到了驾车的王子归的提醒声。 “王师傅,就在这停吧。”姬歌开口说道:“上门求人把车停到人家门口总是感觉礼数不周诚意不到。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我看我们还是走过去吧。” 楚玉闻言点了点头,看向姬歌的眼神愈发明亮。 李乐府同样是点了点头,抿了抿纤薄的嘴唇说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下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沈府就可以。” 姬歌锤了他一拳,笑骂道:“别婆婆妈妈的了,赶紧下车。” 沈清秋与爷爷沈亦白一同站在了沈府门外,翘首以待爷爷嘴中的贵客。 沈清秋看到门前的那条名为桂圆街的街头有一辆姬家的马车靠着路边停了下来。 极目望去,一车厢内走下了四道身形,其中一人还是女子的纤细柔弱的身段。 “爷爷,你说的该不会是姬家之人吧?”沈清秋凑到沈亦白的身旁,小声地询问道。 “是也不是。”沈亦白同样朝桂圆街的街头望去,眯缝着眼睛,看向自车厢内先后走下来的四道身影。 “吆,礼数还挺周全,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公子的主意?” 沈清秋狐疑地看向爷爷,不知道他自己在那嘀咕着说些什么。 “楚公子,没想到你这书童好酒量啊。”李乐府下车见到了醉醺醺的伢然,捧腹大笑说道。 “让李公子见笑了。”楚玉笑容和煦地说道。 随即他转头看向“始作俑者”车夫王子归,拱手说道:“还烦请前辈帮我照顾伢然一二。” “好说好说。”王子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一行可以走了。 以他修行境界的眼力自然是看到了沈府门前站立等候着的两人的容貌,心中不禁惊愕不已,大长老亲自出门迎接,这倒是值得玩味了。 等到他们一行四人走近了些,沈清秋才看清了那四人的模样。 为首的正是姬家的小主,已经踏上灵力修行的姬歌,跟随在其后的是他的丫鬟红酥,只是不知道为何堂堂的李家幼虎与楚家鱼化龙一脸心甘情愿的并肩跟随在那名女子身后。 “爷爷,你要等的贵客就是他们?”沈清秋指向正有说有笑朝沈府走来的一行四人。 四人当中唯独那黑衣的少年最是活脱。 “决定着这一辈大势走向的三人,难不成还不值得我这老头子亲自出门恭候?” 沈亦白看向愈来愈近的那四人,悠悠开口说道。 “爷爷,您要是让说小歌孙儿还能信服些,可你要是说他身后那两名少年般模样的能够左右岛境之上这一辈的大势,我是万万不信的。”沈清秋开口反驳说道。 他们这四家对姬歌寄予厚望那是众所周知无可厚非的,可他身后的那两人尤其是看似最为洒脱的那少年分明只是辟海境,而他身旁的那位紫衫公子则是...聚魄境! 如此年轻的聚魄境,就是比之古缺月徐清川他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据他所知古缺月徐清川一众豪门氏族子弟正在冲击聚魄境,只是成不能成,何时成,都还未知。 可眼前跟随在小歌身后的那名紫衫青年已经是聚魄境的气象,若是他没猜错,他是继信庭芝,柳擎天二人之后第三个踏入聚魄境的青年才俊。 “爷爷!”沈清秋惊愕的说道。 “看清楚了。那就是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城南楚家的楚玉。” “听说他是一朝闻道,三步便入了聚魄。”沈亦白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他旁边的那个便是有“幼虎”之称的李乐府,卧薪尝胆了七八载才被姬重如带回了姬家。 两人虽没有师徒之名但已有师徒之实,若没有燕昶山那一事,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跻身迈入辟海境。 沈亦白目光深邃的看向那两人,族中有此青年才俊,东南竹箭真是族之幸事。 “至于姬歌,想必我就不用多说了吧。”沈亦白拍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头幼虎,一条鱼化龙,而且两人的气象已成。虽然我不知道姬歌是用什么手段将这一龙一虎凑在一块的,不过不得不承认,还真有这小子的。” 沈亦白看向那二人,自从他接过了大长老一任后就仿佛多了种神通手段,可以看到修行之人背后的万千气象。 比如自家孙儿身后是一颗耸入云天的梧桐树,而那二人的身后分别有一龙一虎,峥嵘显露,已成了虎踞龙盘之势。 而至于走在前头的姬歌,大长老眉头紧皱,随即收回了目光,没有道破天机。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最糟糕的时代,好就好在他是这个时代,糟糕就糟糕在他也是这个时代。”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手泡茶的功夫 沈亦白负手而立,看着门前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群,微微一笑,不过这个时代有了他们这些个年轻人,终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大长老沈亦白看向已经行至沈府大门前的一行四人,眉开眼笑地说道:“看来我是没猜错了,果然是朝我沈家来的。” “怎么?你小子该不会是要找我算一算十年前的那笔旧账吧?” 跟在姬歌身后的李乐府与楚玉这才醒悟过来,面前的一脸和蔼笑容的老人正是族内的大长老,也正是面前的老人姬歌才“有幸”在思规楼内面壁思过了十载的光阴。 毕竟当年是他亲手抓到了擅自逃离岛境的姬歌。 只不过他们俩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为何大长老会亲自出门迎接他们三个小辈,而且是在府门前等候了多时,旁边还站着一位“不见清秋使人愁”的沈家翘楚沈清秋。 “小子姬歌拜见大长老。”姬歌躬身作揖行礼,笑容和煦嗓音温醇说道。 在其身后的红酥微微施了一万福礼,而后李乐府,楚玉二人同样躬身行礼问候。 “小子李乐府,楚玉见过大长老。” “都起身吧。”大长老手掌往上一招,平静地说道。 随即四人便感觉到有一股灵气将自己的身躯托扶而起。 “有什么事进府再说吧。”大长老对着他们四人悠悠开口说道。 随即转身在前引路。 沈清秋知晓姬歌已经开辟出灵海,迈上了灵力修行的大道,便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在姬歌的心湖间问起,“小歌,今日怎么有空来沈家,莫不是真如爷爷所说的那般是来问罪的?” “清秋哥,,或者该叫清秋叔,大长老的一句玩笑话你别当真。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于你的,只不过没想到大长老在家中,碰巧而已。” 姬歌面不改色徐徐跟上,以心湖涟漪回应说道。 “什么事?” “我想向清秋叔你请教一下结界之术。” 两人以心湖涟漪这般交流说道。 “嗯?”沈清秋不经意间嗯出声来,被走在前头的沈亦白听到了动静。 已经走至庭院天井处的沈亦白转身白了沈清秋一眼,看了眼他的神色后心思缜密的大长老自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事不当面说出来还要隐瞒我以心湖涟漪交流说道?”沈亦白看向神色平静的姬歌,负手说道。 “爷爷,其实是...”没等沈清秋开口解释,姬歌就率先开口说道:“清秋叔,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随即他看向沈亦白,拱手说道:“大长老,小子今日前来是想求清秋叔传授当日在姬府门前所施展困住了徐满都的那道结界之术。” “只是不巧碰到了大长老今日在家,所有有些难以开口。”姬歌看了眼面前的老人,揉了揉鼻子,说道。 “是你想学?”沈亦白眯了眯眼睛,笑着问道。 姬歌摇了摇头,侧身指向身后的一身黑衣有些拘束的李乐府,“是他要学。” 沈亦白看了眼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他们三人身后的那名女子,这女子倒是懂事的很。 随即便一脸正色地看向了那名李家幼虎。 李乐府轻轻上前一步,作揖行礼道:“小子李乐府,恳请大长老传授结界之术。” 听闻此言的姬歌轻咳一声,心中腹诽道,这未免有些太直白了吧,你倒是先委婉一点套套近乎啥的啊。 沈亦白轻声一笑,拢袖问道:“李家?就是那个因古家而差点被灭门的李家?” 李乐府皱了皱眉头紧咬着嘴唇,缩于袖中的手紧攥成拳,重重地点头道:“是。” “你想学结界之术?”沈亦白看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李乐府,又开口问道。 “是!”李乐府轻轻吐出一字。 “那就行了。”沈亦白拂袖一挥,转身说道:“只是你想要修习的那道结界我可不会,所以你还是要找清秋,只要他答应,那整座岛境之上就不会有任何的流言蜚语。” 姬歌看了沈清秋一眼,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察觉到身后动静的沈亦白便打算离去,只是一道略带着质问的声音止住了大长老的步伐。 一直“惜字如金”的李乐府却突然开口厉声问道:“敢问大长老,当年是否知道古家对我李家的所作所为?” 已经停住脚步的沈亦白轻声说道:“知道。” “小子再敢问一句,那为何大长老或者族长不出面制止。难道他古家当年的作为不是违背了祖制?难道你们这些个大人物就坐视不管?” 姬歌的神色平静,双手拢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只是身后的楚玉神情复杂,这般质疑族内的大长老是不是有点失礼? “当年我与族长确实知道古家对你李家的所作所为,或许你会想如果我与族长当时出面制止住了古家,你李家还是当年的那个家境殷实的李家,也不至于后来会家破人亡流落街头再后来进入玉钩栏苟且偷生整日惶恐不安。” “我说的是与不是?”沈亦白猛然转身,眯缝着眼睛,眼眸深邃其中精芒闪烁,盯着眼前的黑衣青年,问道。 李乐府怡然不惧,同样看向沈亦白,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我便告诉你为何。”大长老沈亦白目光深邃地沉声说道。 “当年古家对你李家的行事虽说过分了些,但古人醉的作为都在规矩内,他没有直接出手逼死你的父亲,迫害你的娘亲,也没有将你们姐弟二人卖去那玉钩栏去,所以虽然在你看来古人醉甚至整个古家都罪该万死,但他们却没有触碰到祖制的一丝一毫。” “就好比前些时日信家等五大家登门临帖于姬家。你觉得公不公道,过不过分?可你见过姬邛,姬重如,甚至你可以问问你身后的姬歌,他们可有抱怨过一句不是?” “当日你师傅姬重如差点身死道消这你不会不知道吧?那你可见过我出手?当然温琼那家伙是念着当年姬青云给他的一点恩惠才会出手阻拦。” “为什么我没有出手阻拦,因为信家他们五大家的行事都在规矩之内。即便是身为大长老的我都没办法抓住破绽纰漏制止他们。” “我知道你修习结界之术的目的,所以清秋自愿传授给你结界之术我不会说什么,只要姬重如这个当师傅的不介意,那就是在规矩之内。” “我也猜到了你会在几日后的试金榜武比上做些什么,虽说不得当众杀害同族一脉之人但若你真有本事弄残他古缺月我们这些当长老的也不会说什么,一切都是规矩使然。你明白了吗?” 听闻后两句神色黯淡的李乐府猛然抬起头来,眼眸中精芒闪烁,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若是大长老的言外之意他再听不出来,那有望中兴李家的他就撞墙而死算了。 大长老看着“开窍”了的李乐府轻笑一声,原本威严的神色变得有所缓和。 “那这件事就这般敲定了。”沈亦白看了眼沈清秋,后者点点头。 “至于这半旬内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亦白跟李乐府这般说道,随即目光越过他看向其身后双手拢袖一脸玩味的姬歌。 “行了,姬歌你看戏看够了吧?看够了的话就跟我过来一趟。” 姬歌讪讪一笑,旋即跟在大长老的身后离开了庭院。 沈清秋目送着这一老一小离去的身影后旋即看向一身黑衣的李乐府。 “半旬之内想要完全掌握结界之术是绝不可能的事情,最起码我是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在短短几日之内将其掌握。” “不过听小歌的意思是想让你修习噬灵纳气结界,届时出其不意将古缺月困在其中。这个若是你肯下苦功夫,还有蛮有希望的。” “多谢沈家主。”李乐府拱手抱拳说道。 沈清秋接替他父亲管理沈家事务多年,一句沈家主倒也担得起。 “红酥姑娘,楚公子,恕沈某不能作陪了。若是两位有闲情雅致,我会安排府中下人带两位游历一下府中景象,虽说比不上姬府的万鲤湖中万鲤来朝的恢弘景象,但沈府后院的清尾山也是一处寻幽探境的好去处。” “那就谢过沈家主了。”楚玉拱手施礼说道。 姬家的万鲤湖,沈家的清尾山,皆是名门望族当中不可多得的奇观异景。 若是说前者是鬼斧神工能工巧匠之大手笔,那后者便属于巧夺天工的高超手段。 一山一水,并称为岛境之上的两处奇迹。 市井百姓有人说这一山一水关乎着岛境之前的风水气运,只不过只能玄之又玄无处考证之事只被当做了饭后谈资一笑置之。 “红酥谢过沈家主的好意。”红酥微微欠身施了一礼,嗓音清甜说道。 沈家的一处亭台。 大长老沈亦白与姬歌面对面而坐。 过了半晌以后大长老才悠悠开口说道:“那两人就是你挑中的...” 至于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不过对面这小家伙自然会懂。 这里是和聪明人说话的好处,点到即止,不用多费半点口舌。 姬歌沉吟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怎么?还不愿意承认?”沈亦白拂袖一挥,案牍之上便有了一套紫砂雕纹茶具。 姬歌见此闻言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一来不是我选中的他们,而是他们选中的我。” “尤其是楚玉,大长老你还不知道那日在王家府门前他对我说的那番肺腑之言吧?说实话,听完以后我都感觉有点热血沸腾。” “德行。”沈亦白一针见血地冷哼说道。 随即他探出右手在置于桌上,手指轻点虚空,指尖上流光璀璨,勾勒出虚空当中的一条条纹络。 条条黄色的结界纹络围绕在茶具四周,短短几息的功夫,茶具当中的清泉山水便被煮沸开来。 姬歌目光灼灼,眯着眼睛紧盯着沈亦白的右手,旋即挠了挠头,说道:“二来李乐府一直迈不过那道坎。可能与他的出身有关,虽然楚玉的家族也算不上是甲等氏族,但比之李家确实要强出不少,所以各大氏族之间的关系脉络以及先前大长老提到的规矩他都要比李乐府熟络几分。” “你这话说的,大家闺秀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小家碧玉有小家碧玉的水润,各有千秋的。”大长老将茶具用热水烫了烫,然后再倒掉。 “这话是没错,李乐府在玉钩栏那种三教九流之地卧薪尝胆了七八年,其心性打磨地要比楚玉好的多,而且今日他当面质问大长老,大长老的回答也是帮他跨过了那道坎。” “不过大长老能够心平气和地跟他这个小辈言谈一二着实让晚辈感到惊讶。” “怎么?难道我这个大长老就一定要装作生人勿近般威严的模样吗?” 难道最后您不是那般模样吗?差点就稳不住身上凝神境的灵压了。姬歌当然没有说出这番话,只是在自己腹诽道而已。 姬歌嗅了嗅茶叶,沁人心脾,体内的灵力运转竟然变得欢快了几分。 “没成想小子今日倒是有了口福。”姬歌笑着说道。 随即他便接过大长老手中那道冶器工序,从纳茶开始,紧接着便是候汤等七八道手法工序。 最后才缓缓将一杯升腾着袅袅香雾的清茶推至大长老的面前。 沈亦白见此微微点头,“不错,虽然灵力修行地不怎么样,但姬邛这泡茶的本事功夫倒学地有模有样。” “小子不知道大长老这是在讥讽我还是赞誉我?”姬歌端起茶水,嗅了嗅,继而轻轻抿了一口。 沈亦白没有端起杯盏,而是摩挲转动着,悠悠开口问道:“李乐府需要修习结界之术来打败古缺月,那你姬歌就不用学结界之术挫败那信庭芝了?还是说你姬歌现在对上信庭芝有必胜的把握?” “没有。”姬歌放下杯盏,抿了抿嘴斩钉截铁说道。 “那你之前怎么不开口跟我讨教结界之术?”沈亦白有些气得吹胡子瞪眼道。 难不成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这个当长辈的开口求着他学不成? 姬歌又给自己添了杯茶水,这种香醇好茶不喝白不喝。 听到大长老的质问声,他停住手中的动作,有些心虚地抬头问道: “您不是已经教给我了吗?”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等一的天资卓绝 大长老沈亦白闻言一脸惊异的看向还坐在那喝茶品茗的姬歌,自己何时有教过他结界之术? 莫不是之前沈清秋那小家伙有教过他,他以为沈清秋的结界之术是传承于自己的,所以便误以为是自己授意传教给他的? 可修行结界之术必须是要踏上了灵力修行最起码也要开辟出灵海之后才能修习的。 “你何时学得结界之术的?”沈亦白随即忍不住开口问道。 只是他姬歌难道不是今日才将灵海灵海开辟出来? “今日啊。”姬歌放下手中的杯盏,一脸地无辜神情。 “今日何时?”自姬歌进府他的一举一动便都落在了自己眼中,那自己的孙儿又是怎样教授给他的结界之术? “何地?” “此地。”姬歌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开口说道。 “何人?”大长老的神色有些怪异,甚至是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便是大长老你。”姬歌看向沈亦白,正襟危坐说道。 沈亦白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水,吹了吹气,轻轻泯了一口,面无表情。 只是在他的心湖之上早已波澜起伏,自己刚刚也就是在煮茶之时施展了一道结界之术,难道面前这小子就学会了? 沈亦白将茶具推至姬歌的面前,说道:“你来一遍。” 姬歌揽过那套紫砂雕纹茶具,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沈亦白双手捧着杯盏,目光灼灼地看向桌对面的姬歌,今日能不能打破自己对结界之术几十年的认知就要看这小子的了。 姬歌双眼微闭,神海当中一道亮光如星辰般在微微闪烁,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旋即他缓缓抬手至桌上,灵海之上的灵力泛起阵阵波澜,他右手如刚才大长老沈亦白那般在虚空出轻点,动作如出一辙,指尖灵力光芒璀璨。 沈亦白见此捧着茶盏的双手用力了几分,这分明就是自己刚才那道结界的起手式,而且不管是体内灵力的运转还是指尖上的动作都是丝毫不差。 难怪这小子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的,准确地说来是盯着自己的右手,原来是在这样的。 大长老捧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学习能力是他生平仅见,只看过自己的一次结界手法就能将其记住,而且是丝毫不差。 只不过若想要成功勾勒出结界纹络,单凭这起手式,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 此时姬歌在大长老那“偷学”的起手式已完成,可是他仍旧没有找到那个起点。 之前在思规楼中他是有看过关于结界之术的史册古籍,所以准确地来说是从那时起他便已经修习结界之术。 可在思规楼中他还没有踏上灵力修行,所以没有办法真正地将结界之术施展开来。 只不过自从无意间知晓了原来夫子也是结界师的身份后,他便对夫子软磨硬泡死缠烂打,每日要他变着法地施展出不同类的结界之术对自己言传身教。 所以若说姬歌对结界之术的认知恐怕要比修习了十多年的沈清秋都要高,毕竟是一位青纹结界师言传身教多年。 他记得夫子曾经说过,“结界之术说白了就如同妇人的针线活,要耐得住性子。只要你找到那个点,在将其后面缠绕了百转千回的丝线给牵引出来便可。” “只是结界纹络便取决于这些百转千回丝线的繁琐程度,说到底结界之术到最后考量的就是一个你的心思缜密程度。” “那个点究竟是在哪里?”姬歌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的话在心湖之间泛起一阵涟漪。 心神所至,其体内洞天福地内灵海上空的那一道金色星河当中的一颗星辰光芒大作。 若是可以凑近细看便会看到那颗星辰便是之前那列列楷篆当中的一个篆文而已。 只是仅仅是这个篆文金色熠熠,也是有一股无形的波动自姬歌的体内向外扩散出去。 大长老沈亦白只是感觉到了周身有一丝丝的异样,等到他准备细究下去时那股异样便再也觉察不到。 而等到他回过神时,姬歌的食指尖已经轻触碰在了一颗米粒般大小的白色光点之上。 旋即姬歌便以那光点为起点,行云流水般地在茶具周围勾勒出了一道白色的结界。 白色的结界纹络将其紧紧围绕,茶具中的清泉山水又再次被煮沸而来。 姬歌嗅到茶香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沸腾起来的清泉山水,嘴角噙笑,笑着说道:“大长老,我这泡茶的功夫跟爷爷学的有模有样,不知道这道结界之术学到了您的几分模样?” “竟然真的被他使出来了。”沈亦白内心无比惊愕地说道。 只不过相较于他的黄色结界纹络,姬歌的白色结界纹络更是说明他之前从未施展过任何的结界之术,甚至连红纹结界师都算不上。 即便内心惊愕不已,但沈亦白还是神色自若说道:“也就七八分吧,你小子是不是又飘飘然了?” “姬歌哪敢。”姬歌嘴上虽这般说,但脸上的的笑意却是落在了大长老的眼中。 “你莫不是以为在我这学得了这点雕虫小技就以为已经掌握了结界之术的大道根本?”沈亦白给他的杯盏当中又添满了茶水,悠悠开口问道。 “小子不敢。”姬歌连忙开口说道:“结界之术,自始便是由简入繁,再由繁化简,我只不过刚刚在大长老那偷学了一点皮毛,怎么就会狂妄到已经明悟了大道根本呢。” 姬歌挠了挠头,轻声笑着说道。 “不错,你这性子比起你父亲来好上了不知道多少。当年他死乞白赖缠着我非要让我教他结界之术,可只不过掌握了一个小小的结界阵法就搞得好像已经领悟大道根本一样,从此便不再触碰结界之术。” “自此见到你爹一次我的牙根就痒痒一次。” 大长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自顾自地说道:“恨得。” 姬歌讪讪一笑,大长老或许不知道,但父亲可是告诉过自己,当年修习结界之术的那段日子他正忙着追自己的娘亲,哪有功夫再学劳什子的结界之术。 天大地大,媳妇最大。这可是父亲的原话。 只不过这些话自己是万万不能告诉眼前大长老的,不然这笔账他迟早会算在自己头上。 “还有什么事情吗?”大长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悻悻然地开口说道。 姬歌放下手中的杯子,对着大长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道:“大长老你这是要下逐客令了吗?” 沈亦白看着已经见底的紫砂壶,自己还没来得及喝上几口他倒是已经给自己喝出来了。 哪有这般喝茶品茗的道理?! “没有得话你就先回去吧,对了,别忘了带上楚玉和你的那个小丫鬟,免得让他们俩在我的府中生出事端了,届时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哦。”姬歌嘴上应承道但手中的杯盏却是有些不舍得放下,把杯盏当中最后一口茶喝完他才将其放下。 缓缓起身施礼说道:“那小子就不打扰大长老了。小子告退。” 沈亦白懒得站起身来,只是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道:“走吧走吧。” 姬歌刚一出门便碰到了正往这边赶来的沈清秋。 姬歌停住脚步,拱手说道:“姬歌见过清秋叔。” 沈清秋拍着姬歌的肩膀,朗声笑道:“我不过比你大那么一丁点,你这般称呼非要把我叫老了不成。” “跟爷爷聊的怎么样?”不在这件事上做纠缠,沈清秋直接开口问道。 “都挺好的,就是大长老有点小家子气。”姬歌小声地嘀咕说道。 不就是多喝了他几杯茶吗,用得着这般着急忙慌地赶人走吗? 可即便如此小声,亭台内还是传来的一声带有愠意的冷哼。 姬歌听闻笑了笑,对沈清秋说道:“那我就先不打扰清秋叔找大长老商讨事情了,留步不用送,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处,沈清秋看着姬歌的背影,猛然开口提醒说道:“楚玉与红酥姑娘此时应该是在清尾山上。” 已经走远了的姬歌闻言打了个颤,摆了摆手,转身便朝清尾山走去。 沈清秋见此摇了摇头,这小子还是这般毛手毛脚的,性子总是不如柳擎天那般稳重。 旋即他理了理衣襟,走进了亭台当中。 “走了?”沈亦白听闻有声响,头也没抬地问道。 “走了,跟逃难似的。”沈清秋忍不住笑出了声。 继而他的目光落在了案牍桌面之上,看到已见底的紫砂茶壶,还有那喝的一滴不剩的杯盏,这才明白过来在外边姬歌为何会说爷爷小家子气。 沈清秋弯腰重新给爷爷的杯盏当中添满了茶水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清秋,你修习结界之术有多久了?”沈亦白看着那紫砂雕纹茶具,目光深邃地悠悠开口问道。 “回禀爷爷,已经有七八载了。” “哦。”沈亦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爷爷,为何突然问这件事?”沈清秋有些不明白,当初爷爷只是把一本满是批语的结界入门的小册子交给了自己,而后接下来的七八年中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一步步摸索出来的,这些年当中爷爷都不曾过问过自己结界之术修行一事,只是不知今日为何突然提起。 “没什么。”沈亦白摆了摆手,沉思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其实呢,我本来是不相信在这结界一途当中有天资卓越之辈的,毕竟我过了这么大的岁数了什么样的修行天才没有看到过,像姬青云姬重如之流便是在大道修行上一骑绝尘的风流人物。” “可你要是说在结界修行一途上让旁人望尘莫及是不可能的,都是一步一脚印循序渐进的。所以你花了七八年的功夫才修行至赤纹结界我也不会说什么,相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爷爷?”沈清秋俯身前倾,开口询问道。 “没事!上了年纪就是那么爱感慨。”沈亦白端起杯盏抿了口清茶,叹了口气说道。 “离试金榜的武比还有半旬的光景,这几天你抽个时间去姬家一趟,跟姬歌好好比试比试,若是输了...那便输了。” “爷爷,比什么?”沈清秋皱了皱眉头,一脸狐疑地问道,为什么自己打进了亭台就听不懂爷爷说些什么。 “当然是比结界之术。”沈亦白没好气地说道。 “可是小歌什么时候修习的结界之术?” “就在刚刚。”沈亦白放下杯盏,目光如炬地看向一头雾水的自己的孙儿,“就是在我煮茶的那短短的片刻功夫,这小子就学会了。” “所以我才说我老眼昏花原来这世间真的有这等天资卓绝之辈啊。” “就比如这姬家琳琅。”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要请那白衣入了瓮 “反正我们这几家人自始至终都是看好小歌的。所以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了怎样令人咂舌之事,比如之前姬府上空的那番引得山河失色的天地异象,我们这几家人都只道是寻常。” “当然小小的惊异还是有的,毕竟他这般年纪能做得这般事迹,比之他老爹姬青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清秋双手拢袖,眼神希冀地看向沈亦白,沉声说道。 “看来你们这些人的眼光都很不错。”沈亦白缓缓站起身来,“只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姬歌他们这些小辈没有让你们失望。” 沈亦白看向沈府后院的那座巍峨耸立的清尾山,说道:“李家那小子安顿好了吗?” “嗯。已经将他安置在后院的厢房,我已经差人将爷爷当年交给我的那本结界修行的小册送到了李乐府的手上。” “万丈高楼平地起,总不能让他凭空建起座琼楼玉宇吧?爷爷您说是不是?” “至于短短半旬时日能看进去多少,又能够明悟多少,就看这头幼虎的天资了。” 沈清秋同样站起身来,站在沈亦白的身后,沉声开口道。 “嗯。那就好。”沈亦白默默念叨着,继而转身看着自己的孙儿,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对李乐府那小子这般上心?” “孙儿确实有所疑问。”没有对爷爷有所隐瞒,沈清秋如实说道。 李乐府只是一个过气的李家小辈,即便是跟随在了姬歌的身边做了姬重如的弟子,可他的家族身世就摆在了那,还不如楚家的那位鱼化龙,这是明摆在桌面上毋庸置疑之事。 平日即便是乙等家族的家主亲自上门拜见也只会寻不到爷爷的踪影,更别提爷爷主动出门迎候了。 这次,爷爷可是无形当中就给了这李乐府与楚玉这两人一道护身符。 若说两人的大道前程想必还是那位出身乙等楚家的璞玉还要胜出一筹,所以按理来说爷爷应该是对楚玉更加上一份心思,而不是前来学艺的李乐府。 “当年你们这一辈当中可能是因为有姬青云珠玉在前所以族中很多子弟都是争强好胜之心,虽说做不了那个第一,但都把目光瞅准了那个榜眼的座位。” “这说不上是坏事,但也说不上是好事,毕竟一心扑在了大道修行之上,只想做那山巅之人,全然忘记自己还身处凡尘俗世当中的身份,这算不算的是一份祸事?” 沈清秋一脸的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何爷爷会跟自己提起这些陈年往事。 “你是我的孙儿,当然这也没有外人,所以也别管我这劳什子的大长老身份,今日咱就是爷孙俩,我这当爷爷的给你说些掏心窝子的话。” “嗯。爷爷说着便是,清秋听着呢。” “当年你们这一辈人当中不管是一骑绝尘年少风流可入画的姬青云,还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的温琼,亦或是穷尽诗家笔的姬重如,我都说不上讨厌,当然也谈不上喜欢,就更别提有隐虎之称的信流平等人了。” 沈清秋只是静静地听着,全然没有搭话,他知道爷爷话还没有说完。 “独独那李家的子弟李相品是比较和我心意的,清静无为的性子,即便是心气高出天际的姬重如都乐意与之结为知己好友。” “只是当初古家侵蚀李家的生意,即便是最终火烧眉头走投无路他也没有向我传来一封书信,我想他那时应该同样没有求助于姬重如。” “那执拗的性情可不比他往常的性子啊。”沈亦白叹了口气,漠然说道。 人活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俗尘往事而情绪波动,这种事情他在这几十年当中见到过的还算少吗?只不过是因为自己看好李相品就要对李家多加照拂吗? 族内的大长老,不是这般作为的。 “当年我不能违背了规矩帮他李家一把,以至于李相品死于溺水,虽说不是我所致,但这这些年来这件事都成了我的一桩心头事。” “所以今日再见到他的儿子李乐府,便想着能帮扶一把就帮扶一把。” “至于他能否替他父亲报仇,能否真如他父亲当年所言那般中兴李家,就要看这头幼虎的造化了。” 沈亦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转身缓缓地走出了亭台。 随即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横贯天际在天幕之上划出一道丝线,消失在了天边。 “李幼虎啊李幼虎,没成想你父亲与老爷子还能有这般人情旧事,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你还能让爷爷这般看好。” “轰。” 又是一道长虹从天而降落在亭台台阶之上,沈清秋看到去而复返的沈亦白以后心中有些狐疑,拱手开口问道:“不知道爷爷为何去而复返?” 沈亦白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愁容地说道:“亭中中的那盒茶叶,多多少少给那小子一点,免得他前脚出门后脚就在人前捅我刀子说我这当大长老的小家子气连口茶水都不让喝。” 沈亦白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就给他这么多就行了。” “爷爷,这么个分量的话恐怕堵不住那小子的嘴,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你消息到底是姓沈还是姓姬,胳膊肘怎么往外边拐?” “爷爷,孙儿也是替您着想,人言可畏啊。” 堂堂的大长老沈亦白一听这话脸色又不好看的一分,有些不舍得说道:“不能再多了。” 旋即他缓缓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这次肯定没问题了。若是姬歌得了便宜还在人前嚼舌头,说爷爷你的坏话,不用你出手,清秋亲自把他喝下去的给他打吐出来。”沈清秋义正言辞眼神坚毅地发誓说道。 “得了吧,你会舍得?!”沈亦白嘴角勾笑,冷哼说道。 旋即他猛然一踏地面,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抹流光刺破云霄身影消失在了云海当中。 “你若敢多给他一分一量,就别怪我这当爷爷的不讲情面了。” 沈清秋的心湖上泛起阵阵涟漪。 “得。小歌啊,这次爷爷给你多少你就接着多少吧,当哥哥的我呀是没辙喽。”沈清秋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徐徐走进了亭台当中。 姬歌是在清尾山的山脚下寻到楚玉红酥二人的。 等到姬歌问及为何没有登山探幽之时,红酥说是担心公子返回时寻不到自己的踪迹,所以便在山脚下等着公子。 还说若是公子有兴致了可以陪公子一块登山寻幽探景。 只是问及楚家璞玉时楚玉支支吾吾,完全不复先前口灿莲花娓娓而谈的风流模样,说是担心红酥姑娘一人在此等候不安全,便一直陪在了她身边。 姬歌嘴角噙笑,故作糊涂,有些不解风情地问道:“这可是沈府哎,怎么会不安全?” 姬歌此话一出,楚玉的耳根子都有些发红。 姬歌见此也不在打趣他,开口说道:“李乐府可能是要在沈府住上些时日,反正留给他的时日也不多了,我们就不打扰他修行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姬公子,话是好话,但楚某总觉得怪怪的,细细思量下来就变了味道。”楚玉皱了皱眉头,看着姬歌说道。 “杠上了不是,我还没说你刚才那般模样你倒是先追究起我的不是了。” 随即楚玉扯了扯嘴,缄口不言。 哪般模样? 自然是那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喜欢模样。 信家。 这日赵家的马车停在了信家门外,下了马车身着一袭云罗锦缎的赵家家主赵辅秦便拾级而上迈进了信家的朱门。 在信家的顾归楼阁当中,信流平与赵辅秦隔桌而坐。 “流平兄,你可知道再过几日便是试金榜的武比?” 有些坐不住的赵辅秦语气当中满是焦急。 “当然知道。”信流平晃动着酒樽当中的香醇的玉薤酒,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知道你还不着急,听说今日姬家那小子已经成功开辟出了灵海,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带着李乐府,楚玉那两个小崽子去了沈家一趟。” “听说是大长老亲自回府迎候的。”赵辅秦将酒樽中的玉薤一饮而尽,脸色阴沉地说道。 “我知道。”信流平仍是老神在在的样子,淡淡开口说道。 “不是说我对庭芝侄儿没有信心,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庭芝真的在与姬歌的争斗当中落了下风,输了那么一手,再加上姬重如等人的推波助澜,恐怕族长的位置就真的落在了姬歌的身上。” 信流平摩挲着酒樽,听闻此言脸色不变,可手中的酒樽被他握在手心,已然不成样子。 “所以辅秦兄你的意思是?”信流平笑呵呵地问道。 赵辅秦所担心的事情也不是不会发生,虽然庭芝跟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过,那位大人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可人力有穷时,人算总归不如天算。 “我是想先把姬家的那位白衣探花给除掉。”赵辅秦掩嘴低声说道。 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信流平冷哼一声,你赵辅秦倒是好大的胃口,把主意都打到了姬重如的身上,你也不怕把自己撑坏! “那就是不知道赵家主是如何打算的?难不成是打算用一条请君入瓮的计策将那姬重如引来借此除掉?”信流平目光深邃地看向眼前未免有些异想天开的赵辅秦。 若是能够那么简单的“吃掉”姬重如,他还用等到今时今日? “这个打算还真有,只不过想要向流平兄借一人。”赵辅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心情有些微好。 “哼,什么时候他姬重如头脑这般不好用了,会中这种请君入瓮的诡计,若真是这样,那他姬重如就真该死了。”信流平眼神阴翳地说道。 “信兄别冲动,先听赵某把话说完。”赵辅秦给他的酒樽当中倒满酒水,笑呵呵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辅秦兄打算向我借何人?”信流平将酒樽当中的玉薤一饮而尽,漠然问道。 “老话说得好,自古以来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赵辅秦伸出手臂指向窗外,“我想在那,跟信兄借一人。” 信流平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窗外那边是一处灯火阑珊之处。 有女子起舞弄清影,满甲染猩红。 有男子往来推杯换盏笙歌夜夜谈笑间香囊暗解罗带轻分,入纱帐。 所以说,青楼有苦,最苦是女子。 百家争锋 请假条 月中请假一天。 么么啾。 《道听》百家争锋 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五章 茶温尚可以 “哦?没成想赵兄连美人计都用出来的,怎么?是看中了玉钩栏当中的哪位姑娘,莫言说是借,区区一女子,送给你赵兄又有何妨?” 信流平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出灯火阑珊的烟花之地,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赵兄可曾听闻那日姬重如同姬歌一起进了玉钩栏当中?”赵辅秦看似随意地开口询问道。 “知道。”信流平淡淡地开口说道,他现在都有些弄不清楚赵辅秦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听说那日是玉钩栏的老鸨柳如是亲自接待的他们叔侄二人?” “嗯。”信流平眉头微皱,喝了口酒压下心中的那口气,“柳如是呈递给我的谍报当中是这般写道的。” “那就对了。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位玉钩栏的大掌柜的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曾与姬重如单处一室,即便只是片刻?”赵辅秦眯缝着眼睛,看向信流平。 此时天色昏暗,以往此时皆是已经由府中的掌灯管事点了灯笼。 只是现在两位家主在楼阁当中商榷要事,没有家主的吩咐,他们是万万不敢上楼的。 所以此时楼外灯火璀璨,楼内深沉昏暗。 信流平闻言轻“哦”了一声,“没想到自家养的狗还是这般的不听话。” 眼神冰冷,满脸杀机。 只是天色昏暗,即便与他面对面而作的赵辅秦能够心生感应也看不到对面信流平一脸狰狞神色。 “赵兄就是要跟我借这人?”信流平将手中的酒樽再次悄无声息地紧紧攥在手中,压住内心的怒气,尽量语气平淡般地问道。 “正是。寻常女子哪里入得了那位白衣探花的法眼,只有这位玉钩栏中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才配得上吧。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叫姜还是老的辣。” 赵辅秦心情大好地喝了口酒,眼神炙热地看向窗外。 “嗯。那这件事就这般敲定了。”信流平摩挲着手中已然不成型的酒樽,开口问道:“鱼饵有了,只是不知道赵兄将瓮选在了何处?是我信家还是你赵家?” “两处都不妥当,当年姬重如单枪匹马挑古家信兄你又不是没有看到,那可是毁了古家将近一半的祖上基业,万一姬重如当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谁家受的了?” “所以我将那口大瓮选在了这里。” 赵辅秦食指深入酒樽当中蘸了些许玉薤酒水,继而在案桌之上轻轻写下了三字。 “这处地方铜墙铁壁固若金汤,也最适宜杀人埋尸。” 信流平脸色阴沉地看向案桌上的三个字,借着阁楼内的月色还是能够认清一二。 案桌上有赵辅秦以楷篆而写的三字,为殓犽狱。 字是好地,地方也是好地方。 信流平点了点头,手掌轻轻将其抹去。 姬重如,这次我看你还能猖獗到几时?! 市井之中有人传言说是岛境之上的四大销金窟当中的玉钩栏可是极为不太平,说是变了天也不足为过。 玉钩栏的掌柜柳如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伙黑衣人强行带走。 而玉钩栏背后的信家对此事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刚过不久便是将一位玉钩栏中的当红花魁抬上了掌柜的位置。 当日在玉钩栏中饮酒作乐有点眼力劲的氏族子弟便纷纷猜测此事是信家授意而为。 至于是不是信家亲自动的手,这谁会在乎,只是区区的一个看人脸色行事卑躬屈膝的老鸨,换谁做不一样。 俗话说铁打的栏楼流水的老鸨,就是这么个意思。 只是那名叫琴操的当红花魁当上了玉钩栏的掌柜后身价那叫一个水涨船高,想再让她服侍那可就要掏出比以往还要多的大把钱财。 在一处茶楼当中,真有混迹玉钩栏采香连连的富家子弟将玉钩栏中的异样说与众宾客听。 包括老鸨柳如是无故失踪,当红花魁琴操上位,再者就是哪位小娘的吹箫功夫如何,哪位小娘会的床笫姿势多,又有哪位在床笫之上最贴合客人的心意,迎合客人种种。 原本好好的一座茶楼竟因为那位富家子弟的言谈做起了酒水的生意。 原因与他,茶水碰上了这种只有男人才会懂的话事味道可就是淡出个鸟来了,要上烈酒才行。 二楼一靠近窗户的酒桌之上独自坐着一位青袍男子。 闻到了楼下传来的酒香他嗤笑一声,着晃了晃杯中的茶水,这家掌柜的果然是生财有道会来事,难怪短短几年就经营起这般规模的“茶楼”。 楼下的小二上楼问他需不需要来一壶酒水,他们家卖的可是陈年老酒,上好的花雕。 那名青袍男子摆了摆手,说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话就不要与他讲了。 结果那名小二脸臊的通红,慌忙跑下楼去。 青袍男子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有些凉了,便都泼在了地上。 原本他此次出门就是为了听茶楼当中说书先生的,之前的那段“信家登门临帖姬家,姬重如一人战几大家主”说的还是有那么几分意思,只是后来说道姬青云现身后就愈发不像样子。 只是他懒得打断,毕竟是人家用来糊口的,自己不好断了活路。 只不过后来说到了姬府上空的那番天地异象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小歌那日竟引得如此轰动。 只不过是他当日昏厥了过去,没有看到罢了。 此次他出门换下了那一袭惹人注意的白衣,就是想听一下岛境之上对于几天后的试金榜大比比较看好的后辈晚生有哪些。 或者说是想在他们口中听一下自己的侄子姬歌能不能胜过信家玉树。 只不过却是让他听到了玉钩栏当中的一些异事。 而独自一人品茗泼茶的青衣男子正是姬家的二爷姬重如。 “小二。”姬重如开口喊道。 “客官,您有何吩咐?”一名小厮从楼下跑了上来,躬身哈腰地问道。 姬重如见此取出一颗永安币,放在桌上,看向颤颤栗栗的小厮,“这枚永安币你交给楼下刚才那名口如悬河的公子,就说我请他的茶水钱。” “哦。”姬重如轻拍额头,笑着说道:“瞧我这记性,是酒水钱。” 小厮听闻双股更颤,差点就站不稳了。 “就说我在二楼等他,要他上楼一叙。”姬重如漠然开口吩咐说道。 小厮浑身打着哆嗦接过那枚烫手的永安币,恭恭敬敬地回声是后边踉踉跄跄地逃命般地跑下了二楼。 原因无他,在这座茶楼迎送宾客的他即便枚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手中的这种不同于银锭铜板真名为永安的钱币属于确确实实的神仙钱。 神仙钱,自然就是神仙使用的钱币。 而二楼的那位,自然而然地也就是神仙了。 “玉钩栏,柳如是。”二楼当中的姬重如摩挲着杯盏,念叨着这个女子名字,“我们好久没见了。” 正在姬重如出神间,二楼楼梯上连滚带爬跑上来了一位年轻模样的富家子弟。 “小人邱北坡,见过二爷。”名为邱北坡的富家子弟只看了姬重如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 虽然邱家只是末流家族,但蛇有蛇路鼠有鼠道,没有修行法门的他却知道往上的乙等,甲等氏族中都有修行练气士存在。 那日之后,十座名门望族更是有了仙门圣地之称,外界传闻说是吸上他们府内的一口气都能延年益寿,这才有了平民百姓将家中孩子送往十家的热潮。 而一直没有修行法门的邱北坡,自然也想进去其中一家,登高踏道,做那举手投足动辄就地暗天昏焚山煮海的神仙修士。 “城西那边的邱家?”姬重如看向邱北坡,开口问道。 “是是是。能够让姬家主记住,小人不知道家中哪座祖坟上冒了青烟。”邱北坡慌忙磕头热切说道。 “哪座?你回家看看不就清楚了吗?”姬重如冷笑一声,漠然说道。 邱北坡诚惶诚恐地叩首在地,身躯颤栗,不敢抬头。 “起来吧。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姬重如晒然一笑,看着不断叩首的邱家长子北坡说道。 邱北坡闻言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父亲可还好?”过了半晌,姬重如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笑地问道。 “回二爷的话,父亲身体硬朗的很,多谢二爷的关心。”邱北坡作势又要跪下身去,只是姬重如拿捏杯子的力道重了些,他才没能跪下身来。 “别动不动就磕头跪拜的,这要是跪久了便再也站不起来了。”姬重如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邱北坡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姬重如一眼,内心波浪滔天。 “刚才你在楼下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姬重如抿了口茶道。 余温。尚可。 “玉钩栏中的事情都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回二爷的话,是小人没有出息,整日留恋烟花之地,所以才听到了那些有的没的,若是污了二爷的您的耳朵,小人甘愿受罚。”邱北坡略带哭腔地说道。 没有正面回答,不过也是那个意思了。 还算是个聪明人。 “没有的事。都是男人嘛,所以那点事情都是懂得的。”姬重如伸手掸了掸邱北坡衣衫上的灰尘。 “挺名贵的衣料,没想到邱培元对你这个长子确实上心。邱家竟然舍得给你购置有‘一尺布千两金’的蜀锦坊料子。” 邱家家主名为邱培元,膝下有两子。 长子名叫邱北坡,儿子名叫邱南原。 “回禀二爷的话,父亲还是疼爱弟弟多些,只不过我这当长子的不学无术惯了,所以父亲也就对我放纵了些。反正以后家族的生意总是要交给我那个弟弟打理的。” 邱北坡恭恭敬敬地回复说道。 姬重如摆了摆手,自己对他们邱家的家事可半点都不关心。 他开口狐疑问道:“真的如你在楼下所说玉钩栏的老鸨柳如是被一群黑衣人带走了?” 邱北坡眼神中精芒一闪而逝,低头说道:“是是是,昨晚小人亲眼所见。一群黑衣人强行劫走了老鸨,结果最后也没有人出来追究此事。” “不久的功夫就有人出来说是老鸨得罪了仇家,玉钩栏表示不会掺和此事,而且当即是将当红花魁琴操推到了掌柜的位置。” 邱北坡抬头看了姬重如一眼,发现他正是一脸的凝重,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下头去的转瞬间姬重如的嘴脸勾起了一抹讽笑。 “你可知那柳如是被黑衣人带到了何处?” 过了许久,姬重如才缓缓开口询问道。 “回二爷的话,小人在道上也有一些门路,听说是被那群黑衣人带去了殓犽狱。” “想来得罪了仇家是假,惹恼了背后的东家是真。” 但是叫的上名号的家族,不管是末流之家亦或是名门世家,都知晓玉钩栏的背后站着的是信家。 “哦?没想到你的门路还挺多的。”姬重如看向他紧攥着的那枚永安币的右手,打趣般的问道。 “回二爷的话,这些都是些狐朋狗友的猜测而已,当不得真的。二爷您就当个玩笑话听听就好。” 此时邱北坡的手掌心满是汗水,浑身颤栗地说道。 “这还能当得了真?”姬重如反问了一句,随即便愈发觉得有些无聊了,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下去吧。那枚永安币记得收好,够买蜀锦坊好几件衣裳的了。” 邱北坡如获大赦弯腰到底作揖行礼,“小人谢过二爷的恩赏。” 随即缓缓退下身去。 退至楼梯口处正好撞见了一位上楼的白衣公子哥。 看其相貌面冠如玉,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只是有姬重如在此不好发作,只得忍气吞声赔了个不是,才捏着那枚永安币趾高气昂地走下楼梯。 今夜无论如何都要去玉钩栏找几个小相公玩弄一番。 刚上楼就被邱北坡撞了一下的那位白衣公子哥满脸嫌弃地将掸了掸衣襟,径直走向了紧靠窗户的那张酒桌。 他一屁股坐下身来,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浓茶一饮而尽,看向对面的青袍男子,自顾自地说道:“二叔,爷爷他不准你去。”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白衣自愿入了瓮 “都听到了?”一身青衣的姬重如看着面前的白衣公子哥,笑着开口问道。 这喊着二叔的白衣俊俏公子自然是在姬家匆匆赶来的姬家小主姬歌。 “之前在楼梯处隐匿了身形,再加上邱北坡紧张惶恐,没有察觉,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姬歌往外探出头去,看向匆忙离开茶楼的邱家大公子,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是要去通风报信了。”姬歌玩味地说道。 “这就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姬重如懒得往窗外看一眼,他自然清楚邱家或者准确说来邱北坡背后之人是谁。 “只是好多年没有人在我面前耍这种小把戏了,邱北坡还算凑合,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审时度势还缺了那么点火候。不然真就被他给糊弄过去了。” “邱培元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安安分分地守着祖上留下来的那点基业,没成想到了邱北坡这一代,竟然会生出个如此精明的儿子。” 姬重如转动摩挲着手中的杯盏,笑着说道。 “既然知道二叔你又为何放他离开?”姬歌狐疑地问道。 放走了邱北坡,虽说不上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但那个邱北坡着实是恶心了姬歌一次。 姬重如摆了摆手,“不放他走还能如何?难不成杀了他,只是不足轻重的一尾小鱼连诱饵都算不上,即便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姬歌没有插话,就坐在那静静地听着,爷爷的意思自然也就是自己的意思,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自己当然不希望眼前的男人以身涉险去九死一生的殓犽狱救一个青楼女子。 即便之前那名青楼女子跟自己有生意上的往来。 或许这件事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会这般顾全大局以身涉险,但姬歌想不通眼前这个以成熟稳住著称的白衣探花为何有会这般冲动莽撞。 当爷爷知晓这件事时没有吭声,只是不同往日那般与自己将那盘明知是必输的棋局给下完了,随即起身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厢房内。 姬家的那颗幽幽珠自然是打听到了玉钩栏的变动,以及柳如是被赵,信两家关入了殓犽狱当中,随后事无巨细地一一上报了姬老爷子。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老爷子自然知晓姬重如的心意,所以他才会不准。 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 老爷子对此没有大发雷霆,只是明知是必输的棋局还是下完了,在姬歌看来,老爷子已经是很生气了。 拿一个混迹玉钩栏那种风花雪月之地的青楼女子来换一个重伤甚至可能是会身死的白衣探花,他姬邛不答应。 所以老爷子即便输了棋局却默不作声的回到了房中。 所以姬歌虽然赢了棋局却迅若奔雷般来到茶楼找到了姬重如。 “他邱北坡以为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而且我知道的远比他所想的要知道得多。”见到姬歌没有开口说话,姬重如眉头皱了皱,抿了抿嘴唇,自顾自地说道。 “还不是信,赵两家找到他让他在我面前演了这么一出好戏,故作聪明罢了。”姬重如拿捏杯子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其实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棋差一招,被他们两家摆了一道。” “所以不管他们找到的是邱北坡还是邱南原,亦或是别家的子弟,只要是他们当着我的面告诉了我柳如是的下落,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他们都会赌我一定会去。” “这倒是与小歌你之前对付古家的手段多少有些相似。” 姬重如神色平静地看向姬歌,目光深邃悠长,眸底精芒闪烁。 “就不能让他们赌输一次吗?”姬歌在与他的对视当中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没办法的事。”姬重如将手中的杯盏打了个旋,看向窗外。 “殓犽狱,进去容易出来难,即便是出来也是要被剥一层皮下来,更别说这次信赵两家有所防范,故意要引你进那瓮。”姬歌还有没有放弃,开口劝说道。 “这种事还用你这小子告诉我吗?”姬重如擦拭去了桌上的溅洒出来的茶水,没好气地说道。 “多告诉二叔你一些总是无妨的,也好让你多些防备。”姬歌眨了眨眼睛,端起杯盏喝了口茶后随意开口说道。 “义父...”姬重如欲言又止,他自然是清楚义父的意思。 “其实我至今还是不愿意二叔你去冒这个险,只不过我也清楚若要拦我也拦不下你。早知道就带着王师傅一块过来了。” 姬歌口中的王师傅自然是潇湘榜的魁首王子归。 只不过姬歌没有告诉姬重如,他临出门前有找过王子归,只不过向来对姬歌有求必应的那个邋遢汉子一反常态,挥手直言拒绝了自己,还说,“他姬重如的破事老子懒得出手管”。 姬重如闻言微微一笑,这不是王子归没跟来嘛。 这就是他对这件事的态度,而姬歌现在告诉自己这番话,也是他自己的态度。 “爷爷那边由我去说。让二叔你在爷爷那做了那么久的恶人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这次就换我去给你做一回恶人吧。” 姬歌冲着姬重如眨了眨眼,轻笑一声道。 姬重如站起身来,对着姬歌端正地行了一礼。 姬歌同样站起身来,躬身回礼道:“二叔你不必如此,其实这些年来是这个家欠你的太多。” “你也别怪爷爷,老人年纪大了,只是希望儿孙都能够平安无事,他是担心你置身险境,所以才会如此。” “我知道。”姬重如直起身来,神色复杂地说道。 “二叔,我知道你修行境界比我高。”姬歌忽然开口说道:“只不过书可能读的比我少了些。” 姬重如狐疑地看向一身白衣的姬歌,旋即他便满脸讶异地看到了姬歌肩头坐着地那个金色文运小人。 名为一万的文运小人从姬歌的肩头跳到了姬歌的手掌心,随即姬歌递向姬重如。 “一万,记得听二叔的话。”姬歌看向手中的文运小人,故作严肃地说道。 一万闻言使劲地点了点头,没等到姬重如接手,他便轻点姬歌的手掌心,跃上了姬重如的肩头。 “小歌。”姬重如想要拒绝说道。 姬歌摆了摆手,“也就是万一那个小家伙认生,而且我怕他会关键时刻掉链子所以才没让他跟二叔你一块前去。” 姬歌脏腑洞天内的紫色武运小人万一听闻气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连紫珠都扔的遍地都是没心情吃了。 “二叔,侄儿可就这点家当了,你可要给我安然无恙地带回去啊。”姬歌一脸正色地说道。 姬重如笑了笑,点点头。 叔侄俩心意相通,姬歌要说的是什么姬重如心里自然清楚。 可千万别死了。 姬家。 姬邛独自坐在厢房内,闭目养神,只是时不时会叹气唉声。 他知道自己这个义子的心思,无非是要去龙潭虎穴般的殓犽狱救一个青楼女子。 姬邛不是看不起那名叫柳如是的青楼女子,也不是因为两人身份有别。 若是放在平常姬重如开口说要娶一个青楼女子他也不会说什么,外边的那些门当户对高低贵贱在他这个活了一甲子多年岁的老人眼里说真的连屁都算不上。 若他真的在乎这些就不会有姬歌这个兔崽子了。 只不过这次明明是信家布的局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这个义子往里边跳。 拦得住吗?拦不住的。 这次就是信家抓住了姬重如的软处,下了个绊子光明正大的所施展出来的一场阳谋。 “爷爷。”姬歌的声音在门外边传来,打断了姬邛的万千思绪。 姬邛缓缓睁开眼睛,抹了把脸,开口问道:“没拦下来吗?” 姬歌在门外抿了抿嘴唇,说道:“没有。” 姬邛虽然心底里早有准备,但还是流露出一丝的失望,他双手撑着沉香木桌,缓缓站起身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摆手说道:“也罢,就随他去吧。” 姬歌略做沉吟,在门外小声说道:“爷爷,孙儿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姬邛走至厢房门槛处,豁然将屋门打了开来,看向自己寄予厚望了的姬歌,沉声道:“说吧。” “二叔这么些年来在家里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即便如此,在这十年当中他也只是耍过一次性子,就是那次上门枪挑了古家。所以孙儿恳请爷爷就让二叔再任性这一次。” “任性?”姬邛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了一丝愠色,“还倒真是任性,现在都已经不听我这个当父亲的话了。为了一个女子将自己的安危,将姬家的安危置于不顾。” “爷爷。”姬歌正色说道:“二叔已经为这个家做出了够多,虽然这次我也不同意二叔以身涉险,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谁都拦不住的,谁也干涉不了的。” “怎么能让自己心仪的女子在殓犽狱那种地方受半点皮肉之苦呢。”姬歌低下头去,小声地说道。 姬邛闻言脸上的愠色消失不见,感慨说道:“是啊,这世间没有让心仪女子平白无故受委屈的道理,更何况那女子还是重如心有挂念的。” 姬歌抬起头来,眼眸熠熠生辉道:“再说二叔可是试金榜上的探花郎,区区一个殓犽狱又怎么能留得下他呢。” 姬老爷子闻言挥了挥手,“行了,安慰人的话你就别跟我说了,等重如他能够带着那名女子平安回来再说吧。” 姬歌微微一笑,拱手行礼说道“那孙儿就不打扰爷爷歇息了。” 姬邛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沈老哥差人送了封书信给我,说是就这几日会让清秋过来一趟,教给你几种结界之术,但至于能够修习多少就看你的天赋了。” 姬歌“嗯”了一声,便告退转身朝后院那边走去。 姬邛看到不打算向自己开口解释远去的姬歌,笑骂了一句,“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结界之术都不告诉我,真当我老糊涂好糊弄了不成?!” 姬歌走至厢房门口处时看到了慵懒地坐在台阶之上晒太阳的王子归。 察觉到来人后王子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起身说道:“少爷,都跟老爷子讲清楚了吗?” “嗯。”姬歌点了点头,“这件事总得有人出头在爷爷那边当一回恶人,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只能是我去了。” “小人不是那个意思。”王子归挠了挠头,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道:“王师傅,有件事要与你说一声。” “少爷尽管吩咐就是。”王子归拱手说道。 “这件事是二叔他自己的事情,尽管你之前就说过不会插手此事但以防你忍不住出手我还是要提醒一句。” “无论二叔怎样,你都不能出手相助。这是二叔的意思。在这件事上二叔已经把姬家给摘出去了,所以我们就不要再介入此事了。” “只不过若是二叔能够带着柳如是进入我姬家府门前的那条阳春路之上,哪怕只是半只脚踏在其上,就还劳烦王师傅出手,帮忙救下二叔。” “理所应当。”王子归回了一礼,瓮声说道。 姬家可以不管姬重如在殓犽狱中的生死,因为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但只要踏上了阳春路的地界,那就是姬家的事,不管你是信家还是赵家,都得给我滚出去。 这就是上十家之间的规矩使然,谁也动不得。 重新换上了一袭白衣的姬重如走在熙熙攘攘的长亭街上。 世人皆不知,在这条“积金累玉半边天”的长亭街的街尾便是那座殓犽狱。 在外边的人不知道,进去的人也不知道,因为很少有人活着从里边走出,即便是出来了,也是失疯的废人一个,谁又会去听呢。 他在身后察觉不到那几乎熟悉的气机后微微一笑,“如此甚好。” 旋即他转身遥望着姬家的方向,躬身至底作揖行了一礼。 这一拜,便是谢过了姬老爷子三十多年来的养育栽培之恩。 这一拜,也是同姬家划清了界限,不再是姬家的白衣探花。 他现在,只是姬重如。 如此。 而已。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结了笔怨账 信家。 信家今一大早就迎来了一批特殊的人群,几十名身着黑衣红纹的男子站在信府的庭院当中,面无表情,神色严峻。 对此信家的影椟只是有所防范但却没有出手。 因为自家的家主有过命令,而且他们也都知道这些身着黑衣嵌红纹的男子都是赵家赵辅秦的心腹亲卫,名为墨锋。 整个信家的前院天井,被两拨人密密麻麻的占据着。 一波是身着黑衣嵌红纹的赵家墨锋,另一波自然是身着墨绿色绣有金色锦鲤的信家影椟。 两拨人相安无事地站在庭院天井当中,寂静无声。 在此之前他们各自家主都吩咐下来了命令,他们自然也知道今日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任何代价于殓犽狱当中击杀试金榜上的探花,姬家白衣姬重如。 在场的大多数人眼中满是炽热,若是能够击杀掉姬重如,那势必会名扬整座岛境。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在信府的庭院处蔓延开来,心性软弱之人感受到这股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意都是两股打颤,心神不宁诚惶诚恐。 信家的前厅大堂内,信流平坐在主位之上,而一大早便匆匆赶来的赵家家主赵辅秦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他的左侧。 两人都不着急,信流平有他自己的安排,而赵辅秦虽然是此事出谋划策之人,但毕竟殓犽狱实质上是在信家的掌控之下,所以自己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是了。 而且,他看了眼厅门外密密麻麻的好手,即便是那天见识过姬重如的修行手段,他也不认为此次那位白衣探花能够在殓犽狱当中活下来。 毕竟自古以来人海车轮战都是最为之有效的法子。 外边的这几十号人即便是拖也能将他拖死,更别提其中还有他与信流平安插地几名气息极其隐晦不可测的死侍。 届时即便是他姬重如是凝神境的巅峰又怎样,还不是一个死字解得。 “来了。”一直闭目养神的信流平猛然睁开眼睛,眼眸当中自有一道精芒闪过。 邱家那小子可真是让他等得好辛苦啊! 信流平的这句话打断了赵辅秦的万千思绪,听闻此言的他忍不住朝门外望去。 听信流平说他安排了那人在姬重如面前演了出好戏。 他很好奇,若那人真的能够在堂堂的姬重如眼前瞒天过海,那他倒是真值得自己好好拉拢栽培一番。 门外边也没有府中下人通传,就走一男子模样的身形走了进来,站在了前厅大堂之上。 “晚辈邱家邱北坡,见过信家主,赵家主。” 那名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如是开口道。 “起来说话。”信流平一脸的漠然神色,冷声开口道。 此时的邱北坡全然没有了在茶楼当中姬重如面前地那般畏畏缩缩颤颤栗栗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神色自若,不卑不亢。 这样邱家长子直起身来,看向高座之上的信流平,拱手说道:“回禀大人,幸不辱命,若是小人没有猜错的话此时姬重如已经是在前往了殓犽狱的路上。” 听闻此言赵辅秦脸上满是激动神色,大鱼儿要上勾了。 只是信流平则是身体前倾,看向台阶下的邱北坡,问道:“这么顺利?那个姬重如就没有过怀疑过你?” “回禀大人,没有!非但如此,他还给了小人一永安币,说是请小人的茶钱。” 邱北坡自宽大的袍袖当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神仙钱永安币,双手高捧,低下头去。 信流平轻咦一声,随即五指微屈化勾,手腕轻轻往后一扯,一股由灵力所化的吸力便使得邱北坡手中的永安币脱离开来落去了他的手中。 信流平把玩着那柄永安币,说道:“他姬重如怎么这般大方?单凭这柄永安币,把那半座茶楼买下来都不是什么问题吧,是不是,赵兄?” 赵辅秦点了点头,“属实有些怪异。” 邱北坡见他们还深有疑虑,便开口说道:“二位大人请放心,在那茶楼之上姬重如被小人耍的团团转,可谓是牵着鼻子走,肯定不会有所怀疑的。” 信流平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他直直地看向邱北坡,“衣服料子是出自蜀锦坊?” “回大人的话,是。”邱北坡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他不是很明白为何两人都将目光放在自己的衣料之上。 前有姬重如,后有信流平。 “怎么?之前给了你点钱财你就不知道怎么花了?”信流平闻言猛得一拍桌面,怒喝声道。 紫檀木的桌面被他一掌轰地粉碎,化成了一小堆齑粉。 之前找到邱北坡交代他去完成这件事时给了他一笔钱财,虽然是邱北坡也是出自富贵人家不缺钱少财,但那一锦袋的神仙钱他是万万都没有见过的。 可小小的一锦袋可是他邱家生意上的一两年的利润,而且事成之后自己还允诺会传给他一部练气的功法,让他这个邱家长子也能后入道辟海,做那叩问长生的仙人。 “你觉得一个末流的邱家长子能够穿的少蜀锦坊的料子?你就是穿着这一身的锦衣华服去见了姬重如?”信流平眼神阴翳地质问道。 “回禀大人,姬重如确实有询问过小人,不过被小人给巧妙的揭了过去,而且他也没有丝毫的察觉。所以小人觉得那堂堂的姬家白衣探花也不过...” 邱北坡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暴怒盛起的的信流平一个闪身掠至他身前,旋即邱北坡便是感觉到眼前一暗,随即倒飞了出去。 身形撞在厅门之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白衣探花也不过怎样?你倒是说啊。”信流平脸色阴沉的看向趴在地上呕血不断地邱家长子,冷声说道。 一个自己随手可捏杀的蝼蚁,也敢在自己面前大言不惭。 仍旧坐在座椅上的赵辅秦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被一个末流邱家的小辈如此数落姬重如,即便赵家与姬家是不同派系他的脸上同样挂不住。 上十家自然有上十家的傲骨,被眼前这个蝼蚁这么开口一说,那一直与姬家明争暗斗的自家岂不是也是不过尔尔? 一只蝼蚁焉敢如此出言不逊大逆不道?! 该死! 只不过看来信流平还不想让他这般死去,不然刚才那一脚邱培元那个老东西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赵辅秦眯缝着眼睛,看向匍匐在地弓着身子的邱北坡,嘴角戏谑一笑。 “谢过大人不杀之恩。”邱北坡叩首在地,谁也看不到他一脸的狰狞之色。 “起来。”信流平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厉声道。 邱北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此时体内的五脏六腑恐怕因为那一脚而稍稍移位,一个随意的牵扯举动都能痛的让他头冒冷汗,眉头紧皱。 信流平见此从怀中掏出一本古册随意丢到他面前,“给你的。不过能不能开辟出灵海踏上修行还是要看你的修行天赋。” 刚刚站起身来的邱北坡又趴在地上捡起了那本泛黄的古册,上面撰写着入云辟海册五字。 “明白我的意思吗?”信流平俯身前倾,看向脚下的邱北坡,轻笑一声道。 “小人明白。从此以后小人就是大人您手下的一条狗,以后得邱家也是如此。” 邱北坡再次叩首在地,这次还是没人看到他的神色。 “下去吧。”信流平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拂袖一挥,转身不再看他。 这种人看多了,脏眼。 邱北坡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得了这泼天机缘的邱家大公子缓缓起身佝偻着身子再次拜谢后才退出了大堂。 看到邱北坡的身影消失不见后赵辅秦才开口问道:“还留着他做什么?” 信流平坐回主座之上,食指轻敲木椅把手,咚咚作响道:“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留在棋局之上说不定哪天回过头来再一看就是一步神仙手,这也说不定。” “而且之前是答应过要给他一份机缘的,既然这件事他办的勉强还算凑合,既然你敢伸手接,那我给了他又何妨。” “只是听信兄你刚才的意思这件事他办的出现了纰漏?”赵辅秦看向信流平,皱了皱眉头问道。 信流平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我能够看出来那么姬重如肯定也是看出来,要怪还是怪邱北坡太过自以为是。” 他无奈般地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太蠢了。” “那该如何?若是姬重如明知道这是我们布的局他还会样钻进来?”赵辅秦眉头拧成一团,他就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还会惹来其余几家的说笑。 信流平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摆摆手说道:“其实此事说到底考究的还是姬重如对柳如是的心意的深浅。” “若是深了的话即便是邱北坡在茶楼当中的戏破绽百出他姬重如也会只身前来单刀赴会。” “可若是浅了。”信流平看了眼正襟危坐的赵辅秦,“若是浅了甚至同他对待平常女子那般毫无恻隐之心,那即便邱北坡的戏再如何天衣无缝也说动不他姬重如。” “所以这件事的成败不是出自邱北坡,而是出在辅秦兄,出在你的消息之上。” 信流平说罢便站起身来,走至赵辅秦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报。启禀家主,我们撒出去的渔网有人看到姬重如出现在了长亭街上,而且看似是直朝着殓犽狱去的。” 一名身着墨绿绣锦鲤的影椟暗卫在大堂外说道。 信流平闻言又拍了拍赵辅秦的肩膀,“还好赵兄你的消息够准确。” “告诉十二地支,可以慢慢收网了。”信流平踱步走至大堂门口,对着那位影椟暗卫吩咐说道。 站在门口处的信流平没有转身回头,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幕,随即又缓缓低下头来,望向院中黑压压的人群,开口说道:“此事无论成与不成,赵兄你与我当日的那笔怨账我信某都会一笔勾销。” “出发。殓犽狱。” 赵辅秦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是赵辅秦真正想要得到的。 不是姬重如的人头,而是信流平的宽恕。 哪日的怨账?自然是姬青云现身那日他丢下信流平自顾自“逃跑”的那笔怨账。 赵辅秦站起身来,脸上神色自若,不紧不慢地跟在了信流平的身后。 而步履踉跄的邱北坡捂着胸口一步步走过了前院,踏过了门槛,迈下了台阶,站在了信府这座高大的朱门前。 胸口处是一场豪赌以后赢来的那份泼天机缘,他紧紧的捏着胸口已经被鲜血殷红的名贵衣料,回头看了眼那高高悬挂的信府的匾额。 其眼神竟令人感到惴惴不安。 此是名为六异相之中的狼顾。 《人伦大统赋》有解:狼顾者,谓回头顾而身不转,性狠,常怀杀人害物之心。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八章 殓犽狱中的一老一少 殓犽狱。 殓犽狱是岛境之上唯一的一座也是不为人所知的牢狱。 一般说来祖制之上是禁止建设牢狱,以防迫害族内的百姓。 史书古册之上在冤狱当中屈打成招的案例比比皆是,可谓是触目惊心。 不过这所殓犽狱是经过了上十座名门望族的当家人一致点头才修建而成的。 甚至一直在思规楼中的夫子对此事也一直是缄默不言,这也就是变相地认可了殓犽狱的存在。 其实殓犽狱开设的初衷是与思规楼一样,都是用来教化各大家族的罪人,让犯错的族人可以得到反省。 只不过后来没有了类似于夫子这样的贤人坐镇殓犽狱,各十大家族轮流执掌殓犽狱,又因为殓犽狱当中没有明确的规度,各家执掌期间都是由各个家主按照自己的心性惩治罪人,特别是轮到信赵两家这几年执掌殓犽狱,罪过极大的那就别想着出来了,罪过稍小的也要被扒一层皮才肯放人出来。 所以不管是末流氏族还是上等豪门,一旦谈及到殓犽狱,便都如同谈虎色变那般。 而至于平常的市井百姓,更是不会知晓岛境之上有殓犽狱的存在 。 殓犽狱内。 今日一大早殓犽狱内当值人员就被清洗一番,凡事姬家派系的不管是柳家亦或是许家,就连沈家的当值人员都是被纷纷调离。 巡弋的职位上都换上了信赵两家的心腹人马。 只是信家的动作雷霆迅速,殓犽狱当中的变动还没来得及被传递出去就被信家给封锁而住。 所以外界尤其是以姬家为首的那几家并不清楚殓犽狱内发生的变动。 “老哥,今个是怎么回事?平常这牢狱当中可没有这么大的动作吧?” 一名刚当值不久的差役小声地跟身旁的那位打眼一看资历就深的老差役问道。 那名老差役原是名影椟暗卫,只因为在一次行动中负伤便退了下来,因为以前积攒的功绩便捞了这么一份油水多的差事。 他瞥了眼四周,查探到四下无人便开口跟刚才此不久的小差役小声说道:“上头传来的消息,说今天会是有人来劫狱,让我们小心防范。” 听说眼前的这名小差役是府中一名管事的侄子,也算是信家的自家人,只是因为资历不够所以才下放到了这殓犽狱当中。 用他们这一行的话来说就是“镀金”。 若是他没有猜错,今日过后若是能够成功将那名白衣男子击杀,这名看似年纪不大的小差役就会直接进入影椟当中。 听仍旧在影椟当事的老伙计透露说,这小子的举荐信都是已经写好了,甚至已经放在了家主的书案之上。 当年自己在十几人当中争得头破血流才进入的影椟,结果现在这个年轻后辈的一封举荐信便轻而易举的地进去了,说不定凭借今日这件事还能捞个司旗职位。 影椟大统领之下设有八大司旗,而自己在影椟中打拼了半辈子积攒的功绩都没能够当上个司旗。 “哎。”一想到这,老差役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淡。 而那名小差役则依旧是有些不依不饶地问道:“啊?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殓犽狱劫狱?” 那名叫信苦酒的当值小差役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概就是姬家的掌舵人姬重如。”老差役灌了口酒,沉声说道。 一想到今日可能要面对面地对上那位白衣探花,他的手就不争气地忍住不住打颤,只有喝口酒才能压制住内心的惶恐不安。 可能这就是老话说的酒壮怂人胆了。 “他疯了,为什么回来劫狱?那道是把姬家人给关了进来?可是不对啊,昨天我有查看过花名册,没有看到姬姓之人啊。”信苦酒自顾自地小声嘀咕道。 老差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西北角那处阴暗不见天日的牢房,说道:“在那里关押着昨日送进来的一名女子。” “听说是那座出了名的玉钩栏中的掌柜,应该也算是半个信家人,只不过就是不知为何把她关了进来。” 接下来老差役便没有再说什么,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姬重如自然是为了那名女子前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哦哦。”信苦酒一脸的恍然大悟,他笑着说道:“昨日当班我正好见过那女子,还真算是个女中豪杰,那些个让男人都痛不欲生哀嚎不已的刑罚到了她身上她硬是没有吭一声。” “而且长得嘛还是有那么几分味道,虽说年纪有些大了,但还是一副好身段。”信苦酒嘿嘿一笑,故作老成说道。 老差役拍了他的额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人嘛,看女子的时候总是会多看几眼。 只不过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在影椟待了十几年的老差役变了脸色。 “也不知道家主怎么这般糊涂...”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差役堵上了嘴。 老差役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影才放下心来,送来了手。 继而他一脸正色地盯着眼前这个乳臭未干一脸茫然的信苦酒,一板一眼地说道:“我知道你小子有些关系,可能今日过后就会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可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要告诉你的只有四个字,祸从口出。” “也可能是你还小不懂得规矩,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学,可你要真得进入了影椟,不管你的职位高低,若是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学习规矩了。” “而且说不定会仅仅因为你的一句无心之言使得你的整个旁支都被牵连,届时死的可能就不止是你信苦酒一人了。” “我说的你都懂了吗?”老差役凝视着他,苦口婆心地说道。 听闻这些话后脸色煞白的信苦酒失神地点了点头,握刀的右手颤颤栗栗,若不是倚靠在石墙之上,恐怕现在都瘫软在地了。 老差役见他这副模样笑着喝了口酒,年轻人懂得害怕这是好事,他在影椟那么些年看到过多少刚进入影椟的愣头青因为出言不逊口无遮拦消失不见了的,甚至其旁支一夜之间也偌大嗯信家也再无关系被逐出宗祠的也不在少数。 他只不过是看这小子比较顺眼便提醒一二,至于以后他该如何做,做到何种地步,那就是他信苦酒一人的事了。 老差役将手中的酒壶递给心不在焉的信苦酒,故作轻松地说道:“来,压压惊。就是不知道这壶中美酒与你这苦酒哪个味道更浓一些。” 信苦酒扯了扯嘴,无声地笑了笑,接过了那不知道陪伴了老差役多少年的红穗酒葫芦。 “轰。” 一声如雷霆炸响般的巨响在殓犽狱内响彻开来。 “不好。有人已经破开狱门处的结界了。”见识较多的老差役眉头紧皱,低喝一声道。 信苦酒紧紧地抓住酒葫芦,神色焦急地看向狱门那边。 虽然他才是刚来不久但也听说过殓犽狱的狱门口的结界是当年还没有坐上大长老位置的沈亦白亲自设下的,而且后来是每年都会来比加固一层结界。 即便是凝神境的强者都不可能轻易破开,现在怎么会被人从外一击就破除开来? 莫不是真是那白衣探花不顾及声势名望来比劫狱? 只是区区一个女子,他姬重如至于这般兴师动众吗? “真的已经破开了?”信苦酒仍旧不敢相信,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老差役。 “听这动静,**不离十了。”老差役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不过不用担心,家主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状况,所以早就已经有所安排,十二地支早就安排在了殓犽狱的周围,而且赵,信两家不管是影椟亦或是墨锋此时都已经赶来,我们只要拖延住片刻,哪怕此时你小子躲起来保证不死,事后照样会前程锦绣飞黄腾达。” “要不我们一块...”信苦酒小声地说道。 老差役笑着弹了下他的额头,道:“这番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若你以后进了影椟真当上了司旗制使,万万不可说比胡话。临阵退缩怯战畏缩可是影椟大忌。” “况且我是影椟的老人,即便是退了下来那也是影椟之人,退是不可能退的,唯有死战尔!” 老差役拍了拍信苦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这酒葫芦我就先寄存在你这了。我是说如果,若是真的把姬重如斩首了,你小子请我喝顿酒总不为过吧?” 信苦酒紧紧地抓着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的酒葫芦,点了点头。 “砰。” 又是一声轰隆巨响在这一老一少的耳旁边炸响,而且还夹杂着些许的惨叫之声。 老差役脸色一变,没想到那人的动作如此迅速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是直指牢狱深处来的。 此时听这声响已经是破开了第二重的禁制。 老差役紧了紧腰带,抓起身旁的长枪,掂量了一下,抖了个枪花,身形一掠直接冲向了牢狱过巷的尽头。 只是信苦酒看到老差役并没有转过巷头,而是呆滞地站在了那里,不敢前进丝毫。 老差役瞪大了眼睛,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一杆银色长枪破空而来,在略微昏暗的牢狱当中他只看到一道银芒朝自己飞袭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形。 短短半息的功夫,那杆银枪的枪尖就直指在自己的脖颈处。 老差役转过身来,咽了口唾液,因为他的目光越过那人看到了其身后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还真没想到信流平会给我安排这么一份大礼。”那人啧啧一声,开口说道。 老差役看到那人身上平日里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衣此时已经满是猩红,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后面堆积如山的尸首的。 “姬家二爷果然是有魄力,家主送了这么份大礼没想到您也接得住,只不过稍后那的那份大礼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接住了?” 老差役毫不退缩地看向脸上满是血渍的姬重如,开口说道。 姬重如微微一笑,“你是说身披银甲的那十二人还是说现在马不停蹄赶来的信流平?” “若是前者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在我还未踏进殓犽狱时他们就已经死的七七八八了,哦对了,我故意放走一个让他赶紧去给信流平报信去了不然我怕信流平此时还在悠哉悠哉赶来的路上。” 老差役闻言满脸的惊愕神色,他没想到影椟当中的十二地支在身前的男子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若是后者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你没机会看到了。”姬重如脸色一沉,枪出如龙气势如虹,直直刺向老差役的胸口处。 老差役身形疾速向后退去,白雾阵阵,身形模糊不可见清。 “哦?没想到还是个聚魄境的练气士,只可惜大道无望,不然信流平也不会舍得将你安排在此处。”姬重如轻咦一声,嘴角勾笑道。 那名老差役在后撤之际所施展出来的灵诀名为连雾匿踪诀,最低也是聚魄境才可修习的灵诀。 只不过就在刚才死在他这杆银枪之下的聚魄境包括那所为的十二地支在内也不在少数了,即便此时再添他一个也无妨。 旋即他左手抵住枪尾,猛然一拍,而原本紧握银枪的右手轻轻一松。 这才是真正的枪出如龙。 银枪化作一条白龙在昏暗的牢狱过巷中划过一条银白色的丝线。 在后边的信苦酒甚至隐约听到了龙吟阵阵之声。 银枪如龙贯穿虚空而来,直直得将老差役的身躯掠过信苦酒钉在了其身后得石墙之上。 信苦酒转身回头呆呆地看向被钉挂在了石墙之上的老差役。 刚才还跟自己有说有笑的一个人怎么突然间说死就死了呢? “她在哪?”已然一身血衣的姬重如飞速掠至信苦酒身前,拔下银枪,甩去枪尖上的鲜血,随意开口问道。 信苦酒呆愣地抬起手臂指向西北处的一间牢房。 脸上不见一丝惶恐,只是满脸的凄凉之色。 姬重如看了眼仍旧不肯合眼的老差役,又看了眼身前青年男子怀中的挂着红穗的酒葫芦,没有出枪。 沈家。 一身黑衣的李乐府从沈家闯了出来,因为是姬家小主带来的又被自家少家主特意吩咐过所以沈家的护院家丁便没有过多的阻拦。 只是等到李乐府闯出了沈家府门后朝站在了那。 一步也不再迈入。 因为在台阶之下,大道之上有一白衣少年站在那,双臂微垂。 那名白衣少年看着“闯出”沈家的李乐府,冷声说道:“回去!”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人拦在沈家门前 一袭黑衣的李乐府眉头紧皱着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他有想过阻拦在自己的面前的会是自己的师傅,会是那个深明大义的姐姐,就连沈清秋他也有想到过,可独独没有想到最后站在自己面前拦住自己去路的会是姬歌。 那个自认为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姬家小主。 李乐府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知道吗姬歌,我父亲虽然走的早但打我记事起就一直在我耳边唠叨着那些个天经地义的大道理,可我当时也就这般大小,怎么会记得住那么多?” 李乐府比划了一个刚刚及腰的高度,灿然一笑道:“你说我这般大小,而且打小脑子就不灵光,怎么会记住那些个繁琐的道理?” 姬歌没有搭话,就静静地站在台阶之下,李乐府面前,身形没有挪动半步。 “可独独有一句话,是我在李家覆灭后我与姐姐流落街头后才亲身经历过的,那就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李乐府眼神一凛,猛然正色说道。 “不知道姐姐是怎么想的,阿姐自幼就心思缜密,俗话说长姐如母,想的就比我这个做弟弟地要多的多,她可能觉得去救柳娘会让她,甚至是我身陷囹圄,可我不在乎。” “若不是柳娘当初在那条后巷里收留了我们姐弟两人,我们怎么能熬过那年的寒冬?” “若不是柳娘这些年把我和姐姐视如己出帮助我们隐瞒身份,我和姐姐说不定早早地就去黄泉之下陪父亲娘亲了,更别提现在的好端端衣食无忧地站在这跟你这个姬家小主说话了。” 李乐府满眼通红,声音哽咽地喊道。 “要不要再喊大点声,让整条街巷的邻居都知道你是李家之子李乐府?” 姬歌看了眼街道之上往来的人群,因为他与李乐府的对峙,再加上他的举动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说不定现在这一番场景就被影椟珠玑中人记录在册了。 “你姐姐知道这件事后惊昏了过去,我已经安排了红酥和翠柳在一旁照顾。”姬歌淡淡地开口说道。 “谢了。”李乐府点点头,口气生硬说道。 “不过还得请你让开。”李乐府把请字咬地特别重,紧盯着身前的那袭白衣。 姬歌还是摇了摇头,“做人呢知恩图报是好事,但也不能被冲昏了头脑。” “你只知道你的柳娘被一群黑衣人带走,却不知道被带到了何处是不是?”姬歌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柳如是就被信家关进了那座殓犽狱当中。对,你没有听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殓犽狱。” “你以为凭借你辟海境的灵力修行能做什么?”姬歌看向神色复杂的那头幼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给信家送人头好让古家承信家一个人情吗?还是说你要去跟你的柳娘作伴,双双共赴黄泉路?” “亦或是说你结界之术修行有成,觉得有把握能够把柳如是从殓犽狱中解救出来?!” 姬歌挑了挑眉头,讥讽地说道。 李乐府闻言袖中双拳紧攥,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姬歌闻言摊了摊手,耸耸肩膀说道:“我不让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回答他的自然是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以及迅若奔雷裹挟着浓郁灵力的一拳。 姬歌微微一笑,这才像点样子。 随即他周身的灵力如大江大渎般自他体内倾泻而出,裹挟着磅礴灵力的拳头被姬歌轻轻递出。 两拳相轰,地上的青石板都被席卷开来,李乐府身后沈家府门前的两座镇宅的石狮子摇摇欲动。 一时之间尘埃四散,四周有好奇围观的百姓被那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都掀翻在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街道之上有不知情者爬起身来指着姬歌与李乐府骂骂咧咧。 被姬歌一拳轰退数步的李乐府一脸的阴沉,而站在原地始终没有后退半步的姬歌则是风轻云淡地掸了掸衣襟上的烟尘。 继而他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骂骂咧咧的人群说道:“姬家办事,无关人等还请让开。” 原本还想在众人面前挣点面子的那名男子想要再还一句“姬家有什么了不起的”,可等到他看到姬歌不经意回头瞥了他一眼的眼色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深邃如渊,冰冷刺骨。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的话我劝你还是别去殓犽狱送死了,免得到时候我还要去给你收尸。”姬歌负手而立,漠然说道。 “不需要你姬大公子劳费苦心了。”李乐府右脚猛踏地面,地面之上青石板一块块地皲裂开来,最终在他的脚下化作齑粉。 而李乐府体内的灵海翻起了惊天骇浪,体内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一股灵力波动自他的周身散发出来,顿时又卷起了漫天的灰尘。 姬歌笑着点了点头,“这算不算是藏拙了。我先前还以为你的灵力修为也就那般轻描淡写了。” 旋即他看到李乐府双手掐印捏诀,指间有流光连连,有一道印诀在他的双手间缓缓有了雏形。 “没成想二叔都把他的看家本事都教授给你了。” 姬歌盯着那李乐府手中的那道灵诀,那是二叔姬重如最得意也是最拿手的灵诀。 沾天敛道诀。 “只不过凭借你的辟海境灵力修行,又能够施展出几分的威势?” 李乐府没有答话,第一次施展这道沾天敛道灵诀,必须要心无旁骛,心无杂念才可。 姬歌低下头去,心里默默说道:“正因为如此,你才不能让二叔失望。” 随即他猛然抬起头来,眼眸之中精芒闪烁,随即他也缓缓掐指捏诀。 李乐府见此一脸的惊愕,因为他看到姬歌手中的灵诀与自己的这道沾天敛道诀的手势一般无二。 而且姬歌明明是起的后手,却比自己更快的完成。 “别看了,我没你那般好的运气,这可是我求了好多次二叔才肯教我的。” 姬歌望向同样也完成沾天敛道诀的李乐府,笑着说道。 随即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灵诀抛出,灵诀托着长长的流光划过虚空,以摧枯拉朽之姿向李乐府席卷而去。 李乐府见此眼神一凛,右手轻轻向前递出,手掌中的灵诀轰然砸向了席卷而来的那抹流光。 砰。 以此处为中心方圆数百丈之内的百姓皆是听到了一声雷霆惊响。 沈府门前烟尘弥漫,可是沈清秋有吩咐下来谁也不准出面阻拦,所以沈家的护院家丁便挤在门内观望着不远处的战局。 “我滴乖乖,这阵仗不得是半步聚魄境才有的气势。” 一名护院的家丁小声地嘀咕说道。 “嗯。我看像,之前咱教头那就是半步聚魄境的灵力修行,跟咱的少家主切磋的时候我在一旁看过,大抵就是这番场景了。” “只不过且不先说咱少家主是实打实的半步凝神境,教头他本人也是半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可眼前的这两人看似灵力波动只是辟海境的练气士,怎么两人施展的灵诀相轰撞会有这般的威势?” 凑在他旁边的另一个护院家丁狐疑地问道。 “这两位能和普通人一概而论吗?”前者白了后者一眼,心神向往地看向那两人,言语激动地说道:“一位是李家的幼虎,师傅是姬家的那位白衣探花,另一位就是姬家的小主姬歌,那可是要与信家玉树一争高低的人。” “而且他们施展的灵诀貌似都是形同的手法,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猜啊,肯定都是那位姬家的二爷教授的。”那名护院家丁抬手摩挲着下巴,啧啧解释道。 等到烟尘消散,便缓缓显现出两人的身形。 一身白衣的姬歌脸上虽然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地模样,只不过头发有些凌乱,衣襟之上也多多少少有些污垢。 他仍旧是轻轻掸去自然上的尘埃,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李乐府。 黑衣服就是耐脏,以后要不要考虑穿一身黑衣,这样就不用时常麻烦红酥了。姬歌神游天外这般想到。 虽然姬歌周身无恙,可李乐府却不同。 他嘴角有鲜血流出,刚才那般的威势虽然没有伤及自己的五脏六腑,可在那般的冲撞之下自己受了些许的皮外之伤。 虽然两人都是施展的同样的灵诀,可为什么是李乐府受伤颇重一些,原因除了姬歌占了先手以外,还有就是姬歌的辟海境远非寻常的辟海境所比。 即便是李乐府在生死的紧要关头灵犀所至开辟出来的灵海。 在刚才的轰撞当中,身处其中的李乐府可以很明显的察觉到迎面而来的那道沾天敛道灵诀所裹挟的灵力远远超出了的辟海境,甚至是有些半步聚魄境修行者的灵力都没有其声势浩大。 李乐府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手臂微垂,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姬歌。 “还不明白吗?” 姬歌看他这般仍旧不肯放弃的模样,开口说道:“虽然我们俩同为辟海境,但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若你真的打算只凭靠灵力跟我对峙的话那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他不知道别人开辟出来的灵海有多大,但那一夜他神识潜入体内的洞天福地内,在灵海上空望了一眼,随即便退了出来。 因为他真的有些怕神识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自己体内的那片灵海已经不能够用辽阔来形容了。 就像天地之间开了一线,而自己体内的灵海就将其尽数淹没。 “不打算向我展示下你在沈府当中所学的结界之术吗?” 姬歌提醒说道:“说不定我会一时大意着了你的道,被困入其中也说不定。” 李乐府抿了抿嘴唇,冷哼一声,你既然都这般说了怎么可能还会着道。 “你当真不肯放我过去?”李乐府冷冷地说道。 “放你过去?”姬歌反问一声道:“可以啊!除非你从我的身躯上踏过去。” 旋即他浑身一震,一股淡淡的威压从他的体内散布开来。 不是单纯辟海境的灵压,若要细究,那是其灵海之上的金色星河,悟轮回篆上所散发出来的威压。 李乐府脸色一沉,看了眼姬歌便毅然决然地转身朝沈家走去。 他不能杀姬歌也杀不了。 “二叔已经前往殓犽狱了。”姬歌温醇的嗓音在李乐府转身的刹那间在他的心湖间响起。 李乐府的身形顿了顿,继而便拾级而上迈进了沈家的大门。 姬歌见此理了理起皱的衣袍,高声喊道:“劳烦门口的那两位小歌帮忙照看一下李乐府。” “我这兄弟年轻莽撞,不懂事,若他有冲撞两位小哥的地方还请务必告诉我。” 姬歌嘴角噙笑,拱手说道。 “受宠若惊”的那两名护院家丁赶忙躬身回礼,“一定一定。” 已经跨过门槛的李乐府仍旧是一副冰冷模样,听到姬歌的这番话拳头紧攥随即又送了开来。 “二叔,我答应你的事情可做到了,所以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也还请务必做的。” 姬歌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了一抹长虹横掠过天幕,留下一道长长的流光。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章 我以血衣换血衣 姬家。 从沈府门前破空疾掠而来的姬歌刚一落地就碰到了一袭紫衫在门口等候着的楚玉。 “怎么不进去?”姬歌喘了口气,以辟海境这般灵力修行御风而行着实有些勉强。 不过这也就是姬歌的心里腹诽,若是被人知道他以辟海境的灵力修为御风而行,肯定会目瞪口呆,譬如眼前的这位楚家的璞玉。 “先不说这个,你真的只是开辟出灵海踏入辟海境?还是说那日你厚积薄发一连破开了两境,现在已经是踏入了聚魄境?”早就在此等候的楚玉眼神怪异地看向姬歌,忍不住开口问道。 要知道岛境之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有聚魄境才真正做到的御风而行,至于半步聚魄境勉强可以做到,但若是辟海境,那就是连想都不要想了。 姬歌摊了摊手,无奈说道:“刚还跟李乐府那家伙打了一架,如你所见,货真价实的辟海境。” “嗯。”楚玉点了点头,“之前还听到有几家的氏族子弟不思进取仍旧停留在辟海境,每当有家中长辈催他们修行时他们便会拿你作为‘榜样’,真不知道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他们会不会哑口无言了。” 姬歌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自己的辟海境是因为那列列楷篆而不同的还是本就开辟伊始就租常人不同,他自己至今也没有弄清楚。 “行了。”楚玉摆了摆手,说道:“我今个一大早就来寻你只不过听门倌说你同样是一大早就出了门,怎么?特意去了沈家拦下李乐府?” 楚玉自然清楚昨晚在玉钩栏中发生的事,也自然知晓同为“扶龙之臣”的李乐府与玉钩栏老鸨柳如是的关系,所以他才在清晨一大早来找姬歌,要商讨一下要谁在李乐府那边做一回恶人。 他虽然与李乐府同时看中了姬歌,但说实话他与李乐府之间确实没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如果姬歌点头他愿意在李乐府面前当一回恶人。 只不过姬歌仍旧是比他快了一步。 姬歌看了眼楚玉,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开口说道:“先进去,边走边说。” “其实一开始我出门并不是要去拦下李乐府,而是要去拦下二叔。”姬歌走在前头,拾级而上,小声说道。 饶是如此,姬歌的句句都落在楚玉的耳中,听的真真切切。 “姬家主?”紧跟在身后的楚玉狐疑问道,“他怎么会与此事有所牵连?莫不是因为李乐府才置身其中?” 姬歌摇了摇头,说道:“反正我是没有想到二叔会看中一...风尘女,若不是爷爷有意无意间告诉了我恐怕我至今还被瞒在鼓里。” 楚玉听着姬歌的话语,内心一片波澜起伏,自己一向敬重尊崇有加的姬家白衣竟会喜欢上一名风尘女子。 “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姬歌转身问道。 “是那么有点。”楚玉微微一笑,“不过一想到那可是白衣探花啊,眼界自然是与我们常人不同的,说不定那女子身上真的有让人钦佩的地方。” “不然向来不近女色的姬家主又怎么为了他奔波劳累。” “奔波劳累?”姬歌玩味地问道:“若真的只是奔波劳累就好了,难不成你是觉得我们姬家眼里容不下一个柳如是我才会出面阻拦住二叔吗?” 楚玉听到后没有说话,不过在姬歌看来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若爷爷真的把门当户对看的这般重要,当年我父亲又怎能娶了我娘亲?”姬歌笑着问道。 “我姬家真的不在乎对方的身世地位如何,哪怕她是烟柳之地的风尘女子,只要二叔喜欢,我爷爷也不会说什么。” “只不过,那个让我二叔挂念的女子现在却身处在殓犽狱当中。” “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我二叔,现在恐怕已经身处在其中了。” 姬歌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在那里有条街名为长亭街,在琳琅满目,繁华喧嚣的街头,却有着一座活人进死人出的殓犽狱。 “二叔临去前特意叮嘱让我去沈家拦下李乐府,让他不要掺和这件事。” 楚玉点了点头,他没有质问姬歌为何让姬重如自己一人去了殓犽狱,哪怕是带着那颗传闻当中的幽幽珠也好。 因为他知道这肯定是那位探花郎自己的选择,这种重情重义之人又怎么会让姬家陷入不仁不义地境地。 一旦姬家有一人参与劫狱这件事,那边成了众矢之的。 只不过姬重如一旦迈出这一步,他与姬家的关系也就到此了。 心思玲珑剔透如楚玉,他自然猜测到了姬家的后手。 随即他看向了身前的姬歌,只不过现在来说是不是早了些。 他原本以为姬家那位老爷子要等到姬歌弱冠以后才要他从姬重如手上接过姬家的家主之位。 姬歌看到楚玉略带疑问的目光,点了点头,说道:“本来爷爷是这般打算的,只不过出了二叔这么一件事,所以这件事也被爷爷提了出来。” “恐怕在试金榜武比之前除了你二叔大闹殓犽狱这件不为寻常百姓所知的大事之外,也就只有你姬歌能够再引起上至名门望族,下达市井百姓全岛境的喧哗风波了。”楚玉紧紧地盯着姬歌,眼神炽热。 现在站在自己身前的恐怕是千百年来岛境之上最为年轻的名门家主。 不是少家主,而是一座名门望族真真正正的掌舵人。 “那姬重如大人?”楚玉有些担忧地问道。 若是姬家对外宣布了姬歌的家主身份,那现在身处殓犽狱之中的姬重如又该如何? 姬歌一手负后一手伸了出去,食指伸出指向了姬家门口这条阳春路的街头,一脸正色地说道:“在那,就在那条阳春路的街头,若是二叔能够一只脚迈入其中,若是信府之人仍旧穷追不舍,那等待他们的便是姬家的幽幽珠还有暮雨,以及姬家千百年来的家族底蕴。” “那若是...”楚玉那句话没有说出口,不过他清楚姬歌自然知道。 “若是没有...”姬歌没有答话,转身一步迈进了姬家府门。 而神色复杂的楚玉犹豫了一下,便也紧跟其身后。 若是姬重如没有迈入这条阳春路,那是不是意味着姬家就不会参与进来? 一脸凝重的姬歌没有告诉楚玉,若是二叔真的被他们信家人拦在了阳春路以外之地,自然有一黑衣蒙面男子入得重围,舍命也要将那二人带回。 姬歌一念至此笑了笑,因为黑衣耐脏啊。 殓犽狱内。 一身雪衣的姬重如打开牢房门后看到了一身同样是一身血衣的柳如是。 柳如是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楚来人后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极为吃痛的坐起身来,倚靠在墙壁之上,艰难地开口说道:“没想到会来的是你。” “是我来了。”姬重如嗓音温醇,走近前说道。 “我原本以为会是姬歌前来,毕竟跟他做过一笔买卖,只不过我后来一想到那小子精明的样子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柳如是神色黯淡,嘴唇干涸地说道。 “不过我同样没想到他们会拿我来钓一个探花郎。我柳如是已是残花败柳又何德何能得到姬家主您的青睐?” 柳如是眼中有一抹精芒闪过,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不知道。”姬重如沉声说道。 旋即他蹲下身来,毫无防备地将后背露给了看似奄奄一息的柳如是,“能不能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就不怕我现在仍是信家的人,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引君入瓮也是假的,你有没有想过最后的收官之手其实就是我。” “如果不能走的话就上来,我背你出去。” “不过你要抓紧一些,外边可能是刀山火海。” 看不到姬重如的神色,柳如是只听到姬重如这般说道。 柳如是怒声喊道:“你为什么会来?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必死之局吗?你为什么会为了我来送死?” 姬重如没等到她的回答,便自作主张地将她托在了后背之上,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身上的伤口,柳如是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我来之前想了很多,想到万一我回不去了怎么办?小歌能不能自己撑起这座姬家?这些我都有想过。甚至因为我的一时冲动会导致以后格局的变动这也说不定。” “但后来我又想到不管引君入瓮亦或是瞒天过海,我都要来确定一下。而且我觉得像你这么...好的女子不能死在了这暗无天日的殓犽狱之中。” 姬重如边走边小声说道,可能这十年来他与女子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今天说的这般多。 姬重如背着柳如是走出牢门,将钥匙抛给了仍旧呆滞在那的信苦酒。 “现在这个时代其实也算不上是我们的了,但以后的那个时代肯定会是你们的。”姬重如冲着仍旧没有回过神来的信苦酒说道。 他的这一番话终于是让信苦酒清醒了过来。 以前从未见过死人的信苦酒此时满脸泪痕地抓着那个挂着红穗的酒葫芦,问道:“你不杀我吗?” 背着柳如是的姬重如摇了摇头。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报仇吗?”信苦酒看了眼墙上老差役的尸体,又看向姬重如,平静地问道。 姬重如这一次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身背着柳如是一步步朝牢狱门口走去。 在十多年后的轩辕一脉,姬歌与信庭芝他们这青年一辈全都消失没了踪迹,而在那个时代是属于他,信苦酒的。 但后来又有一个后起之秀与之争锋,像极了现在的姬歌与信庭芝地的意气之争。 那人名叫赵申姜,是赵家的一旁支。 有人说信苦酒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赵申姜。 “那小子可不简单。”趴在姬重如身后的柳如是开口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有出手。我可以想到若是以后的时代没有了这名小差役,可能会有人无趣地很。”姬重如笑着说道。 “你再抓紧一下,马上就要出牢狱大门了。”姬重如开口提醒说道。 在其背上的柳如是搂着姬重如的脖子,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污血,脸颊绯红如三月盛开的桃花那般灼灼其华。 殓犽狱门外。 “流平兄,看样子他是不是快出来了。”赵辅秦看了眼那座牢狱的阴森森的大门,开口问道。 “难不成他还能一直窝在殓犽狱一辈子?”信流平反问一声道。 “即便他出来了又如何,一个没有后援筋疲力尽的姬重如,即便你我都不出手,他也同样逃不出去。” 在其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影椟,墨锋,将殓犽狱里三层,外三层围困地水泄不通。 “咦,他倒还真敢出来。”信流平话音刚落,赵辅秦就看到一人影自牢狱当中缓缓走出。 在其背后趴着一名女子。 “你怕不怕?”已经看到了那些人的姬重如撇头对柳如是轻声问道。 “不怕。”柳如是如实说道。 她是真不怕。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逃出殓犽狱的二人 她柳如是是真的不怕。 信流平看向牢狱大门那边,见到了那道身影之后脸色阴沉难看。 “柳如是。”信流平喊道。 而趴在姬重如身后的柳如是银牙紧咬,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可背着她的姬重如看不到她的神色,只能感觉得到她的身躯微颤,随即姬重如小声地说道:“别怕。” 柳如是闻言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之上,最终还是放弃了。 信流平见到柳如是仍旧没有动作,眼神阴翳,袖中的拳头紧攥,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背叛自己了,今日怎能容她活着走出这殓犽狱半步。 她不是不舍得对他情郎下手吗?那今日就让她与姬重如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其实昨天晚上在影椟带回柳如是关进殓犽狱后他有来找过她,并与她商议了一番。 若是她答应做这盘局的收官之手他可以对她以往的过错既往不咎,包括私自收留李家姐弟两人,甚至他可以去古家替她说情。 而且信流平允诺只要她答应下来,此事过后她便能离开玉钩栏那种是非之地,然后他会给她一个清白的身份,而且她去哪,信家,影椟,都不会过问。 当时柳如是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 至于她身上皮开肉绽的伤痕,只不过都是在信流平授意下的苦肉计罢了。 可原本以为在牢狱门口见到的会是毫无防备之下一剑穿心的姬重如,没成想却见到了一对苦命的鸳鸯。 信流平缓缓退后,向前挥了挥手,怒声喝斥道:“姬重如违背祖制,私自劫狱,按律当杀。” 随即影椟,墨锋一众人便蜂拥而上,其中几十人中大部分都是半步聚魄境,有十几名货真价实的聚魄境,姬重如隐隐察觉到了几股隐晦的气机,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半步凝神境了。 “果真是好大的手笔,信赵两家为了对付我恐怕是连家底都用上了。”姬重如撇头对着身后的柳如是小声说道。 “对不起。”柳如是闻言小声哽咽道。 “你,抱紧一点。”姬重如沉声说道:“放心,我们不会死在这里。” 旋即姬重如一声低喝,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左手在身前一抹而过,一杆银枪在他的面前凭空浮现而出。 姬重如一把握住枪身,看着围攻上前的众多练气士,以心湖涟漪告诉体内的文运小人道:“可以帮我护住柳如是的后背吗?” 在他体内的脏腑洞天盘膝而坐的文运小人一万闻言坐起身来,旋即对着上空某处躬身行礼,点了点头。 心神有所感应的姬重如微微一笑,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他便是递出雷霆一枪。 气势如虹,千军劈易。 熙熙攘攘的长亭街上猛然间想起了震天的厮杀声,因为殓犽狱处在结界之内,所以长亭街上的人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使得“瞒在鼓里”的市井百姓纷纷逃窜离去,长亭街上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温府。 “他姬重如怎敢公然去劫狱?”一脸怒色的温琼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在看到玄光镜中姬重如一枪轰飞了数名信家的聚魄境练气士的画面后将手中的杯盏给扔了出去。 “父亲,为何如此动怒?”温稚骊走进书房当中,捡起滚落在地上杯盏,轻声开口问道。 温琼见到女儿后神色平静了一些,指着那面偌大的玄光镜,开口道:“你自己过来看看吧。” 温稚骊作为岛境之上大道的掌控者,自然知晓岛境上的灵力的细微之处的变动。 刚才犹以长亭街街尾那边变动尤为激烈。 她刚才运用了掌观山河的神通手段透过一层层结界看到了背负着柳如是的姬重如,手握一杆长枪正杀出重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灵力缭乱,不断有灵诀轰向一身血衣的姬重如。 “是姬家重如叔叔?”温稚骊明知故问道。 此次她来找父亲就是想知道作为一族之长的父亲想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姬重如果真是让我匪夷所思。”温琼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为了一个女子不惜违背了祖制。我看姬家是没有一个能够让人省心的。” 温稚骊又收拾了一杯盏,替父亲沏满清茶,递给温琼说道:“姬叔叔这般做就不怕把整个姬家都拉下水吗?毕竟他现在可是名义上的姬家家主。” 温琼端起杯盏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说道:“现在已经不是了。” “嗯?”温稚骊狐疑地看向父亲,一脸的茫然。 温琼放下杯盏,指了指书案上的一封书信,“自己看吧,是刚才姬老爷子差人送过来的。” 温稚骊走至书案前将那封书信仔细的看阅过后,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惊异地问道:“姬爷爷要让姬歌担任姬家之主?” “嗯。应该是没差了。如果姬老爷子没犯糊涂的话。” 温琼走至窗前,负手而立,淡淡说道:“姬歌那小子岛境上千年以降最为年轻的家主。” “只不过姬老爷子这一举动在外人看来有点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意思啊。” 温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长亭街那边,虽然是看不到,但那阵阵的厮杀怒吼声半个岛境都是清晰入耳。 姬家后院。 姬歌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些什么,对于外边轰杀震天响的动静全然不顾。 “公子?”红酥走进厢房内,轻声地问道。 姬歌闻声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看向红酥问道:“我有没有颜色深一点的衣裳,最好是黑色的。” 红酥摇了摇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姬歌,说道:“公子平日里最喜欢素裳,所以府中没有为公子置办那种颜色颇深的衣服。” “那你去李乐府的房间内帮我找找看,应该有合身的黑衣。”姬歌再听到了外边的一声轰隆巨响后神色焦急地说道。 “嗯。奴婢这就去。”红酥咬了咬朱唇,转身朝退去。 “真的决定要去?”坐在一旁的楚玉开口问道:“要不要我跟你一同去?” “你是不怕死呢还是说你愿意把楚家也拉下水?别忘了楚伯父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姬歌头也没抬地说道。 “可姬老爷子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子啊。”楚玉沉声反驳说道。 姬歌收拾衣裳的动作顿了顿,沉吟了半天,才开口道:“这是我姬家的家事,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不过说来也有趣,记得上次说劝我的是李乐府,这次却是你,在有些时候我倒觉得你们这一龙一虎还是挺相像的。” 姬歌拍拍手站起身来,看到楚玉恍惚出神,微微一笑。 “少爷。”门口有一邋遢汉子出声叫道,手里捧着一个包袱。 “王师傅,有什么事么?”姬歌狐疑问道。 王子归捧着包袱走了进来,笑着说道:“刚才在廊坊那边碰到了红酥那丫头,看她急匆匆的神色说是要去给少爷寻一件颜色较深的衣裳。” 姬歌点了点头。 “小人年轻时有一件衣裳,年轻时只穿过一次,索性这些年来保管的还算妥善,没有坏旧,若是公子不嫌弃,可以拿去穿。” 王子归将手中的包袱递给姬歌。 姬歌接过包袱打开瞅了瞅,随即便笑着说道:“不带王师傅这般诓人的,这分明就是刚做成没多久的衣裳,怎么能说是时隔多年的旧衣服呢。” “公子说是那就是。”王子归低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看向黑衣胸口处绣着的那只金丝杜鹃,笑了笑,“好兆头啊。” “王师傅,我记下了。”姬歌放下包袱拱手道。 在其身后的楚玉同样施了一礼。 “公子觉得好那便是极好。小人不知道你去做什么,小人也不会去问。”这名昔日的潇湘榜魁首抬头看着姬歌说道:“不过小人希望能够在阳春路上见到少爷你。” 姬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在看到王子归走出厢房后,楚玉忍不住开口说道:“杜鹃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楚兄此言差矣。”姬歌将那件衣服展开,试了试竟是完全合身,“杜鹃又名子规,你可知道?” 楚玉点点头,博古通今的他自然知晓。 “子规,子归。”姬歌系好腰带,看向一头雾水的楚玉,说道:“这难道还不是好兆头吗?”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在半座岛境上空炸开。 “好像是皑皑路那边上的动静。”楚玉闻声仔细辨听了一下,沉声开口说道。 若是皑皑路那边的话,就表示着姬重如已经带着柳如是自殓犽狱之中突破重围逃了出来。 而皑皑街与阳春街头尾相连,若是信家没有防范的话,姬重如说不定真的可以一人将柳如是带回姬家。 “差不多了。”姬歌束了束头发,“信流平那个老家伙不会这般轻易放过二叔,应该是故意将二叔放出来的。” “故意?”楚玉狐疑问道。 姬歌拍了拍楚玉的肩膀,笑着说道:“有时间去四处走走看看,不要一味地死读书嘛。”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提是我二叔是凝神境后期的练气士了。若他真的舍得那条命恐怕不光是信家的精锐,只怕稍有不慎连信流平他自己都会身陨其中。” “所以信流平是给二叔留了条活路,而二叔别无选择也只能走这条看似活路实则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死路。” “而且信流平故意留这条皑皑路给二叔,大概也是有杀人诛心的用意。” “他要让二叔倒在距离姬家不远的那条白雪皑皑路上。” 姬歌袖中的拳头紧攥,若信流平真是这样算计二叔,那他的心计不可谓不毒。 “我去了。”姬歌回头对楚玉说道:“若是红酥过来,记得帮我隐瞒一时片刻。” 旋即姬歌蒙上黑色面罩,一个闪身出了厢房,骤然间身形拔地而起,一道黑色流光直冲天幕。 大地之上猛然间起了一条黑色长线,竖割天地。 “公子走了吗?”就在楚玉看着那道黑色流光心神恍惚间,一声清冷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楚玉赶忙收敛心神,拱手说道:“姬公子他...” “楚公子你不必解释,我知道公子的用意,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能阻止公子行事。”红酥同样看向天地间的那条黑线,有些心神不定。 之前公子独自出门阻拦五家登门临帖是这样,现在又是一人长虹贯空奔赴皑皑长街去搭救二爷。 真的不知道从何时起,公子就已经接过了姬家这副重担,站在了姬家一众人的身前。 皑皑街。 皑皑街又称为皑皑白雪街,与姬府门前的那条阳春路相连。 阳春白雪,皑皑相迎。 这条街道之上,有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背负着一名女子在前奔走。 其身后是两名中年男子与十几名满是肃杀血气的仆从。 “姬重如,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信流平踏空而立,看着不远处身疲力竭,灵力干涸的姬重如,戏谑地朗声说道。 他就是要逼得姬重如如此地步,就是要做到杀人诛心。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死里逃生的叔侄二人 “前面就是姬家所在的阳春路了。”趴在姬重如身上的柳如是开口提醒说道。 在刚才的突围当中姬重如一人一枪将大多数人都挑飞出去,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他背后的自己,但落在自己身上的灵诀,攻伐,都被一层金色的光罩尽数抵消。 所以丝毫没有灵力修为的自己反而是安然无恙,但背着自己的姬重如情况却是不容乐观。 此时的姬重如一身的鲜血,有自己的,但更多的确实影椟与墨锋当中练气士的。 这次对于姬重如的围追堵截信赵两家不可谓不卖力,仅仅聚魄境的练气士就有十多名,只不过现如今已超过半数折损在了姬重如的银枪之下。 但如此众多的聚魄境练气士身陨道消换来的就是姬重如深受重创,体内灵力枯竭,而且其中有一精通暗杀的聚魄境高手运用保命神通灵诀将姬重如的双眼打伤。 所以现在姬重如眼前一片猩黑,无法视物,只能由背后的柳如是充当自己的眼睛。 姬重如身后上空信流平的话语充耳不闻。 “是不是前面出现了几道黑衣人身影?”姬重如沉声开口问道。 他的灵海枯竭,身上硬扛了不下数十道的灵诀攻势,而且双眼暂时失明不能视物,但此时的却心如明镜,比之以往更加的沉着镇定。 柳如是放眼望去,果真是如姬重如所言那般,在皑皑路与阳春路相接的路口出现了五六道黑衣人的身影。 那五六道黑衣人并排而站,挡在了他们面前,在灵海枯竭,毫无灵力修为的姬重如,柳如是二人面前就犹如一道天堑,横亘在他们的眼前。 “过不去了。”姬重如叹了口气,他能够清晰地探知到那六人身上故意释放出来的灵力波动,皆是半步凝神境的灵力修行。 若是他没有猜错,这六人就是当初在殓犽狱门口露过面却没有出手的六人,也是信流平与赵辅秦安排的压死自己的最后的那根稻草。 既然如此,他又怎能遂了信流平的愿?! 他想要杀人诛心,也要问问自己手中的银枪答不答应。 随即他缓缓停住脚步,轻声开口说道:“你先下来。” 继而他又小声在柳如是的耳边道:“接下来我会尽量拖住信流平和身后六人,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往身后的阳春路上跑。” “若是你能够踏上阳春路,那就安全了。”姬重如“看”着眼前的柳如是,笑容和煦地说道。 柳如是使劲地点了点头。 她并非贪生怕死,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他的累赘负担,若是他能够逃出去那是最好,那是他今日身死在这皑皑街上,那日后他的坟头也只不过再多添一座坟头而已。 信流平看着脚下窃窃私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无非是他让她先走她却又不走的苦情戏码,真是乏味无聊的很。 当真能逃的掉?他看了眼街尾六人当中的一黑衣老者。 那可是信家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黄纹结界师,比之那沈清秋都要高上一阶,已是强弩之末的姬重如凭什么能够逃的出去? “怎么不逃了?”信流平“明知故问”喊道。 “怎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你们姬家的家训吗?”信流平戏谑地同脚下的二人开头说道。 “信流平,既然这么想杀我又何必如此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痛快点,给老子从上面滚下来。”姬重如抬起手臂银枪一指,对着他喊道。 “就凭现在的你?值得我亲自动手?”信流平冷哼一声说道。 随即他回头看了眼身后脚下的影椟,墨锋十几人,同一旁的赵辅秦说道:“赵兄,不如来小赌一把。看看是我家的影椟能取得姬重如的项上人头还是你赵家的墨锋手段更高一筹?” 赵辅秦闻言眯了眯双眼,他这是打算将姬重如最后的傲骨给踩断啊。 但是他不会拒绝。 随即他点了点头。 信流平见此微微一笑,随即话音以灵力裹挟如天雷滚滚 (本章未完,请翻页) 落在了影椟墨锋众人的耳中,心湖间。 “信流平违背祖制,擅劫殓犽狱,其罪当诛。” 十几名影椟,墨锋闻言便纷纷捏指掐诀,一时间灵力缠绕十几道光柱冲天而起,继而十几道灵诀纷纷将姬重如的气机锁定,只等着家主一声令下,那世间就再无白衣探花姬重如。 “就是现在,走!”姬重如一声低喝,运用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一把将柳如是推出。 柳如是身形离弓的箭矢般朝皑皑街尾闪掠而去。 街尾压阵的六人对此视而不见,一个女子能够闯出已经设下了黄纹结界的这片天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不过等到那名“普通”女子来到自己的身前后其身形没有丝毫停滞的意思,直直地与自己擦肩而过。 “怎么可能?”那名黄纹结界师老者诧异地惊呼出声,其余五人同样也是脸色难看地看向他。 在他们眼中那名女子在靠近身后的黄纹结界后其身上有金光闪烁,继而他们看到黄纹结界的脉络界纹如冰遇火般消,其光晕明显变得黯淡无光,紧接着那名女子便闯出了这座结界小天地。 等到他们真正反应过来时那名女子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别去追了。”他们正欲打开结界追回柳如是时,信流平威严震怒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如雷霆炸响。 “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踏空而行的信流平开口说道。 皑皑街与阳春街相连,闯过了结界便是姬家的地盘,他可不想在姬家的地盘上动武给姬家留下话柄。 若是没猜错的话姬家的人此时都守在了阳春路街头,正等着姬重如迈入半步。 只不过怕是没有机会了。 至于那个柳如是,区区一女子逃得出此方天地但能够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吗? “杀。” 信流平挥了挥手,漠然淡淡开口道。 十几名影椟墨锋闻言身形一震,浑身的肃杀之气,朝着姬重如的方向望去。 随即他们将手中的灵诀朝姬重如挥射而去。 十几道灵诀使得虚空荡漾出涟漪,空中一阵阵的爆炸声传来。 那十几道灵诀拖着长长的流光朝姬重如轰砸下去。 姬重如听到阵阵朝自己袭砸而来的破空声,抿了抿嘴唇。 大丈夫当死即死,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有些对不住老伙计你了。”姬重如双眼紧闭,左手抚摸过枪身,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轰。 整条皑皑街上都听到了这声震天巨响。 临街的商铺有人偷偷打开门缝朝外边看去,结果只是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以为是大白天见鬼便纷纷又把店门紧闭。 自从姬青云出现那日后,大白天见鬼也不再是什么稀奇事,岛境之上的“凡夫俗子”愈发对规矩二字敬畏有加。 整座黄纹结界当中漫天的烟尘,压阵临近街尾的六人正打算运用灵力将其驱散而去。 猛然间那名黄纹结界师老者心生感应,惊呼一声不好。 其余的半步凝神境的五人在听到后皆是一愣。 那名老者察觉到刚才身后的结界纹络有了一丝丝的波动,就如同刚才那女子逃出去时一般模样。 “有人闯进来了!”那名老者声音以灵力裹挟落在了远处信流平赵辅秦一众人的耳中。 “什么?!怎么可能!”他身旁擅长探知气机追寻踪迹的中年男子质问道。 他刚才竟然是没有察觉到丝毫。 老者指了指身后的那出结界,上面的黄色纹络还没有相连接,想必正是那人进来后所留下的痕迹。 “他还是光明正大地从我们几人的身后闯进来的。”六人当中的一名黑衣女子冷声笑道:“周城鸾,你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事的。” 先前最先开口的那名叫周城鸾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眼神阴翳地看向不远处仍旧未散去的烟尘,身上有一圈圈灵 (本章未完,请翻页) 波荡漾出去,他指间有流光闪烁,露出森白的牙齿,狞笑道:“他就在这里,跑不掉!” 踏空而行的信流平盯着身下仍旧四散不去的烟尘,“貌似有个小家伙闯了进来。” 赵辅秦闻言冷哼一声,迅速捏指掐诀,一道森罗法印打入烟尘当中。 一身黑衣的姬歌托着姬重如的身子,小声地说道:“二叔,加上这次我可是救过你两次性命了。不过咱叔侄俩也别见外,你就再把你那套枪法教授给我就行了。” 神色疲倦的姬重如看了姬歌一眼,没有说话。 自己当初与他说的好好的,为何他却不听呢。 只是自己卷进来也就罢了,毕竟自己没有姬家的血脉,而且只要义父一纸废除自己地家主身份,姬歌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当上姬家的家主。 可现在他参与进此事就是把整座姬家都拉下了水,若是被信流平和赵辅秦知道,能不能带着他逃出去是一回事,若是被信赵两家追查到一点蛛丝马迹,皆是恐怕又是五家登门临帖的局面。 “你不该来的。”姬重如最终开口说道。 “难不成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二叔你死在他们手中?就是我答应,我父亲也不会答应?” 姬歌话意识到说漏嘴以后便赶紧闭上了嘴,一黑色面罩蒙住脸庞,轻轻唤道:“一万。” 金色的文运小人自他的怀中跳了出来,在他的头顶之上撑开了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挡下了赵辅秦那道森罗法印的试探。 “放心吧二叔,柳如是现在安全的很,我是接到她以后才匆匆赶过来的。” 姬歌看向姬重如投过来的狐疑目光,开口解释说道。 “不过这个地方不是我们叔侄俩说事的地方,我还是先带二叔你离开这。” 姬歌随即又轻声喝道:“万一。” 紫金之色的武运小人出现在了姬歌的肩膀之上。 “知不知道该怎么做?”姬歌瞥了万一一眼,说道。 万一点点头,化作一道浓郁至实质的紫金色武运将姬歌的右手缠绕。 姬歌左手抓住姬重如的腰带,“走了,二叔。” 信流平看到自那烟尘之中冲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重伤了的姬重如,而另一名黑衣人蒙着脸,再加上他动作迅速,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庞,只不过看身手动作应该是个男子。 “拦住他。”信流平大声喊道。 压阵的那六人除了那名黄纹结界师需要稳住这座结界,其余五人皆是出手。 身上灵力涌动喷薄而出,手中捏指掐诀,迅速施展出灵诀。 可他们意识到有人冲出来到那黑衣人带着姬重如至他们身前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灵诀都尚未施展开来。 “我看你往哪逃?!”早就有所防备的周城鸾冷哼说道。 他手中的那道带有半步凝神境威势的灵诀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光晕。 随即他将那道足以让一名聚魄境练气士都身死道消的灵诀打向奔袭而来的姬歌,姬重如二人。 姬歌见此蒙在面罩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猛然间探出右手。 在其右手之上有紫金色的浓郁至极致的武道气运。 “给我碎开!”姬歌目光一凛,眼中寒芒闪烁。 他的右手握住那飞袭而来的泛着黑色光晕的灵诀,猛然一用力,那道能够让聚魄境练气士身死道消的灵诀竟被他硬生生捏碎开来。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姬歌带着姬重如就已经穿过了那道金色结界。 只不过在与周城鸾擦肩而过时,姬歌挥出手掌将手中的灵诀碎片扔在了他的脸上。 “还给你。” 随即他的身形消失在了结界之外。 “多谢信赵两位家主十八里相送了,还请回吧。”在跑出那道结界以后,姬歌转身用灵力压了压嗓音,出声喊道。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阳春路的街头。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芒过街 凝神避让 信流平眼神阴翳的看向那道还未闭合的结界口,听到那略微有些熟悉地声音后面色阴沉如水。 袖中的拳头紧攥,右拳之上有霸道无比的灵力缓缓凝聚,随即他踏空向前一步迈出,冲着那道结界开口一拳轰出。 “只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怎生的这般猖狂?”一旁闻言的赵辅秦开口说道。 虽然对方已经用灵力改变了嗓音,但赵辅秦还是可以听的出来那将姬重如救走地黑衣身影是谁。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姬邛那老家伙会派他前来,是该说他姬歌艺高人大胆呢还是说是本是他瞒着姬邛来了出“先斩后奏”? 只是他看到信流平出拳后忍不住开口提醒说道:“信兄,那人应该是带着姬重如逃到阳春路上了。” “我知道,那又如何?”信流平看了眼赵辅秦,反问说道。 “我人未至阳春路,只不过是拳锋到了而已,怎么?这样他姬家也要问罪?”信流平冷声说道。 随即他不顾赵辅秦的阻拦,又是朝着那结界开口狠狠地递出一拳。 两拳都是已锁定了那人的气机。 已然站在阳春路上的姬重如脸色一变,惊呼出声:“不好。” 其实不用姬重如提醒姬歌就已经有所察觉,他现在已经踏上了灵力的修行的道路,所以他早就感觉到有人遥遥锁定了自己的气机。 只是那时想逃离的话为时已晚。 “没成想他信流平真的敢出拳啊!”姬歌佯装惊愕,随即转头对着一脸神色忧虑的姬重如笑了笑,眨了眨眼。 姬重如点了点头,身形缓缓往后退去。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姬歌这次是要拿信流平的拳锋当做磨刀石,做试金榜武比之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姬歌眯了眯双眼,看向那“远道而来”的拳锋,低喝一声,右脚猛然一踏地面。 他的右拳之上有滚滚灵力如江渎般倾泻而出,而且还带有一丝丝莫名的威压。 姬重如感受到那股灵力后忍不住惊讶道:“好精纯的灵力,而且这灵力浓郁远远超过了辟海境该有灵力,若是有办法隐瞒住身上的灵力波动,莫说是半步聚魄境,就是单论灵力的精纯程度说小歌是聚魄境的练气士恐怕都会有人相信。” 在感受过自姬歌体内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后姬重如轻咦一声,“怎么会?” 他感受到姬歌体内的灵力中竟然蕴含着一股淡淡的威压,确实只是丝丝缕缕的威压,但却使得他这位凝神境后期的练气士吸纳天地间灵力的速度滞缓了下来。 而且他愈是动用灵力,那股威压对他就是愈加充满敌意。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姬歌全然不知。 姬歌看到飞袭至眼前的那道裹挟着凝神境灵力威压的拳锋,神色凝重,随即他也是将挟带着滚滚灵力的右拳递了出去。 轰。 此处天地间平地起惊雷。 姬歌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踉跄的身形,嘴角有鲜血缓缓流出。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阻止住欲上前而来的姬重如,说道:“二叔放心,我没事。” 姬歌甩了甩发麻地右手臂,轻轻抹去嘴角的鲜血,讽笑道:“真不愧是凝神境的练气士啊!” 回应姬歌的自然是信流平轰出的第二拳。 而且这拳比之先前那一拳信流平显得格外“用心”。 姬歌看到已然突直面前的那一拳,眼神一凛,眸中精芒一闪而过。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形不退反而是向前迈出一步。 姬重如看到他的左手之上是淡淡的金色光晕,一股浓郁到极致肉眼竟然可见的文道气运。 而他的右手之上是一层紫金之色的光晕,那倾泻如流水而出的武道气运化作晶状颗粒攀附在他的右手上。 此时姬重如所见,姬歌的一手为金,一手为紫,其上文武气运相叠加。 气象天成,湛然若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缓缓抬起左手,竟然是轻描淡写地挡下了信流平的拳锋,只不过拳锋之下所蕴含的暗劲却是延着姬歌的左手筋脉结窍闯进了他体内的脏腑洞天处。 如一道火龙在洞天内横冲直撞,欲要一举将他的脏腑捣毁。 姬歌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老匹夫。”姬歌眼神阴翳地看向不远处的皑皑街。 眼神冰冷,满眼的杀意。 那条火龙在体内洞天横冲直撞,使得姬歌的五脏六腑都有了移位,继而火龙得了间隙潜进了灵海当中。 信流平的用意不是要让他深受重创,而是要一举摧毁姬歌开辟出来的灵海,这样姬歌就没有了与信庭芝抗衡的资格。 那条火龙如信流平所料那般潜入到了灵海当中,只不过...那灵海太大。 火龙身处其中竟然是掀不起半点的风浪,而且姬歌心神意动,灵海当中起了滔天巨浪,那条火龙在巨浪面前如同微末蚍蜉,只能随波漂流。 不但如此,灵海上空的那条金色的星河闪烁出阵阵华光,金光照射在那条火龙身上竟是发出阵阵“滋滋”声,火龙头顶上空的金光不断被烧灼,身躯不断减缩,气息变得萎靡不振,再也没有了刚进灵海之上的猖獗。 最终一个浪头打过来后,便彻底没了身影。 姬歌感受到体内安然无事以后,冷笑一声,也不再用灵力压低改变嗓音,以灵力裹挟着声音落入皑皑街一众人的耳中。 “信流平,来而不往非礼也。姬歌再此还礼。” 随即姬歌缓缓抬起右手,其上紫金色的晶粒华光大作,闪耀着紫金色光芒,竟使得姬重如不得不遮住双眼。 继而他一拳朝着那条皑皑街轻轻递了出去。 原本闻声轻蔑一笑的信流平的透过黄纹结界看到那股朝自己这边奔涌而来的紫金芒后急声喝道:“快退!” 只不过有些晚了。 那道紫金色的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姿自阳春路上横贯而来,所经之处青石破碎,不见地面,只留下一道深深的鸿沟。 等到紫金光芒撞击到黄纹结界后,短短几息的时间黄纹结界便破碎而去。那名老者吐出一口鲜血,其余压阵的五人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企图护住自己的周全。 只不过同样是几息的时间六道身形便被轰飞了出去,不知所踪。 至于那些个聚魄境的影椟,墨锋,来不及逃离此地,身形就湮没在了滚滚光流当中。 事先有所察觉的信流平脸色一变,一手抓住赵辅秦的衣袍,身形化作一道虹芒向后撤去。 而那紫金色的光流威势不减,步步紧逼。 直到贯穿了整座皑皑街之后才化作万千荧光,缓缓消散在了半空中。 见到这番场景的信流平,赵辅秦二人背后衣襟湿透,一身的冷汗。 若是被那光流追上,恐怕信,赵两家的家主之位就要易主了。 两人相视一眼,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恐惧。 “这是姬家那小子的手段?”赵辅秦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向面前的皑皑街上。 皑皑街自街头至街尾,莫言说一块完整地砖瓦,就连地面都不见了。 只留下一道数百丈长的鸿沟。 信流平脸色难看的看着那道鸿沟,若姬歌的这一手段再在试金榜武比上使出,自家的信庭芝怎么可能会有取胜的机会?! “以后便没有了皑皑街,这条街就被称为白雪吧。” 姬歌轻咳一声,吐出一口淤血转身对着姬重如说道。 “义父已经安排好了?”姬重如开口问道。 姬歌看着远处已经靠近过来的一群黑影,抿了抿嘴唇,点点头说道:“嗯。在我来之前爷爷就已经将这一事情写信告诉了族长。” 姬重如闻言胸中暗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了,不然我真怕姬家会因为我受到牵连。” “如此说来,我倒是要恭喜你了,成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为了千百年来这岛境之上十家中最为年轻的家主。” “我也无事落得一身轻松自在。”姬重如虽然神色疲倦,但是眼眸中确实熠熠生辉。 “只是义父可能会因此受到些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之类的流言蜚语。”姬重如抿了抿嘴唇,说道。 这件事一旦公诸于世,不说姬歌能不能担当此重任,就连向来德高望重的义父都可能会因为某些人的口诛笔伐导致声誉上有了污点。 “二叔你知道了,爷爷他老人家向来对于这种事情看的极淡。”姬歌摆摆手说道。 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他没必要让一个已经看似与姬家毫无关系的姬重如再为姬家的事情劳心费神。 “若是所料没有错的话,爷爷最大为你争取得来的结果就是二叔你要在思规楼中面壁思过几年。”姬歌看向满身是血的姬重如。 擅闯殓犽狱,违背规矩祖制,面壁思规楼想来也已经是爷爷豁出脸面为二叔争取来的最为轻的惩罚。 姬重如点了点头,拍着姬歌的肩膀说道:“恐怕就是不能够看到你夺取试金榜的状元了。” 姬歌微微一笑,“二叔你不要再打趣我了。” “你没事吧?”逃离出黄纹结界安然无恙的柳如是跑上前来,看着姬重如,开头问道。 “我没事。”姬重如神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对于男女之间的情爱,他确实没有花费过心思。 当时听到消息传闻后只是觉得那名叫柳如是的女子不应该死在殓犽狱中。 后来在去往殓犽狱的长亭街上,他人生当中第一次花费了心思在男女情爱之事上琢磨了一番,最终才告诉自己,原来自己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子的。 “二叔稍后会被带回姬府养伤,只不过可能不出一日的功夫族长那边就会让人将二叔带走。”姬歌看向这个二叔舍命也要将她从殓犽狱中救回的女子,开口说道。 “要带他去哪?”柳如是神色慌张地迫切问道,全然没有了之前玉钩栏中八面不动,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掌柜模样。 “最大的可能是带入思规楼中面壁思过,当然也有可能,是要被带去斩神台。”姬歌故作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姬重如看了眼姬歌,皱了皱眉头。 柳如是闻言,下意识地抓住姬重如的衣袖,神色坚定地一字一句同他讲了句话。 随即姬重如就看到现如今已经贵为姬家家主的姬歌恭恭敬敬地弯腰到底,对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柳如是作揖行礼说道:“姬歌见过婶婶。” 紧接着柳如是笑了笑,原本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变得一片绯红,如同那三月满山盛开的桃花那般灼灼其华,惊艳动人。 姬歌识趣地不打扰他们二人走了开来,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一众人见到姬歌过来纷纷跪拜在地。 “属下见过家主!” 一股近乎实质的肃杀之意在这片天地间弥漫开来。 姬歌看向眼前黑压压的众人,其中灵力修为最低的也是在聚魄境,半步凝神境超过了十指之数,其中更有几股晦涩而强大的气息。 而眼前的这些人就是姬家百年来的积累沉淀。 菩萨三十六蛮。 “都起来吧。”姬歌淡淡开口说道:“将二叔他们接回府中。” 留下这句话后姬歌越过那三十六人,往姬府方向走去。 “二叔,你的眼光倒还真是不错。”姬歌走在阳春路上,想到柳如是刚才所说的话,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 那柳如是说,“若是你进了思规楼,一年我便等一年,十年我便等十年,若是百年,那恐怕就可怜你只能见到我黄尘之下的枯骨一堆了。” “可若是你身死在斩神台上,那不用百年以后,我定会与你共赴黄泉白骨相陪。” “这不挺好的。”姬歌回头看了他们俩人一眼,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津津有味说道。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三章体内别有洞天 门前老人等候 姬歌独自一人走在阳春路上,之前接住的信流平遥遥轰出的那两拳当然并不全都是有运气成分在其中。 第一拳信流平应该只是试探,而且仅仅是拳锋裹挟着凝神境的灵力威压,并未动用上凝神境的雄浑灵力,所以他才能够仅凭着辟海境的灵力接下那一拳。 只不过那一拳的滋味也不是很好受。 而至于他的第二拳就更简单了,第二拳的杀招不在拳锋本身,而是在拳锋之下蕴含的那股霸道无比地暗劲。 若不是自己的灵海与常人有异,而且灵海上空还有那道金色星河加持,所以才能让那条暗劲所化的火龙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浪。 所以信流平的第二拳想要自己的性命是假,要一举捣毁自己的灵海是真,毕竟他要让自己的儿子名正言顺地坐上族长之位,少了自己这块垫脚石怎么能成呢? 姬歌的一缕神识悄然来到了自身脏腑内的结窍门前,轻轻叩响屋门。 屋门被轻轻打开来,文运小人一万从窍穴内走了出来。 “谢谢。”姬歌的那缕神识诚恳地开口说道。 若不是没有眼前的一万,仅凭他学到的那点结界之术的皮毛,怎么可能会在瞬息之间悄无声息地就穿过那座老者精心构造的黄纹结界,更别提在众敌环伺一下救出二叔。 一万摆了摆手,冲着他伸出大拇指,虽是口不能言,但已经与他结缔认主的姬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紫金色的武运小人万一悄悄地探出头来,看到来人是姬歌后才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指着乱成一团的脏腑窍穴脸上有些不高兴。 在那条火龙闯进脏腑窍穴后因为没有他们俩人的坐镇导致火龙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姬歌的脏腑微微偏移了不说还把万一费了好多心血功夫才收拾好的家当都毁于一旦。 姬歌见此连连点头致歉,“下次一定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武运小人万一看他这般模样不是懒得跟他计较,是真的有心无力。 先前姬歌借助一万接下了信流平的第二拳,继而他又运用了万一武道气运还给了信流平一拳。 只是那拳的威势之大,令施展者本人都咂舌不已。 果真是应了那句俗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姬歌没想到他轻描淡写递出去的一拳会有这般威势,早知道就留着在武比上对付信庭芝用了。 姬歌看到此时万一虚靡不振的样子,抿了抿嘴唇,上前问道:“之前那一拳的威势还能再用出来?” “我是说在武比之上。”姬歌怕万一误会,补充说道。 结果听完他这般话的万一跳起来踹了姬歌一脚,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 姬歌挠了挠头,讪讪一笑,“看来是真生气了。” “替我好好哄哄他,我刚才也是一句玩笑话。”姬歌对着身旁的一万解释说道。 性情向来乖巧的一万点了点头,指了指那处缝隙。 随即姬歌的神识便缓缓的退出脏腑窍穴自那处缝隙进入了灵海当中。 那缕神识站在灵海上空,虽然已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看到那番异景都是喟叹不已。 磅礴不见边际的灵海上波光粼粼,其上有一条金色散发出淡淡威压的星河与之遥望呼应。 上有星河,下有灵海,自称一番恢弘瑰丽的异像。 随即姬歌的神识便消散在了这片自身的小天地之间。 走在阳春路上的姬歌远远地就看到了姬府门前有两人站在那,等到走近以后终于看清那两人的面貌。 是自己的爷爷姬邛与破天荒地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王子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爷爷。”姬歌走至姬家门口,没有走上台阶,开口说道。 “把重如就出来了?”姬邛面无表情地看着身上犹有血迹的姬歌。 姬歌看向一旁的王子规,撇了撇嘴,不要想,可能是他告的密。 王子规紧闭眼睛,就当做是没看到姬歌。 这也不能怪他,老爷子明面上虽然退居幕后,但是姬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老爷子啊。 老爷子心里可跟个明镜似的,不然姬重如的那点心思怎么会被老爷子给抓住。 姬邛敲了敲手中的龙头拐杖,轻咳两声,一脸的愠色。 姬歌挠了挠头,说道:“已经救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已经身为姬家家主的你这样做会把整个姬家拖入险境?”姬邛开口问道。 “孙儿知道。”姬歌如实回答道。 他自然知晓若是在结界当中被信流平与赵辅秦洞察出身份,那姬家就会被扣上目无祖纪,届时能不能保住这名门望族的地位都不好说。 这也就是姬重如自己单身一人闯入殓犽狱而不是带着菩萨三十六蛮的缘故。 他姬重如可以被抓,甚至可以身死,但绝不能把偌大的姬家拉下水。 姬邛听到姬歌的回答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但是你做的没错。” “只不过当初我是打算让王子规去接应重如的,结果没想到这小子把重担放在了你的肩膀上。” 姬邛眯着眼睛,脸上换上了一副笑容。 一旁的王子规讪讪笑道:“我这不是怕我露面万一让信流平瞧见,肯定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副不死不休的场面嘛。” 姬歌冷哼一声,“难怪你这么好心给我送来了新衣裳。我就说你能够这么好心,料子用的的织锦阁的,裁缝请的是天工铺的。” 堂堂潇湘榜的魁首竟是一脸的委屈模样,他对天发誓道:“少爷,天地良心啊,你可不能把我想的这么险恶啊。” 姬歌扯了扯嘴,白了他一眼。 “这次也不是专门在这等你的消息,其实还是要去议事大堂一趟,一来是将你的家主身份公诸于世告诉他们九家,二来便是商议下重如的惩戒。” “放心,我早就写过书信告知过温琼,不会出太多的变故。”姬邛看向姬歌,开口说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 “对了,你有什么要提的要求吗?”姬邛问道。 按照惯例,十座名门望族中每有新家主继位后,可以向各大家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也算是各大家给的继位贺礼。 姬歌抹着鼻子,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就把皑皑街改名为白雪街吧。” “这是为何?”姬邛狐疑地开口问道。 他还是第一次见新家主提出这么奇葩的要求。 “因为皑皑街被我毁去了。”姬歌挠了挠头,看向姬邛,不好意思地说道。 姬邛与王子规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王子规摆摆手说道:“老爷子你可别看我,这他可不是跟我学的,我也从来没有教过他。” 姬邛摇了摇头,说道:“罢了罢了,只要是没有伤及百姓的性命,这事我会跟族长解释的。” 姬歌点了点头,随即才拾级而上,等到与姬邛擦肩而过时,姬歌停住脚步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爷爷,不得不说二叔看人的眼光不错。” 姬邛略微点了点头,没好气地说道:“那也不看看当初是谁把重如带回的姬家,说到底还是我的眼光到位。” “是是是。爷爷教训的是。”姬歌连连点头,“那孙儿就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打扰爷爷了,孙儿告退。” 姬邛笑着叮嘱说道:“去歇息吧,不过修行可别落下太多,试金榜的武比没几天了。” 结果一转头哪还有姬歌的身影。 “老爷子,我们走吧。”王子规开口提醒说道。 “怎么,这么着急作甚,难不成急着赶去看信流平他们的脸色吗?”姬邛看向王子规,瞪着眼睛说道。 “你擅自让小歌去救重如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都着急着去议事堂,这会儿就不怕被信流平给看到了?”姬邛冷哼一声。 王子规刚才给的理由能糊弄过姬歌但是怎么能够糊弄过自己,什么怕与信流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都是无稽之谈。 即便是当初他与信家有过仇怨,信流平打不打得过他王子规还要另说! “为什么要选中小歌?”姬邛看向王子归,一脸正色地开口问道。 王子规笑了笑,“总觉得小歌很对我的胃口,而且当年我师傅选中我也没有其他什么原因,您也知道要论修行天赋我恐怕连重如都比不上,还不是因为师傅看中我的心性才让我穿上了那件衣服,继承了他的衣钵。” “所以我才将那件子规衣交给了小歌,至于他想不想学我这一身的手段本事,还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姬邛听到王子规的回答后点了点头。 小歌身上那件绣有子规的黑衣可以说是王子规这一脉信物,无形当中也给姬歌添了一件护身符。 如今姬邛看到姬歌身上穿上了子规锦衣,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般疑问。 “老爷子你是在等重如兄弟?”王子规打了个哈欠,没有正行地开口问道。 姬邛默不作声,点点头。 作为一个父亲,他总是要看看自己的孩子伤得重不重,还有就是看看那个已经被姬歌认可的柳如是,姬家还未过门的儿媳妇到底如何。 不远处,有一队身影缓缓出现在阳春路上。 走在最前头的是姬重如与柳如是,跟在其身后的自然是姬家的菩萨三十六蛮。 姬重如同样看到了站在姬府门外的那名老人,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等到站在了姬府门前时,姬重如满眼通红地看向台阶上的那名老人,扑通一声叩拜在地,声音哽咽地说道:“不孝子姬重如,见过义父。” 而一直跟随在姬重如身边的柳如是见此同样跪拜在地,与姬重如的动作如出一辙,“柳如是见过姬老家主。” 姬邛偷偷抬袖抹去眼角的泪痕,笑骂着说道:“青云是这般模样到现在你也是这般模样,好的不学学坏的。你这臭小子,安分守己了这多年还是第一次给我捅这么大的篓子,到头来还要我给你擦屁股。” 即便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姬邛也是直言不讳道。 姬重如抿了抿嘴唇,抬头说道:“义父大可不必为了我四处奔走,义父直接将我交出去就可。” “只是还请义父善待如是。” “你这是说的什么劳什子的屁话,要我这当父亲的亲眼看你上了那斩神台吗?我姬邛可还没有那种大义灭亲的觉悟。” 姬邛手中的龙口拐杖使劲敲着脚下的青石地板,怒气冲冲地说道。 “放心吧,没事的。”姬邛看了眼跪拜在台阶下的那二人,随即便下了台阶带着王子规朝议事厅那边走去。 当父亲的怎么能让自己的儿子有丝毫意外呢? 当年姬青云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若现在再连姬重如出现了意外,那以后有谁能够陪自己下棋? 身边的王子规吗?还是算了吧,他才不会让自己棋。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四章 摆渡街上 静凉殿中 摆渡街。 摆渡街与阳春街相连,而摆渡街街头的那栋大殿就是族中一旦有大事之时各大家主议事商榷的所在之处,名为静凉殿。 摆渡街上,有一中年汉子与一胡须花白的老人并肩而行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之上。 虽然之前因为皑皑街上的那几声轰天巨响使得包括摆渡街在内的几条生意街上人人自危,很多铺子的掌柜的索性就直接关上了店门,甚至取下了幡幌,以免被被殃及池鱼。 只不过声响过后,察觉到皑皑街那边没了动静,才又纷纷开张吆喝,招呼往来的路人。 所以等到姬邛与王子规行至摆渡街上,看到的是一幅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热闹场面。 “你瞅瞅,即便是神仙打架也架不住市井百姓要吃饭的。”姬邛与王子规置身于人流当中,笑着说道。 “老爷子,您这算是体察民情吗?”王子归瞅了瞅四下的行人,小声地开口说道。 在过往的行人当中难保不会有影椟珠玑之人。 “现在轮不到我喽,说是体察民情也要让小歌来做,毕竟姬家现在的家主已经是他了。”姬邛慢悠悠地走着,王子规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姬邛看了眼一旁欲言又止的王子规,“你是担心小歌的年纪尚小,威望还不够,恐怕还不足以胜任这家主之位是不是?” 王子归双手拢袖,点了点头。 “这件事过后若真如老爷子你所说的那般,那重如恐怕要暂时离开姬府些时日,而幽幽珠云深又在您的身边寸步不离,所以能够站在小歌身边的也只有我这个算不上明面人的‘车夫’,确实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不说其他的名门望族,就单论姬家当中的那菩萨三十六蛮,恐怕后边的那几位就心有不服,让一个毛头小子踩在他们头上,说实话换做是我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说到底还是小歌在姬家的时日太短,在思规楼中的十年错失了太多的机会。不然现在重如退位小歌自然而然地接手谁也不会说什么,谁也不敢说什么。” 姬邛听完了王子规难得的这么多肺腑之言,呵呵一笑,说道:“原本我也是打算过等过了这试金榜的武比,再让小歌磨砺上两年,等他行了弱冠之礼后再让重如退下来,那么小歌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姬家的大旗。” “只不过信,赵两家谋划的殓犽狱一事拖着重如下了水,而且重如那孩子的心性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过后他肯定是再也不会当家主了,我还怕此事过后他都不会再迈进姬家的大门。” “所以我就索性做了回恶人,我这大半辈子被人戳脊梁骨也没在少数,俗话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也不会在乎。” “所以就让小歌不是那么自然地接过了姬家的这帜大旗。” “我与其他几家已经通过气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族长那边,索性温琼那小子当年还欠了青云一笔人情,这次也就用上了,算是他这当哥哥留给弟弟的一份礼。” “最好的结果就是重如会被关入思规楼中,不多不少刚好三年。” 姬邛缓缓伸出三根手指,说道。 “为什么?”王子归一脸狐疑地问道。 “你忘了之前青云临走前怎么说的了,还不是因为夫子在思规楼中。”姬邛瞪了王子规一眼。 王子规一脸的原来如此的神情,伸出大拇指对着姬邛说道:“我就说嘛为何偏偏让重如兄弟去那种地方,原来是另有所图啊。老爷子,你这一招太高了,子规佩服佩服。” “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哼,什么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姬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姬邛没有与一旁的王子规说。 就是不知道小歌这家主能当多久。老爷子在心底里腹诽道。 那日姬青云看向姬歌的的眼神他这既当父亲又做爷爷的自然是看在眼里。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当儿子的心底里怎么想的他自然清楚。 后来清灵那丫头偷偷告诉自己青云与她许下的七年之期时,活了大半辈子的姬邛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感情这姬青云这臭小子是还想让自己忙碌个七年之久。 所以之前王子规所担忧的小歌不能够服众这件事大抵上是不存在的。 “走快些吧。不能让那几家等急了,省的他们给我安个为老不尊,倚老卖老的罪名,我这身子骨老了一次两次还行,可也经不住他们再而三的戳我脊梁骨。” 姬邛瞅了瞅街头的那座气势恢宏的静凉殿,悠悠开口说道。 “嘿,谁要敢背后戳您老的脊梁骨,可先要问过我王子规答不答应。”王子规嘿嘿一笑,露出有些泛黄的牙齿。 只不过他身上的杀意倾泻而出,整个人的气势浑然一变,走过他身旁的路人打了个冷颤,满脸惊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便再也不敢望出第二眼。 此时的王子规才有了几分当年潇湘暮雨的风流姿态。 静凉殿。 大殿之上已然坐着了九道身影,除了姗姗来迟的姬邛,其余的九人都是九家名门望族的家主,老家主。 其中也包括刚从皑皑街“风尘仆仆”赶过来的信流平,赵辅秦二人。 “姬邛怎么还不来?”坐在座椅之上的王右军开口问道:“难不成要让我们九人等他一人不成?” “王右军,王老爷子就是这么教你同长辈说话了,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再者说了信流平都没说话你算哪哪门子葱,轮得到你说话了吗?怎么?还是说王老家主已经悄悄地把家主的印玺交到你手上了?” 一身锦衣大裘的柳沧海冷哼一声,看向王右军,讥讽说道。 “若是这么论起来,你还没有资格与我们平起平坐。”柳沧海嗤笑一声,冷眼说道。 他柳沧海可不怕区区一个王右军。 只要王远山一天没有将代表着王家家主的印玺交到他王右军手上,他王右军终究没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 就算他拿到了王家印玺,柳沧海同样觉得的他不配,没有为什么,就是看不顺眼他王右军。 王右军脸上阴沉如水,狠狠地看向对面的柳沧海,咬牙切齿,只不过无力反驳。 父亲确实没有把王家的印玺交到自己手上,自己也同父亲提起过此事,只不过父亲始终以时候未到为理由搪塞过去。 这次也是父亲声称身体有恙让自己替他前来参与此次议事的。 “右军兄,姬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我们这些做晚辈应该有些耐心,等着就是。”一直闭目养神的信流平睁开眼睛,缓缓开口说道。 信流平看了眼一脸戏谑的柳沧海,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神色自若。 “你瞅瞅,还是信家主明白事理,也不枉那日在姬府门前我青云兄弟对你照顾有加。”柳沧海冷哼一声,抿了口茶水后开口说道。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许老瞪了柳沧海一眼,“好好喝你的茶吧。” 可能在场的也就许老能够治得住他柳沧海了,信流平不行,即便是当代族长温琼也差了点火候。 柳沧海闻言一副闷闷不乐的神色,可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还没有尽兴,但柳沧海也只能是坐在那缄口不言。 “姬老兄年纪大了,而且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可能会耽误一些时辰,所以还请各位见谅。”许老端着杯盏,悠悠开口说道。 王右军见此没有说话,许老当年的一些事迹他还是有听说过得,若不是因为两家立场不同,他倒是值得一位尊重的前辈。 坐在一旁的赵辅秦食指轻敲座椅把手,他还在复盘之前殓犽狱中上的那盘局。 那道横贯整条紫芒当真是姬家那小兔崽子施展出来的?他怎么可能会有那般威势的手段神通?! 一身紫衣华服的徐满都轻声开口说道:“姬老爷子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诸位也不用急在这一时,慢慢等着便是。” 沈清秋看向信流平,眼神冰冷,开口说道:“听说今早在皑皑街上发生了一场截杀。” “没错。”信流平淡淡开口说道:“本来这件事我相等姬老爷子坐下的时候再谈的,毕竟这件事与姬家也有干系。只不过既然沈家主这般心急,那我现在就告诉在座的诸位。” “今早姬重如一人私闯殓犽狱,打死打伤我信家几十名练气士,救走了一名女囚犯,这件事,我想请问在座的诸位,按照祖制,该如何处置?” “所以说,你们信,赵两家今早确实是在皑皑街上了截杀了姬重如。”沈清秋眼神阴翳地看向信流平,桌上的杯盏砰然碎开。 赵辅秦微微一笑,出声道:“是又如何?他姬重如违背了祖制,其罪当诛。” “还是说他姬重如的性命是命,那些当时在殓犽狱中当值的信,赵两家的差役的性命就不是命了?”一直没有开口的古人醉突然开口说道,尽管之前他并不知道此事,他也是刚刚从沈清秋口中听说的,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自然是无可厚非地站在信家这边。 “敢问族长,你可知道这件事?”王右军看向坐在主座之上的温琼,开口问道。 一直老神在在听着他们言谈的温琼听到王右军的疑问后,点了点头。 “今一大早姬老就差人送了封信过来,说明了事情的原委,正如信家主所说的,姬重如确实是擅闯了殓犽狱,救走了一名女囚。而且按照祖制,免不了斩神台上走一遭。” 柳沧海闻言神色凝重,袖袍中的双手紧攥。 “姬重如身为姬家家主,如此目无祖制,是不是就表示着他姬家同样如此?”古人醉沉声开口问道。 古人醉这句话一说出口,一向沉得住气的许老眉头紧皱,这可就是祸水东引,从姬重如身上引到了整座姬家身上。 温琼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有的事,姬老在信中说了,昨晚的时候他便将姬家的印玺从姬重如手中收了回去,而且今日一大早也将他赶出来姬府,姬重如与姬家自此再无瓜葛。” “所以姬重如犯下的过错,与姬家没有丝毫的干系。” 温琼笑容和煦地看向古人醉,“古家主,我这般解释你应该是能够听懂吧?” “可姬重如不做姬家家主,那谁来做?难不成还是由姬老爷子执掌大权?”沈清秋开口问道。 “这便是我请各位来要说的第二件事。”温琼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解释说道。 “姬家的家主,是由...” 温琼的话还未说完,静凉殿的殿门被人从外边轻轻的推开来。 “姬家的现任家主自然是由我的孙儿,姬歌担任。” 继而这句话平淡无奇的话语却在原本吵嚷不休的静凉殿中如平地起惊雷般炸响在一众家主的耳中。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明争与暗斗 静凉殿中原本正常屏气凝神地听温琼把话说完的一众家主在听到自大殿门口传来的那声略微苍老的身音后纷纷看向那边。 许老眯缝着眼睛,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缕精芒,只是听声音他就知道了来人是谁,都认识三四十年的老伙计了,那声音对他来说再为熟悉不过。 “老伙计,你可算是来了。”许老看向悄然间推开了大殿门的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影,笑呵呵地说道。 “哎吆,老爷子你可算是来了。”听闻声音后最坐不住身子的柳沧海站起身来一路小碎步地跑向自摆渡街一路走过来的姬邛,近乎谄媚地说道。 堂堂的柳家家主,连城行的当家掌柜的柳沧海一路搀扶着姬邛走过来。 在场的任何人包括王右军,古人醉在内都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像是他柳沧海这般做是天经地义一般。 “见过姬老爷子。”沈清秋早已起身对着姬邛作揖行礼说道。 姬邛托起他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件事真是辛苦你和沧海了。” 没等沈清秋说话,一旁的柳沧海就开口说道:“不麻烦不麻烦,难得有老爷子用得着我们这些晚辈的时候,老爷子还请放心,不会出差错的。” 姬邛一脸笑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随即他缓缓坐下身来,看向对面以信家为首的那五位家主,笑呵呵地说道:“老头子我脚力慢,让各位等的着急了,还望各位见谅。” 率先开口的徐满都站起身来,躬身说道:“让您一个长辈给我们这些当晚辈的道歉这不是折煞我们了吗?” “晚辈徐满都,见过姬老爷子。” 姬邛看向这个素有“谋相”之称的徐满都的举动,竟然一时之间猜测不出他的用意。 此人的城府果然极深。 “姬老爷子,敢问站在你身后的可是之前杀害了我信家信决明昔日的潇湘榜魁首王子规?” “是。”姬邛点点头,没打算隐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之前在要来静凉殿时是王子规主动要跟随自己前来,想必也已经猜到了会与信流平碰面。 其实当年信决明设下陷阱想要伏杀王子规,不料却被反杀,其实当然若没人去管埋在尸堆下的王子规的话他也就死了,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他会被姬青云从尸体堆下扒出来,并且把他背回了姬家。 只不过在来的路上姬邛已经同王子规说过,不管他此次跟随自己前来有何打算,但只要进了静凉殿,就要闭口收心,绝不能开口讲话。 所以即便对信流平充满杀意的目光,一身慵懒气息的王子规只是乖乖站在姬老爷子的身后,打量着静凉殿的大小事物。 “信流平,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话,老子听了心里不舒服。”柳沧海直言不讳,冷声说道。 “你若硬要翻十几年前的旧账的话,那我们在座的几位谁家与谁家没有点血账,还是说你兄弟信决明的命比较金贵?” “再者说了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又不是傻子,其中的是非曲直心里都清楚,你信流平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 柳沧海双手拢袖,一眼扫过对面的五人,沉声说道。 “我只是没有想到堂堂的暮雨会甘心在姬家当了名喂马赶车的仆从,更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姬老爷子竟然包庇了他这么久。”信流平拍着手掌,大笑道。 “姬家做事从来都是按规矩来的。对于在王子规身上的庇护,正如柳家主所说,当年那件事在座的各位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其中的是非黑白要不然就请族长给个定夺?”姬邛看向一直缄口不言的温琼,总不能让他一直看热闹不是。 “姬老爷子可不能这般说,十几年前可还不是我的族长,这笔糊涂账还是你们几位私下调解吧。”温琼摆手说道。 “还是先说正事吧。”温琼轻咳一下,朗声说道:“姬老刚进殿门时可是说要姬歌担任姬家的家主?” 温琼可不能再让这几人追究下去,不然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还不得都来找他,所以才有了“明知故问”的那话。 姬邛点了点头,“昨晚我已经将姬重如逐出了家门,但家不可一日无主,再加上我年老体衰,也主持不了大事,所以就由小歌接过了姬家的家主印玺。” “既然这样,那在座的各位可对此有异议?”温琼笑着看向众人,“若是没有异议的话,那姬歌便是岛境之上千年以降最为年轻的家主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信流平闻言嘴角噙起一抹讽笑,他对此当然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是乐见其成。 俗话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他倒要看看姬家在他姬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能被他玩出什么花样来。 “虽然不知道姬歌今日为何没来,不过既然在座的各位对他的一家之主的身份没有异议,那按照惯例,总要是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要求的。”温琼开口说道。 “这倒是。”姬邛点点头,随即脸色有些凄惨,泫然欲泣地说道:“说到底为何小歌没来实属是天降横祸啊。” “就在刚才我来时,听府中下人来报说是小歌在阳春路上遭到了莫名的袭击,在皑皑街上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几道拳锋尽数打在了他的身上,结果现在我那可怜的孙儿还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在其身后的王子规紧咬嘴唇,脸憋的通红,强忍住笑意,没想到老爷子真的有“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哦?还有这等事?!”温琼俯身前倾,好奇地问道。 姬邛佯装擦拭了下眼角的泪痕,点点头,说道:“可能也是府中的仆从出手不知轻重,结果一不小心就把整条皑皑街给毁去了,索性没有伤及无辜,所以我这把老骨头就替我那倒霉的孙子请诸位家主帮忙修缮一下街道,并将皑皑街改名为白雪街。” 听闻此言的信流平脸色铁青,赵辅秦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二人感觉自己的头脑竟然是被眼前的姬邛按在地上摩擦。 两人相视一眼,难不成在皑皑街上不是他姬歌动的手? “这个请求也谈不上过分。”温琼摩挲着下巴胡须,略作沉吟后开口说道。 “各位家主意下如何?” “嘿,这点小事用得着费这么大周章吗?至于修缮街道的钱财我柳家出了,可至于是谁有意伤了已经是一家之主的姬歌可要好好追究,故意杀害姬家家主,其心可诛啊!”柳沧海嘿嘿一笑,看向坐在对面的信流平。 “我记得之前有说过,今早听闻信赵两家在皑皑街上与姬重如大动干戈,是否是这两家下的黑手,还请族长明查。”沈清秋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温琼点点头,“那是自然。” “接下来我们再来说第二件事,就是关于姬重如的惩治问题。”温琼看向神色自若的姬邛,开口问道:“姬老爷子,姬重如是否现在身在姬家?” 姬邛点点头,“之前有人发现姬重如与一女子皆是重伤逃到了阳春路上,所以我就让人把他们俩带回了姬家。” “那就好办了。”古人醉开口说道:“按照祖制,擅闯殓犽狱者,重罪也,当斩不饶。” “当斩不饶?!”沈清秋嘴角玩味地看向义正言辞的古人醉,“为何这句话从你古大家主嘴中吐出来就变了味?” “是不是古家又是否包藏了私心在其中?”沈清秋眯着双眼,问道。 “沈家主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一直没有开口的信流平淡淡开口说道。 “人醉兄也不过是为了千百年的族规族制着想,信某认为,万万不能让姬重如他一人开了先头,若是这次不严惩姬重如的话,那以后氏族子弟谁还会把殓犽狱放在眼中,谁还会把族规祖制放在眼中?届时便是祖制如同虚设的无法无天之地。” “哦?所以信家主你的意思是?”温琼俯身前倾,开口询问道。 信流平看到温琼这般神色竟然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意思,只不过还是开口说道:“我认为应该将姬重如送往斩神台,让他身陨道消,这样才能警示氏族子弟。” 温琼点点头,转头看向一旁静坐养神的姬邛,“姬老爷子你认为信家主的提议如何?” 姬邛闻言缓缓睁开眼,淡淡开口说道:“再合适不过了。姬重如虽是出身我姬家,但现如今与我姬家已无半分瓜葛,若是已经将姬重如定罪,那还有劳温族长派人去我府上将他带去斩神台。” 温邛皱了皱眉头,略作沉吟后狐疑问道:“老爷子,刚才信家主所说的你都听清楚了?” 姬邛点点头,“半分不差的都听在耳中。” 许老在一旁拉了拉姬邛的衣袖,瞪着他问道:“老哥,你真是老糊涂了吧?” 而沈清秋与柳沧海两人则是相视一笑。 信流平也是神色凝重地看向神色自若的温琼。 “是不是事情有些太顺利了些?”赵辅秦的声音在信流平的心湖间响起。 信流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了眼赵辅秦,同样以心湖涟漪地秘法同他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也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些,毕竟姬邛一直把姬重如当做亲生儿子对待,怎么可能会说翻脸不认人就翻脸不认人,我才不信他姬邛会这般大义灭亲。” “那该如何是好。” “静观其变。” “那好,那就按照信家主的意思,我这就派人去将前往姬家将姬重如带回。” “族长且慢。”姬邛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说道。 “怎么?莫不是姬老爷子爱子心切,临时又变了卦?”赵辅秦嘴角微微勾起,讥笑说道。 姬邛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要族长派人去拿姬重如时顺便将邱家长子邱北坡带过来。” 信流平闻言脸色一变,赵辅秦的神色同样是难看到极致,他们俩万万没想到姬邛会抓住邱北坡这点蛛丝马迹。 “邱北坡?”温琼看到了信流平与赵辅秦在听闻这个名字后脸色惊变,神色玩味地问道:“他跟这件事有干系?” “听府中的仆役说道,他之前有在茶楼跟姬重如谈过话,具体有说过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姬重如随即就闯进了殓犽狱,我想这两者之间可能有几分关联,所以才要族长带他来问个话。” “想必有各位家主在场,那邱北坡也不敢说假话。” “你说是不是,信家主?” 随即姬邛一脸笑意地看着站立难安的信流平。 信流平此时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滴,后背上的衣襟已经湿透,他从没有感觉这般难熬过。 “陷害族内同辈,敢问族长该当何罪?”姬邛点点头,问道。 “那要看是如何陷害了。” “引人入殓犽狱内,设计伏杀,欲置人于死地。”姬邛每吐出一字,坐在座子上的赵辅秦的身形便往下塌一分。 “自然是死罪。”温琼看了眼神色不安的赵辅秦,看来是连他都有参与这件事了。 “听清楚了吗,信家主?”姬邛双手拢袖坐回座位之上,提醒问道。 信流平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开口道:“听的一清二楚。” “既然听清楚了,那就是不知道信家主是如何抉择了?” 要么姬重如死,你也要跟着他陪葬。 要么就是姬重如不用死,而你也是平安无事,仍旧是信家的家主。 赵辅秦拉了拉信流平的衣袖,神色紧张地看向信流平。 两条命换一条命,不值。 这买卖做不来! 信流平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神一凛,他要再赌一把,赌他邱北坡不敢把自己供出来。 “要不然就带邱北坡来一趟,这件事定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信流平刚说完这句话,赵辅秦身子便顺着座椅瘫倒在地上。 这次他信流平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 “不用那么麻烦了。”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柳沧海突然开口说道。 随即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册,上面撰写有入云辟海册五字。 柳沧海晃了晃手中的古册,嗤笑道:“信家主的手笔未必也太小气了些吧。这种最基本的修行法门怎么好意思拿得出手的?现在某人可是要我物归原主了。” 柳沧海将那本古册抛给脸色阴沉不定的信流平。 信流平接住古册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族长,我看姬重如一事可能真的另有隐情,还请族长将他从轻发落。” “哦?信家主变卦变得这么快,可是心有不甘?”温琼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 “没有没有。”信流平紧攥着手中的那本古册,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那边将姬重如关入思规楼内,面壁思过三年。” 姬家。 坐在过妆亭外的姬歌正在怡然自乐地垂钓。 一阵秋风吹过,用紫珠制成的鱼竿有了轻轻的摇动。 重新换上一袭白衣的姬歌微微一笑,“信家主,你还是棋差一招啊。” 随即姬歌轻轻一拉,一条硕大的龙鲤便被他拖出了水面。 “回禀家主,静凉殿那边有结果了。”老管家陈满舟恭敬地在一旁说道。 姬歌将手中的龙鲤又重新放回万鲤湖中,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指了指姬府的后院,笑着说道:“陈爷爷,不用跟我说了,我想在那有比我更迫切想知道这消息的人。”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帝鸿与狼顾 静凉殿中针对于姬重如擅闯殓犽狱劫走女囚一事在信流平的那句“还应从轻发落”中最终被温琼一锤定音。 就如沈清秋“不经意”提出来的那般,继而由温琼接过话去,就让姬重如进入思规楼面壁思过三年。 至于三年之后他又会何去何从,这就是他这个当族长该劳心费神的事情了。 自然有姬家那位老爷子会替他安排好。 姬老爷子与一众人走出了静凉殿,王子规仍旧是跟在他的身后。 姬邛转身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问道:“不去解决一下吗?” 王子规闻言摇了摇头,竟是嗤笑一声,道:“若是全盛时期的信流平倒还值得我出手会上一会,可在静凉殿中我便探知到不仅他信流平的气息有些低靡,就连坐在他一旁的赵辅秦神色也是不对劲。” “可能在皑皑街上真的发生了些匪夷所思之事,毕竟无论我怎么盘算以小歌辟海境的灵力修行都不可能会在刹那间毁去一条长街老路。” “而且我也不会去做趁人之危的事情,反正今个我已经在他信流平露过面了,至于以后他信流平敢不敢替他的兄弟来寻仇,就是他信大家主自己的事情了。” “咱也管不着,咱也不敢问。”王子规双手拢袖,嘿嘿一笑,弯着身子,此时像极了个刚要下地的庄稼汉。 “我还以为你今日跟来是要跟信家算一算当年那笔旧账的呢?”姬邛白了他一眼,感慨说道。 “这哪能啊,本来姬家就因为重如兄弟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我怎么能在给您老添麻烦呢。”王子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变得声若蝇蚊细不可闻。 “哈哈。”跟在姬邛身后的柳沧海朗声笑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老哥这般模样。 他与一旁的沈清秋是为数不多知晓王子规真实身份的人,毕竟当年他们俩与姬青云那是拜过把子烧过黄符喝过歃血酒的兄弟,所以对于王子规的真实身份他自然没有对他们隐瞒。 王子规转身捶了柳沧海一拳,“笑什么笑,是不是忘了当年我怎么教训你的了?” 柳沧海赶紧拱手谄笑道:“没忘没忘,王大哥你刚才那一拳的威势可是犹胜当年。” 与姬邛并肩而行的许老扯了扯嘴,当然他不是很清楚身后他们三人的关系。 “姬老哥,你早就知道了有邱北坡这个人?还是说一早就料定他邱北坡是这破局的关键?”许老看了眼慢悠悠走着的姬邛,忍不住开口问道。 姬邛抿了抿嘴,摇摇头,笑呵呵地说道:“我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自然不会知晓邱北坡,也就是早些年曾见过他父亲几面。” “那老哥你是怎么知道的?”许老追问道。 他属实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邱家长子邱北坡就成了破局的那招神仙手,在静凉殿上看那赵辅秦的反应,竟是同时遏制住了信,赵两家。 这让许老属实有些想不透,看不清。 “还不是小歌出的主意。”姬邛一脸的自豪神色,笑着说道。 “只不过其中的详情他并没有告诉我,所以我当时也不是太清楚邱北坡与这件事的瓜葛,所以我就写了封书信让沧海和清秋帮忙‘请’邱北坡来谈谈。” “结果就是如你这般看到的,一个小小的邱北坡遏制住了信,赵两家的命脉。”姬邛悠悠开口说道。 “老爷子,你怎么不说那个邱北坡也不是个简单人物,要不是我眼尖,你和清秋就真被他给糊弄过去了。”柳沧海瓮声瓮气的在后头嘀咕说道。 沈清秋白了他一眼,反驳问道:“那是我哥老爷子的欲擒故纵之计,难不成你没有看出来?” “还欲擒故纵?你可拉倒吧。要是老爷子说这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还信,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教我怎么信?我和青云当年骗得其他氏族子弟团团转的时候你还挂着两条鼻涕屁颠屁颠跟在我们俩身后呢。”柳沧海瞪了他一眼,毫不见外地揭露着堂堂“清秋不见使人愁”的沈大家主的糗事。 “柳沧海,你再说我可就跟你翻脸了。”沈清秋抬起头来,瞪着柳沧海说道。 “翻脸就翻脸,怕你啊。”柳沧海毫不示弱,还作势撸起了袖子。 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姬邛与许老无奈地笑了笑。 只不过对于刚才柳沧海的话许老显得极为在意,“姬老哥,柳沧海的话我可不信,还是你给说道说道。” 姬邛停住了脚步,“这件事确实是如沧海所说的那样,若不是他眼尖精明,恐怕真的就被邱家那小兔崽子混过去了。” “所以我说信,赵两家的谋划砸在了他的身上,一点都不冤枉。” “他这一辈也就是出身不好,只是个末流的家族,若是运气好一点,生在了甲等家族甚至是略微差点但可以修行的乙等家族,那么这次的试金榜武比上他邱北坡都会画上浓浓的一笔。” “但凭借他末流家族长子的身份,能够搅动起这么大的风云,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这不过这个人的心性有问题,城府颇深,难以驾驭。” “那他邱北坡此时现在身在何处?”许老开口问道。 “这你得问他们二人了,邱北坡是他们两个人处理的。”姬邛笑着指向身后正在扭打成一团的柳沧海,沈清秋二人。 柳沧海与沈清秋闻言随即停下手头的动作,放下了拳头。 许老低声指着他们两个低声喝道:“怎么说也执掌一大家的家主,怎么还是这般孩子性情!若是被外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柳沧海咧了咧嘴,嘿嘿一笑。 沈清秋理了理身上被他拽的起皱的衣襟,挠了挠头,说道:“许老,我和沧海答应那个邱北坡事后信,赵两家不会找他的麻烦,更不会找邱家的麻烦。” “而且柳沧海还极为大方的应承下邱北坡若是以后要破境的话届时会用柳家的资源帮他一把。” “我已经差人将他送去了姬家,也算是满足了他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哦?”许老轻咦一声。 “他想见一见破局的人,而我想小歌可能也有兴趣见见他。毕竟狼顾之相可是极为难见到的。”大长老沈亦白的孙子,沈家家主沈清秋微微一笑说道。 姬家。 “想必这位就是外界盛传的姬家琳琅了吧?”一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万鲤湖边,看向手持紫竹鱼竿的姬歌,拱手开口问道。 “家主。”姬歌身旁地陈满舟小声说道。 “不用。”姬歌摆了摆手,“我知道他是谁。” “让你来姬府是沈叔叔的意思还是柳叔叔的意思?亦或是他们俩人共同的意思?”姬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开口对他问道。 若是没有那两人说话做护身符,只怕他刚一踏进姬府的大院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自然是沈家主的意思,柳家主繁忙怎么会顾得上小人。”那名年轻公子笑着开口说道。 “哦?那看来就是柳叔叔予给你的好处多一些喽。”姬歌眯了眯双眼,嘴角噙笑道。 对面的年轻公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作揖行礼说道:“先前在茶楼是小人眼拙没有认出公子,还请恕罪。” 这名身着圣绣婵娟袍的年轻公子自然是今日在茶楼二层的楼梯口与姬歌打过照面的邱家长子邱北坡。 姬歌将鱼竿交给一旁的陈满舟,走到他身前,冷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便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自打见你第一面,我就不喜欢,是很不喜欢你。” “不止是你前脚拿了信家的好处后脚就在背后捅了他信流平一刀子,当然这也不排除其中有柳叔叔施加些手段。” “但我想自从你一脸迈出信家那片刻起,就有了这念头,但奈何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当上十座名门望族中的两位家主找到你时你是不是明明心底里欣喜若狂但表面上确实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姬歌冷哼一声,转身负手而立,“而至于两位叔叔在你身上施加的手段后来也只不过成了你要价的筹码而已,我这么说没错吧,邱北坡?” “小人岂敢。小人只是看不惯他信赵两家的陷害姬家主的举动,所以才选择弃暗投明。”邱北坡此时背后大汗淋漓,眼前貌似比自己都小上几个年岁的姬家琳琅这洞察人心的本事怎么比信流平这等老一辈人还要高出一筹。 “哦?难道不是柳叔叔的出价要比信家高么?若你非要嘴硬的话,那我可得好好问问柳叔叔,以免让他做了亏本的买卖,或者不要让他亏待了你。” 姬歌猛然转身,死死的盯住身前的邱北坡,眼中精芒闪烁,灵海内巨浪滔天。 “小人知错。”邱北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不断触碰着地面,哀求说道。 邱北坡之所以这般扣头拜首,无非是在姬歌的身上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杀意,虽然仅仅只是刹那间,那却仍被他察觉到了。 姬歌见此收敛起一身的气机,看着地面石板上的鲜血,笑了笑,“我比你小还要小上那么几岁,你在我面前就别小人小人的了。” “起来说话吧。” “谢过大人。”相较于在茶楼那时,邱北坡这次真的是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姬歌身后。 “我可以答应你让你处在姬家的庇护之下。”姬歌转身看向千顷碧绿的万鲤湖,淡淡开口说道。 “不知姬家主想要小人做什么?”邱北坡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姬歌不会平白予给自己好处。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只要他邱北坡能够活在姬家的羽翼庇护之下,那整个邱家都可能会摆脱末流家族的地位,说是升到乙等家族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要你在姬府当中为奴三年。”姬歌伸出三根手指头,缓缓开口说道。 “小人答应了。”没有任何的犹豫不决,身后的邱北坡急忙开口应下,生怕姬歌会改变主意。 “那好,你就先回邱家一趟吧。”姬歌开口吩咐说道。 陈满舟看到邱北坡的身影消失在了拱门后,有些忧虑地开口说道:“家主,我听老爷说这小子城府极深,心思狠辣,家主就不怕引狼入室吗?” “引狼入室?”姬歌听到后微微一笑,“陈爷爷,你这词用的真是恰到好处。” “我就是要引邱北坡进我姬家,看看我姬家这座牢笼能不能够困得住他。” 姬歌说这句话时全然复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不过陈爷爷你给评评,我这招恩威并施先兵后礼用的怎么样?”姬歌粲然一笑,剑眉凤眸,面冠如玉。 “那肯定是极好的。”陈满舟伸出大拇指,笑呵呵地称赞道。 姬歌点点头,“我还怕弄巧成拙,让您笑话。” “家主,马上就是武比了。”陈满舟突然正色地说道。 “嗯。我知道。”姬歌再次伸了个懒腰,极为慵懒地说道:“果然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啊。” “只要我夺得试金榜的状元郎位置,就没人敢掀起任何风浪。” “邱北坡如此,古缺月如此,赵明庭如此,他信庭芝亦如此!”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夫子再出楼 云中酒滴落 三日的光景说长也不长,在修行人的眼中三十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眨眼便逝,一本泛黄的古册之中有一位当真撑得起圣人名头的先贤曾经说过:“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只不过因为三日之后便是那岛境之上百家氏族最为关心的的试金榜的武比,所以三日的光景在有些人心中说短也不短了。 毕竟有些家族恩怨还需要在武比擂台之上解决。 按照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祖制,百家氏族不管是有没有修行的资质法门,都有资格进入武比......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夫子再出楼 云中酒滴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方风起云动 姬家。 目送那两道虹芒破裂天幕而去的柳如是自然是看到了紧接着有一道白衣身影自云海之上坠落而下。 她神色担忧地看向如今家里的主事人姬歌,惴惴不安地问道:“那是重如?” 姬歌同样是瞧见了那一幕,只是扯了扯嘴,不过在思规楼中十年知晓夫子的性情的他并没有太多的讶异。 他舍得将一位有帝子之姿的二叔抹杀?这评价可是他刚出思规楼时老先生对姬重如的评价,一直被姬歌牢记在心。 虽然他至今仍旧不知道帝子......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八方风起云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子失敬失敬 试金榜。 虽然岛境之上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有这么个榜存在,而且榜上的人物他们也都或多或少地有听说过,至于试金榜上的前十甲千百年来无一例外都是出自那十座名门望族之中。 但至于是如何选出来的,又为何能够有个名次高低之分,也就是在这百年来市井百姓才知道原来是通过那一场场武比。 但至于武比的过程种种,拳脚高低如何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却无从得知。 可就在前些时日,当他们得知那平日里皆是瞧不出半点异样出门......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二十九章 小子失敬失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章 武比之地 天阙楼阁 贸然向姬歌出手地自然是赵家的那位天资卓绝的赵明庭。 在与姬歌的一场随即交手碰撞中没有占的丁点上风的赵明庭脸色阴沉,眼神阴翳地盯着远处的那道白衣身影,咬牙切齿。 “行了。”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不用做这一时的意气之争。”一道威严的嗓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赵明庭转头看向那双手的主人,自己的父亲赵家家主赵辅秦,旋即低头不语。 “虽然按理来说你是应该站在信庭芝的身前,替他接下柳擎天或者许凌州......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章 武比之地 天阙楼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酒来 温琼的一番话使得眼下的百家氏族子弟热血满腔。 其实也无关乎其他,只是族中少年子辈皆是想金榜题名使然。 拼得功名利禄,搏得锦绣前程,亦如十几年前的老一辈他们,例如音讯全无的姬青云,眼前一族之长温琼,还有姬家的白衣探花姬重如。 “领族旨。”百家氏族一百余名子弟皆是拱手抱拳,大声喊道。 族长温琼与八名族中长老见此欣慰地点了点头。 族中有此盛景,有这么多优秀的晚辈,不管是不是自家的子弟,都是......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一章 酒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二章 红龙遇金鸾 天阙阁内。 天阙阁一共设有六层,每一层都会有一名守阁人,避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下手太重要人性命。 前五层内都是氏族子弟用来挑战进行武比的的擂台,而独第六层,会有人根据百家氏族子弟在五层阁楼擂台上的表现,所展现出来的资质而与他匹配相对应的对手。 而最简单地说来就是六楼之上的守阁人会根据你的表现划分四个阶级,分别与一对应的是天,地,玄,黄。 一般说来,凡是乙等往上的家族其家中子弟自然而然地会获得玄阶以上的评价,这是家族子弟的天赋,但更多的是乙等往上门阀的庞大资源使然。 修行一途,最为吃钱。 而至于那凌驾于甲等氏族还要往上的十座名门望族,每届的武比无一例外皆是天阶的评价。 当然每隔将近百年的时间寒门末流家族当中也会偶尔出现一个天资卓绝可以比肩甲等氏族子弟的人物,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百年寒门出一贵子。” 寂静无声了十五年之久的天阙阁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子弟。 在一层阁楼的某处虚空荡漾起层层涟漪,一身白衣的俊朗青年一步迈了其中。 “这就是天阙阁吗?貌似这里的灵力似乎要比外边浓郁的多,而且体内的灵力运转也比外边快了几分,看来真的是一处修行战斗的宝地。” 率先进来的这名男子自然便是在在外边走在了众人前头一马当先的信庭芝。 信流平伸手感知着这里的灵力在自己的指缝间悄然滑过,这种感觉即便是在温稚骊特意给自己开辟出来的那片修行空间都是没有感受过。 “噔。” 就在信庭芝在用心感受那股浓郁如流水般的灵力时,天阙阁一楼内响起了后来者的脚步。 信庭芝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第二位到达这的那名男子,微微一笑。 “我以为会是十座名门子弟中的一人,柳擎天或者是赵明庭我都有想过,但没想到紧随我身后的竟然会是楚玉你。”信庭芝眼神一凛,眸底精芒闪烁,拱手说道。 他信庭芝自然是认得一朝闻道,继而一步入聚魄的楚家璞玉,而且他与姬歌之间的往来他也都是一清二楚。 “那这样看来还真是让信公子失望了。”一身紫衣华服的楚玉微微一笑,回礼说道。 “之前与姬歌有过约定,所以才会在这一层楼当中对信公子出手,所以还望见谅。”楚玉再次拱手行礼,嗓音温醇道。 “不愧是楚家璞玉,温文尔雅的性情当真是让人讨厌不起来。”信庭芝拍着手朗声笑道。 “只不过你为何要选择做姬歌的扶龙之臣,难不成姬歌就真的比我优秀不成?!”信庭芝低声喝问道,掌中灵力缓缓凝聚,一层楼中浓郁的灵力被他的气机牵扯纷纷朝这边涌来。 楚玉摇了摇头,没有搭话。 不过同样是袖袍一挥,在他宽大的袍袖当中有一尾锦鲤游荡而出。 那条锦鲤以灵力为水,在楚玉的面前跃动翻滚,是不是还会吐出一连串的水泡。 信庭芝见此抬手抹了抹眼角,“早就听闻楚家璞玉有‘鱼化龙’的美誉,没想到当真从一尾锦鲤闻道破境,还真是有趣的很。” 他一声低喝,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上的气势暴涨汹汹。 “既然你愿意给姬歌当马前卒,那我也无话可说。” 信庭芝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手中不断捏指掐诀,周身流光闪烁,一道道流光接连成晦涩玄奥的金色篆文。 楚玉见此眼睛微眯,脸色有些凝重,他从那道道悬浮在他周身的金篆上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拇指在他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食指指肚出轻轻抹过,有一颗极为血红的血珠出现在了他的食指出,继而他抬起手臂,食指指肚上的那颗血珠就向下轻轻滴落。 滴落在了身前的那处灵力所化的潭水之中。 短短几息的功夫潭水就便渲染成了血红之色,而其中游动着的那尾锦鲤感受到潭水的变化后,竟是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吟啸声。 那道声若蝇蚊的吟啸声落在不远处的信庭芝的耳中则是让他脸色一变,已经知晓了温稚骊真身的信流平自然清楚那声吟啸代表的是什么。 那是龙吟声。 信庭芝手中的灵诀已经施展完毕,他穷尽眼力看到一潭血色浑浊的潭水当中那尾锦鲤头上慢慢生出触角,而且其鱼腹处也有细爪生出,其身躯在不断慢慢变大。 最终又是一道龙吟声,但却不在是细若蝇蚊不可听闻,而且真正的声如雷霆炸响,在一层楼中响彻开来。 在两人都没有察觉到的一处角落里,有一道隐匿在虚空中的一处身影差点被那道龙吟声震出虚空。 “好家伙,真的是后生可畏啊。”那人稳住身形后,略微惊叹地说道。 此人便是天阙阁一楼的守阁人。 龙吟声过后,那潭由灵力所化的潭水最终有一天红色的身影泼水而出,继而那池潭水也哗啦一声落去虚空中消散而去。 “鱼化龙。”信庭芝见到那道红色身影的真正面孔后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最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得不佩服大长老真的是有远见。” 那条盘踞在半空中的红色身影自然是原本潭水中的那尾锦鲤,只不过显现已经化作一条真龙模样,眼神不善地盯着眼前的这道白衣身影。 “不要伤了他的性命。”其身后的楚玉忍不住出声说道。 楚玉也是第一次心有灵犀的滴血让其化龙,所以也不知晓其真正的威势,但那种平白无故伤及他人性命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所以才会有此出声。 只是武比切磋,再者他只是帮姬歌探一下他的虚实,所以点到即止最好。 听闻他言语的那条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红色小龙极为人性地回头对着楚玉点点头。 信庭芝则是嗤笑一声,“楚玉,你这家伙真的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原本这道碧空符鸾诀是要用在柳擎天身上的,现在用在你身上我倒是真不觉得浪费了,放心,如你所言我们虽不同阵营,但我也不会伤及你的性命。” 旋即信庭芝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原本在他周身虚空处若隐若现的那些个金色篆文纷纷浮现出“水面”,成百上千的金篆在他的右手上空化作一只同样只有巴掌大小的金鸾。 那只金鸾围绕着他的手臂盘旋轻啼。 与红色小龙心意相通的楚玉自然也知晓了只金鸾的恐怖之处。 “我滴个乖乖,怎么轩辕一脉的年轻小辈一代比一代造孽变态?”隐匿在虚空处的那道身影扯了扯嘴,小声嘀咕道。 就在两人的对峙的时候,一楼的虚空处又有一道身影出现。 是古家的古缺月。 就在古缺月正打算插手这战局之时,信庭芝厉声喝道:“这是我跟他的事,古兄在一旁为了压阵即可!” 古缺月皱了皱眉,但始终没有开口,也没有对楚玉出手。 古人醉抱臂环胸,意兴阑珊地打量着天阙阁一楼,既然信庭芝不让他出手,那他等着便是。 后面的百家氏族有把他古缺月示若仇敌的,而且还不在少数,不过有胆量向自己出手的,掰着手指头数数也就那么几个。 其中就有这几日一直待在沈家的李家那个余孽李乐府。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吧。”信庭芝对着手臂上盘旋的那只金鸾轻声说道。 那只金鸾听懂了他的意思,振翅一飞,便是裹挟这浓浓的灵力威压朝那条盘踞在半空中蓄势待发的红色小龙扑袭而去。 古缺月见此眼神一凛,跟楚玉一样,他同样在那只金鸾身上高手到了一股危险气息,即便是他此时已然是聚魄境。 古缺月的拳头紧攥,看向信庭芝胜券在握的轻松神色,即便是聚魄境也不能拿捏你分毫吗? 与楚玉心意相通的红色小龙昂首轻吟一声,挥舞着龙爪朝那只金鸾撞去。 空中有一金一共共两抹流光轰然对撞,一时之间,天阙阁一层龙吟鸾啼,响彻开来。 古缺月不得不双手捂住耳朵,还要用灵力封锁住灵窍,避免七窍流血的凄惨下场。 那条红色小龙龙爪抓住了金鸾的双翅,双翅在它的龙爪之下有些崩坏,而龙尾则是将它的双爪紧紧缠绕,继而折断。 而那只金鸾也不甘示弱,极为锋芒的金喙不断啄击着龙身,一片片龙鳞自龙身上剥落而下,鲜血淋漓。 红色小龙明显震怒,仰天怒吼一声,随即一口将金鸾的头咬去。 “你输了。”楚玉见此淡淡开口说道。 会输吗?堂堂的信家玉树会输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上,起码在一旁观战的古缺月是想象不出来。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信庭芝摇摇头,提醒说道:“金鸾是灵诀所化,终归不像是你的那条本命锦鲤般是活物。” “所以”信庭芝微微一笑,又轻轻打了响指。 原本在龙爪之下已经声息全无的那只金鸾在那声响动后身形便消散而去。 刹那间,龙爪下空无一物。 紧接着红色小龙的周身有一道道金色篆文缓缓浮现,密密麻麻封锁了它的所有退路。 继而就是一声金鸾啼鸣,不是一声,而是声声,此起彼伏,声震天阙阁。 一道金篆就是一只金鸾,成千上百只金鸾围绕盘旋在红色小龙的身旁。 “在这一招上,起码是你输了才是。”信庭芝拍了拍手,说道。 “不过事先我有说过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我信庭芝一诺千金。我知道这尾锦鲤与你休戚相关,若伤了它便是伤了你。” 信庭芝挥了挥手,原本盘旋在红色小龙周身的千百只金鸾随着他的这一举动身形纷纷消散在空中。 那条受了惊吓的红色小龙也是一个打滚跑飞掠回了楚玉的身旁,重新化作一尾锦鲤钻入了他的袍袖之中。 “委屈你了。”楚玉在心湖间抱着歉意说道。 结果回应他的只有“嘤嘤嘤”声。 “古兄,看的可还满意?”信庭芝转头看向抱臂环胸的古缺月,笑着开口问道。 “不知道庭芝兄是何用意?”古缺月闻言身躯一阵,气机内敛,严阵以待说道。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古兄一声,小心身后哦。”信庭芝伸出右手指向古缺月的身后。 在他身后的那处虚空,早就泛起了阵阵涟漪,但一直没有人走出,刚才他不经意一瞥,看到有一双手探出来。 那双手掌之上,有结界纹络闪现。 “古缺月,李乐府前来讨教。”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的激将法太嫩 古缺月听到身后的声响猛然转身回头,看向身后,眼神阴翳。 刚才还心心念叨着的李家余孽没想到现在就跑出来找死了。 一身黑衣的李乐府狠狠地看向一脸无畏的古缺月,恨不得抽筋剔骨引其血。 当年就是他和古人醉逼死了自己的父亲,偌大的一个李家因为他古家生意上的侵占而崩塌。 “怎么这么一副凶狠相看着我?难不成我刨你李家的祖坟了?”古缺月一脸笑意地看向当年从自己手中遛走的小余孽,嘴角玩味地说道。 “哦,对了。当日在燕昶山上你是不是去祭拜你的父亲,那个好不起眼的小土包就是该不会就是你父亲的坟墓吧?” 古缺月冲着他挑了挑眉头,区区一个辟海境的练气士,自己拿脚趾都可以碾死的蝼蚁,凭什么在自己面前叫嚣?! 李乐府袖中的拳头紧攥,咯吱作响。 “怎么?这就生气了?”古缺月听到那声细微响动,抹了抹鼻子,仍旧挑衅地说道:“想他堂堂李相品也是一代家主,当然只是末流家主。” 古缺月伸出拇指比划了一下,“若是当初他心甘情愿舍了李家的那座宗祠,成为我古家的附庸,也不至于有此地步,说不定今时今日我们俩还能以兄弟相称,你说是不是啊,李乐府?” 站在一旁的楚玉听闻此话脸色微变,皱了皱眉头,刚才古缺月的一番言语让他很不舒服。 信庭芝盘膝而坐,没有任何要劝阻的意思。 “闭嘴。”李乐府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神色狰狞地看向古缺月。 他右脚猛然一踏,身若雷霆,向前奔冲而去。 “气势倒是不错,只不过心性差了点,这么轻易地就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以区区辟海境的修行去硬撼聚魄境的练气士,是不是有点以卵击石的意思啊。”隐匿在虚空中的守阁人抱臂环胸,倚靠在一碧玉石柱上,小声嘀咕说道。 古缺月看到向自己奔冲而来的李乐府,嘴角微微勾起,跟我斗,你还差了很多。 一切都结束了,你就下去陪你那个窝囊的父亲吧。 一念至此,古缺月掐指凝诀,掌中淡蓝色的灵力如同火焰般升腾汇涌。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聚魄境的威压自他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体内扩散而去。 即便感受到那股威压,李乐府的身形速度仍旧不减分毫,眼中有种视死如归的意思。 “这家伙怎么想的?想要跟古缺月同归于尽,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了?”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楚玉眉头紧皱。 难道这就是姬歌看中的人,还是姬重如大人看中的,同样也是大长老看重的族中子弟? 楚玉手上有所动作,若是迫不得已,他肯定是要在古缺月手上救下这头幼虎的。 “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做。”一直冷眼旁观的信庭芝在此时淡淡开口说道。 “不但我会阻止你,就连一直隐匿在一旁的守阁人也会拦住你。” “当然不是刻意针对你楚玉,只是天阙阁的规矩是这样,武比的规矩是这样。守阁人只会保证对战二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至于李乐府以后还能不能够修行,这就要看古缺月有多大的慈悲心了。” 信庭芝站起身来,看向楚玉的右手,沉声说道。 在他的右手上,藏匿着一道早已蓄势待发的灵诀。 就在二人谈话间,李乐府已然冲到了古缺月的面前,而古缺月手中的灵诀也准备对着他的面额当头轰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乐府愤懑的脸上变了神色,他的嘴脸得意地勾起。 他的身形猛然放低,身形半屈跪的出现在古缺月的身前。 随即他的身形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古缺月的周身转了一圈。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古缺月惊愕的连手中的灵诀都没来得及轰下。 倚靠在玉柱上隐匿身形的守阁人眼神猛然一亮,“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就在刚才刹那间,他看到半屈跪在地上的李乐府隐藏在袖中的那只左手终于显露了出来。 而且就在他也只是刚看在围绕古缺月周身一圈时他的左手在古缺月周身的四个方位轻轻按了几下。 紧接着那四个方位皆是灵光一闪,随即便埋入了地面下不见其踪迹。 “刚才那应该就是结界种子了。”守阁人摩挲着下巴,见多识广的他倒是为数不多的能够看到有人会使出结界种子这种手法。 因为一般而言结界师都会直接以结界纹络施展结界之术,只有那种半吊子刚修习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结界之术没几天的才会使用结界种子。 但与强敌对峙使用自己不是很熟悉的攻伐手段,若不是自寻死路就是剑走偏锋了。 不过看这小子一脸的得意劲,明显就是后者了。 “我收回刚才的那句话,你这小子有点意思。”守阁人自顾自说道。 李乐府做完一系列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后便翻滚几下远离开了古缺月。 古缺月手托着那道足以将一名辟海境练气士灵海摧毁的灵诀,讽笑道:“刚才你是给我磕了个响头,就跑开了?” “听说你也拜了姬重如为师,难不成姬重如就教给你的这个?” 站起身来还有功夫将衣服上的灰尘掸去的李乐府微微一笑,看向故意用言语激自己的古缺月,“笑吧,你就继续笑,我打赌,有你哭的时候。” “哦?是吗?”古缺月冷哼一声,说道。 “古缺月,快离开那!”在一旁的信庭芝猛然开口大声喝道。 “咦?这小子也察觉到了吗?”守阁人看向一身白衣的信庭芝,之前他与那名叫楚玉的比试他自然是看在眼里。 虽然现在只有他们四人踏入了天阙阁,但就拿信庭芝与以往的那些个族中子弟比较,无论放在哪一代中他都敢肯定那名叫信庭芝的青年男子都会是佼佼者。 “看来这一代的状元郎已经有人选了。” 听到信庭芝提醒的古缺月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的身形迅速向后撤去。 “现在才意识到,晚了。”站在他对面的李乐府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在古缺月站立的四周方位上有四道淡红色的“丝线”破地面而出,两根“丝线”间各有一层淡淡地光幕生出。 刹那间一座“牢笼”就将古缺月困入其中,无法自拔。 “成了。”李乐府见此才放下心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的激将法,不得不说真的是太嫩了。”李乐府看向结界“牢笼”中的古缺月,轻声说道。 因为姬歌是最后一名迈进青铜巨门的,所以等到他踏上长虹过道后前面早就不见一人踪影。 姬歌慢悠悠地走在长虹过道上,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嘴里哼唱着,“偷得浮生半日闲,能浪几时是几时。”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四章 长虹起长虹 天阙阁内。 看到已然被困在结界牢笼之中的古缺月,李乐府一边在加持着这座本名为噬灵纳气的结界,一边腾出功夫来看向一旁的楚玉。 李乐府眼神微眯,看到一脸正色不苟言笑的楚玉后,咧了咧嘴,说道:“怎么,刚才该不会打算出手帮我吧?” 楚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你觉得我李乐府的心性就是这般容易被人摆布的地步还是觉得” “觉得什么?”见到李乐府没有了下文,楚玉开口问道。 “觉得我李乐府与你楚玉相差甚远。”李乐府紧盯着一向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楚玉,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看他不顺眼。 “乐府兄,楚玉从未这般想过。”楚玉拱手说道。 李乐府虽然有功夫在与他看似闲聊,实则大部分的心神还是放在了这座牢笼当中。 因为只是修习了短短半旬之日的结界之术,所以结界之路他甚至都不算是完全踏上,顶多算是懵知懵懂。 若是能够使出结界纹络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像沈清秋那般的天资卓绝之辈也是耗费了不知多长的光阴才跻身赤纹结界师,而至今也是卡在更上面的一层多年。 所以当初参加武比之时沈清秋就建议他可以先让古缺月放松警惕,继而在他的四周方位埋下早就准备好的结界种子,最后再趁其不备将这座噬灵纳气结界发动。 虽然当中凶险万分,稍有差迟恐怕就会直直挨上古缺月手中的那道危机浓郁的灵诀,但好在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现在一身聚魄境的灵力修为的古缺月已经被困在结界牢笼当中,自己现在只要不断加持这道结界,就能够将其困死在其中。 结界牢笼当中,古缺月双手轻轻触碰在那一面金色屏障上,嗤笑一声,“就想凭这道结界来困住我?还是说这就是你敢来与我抗衡的本钱?” “不过你的当真演的不错,我都被你蒙骗过关了。” 古缺月一手按在金色屏障上,微微用力,手中托着的这道灵诀同样轻轻覆在金色屏障上,打算一举将其击碎。 “古大公子别这么心急啊,再在里面待上一段时日呗。”李乐府嘴上虽然说得这般轻松,但神色确实凝重了几分。 他看到金色屏障上已然出现了一道裂缝,牢笼上有了瑕疵。 李乐府低喝一声,手中不断勾勒出一道道结界术式,朝那座牢笼打去,不断修缮着噬灵纳气结界。 随着一道道结界术式的打入其中,整座结界金芒大作,原本被古缺月施以手段弄出来的那道裂缝也在悄然间被弥补开来。 不仅如此,这座噬灵纳气的结界终于开始发动,古缺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运转出现了凝滞,而且灵海之中的灵力竟然无故升腾,最终化作丝丝缕缕的灵气游弋出他的体内。 手掌中的那道灵诀在覆在金色屏障上后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去。 “古缺月,滋味如何?”李乐府轻声问道。 遭此大变的古缺月赶忙盘膝而坐,极力制止灵力脱离体内。 虽然自己刚进来时便察觉到这里灵力浓郁,即便是灵海内灵力枯竭,但只要鲸吸吞吐短时间内就可以恢复。 可真若是灵海之中的灵力荡然无存,当李乐府撤去结界后,他会给自己哪怕半盏茶的功夫时辰去恢复灵力吗? 所以当自己的灵力枯竭时就是他古缺月倒在李乐府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脚下之时。 李乐府看着牢笼内极力挽救的古缺月,一脸的意兴阑珊,当初凝神境的徐满都都没能够破去结界,你古缺月又凭什么?! 他可以慢慢等,毕竟再临行前沈清秋将这天阙阁内的规矩与自己讲的一清二楚。 没人能够介入自己与古缺月的战斗! 在一旁见到古缺月的脸色有些苍白的信庭芝眉头皱了皱,他同样没想到古缺月竟会被李乐府阴了一手。 之前李乐府的种种表现也是瞒骗过了自己! 他正欲上前一步,可早就已经有人迈出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信公子,刚才那番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现如今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楚玉站在信流平的身前,嘴角噙笑道。 与信庭芝棋差一招,他楚玉当然是心有不服的。 信庭芝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对着他摆摆手,身形后退了一步。 示意自己不会插手他们二人之间的争斗。 李乐府瞥了眼那边的局面,见到信庭芝退下后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只能够勉强维持着这座结界,半点都分心不得,若是信庭芝再不顾这其中的规矩对自己悍然出手,恐怕届时就是自己身陷囹圄了。 尽管古缺月极力制止体内的灵力不让其流失,可终究人力有穷时,身处结界牢笼之中更是显得捉襟见肘无力回天。 古缺月一旦泄了那口气,体内的灵海更是以神识可见的速度升腾蒸散掉。 他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但最后竟是脸色变得煞白,豆大般的汗珠自他的额头上滴落。 而这一切,这不过发生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内。 天阙阁外。 这是一大片的坐席,坐席之上坐着的是百家氏族的家主长辈,他们便是在这里注视着自家子弟在阁中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因为是刚开始,大部分的青年子弟还没有踏入一层楼,所以整座天阙阁内他们只能够看到四道身影。 而且一层楼内发生的事情他们也都能够清晰地看在眼中。 “吆!那就是李相品的儿子李乐府吧,没想到这小子心机够深的啊,竟然把古缺月都给阴了。” “我看啊,再过几息片刻的功夫,李乐府就要不战而胜了。” 坐席上一时之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只不过这些议论声都是落在了坐在前面的古人醉的耳中。 古人醉脸色阴沉如水,他同样看到了古缺月被困在那结界之内。 随即他冷哼一声,凝神境的灵压毫无保留地散布而去。 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震,闷哼一声,有些修行较弱的家主长辈也是吐出一口鲜血。 砰。 又是一股灵压与之轰然相撞,只不过后者比之前者稍微逊色了些。 半步凝神境! “怎么?古大家主今日怎么这么大的架子,难不成还要堵住悠悠众口不成?”同样坐在前排的沈清秋冷笑一声,开头问道。 “古缺月明显不敌李乐府,这是众所周见的事情,难道当儿子的不行就要他老子来出气不成?”柳沧海一副富家翁的打扮,坐在前排呵呵笑道。 “柳家主,这两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下如此定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些。?”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赵辅秦帮忙开口说道。 而一直注视着楼中信庭芝的信流平倚靠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座椅之上,没有开腔说一句话。 只不过他对于刚才信庭芝与楚玉的那场战斗不是很满意。 若是换做他,现在楚玉早就没有了一战之力瘫倒在地,还何谈阻拦在自己身前。 “各位都少说两句,我们只管看着就是了。”坐在最前头的族长温琼终是开口说道。 随后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古人醉,开口略带斥责说道:“古家主,你刚才的做法很是不妥!” “我不希望再看到!” 古人醉抬眸看了他一眼,感受到他身上毫不收敛的气机后,点点头。 可能是温琼不显山不露水当了这么些年的和事佬他忘记了,那名紧盯着自己的中年男子曾在试金榜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榜眼。 当年也就姬青云能够力压他一头,比之那个白衣探花都要胜上一筹。 坐在温琼身旁的大长老沈亦白撇头看了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愠色的他,眼睛眯了眯。 “这才有点族长的气势风范嘛。”沈亦白略带调侃的声音在温琼的心湖间响起。 结果换来的却是温琼的一个白眼。 天阙阁内。 楚玉看了眼结界内没有了任何动作的古缺月,看向信庭芝,开口说道:“古缺月马上就要败了。” “我知道。”信庭芝微微一笑,如实说道。 楚玉眉头轻皱,他不相信信庭芝会眼睁睁地看着古缺月落败,若是他在一层楼就败在李乐府的手上,那在第六层的评价考核当中恐怕很难会拿到天阶评价,届时肯定会影响古缺月在试金榜上的排名。 所以接下来信庭芝肯定会有所动作。 “但你也说了,只是马上,所以古缺月还有时间,变相地说来也有机会反败为胜。”信庭芝又沉声开口说道。 旋即他将一道碧绿的玉简屈指弹出,楚玉见此脸色一变。 只不过那道碧绿玉简不是飞向李乐府,也不是飞向牢笼中看似坐以待毙的古缺月,而是直直地射向了某处虚空。 “你做什么?”楚玉双手攥拳,厉声问道。 信庭芝耸耸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什么也没有做,只不过是在规矩之内行事。” 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那位守阁人神色有些凝重,这小子的心机城府就连自己都很难看透。 这一代的轩辕一脉都是些什么怪胎妖孽?! 而在那道碧绿玉简自一楼飞出后延顺着长虹过道,像是在寻找某人一般。 最终在长虹过道上寻到了一名不紧不慢的黑衣男子。 碧绿玉简落入那名黑衣男子手中,在黑衣男子看过玉简上的短讯后,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没想到他古缺月还有沦落到这种地步。” 只不过是庭芝哥的安排,所以他不会拒绝捞他古缺月一把。 旋即他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捏碎,袖袍一挥,身若雷霆般朝长虹过道的尽头飞掠而去。 而在大部队的末尾,一身白衣胜雪的姬歌悠哉悠哉走着,只不过在最前边的那道黑衣少年疾掠出去后他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一开始只是一步半丈。 紧接着是一步一丈之长。 最后是一步有三丈多余,而且速度之快比之最前头的那名黑衣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长虹过道之上再起长虹。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五章 嚣张跋扈的赵明庭 长虹过道之上。 有有浩浩汤汤上百名青年才俊正常行走在其上,他们或者三五成群或者一二人,一般都是家族渊源较为深厚才会结伴而行。 许凌州是率先迈入青铜巨门的,可他还是有意的放慢了脚步,最终还是等到了后来的柳擎天。 “擎天哥,你会拦着我吗?”许凌州与柳擎天并肩而行,小声地开口问道。 “拦你?”柳擎天一脸狐疑地反问道,随即在看到许凌州的神色后后知后觉的他哦的一声,“不会的。” “你要做的这件事可能是许老有意提点你做的,或者说你是当真从心底里认为姬歌确实不够资格能够领导我们几家。” “只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总之你就是要挑战一下姬歌,对不对?” 许凌州抬头看了柳擎天一眼,低下头去。 “虽然在我们这一圈子自从见到了那日的那番异像后便都是觉得姬歌的辟海境是岛境之上千年以降最为厉害的辟海境,可他终究只是辟海境不是吗?” “辟海与聚魄之间的差距擎天哥你不是不清楚吧?难道他姬歌真的能够跨过那道天堑鸿沟不成?” “这谁知道呢?”柳擎天摆摆手,笑着说道。 当初在燕昶山上姬歌尚未踏入灵力修行就把半步聚魄境的古缺月重创至昏厥。 那日五家登门临帖于姬家,千钧一发之际可是姬歌站在了姬重如身前,挡下了信流平的必杀一击。 甚至是依靠谋略和手段又与已经是凝神境后期的信流平有三招之约。 柳擎天自问即便是自己都不太可能会在信流平手底下撑过三招。 后来听说父亲有意无意间那条被毁去的皑皑街正是姬歌的手笔。 他姬歌能够跨越那条天堑鸿沟吗?可能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族中氏族子弟身上他都会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可这件事唯独放在他姬歌身上,柳擎天却决定稀松平常。 柳擎天微微一笑,“既然你想试试就试试吧,只不过你知道小歌终归是自己人,哪怕你再不服他,你们俩之间的比试都要点到为止。” “这个我知道,临行前爷爷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经特意叮嘱过我了。” 柳擎天抿了抿嘴唇,得嘞,那就是后者了。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他们俩旁边疾掠而过,只留下残影阵阵。 “是谁?”许凌州看到已经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开口问道。 “亏你刚才还说要挑战他。”柳擎天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地说道。 “走吧。前面应该是出事了,不然以这小子懒散的性子肯定不会这么赶的。”柳擎天正色说道。 天阙阁一楼。 李乐府看到信庭芝弹出去的那道碧绿玉简后神色再也不那么轻松,事出有变,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他又勾勒出一道结界术式,打入噬灵纳气的结界之内。 在结界内盘膝而作的古缺月闷哼一声,不是他不想打破这道结界,只不过一来他怕受到自己攻势的余震反倒伤了自己。 二来体内灵海当中的灵力正在不断流失,若自己在运转灵力施展灵诀只会是得不偿失。 可既然信庭芝将玉简已经送了出去,那他自然只需要等待就可。 身处天阙阁中的信庭芝不方便出手,可还是外边“不明真相”的上十家不管是徐清川亦或是赵家的那小子都可以对李乐府出手。 即便到时守阁人怪罪下来,可“不知者无罪”,难道不是说的这样吗? 古缺月感受到即便是自己已经封闭了自身的灵窍,可灵力消散的速度还是又快上了几分,若真的等到自己灵力荡然无存后即便“援军”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那时毫无还手之力的古缺月也是必输无疑。 “轰。” 终于一声轰鸣巨响在这寂静无声的天阙阁一楼内响彻而来。 听到巨响后楚玉脸色惊变,而信庭芝袖袍中的拳头则是松了开来。 只不过他很好奇是上十家之中的谁接到自己的那道玉简呢? “砰。” 李乐府身后的那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随即一道拳锋破开虚空直直朝李乐府的背脊轰砸而去。 “李乐府小心。”楚玉开口大声提醒喊道。 早就听到背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所动静的李乐府眼神一凛,他不是没有办法避开,但是只要此时有丝毫的动作那就会致使结界不够稳定,而此时原本盘膝而坐的古缺月也已经站起身来。 一般说来两害相权取其轻,李乐府可以暂时舍弃这道结界,或者说暂时放过已经身受重创的古缺月,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现在楚玉从李乐府脸上看到的是一股执拗,更多是对自己以及对古缺月的一股狠厉。 李乐府低声一喝,运转全身的灵力极力地护住自己的后脊处。 他就是死也要拉着古缺月一起。 随即他又是一道结界术式打入结界内。 “噗嗤。” 那道拳锋击碎李乐府身后的灵力光罩,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脊之上,李乐府感觉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当即一口鲜血吐出。 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那般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直直地向下落去。 楚玉一个掠身,跃上空去,接住了满嘴鲜血的李乐府。 因为没有了李乐府的加持,结界变得极为不稳定,古缺月轻喝一声,运转体内仅有的一丝灵力,一掌重重拍在金色屏障之上, 屏障轰然炸裂,脸色苍白的古缺月自破碎的结界内走出后盘膝而坐。 就差那么一丝丝,若那道拳锋来的再稍迟一些自己就真在撑不下去了,现在灵海之内已然是枯竭见底,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体内的灵力。 至于被重伤的李乐府,等到自己灵力恢复没有了结界加持的他仍旧是自己随意碾压的蝼蚁。 “庭芝哥,我没有来晚吧。”一身黑衣的赵明庭收敛拳势,从虚空处走出。 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的守阁人显露出身形,一个闪身站在了刚进入楼阁中的赵明庭面前,冷冷地看着他,脸色铁青。 “怎么?有事?”赵明庭嘴角玩味,明知故问道。 守阁人脸色难看盯着眼前年纪不大的赵明庭,声音沙哑开口说道:“是你动的手?” “哦?难不成那边的人重伤你要怪罪到我头上,可我才刚刚进楼哎!”赵明庭瞥了旁边楚玉怀中的李乐府,呵呵一笑。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谁敢欺负我们的王上 “莫不是看我年纪小,就认为我好欺负不成?!”赵明庭摊了摊手,笑呵呵地说道。 “还是说你区区一个守阁人就可以不把我赵家放在眼里?!” 这句话刚脱口而出,原本一脸笑意地赵明庭身形一震,眸底有几缕精芒一闪而过。 不仅如此,聚魄境的气机毫无保留地自体内散布开来,身上的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作为被赵辅秦寄予厚望的赵明庭,在临行之前自然有听父亲提起过这天阙阁中守阁人的身份,只不过是些当年在试金榜上落败,心灰意冷之人罢了。 这可还不至于让赵明庭有所忌讳。 天阙阁外。 沈清秋猛然站起身来,看向赵辅秦那边,眼神冰冷,厉声说道:“赵辅秦!” “吆!怎么?沈家主也有动怒的时候,莫不是要因为一个李乐府就要与我赵家开战不成?” “你可是要看清楚了,就连守阁人都对明庭没有话说,这也就是说他李乐府受重伤可跟我儿子没有丝毫的干系。” 赵辅秦嘴脸微微勾起,毫不示弱地看向沈清秋,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再说了,我可是听说沈家的家风是制怒,不成想当家主都没有好好以身作则,你让以后沈家子弟该如何自处?” “大长老,你说我说的是与不是?” “行了。清秋。”坐在最前排的大长老缓缓开口说道:“此事就此打住,李乐府身受重伤也怪不得他人。” 沈清秋闻言双拳紧攥,但爷爷的话他不得不听,他回头冷冷看了赵明庭一眼,脸色阴沉地坐下身来。 天阙阁内。 守阁人听到赵明庭的质问后脸色同样很难堪。 一来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黑衣少年竟然已经是聚魄境的修行境界。 当初与自己同一辈的姬重如在他般年纪的时候也没有踏入聚魄境吧,这可是要此姬重如更为妖孽。 二来他也没想到这名少年更是出自十座名门望族之一的赵家,不过现在细想一下,若不是那十家也培养不出天资如此出众的天才少年。 原本守阁人只要确保交战的双方没有性命之忧即可,可现在自己可以想到就是眼前的这少年出拳重创了李乐府,可他就是没有丝毫的证据,因为当时他人还没有踏入天阙阁中。 结果使得自己问罪他不成还被他倒扣上一顶不把赵家放在眼中的帽子。 自己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 信庭芝看到这番场面以后没有开口劝阻的意思,先不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再者他也想看看赵明庭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而在一旁鲸吸此处灵气的古缺月则更是对此事漠不关心,他现在要先恢复灵海当中的灵力,才好接下来好好收拾李家那个余孽。 楚玉怀中的李乐府重咳一声吐出一口淤血,在刚才楚玉已经让他服下了一枚丹药,应该可以缓解他的伤势。 “还好吧?”楚玉开口问道。 吐出一大口淤血的李乐府脸色明显好了许多,不再那么煞白,渐渐有了些许血色。 “没有什么大碍,索性之前赵明庭那一拳是以救人为要,若他真的舍得动用气力恐怕我现在早就闭眼不醒,到下面叫我爹娘去了。” 李乐府从楚玉怀中坐起,抹去嘴角的鲜血,打趣地说道。 可虽是这般说,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玉仍是看到李乐府双拳紧攥,眼神冰冷地看向赵明庭,如同看待死人那般。 就在此时,一声嗤笑声打破了双方坚持不下的局面。 “我原本还以为天阙阁中的守阁人都是大公无私心若明镜之人,没想到也会有这种畏惧豪权贪生怕死之徒,今个我算是长见识了。” 那名守阁人闻言皱了皱眉头,听这声音年纪应该不大,但客气倒是不小。 随即赵明庭身后的虚空处犹如清风拂过的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有一身着白衣的男子一步踏入天阙阁内。 赵明庭察觉到身后有所动静,身形向前飞掠而去,站在了信庭芝的身旁,眼神阴翳地看向那名刚迈入天阙阁的男子。 只是听声音他就知晓了那人是谁。 那名白衣男子正是一路风尘仆仆赶来的姬歌。 姬歌看到赵明庭这般动作,眉头一挑,“放心,还不至于是个人就如同这这般卑鄙不择手段。” 随即他看向楚玉那边,投去疑问的目光,楚玉看了李乐府一眼,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姬歌微微一笑,总算是来的不算晚,或许说应该是恰到好处。 自从姬歌他刚一迈进那扇青铜巨门,踏上了长虹过道,他就一直锁定着走在最前头的赵明庭的气机。 根据他之前的安排,是由楚玉对上信庭芝,而李乐府则是寻上古缺月,至于赵明庭,他很希望是自己亲自出手,但是思规楼外柳擎天在与自己勾肩搭背时跟自己说道,赵明庭交给他。 而他则是得以腾出手来与信家玉树真正的一决高下。 只不过当他察觉到赵明庭的身形在迅速移动后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怕赵明庭称为那个变数,所以才在大部队的最末尾匆匆赶来。 “你是怕他赵家的那块匾额?”姬歌看向那名守阁人,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没等到他开口,姬歌又自顾自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那名被赵明庭打伤男子的家门早就被古家覆灭,所以他现在无权无势,孤家寡人一个。” “而他,赵明庭则是赵家家主最为宠爱的幼子,是一举超越了姬重如岛境之上最为年轻的聚魄境练气士,若是不出意外,今年的试金榜武比前三甲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我这么说,想必你心中已经有了定夺了吧。”姬歌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名守阁人,开口说道。 “那你呢?”守阁人嗓音依旧是沙哑地出声问道。 “我?”姬歌指了指自己,眉眼微弯,一字一句答道:“不好意思,我就是那个意外。” 守阁人尚未反应过来,身前的姬歌已经没有踪迹。 转瞬间姬歌已经来到了赵明庭的旁边,“就凭你也好意思在外边叫嚣既跟我分高下,也与我决生死?” 姬歌的戏谑声在赵明庭的耳旁边响起。 信庭芝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抓住赵明庭的臂膀,将他他至一旁。 可后知后觉的信庭芝比起早就有所意图的姬歌始终是慢了一步。 至于赵明庭则是更没有想到姬歌会当着信庭芝的面对自己悍然出手,而且一动就是雷霆手段,杀机毕现。 姬歌的右拳裹挟着凌厉磅礴的灵力以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之姿重重地朝赵明庭的后心窝处轰砸而去。 凭借着一身金枝体魄,再加上前无古人的辟海境的磅礴灵力,足以让一名聚魄境在毫无防备之下身受重创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后知后觉的信庭芝脸色一沉,晚了一步。 虽然他及时将赵明庭拽至一旁堪堪躲过了姬歌的致命一击,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轰。 姬歌毫无保留的一拳狠狠地轰在了赵明庭的左臂之上。 而且姬歌也学当初皑皑街上信流平向自己递出的第二拳那般夹杂着暗劲,不断破坏着赵明庭左手臂上的经脉结窍。 “啊。”一声哀嚎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等到众人察觉到时看到的是突兀站在信庭芝旁边姬歌,以前在信庭芝右侧左臂耷拉下垂皮开肉绽一脸痛苦之色的赵明庭。 “滋味如何啊?赵公子?”姬歌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水,冷笑一声道。 “被别人偷袭的滋味不好受吧?”姬歌自顾自地说道。 赵明庭额头之上满是汗珠,就在那短短的刹那间自己的左手就被他废掉了,若不是庭芝哥,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倒在地上了。 “行了赵明庭,这次前三甲可没有你赵家的份了。”姬歌抬头对着某处虚空,咧嘴笑着说道。 他自然知道,阁外的赵辅秦看的到也听的到。 天阙阁外。 赵辅秦咬牙切齿地看着那张脸庞,怒目圆睁,恨不得当即就冲进阁楼内将此子斩杀。 “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柳沧海双手拢袖,戏谑喊道。 这句话自然落在了在座的各个家主的耳中。 只是那些个末流家主皆是敢闻不敢笑。 若这时候笑出声来,就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何必做的这么绝?”天阙阁内神色如常的信庭芝开口问道。 一旁的姬歌呵呵一笑,身形向后迅速撤去。 而一直不动如山的信庭芝也是欺身压上,一身磅礴灵力喷涌而出,聚魄境的灵压显露无疑。 “这就打算跟我动手了?”姬歌掠至守阁人那边,站在其身后,笑着问道。 “按照规律,他选定的对手是赵明庭,所以你还不能够跟他动手。” 面无表情的守阁人阻拦在信庭芝身前,说道。 “你没有胜算的。”信庭芝见此,目光越过守阁人,看向其身后的姬歌。 “哦?是吗?”姬歌一脸的无所畏惧。 就在此时,一直在鲸吸灵气的古缺月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眸中有一道精芒闪过。 他慢慢站起身来,踱步走至信庭芝的身边。 而已经废掉一只左臂的赵明庭已经止住了伤口,虽然因为一只左臂导致战力大减,但说到底仍旧是一聚魄境的练气士。 “这么热闹的吗?”空间再次荡漾起涟漪,一身锦衣华服的徐清川出现在了天阙阁一楼当中。 “清川兄,你来的刚刚好。”已然恢复的古缺月看向徐清川,朗声笑道。 “哦?那就是不知道我们来不来地刚刚好?”又是一道声响在天阙阁内响彻开来。 穿过涟漪阵阵的虚空,柳擎天与许凌州站在了众人面前。 “来,让我看看,是谁在以多欺少欺负我们的王上?” 柳擎天袖袍一挥,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随即他向前一步踏出,脚下流光闪烁,转瞬间就来到了姬歌的身旁,隔着一位守阁人,站在了信庭芝他们的对面。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下怪事何其多 “抱歉,来晚了。”柳擎天看着眼前的信庭芝几人,略带歉意地开口说道。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翼,“小场面,小场面,我还应付的来。” “吆,怎么?没想到你还是一直藏拙啊,莫非是我看走眼了?即便他们当中有人被你废去条左臂,可仍旧是货真价实四个聚魄境的练气士,这你都不怵?”柳擎天呵呵一笑,白了他一眼,打趣说道。 许凌州走上前来,与姬歌并肩而立,开口说道:“我与你之间的事要等到稍后再说,起码也要等到在四五层楼上再解决,在此之前,我都会不遗余力地站在你这边。” 姬歌揉了揉脑袋,果真是盛情难却啊。 “谢了。”姬歌抿抿嘴唇,轻声开口道。 楚玉也托服着李乐府来到姬歌的身旁,李乐府神色黯淡,低声说道:“让古缺月逃过一劫。” “小事情,这次没能够干点他还会有第二次机会的。”姬歌拍了拍李乐府的肩膀,“只不过在天阙阁内你可要小心了,站在恐怕你真的成了古缺月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现在对你可是欲除之而后快。” “而且现在大部分的青年一辈都还没有进入其中,若是都进来的话人多脚乱,我怕古缺月那几人会暗中对你出手。” 姬歌歪头看了李乐府的后背一眼,看来赵明庭那一拳使得他的背脊已经皮开肉绽来。 姬歌从怀中探出一瓷瓶放到李乐府的掌心,“应该会对你的伤势有所帮助。” “楚兄,就麻烦你在一旁好好照顾乐府兄,我可不想回到家里他姐姐为了他而跟我拼命。” 楚玉问问微微点头,随即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姬歌说道:“信庭芝的实力我仍旧没有摸出深浅,只不过我经过与他的一番交手,我可以肯定,他现在的灵力修行已经无限逼近凝神境,而且我还怀疑他是在刻意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破境,” 姬歌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对面的那一袭白衣。 “姬歌你到底打不打?给句痛快话。”已然废去一只手臂的赵明庭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出声质问道。 没等到姬歌开口答复,柳擎天却率先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信庭芝,莫非你是想就在这天阙阁一楼就决出胜负分出高下来不成?” “起码现在我们两方势均力敌,孰强孰弱仍不是个定数,你就真的那么有信心就能够胜过我们这边?”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打喽。”听到柳擎天的一番话后,信庭芝莞尔一笑,说道。 “打肯定是要打的,只不过擎天哥说的没错,站在我们若是分出胜负总要有人因为这个而影响到在六楼中的点评,不管是谁,上十家的脸上终归是挂不住,所以我们还是避免交战,将大战放在六楼上最为稳妥。” 许凌州转动着手中的玉石质地的毛笔,开口解释道。 当然这是最为隐晦的说法,若是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我们上十家在这拼命争斗,到头来还是会被其余的那百家捡了漏,得了便宜。 “那该如何?”古人醉虽然这般说,但目光仍是死死地盯住李乐府。 若是能够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将李家的这个余孽做掉。 “很简单,为么能够保证我们在几个人都能够成功的在六楼得到天阶的评价,所以在五层之中不能有任何的溃败,最好的方法就是柿子挑软的捏。” “届时试金榜上的名次高低就要看各位的手段了。”自打进楼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清川漠然开口说道。 “小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有重伤的李乐府在这,而且对面也有一重伤的赵明庭,所以我们双方都不能就此开战。” 柳擎天转头对着姬歌眨了眨眼,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姬歌听柳擎天把话说完后微微一笑,对着信庭芝开口说道:“信庭芝,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希望你也是。” 信庭芝点点头,其实他也不愿现在开战,若真的开战,吃亏的也是自己这边。 他们那边只是一个辟海境的李乐府不能加入战斗,可自己这边却是有一个聚魄境的赵明庭战力锐减。 此消彼长,吃亏的始终是自己。 两方就此敲定下来,随后便各自盘膝而坐调养生息。 等着接下来百家氏族子弟的到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明庭,你过来。”信庭芝以凝音化线的手段同赵明庭说道。 赵明庭听闻后极为吃痛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旁,狐疑地看向信庭芝。 “庭芝哥。” “既然你还叫我一声哥,那个东西给你我就不算吃亏。” 信庭芝从怀中探出一颗寒气极重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在赵明庭的手掌心中,“吃了他。” 赵明庭刚一触碰到那颗丹药就打了个冷颤,但他对此没有丝毫的怀疑,直接将那枚丹药吞咽而下。 说实话,自己也不知道这颗丹药的功效,当初稚骊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只说这颗丹药名为“灵香寒蔻”,至于什么功效她也没有详细告诉自己,只跟自己说道,紧要关头可以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赵明庭刚一吞咽下就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寒意散发至四肢百骸。 就连体内洞天福地内的灵海都有了结冰的迹象。 赵明庭的脸上遍布寒霜,一呼一吸间皆是寒气涌动。 而且他的整条左臂上早就是结满冰霜,整条左臂变得晶莹剔透无比。 “庭芝哥。”赵明庭艰难开口叫道。 信庭芝见此毫不犹豫地将一股灵力渡到赵明庭的灵海当中。 “哗。” 赵明庭的灵海上随着那股灵力的到来有冰破碎的声音,继而灵海上冰层有了消融的迹象,他脸上的冰霜有慢慢散去。 至于赵明庭的左手臂上,那些原本被姬歌毁去地经脉结窍去嫩柳萌芽,正在缓慢的恢复着。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守阁人顿时目瞪口呆,这名叫信庭芝的白衣男子的手段算是彻底折服了自己,只不过他更是在意坐在他对面的那名叫姬歌的少年人凭什么觉得会斗得过他。 而且貌似这个信庭芝好像比起那两名后到的聚魄境的青年人更为在意他一个辟海境。 虽然之前的那番“谈判”姬歌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信庭芝的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他,而且最终也是姬歌一锤定音做的决定。 真是年岁久了什么事都有,怪哉!怪哉!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幕之下有老鬼 天阙阁一楼中的姬歌,信庭芝两方阵营暂且休战调养生息,静静地等待着其他百家的氏族子弟进入楼中。 就真去柳擎天与许凌州所说的那般,在这天阙阁一楼,不管是上十家的子弟谁赢谁输,其家门脸上都会挂不住。 柿子挑软的捏,而那些个还尚未踏入聚魄境的辟海境子弟修士,自然是不二之选。 而他们没有察觉到的是,在天阙阁一楼的地下有丝丝缕缕的极为邪恶黑气透过青玉石板砖,泛了上来。 最终那些黑气中的细微颗粒被柳......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天幕之下有老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谢家堂前燕 “诸位这般做是不是过分了些,这种我为鱼肉尔为刀俎的事情没想到上十家的名门子弟也做的出来。” 天阙阁内一身淡黄衣衫上绣有燕子归巢的青年男子看向信庭芝等人,不卑不亢地开口说道。 “哦?堂堂甲等氏族的谢家子弟谢堂燕没想到能够说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信庭芝微微一笑,语气一顿,看向那个面容俊朗的青年,“这种谦虚的话。” “信公子,此话何意?”谢堂燕缓缓开口问道。 在其身后还有陆续走进天阙...... 《道听》百家争锋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谢家堂前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章 鸿鹄起于燕雀之上 姬歌之所以这般说自然知道这些话会一字不差地落入置身于天阙阁的谢家家主谢琨耳中。 天阙阁外。 坐在观战席位上的谢家家主谢琨神色极为难看,在大庭广众之下信庭芝将自己的“狼子野心”公诸于世,更为可恶的是姬歌不但“火上浇油”而且还掀起了十多年的自己的那道伤疤。 “谢琨,当真有此事?” 虽然王家此次没有人参加试金榜武比,但向来与信流平同气连枝的王右军却坐在了观战席位上。 听到王右军的呵斥声后,谢琨脸色恢复如常,只是握着把玩小物件的右手手指关节泛白。 “王大人,何必将两个黄口小儿的无稽之谈放在耳中,我谢家向来与王家交好这是众所周知之事,还请王大人不要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就使得我们两家心生芥蒂。” 谢琨站起身来,弯腰作揖行礼诚恳万分地说道。 只是没有人看到在他弯腰躬身的一刹那自他眼中流露出来的一抹狠厉毒辣。 王右军冷哼一声,揭露出他谢家狼子野心的可是自己向来看好的信庭芝,若是那些话从姬歌口中说出自己或许是半分不信,可那是从那位大人看好的信庭芝口中说出来的,自己如何能不信?! 正当王右军忍不住要暴起发难时,信流平看了眼一脸怒色的王右军,按住他的右手,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在此冲动。 王右军看着一直躬身不起的谢琨,冷哼一声,毫不避讳自己的冰冷杀意。 在座的家主都是明眼人,一看这番场景就知道王谢两家今日就要决裂了。 现在两家都只是强忍住不出手,但只要出了天阙阁,起码以王右军睚眦必报的性情,势必会与谢家不死不休。 岛境之上恐怕又要变天喽。 天阙阁内。 在姬歌将那些话倾吐出来后,在场的上百名氏族子弟皆是脸色一变,没想到谢家还包藏这般“祸心”。 一时之间天阙阁内皆是唏嘘之声。 脸上最为难看的自然是谢家的谢堂燕,他紧握佩刀的手指关节泛白,眼神极为阴翳地看向姬歌,与自己的父亲不同,他毫不避讳地流露出对姬歌的杀意。 谢堂燕脸色一狠,暴起发难,将佩刀猛然抽出对着姬歌就是纵劈而下。 一身的刀意如大江大渎滚滚流水般倾泻而出,刀意霸道无比,震人心魂。 只不过早就注意到谢堂燕手指上动作的姬歌的身形迅速向后撤去。 极为巧妙地躲过了他的致命一击。 “好险。谢堂燕你果然是个小人啊。”姬歌看着胸口衣襟处被他那抹霸道凌厉的刀意划出的一道口子,呵呵笑着说道。 谢堂燕一言不发,只是手中握着佩刀的力度又多了几分,若他现在开口只会称为众矢之的,徒增笑话罢了。 姬歌怂了耸了耸肩,环顾一周,向周围人问道:“哪位的长枪方便借我一用?” “用我的。”徐清川走上前去,将一把品秩极高差一步就能够跻身中品灵器的长枪递到姬歌面前。 姬歌看了“无事献殷勤”的徐清川,随即将目光放在一旁的颤颤栗栗身形娇小的一名女子身上。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顾家长女顾满春。 “顾姑娘,能否将手中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枪借在下一用?” 顾满春听到走至自己面前姬歌的话语后,更是不知所措。 她手中的长枪比起徐清川手中的那杆锋芒毕露的长枪自然是凡兵俗器。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手中的这杆银枪实属普通至极,远远比不上徐公子手中的那杆。怕是不会贴合姬公子的心意。”顾满春不敢抬头,低头摸过枪身,细声细语地说道。 “姑娘此言差矣。”姬歌笑着说道:“娘亲曾经告诉我女子无论对待何时比起男子都要细心上一些,当然对待这兵器也是使然。” “姬歌,你到底打不打?!”身后的谢堂燕冷声问道。 “你催什么催,你赶着去送死啊?!没看到人家姑娘不愿意借我兵器啊!”姬歌回头瞪了谢堂燕一眼,脸上有些不耐烦。 当然是对看不顺眼的谢堂燕,而不是对眼前的顾客春。 等到姬歌再回头时便看到顾满春将手中的长枪递到自己身上。 而且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 姬歌微微一笑,一把握过长枪,一声“多谢姑娘”后转身抖了几个枪花,横臂一扫,枪尖直指谢堂燕。 “姬家,姬歌。” “这小子有他爹当年那点意思。”许老捋着胡须,看到这一幕后呵呵笑道。 姬邛双手拢袖,强忍住笑意,没有担心小歌对上已经是聚魄境境界的谢堂燕会怎样,若他谢堂燕都打不过,还怎样面对信庭芝。 “到底是姬青云的骨肉,学他老爹那一套倒是学的挺快。” “信兄,这姬歌几时学会地枪法?”古人醉以心湖涟漪询问道。 信流平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眼神不善地说道:“偌大的一个姬家枪法使得出神入化的还能有谁?再说他们俩之间又不用避嫌,自然是那人教给他的。” 古人醉听闻后缄口不语,真是愈来愈棘手了。 世人皆知当初姬重如就是凭借一杆银枪挑了他古家的门面。 随后坊间就有了白衣探花枪无敌的传言。 “谢家。谢堂燕。”谢堂燕一手握刀,一手握住刀鞘,横刀置于身前,刀锋朝上,看待姬歌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那般,冷声说道。 姬歌见此面无表情,这种眼神他看到太多次了,从古缺月眼中看到去,从赵明庭眼中看到过,从向来不和的那几大家主眼中也看到过,可至今他姬歌不但成功踏入辟海境,更是站在了天阙阁中,与一众氏族子弟争锋夺魁。 谢堂燕轻喝一声,身形拔地而起,一个劈跃裹挟着浓浓灵力就狠狠地朝姬歌面门劈杀而去。 姬歌见此枪身横握,往上微微一抬,手臂上紫金光芒闪烁,轻描淡写般就接住了谢堂燕势若千钧的一刀。 随即姬歌枪身往上一挑,谢堂燕就被抡至了一旁。 谢堂燕握刀的右手不断打着颤,他丢掉刀鞘左手握住右手腕,这才好了些。 好大的气力。 不过他姬歌当真觉得只凭借气力就能够胜过自己吗? 姬歌懒得理睬谢堂燕的这些小心思,他右脚轻点地面,身形如同一只离弓的箭矢手握长枪朝他飞袭而去。 枪尖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一点白芒。 当时姬重如交给姬歌这套枪法时曾说过,修习枪法,无在乎登堂,入室,登峰,造极,化境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五重境界。 而现在随着那抹白芒的出现,姬歌已经可以说在枪术上入了登堂一境。 至于何时能够将那抹白芒衍化至龙首,那何时就入了入室一境。 谢堂燕看到冲自己袭杀而来的姬歌后眼神一凛,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周身磅礴灵力喷涌而出,佩刀之上白色灵力缠绕,继而他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地一刀隔空劈下。 一道势不可挡的刀芒化作一只燕雀裹挟着浓郁的灵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朝奔袭而来的姬歌席卷而去。 姬歌冷哼一声,身形没有丝毫的退缩停滞,他体内灵海翻腾,巨浪滔天,一股股灵力延顺着灵脉从他体内倾泻而出攀附在银枪之上。 女子家的心头之物总不能被他轻易损坏。 继而百家氏族子弟耳边响起一阵轰鸣之声。 势如破竹的枪尖抵在了那只刀芒所化的燕雀的鸟喙之上。 随着那只燕雀的一次次啼鸣,刀芒愈来愈盛,整座天阙阁一楼白芒一闪,一阁楼的刀意盎然。 姬歌的身形向后虽然说只是倒退了三步,但每步却有一丈余长。 所以姬歌在地面之上捈出了将近四丈长的深痕。 地面翻卷,青石破碎。 而谢堂燕的身形则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姬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果然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自己确实不适合这种舞枪弄棒的打斗。” “多谢姑娘借枪。”姬歌将手中的长枪递给顾满春,轻声说道。 “姬公子。”顾满春接过长枪欲言又止,有件事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他姬歌就这么认输了?”古缺月站在信庭芝身旁,鄙夷说道。 信庭芝看着那抹白衣身影,“你也听到他说了自己确实不擅长舞枪弄棒的打斗,你跟他交过手何时见过他用过银枪对敌?” “再说了,以彼之短攻其所长,即便是输了也不用这般模样。” “刚才那场打斗姬歌分明是刚刚是摸到了登堂的门槛,连枪意都没有修习出来可想而知他才接触枪法几天,反观谢堂燕一身浓郁至极的刀意却只是略胜一筹而没有伤到他姬歌分毫。” “准确说来,在刚才那场战斗中是他姬歌反胜一筹。” 古缺月狐疑地看了信庭芝一眼,他这是在替姬歌说好话? 信庭芝察觉到古缺月异样的眼光,报以微笑,开口解释道:“古兄千万不要误会,我这人向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 “没事的。”姬歌面对欲言又止的顾满春,眉眼微弯。 他又轻轻将在刚才打斗中的脱松的衣袖挽起,转身朝严阵以待的谢堂燕走去。 顾满春听到姬歌转身时说的那句话后吃惊地掩住了朱唇,“本来也没打算凭借枪法就胜过他。” 姬歌踱步而行,与此同时一身浓郁至极致比起谢堂燕的刀意丝毫不落下风的拳意在姬歌身上倾泻而出,灌满了整间阁楼。 天阙阁一楼内。 一边是拳意浑厚盎然。 一边是刀意峥鸣作响。 一人身后是燕雀蹄鸣,一人身后是鸿鹄展翅。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信庭芝抱臂环胸,眼神微眯,“真是愈来愈有趣了。”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劝你聪明些 “怎么?”赵明庭听到了信庭芝的小声嘀咕,忍不住出声问道。 “没事。明庭你若是想在接下来的几层楼中挑战他姬歌,就要好好看看这场决斗中的姬歌。老话说知己知己方可百战不殆,你应该要熟悉他姬歌的战斗方式。” “或许现在看来赤手空拳身无一物的姬歌才是最强的当然是比起用枪的他来说的。” “至于以后”信庭芝看向不远处威势愈发强盛的姬歌,微微一笑,“那谁又会知道呢。” 姬歌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开来,前无古人的灵海上巨浪滔天,磅礴的灵力自他体内喷涌而出。 被他卷起的袖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裸露在外边的左右手臂上皆是有紫金色的练体纹络浮现而出。 比之之前的那次挑枪光芒更胜。 练体纹络一道道浮现而出,寻常淬体武夫能够修炼出三四道练体纹络就是不同寻常,可如今看到姬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紫金色纹络,众人的脑海中皆是有一想法,这家伙得多得武道气运的宠赐! 实则他们不知道此方的武道气运已经向姬歌认主,此时正趴在他的脏腑窍穴内大快朵颐呢! 此时姬歌的手臂上已然是紫金一片。 “你可要仔细瞧好了。虽然你比那谢堂燕的聚魄境要强上一些,但也仅仅只是在一筹之内吧。”柳擎天见到这般状态的姬歌,嘴角噙笑与许凌州开口说道。 许凌州没有出口反驳,因为他此时能够在这个一反往日嬉皮笑脸模样的姬歌身上感受到一股危险气息。 若是自己对上现在的姬歌,他没有必胜的把握,相反输得那人极有可能会是自己。 许凌州能够感受的到,那同为聚魄境的谢堂燕自然能够察觉的到此时自姬歌身上弥漫出来的危险气息。 谢堂燕紧握佩刀的右手又用力了几分。 随即他眼眸中划过一抹狠厉。 先发制人! 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体如一道雷霆奔冲而出,刀锋朝向姬歌,力求一击致命。 姬歌晃了晃手臂,他还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枝体魄使用出来。 有些不自然。 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到手持佩刀朝自己奔冲而来的谢堂燕,轻挑眉头,抿了抿嘴唇。 随即他的身影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了原地,等到在看到那抹白衣身影时他已然出现在了谢堂燕的身前, 谢堂燕毫不犹豫地一刀挥劈而下,刀锋划过虚空,留下一道黑色的灰痕。 顾满春捂住眼睛不敢看那番场景,她怕接下来就是姬歌倒在血泊当中。 毕竟越境而战对她这种氏族子弟来说太过于匪夷所思。 只是没有听到意料当中的扑通倒地声,而是在听到一声铿锵如同金石碰击之后的声音后就听到身后人群的惊异声。 她悄悄挪动手指露出一条缝隙,看到一身白衣的姬歌左手臂抬起,左手上光芒涌动,就这般将谢堂燕的凌空挥斩而下的佩刀牢牢抓在手中。 而姬歌的右拳则是狠狠的轰在了谢堂燕的胸口之上。 “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是不是太莽撞了些?”许凌州开口问道:“若谢堂燕手中的佩刀是把中品灵器,那姬歌就算有金枝体魄也难以接下。,更别说还有气力递出那一拳了。” 柳擎天单手撑住下巴,“若是这一切都在姬歌的算计之中呢?他姬歌又不傻,自然看出谢堂燕那柄佩刀的品秩不高,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下品灵器,所以他才有胆子硬撼其锋芒。” 被姬歌一拳轰至胸口的谢堂燕毫无意外的身形倒飞出去。 即便是那把名为“柴覆”的佩刀握在自己手中,即便是自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占据上风,即便是自己决定先发制人先下手为强,可自己仍旧不知道为什么刀锋被姬歌抓在手中纹丝不动。 而自己硬挨上那势若千钧的拳锋即便有聚魄境灵力护体也是被轰飞出去。 刚猛霸道的拳劲透过血肉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搅作一团。 谢堂燕的身躯被姬歌轰飞出去,撞击在虚空上使得那一整片的虚空凹陷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来,捂着胸膛,脏腑内则是一阵地覆天翻。 霸道无比的拳劲不断冲击着他的脏腑,而他只能暗中分出一部分灵力对其进行镇压。 他的喉间有一股腥甜气息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下。 至于那把柴覆的佩刀,则是留在了姬歌的手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姬歌握住刀柄,双指并剑从刀身上轻轻划过,随即屈指一弹笑着说道:“确实是把好刀。” 旋即他五指并拢微微弯曲,往后轻轻一拉扯,被谢堂燕丢在地上的刀鞘就被姬歌握在了手中。 刀归鞘。 “就这样吧,就当你输了,你好留着灵力再跟别人比试。”姬歌一只手握住那把柴覆,置于身后,“这把刀先暂且借我用用,出了阁楼自然会归还于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姬歌听到他的质问后用刀鞘拍打后背,轻声说道:“我姬家本来就与你没有多大仇怨,当年吃亏的是你爹又不是我爹,我干嘛要去做费力不讨好的活计?” “再说了你们谢家要颠覆王家甚至是鸠占鹊巢说句不好听的我倒真是乐见其成。” 姬歌抬头看向某处虚空,毫不避讳道。 “只不过你别挑错了日子。”姬歌踱步走至谢堂燕的身前,“至于你挨的这一拳,就当做是学费了。” 在谢堂燕眉头紧皱时姬歌又与他说道:“谁让你这般蠢的进了信庭芝的局都不自知。” 随即他转身朝柳擎天那边走去。 将后背完全暴露在谢堂燕的眼中,还有那把不断拍打着后脊的柴覆。 谢堂燕眼神阴翳地看向全无防备的姬歌,手掌之中有灵力缓缓涌动聚集。 “这次,我希望你能够学聪明一点。”姬歌停住脚步,置于身后的左手中的柴覆停止了拍打后脊的懒散动作,撇头轻声说道。 听到这句话后的谢堂燕直直地看向那道其实并没有朝自己看过来的白衣身影,最终是败下阵来。 他拳头猛然攥紧,手指关节处都泛起白色。 一声清脆声响后,他手中以悄然完成大半的灵诀被他砰然捏碎。 “我输了。”谢堂燕神色萎靡地同那名守阁人说道。 而在于姬歌的较量当中,他实际上只出了三刀。 至于第四道刀,准确来说是第四招,他已没有底气去施展出来。 “获胜者,姬家,姬歌。”守阁人的声音不大,但却是清晰无比的落在每个氏族子弟的耳中。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雷羸与姑娘 “怎么可能?”在听到守阁人的一句话后整座天阙阁都是响起一阵惊呼质疑之声。 虽然他们亲眼目睹了两人的这场战斗,但按理来说谢堂燕不应该仅仅止步于此,他应该还有余力能够与姬歌再战下去。 有两家与谢家世代交好的子弟走到谢堂燕的身旁,狐疑问道:“谢哥,为什么不再打下去,现在轻易认输岂不是涨了他姬歌的嚣张气焰?” “对啊谢哥,你这样做他们只会认为你是临阵退缩的”另一人的声音愈发微弱,说到最后声若蝇蚊,细不可闻。 不过谢堂燕自然清楚那名交好的世家子弟的意思。 “他们想说就让他们去说,难道我还能堵住悠悠众口不成。” 谢堂燕看了他们俩一眼,看着空落落的双手,那把柴覆也被姬歌美其名曰暂借了过去。 “只有真正对上姬歌的时候你们才会发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好像是他自始至终都在主导着这场战斗。” “甚至我觉得我每一次出刀的力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两名氏族子弟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 谢堂燕看到那抹站在柳擎天身前的那名白衣少年。 之前在思规楼外他还在质疑为何堂堂的柳家擎天柱能够与信家玉树分半壁江山的他为何甘愿给一名刚出思规楼的罪人做陪衬,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有子少年,却胸怀鸿鹄之志,燕雀安知之? “真是愈来愈期待你与信庭芝之间的那场比试,不知道究竟会鹿死谁手。”谢堂燕抱臂环胸,意味深长地看向远处与柳擎天言谈甚欢的姬歌。 而天阙阁外看到主动认输的谢堂燕作为谢家一家之主的谢琨一脸的震怒。 连一个区区辟海境的姬歌都解决不掉,还谈什么能够进入天阶,与信庭芝争夺状元之位?! 谢琨脸色阴沉地看向坐在前排坐席上的王右军,袖中的拳头攥地“咯吱”作响。 “他谢堂燕就这么轻易地认输了?”眉头微皱一脸难以置信的赵明庭抱着还未痊愈的左臂,开口问道。 “看样子是认输了。”信庭芝打了个哈欠,“只是可惜了还没能够让你看清姬歌的战斗方式。” “谢堂燕前后总共出了三刀,而姬歌却只出了一拳,不过那一拳砸在身上我看着都疼,可若说这就能够让谢堂燕失去了战力,就是打死我我都不信。” 一旁的古缺月抱臂环胸,瓮声瓮气地说道。 在刚才的那一场战斗当中,姬歌的一举一动,神色变化他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可即便那时他用长枪不敌,眼神当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难道那日在燕昶山上自己与他交手也是在他的计算当中?而自己却傻不楞地一头钻了进去? “无非是拿大势压人罢了。”信庭芝点头说道。 “行了,该我们了,早些挑选对手早些结束,这样就能早些与姬歌交手了。”信庭芝极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晃动了下手臂,笑着对他们三人说道。 另外一人自然是徐家的徐清川。 “徐兄,不必太过在意,你的意思我明白。”看到一直缄口不言的徐清川,信庭芝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 虽然之前他有借枪给姬歌的举动,但只要他一天不捅破那层窗户纸,那他信庭芝仍旧当徐清川是自己人,更何况是现在正值用人之际的武比。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信庭芝绝不能做出将徐清川推向姬歌那边的举动。 “嗯。”徐清川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道。 “行啊你,这么轻松就胜过了那谢堂燕,尤其是最后竟是面不改色地唬住了他,有点东西啊。”柳擎天轻捶了他胸口一下,调侃说道。 “速战速决总是好的,信庭芝他们可在一旁看着呢?若我再继续拖延下去,只会是暴露出我更多的弱点,所以越快解决越好,这样也能够让他们吃不准我。” 姬歌挠了挠头,再也不是那场战斗中盛气凌人,以势压人睥睨一切的模样。 “你知道你这么做私下里那些个氏族子弟会怎么说吗?”许凌州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说?”姬歌狐疑问道。 “他们会说是你以权压人,迫使谢堂燕认输的,说你胜之不武。”许凌州眼神明亮地说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将那柄柴覆系挂在腰间,自顾自说道:“只要你们知道就好了,我这人啊从来都不理会外界的谣传,不然当初我这个姬家琳琅还不得累死。” 看到姬歌的这一举动,楚玉出声询问道:“为何非用他的佩刀?” 姬歌摇了摇头,神色极为罕见的出现几分忧虑,“我也不清楚,不过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定,恐怕在天阙阁六楼会有一场恶战,所以你们也要小心一些。” “想多了吧,有我们几个给你保驾护航,保准给你安全送到六楼,就是届时你与信庭芝之间的争斗,我们都插不上手。”柳擎天哈哈一笑,说道。 “还有就是你要与我比试一场。”许凌州仍旧不肯赌输地咬着嘴唇说道。 姬歌耸了耸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若是到那时自己还有余力的话。 “行了。你完事后也该换我们的了,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子这么不幸被我们几个挑中。”柳擎天看向那群不知所措的上百家氏族子弟,嘴角玩味道。 “既然擎天哥你不知道怎么挑,那我就帮你挑一个吧。” 姬歌抬手指向人群中的那道倩影,开口说道。 柳擎天顺着他的指向一眼看去,是之前借枪给姬歌的那名女子,好像是叫顾满春,说来顾家与他柳家也有一些渊源。 “你叫我去欺负一名女子?”柳擎天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再说人家前脚刚借枪给你,你后脚就让我去挑战人家,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厚道啊。”柳擎天打趣地说法。 “没有。我是怕她被有些人怀恨在心,在他们手上吃了苦头。”姬歌看向信庭芝那边,视线落在赵明庭身上,再也不移动半分。 “他有那么无耻会对一个姑娘家出手?”柳擎天自然知道姬歌指的是谁,继而他摩挲着下巴说道:“你还别说,还真有可能。” 在信庭芝的话说完后,古缺月就率先一步踏出,一个掠身站在了雷羸的身前,眼中战意激昂,“就你吧。” 雷家这一辈中最为出色的子弟雷羸看到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那名男子,自然认出了他就是古家的古缺月。 以聚魄境来挑战他这刚刚才半步聚魄境的甲等门阀子弟,这不是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可他雷羸有拒绝的权利吗? 他没有。 雷羸同样是一步踏出,与古缺月针锋相对,气势上丝毫不输他古缺月。 他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雷家,雷羸,请指教。” 天阙阁外坐席台上的雷家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主雷绣看到阁楼内这番场景以后忍不住大声拍手叫好。 强敌在前该当如何? 应战!不退! 这是他雷家的家训。 姬邛姬老爷子与许老相视一笑,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而最前排的沈亦白与温琼看到后也是微微一笑,一族之中确实需要姬歌,信庭芝这样的领军人物,可说到底,能够使得一族屹立不倒的除了那些个天资卓绝之辈,还有就是像雷羸之流大无畏的子弟。 而往往是后者更多一些。 雷羸右脚猛然一踏地面,体内灵海中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周身赤色灵力缠绕,眼中流露出昂然战意。 古缺月双臂低垂,掌中灵力缓缓凝聚,眼中划过一抹炽热战意。 而在古缺月与雷羸对峙之时,赵明庭也是毫无意外地将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的那名叫顾满春的女人身上。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冷声笑道:“徐清川,我送个人情给你。” 随即他脚下流光溢转,一个闪身便站在了顾满春的身前,看着那名女子娇小的身躯,嘴角玩味的说道:“就你吧。” 那名叫顾满春的女子只有辟海境的灵力修行,光是站在聚魄境的赵明庭面前就不知所措了。 更别提在赵明庭有意的散发出灵压,她紧握长枪的双手瑟瑟发抖。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倔强地抬起头来,毫不示弱地看向这个与她一般大小但境界却有天壤之别的男子,声音颤抖的说道:“打就打,谁怕你啊!” 赵明庭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哦?那还真是最好不过了。” 就当顾满春打算向前一步踏出时,一只手臂拦在她的面前。 “等一下。”一名青衫男子开口说道。 赵明庭脸色不善地看向横插一脚的青衫男子,冷声说道:“柳擎天,你几个意思?” 来人正是柳家的柳擎天。 “没什么意思,总觉得你赵明庭五大三粗的模样不是很懂得怜香惜玉,所以还是让我来吧。”柳擎天看向一脸怒色的赵明庭,笑容和煦地说道。 “柳擎天你不要欺人太甚!”赵明庭双拳紧握,怒声喝道。 “什么欺人太甚?要不我来,要不你就跟我打,两者你选一个?”柳擎天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向赵明庭,漠然说道。 看向这般姿态的柳擎天赵明庭眼中划过一丝不甘,但他确实没有能够胜过他的信心,眼前的这个男人比自己踏入聚魄境要早的多得多。 随后他还不忘放下狠话,“柳擎天,你等着。” 看到赵明庭甩袖另去寻觅“猎物”的柳擎天呵呵一笑,“幼稚。” 随后他看向一脸茫然的顾满春,拱手说道:“柳家,柳擎天。请姑娘指教。” 还是一头雾水的顾满春被他的这句话惊醒过来,什么时候自己成了“香饽饽”了? “姑娘,这是小歌的特意嘱咐,还请姑娘接下在下的这份挑战。” 柳擎天温醇的嗓音在顾满春的心湖间响起。 顾满春闻言眼中跃动起星星光芒,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姬歌。 姬歌对着她报以微笑,轻轻点头。 随即她便上前一步迈出。 “顾家,顾满春。请指教。” 而在不远处的姬歌则是双手交叉置于脑后,腰间刀鞘与玉佩叮铃作响,他看向那一幕,嘴角微弯,“真是个明眸善睐的姑娘呀。”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悄然而至的难事 柳擎天与顾满春之间的比试与先前姬歌与谢堂燕的争斗比起来本就没有太大的悬殊,只不过前者是辟海境的姬歌胜出,而后者毫无疑问自然是柳擎天胜出。 只不过一些心思玲珑的氏族子弟看在眼里,没有开口说出。 这柳擎天与赵明庭的性情可谓是大相径庭,这也就是为什么柳擎天拦在顾满春身前的原因。 若是被赵明庭挑选做对手,现在情况就大抵跟那个已经被赵明庭打的躺在地上断了只胳膊和一条腿不断打滚嗯哼的可怜虫一样了吧。 若不是守阁人出手制止,恐怕那个孙家可怜虫的另一条腿也要被狠厉的赵明庭给踩断了。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氏族子弟毫不犹豫地向后撤了两步。 再反观另一边的柳擎天,就在顾满春一不小心就要跌落在地时还是柳擎天及时伸手拉了她一把才使得她不至于太过狼狈。 结果柳擎天好像意识到某人可能也在看着天阙阁内的武比,就极为迅速地将手松了开来。 最后还是脸颊绯红的顾满春主动认可输。 “赵家主,赵明庭的做法是否有些不妥?”孙家家主也就是阁楼中那个倒霉蛋的父亲出身询问道。 “既然楼中的守阁人对此都没有苛责什么你这个置身事外的外人又在这说什么闲话?!”赵辅秦冷冷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漠然说道。 “小孩子家争斗下手难念会不知轻重,明庭不知道轻重,难道你一个孙家之主也不知道轻重?”赵明庭特意把轻重二字咬地重了些。 孙家家主孙重德额头上青筋暴起,在楼中 被他赵明庭踩在脚下的那是自己的儿子,怎么能说自己置身事外呢! 正当他要暴怒站起身来时,一旁向来与他交好的一家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紧攥住抓住了他的衣袖,使劲地朝他摇了摇头。 天阙阁内。 不久的功夫两边比试就分出了胜负,柳擎天与赵明庭胜出。 而至于古缺月与雷羸那边仍旧战得如火如荼,两人你拳我脚,更是到了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互比拼灵诀威势的白热化阶段。 两人已经相继施展出了七八道灵诀。 古缺月已经从最初的一脸轻蔑到现如今的一脸的郑重,即便嘴上说着不过如此的话语,但心底已经承认他雷羸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罢了。 能够让他古缺月觉得值得尊敬的对手不多,但能够称得上他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最起码现在只是半步聚魄境的雷羸还没有资格。 “结束了。”古缺月一声低喝,将手中那道威势远超之前一众灵诀的漆黑如墨的灵诀轰向雷羸。 狂暴的灵诀划过虚空,虚空皆是荡漾涟漪。 雷羸眼中划过一抹惊慌,自己所在的家族从未见过如此威势的灵诀。 不过最终他还是凭借手中的那道“微不足道”的灵诀再加上肉身将那道灵诀硬接了下来。 不过最终的后果自然他满身伤痕倒地不起。 “若是出了天阙阁你不记恨我的话可以来我古家。” 古缺月看了倒在地上在拼尽全身气力支撑起身子的雷羸,撂下这句话后才转身离开。 “我还以为你古缺月向来都是铁石心肠呢?”早就结束比赛了的赵明庭看到古缺月由过来后调侃说道。 “我之前也以为你半句玩笑都不开,现在看来也是假正经罢了。”古缺月针锋相对说道。 赵明庭似乎心情极好,懒得与古缺月追究。 当他们几人都在比试时,姬歌与李乐府两人蹲在不远处,两人皆是双手拢袖观察着古缺月与赵明庭两人的一举一动。 “都看清楚了吗?”姬歌开口问道。 “也多亏了雷羸能够跟古缺月耗这么长时间,我才能够大致了解到古缺月的出手的习惯。”李乐府觉得蹲的腿有些麻了站起身来,就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身子。 继而他好奇地说道:“赵明庭与那个叫孙小圣的比试一早就结束了你还在那看的津津有味?” 姬歌不习惯抬头说话,脖子太累。 随即他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起身来,掸去衣襟上的灰尘,风轻云淡地说道:“总共是一十八脚。” “什么一十八脚?” “孙小圣认输以后赵明庭依旧是不依不饶地在他身旁踩了一十八脚,其中还有一脚故意是将他的脚踝骨给踩裂。” “所以这一脚记做是三脚。总共满打满算一共是二十脚。”姬歌自顾自地说道。 “所以你打算?” “你要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在外边的家主可是看到清清楚楚。”姬歌嘿嘿一笑。 这种既能恶心的了他赵辅秦又能够让自己舒坦一把最重要的是能够收买了外边一大部分乙等末流家主人心的一石三鸟的事情他姬歌没有理由不做。 之前灵诀漫天飞卷,碰撞声如雷霆炸响相继不断。 不但这间楼层中的人听的一清二楚,就连某处空间也是听地极为清晰。 这这片灵力极为粘稠让人很不舒服的空间内,那团浓雾黑影不断摇晃着碗口般粗的铁链。 铁链之上金色结界纹络泛着的光芒忽明忽暗,换来的是那团黑影震动天幕的哀嚎声。 “我要血,我要人肉。”一句句令人胆颤心惊的沙哑声从黑影的口中喊出。 “我已经等不及了。” 在天阙阁一楼中的守阁人脸上有黑色的纹络如同蛛网一般向上攀附。 那团黑影的嘶吼声在守阁人的神海当中回荡不绝。 只是刹那间他脸上的黑色纹络就消失不见。 “遵命,主人。” 守阁人一片浑浊泥泞不堪如同沼泽一般的心湖上有他的身音响起。 随即他冷眼看向眼前上百明沉浸在战斗之中不知大祸将临的家族子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这些人马上就要成为主人的血食了。 正准备上二楼的姬歌没有看到之前他脸上的黑色邪异的纹络,但是却察觉到了他刚才的那抹没有丝毫人味的冷笑。 姬歌停住脚步,狐疑开口问道:“你没事吧?前辈?”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真的记错了 被姬歌猛然这么一问,那名守阁人先是一愣,继而神色恢复如常,轻轻摆手说道:“无碍,只是看到这些年轻一辈如此有活力,比起我们那一辈有过之而无不及,心中感到欣慰至极。” 姬歌微微一笑,目光澄澈。 不是他特意针对这名守阁人,谈不上讨厌,但因为之前与他的那一番谈话相反地他还对他有些欣赏。 只不过刚才姬歌与他擦肩而过时,体内的武道气运万一当即就放下怀中的紫珠,与他心意相同的姬歌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万一身上的怒气。 若只是万一这样也就罢了,毕竟平时他就一副喜怒无常的样子,对待生人他也习惯了。 只不过就连向来儒雅随和的文运小人一万都对都是对此人表现出极大的敌意,姬歌这才郑重起来。 而也就在刚才与之擦肩而过时,姬歌心生感应瞥了一眼,看到了他嘴角的那抹冷笑,绝不是他说的什么对后辈欣喜欣慰的笑意。 守阁人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与姬歌纠缠下去,祸从口出不单是说的这些没有自保之力的后辈晚生,同样也是说的他这种境界修为虽然比之他们略高一筹但却已生有异心之徒。 “要上二楼?”守阁人开口问道。 姬歌微微点头,“既然已经获胜一局,那按照规矩来说确实是已经有资格进入二楼了,所以还请前辈开门。” 守阁人抿了抿嘴唇,神色犹豫不决。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姬歌留在一楼当中,这样主人也好将这些众多子弟一网打尽,特别是眼前的这名叫姬歌的少年,他身上所怀的大气运可是自家主人的大补之物。 所以他是不想让姬歌去二楼的,因为二楼不是他的地盘不说,二楼当中的守阁人也不是那般容易对付,到头来只会徒增麻烦。 “不再等等你的伙伴?”守阁人开口劝说道。 心细如发的姬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先不了,有柳擎天和楚玉陪着他们出不了什么差错,我还是先行一步,替他们去二楼站稳脚步最好。” 守阁人点点头,随即袖袍一挥,一道带有灵性的气机砰然被他打烙在虚空之处,“那就祝你好运。” “多谢前辈。”姬歌拱手行礼说道。 随即没有过多的言语,一步迈入那已经泛起涟漪地虚空当中。 看到姬歌的身形彻底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守阁人一脸的惋惜不甘,“放跑了一条大鱼啊。” 随后他通过与那团黑影缔结的主仆契约将此事告知了身处莫名空间黑影。 黑影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句话,短短的七个字,“绝不可放过此子”。 至于楼中的其他人,徐清川在古缺月与赵明庭之后挑选了一个辟海境的家族子弟,所以自然是毫无疑问地胜出。 而许凌州与楚玉,同样是挑选了两名辟海境的甲等氏族子弟,相继胜出。 至于最后的信庭芝,也是一副不紧不慢老神在在的模样,他只是瞟了人群当中的一名氏族子弟一眼,那人便站出来先是自报家门,随后投降认输。 见到这道场景的一众子弟皆是一阵唏嘘之声,连交手的勇气的都没有,着实是有些丢人。 坐在阁楼外的那名子弟的长辈家主也是老脸臊的通红,听到身边一些人的打趣话语也不敢抬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柳擎天见到后微微一笑,果然是如同姬歌所说的那般,这小子当真是把人心给琢磨透了。 刚才他还问打算上楼的姬歌不看看信庭芝的战斗,这样也算是对他有所了解。 即便是一直与信庭芝明争暗斗多年的柳擎天也只是见过信庭芝出手过一次,就是他设局打压赵明庭心境那次。 结果姬歌只是挥了挥手,目光看向站在远处的信庭芝,呵呵笑道:“没有机会的。” 当时还不明白姬歌那句话的柳擎天此时才醒悟过来,原来信庭芝的名声威望已经到了这番地步。 “真是委屈你了,小歌。”柳擎天感慨一声,沉声说道。 随即他看向那处已经打开了的结界入口,那里早已经没有了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 赵明庭是最为闲不住的一人,而且他也是最为注意姬歌动向的一人。 自从他轻而易举地获得胜利后后一直注意着姬歌的动向,所以在他与守阁人交谈时赵明庭就早早注意到了,随后姬歌的身形没入虚空当中,而赵明庭也紧随其后。 既然他姬歌能够通过这道门,那他赵明庭没有理由被拒之门外。 等到赵明庭也踏入那处虚空后,眼神阴翳的守阁人再次通过主仆契约传声说道:“主人,计划有变。” 而传来的先是一阵刺耳烦躁的锁链晃动之声,半晌以后那团黑影才漠然地嗯了一声。 之后柳擎天去问了守阁人一声,能否让李乐府登上二楼,毕竟之前若不是赵明庭出现搅局,在那场比试当中胜出的就该是李乐府。 守阁人沉吟了许久,最终才点头同意。 他自然希望这些出众的年轻一辈都踏上二楼,因为一楼已经不再适合当片“猎场”了。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其中有两头小猎物已经跑去了二楼之中。 “既然你们都有胜出,那便起身前往二楼吧。”守阁人言语诚恳地对柳擎天说道。 他可不希望在二楼再让那身负大气运的姬歌跑掉,至于那个一直咄咄逼人嚣张跋扈的赵家小子,无非是个彩头罢了。 “嗯,好的。多谢前辈指点。”柳擎天拱手说道。 天阙阁二楼。 姬歌刚一踏入二楼就发现了盘膝坐在楼层中央的一黝黑大汉。 身上的肌肉如虬龙般鼓起,身上的装束极为简单,但他单是静坐在那,就给人一种打心底里的震慑力。 或许是听到了楼中的响动,那名黝黑大汉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名刚踏进楼的面冠如玉眉清目秀的少年人,从地上坐起身来。 这一站,姬歌就得微微仰头,那名黝黑浓眉大眼的汉子此时站在那,就像一座荒古巨塔般矗立在他眼前,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那股浓浓的压迫感仍旧是让站在远处的姬歌心神一震。 “小子姬歌,见过前辈。”姬歌拱手行礼说道。 “我就是二楼的守阁人,名为吴通玄。” “是莫寻子放你上来的?”那名皮肤黝黑,但眼神却熠熠生辉的汉子沉声说道。 姬歌这才知道原来一楼之中的守阁人是叫莫寻子。 “是。”姬歌点头说道。 “既然如此你便坐下吧,等着后来人就是。”汉子看了姬歌一眼,这种清秀如同书生模样的少年他着实喜欢不起来,没有丝毫男儿的血气方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男人,就应该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体魄还有这堪比金石的肌肉。 就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够禁受地住自己几拳?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他自然不知晓这名身形健壮,体若磐石的守阁人在心中对自己的偏见。 他盘膝而坐,静静地吸纳此处的灵气以来补给体内灵海中的灵力。 虽然是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能积攒一点是一点,寻常人家过日子不也是这样嘛。 就在姬歌冥思调息之间,虚空之中泛起一阵涟漪。 黝黑汉子朝那边看去,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少年人,虽说模样有些俊俏但眉宇之间的戾气确实极重,而且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自己同样也喜欢不起来。 那名黑衣少年自然是紧随姬歌身后地赵明庭。 他刚一踏进天阙阁二楼就看到了毫无防备冥思养神的姬歌。 赵明庭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灵力缓缓凝聚,一道灵力漩涡转瞬间就凝聚成形,随后他挥袖朝远处的姬歌轰去。 而远处的姬歌此时仍旧没有任何的动作,就像是坐以待毙一般。 那名黝黑大汉眼神不善地看着那名黑衣少年,最终见到姬歌仍旧没有任何的举动,他才选择出手。 只见他屈指轻轻一弹,一缕霸道无比的罡气就与那道灵力漩涡轰然碰撞。 见到自己被阻拦,赵明庭冷眼看向那名黝黑大汉,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几个意思?” 那名叫吴通玄的守阁人同样是对他的做法很是不满,所以眉头微皱,瓮声瓮气地问道:“你几个意思?” “当我不存在是不是?!”吴通玄一脸漠然地看向赵明庭,问道。 “哦。赵家赵明庭,见过守阁人!”赵明庭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傲然说道。 “呵,原来是名门望族的赵家子弟,难怪心气这般高。”吴通玄冷声说道。 “怎么,在楼下的莫寻子忌惮你赵家的威势不敢对你怎样,可若是你在我这不按规矩来,擅自出手伤人,就别怪我翻脸了。” 此时姬歌已经悠悠清醒过来。 看到已经清醒过来自知痛失先机的赵明庭脸色阴沉地看向守阁人,“大块头,我记住你了。” 吴通玄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记住就记住呗,难不成你还能带着你老子进来打杀我不成,再说我也未必怕你老子。 姬歌听到赵明庭对吴通玄放地狠话,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说道:“等了半天,终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等来了你这么一条大鱼。” 听闻这话的吴通玄更是对姬歌瞥了个白眼,你可拉到吧,刚才若不是自己你就被这小子给重创了,那还有闲心在这说大话。 而且你一个只是辟海境的小子现在面对的可是聚魄境的练气士,而且还是上十家的豪门子弟,你凭什么说这般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可对面稍微察觉到有些不对劲的赵明庭却开口说道:“姬歌,我们之前在一楼可是有过约定的,不到六楼你不能对我们上十家的子弟出手?” 姬歌挽起衣袖,一脸狐疑地问道:“什么?我有说过吗?你记错了吧?我这人向来是一诺千金的,说过的话我自然记得清清楚楚,若是我没印象,那就是我从没说过这话。” 姬歌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你是真的记错了。”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出好戏 吴通玄眼神怪异地看向姬歌,虽然他也不喜欢这个面团书生,可比起后者他还是看着他顺眼一些,起码这个叫姬歌的少年比起这个赵明庭要懂礼貌的多得多。 上十家的青年一辈难道都是些眼高于顶的纨绔子弟吗? “你认识他?”吴通玄这才从他们俩的谈话中听说感情这俩人是之前认识的。 “认识。”姬歌闻言看向脸色有些凝重的赵明庭,微微一笑,“但谈不上有多熟络,更多的是互相看不顺眼。” “哦?这样的。怪不得他刚一进口不分青红皂白就对你下狠手。”吴通玄瓮声瓮气地说道。 只是他没有告诉告诉姬歌自己的出手相助,这种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姬歌点点头,没有听到吴通玄的下文后拱手对他说道:“小子谢过吴前辈的出手相助。” 吴通玄有些难为情地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感情你都知道。” 姬歌笑而不语,向前一步踏出,看向赵明庭,“若是你那一击得逞的话,恐怕就不会说出这般话了。” “可是你率先向我出手的,就不要怪我不给你爹面子了。”姬歌的身形一阵,体内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白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一股肃杀之气围绕在姬歌的周身。 这次姬歌是着实对他动了杀意。 吴通玄感知到这股浓郁近乎实质的杀意之后脸色一沉,他还是第一次从这般年轻小辈身上感受到这种杀意,而且天阙阁有规定是不准杀害同族子弟的。 “姬歌,你不要以为在一楼战胜了谢堂燕就以为能够吃定了我。”赵明庭看着蓄势待发的姬歌,神色凝重地说道。 “谢堂燕的聚魄境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纸糊地罢了。”赵明庭低喝一声,聚魄境的灵力威压毫无保留的以自己为中心,让四周扩散而来。 “有好戏看喽。”许老看到二楼当中的这一幕后笑呵呵地说道。 姬邛同样是注意到了这一幕,只是笑而不语。 小歌对上赵明庭,应该是十拿九稳的,至于为什么不说是十足的把握,读书人讲究的是一个谦虚谨慎。 不要看赵明庭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般年纪就已经是聚魄境的灵力修行,虽然有赵家在背后给他造势说是已经超过了当年的姬重如,其未来的境界成就肯定会在姬家双璧之上。 但是否是所言属实,他们老一辈人讲究一个“是骡子是马钱出来溜溜”的说法。 “聚魄境?!”虽然在刚才在他一进楼是吴通玄就有所感应,但他还是抱有几分怀疑,这么年轻的聚魄境练气士,比起当年的姬重如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子,他可是聚魄境。”吴通玄好意地出声提醒说道。 “若是你不想与他对战,我可以判定你们俩的战斗无效。”吴通玄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姬歌说道。 姬歌回头看向吴通玄,双臂微垂,咧嘴一笑,“前辈多虑了,前辈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不过二叔曾经跟我说过,赵明庭的性情轻浮暴戾,所以即便是他日后能够踏入聚魄境,也不足为惧。” “更何况,区区一个赵明庭而已。”姬歌转身,右脚猛然地面,身上的气势更上一层楼。 “你二叔?” “我二叔就是姬重如。”姬歌轻声撂下这句话后,身形就如同箭矢般激射而出,手臂之上紫金练体纹络光芒闪烁,一身的武道气运荡漾而出。 吴通玄先是一阵惊愕随后又拍了拍脑门一阵憨笑释然了。 自己早就该想到的,全岛境之上的姬姓只有一家,那便是上十家的姬家,姬重如是出自其中,而当年他们那一辈状元的姬青云也是出自姬家。 那这般说来,眼前的这名白衣少年郎就是姬青云的儿子。 “虎父无犬子啊。”曾经败在姬青云手上的吴通玄感慨万分的说道。 他可能忘记了他之前还说自己喜欢不来这个弱不禁风的白面书生。 赵明庭看到向自己奔袭而来的姬歌后强行稳住心神,双指迅速结印捏诀,转瞬间四方的灵力疯狂地朝他这边涌来。 “此子虽然是狂傲了一些,可他这般手段也足以碾压大部分的族中子弟了。”吴通玄眯缝着双眼,嘀咕说道。 扪心自问若是换做是当年的他肯定接不下此时赵明庭手中的那道灵诀。 随着年纪的增大,不单单是灵力 (本章未完,请翻页) 境界的提高,更多的是眼界的开阔,他可以看出赵明庭所施展出来的灵诀品秩极高,不出意外应该是赵辅秦那家伙亲传的。 姬歌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手中灵诀的异样,在赵明庭的掌中浓郁的灵力竟然有了化晶的迹象。 “姬歌,既然你找死就不要怪我了。”赵明庭舔了舔嘴唇,大声喊道。 随即他便将手中那道泛着紫黑之色名为“神罗湮道”的灵诀轻轻抛出。 那道灵诀一脱离赵明庭的右手,就裹挟着足以让一名半步聚魄境身陨道消的焚天煮海的威势朝姬歌轰杀而去。 所经虚空皆是如同深井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姬歌见此身形没有丝毫的停滞,相反期中又猛踏了一次地面,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吴通玄看到那处地面之上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而去。 青石破碎,那一足之地深深凹陷进数尺有余。 轰。 继而一阵雷霆炸响在二楼中扩散而来,就连在一楼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遭了,出事了。”柳擎天眉头一皱,环顾四周,看到仍旧在人群之中的信庭芝,眉头又舒展开来。 “姬歌肯定是跟赵明庭那家伙在二楼打起来了。”一早就注意到赵明庭消失不见的李乐府出声说道。 “我们得快点了。”柳擎天有些催促说道:“晚了可就错过这出好戏了。” 而不远处的信庭芝看了古缺月与徐清川一眼,就朝守阁人那边走去。 二楼。 一声巨响以后吴通玄运转灵力将四处弥漫的烟尘尽数驱散。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仍旧保持出拳姿势的姬歌。 此时姬歌身上的白衣有些破碎,头发也有些凌乱,只不过一呼一吸还算悠远绵长,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大碍。 “不愧是那人的儿子啊。”吴通玄再次出声感慨一声。 姬歌轻咳一声,估计是被先前的烟尘给呛得。 他收敛拳势,掸去衣襟上的灰尘,神色轻松地说道:“赵明庭,你该不会是打算给我挠痒痒吧?”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江中的匣鎏何莲杯 硬生生正面挨上赵明庭的那一霸道无匹的灵诀,结果只是衣襟有些破裂,依旧在与赵明庭在谈笑风生。 吴通玄瞬间就对姬歌这人起码在感官上好上了许多。 吴通玄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嘀咕说道:“这小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弱不禁风嘛。” 吴通玄是走淬体武夫一路的,而且坐镇天阙阁的这些年他可谓是一心钻研武道,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名三重楼的淬体武夫。 这也就是他之前与赵明庭对话说不怕他老子赵辅秦的底气所在。 三重楼的淬体武夫对上凝神境的练气士,孰强孰弱还真是不是那般显而易见的。 吴通玄目光落在姬歌的身上,眯缝着眼睛,眼中有一缕精芒一闪而过。 自从姬歌一进楼他便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明明只是淬体一重楼的武夫底子为何身上的武道气运这般浓郁,就连他这个三重楼的武夫都比不上。 在刚才他跟那道灵诀硬撼之时,那刹那间爆发出来的武道气运更是浓郁到让他这么一位武道宗师都胆颤心惊的地步。 难不成他姬家的子弟都这么变态吗? 前有姬青云与姬重如双璧,这会儿又有名叫姬歌的小子扛起大梁,这是不是所谓另类的薪火相传? 此时姬歌的身上因为衣襟破裂,裸露在在的皮肤上皆是有一层淡淡的金晕,只不过双臂至双手处因为有练体纹络的存在仍旧是一片紫金之色。 “吆,还是淬体一重楼的金枝体魄。”吴通玄定睛一看,啧啧摇头说道。 在这小子身上见识过太多不合常理的事现在再看到他一身的金枝体魄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小子带给自己的惊喜着实是太多了。 被姬歌的那句话一刺激,赵明庭原本想要退却等待信庭芝上楼的念头就立马打消了。 他眼神凌厉地看向姬歌,脸色一狠,继而想明白了一般,咧嘴一笑,“姬歌,你想要破我道心,火候难念还差了点。” 随后他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 姬歌无所谓地拍手笑了笑,“看来真的是福祸相依,当初擎天哥让你的心境跌了一重又一重,结果反倒是让你的求道之心愈发坚定了,也难怪你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破开屏障。” 赵明庭微微露出森白的牙齿,他舔了舔纤薄的嘴唇,双手不急不慢地掐诀。 姬歌见他这般动作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若是被他完成那道诀印,恐怕会有很棘手的事情发生。 所以姬歌没有等到赵明庭把那道印诀完成,就一个箭步挥拳朝他轰杀而去。 迅若奔雷,残影道道。 赵明庭打了个响指,看向那道向自己轰杀过来的白影,嗤笑一声,“姬歌,你来晚了。” 随即吴通玄就看到在赵明庭的身前出现了一条虚空灵力大江。 而姬歌的紧逼过来的一拳就轰在了那条虚空灵力大江之上。 砰。 一道白影被激射后退而去,身影深陷入墙壁之中,激起烟尘一阵。 而那条虚空灵力大江则只是因为姬歌的那一拳翻起几股水花,随后就归淡于无。 “姬歌,你跟我斗,还嫩了一点。”大江之后的赵明庭见到一击不成的姬歌后朗声笑道。 等到尘埃落定,吴通玄才见到那道白衣身影从深深凹陷进去的墙壁之中支撑起身子,那件白袍也破损的更多了些。 此时的姬歌可谓是灰头土脸。 “看来还真是晚了一步。”姬歌看向那道虚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空大江,脸色有些凝重。 刚才若不是有一万护住自己的身躯,恐怕就凭刚才那股反震之力就能够重创了自己。 姬歌拍了拍胸口,他之前一看赵明庭手中印诀的起手式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当年因为老先生对那叫匣鎏何莲杯所言泼多,所以自己就多留了个心眼多问了几句。 夫子不愧是是夫子,说是博古通今也不足为过,即便他仍旧没有告诉自己匣鎏何莲杯的主人是谁,可却是将其开启的手法印诀给自己说了一遍。 而刚才,赵明庭所施展地并不是什么威势更高的灵诀,而是那件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的开启印诀。 但是他究竟是从如何知晓匣鎏何莲杯的开启印诀的? “既然都施展出来了,就不用藏着掖着的了。”姬歌稳住心神,一脸地淡定从容说道。 赵明庭耸耸肩,伸出右手自那因为虚空塌陷下去而导致灵力漫灌成一片大江的水中轻轻撇了撇。 继而原本姬歌的一拳只能激荡起一朵水花的大江此时因为赵明庭那轻微的举动而使得水面巨浪滔天,大有将天阙阁二楼湮没的趋势。 “既然你想看,那如你所愿便是了。”赵明庭大声笑道。 因为赵明庭的一撇一舀,灵力所化的大江水面竟是被分隔成了两截,在大江的水中央处有一道青色的光团缓缓浮现而出。 青色光团刚一浮现出水面,一股凌厉无比的威压就从大江之上蔓延开来。 就连守阁人吴通玄在感受到那股威压后都是脸色一变,一声闷哼。 而姬歌的脸色更为难看,因为或许是赵明庭的引导,那股威压竟是悉数朝姬歌身上轰压而来。 此时姬歌的身形已经被轰砸的下陷地面三尺而有余。 姬歌的脸色一沉,额头之上青筋暴起,那股威压就如同一座巨岳般欺压在自己的身上,他的身形已经弯下去了几分,就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渐渐停滞。 姬歌牙关紧咬,紧握着那柄柴覆佩刀的右手关节都泛起了白色。 “万一。”姬歌低喝一声,继而猛然抽刀。 一直趴在姬歌脏腑窍穴内的武道气运万一听到姬歌的那句呼声后动作灵敏地爬起身来,化作一道紫金光芒自姬歌体内飞出。 而此时姬歌正好刀出鞘,紫金光芒便附着在了那柄柴覆之上。 原本只是一件下品灵器的柴覆被被万一附着后刀身上紫金流转,浓郁的武道气运倾泻而出,自是形成一条武运大渎。 那柄柴覆在姬歌的手中自下而上,迎着万钧之力斜劈而去。 紧接着吴通玄便看到一道紫金色的丝线将已经化作实质的山岳威压从中划断,而且威势不减,不但横分了二楼,直至打入虚空后后消失不见。 吴通玄,姬歌,甚至赵明庭都不知道的是,原本在天阙阁三楼品茶的一儒雅中年人看着被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紫金刀气划断的茶案后,脸色铁青,大吼道:“是哪个小兔崽子干得好事!” 姬歌一刀划断了那股威压后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骤减,他将双脚从地面上拔出,手里握着那柄柴覆,晃动了下臂膀,看向赵明庭,“现在可以了。” 赵明庭又是一声嗤笑,“徒劳罢了。” 话音刚落,他右手裹覆着灵力,轻轻的拍打在那团青色光团之上。 “去”嘴中一字轻轻吐出。 吴通玄定睛望去,他很想知道只凭借其威压就有如此威势的物件就是什么。 被赵明庭轻轻拍去光团后显露出来的自然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樽中品灵器匣鎏何莲杯。 泛着淡淡青色光晕的匣鎏何莲杯裹挟着毁天灭地威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姬歌席卷而去。 流光所经之处灵力溃散而逃,虚空塌陷数尺不止。 姬歌收刀回鞘,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还得爱惜一些。 一件下品灵器即便有万一的武运加持可能也敌不过一件有聚魄境的练气士催动的中品灵器。 而且那樽中品灵器还是极有可能出自那人之手。 收到的一刹那,附着在刀身上的万一便重新化作一抹紫金光芒得回姬歌体内,重新坐镇中枢。 此时姬歌体内的灵海上掀起了翻天巨浪,巨浪滔天不断冲刷着天幕之下灵海之上的那道金色星河。 灵海中皆是金色点点,每一缕灵力中皆是有点点星芒。 姬歌手中迅速捏转灵诀,白色中夹杂着些许金色颗粒的灵力自姬歌的体内磅礴喷涌而出。 四面八方的灵力同样是朝这边涌动而来。 一时之间姬歌的周身灵力盎然,而此时他手中的那道灵诀也是施展完成。 那道灵诀静静地悬浮在姬歌的手掌心中,散发出银白色的光晕,像是天生与大道亲近一般,竟是引起了诸天大道其中的一声轰鸣声。 随后姬歌屈指一弹,将那道名为“沾天敛道诀”的灵诀射向迎面而来的青色流光。 “沾天敛道诀?”认出那道灵诀的吴通玄脸色一变,当年他就曾经看到过姬重如施展出来一次,而就是那一次将古人醉给一举挫败。 但一想到姬歌与姬重如地关系,也就不再做更多的纠结。 一家人还能藏私了不成。 “姬歌怎么会沾天敛道诀的?!”古人醉怒拍座椅,大声喝道。 当年他就是败在姬重如这一招上的,难道赵家那小子也会如此?! 可是不应该啊,沾天敛道诀所需灵力极为庞大,难道就凭借他姬歌的辟海境,就能够施展出来?! “吵吵什么?”柳沧海闻言冷眼说道,“你想知道怎么不去思规楼中去问他姬重如啊?在这吵吵什么?!” “人家叔侄二人,当叔叔教给侄子一道灵诀又怎么了?人醉兄没必要未必大动肝火。”坐在赵辅秦一旁的徐满都呵呵一笑,开口劝说道。 “灵诀什么的无所谓,就是不知道赵家主怎么这般托大地将一中品灵器放心交到赵明庭手中,难道不觉得有些不妥吗?” 沈清秋可是一直紧盯着赵明庭的身影,他看向后排的赵辅秦,质问道。 “匣鎏何莲杯本就是赵家之物,至于如何用,又交给谁用,这好像都不管你沈家主的是吧?”看到赵辅秦没有动静,信流平帮忙开口说道。 原本感觉胜券在握的赵辅秦此时见到姬歌施展出那道灵诀后神色有些紧张,当年他是亲眼见识到那道灵诀威势的。 沾点天穹,敛化大道。 “姬老爷子,您给说说呗,姬重如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把这道灵诀教给小歌的。”刚刚堵得古人醉无言以对的柳沧海凑到姬邛的身边,殷勤笑着问道。 姬邛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重如吧。” 柳沧海扯了扯嘴,一脸的郁闷。 姬邛看向二楼中的那道白衣身影,他确实不知道重如是何时教给小歌这道灵诀的,就如同他也不知道重如的那套枪法是何时传授给小歌的一样。 是在殓犽狱事情之前?还是之后?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天阙阁二楼又是响起一阵轰鸣声,竟然使得整座天阙阁都是一阵晃动。 感受到头顶天幕有所震动的深渊之下的那团黑影嗓音兴奋且嘶哑地吼道:“闹吧,动静难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把这层天幕给凿穿,也就省的我费功夫了。” 只不过那声巨响震动之后天幕就重归于平静,没有能够让它得偿所愿。 二楼中。 即便已经是淬体三重楼的吴通玄看到眼前的这番场景后也是惊愕不已。 什么时候辟海境与聚魄境的练气士能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了? 吴通玄看到四面的墙壁在那股碰撞之下皆是破烂不堪,地面铺设的模板也都被席卷而起,而罪魁祸首的那两人现在则是看似相安无事的站在二楼的正中央。 姬歌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他没想到催动这道沾天敛道诀竟然需要耗费如此多的灵力,若不是他的的灵海前无古人不着边际,恐怕还真跟赵明庭耗不起。 难怪当初二叔教给自己的时候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施展出这道灵诀,不然会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的。 现在想来那日在沈府门前的李乐府还想着对自己施展这道灵诀来的,不过后来就放弃了,应该是他深有体会了。 而不远处的赵明庭脸色同样苍白一片。 本来他是打算单凭中品灵器的威压就能够让姬歌动弹不得,任自己宰割,没成想姬歌竟然还有手段将镇压在他头顶处的威压给一刀劈了来开来。 结果又被他一激,走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田地。 本想着只是催动着已经被那人解开封印的匣鎏何莲杯一招制敌。 毕竟这匣鎏何莲杯在她手中时自己是见识过它的威势的。 吞云吐雾,焚天煮海,吸灵纳道。 可没成想已经是聚魄境的自己现在催动已经破去封印的匣鎏何莲杯竟然仍旧伤不到姬歌分毫。 反而因为要催动这道实际上已经是上品灵器的匣鎏何莲杯而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挥霍一空。 此时已经与沾天敛道诀轰然碰撞过的匣鎏何莲杯光晕黯淡地悬浮在半空之中,发出凄惨的嗡鸣之声。 温家。 温家的后院的一处厢房内温家大小姐温稚骊脸色有些难看地坐在桌前,心生感应地说道:“真是废物,即便是替你破去了那道封印,又教会你御器之法你还是奈何不了姬歌。” 温稚骊猛然一拍桌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 梨花木质地的桌子便在她的掌下轰然倒塌。 随后她脸色铁青地走出屋门。 “怎么?没有气力了?”姬歌看到那樽嗡嗡作响的杯盏,见微知著,器物如此,想比这个当主人现如今也好不到哪去。 赵明庭借此空隙鲸吸着此方天地间的灵气,用以补充体内近乎枯竭的灵海。 姬歌猜到了他的这一用意,探出右手五指微曲化爪,随后手臂往后用力一牵扯。 原本朝赵明庭那边奔涌而去的天地灵气竟是悉数都被姬歌的那一爪改变其方向变得纷纷便姬歌那边涌去。 此消彼长,此时姬歌的气势又强盛上几分,而赵明庭的气息又萎靡了几分。 “看来你真的是强弩之末了。”姬歌把玩着手中那一缕缕精纯至极的灵力,随后尽数吸纳进自己的体内。 “赵明庭,你知不知道即便是你之前隔着半座岛境与我示威撂下狠话我都没觉得怎样,毕竟你比我还要年小几岁,所以这般气盛也情有可原。” “思规楼门前你又与放下狠话,说是既要跟我分高下,也要与我决生死。这就是第二次了。” 赵明庭脸色极为煞白难看地看向姬歌,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翻这些“旧账”。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倒好,我刚一进楼你就恨不得要杀了我似的。”姬歌说到这微微摇头。 将手中仅存的一缕精纯灵力屈指弹向赵明庭。 那缕精纯灵力化作一柄细剑破空刺入赵明庭的左手臂。 “你知不知道,在一楼当中若不是有信庭芝出手拉了你一把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吴通玄闻言轻咳一声,“注意一下你的言辞。” 姬歌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说道:“得嘞,前辈。” “若不在信庭芝拉了你一把你现在还能够登上二楼?恐怕早就已经因为重伤而被抬出天阙阁了。” “怎么?你是觉得信庭芝能够救你一次还能够救你二次不成?”姬歌一边恢复着体内的灵力,一边说道。 二楼先后两次发生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理应赶上来了。 姬歌一步步走向赵明庭,“你还别说,信庭芝也不知道在哪给你弄来的疗伤圣药,竟然能够让你的手臂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恢复如常。” “看来他对你这个弟弟还真是疼爱有加啊。” 看到一步步逼近的姬歌,体内灵海枯竭的赵明庭忍着剧痛抱着手臂往后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去。 姬歌手指间有一缕白色灵力缠绕,随即他再次屈指弹向赵明庭的小腿。 白色灵芒穿过他的小腿,留下一血洞。 赵明庭极为吃痛的哀嚎一声,跪倒在地。 “姬歌,尔敢如此?!”看到楼内这番情景的赵明庭暴怒而起,想要强行闯入天阙阁内。 “吵吵什么?这不还没死嘛!”柳沧海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就你家的宝贵儿子金贵,别人家的儿子就不是父母的心头肉了呗,当初在一楼当中你儿子把人家孙家的子弟欺负的有多惨你赵辅秦应该都看在眼里吧?!” “想一想那个时候你是怎么说的!”柳沧海站起身来,脸色不善地拦在赵辅秦身前,与之对峙道。 “更何况当初孙小圣已经是认输了,而现在呢?你儿子可有认输过?既然没有,那就慢慢来,看你儿子能挨上几下。”柳沧海冷声说道。 坐在后排的孙家家主眼眶有些通红地看向楼中的那道白衣身影,袖中双拳紧握。 “还硬撑着?骨头这么硬就是不肯投降啊?”姬歌微微一笑,故作无奈地说道。 赵明庭抹去嘴角的那道鲜血,狠狠地盯着姬歌,说道:“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姬歌抓住赵明庭的臂膀,说道:“莫不要说你不投降认输,就算是你此时开口认输了,我也没打算放过你。” 赵明庭听闻这话眼神有些慌乱,他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姬歌一拳轰至嘴上,嘴上鲜血直流再也说不出半字。 而后姬歌抓住他的臂膀,手臂之上紫金纹络光芒闪烁,将赵明庭高高抡起又重重挥下。 吴通玄看到姬歌手中那道黑衣身影在地面上硬生生砸出一道长长的印痕。 “我叫你他妈的这么猖狂,我叫你跟我又分高下决生死,我叫你他妈的这么仗势欺人为所欲为,我叫你有这么有娘生没爹管!” 姬歌一边骂着一边将他高高抡起,又再次狠狠挥砸而下。 如此反复了整整二十下。 二十下过后赵明庭早已经没有了知觉,至于是生是死这只能问当事人姬歌了。 姬歌坐在赵明庭的身上喘着粗气,年纪不大分量倒还不轻! 等到歇够了姬歌站起身来,又解下腰上的柴覆在赵明庭的身上抽了两下,仍旧有些不解气地说道:“这两下算他娘的利息,累死老子了。”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一场劫难 姬歌又重新系好柴覆佩刀,走到吴通玄的身旁,盘膝而坐。 “前辈,这场比试应该算是我赢了吧。”姬歌看向愣愣出神的吴通玄,笑着开口说道。 “看走眼了看走眼了。”吴通玄还沉浸在刚才姬歌爆虐赵明庭的画面之中,小声地嘀咕说道。 谁又能想到看起来面冠如玉唇红齿白知书达礼书生打扮的少年人心底中的戾气丝毫不输给那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赵明庭。 “前辈?”姬歌的嗓音又提高了些,开口试探询问道。 “哦。”吴通玄这才缓过神来,看向不远处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明庭,在探知一番后察觉到他虽然气息奄奄但性命无碍后才放下心来。 也亏得这小子下手懂得分寸。 “这场比试是你赢了。”吴通玄点点头,开口说道。 也不知道看到自己儿子这般凄惨下场的赵辅秦有何感想,是何反应,反正自己是乐见其成的。 谁让你赵辅秦当年耍了诡计坑害老子呢。 得,现在父债子偿,报应到你儿子身上了吧。 阁楼在听到吴通玄宣布出比试结果后的赵辅秦猛然站起身来,看向姬邛,厉声喝道:“姬邛,你孙子干的好事!” 沈清秋闻言同样是站起身来,怒声喊道:“赵辅秦,你说话注意分寸,谨言慎行懂不懂?!” 赵辅秦冷哼一声,身上的凝神境界的浩瀚灵力磅礴喷涌而出。 一道道白色灵力匹练缠绕在赵辅秦的身上。 沈清秋毫不示弱地右脚一踏地面,一手捏转灵诀,一手勾画结界纹络,与赵辅秦针锋相对道:“儿子输了难道还要当老子的去帮他找回场子?赵辅秦,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行了,都坐下来吧。”最终还是坐在最前排的温琼站起身来转身看向看台之上的两人,劝说道。 沈清秋自然无所谓,赵家两父子吃瘪他自然是乐见其成,他就恨不得此时赵辅秦不顾后果的出手把事情闹大,这样一来就够赵家喝一壶的了。 “清秋,你先坐。”大长老沈亦白轻声说道。 沈清秋点点头,缓缓坐下身来。 只是赵辅秦却没有丝毫的动作,灵力气机都没有丝毫的收敛,反而比之前更盛了几分。 温琼此时的脸色也不好看,平时他们几家私下怎么胡来只要不触犯祖制自己都可以当做看不见,可如今他赵辅秦当着这么多家主他赵辅秦敢驳了自己面子。 难不成他真当自己这个族长是泥捏的不成?! “赵辅秦,我让你给我坐下!”温琼怒喝一声,身上的灵压猛然间如同一股大渎江面上翻滚的巨浪朝“冥顽不灵”的赵辅秦席卷而去。 那股“滔天巨浪”直直地席卷向赵辅秦,以摧枯拉朽的姿态不但将赵辅秦的散发出来的灵压气机一举击溃,更是将缠绕在其身上的灵力匹练冲散而去。 温琼的攻势太过于突兀以至于赵辅秦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身形向后踉跄几步退坐在坐席之上。 主要是谁也没有想到向来心平气和的“老好人”温琼会如此暴起盛怒。 赵辅秦一时之间哑然。 而一旁的信流平也是轻轻出手袖袍一挥拂去赵辅秦身上若有若无的残余威压,嘴角勾起一抹讽笑,原来温琼也一直在藏拙啊。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了。”大长老站起身来拍了拍一旁温琼的肩膀,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意他这个当族长的也不要做的太过火。 温琼看了大长老一眼,眉头舒展开来,同时收敛起身上的气机。 若不是赵辅秦做的太过分,他才懒得同他一般计较。 “赵家主,我看此事就此作罢吧。当时赵明庭在一楼时同样是对已经认输的孙家小子这般出手,现如今风水轮流转落在了他身上,吃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你说是与不是?!”沈亦白看向脸色铁青的赵辅秦,笑呵呵地开口道。 赵辅秦刚要站起身来,自己的右手腕就被人猛然抓住。 他看向一旁的信流平,信流平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最好不要这般做。 赵辅秦知好忍气吞声强行咽下这口气,只是看向二楼中的那抹白衣身影神色仍旧是狰狞无比。 “这样最好。”沈亦白见到一声不吭的赵辅秦,捋着胡须开口道。 他这当长老的才不管往后赵辅秦会如何对待姬歌,若姬歌是这届试金榜武比的状元,那出阁以后自然而然就是下一届的族长,若是届时他赵辅秦再敢对姬歌出手的话,恐怕上十家就要失一家喽。 若可若是让信庭芝夺得状元,登上了族长之位,那也么得办法,楼中的那位自然会保其周全。 总之这种难题不会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了。 天阙阁二楼。 姬歌盘膝而坐双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赵明庭,说道:“前辈你说我是不是下手太...” “嗯,确实是有些狠。”没等到姬歌把话说完,吴通玄摸着身上的大块隆起的肌肉,点头称是道。 就你那往死里下狠手,换谁谁也顶不住啊。 “不是。”被误解了自己意思的姬歌摆手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是不是下手太快了些,他们指定是已经错过这出好戏了。” 吴通玄白了他一眼,也不明白如今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不等了。”姬歌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其实如今白袍已经烂的七七八八,已经不必这么在意了。 “还请前辈打开大门,小子要去三楼了。”姬歌拱手行礼说道。 “嗯。”吴通玄点点头,说实话他坐在自己身旁自己竟然还有点发怵,刚才他那股狠厉劲自己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吴通玄走至一处虚空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其上。 一股莫名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紧接着就是这处虚空就是一阵荡漾。 一座拱门形状的大门就出现在了姬歌的眼前。 “踏入这道门就是三楼了。”吴通玄指着这扇门,瓮声瓮气地说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谢过前辈。” 吴通玄摆摆手,“职责所在。” 随后就在姬歌已经一只脚踏进那扇拱门时,吴通玄在他身后感慨万千地说道:“小子,没给你父亲丢脸。” 姬歌转头微微一笑,随即一步消失在虚空之中。 “得嘞,才送走第一个。”吴通玄看向缓缓消失的虚空之门,耸了耸肩,又重新回到了楼层中间,重新盘膝而座,等待着接下来的家族子弟。 一如姬歌刚踏入二层楼那般模样,只不过地上多了具“尸体”罢了。 “嗡。” 二楼之上突兀间响起一阵声响,先是虚空一阵荡漾,随后有数道人影接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虚空之门内走出。 正是一路匆匆赶来的信庭芝柳擎天等人。 听到动静的吴通玄睁开眼睛,看向这群气质皆是不俗,天资更是卓绝的一众子弟。 看来也是如同地上的赵明庭一般是上十家的名门子弟了。 而信庭芝柳擎天他们自一踏入二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衣衫褴褛满身污血的赵明庭。 “晚辈信庭芝,见过前辈。”没有当即查看赵明庭的伤势,而是先向吴通玄拱手行礼说道。 “倒是比姬歌那小子多了些英气。”吴通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腹诽道。 “信流平是你什么人?”吴通玄沉声开口道。 “正是家父。” “嗯。” “敢问前辈,是否是姬歌将明庭打得这般模样?”赵明庭指向不远处不省人事模样凄凉的赵明庭,开口询问道。 “不是他难不成还是我?”吴通玄没好气地说道。 一听信流平是他爹吴通玄就没了好脸色,当年他就看信流平不顺眼,心机城府太深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前辈说笑了。”信庭芝拱手说道。 “放心,赵家那小子还死不了。”吴通玄沉声说道。 “那敢问前辈现在身在何处?” 吴通玄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头顶,“你们来晚了一步,那小子已经跨过了结界之门,此时恐怕已经身处三楼之中了。” “啧啧,还是晚来了一步,没想到小歌下手这么快。”柳擎天抱臂环胸看的是有滋有味。 “现在还想不想挑战姬歌了?”说完他还不忘调侃一下身旁一脸惊讶神色的许凌州,“放心,你肯定没有那么惨。” 他?自然是趴在地上犹如死尸般的赵明庭。 许凌州扯了扯嘴,讪讪一笑。 挑战他干嘛?闲的没事吃饱了撑的给别人徒增笑柄吗? 即便是祭出那道灵器自己也不觉得对上赵明庭能够有十足的胜算。 而李乐府看着那道黑衣神色复杂,没想到在一楼与他交谈时的话竟真的被他给完成了。 不过看样子赵明庭好像挨了不止二十下吧。 李乐府强忍住笑意,难免有“公报私仇”的成分在里面。 天阙阁一楼。 “主人,他们已经都到了二楼之中。”守阁人莫寻子眼眸中又是覆上一抹漆黑之色。 “那就开始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品尝人族轩辕一脉年轻子弟的血肉了。”一阵桀桀笑声过后,一道诡异嘶哑的嗓音兴奋地说道。 “谨遵主人法旨。”莫寻子恭敬诚恳地说道。 可能就连天阙阁在那些个家族长辈都没有察觉自一楼的地面青石板缝隙中有缕缕黑气向上升腾出来。 更是有几缕黑色邪恶的丝线攀附在墙壁之上透过虚空结界向二楼蔓延而去。 而置身一楼中的众多子弟就更不会有所察觉。 一场惊天密谋,在悄无声息中遮掩围拢住了整座天阙阁。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四十九章 王有事 将对王 天阙阁三楼。 一儒衫男子极为不雅观地蹲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看着面前被劈碎成将半的茶案,神色有些苦恼。 这可是他最为心爱的一紫檀质地的茶案,就这般遭遇了“飞来横祸”。 “哗啦。” 就在此时三楼的某处虚空泛起一阵如流水般的声响。 那名儒衫中年男子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脸色漠然地看向那处若隐若现的拱门,一手置于小腹前一手负于身后。 他看到一名衣衫褴褛都近乎成布条佩刀的少年人悠哉悠哉地一步从泛着白色灵雾的拱门中踏了出来。 他先是稍微打量了下三楼的环境,而后最终注意到自己,朝自己这边看来。 随后他一副郑重其事地模样朝自己这边走来,随后儒衫男子看到这名少年郎躬身行礼说道:“晚辈姬歌,见过前辈。” 儒衫男子特意看了他腰间的那柄刀一眼,确认无误之后冷哼一声,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坐下身来。 姬歌悄悄抬头瞥了那名儒衫男子一眼,脾气好像比楼下的那位还要大一些,感情这楼层越高,坐镇其中的守阁人脾气就愈大嘛? “站起身来。”儒衫男子语气漠然地说道。 姬歌闻言一脸正色地直起腰来,看向眼前的中年男子还有他一旁的已经破碎成两半的茶案。 “我叫楚南河,是这一层楼的守阁人。”儒衫男子轻声开口说道。 “你先别说话,我来问你。”正当姬歌准备开口时自称楚南河的男子率先开口说道。 “在你之后是不是没有人了?”楚南河抚平衣袖,随意地问道。 “可能暂时不会有人上来了。”姬歌摸着鼻子,试探性地回复道。 “那就好。”楚南河将抚平的衣袖轻轻卷起,问道:“这么说的话刚才在二楼之中是你与人比试打斗?” 姬歌见到他这番举动往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是。” “也就是说刚才那股刀气是你劈出来的?” “是。”毕竟柴覆还系挂在自己腰间,自己就算是想不承认也难。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就行了。”楚南河将另一只袖子轻轻挽起。 话音刚落他猛然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姬歌,语气冰冷地说道:“说吧,打算怎么赔?” 姬歌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只不过他顺着楚南河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两半茶案后瞬间就明了了,不过还没等到他开口说话,就被人一拳轰飞了出去。 “这一拳先算利息。”楚南河看到倒飞出去的姬歌后揉了揉手腕,轻声说道。 这小子身子骨还挺硬。 被楚南河一拳轰飞出去的姬歌此时身形深陷在虚空墙壁之中,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干你娘。”姬歌吐出一口淤血,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你身为守阁人怎么能对我出手?你还要不要脸了?”姬歌破口大骂道。 楚南河看了姬歌一眼,毫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我稀罕当这个破劳什子的守阁人?” “再说身为姬家的子弟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楚南河一脸的鄙夷之色,“姬老爷子就是这么教你处事之道的?” “我爷爷怎么教你关你屁事。”姬歌的双肘不断轰击着身后的虚空墙壁,想要从中脱困出来。 楚南河闻言脸上一阵铁青,这小子怎么口无遮拦见人就咬? 自己好心好意帮他将体内的那股暗劲给逼出来没成想还落了个不是。 楚南河伸出双手朝着姬歌轻轻往后一扯,姬歌就感觉到有一股灵力缠绕在自己的周身,随后便被拉扯出虚空墙壁。 “现在是不是感觉好些了?”楚南河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姬歌刚想开口问候他一家人时闻言神识内视体内,果然感觉比以往轻松了很多。 随即他一脸狐疑地看向楚南河,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我干什么?这是不知道你与谁交战时留下的暗疾,我好心帮你一把没成想好心却被当做驴肝肺,反倒是落下了不是。” “赶紧滚蛋,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楚南河没好气地说道:“姬青云他怎么有你这么个儿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嘿嘿一笑,凑上前去,“我这不是不知道前辈的好意吗?” “哪有刚上来就人家拳头吃了?您说是不是啊前辈?”姬歌笑呵呵地看向楚南河,咧了咧嘴。 “坐下吧。”楚南河白了他一眼,“虽然挨了我一拳,可这张差案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那是那是。前辈您放心。”姬歌嘴巴咧地极大,谄笑说道。 在楼外看到这一幕的家主皆是忍不住一阵哄笑,没想到堂堂的姬家琳琅刚才还痛扁赵明庭的他现在竟是这般“卑躬屈膝”。 就连姬邛姬老爷子见到这一幕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脸色铁青。 一旁的许老呵呵笑道:“姬老哥,就是不知道小歌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是跟谁学的,真的是干啊。” “反正我姬家没有这样的人。”姬邛没好气地说道。 “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楚南河那家伙的性子您还不知道吗?当年除了与青云哥意气相投外别人可都去不了他眼。”沈清秋抿了抿嘴唇,开口劝道。 天阙阁二楼。 “既然小歌已经上三楼了而且我们双方的约定已经撕毁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柳擎天走到信庭芝的身前,一脸正色地说道。 “柳家,柳擎天,请指教。” 信庭芝双臂微垂,双掌之上是一片白玉无瑕。 “那正和我意。”信庭芝缓缓抬手,说道。 “楚玉,还请赐教。”一身紫衣华服的楚玉一个闪身站在古缺月的面前,笑容和煦,面带微笑地拱手道。 古缺月毫不示弱地灵力喷涌而出,同样向前一步踏出,脸色阴沉不定地说道:“不客气。” “许凌州。”已然站在徐清川面前的许凌州手执灵力充沛的毛笔,看向徐清川。 徐清川见此将手中的纸扇微微收拢,看向这个许老之孙,“客气客气。” 至于李乐府,闲庭信步地来到了吴通玄的身旁,盘膝而坐。 “干嘛?!”吴通玄瞥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道。 李乐府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看戏啊。”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章 有鬼登楼觅食 听到这话的吴通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得是多奇葩的人物才能说出这话。 随后他轻蔑地看了李乐府一眼,与他隔开着距离后盘膝而坐。 他需要将这三场比试都看在眼中,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事故。 当然这三场比试当中最为惊艳的便是那信庭芝与柳擎天的比试,所以吴通玄将大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俩人的身上。 刚刚才进楼时看他们二人在各自队伍中的位置,应该都是领袖队长一般的人物,想必这两人就是便是最终角逐状元位的名门子弟了。 只不过出身姬家但却只是辟海境的姬歌在十名豪门子弟中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是站在柳擎天这边还是信庭芝这边?亦或是自立门户独树一帜? 当年他一心扑在武学道路之上,用读书人的话来说可谓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炼武道体”。 那些大家族的劳什子恩怨他吴通玄才懒得了解,这话就是站在姬青云面前他都敢说,当然只是态度不可能这么硬气了。 “砰。” 一声轰隆巨响在二楼之上炸响开来,打断了吴通玄的万千思绪。 吴通玄赶忙收敛心神,极为专注地朝场地中央望去。 在那里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正在追逐搏杀。 也就是在那两道身影的周旁,灵力席卷混乱,灵芒闪烁让人无法直视。 两人都是出身氏族名门子弟,而且现在的展现出来的皆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 其中柳家为巨贾之家,众所周知连城行的东家就是柳家,而有传言说是柳擎天身上有一须弥百宝手镯,其中被柳沧海放入的攻伐防御灵器多不胜数,所以柳擎天就有了“行走的连城行”之称,至于真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信家家主自信庭芝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大肆收集岛境之上的灵诀,凡是能够入得了老人家法眼的都会将其放入信家的百法阁中,供家族子弟修习。 而信庭芝能够这般迅速崛起除了那句“信家玉树当属天人之姿”以外,其实还有一句说是他信庭芝已经将百法阁中的上百部灵诀都修习贯通。 但包括信家嫡系子弟在内都极少有人看到他出手。 不过今日在两人交手的短短片刻之间,信庭芝手中的灵诀已经施展出不下十道,不仅威势巨大而且没有带过重复的。 “果然是无风不起浪啊,谣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不信。”柳擎天一边小声嘀咕道一边将书中的攻伐灵器丢向信庭芝。 而信庭芝神色也是有些凝重,柳擎天随手一番手腕上光芒一闪就是一道灵器,而自己只要施展出一道灵诀,柳擎天就会丢出一尊灵器。 自交手开始柳擎天就已经朝自己丢出了八九件灵器,而且品秩都不低。 自己施展灵力是需要运转灵力的,调动灵海中的灵力,而相比来只是随手将灵器一丢并非真正御器的柳擎天来说,他只需要一缕灵力注入灵器即可。 对他柳擎天来说,这笔买卖可谓是相当划得来。 所以这才有了信庭芝飞掠在前,柳擎天追逐在后的场面。 在那两人身上闪现出来的灵芒竟然让淬体三重楼的入室武夫的吴通玄都感觉到眼眸微微刺痛。 “呵,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一辈的少年子弟还真是不得了。”吴通玄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感慨说道。 灵器灵诀交相呼应目不暇接,他该说是柳家财大气粗好呢还是说他信家底蕴深厚好呢? 李乐府闻言没有搭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场上的另一处,在那里古缺月正与楚玉战得不可开交。 暂时得到修养声息的楚玉的本命物那尾锦鲤重新化作一条红色小龙盘桓在楚玉的身旁,替他将古缺月的攻伐手段尽数挡下。 而楚玉也没有丝毫的松懈,手中捏转的灵诀一道道轰向古缺月。 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古缺月不断闪避着他的攻伐灵诀,神色有些凝重。 他紧紧盯着那条游弋在楚玉身旁的那条红色小龙。 若不是因为有它的存在,自己怎么会这般狼狈不堪。 当然楚玉的一边要将灵力反哺给红色小龙,一边还要施展灵诀,虽然不至于像古缺月灰头土脸四处逃窜般狼狈,但灵力运转极快,现如今脸上也泛起几丝苍白之色。 而最为旗鼓相当的自然是许凌州与徐清川这边,两人你来我往打的着实是不亦乐乎。 许凌州右手执笔不断地想在徐清川的纸扇上“添字加词”。 以至于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竟悉数化作一列列墨色的篆文小楷围绕在他的身边。 他书中的那实为灵器的毛笔也是黑芒大作,浓郁至极的墨色浑厚灵力更是化作滩墨水置于他的身旁。 许凌州执笔在那滩墨水中轻轻一蘸,手中毛笔笔锋即刻饱满,墨色光芒转瞬间就收敛其内。 随后他像往日在书房中练字那般心随意动,笔随灵动,以虚空为纸,在其上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锦衣卿相。” 四个大字悬浮在虚空之中,久凝不散。 其上书意流转,一股莫名的气机自四个楷字上流泻而出。 随后许凌州收笔置于身后,而左手轻轻探出,将一抹金色的神意屈指而弹注入其中。 转瞬间原本墨色的字迹泛起了金色的光晕。 恍然若神迹。 “若是这锦衣卿相四字不够的话,那我再以这胸中的浩然意相赠。” 随后许凌州左手抵在那四字之上,轻轻往前一递。 那四字便朝着徐清川飞掠而去, 所经之处虚空先是被渲染成墨色,不过墨色之中沾染的是一丝淡淡光晕。 “既然这样,那我再不收下岂不是辜负了许少家主的一番美意。”徐清川将原本收拢的纸扇华然打开了来,笑着说道。 就在纸扇打开的一瞬间,扇面之上原本描画的那几位千姿百态的或娇艳或淡雅女子在一阵白芒后尽是不见。 纸扇之上空落落一片,不见丝毫胭脂气。 而那四字转瞬间也到了徐满都的身前,徐满都袖袍一挥,手中的视为品相不俗的纸扇脱手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徐清川并指化剑,盈盈不断的灵力从他体内灵海中升腾而出,顺着双指指间不断灌注到纸扇当中。 扇面随着灵力的源源注入,愈发的洁净无瑕,而且有一股微弱的吸力不断地想在扩散出来。 初始只是很细微的,只有身为拥有者的徐清川能察觉到,但到了最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连远在一旁观战的吴通玄都能感受地到那股强盛的吸力。 那股铺天盖地的吸力将原本是要射向徐清川的四字强行改变其轨迹,使其落在了扇面之上。 许凌州见状轻蔑一笑,“就怕你装不下到头来还是辜负了我的好意。” 他的话音刚落,那原本已经落在扇面之上的锦衣卿相四字皆是跃动不止,想要挣脱束缚,离开扇面。 “俗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所以就不要动弹了。”徐清川微微一笑,对着悬浮在半空的纸扇说道,更准确说来是对着那扇面之上的四字说道。 “镇。”徐清川伸出食指凭空化下一字,随后将其打入那把纸扇当中,扇面上的四字这才安静下来,最终烙印在白色无瑕的扇面上。 徐清川收回纸扇,打量着扇面上的字迹,拱手说道:“谢过许少家主赠送的墨宝。” 许凌州冷哼一声,脸色有些苍白。 而一脸笑意地徐清川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的那个看似平淡无奇的镇字花去了他多少心血灵力。 若三场比试真的是都要两败俱伤的凄惨场面,那该由谁来收尾? 在三楼之上姬歌听到楼下传来的那阵阵响动后作势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嘀咕说道:“前辈,你这层楼的隔音好像不怎么好啊。” 随即他便被楚南河一脚踹飞。 楚南河斥喝道:“若不是你那道刀气劈开了虚空,打破了结界,我向来清净的三楼怎会是这般场景?” 姬歌站起身来捂着屁股讪讪一笑,“晚辈知错了,知错了。” 而在天阙阁一楼,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皆是诡异到极致的黑色丝线,不断阻隔了外界的视线,更是让一楼之中原本浓郁至极的灵力都变得粘稠。 而置身一楼中原本皆是比试的上百名氏族子弟皆是察觉到体内的灵力被禁锢,而且气力也都被抽噬一空,一股无力感涌了出来。 氏族子弟纷纷盘膝而坐,神色异常痛苦。 而周身黑气缠绕的守阁人莫寻子则是安然无恙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年轻子弟的痛苦神色,冷冷一笑。 随即他看到一抹摄人神魂的红芒自地底之下钻出,盘桓许久以后才落入了谢堂燕的头顶天满穴处。 原本在调息入定的谢堂燕猛然睁开双眼,身上黑气弥漫,原本只是漆黑的眼眸现如今满眼黑色甚墨。 他站起身来打量着坐在地上的一众子弟,发出一阵桀桀刺耳的笑声。 随即他活动了下手脚,慢慢适应着这副人族躯体。 莫寻子见状恭敬的走上前来,叩首在地,“拜见主人,恭喜主人重获自由。” “谢堂燕”摆摆手,嗓音嘶哑地说道:“为时尚早,等我吞噬了那几个小子再谈也不迟。” “那这些人?”莫寻子出声询问道。 “谢堂燕”桀桀一笑,“就当做是点心了。” “是。” 莫寻子站起身来,十分谨慎小心地将那座接连二楼的虚空之门打开了来,“恭请主人登楼。” “嗯。”早已经不是谢堂燕的“谢堂燕”轻轻点头身上黑气滚滚,随即一步迈入其中。 在二楼,有它心心念着的“美味佳肴”。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一章 真的是只老鬼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天阙阁外坐席台上的一众家主纷纷站起身来,看向透不出一点光线出来的一楼,有些焦急地问道。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谢家家主看向最前排的族长温琼,开口问道。 他的儿子本来是要比肩上十家名门子弟的,现如今却依旧停留在一楼当中,而现在在座的家主都是“睁眼瞎”,对于楼中发生了何事一概不知。 “诸位,先安静一下,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请各位放心。”温琼同样是站起身来,转身看向一众家主,开口解释安慰道。 “大长老,怎么回事?”温琼以心湖涟漪向一旁的大长老沈亦白询问道。 沈亦白眉头紧皱,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楼阁当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不过有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他这几天右眼跳的极为厉害。 上十家的家主看到这番情景后眉头也是微微皱起,虽然他们各家的子弟现如今都是身处在二楼之中,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都还分的清。 “姬老哥?”许老出声询问道。 姬邛摇了摇头,手机攥着的龙头拐杖不由紧了紧,“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异象。” “大长老,莫寻子联系不上。”二长老悄悄凑到沈亦白的耳边,轻声说道:“他的那道留在族中的神魄虽然没有消失但现如今却变得墨黑一片。” 沈亦白听闻后看向二楼,神色极为忧虑。 “看。二楼之中也是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了。”有家主惊呼喊道。 所有家主朝天阙阁那边望去,果不其然与一楼如出一辙,他们看到二楼中现在也是漆黑一片,而且听不到任何声响。 古人醉见此猛然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怎么会?!” 不止古人醉如此,就连许老,姬老爷子,信流平等都是站起身来。 “温大族长,这是你的安排?”柳沧海沉声问道。 温琼摇了摇头。 “如今我们不清楚楼阁内发生了何事,所以还是尽快破开阁门救出各家子弟才好。”沈清秋一脸担忧地说道。 温琼看了眼沈亦白,随即点了点头。 二楼内。 丝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察觉的信庭芝柳擎天等人仍旧在比试要分出个高低胜负。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墙壁之上不断有黑色丝线向上蔓延攀爬,最终将四周墙壁都悉数覆盖。 最先有所察觉的李乐府,因为吴通玄是走淬体武夫一路,所以对灵力的感知没有那么敏锐,而其他子弟又都身处比试,所以只有李乐府察觉到二楼中的流动的灵力变得极为粘稠,并且在灵气中传来一股让他恶心的气息。 “不对劲。”李乐府沉声说道。 后知后觉的吴通玄被他这么提醒终是有所察觉,原本透明的虚空墙壁现如今便如同被人泼了墨般漆黑一片,见不到丝毫的亮光。 而且他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在场的某人所施展出来的灵诀。 “都停手。”吴通玄的声音以灵力裹挟如滚滚天雷般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随即他们纷纷各自向后撤去,神色狐疑地看向吴通玄。 按照规矩,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作为守阁人的他是不能插手他们之间比试的。 只是刚一停手的他们也是察觉到了二楼之中的异象。 他们体内的灵力好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禁锢,而且灵海中的灵力变得死气沉沉,成了名副其实的“死海”。 “怎么回事?”古缺月单膝跪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地问道。 他能够看到有一缕缕的黑气缠绕在自己的身旁,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进入自己的体内,继而自己体内的灵力就又被禁锢了几分。 信庭芝手中捏转灵诀,随后被他袖袍一挥化作点点星芒散入空中,那缕缕碰到星芒后便纷纷消融散去。 但信庭芝还是看到不断有黑气从虚空墙壁之上飘散而出,弥漫于二楼之中。 于事无补。 见此信庭芝又捏转了一道浩然正气灵诀悄悄打入自己的体内,帮助驱散已经吸入体内的黑气。 而不远处的柳擎天手腕一翻将一颗丹药取出毫不犹豫地吞咽了下去。 “桀桀桀,难道这就是轩辕一脉中的杰出子弟吗?”一道诡异刺耳的笑声在某处虚空响起。 继而一身锦衣华服的谢堂燕从虚空之门内闲庭信步般地走了出来,紧随其身后的是已经没有丝毫“人气”的莫寻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谢堂燕看向跪倒在地上的一众子弟,嘴角勾笑道。 莫寻子看到了倒在不远处不省人事的赵明庭,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倒是省得我亲自动手了,赵家子弟又如何?到头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真是可悲。” 此时吴通玄缓缓站起身来,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此人捣的鬼了。 只不过为何莫寻子这么恭敬地跟在这青年人的身后? 谢堂燕看向仍有气力站起来的吴通玄,桀桀笑道:“你可没有跟我讲过这层的守阁人是个练体武夫。” 在其身后的莫寻子闻言惶恐万分的叩拜在地,“还请主人恕罪。” “罢了罢了。”双眼漆黑如深渊的谢堂燕摆摆手,看向吴通玄,“臣服我或者死。” 只不过紧接着他桀桀笑着说道:“可即便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炼制成一具尸卫。” 吴通玄根本懒得听眼前这名青年人的“满口胡言”,一身的拳意倾泻而出,如金石般坚硬的肌肉如虬龙般崩起,在其皮肤之上泛起淡淡的古铜光泽。 继而他身若奔雷,举起拳头朝那名青年人狠狠地轰杀而去。 空气中传来一阵爆炸轰鸣声。 平地起惊雷。 只不过吴通玄信心满满雷霆万钧地一拳被那名青年人轻描淡写般地接住了。 只见谢堂燕缓缓抬起手臂,在其上有黑雾滚滚涌动,继而他便在谈笑间轻轻握住了吴通玄的巨拳。 浑厚的拳罡化作无形的飞刀从谢堂燕的脸颊边擦飞而过,在他的脸上割出一条伤痕。 鲜血从伤口处流出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只是中途被一条根本不是人族的细长舌头舔入嘴中。 谢堂燕发出一阵赞叹之声,“人族的鲜血千百年来依旧是如此美味啊。” 随后堂堂淬体三重楼却被他禁锢右拳动弹不得全身气机不通的吴通玄看到眼前的青年人露出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嘴中吐出令人恶心的黑雾。 谢堂燕的嘴巴咧出一道极为夸张的弧度,他将手中的吴通玄随意一甩丢了出去,而后看向信庭芝柳擎天他们,桀桀地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来自诸天万界中鬼族,而你们,接下来就是我的血食。”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擎天玉树 干将莫邪 “鬼族之人?”信庭芝闻言缓缓开口说道。 在此之前他从未听闻岛境之上有鬼族之人的存在。既然如此,那眼前这名除了这副皮囊是岛境上的子弟之外,寄宿夺魂的它又是从何处而来? 谢堂燕听到那名白衣男子的询问后先是随意瞥了他一眼,而后就极为感兴趣地上下打量着他,嘴中黑气吞吐不定,“真是一副极为上等的血食啊。” “没想到轩辕一脉历经了千年之前的那场浩劫还能够诞生出你这么个拥有帝子之姿的年轻人。” “主人,他就是我跟您说的那天资极为上乘之人。”莫寻子趴在地上小声的提醒说道。 “哦?看其身上的气运我还以为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身负鸿运的小子呢。”谢堂燕面无表情地漠然开口道。 “回禀主人,那叫姬歌的小子好像并没有在二楼当中。”莫寻子颤颤栗栗地说道。 “哦?”谢堂燕轻轻转头,毫无征兆地一脸踢在了莫寻子的身上,随后莫寻子的身形边倒飞出去,狠狠地轰撞在虚空墙壁之上。 墙壁凹陷数尺,莫寻子脸色煞白地吐出一大口墨绿色的鲜血,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扣首喊道:“恳请主人息怒,恳请主人息怒。” 听到那主仆二人的对话后的柳擎天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虽然他已经服下了那颗丹药,但随着他吸入的黑色毒瘴愈多,丹药的效果就愈差。 如此一来,他的胜算就愈低。 而且听他们二人的意思,好像还是冲着小歌来的。 “怕是真要你们失望了,小歌确实不在这里。”柳擎天掩住口鼻,开口说道。 “哦?”谢堂燕看向还能够在自己黑色毒瘴下站起身来的柳擎天,嗤笑一声道:“上千年没见过血食当真是差点看走眼。” 在他眼中柳擎天的根骨比起之前的信庭芝还要重上一些,只是天资比不上前者罢了。 不过即便如此放在千年之前仍旧是同信庭芝一样都是拥有帝子之姿的青年人物。 “轩辕一脉真的是好盛的气运,竟然在同一辈中拥有两名帝子之姿。”谢堂燕桀桀笑道:“只不过我的运气也不差,两名帝子之姿皆是落在我的手中,接下来只要吞了你们二人,我就能够闯出这座禁锢了我千年之久的牢笼,届时等到我传出音讯,你们轩辕一脉始终逃不出被灭脉的凄惨下场。” 听到这话的信庭芝一众人脸上皆是神色凝重,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是相信若真如眼前这个看似胡言乱语的谢堂燕所说等到真的吞噬了他们后,闯出天阙阁,岛境之上就真的会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柳擎天与信庭芝互视一眼,竟是极为默契地同时点点头。 随后信庭芝也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与柳擎天并肩而立。 “之前与你比试消耗的灵力不在少量,现在看来真是白白丢失了许多胜算。”信庭芝轻声开口说道。 “没办法的事,谁知道会有异族插手呢?”柳擎天轻咳一声说道:“我只听说过人死后可能会有鬼魂游荡在人间,哪这世上还有劳什子的鬼族。” “不过天阙阁的异样肯定已经被族中的长辈得知了,只要能够撑过一时片刻,等到后援就行了。”信庭芝看向浑身黑雾缠绕的谢堂燕,以心湖涟漪地术法同柳擎天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希望如此吧。”柳擎天看了眼墙角处昏迷不醒的吴通玄,神色担忧地说道。 那可是以肉身强横著称的淬体三重楼上的武夫,先前就这样被他一丢一甩就不省人事了。 “你们两个小娃娃在窃窃私语什么呢?”谢堂燕桀桀笑道:“果真是天资卓绝,根骨极佳之人,能够在我的天罗鬼瘴中之称这么久,看的我都食指大动了。” 就在此时,二楼中人除了昏厥不醒气息奄奄的吴通玄赵明庭二人,皆是听到一声震天巨响,是从楼外传进来的。 信庭芝与柳擎天微微一笑,看来家中长辈已经准备强行闯楼了。 谢堂燕听到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真是聒噪,打扰本座的好心情。” 随即他看向信庭芝与柳擎天二人,桀桀笑道:“本来还打算好好戏耍一下你们二人的,毕竟以后是有可能踏入那个层次的存在,可现在你们却没有以后了。” 话音刚落他的袖袍鼓胀,两处袖袍中各有一道滚滚黑雾似蛇似蛟朝他们二人奔涌席卷而去。 “退。”信庭芝一声低喝,动若雷霆,身形向后飞速撤去。 柳擎天动作与其如出一辙,同样与那道朝他奔涌而来的黑雾拉了距离。 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被那两道黑雾缠身,那他们俩便真的要成为鱼肉任他宰割了。 只是那两道黑雾在谢堂燕的掌控下不依不饶地紧随在他们二人的身后,而且距离是愈拉愈近。 信庭芝神色一凛,手中捏转灵诀,只是因为有鬼瘴笼罩在二楼,所以灵诀光晕极为黯淡,如此一来威势肯定也会大不如以往。 饶是如此,信庭芝仍旧将名为“震邪摄雷诀”与“诛魔煞雷诀”两道灵诀打入滚滚黑雾当中。 两道灵诀轰入其中,如泥牛入海除了稍微延缓了速度之外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呵呵,雕虫小技,不过是负隅顽抗罢了。”谢堂燕桀桀诡笑道。 “信庭芝,别再动用灵力了,这样只会让这些鬼瘴更快的侵蚀进你的体内。”柳擎天看到他有些泛黑的十指后,开口提醒说道。 信庭芝闻言点点头,脸色一沉轻喝一声双手之上是一片白玉无瑕,而那些细微的黑色鬼瘴颗粒被他悉数逼出体内。 不到如此,柳擎天还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泛起一阵淡淡的白色光晕,皮肤真的变得如同白玉那般细腻温润。 “玉叶体魄?”博学多闻的柳擎天一眼就认了出来此时的信庭芝正是施展出与金枝体魄相当的玉叶武夫体魄。 “信庭芝,还真有你的。”饶是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柳擎天还是噗嗤笑出声来。 这算不算是藏拙?岛境之上又有几人知道他信庭芝原来也是走的灵体双修的路子,而且还是占据着四副体魄之一的玉叶体魄。 信庭芝闻言微微一笑,“柳兄,都到这步田地了你就不要藏私了。” 柳擎天嘿嘿一笑,随后只见他手掌一翻,一青一绿两道光芒被他置于手掌中。 那两道光芒出现时,原本围拢在他周身的鬼瘴也悄然散去了几分。 随后柳擎天将手中的那道绿芒轻轻抛向信庭芝,“记得要还的。” 信庭芝轻轻接过那道绿芒,抚手将光芒抹去,露出了那件中品灵器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来面目。 是一柄宽厚长剑。 而柳擎天也抚手将那道青芒散去,露出来的一柄细锋长剑。 只是让信庭芝心生喟叹的是两把剑皆是攻伐重器。 而且两把剑似乎相辅相成,心生感应。 柳擎天一剑挥下将紧随在其身后的黑雾一劈为二。 “两把剑一青一绿,一雄一雌,皆是中品灵器。”柳擎天看向又缓缓汇聚的黑雾,调侃笑道:“当然,你手中的那把名为莫邪,是雌的。” 信庭芝抿了抿嘴唇,施展出玉叶体魄的他随即将一剑重重劈下。 一剑之威重若千钧,一股厚钝的剑气不但是将那道黑雾劈散开来,更是一往之前劈透其身旁的滚滚黑气将罪魁祸首谢堂燕的一截衣袖撕碎。 谢堂燕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那截衣袖,冷笑不已,他表现地越出众,自己要杀的心就越重。 这种年轻才俊,必须要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若是放任其成长,恐怕会被他捡起当年那册旧账本,届时鬼族就会有不小的麻烦。 三楼之中。 正当姬歌老神在在百无聊赖地等待其他家族子弟上楼时刹那间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剑气,不过随后就消散在了二楼之中。 “出事了。”姬歌猛然坐起身来,看向一旁的楚南河,神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嗯。确实不可能。”同样感受到那股剑气的楚南河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按理来说那股剑气比起之前姬歌劈出的刀气相差无几,顶多就是弱上了一分,可几息过后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了丁点的感应。 即便是吴通玄那家伙也不可能轻易接下那道剑气。 再加上之前自楼外传出的那声震天巨响,像是有人在强行闯门,更加坐实了天阙阁二楼中发生了异事。 会是谁,怎么能够瞒过族长和众多长老的法眼而混入了天阙阁? 那他的意图何在? 是要毁去天阙阁?亦或是杀害族中子弟? “不行,我要下去。”姬歌站起身来,神色凛然地说道。 虽然有柳擎天在楚玉和李乐府在身旁,但姬歌仍旧有些心绪不宁。 他怕那个最坏的结果。 “我陪你一块。”楚玉看向姬歌,正色说道。 姬歌摇了摇头,“前辈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可前辈您还是坐镇三楼吧。” 天阙阁自有天阙阁的规矩,守阁人不得擅自离开坐镇的阁楼,违者禁闭思规楼终生。 “若是真出了事,族长和大长老大门自然会出面的,而且二楼不还是有吴通玄前辈坐镇嘛。”姬歌晃了晃脖子,故作轻松地安慰道。 “那好。”楚南河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随后食指轻轻点在某处虚空。 “在此之间我不会关闭虚空之门,若是真有异事,你就只管跑上楼来,由我来应付。” “前辈放心,小子惜命的很。”姬歌耸耸肩,微微笑道。 而后姬歌挥了挥手,一步踏入其中,随后身形湮没不见。 姬歌不知道,此时的天阙阁二楼无异于一场人间炼狱,凶险万分。 而他这一去,不异于自投罗网。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三章 能不能把灯点上 二楼之中谢堂燕看到自己被剑气截断的袖袍,冷哼一声。 他把玩这那缕剑气,阴测测地说道:“终究还是小觑了你们两个,不过接下来你们也翻不起什么波浪了。” 他将手中那缕被黑雾包裹笼罩的剑气用双指碾碎后,身上的黑雾喷涌而出,衣袍猎猎作响。 整座二楼上空竟都被黑雾笼罩开来,而且此方的灵力如同受到了惊吓般四散而逃。 信庭芝与柳擎天看向古缺月许凌州他们,在他们的脸上不断有黑色的纹络向上攀延,在他们的眉心处都有一朵泛着紫黑之色的花正在含苞欲放。 “这件鬼曼罗,是我鬼族秘术,等到他们眉心处的那朵鬼曼罗绽放之时,他们的魂魄,血肉就都会成为本座身躯的一部分化为本座的养料。” 谢堂燕伸出鲜红的长舌,桀桀笑道。 “而本座现在也没有闲工夫再戏耍你们了,若是碰上当年那个家伙还是有些麻烦的。” 他现在只是分出一缕神魄寄宿侵占了谢堂燕的身躯,而他真正的本体仍旧在地底深渊囚禁着,所以若是遇上当年那个家伙恐怕会有些麻烦,特别是那条孽畜,恐怕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只要自己成功吞噬了这些年轻一辈的血肉神识,届时自己的本体就可以打破深渊禁制,重新回到地面。 那时自己只要能够放出神识与族中自己的那盏本命灯相呼应,引来族内强者来救,一定会将人族轩辕一脉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一念至此,谢堂燕又是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小娃娃们,要怪就怪你们投错了胎,错生在了轩辕家中。” 谢堂燕袖袍一挥,遮天蔽日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朝信庭芝柳擎天他们二人围拢而去。 柳擎天吐出一口鲜血,鲜血有些发黑,其中混杂着黑色的微微颗粒,而且正在不断吞食着那滩鲜血。 “爹,你再不来我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柳擎天一边抱怨说着一边又取出一件灵器将信庭芝与自己的身形笼罩住。 信庭芝看到脸色已经开始泛黑的柳擎天,眉头微皱,随即他手中捏转出一道灵诀轻轻打入他的体内,帮他延缓住黑雾的侵蚀。 “不用浪费灵力了。”柳擎天抹去嘴角的污血,笑着说道。 “这件灵力大抵还能够在撑一会,若那时再没有人来救,恐怕我们俩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柳擎天感觉到体内有股空前的虚弱感涌了上来,而且此时自己体内再也调动不了丝毫的灵力。 “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是没有了。”柳擎天哀叹一声,好似认命一般坐在地上,看着头顶处的那片光幕。 信庭芝闻言将手中的莫邪剑轻轻放在地上,同样缓缓坐下身来,此时他体内能够调动的灵力也是所剩无几,而且临行前稚骊交给自己的丹药已经让赵明庭服用了。 两人大抵都是到了山重水复的地步。 信庭芝看着不断冲击着头顶光罩的滚滚黑雾,神色复杂。 自己还没能够与姬歌分出高低胜负就要死在这异族手中,怎么想都有些憋屈。 “没成想最终还是咱俩成了难兄难弟。”柳擎天拍了拍信庭芝的肩膀,朗声笑道。 信庭芝看了眼柳擎天,手指中捻动着一枚玉简。 随后他轻轻将玉简收起,没有选择捏碎。 临行前温稚骊将这枚入手温凉的玉简递到自己手中,告诉自己若是在天阙阁中遇到了危险就将这枚玉简捏碎,她自然会来救自己。 可现在情况尚不明朗眼前这只老鬼实力境界高深莫测,自己怎能够让她身处险境?! 温府。 心神恍惚一直惴惴不安的温稚骊身形拔地而起,入得云海以后恢复了龙身的她朝思规楼那边疾掠而去。 顿时天上云海开始翻涌,地上江湖开始澎湃。 原本在静息养神的夫子猛然睁开眼睛,双眸之中有一抹精芒划过,身上的气势浑然一震。 “夫子,发生了何事?”在一旁完成夫子功课的姬重如察觉到异样后抬头问道。 “不知道她又在倒腾什么鬼?”夫子略有抱怨地说道。 “也是老大不小的了,怎么就没有个正行?”夫子灌了一口酒,抠了抠鼻孔后唉声叹气道。 正当姬重如想要再开口询问时,猛然间感觉到有一股异样的气息正在迅速朝自己这边涌来。 姬重如放下手中的书册,神色严峻地站起身来,手掌之上灵力涌动。 “不用惊慌,算不上敌人。”夫子摆手说道。 先不说这俩人要是打起来会不会拆了思规楼,最要紧的是姬重如现在也斗不过她。 夫子的话音刚落,姬重如就看到一双硕大无比的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金瞳孔正透过窗牖盯着自己。 那双黄金瞳孔眼神冰冷,但姬重如感觉自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有事进来说。”姬重如身后的夫子打了个酒嗝,大声喊道。 紧接着姬重如就真真切切地听到一声龙吟响彻云霄,继而一抹青色流光就飞进了思规楼内。 姬重如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那名青裙女子,正是温家的大小姐温稚骊。 “什么事?”夫子站起身来,轻声询问道。 “我想知道天阙阁内的情况。”温稚骊不顾姬重如惊愕的目光,清冷地说道。 “先前你身为温家的大小姐明明有资格进入其中观看比试却不进,现在比试都已经开始了你却对比试有了兴趣,你这不是折腾我吗?”夫子看了她一眼,抹去嘴角的酒水后小声嘀咕道。 温稚骊脸色一沉,不愿多听他的废话,伸出双手五指如勾将夫子腰间的玉坠吸扯了过来。 随后伸出手掌在面前的虚空处一划而过。 天阙阁中的情景就这般被显映在了他们三人面前。 只是天阙阁中一片黑暗,看不清半点人影,二楼之中只能够看到点点光亮,夹杂着的是阵阵刺耳的诡笑声。 “果真出事了。”温稚骊猛然看向夫子,一双黄金瞳孔中满是刺骨寒意,“若是庭芝和姬歌出了事,我看你怎么跟我交代,怎么跟他交代!” 随即身形一掠化作一道青芒直接闯入那扇青铜巨门内,那他们而言同样是禁地的天阙阁中。 夫子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那鬼东西是怎么遮蔽天机逃出来的?!” 随后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芒疾掠入青铜巨门内。 而只剩下姬重如一人的思规楼半息过后又有一道白虹不顾祖制规矩以戴罪之身飞入青铜巨门内。 天阙阁二楼。 柳擎天看到头顶的光罩逐渐变得黯淡下来,而且其上也有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完喽。”柳擎天叹了口气,看向光罩外许凌州等名门子弟眉心间正悄然绽放的紫黑之花,“这下都得玩完。” 正在这时二楼的某处虚空墙壁处泛起了阵阵涟漪,有一衣衫褴褛的少年人一步踏入其中。 而后信庭芝柳擎天他们二人就听到一熟悉声响。 “怎么这么黑啊,能不能把灯点上?!”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幕后黑手的“黑手” “怎么这么黑啊,能不能把灯点上?” 嗓音不大,却是在原本就悄寂无声的天阙阁二楼中如同雷霆炸响般响彻开来。 柳擎天脸色惊变,惊呼出声,“姬歌,你快跑!” 他柳擎天可以死在这里,但是绝不能够让姬歌不明不白地身陷囹圄,他已经在姬清灵眼中看到过太多次的落寂神色,现在她的眼眸中好不容易有了希冀。 若是姬歌死在这,她眼中可能就是灰寞一片了。 信庭芝抿了抿嘴,瞥了他一眼,“你这一喊,岂不是会格外引起那头鬼怪的注意?” “是哦。”柳擎天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桀桀,貌似有一头小猎物闯进来了呢?”一阵令人胆颤心惊的诡笑声盘旋在他们的耳边。 “回禀主人,那姬歌就是小人之前跟您说的背负大气运之人。”莫寻子跪爬到谢堂燕的脚下,诚恳地说道。 “哼,不用你说本座也察觉得到!”谢堂燕的双眼愈发漆黑,此时更如一团墨色双眼之中满是玄英之色。 刚才在那句有些“荒唐”的话后,在冥冥黑暗之中他可以感知到刚进楼那人身上浓郁至极的文武气运,就如同黑色夜幕中仅存的一粒星辰般吸引着他的目光。 “发生了什么?”姬歌狐疑地大声询问道。 “不用管我们,你快逃,逃的愈远愈好。”信庭芝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地喊道。 这时候他姬歌平日里的缜密心思哪里去了,这种局面外人一看就知道不妙肯定会扭头就跑,他姬歌怎么就是看不透呢?! “吆?这么巧信庭芝你也在这啊?!”如深渊令人惊怖的黑暗中又传来一声戏谑之声。 话音落下,将近支离破碎的光罩下的柳擎天与信庭芝两人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信庭芝扯了扯嘴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就是你柳擎天看重的人?” 柳擎天万般无奈地顺势一倒躺在地上,翻了翻白眼,“你杀了我吧。” 谢堂燕匿身于这浓浓的黑暗之中,他在听着这三个小娃娃的对话,觉得甚是有趣。 好像这被困的二人都对这名叫姬歌的后来人格外地看重。 只不过那姬歌的少年人好像对他们二人的劝说置之不顾,最后那句话音落下后,他就察觉到有一道身影从自己的身边疾掠而过,冲着那抹亮光出去。 “看来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谢堂燕桀桀地笑道。 随后他化身在一片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跟随其身后。 他要当着那两个小娃娃的面,将这名叫姬歌的少年给碾杀。 姬歌神色有些担忧地朝那抹光亮出飞掠而去,他刚一踏进而楼后就看到了那仅存的一抹亮光,而且也探知到了众人的位置,虽然气息微弱,但一时半刻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而他极目望去,那抹光罩上已经裂纹密布,支离破碎只在顷刻转瞬之间。 “完了。”柳擎天的咬了咬嘴唇,看向头顶那股从天而降来势汹汹的黑雾,说道。 此时的这件光罩灵器已经撑不住凶猛的攻势了。 “呼。好在是赶上了。”姬歌松了一口气,看向仍旧身在光罩之中的二人,沉声说道。 “不是让你走吗?你跑进来干嘛?!”柳擎天坐起身来大声质问道。 “难道我不应该进来救你吗?”姬歌咧嘴笑道,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而信庭芝则是一脸怪异地看向姬歌。 此时姬歌身在光罩之外,可 他的右手却轻轻按在光罩上。此时的姬歌犹如一名瓦匠,不断地将灵器光罩上的裂缝修缮缝补。 “看什么看,若不是你跟擎天哥身处在同一境地内,我才懒得救你。”姬歌看了眼光罩内的信庭芝,没好气地说道。 “你还是快走吧。不要在浪费灵力了。”信庭芝抿了抿嘴唇,提醒说道。 若是他信庭芝真的被留在了二楼,而姬歌逃了出去,最起族长之位不会空缺。 “总算说了句像样的人话。”姬歌点点头微微笑道。 只是他可没有这么听信庭芝的话,仍旧是在修补着光罩上的裂纹。 信庭芝看了眼神情专注的姬歌,神色复杂。 只是让柳擎天感到狐疑的是在姬歌的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 “小心!”一直留意着四周黑暗动静的信庭芝大声提醒说道。 柳擎天也看到在姬歌身后的那片黑暗竟然出现了如同漩涡一般的空洞,在那空洞之中缓缓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锋利锐爪,朝姬歌的后心窝处袭来。 “小心身后。”柳擎天猛然站起身来,出声大喝一声。 姬歌不为所动,神色仍旧专注的修缮着裂缝,只是此时他的眉头微皱,额头之上有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就差一点了。”姬歌心里默念说道。 “轰。” 那双洞穿虚空袭来的手爪轰在了光罩之上,发出一阵滋滋的消融声。 而姬歌在千钧一发之际身形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致命的一击。 姬歌抚了抚胸口,“还好还好。” “啊。”随之一道凄惨的哀嚎声落去入他们三人的耳中。 柳擎天与信庭芝相视一眼,看到光罩之上那只已经被消融了一半的手爪迅速收缩回虚空黑洞。 而且此时光罩之上裂纹已经被姬歌修缮完毕,最起码此时他们俩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 但此时姬歌却仍旧身处光罩之外,而且信庭芝察觉到头顶上的滚滚黑雾在疯狂地朝姬歌那边涌动。 “姬歌,小心那些黑雾!”信庭芝出声提醒喊道。 虽然之前两家不同阵营,明争暗斗阴谋阳算手段尽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都拎地清。 若他信庭芝连这一点都看不透,他就不会是温稚骊心心念叨的庭芝哥了。 姬歌掸去身上的灰尘,转头看向信庭芝,微微一笑,“看来你的心地也不坏啊。” 信庭芝闻言深吸一口气,看了柳擎天一眼,结果柳擎天只是对他摊了摊手,那意思就是我也不清楚他脑袋里面在想什么。 信庭芝吐出一口浊气,不再说话。 姬歌看向朝自己这边涌来的滚滚黑雾,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凝重。 他缓缓抽出柴覆,夹杂着金色颗粒的灵力附着缠绕在刀身之上,随即他轻喝一声,一刀纵空竖劈而下。 柳擎天他们二人看到在原本昏暗的二楼之中有一抹金色的丝线将弥漫在空中的黑雾分截两半开来。 而且那些滚滚黑雾遇到那缕犹如横贯天地的金色丝线后迅速消融而去,导致以那道金色丝线为中心,周围数丈清明晴朗,不见丝毫污秽之物。 天地开一线,而这一线就是此刻一线。 “桀桀,没想到你这小娃娃还有这般神通手段。”最终不再在黑暗中隐匿身形的谢堂燕自浓浓的黑雾中缓缓走出,看向将柴覆缓缓归鞘的姬歌,咧嘴笑道。 姬歌耸了耸肩,看向这个早已经不是谢堂燕 的谢堂燕,“终于见到本尊了,真是不容易啊。” 其实姬歌自一踏进二楼就察觉到了弥漫在楼层中的那些黑雾不断朝自己体内侵蚀而去,邪异的黑色颗粒延顺着自己的灵脉不断朝体内的灵海涌去。 只是就在姬歌打算封闭灵海之时,那原本位列灵海之上的金色星河发出一阵光彩,一股莫名的气机在姬歌的体内扩散开来。 那些黑色雾气仿若遇到了天敌一般在触碰到那股气机以后就纷纷溃逃出姬歌的体内。 只是这些谢堂燕没有察觉到罢了。 而且姬歌内视体内的灵海,发现有几道金篆破天荒的竟然脱离出星河,落入沉淀到了灵海之中。 原本碧色的灵力海洋因为有了那几道金篆的沉淀后变成金澄澄一片,整座灵力海洋皆是泛起一阵金光。 那些原本隐藏在姬歌灵脉结窍中的黑色颗粒被尽数驱逐出了姬歌的体内。 而这,也就是姬歌光明正大行走在黑暗浓雾中的倚仗所在。 至于修缮那道灵力光罩,信庭芝不见自己身上丝毫的灵力波动,自然是自己不想打草惊蛇的用意所在。 那是怎样的修缮的?这自然是体内文运小人一万的拿手好戏。 自己这般装疯卖傻引得柳擎天信庭芝白眼阵阵自然是想把幕后黑手给引出来。 “哦?没想到你还有这般的心思?”已经过了千百年的老鬼洞察人心至极致,此时自然猜到了姬歌的用意。 “既然你很想知道,那本座就重新自我介绍一遍。”谢堂燕开口说道:“我来自鬼族,是要将你们人族轩辕一脉拉入深渊的使者。” “头一次见面不告诉姓氏这样不好吧。”姬歌右手之上浓郁的武道气运倾泻而出,“万一以后有鬼族后生想要替你报仇我好歹总要知道他老祖宗叫什么吧。” 姬歌的左手之上是金色浓郁的文道气运滚滚如大渎之水流淌满二楼。 “桀桀,这就是你跟本座叫嚣的底气所在?”谢堂燕看向姬歌,嘴角冷笑说道。 这种阵仗其实也不算小了,这不过文武气运终究是落了小承,始终是差了一步。 若真的是轩辕一脉的气运加持在姬歌的身上,此时他恐怕也只有掉头逃窜的份儿了。 “差不多吧。”姬歌抿了抿嘴唇,看向一身黑雾缠绕的谢堂燕,神色漠然说道。 虽然已经将他从暗处引了出来,而且天地开一线已经将部分的黑雾驱散而去,但他仍旧是感知不到其身上的灵力境界。 文武气运之后就是金枝体魄贴身搏杀,而后就要看运气如何灵海上空的列列金篆能否听自己的宣调将其镇压。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在告诉自己体内的那一列列金篆才是战胜眼前谢堂燕的关键所在。 其实自从踏入二楼这片天地之后,他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原本他以为就是眼前的谢堂燕,可现在他站在了自己面前,那道目光仍旧是没有离开过自己。 会是谁在暗中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一处虚晃不定的空间中,一袭白衣的中年人看着掌中的那幅画面后心情大好,“没想到还被你小子有所觉察。” 那幅画面之中,姬歌神色凝重,灵动的双眸转动时不时地像四周瞥去。 “能不能最终得到大师兄的悟轮回篆的认可,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名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神色慵懒地施展着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笑吟吟地说道。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五章 蛟蟒齐出 以刀换骨 有些人虽然自始至终都未曾露过面,但并非代表就能将他蒙蔽在鼓中。相反的,一切可能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所有的一切可能就是某人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最终目的可能只是那人的一场试探,更准确说来应该是一场考验。 至于那只从深渊炼狱中潜逃出来的老鬼,就如同千万面前妖族的一位大圣与人物佛门大能的一场赌约,那位妖族大圣自始至终都没能够逃出佛门大能的手掌心。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某人的眼中只是一块磨刀石罢了,只不过品秩有些高了而已。 那只老鬼原本是鬼族中恶名昭彰的八方鬼王其中的一位,千年前被自己亲手镇压在了天阙阁下。 在自己的推演中原本他尚需要六七年的时间才能够玄晶铁链上的金色结界纹络消磨干净,可他为了能够让那只老鬼极为“配合”恰到好处地演这出戏,还是他亲自出手悄悄抹去了部分的纹络印记。 不然现在他还得老老实实地待在深渊炼狱中,哪能够像现在这般寄居在自己的族人体内“作威作福”。 有熊氏自然清楚那只老鬼的谋划,一缕神魄分离出本体,上到地面来吸取血食,再来反哺本体。 鬼族惯用的伎俩罢了,亏得他这千年以来无所事事每日饱尝煎熬到头来也没能够捉摸出新的花样。 而自己布的这场局自然是没有告诉过有随涯与温稚骊,不然以后者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让信家那小子置身险境。 “姬歌你可得给我争口气,不然温稚骊肯定不会轻易饶过我的。” 有熊氏看向眼前天阙阁二楼中的那一番光景,嘴角微微勾起。 天阙阁二楼。 谢堂燕看向右手紫色武运倾泻而出,左手金色文运缠绕流转恍若谪仙的姬歌,桀桀一笑,“千年之前你这般辟海境的蝼蚁连被我碾死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今日我倒是要恭喜你了。” “哦?那还真是荣幸之至。”姬歌冷哼一声,神色严峻地说道。 在思规楼的十年中姬歌偶尔有听到过老先生酒后的胡言乱语,不够那时姬歌尚且年幼所以对任何事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充满了好奇之心,包括老先生口中所说的诸天万界,百族林立。 其中就包括眼前的鬼族。 “没成想还是只活了上千年的老鬼。”姬歌小声嘀咕道。 单凭这岁数就能够让姬歌咋舌不已了。 “去吧。” 姬歌一念至此,轻轻抖动着袖袍,随后双掌排向站在原地的谢堂燕。 姬歌的话音刚落,左手之上的金色文运化作一条十几丈长的金色巨蟒,裹挟着滚滚文运朝谢堂燕飞掠而去。 而他右手之上的紫色武运此时化作一条十丈有余的紫色蛟龙,挥舞着腹下两爪,仰天长啸一声奔袭向谢堂燕。 一身黑雾滚滚的谢堂燕看向朝自己奔掠而来的一蛟一蟒,咧了咧血盆大嘴。 因为这片天地的大道规矩使然,所以他现在只能够施展出凝神境的灵力修为,虽然他的修行境界远远不止于此。 谢堂燕瘦骨嶙峋的双手迅速结印,在他的身上不断有浓雾翻滚涌出,而且能够清楚地听到在黑雾之中传来的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听到这些惨叫声后的姬歌心神一阵恍惚,索性他灵海上的那条金色星河发出一道光彩后他才堪堪稳住了心神。 “森罗万鬼噬魂诀。” 谢堂燕嘶哑地嗓音在姬歌的耳边回荡不绝。 那滚滚黑雾中猛然出现了一白色骷髅头,而后不计其数地眼眶中泛着红芒的骷髅头便从黑雾中涌现而出。 原来那些凄厉可摄人魂魄的惨叫声皆是从些骷髅头嘴中发出来的。 谢堂燕袖袍一挥,不计其数的骷髅头裹挟着滚滚黑雾铺天盖地地朝那一蛟一蟒轰撞而去。 轰。 那一蛟一蟒神色凌厉无所畏惧地闯入滚滚黑雾之中,与不计其数的骷髅头厮杀不止。 黑雾之中除了能够听到更加凄厉的嚎叫声外还有蛟蟒长啸之声。 “你觉得你一蛟一蟒能够撑多久?”听到阵阵长啸声的谢堂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极为刺耳地问道。 没有等到姬歌的回答,等来的是一抹凌厉的刀芒。 已经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何时来到他身前的姬歌和不知何时抽出刀鞘的柴覆,一个横劈从谢堂燕的胸前划过。 谢堂燕神色一凛地飞快向后一撤,堪堪躲过,但胸前的衣襟已经裂开一道口子,凌厉霸道的刀气从他的胸口处划出一道血槽,鲜血汩汩如流水流淌而出。 谢堂燕毫不知痛的伸出右手从胸前一抹而过,手掌之上一片猩红,他放在嘴边舔了舔,回味无穷地说道:“虽然只是一副临时的躯壳,不过若是放任下去让你砍坏了我还是有些头痛的。” 姬歌一击得逞后身形迅速后撤,刀口置于胸前防范着谢堂燕的反击攻势。 而谢堂燕缓缓从黑雾当中伸出双手,那双手上幻化出锋锐的骨爪。 骨爪从虚空处轻轻划过,竟是直接将虚空划开了口子。 随后他右脚猛踏地面,身形裹挟着滚滚黑雾朝后撤的姬歌袭杀而去。 姬歌眼中精芒闪烁,眼神一凛,身上的气势暴涨,灵海之中金色的灵力翻滚升腾,巨浪滔天竟是一遍遍地冲刷着头顶的天幕星河。 他周身灵力喷薄而出,缠绕上来的黑雾碰到那金色灵力后竟是极为害怕的向后避退而去。 刀身之上缠绕着缕缕金色灵力。 随即姬歌低喝一声,作势一刀斜劈而下,柳擎天与信庭芝看到空中又是一条丝线划过。 而后虚空竟是直接被截断成两段。 谢堂燕见此皱了皱眉头,没有丝毫犹豫两只骨爪重重挥下。 在虚空处留下十道深深的印痕后与那迎面而来的金色刀气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姬歌与谢堂燕中间的虚空崩塌散去,化成了一条虚空长河横亘在两人中间。 而姬歌手中的那柄下品灵器柴覆也是金色灵力的不堪重负化成一团齑粉,洋洋洒洒落入虚空长河当中。 谢堂燕眼神冰冷地看向河对岸的姬歌,双手之上的十只骨爪仅存一半。 姬歌手握着只剩下刀柄的柴覆,讪讪一笑,“这可是你自己弄坏的,别想耍无赖找我赔啊。” 此时三楼之上,入定打坐的楚南河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六章 金鼎收老鬼 姬歌说完便将手中的柴覆刀柄扔在了地上,转头看向光罩中的二人,耸耸肩说道:“你们可要给做个见证啊,这确实是他出手打烂的,我可不会背这黑锅。” 柳擎天白了姬歌一眼,随手将插在地上的干将抛出去,“接着。” 干将穿过光罩化作一道青芒破空而来落入了姬歌的手中。 姬歌掂量了下入手的干将,挽了个剑花,回头笑着说道:“擎天哥你这可就不地道了,干将莫邪一雄一雌,一攻一守,你现在只给我一柄干将算怎么回事?” 在思规楼中十年中阅遍万册书卷的姬歌自然知晓手中这柄干将的来历。 信庭芝闻言眉头微皱,原来比起藏拙的功夫还是他姬歌略胜一筹,自己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他还有这种手段。 旋即他将置放在身旁厚重的莫邪抛向姬歌。 姬歌准确无误地接住疾掠而来的那抹绿芒,杵在地上,入手微重。 “信庭芝,你可要看好了,这场大战之后我可能就没有余力再同你比试了。”姬歌微微一笑,随后便转过头去,背向他们二人。 信庭芝闻言抿了抿嘴唇,看向光罩之外,长河之畔的那道白衣褴褛的瘦削人影,神色异样。 姬歌双手持剑,看向河对岸的谢堂燕,嘴角微微上扬,隔河喊道:“是不是有些超乎你的预料,你现在心里肯定在想为何我现在还有余力能够同你对峙,是不是?” 谢堂燕此时眉头拧成一团,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即便他将现在只是辟海境的姬歌划分到信庭芝柳擎天一类,同样是拥有帝子之姿的惊艳之辈,可踏入聚魄境强如信庭芝他们二人都是在自己的秘术黑雾海潮之下坚持不住片刻。 但现在这小子自从踏入这二楼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半盏茶的功夫,可他还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 随即他眼睛微眯朝姬歌周身望去,看到弥漫在空中丝丝缕缕的黑气但凡只要一靠近姬歌都会消散而去,就更别提侵蚀到姬歌的体内了。 可是只是区区轩辕一脉的子弟,怎么可能会携带这种护身至宝,若是换做其他的两脉子弟还差不多。 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凝聚在两人头顶上空的那团黑雾砰然炸响,半空中不断有骷髅头自空中掉落砸向那条久久没有闭合的虚空长河。 骷髅头落入长河之中纷纷化作一缕精纯的黑气消失不见。 而原本在黑雾中与其厮杀的一蟒一蛟此时遍体鳞伤,鳞片脱落,皮开肉绽,有几处更是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一蛟一蟒极为虚弱地飞回道姬歌的身边。 “辛苦你们了。”姬歌看向已然化作文武气运小人模样的一万与万一,神色忧虑地说道。 文运小人摆摆手,神色有些痛苦地看向姬歌。 而武运小人此时好不到哪里去,身上有一大片墨色斑点,眉头紧皱,脸上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 那些鬼瘴果然厉害,竟然是能够将玄之又玄的文武气运给浸染侵蚀。 “去灵海内吧。”姬歌以心声同他们二人说道。 其他心意相通的二人先是抬头看了看他,而后轻微点头化作一金一袭两道虹芒飞进了姬歌体内。 “好像是我赢了哎。”姬歌看向河对岸的谢堂燕,笑着开口道。 即便是惨胜,那也是胜了不是。 谢堂燕虚空长河中的缕缕黑气收回体内,桀桀笑道:“小子。我不管你身怀何种至宝,但今日你必须要死。” 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人族的天才少年成长起来。 此时 的虚空长河正在慢慢聚合,姬歌看着近在眼前的谢堂燕,神色凛然,握住干将莫邪的双手关节处泛白。 此时他的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一片金色,随即他缓缓抬起手臂,剑尖直指谢堂燕。 旋即他右脚猛踏地面,地面上青石破碎,皲裂不堪。 姬歌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芒裹挟着散发着莫名威压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姿掠向谢堂燕。 谢堂燕冷哼一声,双手之上的骨爪已然愈合,一身被压制到凝神境的灵力黑色灵力磅礴喷涌而出,身上缠绕的黑雾比起之前更盛一筹。 而后他身形飘起,悬浮在半空当中,看向朝自己冲杀而来的姬歌,桀桀诡笑不已。 姬歌手中的干将莫邪因为体内灵力的浸染皆是被覆上一层淡淡的金晕,姬歌一个奔袭起跳身形拔地而起,双剑交叉狠狠地挥下悬浮在空中的谢堂燕。 谢堂燕抬起手臂轻描淡写般地就接下了姬歌的雷霆一击,“该不会只有这点本事吧?” 姬歌神色一凛,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右手猛然变招,那柄泛着金晕的干将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他的眉心处。 凌厉的剑气滚滚而来,谢堂燕嘴角玩味地收回左手,锋锐的骨爪将干将格挡开来。 “不过...” 谢堂燕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右手之上传来的那威压攻势。 那柄名为莫邪的长剑上的光晕此时要比干将剑身上的刺眼的多。 谢堂燕眯缝着眼睛看到向来无坚不摧的骨爪之上竟然有了裂纹。 此时远在某处虚空之间的白衣男子猛然坐起身来,通过掌观山河的神通法术神色严峻地看向二楼中的那一幕,喃喃低语道:“成了?” 此时姬歌右手中的那柄干将已经被他随手插入了地面之上。 姬歌双手紧握住莫邪的剑柄,厚重的剑身之上金芒大作。 散发出来的金色的光晕不断消融着谢堂燕身上的浓郁黑雾。 谢堂燕嘴中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之声,发了疯似的慌忙向后退去。 姬歌见此强忍住喉间的那抹腥甜,小声嘀咕道:“总算是请的动这两位祖宗了。” 此时莫邪的剑身之上竟然是有两个金色篆文在细细流转,而让谢堂燕如此恐惧的光晕正是出自它们身上。 而后姬歌双指并剑,显得极为吃力的将一道金篆自莫邪剑身划到干将剑身上。 随后姬歌不顾喉间涌上来的那口鲜血,一口喷在了两柄剑身之上。 姬歌抹去嘴角的鲜血,淡淡开口说道:“去吧。” 继而干将莫邪两柄长剑像是通灵一般,莫邪脱手而出,干将拔地而起,两剑剑身之上一片血红。 干将莫邪两剑并列在姬歌的一左一右,在姬歌的那声“破敌”后朝神色惶恐万分已经退至墙角的谢堂燕激射而去。 两剑剑身上剑意磅礴,剑气凌然。 剑未至,意气先达。 谢堂燕身上的黑雾被攒射出万千空洞。 一阵阵刺耳嘶哑的哀嚎声落去二楼三人的耳中。 “姬歌,算你狠,我们走着瞧。”谢堂燕在说出这句话以后身形就瘫软在地,而后有一道极为邪恶的暗红色光芒从他的头顶出钻出,想要逃窜进地下。 姬歌见此,朗声笑道:“原来打不过放狠话是人是鬼都会的本事。” “不过就算我肯放过你,这两位小祖宗也不肯罢休。”姬歌在心底里腹诽道。 离开谢堂燕身躯的正是被镇压在深渊地底的那只千年鬼王的一缕神魂。 它没有想到竟然被人族的一小辈逼到弃车保帅的地步。 只不过那两柄剑并没有因为鬼王脱离了谢堂燕的身躯就止住攻势。 干净莫邪插进了虚空墙壁数尺有余,最后因为无法承受那两道篆文的威压而崩碎而来。 而剑身的上的两道金色篆文则是脱离开来,化作一金色小鼎将鬼王的那缕神魂追上,收拢在其中。 随后那金色小鼎就飞回姬歌的手掌心中,在其中依旧能够听到鬼王的凄惨哀嚎声。 此时天阙阁二楼才真正算得上是云开雾散,天地晴朗。 姬歌手捧金鼎,转身看向柳擎天与信庭芝,咧嘴笑了笑,“没事了。” 他们看到姬歌的七窍内皆是有鲜血流出,而且皮肤上满是血珠,他身上本来就破烂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染红。 而他的脚下也是鲜血一片,正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这战过后就没有余力再同信庭芝比试了。 中品灵器都扛不住那两道金篆的威势,就更别提只是血肉之躯的姬歌了。 自从那两道金篆自星河中脱离出他体内,他就一直凭借着肉身和灵器抵御其威压,干将莫邪破碎后,他更是只依靠肉身来硬扛其威势。 随后姬歌就向后倒去,昏厥了过去。 柳擎天已经收起了灵器,想要去接住姬歌,结果发现已经有人比自己更快一步,扶住了姬歌。 柳擎天站在原地抱臂环胸看到这一幕,啧啧不已。 托扶住姬歌的信庭芝面无表情的朝柳擎天这边走来。 而后将姬歌交到了一旁看好戏的柳擎天手中。 就在两人刚要开口时,又一白衣中年男子突兀出现在此地,他们两人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有熊氏举了举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敌意。 看向已经昏厥过去的姬歌,微微一笑,“做的不错。” 随后他看向一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名门子弟,先是走到就近的古缺月身旁,随后蹲下身来,探出食指,食指上白芒涌动。 “你要做什么?”信庭芝开口质问道。 只是他的身躯却移动不了丝毫,如同空间被禁锢了一般。 “废话,当然是救人了。”有熊氏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和煦地说道。 随后他又补充说道:“这么笨的头脑,也不要知道稚骊怎么会瞧上你的。” 随即他食指轻轻点在了古缺月的眉心处,而原本在眉心间含苞待放的鬼曼罗则是消失不见。 随后一缕黑气从眉心处逃窜而出被有熊氏捏在指间,“鬼族,还是这般令人厌恶。” 有熊氏轻轻捻动双指,那缕黑气才真正的化作虚无。 接下来有熊氏逐一将名门子弟身上的鬼曼罗祛除。 而后他才轻轻打了个响指,拂袖一挥,空间禁锢被他解去,倒在地上的许凌州等人也缓缓苏醒过来。 一楼中。 一众家主终于是破开了层层禁制,将天阙阁的大门打开而来。 结果落入他们眼中的不是什么大敌,而是似乎刚睡醒从地上站起身来的上百名家族子弟。 随后信流平等人心神一震一个闪身飞奔上二楼。 至于夫子与温稚骊,则是早他们一步以秘术jinru了天阙阁一楼,更是提前到了二楼之中。 “来了啊。”有熊氏蹲下身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金鼎,看向泛起涟漪的虚空之门,笑着说道。 在那里,有一青裙女子与一青衫老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武比落帷幕 温稚骊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那白衣男子,心思聪慧的她即刻就想通了。 “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温稚骊看向有熊氏,大声质问道。 “先生?”紧随其后的夫子同样开口问道。 有熊氏手捧着金鼎站起身来,捂着额头神色有些尴尬地一笑,“没错,这场试金榜的比试自始至终都是我的谋划。” 他低头看向金鼎之中的自以为逃出生天鬼王的那缕残魂,嘴角玩味地说道:“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抹去我的禁制,还是说你有信心遮蔽住天际从我的眼皮子底下逃窜出去?” 有熊氏神色凛然,对金鼎之中的残魂的哭嚎声置若罔闻,看着一点点被炼化至虚无的鬼王神魂,气势一震霸道无比地说道:“你以为千年之前我为什么没杀你而只是出手将你镇压?” “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温稚骊神色冰冷,脸上不断有黑色的龙鳞显露出来看着有熊氏低声喝道。 有熊氏闻言气势浑然一变,挠了挠头,将手中的那尊金鼎屈指弹向姬歌的体内总算是物归原主以后拍拍手说道:“我承认,这次算是剑走偏锋。” “先生,本来当学生的不改说先生的不是,可您即便再重视姬歌也不能拉全族的上百名家族子弟陪他一块冒险。”有随涯语重心长地同自己的授业恩师开口讲道。 这还是千百年来自己第一次觉得先生做错了,哪怕当初先生举族南迁之时自己也从未开口反驳过半句。 “稚骊。”看到温稚骊濒临暴走的信庭芝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身旁。 自始至终都参与其中的他好像明白了他们三人的意思。 “我这不是没事嘛。”信庭芝抓住温稚骊的玉手,嗓音温醇地说道。 “可他也不应该将你置身于险境。”温稚骊脸上的龙鳞慢慢散去,有些赌气地看向有熊氏,大声说道。 “那我道歉行了吧。”有熊氏呜呼哀哉一声,没精打采地同她说道。 “这次确实是我冒进了一些,不过重病就需重药医。” “留给姬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他再不能掌握大师兄的悟轮回篆,那等到将来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踏上洪荒古陆,怎么可能会有自保之力?” 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有熊氏环顾一周,将已经昏迷过去的莫寻子拘到身边来,沉声说道。 听到这消息的信庭芝抿了抿嘴唇,眉头微皱,开口问道:“难道姬歌要离开岛境?” 温稚骊握住他的左手微微用力,朝着他摇了摇头。 柳擎天一脸狐疑地看向有熊氏,托服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姬歌,问道:“前辈,您说的是几个意思?” “先生!”夫子见此匆忙开口制止道。 有熊氏摆了摆手,示意不打紧,随后转身看到柳擎天,看着被他托服的姬歌,笑着说道:“我的意思就是武比之后姬歌不会继续待在岛境之上。” “之前姬青云的出现你也在场吧。你应该知晓在岛境之外还有一片浩瀚无垠的天地大陆,姬歌的父亲就在那里,所以姬歌必然也会踏上那座天下。” “我这样解释清楚了吗?”有熊氏看了眼眉头微皱的姬歌,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俩谁听的。 “姬青云不是说还要看姬歌的意思,你这就替他擅自做出决定了?”温稚骊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啧,你这丫头,我这不是为了你的庭芝哥哥着想吗?把姬歌送走你庭芝哥可就是能够座这岛境上的头把交椅了。”有熊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一红,轻咳一声,“是能够坐上族长之位。” 信庭芝抿了抿嘴唇,对着有熊氏拱手说道:“庭芝谢过前辈好意,但之前姬歌与那名异族的战斗我与柳擎天都看在眼里,小子自知不敌。” “而且庭芝这点心胸气量还是有的,这族长之位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哪怕他姬歌离开岛境,他也是轩辕一脉的族长。” 听到这话,夫子有些欣慰地看了信庭芝一眼,点点头。 而温稚骊则是眼神清澈明亮地抬头看向他,一笑倾国倾城。 有熊氏听他说完先是一愣,而后对温稚骊伸出大拇指,感慨道:“眼光不错。” 姬歌其实并没有完全昏厥过去,他的身体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外界信庭芝他们的谈话他都可以听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清二楚,包括有熊氏对自己之后的安排,他都是记在了心头。 只不过此时姬歌看向眼前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两道重新被有熊氏打入体内的金篆,有些犯了愁。 照有熊氏的意思,那道金色的星河原来是叫悟轮回篆。 其实自己当初在与谢堂燕对决时确实有把这道星河作为最终手的想法,只不过无论是自己如何哭爷爷告奶奶就是说不动灵海上的那列列星辰下“凡间”来。 最终若不是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恐怕就连自己面前的这两道金篆都不会下来。 若不是有这两道金篆,自己怎么可能在最后以势压人逼退被附身的谢堂燕。 姬歌站在灵海海面上抬头看了眼那条金色星河,有些绝望地叹了口气。 “行了,你们也回去吧。”姬歌点了点那两道金篆,苦笑一声道。 随后姬歌走低头看向金色缓缓褪去,慢慢恢复原样的碧色的海水,往后一仰,倒了进去。 天阙阁二楼。 上十家的家主接踵而至,率先踏入二楼的信流平,他看到二楼中丝毫没有伤势的信庭芝,又看到柳擎天怀中满身是血的姬歌,神色欣喜,“赢么?!” 随后柳沧海他们都是走进了二楼当中,看向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姬歌皆是眉头一皱。 只不过看向夫子与同温家的大小姐温稚骊站在一旁,而明显现场二楼当中的主事人是正中央的那名白衣男子,都没有开头说话。 温琼看向不远处默不作声的自己的女儿,开口说道:“稚骊,你怎么在这?” 温稚骊皱了皱鼻子,“是夫子带我过来的。” 看到各家家主大致都到齐了,有熊氏看向信庭芝,再次问道:“你没有意见吧?” 信庭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随后二楼之中的十家名门家主,一楼之中的上百名氏族家主,皆是听到一黄钟大吕的言辞之声。 “此次试金榜的武比状元,当属姬家姬歌!”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能只手遮天 有熊氏看向心思各异的一众家主,神色凛然开口说道:“此次的试金榜武比状元,当属姬家姬歌。” 这句话不仅仅是落在了信流平姬邛等人的耳中,更是在刚刚清醒过来的许凌州古缺月耳畔边炸响。 原本悄寂无声的天阙阁二楼随之便议论纷纷,而后就听到有人高声喝道:“我不同意。” 当代族长温琼自从上楼以后看到那名白衣男子之后与大长老沈亦白互视一眼,而后两人就极为“懂事”的站在了一旁。 “哦?我看看是谁反对。”有熊氏摩挲着下巴,嘴角玩味地笑道。 有熊氏话音刚落,一身墨绿长袍的信流平就自人群之中站了不来。 “父亲。”信庭芝慌忙出声阻止道。 而站在他身旁的温稚骊则是轻轻拉扯着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开口。 “庭芝,这件事你不用管,赢了自然就是赢了,我还不信这千百年来的武比祖制还能被人暗中掌控了不成?!” 信流平脸色不善地看向不远处一副老神在在的姬邛。 似乎他就认定了眼前的这名白衣男子就是他姬邛找来保存他姬家颜面的救命稻草。 只不过为何他看这名男子面容这般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这之前从何处有见过他。 “既然现在姬歌昏迷不醒身受重创,而我儿完好无伤,那这状元本应就是庭芝的。” “现在我们这些家主都看在眼里,难不成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外人还能只手遮天了不成?!” “信流平你放肆!”一袭青衫的夫子怒声如雷霆在二楼中响彻开来。 一楼之中有好事的家主在确认家族子弟无事之后再听到二楼上的那声怒喝皆是朝虚空之门处小碎步走去。 岛境之上上到氏族的话事人,下到凡夫俗子市井百姓,似乎看热闹成了一种通习。 而藏身于其中不方便示人的姬重如更是一个闪身飞掠而去。 他不知道夫子所谓何事竟然大发雷霆至此,而且姬歌现在处境如何,他也想知道。 “夫子,难不成你也想帮这个外人说话不成?!”信流平毫不畏怯地看向此时脸色铁青的夫子,义正言辞说道。 “还是说什么时候这里成了你们的一言堂,容不得我们说半句道理?!” 古人醉与赵明庭自然而然地站在信流平的身后,出乎意料的是徐满都这次则是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表态。 他虽然同样没有认出那名男子的身份,甚至不知道他是归属哪门哪户,可既然就连对自己授业解惑的夫子都站在了他那边,自己没有理由与老师唱对头戏! “随涯,你先不要说话。”有熊氏挥了挥手,对夫子说道。 “还有那边的小家伙,你就不要通风报信了,心湖涟漪这种手段在我这可行不通。”他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柳擎天,随后柳擎天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而不远处一身锦衣富家老爷打扮的柳沧海双手拢袖,对着那名白衣男子嘿嘿一笑。 “你说得对,这里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有熊氏鼓掌叫好说道。 “难得你信流平还有这般觉悟。” 最后这一句话就像是对他的讥讽般。 有熊氏看向神色尴尬的信流平,以及神色各异,各有算盘的一众家主,觉得这可比在思规楼闲坐着有趣地多了。 他拂袖一挥,身前刹那间便出现了一张青竹摇椅,他长袍一撇,轻轻坐下身来,摇晃着竹椅,悠哉悠哉地说道:“是不是信庭芝当上了族长的位置才合乎你的心 意?” “武比的胜者本来就是庭芝,族长之位本该就是我儿的,这不是合乎我信某人的心意,这是顺应天命,理所应当之事。” “吱呀吱呀。” 回应他的只有某人晃动竹椅之声。 “小子,听到没。都说可见天下父母心我看不假,你看你父亲都说出这般冠冕堂皇的道理了那要不这族长的位置就由你来左吧。” 有熊氏躺在竹椅上,半眯着眼睛,撇头看向信庭芝,笑着问道。 “前辈就不要打趣小子了。”信庭芝拱手说道。 随后他看向自己的父亲,沉声说道:“父亲,这场武比确实是姬歌胜了,孩儿输得心服口服。” 信流平闻言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攥地咯吱作响。 有熊氏饶有兴趣地看向信流平,随后叹了口气,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人心不古是我过错啊。” 夫子闻言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先生,是学生失职!还望先生不要妄自菲薄!” “又没说你。起来吧。”有熊氏缓缓抬起右手,不容置疑地将夫子从地上托服而起。 “信流平,你听到了吧,这可是你儿子亲口说的。”有熊氏拍打着大腿,慵懒至极地说道。 “只怕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来恐吓住我儿,所以他才说了这般言不由衷的话。”信流平大声呵斥道。 虽然他对夫子喊那人为先生甚感疑惑,但事到如今可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日族长的位置必须要落在他信家手中。 即便是要硬抢,他也要抢到手。 而且他看到信庭芝的身旁站着的的可是一言未发的温稚骊。 那位大人可是一直都对庭芝喜爱有加。 “啧啧,你听听这话,说的我多么令人可怖似的。”有熊氏坐起身来,呵呵笑道。 随后他轻轻伸出手指,将身旁的莫寻子牵引至身前,随后他轻轻探出右手伸进了莫寻子的体内。 在一阵仔细摸索后他微微一笑,“找到了。” 随后他缓缓缩回右手,一众家主便看到在他的手掌中有一颗仍旧跳动鼓胀的心。 信庭芝等人皆是眉头一皱,至于柳擎天这些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的年轻一辈皆是咽了口唾液,脸色变得煞白。 至于后来的那些氏族家主看到正中央的白衣男子手握一颗人心后皆是干呕不止。 有熊氏一脸笑意地将那颗已然是乌黑一片的心极有耐性的先以灵力冲洗了一遍后,再将附着在上面的黑色邪异的丝线抽剥下来。 “他叫莫寻子,是一楼之中的守阁人,跟你信流平是同一辈的子弟。”有熊氏将一条黑线抽剥下来双指捻动至虚无后缓缓开口说道。 “怎么?难道你还要恐吓我不成?!”信流平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机自他身旁散布开来。 众人心头皆是一颤。 “我只想问你知道为何他的心到了这般地步?甚至已经不能够称作是人心了?”有熊氏摆摆手,将那颗心上生出的棱角给掰折而去。 信流平脸色阴沉如水,掌中灵力漩涡缓缓凝聚。 “即便你是夫子的先生又如何,难道真觉得我信家不敢动你不成?!” 信流平双手迅速结印,楼层中的灵力纷纷朝他这边奔涌而来。 声势浩大如同大渎之水奔腾汹涌。 有熊氏只顾着剥落心窍上的黑线,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除了夫子与温稚骊之外,没有人知道岛境之上散落在各家中的上前部灵诀皆是由他有熊 氏一人所创。 就只是感应到空中灵气的起伏变化,他就知道信流平会施展那部灵诀。 所以抬头,没必要。 “父亲!不可!”信庭芝出声阻止说道。 之前他亲身体会过眼前白衣男子的强大,那种只有真正站在他面前才能体会到的压迫感下自己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就感觉自己真的是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 信流平脸色一狠,身旁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凝神境的灵压自他身上四散开来。 随即他将手中已经完成的那道晦涩玄奥威势巨大的“通灵化气”灵诀轰向稳坐在竹椅上的有熊氏。 低头的有熊氏轻蔑一笑,等到那道席卷而来焚蒸灵气的灵诀来到自己身前三尺之时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一双金色瞳孔流光溢转,看向那道足以让凝神境的练气士深受重创的通灵化气灵诀,神色平静。 随后只见他的眉头一挑,那道来势汹汹的灵诀就悄然破碎,化作一片虚无。 除此之外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丝毫的动作。 信流平见此身形向后退却半步,气势锐减。 等到有熊氏将手中莫寻子的那颗心收拾干净以后手掌中白芒四射,他又重新将手伸入莫寻子的胸口,随后缓缓伸出。 有熊氏站起身来,对着莫寻子的额头轻轻一弹,低喝一声,“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原本气息萎靡的莫寻子缓缓睁开双眼,信庭芝与柳擎天看到他脸上的黑色邪异纹络消失不见,只不过神色有些疲倦。 “你我是医好了,可是有些人确实难医的很啊。”有熊氏轻轻挽起衣袖,没由头的开口说道。 “前辈!”信庭芝开口喊道,神色慌张。 他自然是听出了白衣男子的话外之意。 随即他便看到有熊氏身形站在原地,只是缓缓探出右手,上下翻转了一下,随后轻轻压下。 “你说的没错,这天阙阁甚至是那静凉殿从来都不是某人的一言堂,不然那祖制也就形同虚设,再也没有半点警醒之意。” “即便是祖制的制定者同样不能违背。” 温琼与沈亦白听到这话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下了。 看没有认错人,看来真是那人。 这人曾在十几年前的武比中露过面,直言姬青云不是池中之物,后来听闻姬家曾有异象产生,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手笔。 “之前你也说过,怎么能让我一人只手遮天,是与不是?”有熊氏嘴角噙笑,出声问道。 随后他的右掌缓缓压下,天阙阁外天穹上空雷声轰鸣,云海翻腾四散。 楼内一股莫名的威压自白衣男子身上散开,那信流平身上的灵压冲散干净。 信流平还未来得及开口,就感觉到有万钧之力压在自己的身躯之上。 如同千座山岳压在背脊之上,自己动弹不得。 他的身形碰着下坠,双脚深深陷入地下数尺,身形躬弯,额头之上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而且即便他体内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灵海上巨浪滔天同样无法卸去那重若万钧之力。 不但他这般,站在其身后的古人醉,赵辅秦亦是如此。 “现在我便告诉你,在这岛境之上,我确实可以只手遮天,只是想与不想,愿不愿意之事。” 有熊氏走至信流平的面前,俯下身来看着汗珠滴落咬牙切齿的信流平,嗤笑道。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叫有熊氏,是你们的先祖。” 百家争锋 第一百五十九章 状元不想当族长 此话一出,蜂拥挤上二楼的上百名氏族家主面面相觑,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满眼的讶异。 宗祠大堂上悬挂着那名先祖画像上不是一位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么? 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位白衣男子? 即便是修行练气士驻颜有术返老还童,可岛境之初到现在已有上千余年,自家的先祖怎么可能还会这般年轻。 “不肖子孙温琼拜见先祖。”一身白衣的温琼叩拜在地,语气恭敬诚恳喊道。 “不肖子孙沈亦白拜见先祖。”大长老沈亦白同样是叩首在地,万般恭敬道。 跟随在其身后的一众长老同样跪下身来。 沈清秋见到爷爷跪拜后也跪下身来。 紧接着蜂拥而上的氏族家主如潮水一般朝有熊氏叩拜下来。 “不肖子孙拜见先祖。” ... 当然除了信流平他们三人仍旧是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可谓是骑虎难下。 有熊氏见此也不再为难他们三人,说到底仍是自家的晚辈,哪有当长辈这般得理不饶人打杀小辈的。 他缓缓抬起右手,拂袖一挥撤去了那道法术神通,负手而立,霸道睥睨地看向他们三人。 顿时感觉到身体一阵轻松的他们三人见状纷纷跪倒在地,惶恐不安地低头喊道:“得罪先祖,不肖子孙万死难辞。” “得了吧。”有熊氏摆摆手,白了他们仨一眼,说道:“难不成真让你们去死不成?!” “行了,都起来吧。”有熊氏伸了个懒腰,“心意到了就可以,我们轩辕一脉除了天地亲师,从不跪拜其他人。” “姬邛,我刚才同信流平说的你都听在耳里了吧?”有熊氏看向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的姬家老爷子,淡淡开口问道。 “回禀先祖,姬邛都牢记在心。”姬邛弯了弯腰,嗓音颤栗地回复道。 刚才先祖说了,此届的武比状元是姬歌,而那族长的重担也落在了姬歌的身上。 有熊氏见此微微摇头,“我的意思你可能还没有听明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算了还是让他自己来说吧。” 随后在姬邛一头雾水不明就里的眼中,有熊氏拂袖一挥,一股玄奥的气息落在了重伤未愈的姬歌身上。 随后姬歌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白气向上升腾,最终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人形模样。 看其面容,正是姬家的那位琳琅。 原先姬歌是正在灵海之中畅游,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从灵海内牵引了出来。 而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身躯还倒在地上,另外一个自己身体却悬浮在半空之中。 “爷爷?”姬歌看向不远处的身影,眉头微皱。 而且此时全岛境上百余家的家主的目光都朝自己这边看来。 “这是怎么回事?”姬歌一头雾水地问道。 虽然之前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但冷不丁的将自己从灵海中拎出来,他同样是一头雾水。 随即他看向不远处的有熊氏,惊呼出声:“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姬歌自从在思规楼试炼的那片坍塌空间中见过此人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难怪之前听声音怎么感觉有些耳熟。”姬歌小声嘀咕说道。 “不清楚没关系,我再说一次好了。”有熊氏微微一笑道。 “姬家子弟姬歌,年方一十八,我说的对是不是?”一道威严且正气凛然的声音自有熊氏口中倾吐而出,天雷滚滚,万法相随。 “是。”姬歌抿了抿嘴唇,轻声开口道。 “此次试金榜武比你是否一人独战鬼王,就同族子弟于生死劫难间?” “呃...”姬歌挠了挠头,脸上竟有些羞赧。 “你只管回答是与不是即可。” “我作证,是。”就在姬歌不知如何兴答时,一身白衣的信庭芝向前一步迈出,替他答复道。 “既然如此,那姬歌为武比榜首还有谁存在争议?”有熊氏看了众多家主一眼,轻声问道。 “那好,姬歌便是本族的族长,谁还有异议?” 信流平等人双拳紧攥,低下头去。 “我...”一声有些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怯懦的声音在有熊氏的背后响起。 “我可不可以不当族长?”姬歌小声地说道。 有熊氏嘴角噙笑,转过身去,看向漂浮在空中的姬歌,点点头,“可以。” “姬邛你听到了?这才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有熊氏目光灼灼地看着姬歌,开口说道。 “小歌?!”姬邛低声喝道:“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小歌,你就不要再气老爷子了。”柳沧海神色焦急地看着姬歌,喊道。 沈清秋神色凝重地看着姬歌,这一幕真的似曾相识,好像十几年前某人也是这般作为。 难不成他真的要学他父亲那般?! “爷爷,我想你应该知道孙儿的心意。”姬歌轻声开口说道。 “孙儿志不在此,所以还请爷爷答应。”姬歌的身形一阵飘动,他跪在虚空之中,声音沙哑地说道。 姬邛见此重重地叹了口气,龙头拐杖敲了敲地面,“大的是这样,现如今小的也是这样,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嘛。” 而后他再王子规的搀扶着赌气般转身离开了天阙阁二楼,只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抹脸时嘴角的笑意。 自己的孙子可是比你信家的子弟有出息的多。 姬歌看到爷爷转身离开,神色黯淡地低下头。 随后就被有熊氏一掌“拍”回了身躯内。 “既然这样,那就可以告知天下,下一届的族长是信家信庭芝。” 有熊氏淡淡开口宣布说道,就如同之前他宣布试金榜武比的状元是姬歌那般简单。 剩下的就是众多氏族家主的惊愕目光,还有以信家为首派系的惊喜神色。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有熊氏穆然看向极力压制住内心欢喜神情的信流平。 这句话使得信流平如坠冰渊。 “信家家主信庭芝蔑视祖制残害同脉手足,打入思规楼面壁思过三十年,略施惩戒,以儆效尤。” “哦,对了,还有古家的古人醉。你们俩一起吧。”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章 衣钵有相传 信流平失神地看向这个自称是先祖的白衣男子,在万般深思熟虑之后叩首道:“信流平谨遵先祖法旨。” 而古人醉则是一副如丧考妣的凄惨神色,他看着有熊氏,怡然不惧地问道:“不知道先祖是何用意?可是古人醉有做的不妥的地方?” 他当然不希望进入思规楼那种地方,先不说在楼中的清苦,就是在其中面壁思过三十年,出来后肯定就是沧海桑田物非人也非了,届时说不定古家会沦为其他名门望族的附庸之属。 不是自己对缺月缺乏信心,是在这这十家的家主皆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精明的跟老狐狸一样,若自己不在缺月的身旁,恐怕缺月被别人戏耍于股掌之间还不自知。 而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届时自己从思规楼中走出,还有谁会认得自己曾经是位高权重的古家家主?姬歌不就是最好地例子吗?! “聒噪。”有熊氏瞥了他一眼,随后拂袖一挥,本来还打算据理力争的古人醉就消失在了原地,消失在了天阙阁二楼。 “父亲!”已经清醒过来的古缺月看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后大声地吼道。 “随涯。”有熊氏对于古缺月的吼叫声置之不理,这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当年高坐在那座白玉京上时见过了太多太多。 那时人族还是人族,还没有并分三脉。 “学生在。”夫子走上前去,躬身行礼,轻声说道。 “那个赵家的小子就由你带在身旁,至于以后他是否行的端做的正,就要看你的传教功夫了。” “学生定当不复先生所托。” 随后他看着自知逃过一劫背后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湿的赵辅秦,微微一笑,“赵辅秦,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赵家子孙谨遵先祖安排。”赵辅秦趴在地上,颤颤栗栗地喊道。 “父亲!孩儿不要去什么思规楼!”早已清醒过来但满身破烂不堪满脸污血的赵明庭深恶痛绝地喊道。 旋即匍匐在地的赵辅秦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之后再也没听到明庭的喊叫声,他抬头一看有熊氏与夫子连同赵明庭一行三人已经消失在了二楼当中。 柳擎天背负着还在昏迷之中的姬歌走到信庭芝的身前,“怎么说也算是生死与共过的兄弟了,还得要恭喜你一声。” 信庭芝抿了抿嘴唇,看向其背后的姬歌,“名不符实罢了。” 柳擎天微微一笑,他能有着般想法最好不过了。 而后他便在道了一声别后背负着姬歌朝自己父亲那边缓缓走去。 “始终是落后了他姬歌一步。”信庭芝呢喃细声说道。 温稚骊站在他一旁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掌心,咬了咬朱唇后最终才狠下心来,同信庭芝说道:“庭芝哥,稚骊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让稚骊你这般瞻前顾后的?” 信庭芝将她耳边的一缕细发轻轻别在她耳后,他早就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异常神色。 “我之前同姬歌的父亲做过一笔交易,若是姬歌打算出境我会跟在他身边护住他的周全,而且我也打算去极北之地走一趟。” 信庭芝闻言微微一笑,刮了刮她的琼鼻,“需要多久?” “七年。”温稚骊小声嘀咕道。 她怕时间太久,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被他会心生变故。 可没想到信庭芝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说了一句让饶是看惯了人心叵测已活千年之久的她都是满心欢喜眉眼盈盈的话。 “稚骊,我们该回家了。”远处传来温琼的呼声。 随即温稚骊便挣脱出他的怀抱,朝温琼那边一跳一跃而去。 只是之前信庭芝的那番话还久久回荡在她的心湖之间,哪怕是一字一词都能够掀起她心湖上的波澜。 他当时俯身凑在她的耳边,嗓音温醇轻声说道:“那七年之后我便去你家提亲。” “没受伤吧?”不远处的柳沧海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儿子后,朗声笑着地说道。 “没有,只是小歌受伤有些颇重。”柳擎天抿了抿嘴,撇头看了背后的姬歌一眼,心思沉重地说道。 “父亲,其实小歌他...” “哎,这话就不要在这说了,说到底这还是他姬家的家事,而且姬老爷子是看着小歌长大的,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小子的性情。”柳沧海摆摆手,说道:“不愿当就不愿当呗,跟他父亲一个德行。” 最后这句话,是他双手拢袖瓮声瓮气地说道,可是字里行间仍旧是掩饰不住那股自豪。 说到底这也是他柳沧海的侄子。 “先带他回姬家吧。”一旁的沈清秋出声提醒说道。 一直没有开口讲话的许老点点头。 随着上十家中姬,柳,沈,许四家的离开,大多数氏族家主也都悉数散去,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历来声势浩大的试金榜武比就这般不明不白的落下了帷幕。 深渊地底,被打回原形的那头鬼物又是在拼命摇晃着粗重的玄晶铁链,深渊中传来一声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随之一道裹挟着浩然正气的与天齐高的金色身影出现在了此处空间当中。 金色身形缓缓睁开双眸,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散发出来,地面之上出现好几股灵力龙卷,将此间的粘稠灵力净化一空。 随后金色身影眼中十分厌恶地看了眼那道深不见底有凄厉惨叫声传出来的深渊,随即冷哼一声,一脚踩了下去。 那脚之后,原本的深渊也就不复存在,更别提被镇压在内的老鬼了。 最后那尊透露着洪荒不朽气息的金色身影扫视环顾了这片空间一眼后身形才缓缓化作眼前荧光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在被巨石掩埋的一毫不起眼的土砾之上,有一抹黑影稍现即逝,消声灭迹。 距离试金榜武比已经过去了半旬之久,而试金榜的结果百家也没有向黎民百姓有所隐瞒,据说当天就张贴了告示公之于众。 只是先前族长答应百姓他们可以观看比试的承诺并没有完全兑现,因为就将他们这些个家主都是不清楚那日在天阙阁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时在楼中先祖特意不提及此事,他们也不敢问。 而且事后一众子弟都昏昏沉沉,对那日的事情没有了印象,而柳擎天与信庭芝也是在有熊氏的授意下对此事缄口不提。 至于姬歌,则是在武比以后的四日以后才清醒过来。 而自那日姬邛“气呼呼”地回到府中后就让红酥与青柳把姬歌的衣裳都打好包袱,说着“孙大不中留”的“气话”。 结果偌大的姬家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下下都知道自家的家主要离开这座岛境的消息。 “老爷,你这又是何必呢?”陈满舟躬身站在姬邛的身边,叹了口气说道。 “自从知道了少爷要走的消息,红酥还好一点,毕竟年长一岁,可青柳那丫头就惨喽,这几日眼睛都哭红了,每次见到我还都谎称说没事,看的我这个老家伙心里都不是滋味。” “您说小少爷这才从思规楼中出来多短的时日啊,就要远走他乡了。” “我姬邛已经不明不白地‘死’了个儿子了,现如今可不能又稀里糊涂地‘死’个孙子!”坐在座椅上的姬老爷子沉声说道。 “我就是要让整座姬府,整座岛境之上的人都知道,我姬家的子弟不是什么他娘狗屁的英年早逝,是离开岛境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去了!” 姬老爷子怒拍桌案,猛然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原本快要走至门口的姬歌听到这声大喝声后挠了挠头,嘴角微微勾起。 得嘞,有爷爷的这句话就可以了。 随后他轻轻转身,蹑着脚步悄悄离开了走廊。 “走了?” “走了。” 姬老爷子与陈满舟互视一眼,相互眨了眨眼,咧嘴一笑。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现如今是孙行万里爷担忧。 但当下最要紧的是姬歌放心不下老爷子,毕竟自己的父亲不知身在何处,二叔又身在思规楼,现如今爷爷孑然一身无人相伴左右,说是孤家寡人都不为过。 而姬邛先前之所以这般说,就是要让姬歌听到让他放下心来,他姬邛始终以他们父子俩为豪。 姬歌刚刚走到走廊尽头便察觉到心神一阵恍惚,等到他再睁开眼时便看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思规楼中。 “老先生,用不着这般神通手段吧。”姬歌神海当中一片眩晕,轻车熟路地摸索出出一张蒲团就地坐下,没好气地说道。 他与老先生已经相识了十年,即便后来才知道了他是的夫子身份,可仍旧没必要在他面前拘谨。 “你以为是我把你拘到这边来的,那你可太瞧得起我老头子了。”夫子正打算灌一口酒,结果发现腰间的酒壶已经消失不见,落入了某人手中。 他虽然也可以施展缩地成寸的神仙术法,可你要是说远隔千百丈让人缩地成寸拘拿而来,他可是做不到的。 能够做得到的,自然是自己身后凭栏远眺手握酒壶的自家先生。 姬歌自看到那白衣身影后强忍住眩晕,站起身来拱手行礼道:“姬家姬歌,见过先祖。” 有熊氏喝了口酒,转身微微一笑对着他说道:“这般举动把你叫来确实有些唐突了。” 姬歌咽了口唾液,抿了抿嘴唇,试探问道:“不知道先祖叫我前来有何吩咐?” “按照之前说好的,既然你在武比之中胜出,那这份你本该得的奖励自然是要给你的。” 话音刚落,姬歌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有熊氏一手搭在肩膀上。 再一次头晕目眩之后被有熊氏拉扯进了一片混沌空间之中。 夫子看到刹那间消失在楼层中的二人,原本拘谨恭敬的一副模样立刻笑逐颜开朝着那处虚空拱手说道:“恭喜先生所遇琳琅,衣钵得以传承。” (本章完)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一章 龙凰不朽法身 随后撤去了某处的禁制,看向已经换上了一身儒衫的中年男子,没好气地说道:“看过姬歌没事之后能够安心读书了吧?” 一身儒衫的姬重如假装翻了一页书,抬头“一脸茫然”地问道:“学生不知道先生所说是何意?” “哼,你就装吧。”夫子双手拢袖坐在蒲团之上,白了他一眼。 随后,他不知道从何处将藏在某在角落书堆中一身黑衣的赵明庭揪了出来,冷声说道:“就凭你之前的心性,就算是把你丢在炼神狱里三天三夜都不为过,可既然你决心痛改前非,那我也做回老好先生,让你跟随在我身边。” 赵明庭闻言心头一颤,当初他刚才自己待会思规楼二话不说就把自己丢到了那劳什子的炼神狱中,而自己在那座再也不想第二次踏入其中的炼神狱内待了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受不了其中的煎熬痛嚎求饶。 等到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把自己从中捞了出来,虽然自己身上毫无创伤,但全身的衣裳都已经湿透,而且神海之中的轰鸣声久久消散不去。 三天三夜?自己怕不是就被炼成一痴傻之人了。 一声轻咳声将他从神游万里当中拉了回来,赵明庭闻言赶忙跑到夫子的背后,轻轻给他捶背说道:“老先生,您看这力度怎样?” “上道。”夫子极为享受地闭眼说道。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让你出楼去,你以后就老老实实跟随在我身边,不要有任何歪念头,等你什么时候修成正果了,我自然会让你返回家族。” “是是是,明庭一切都听老先生的安排。”赵明庭轻声开口说道。 坐在一旁的姬重如见此微微一笑,他是怎么都没想到曾经嚣张跋扈桀骜不驯的赵明庭会有这般怯怯懦懦的一天。 夫子果真手段高明,让人心生敬仰。 莫名混沌空间内。 两道白衣身影一步踏入其中,那名身形略微高大一些的中年男子右手搭在身影瘦削的少年肩膀上,左手拎着一酒壶。 正是有熊氏与姬歌他们二人。 “呕。”姬歌刚一站稳脚步就弯腰一阵干呕。 “没事吧?要不要来一口?”有熊氏笑呵呵地拍了拍姬歌的后脊,“好戏”地说道。 姬歌慌忙摆摆手,咬牙切齿地说道:“先祖,我没事。这点酒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 “真没事?”有熊氏满脸笑意地提醒问道。 姬歌站 起身来,深吸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 他就是打破天也想不到在众人面前睥睨威严的先祖为何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般...玩世不恭。 “那就好。”有熊氏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先祖,那啥,说好给我的奖励呢?”姬歌搓着手掌心,眉开眼笑着说道。 “着什么急,随涯没有教过你心里欲速则不达这浅显道理吗?”有熊氏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淡淡开口说道。 只不过没有等到姬歌回话,他便拂袖一挥,右袖中有一道金色流光如长虹贯空自这片混沌天地的天穹上一划而过。 声势浩大,震惊九霄。 原本混沌一片的天幕上被那道金色长虹一分为二。 “这是为龙。”有熊氏此时背对着姬歌,淡淡开口道。 话音刚落,在九霄混沌的云海之中有一道金色巨龙若隐若现,如同独断万古般龙身横亘整座天幕之上。 一声响彻天穹的龙吟声便使得八方风动云海翻腾。 即便姬歌在二楼中经历过与那只鬼王残魂生死搏杀,可看到眼前的这番异象后仍旧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色。 有熊氏朗声一笑,一身白衣列列作响,仿若此时他便是此地的最得意。 “小子,看好了,还没有结束。”有熊氏左袖一拂,一抹火红色的流光自他的宽敞袖口中飞掠而出。 那声火红色流光一出姬歌就感觉到这片天地之中的温度就高了许多,一半的云海被烧的通红,引来了古书所记载中的“火烧云”的奇观壮景。 “这叫做凰。”有熊氏看向那抹红色流光,神色复杂地说道。 “东南有梧桐,其上栖凤凰。”姬歌插嘴说道:“只是凤为雄,凰为雌。” 此时姬歌没有注意到,有熊氏神色有些落寞,听到姬歌的所言,他小声呢喃说道:“当年是我对不起她。” 随即那抹红色流光显现出真身,是只红莲缭绕于身双翼展开足以遮天蔽日的朱鸟。 一声声蹄鸣自天穹之上响彻开来,转瞬间紫雷滚滚,一道道轰在其身上。 而后那只朱鸟数千丈长的身躯上紫色惊雷与赤红色红莲火焰相互交缠缭绕。 “先祖。”姬歌小声开口提醒说道。 有熊氏揉了揉鼻子,看向天穹之上分庭抗礼的那一龙一凰,出声问道:“姬歌,你知不知道世间武夫淬体的极致是什么?” 姬歌摇了摇头,饶是他读遍了思规楼中的藏书,都没有翻阅到这世间淬体武夫的尽头是何处,那座楼层到底有多高。 有熊氏转身看向一脸狐疑地姬歌,像是回想起千年前的往事那般,悠悠开口说道:“凡人周身三百六十脉节,九大灵窍,五脏六腑,分别对应通节开窍炼脏化腑,既而淬金身。” “能够淬得金身就已经是炼体武夫的极致了,能够与归真境的通天练气士近身厮杀丝毫不落下风。” “归真境?”姬歌忍不住开口问道。 “帝境之下一品境界,能够到达那个境界的皆是惊才艳艳冠绝全族的妖孽之人。” “而你身怀的金枝体魄,又是金枝玉叶,铜皮铁骨四具之一,是淬体中极为出色的代表。” “除此之外淬体十重楼中还有登堂,入室,出神,入化,造极五种说法。” 有熊氏看了神色端重的姬歌一眼,微微一笑,“若是你能够成功踏上二重楼,勉强可以算得上登堂。” 姬歌挠了挠头,“我争取尽快踏上二重楼。” 有熊氏闻言点点头,“灵力修行讲究一个水到渠成顺其自然,但武夫炼体是一场与天斗,与人斗,甚至是与己斗的修行,讲究的是锱铢必争。” 说到这有熊氏顿了顿,负手而立看向姬歌,“但人力有穷时,即便是淬得金身的造极武夫也只是能够与归真境练气士分个你死我活,要知道归真境之上犹有帝境之称的轮回境,神仙之称的化神境,甚至还有虚无缥缈万载光景都没有出现过的名为造天境的祖境。” “所以才有了淬体终是小道,难等大雅之堂的说法。” “但世间仍存在着法身这一通天术法。”刹那间一袭白衣的有熊氏睥睨世间霸道无比地说道。 “而现在我要传授给你的便是这世间仅存的几座法身之一的龙凰不朽法身。” 姬歌至今还是有些茫然地看向有熊氏,又抬头看了看天幕上各自占据半壁江山分庭抗礼的一龙一凰。 他不知道有随涯为何称其先生是独断千古第一人。 因为千年之前有熊氏逆天而行仅凭一人之力修行出九座法身之外的第十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震惊诸天万界,洪荒豪族。 也是在那一年各大豪族圣地之间暗流涌动,圣主大帝皆是对其侧目而视望而生畏。 是为一袭白衣断千古,天下谁人不识君。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已然登上二楼 一身白衣尽显风流倜傥的有熊氏见到姬歌这般痴傻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额头,“第一次见到见到这番恢弘气象难念会心生震撼,你只管收敛好心神便好。” “先祖。”姬歌看到那横亘盘桓在天幕云海之上的一龙一凰,声音微颤地说道:“我是怕这奖励忒大,小子吃不下。” 姬歌此时已经明白了身前白衣先祖的意思,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让自己继承他的衣钵了。 可是自己的斤两根骨自己清楚地很,单说一个信庭芝就跟自己旗鼓相当,轩辕一脉上百年来诞生了多少天资卓绝之辈,可先祖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有熊氏闻言微微一笑,看着神色有些惶恐的姬歌,轻声开口说道:“还记不记得你刚刚踏入思规楼的试炼时,一步一步忍痛前行,说的那句话?” “千年暗室,一灯即明。”姬歌神色凛然地说道。 “哈哈。”有熊氏闻言仰天朗声大笑,“好一个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旋即他右手猛然按在了姬歌的肩膀之上,眼中精芒闪烁,瞳孔金光一片,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姬歌的清澈的双眸,“你这句话已经有千百年来没人同我说过了,而且轩辕一脉也已经销声匿迹沉寂了千百年。” “人族三脉之一,不该如此!” 有熊氏的话音刚落,天穹之上心生感应的龙凰长啸啼鸣,欲要撕裂这片天幕。 有熊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去,看着那已然安耐不住的一龙一凰,负手而立威严无比地唤道:“此时不归,更待何时!” 那话语如同言出法随蕴含天宪,一时之间大道轰鸣不已,天幕上惊雷阵阵,穿过翻腾云海,裹挟着浓浓的天威,激落在远处的大地之上。 天穹上的一龙一凰听到这句话法语后竟是极有灵性的互视一眼,随后姬歌便看到两尊庞然大物挟带着云海云霄,朝彼此轰撞而去。 只不过姬歌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那般振聋发聩的轰鸣声,等到他缓缓睁开双眼,抬头看向天幕,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一场气势恢弘磅礴的异景。 天穹之上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天幕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暗。 原本浓郁的云海也被那股威压吹散的七零八落,聚不成形。 而在那道天之裂缝之下,是一尊他从未见过的甚至都没有想象过的身影。 那座身影接连天地,举手投足间便有一种焚天煮海毁天灭地的威势。 只不过那座身影被浓浓的金光所包裹姬歌瞧不出仔细模样,只能够依稀看到它头生触角,身上有鳞甲披覆,在其背后生有双翼,遮天蔽日,一翅生紫雷一翅生红莲。 大道在其身下被压迫得响起阵阵轰鸣之声,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先祖,这就是...”姬歌看着那浑身流露着的洪荒远古气息的金色巨影,心头一颤。 “没错,这便是我有熊氏的龙凰不朽法身。”有熊氏将手轻轻放在姬歌的背后,往前轻轻一推,“不过现在是你姬歌的了。” 姬歌被推地往前迈出一步,独独站立在一处与那尊庞然大物对峙着,身形显得极为弱小。 姬歌仰头审视着它,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似乎它也在注视着自己。 一股突如其来遮蔽天日的威压朝姬歌周身涌来,姬歌哗地一声吐出一口鲜 血,体内的五脏六腑竟是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只不过这次文武二运小人没有出现,那向来在姬歌危难关头大显神通的金色星河沉寂无声,也没有丝毫的动静。 姬歌神海当中一片眩晕,单膝跪倒在地,七窍流血不止。 身后的有熊氏神色凝重地看着这般凄惨模样的姬歌,只不过不为所动。 在那股犹胜天威的威压之中,姬歌身上地肌肤毛孔中渗漏出颗颗细微的血珠,短短几息的功夫就将他的白衣浸透。 姬歌此时皮开肉绽,身躯上的血肉被那股凝聚在周围的久久不散的威压层层剥削而落,在他的后脊肩膀出已经深可见白骨。 姬歌额头上青筋暴起,眉头紧皱成一团,汗珠混杂着血水滴落在大地之上,因为极其痛苦他原本俊逸清秀的脸庞变得有些狰狞令人恐怖。 只不过他仍旧紧闭口嘴,没有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姬歌就在这股威压之下苦苦坚持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此时姬歌的双眼已经模糊,双臂之上大片的血肉剥落,露出森森泛着金色光晕的白骨。 这可能是他身怀金枝体魄最后的倔强了吧。 只不过就在此时,有熊氏听到沉寂许久的姬歌喉间发出地沙哑低吼之声。 随即他的眼眸一亮,小声地呢喃道:“似乎比自己的预想要高出一筹。” 话音刚落地他便看到姬歌半跪在那的身形有了动静。 姬歌正在迎顶着那股犹胜此间天道的威压缓缓站起身来。 身上原本已经结了血痂处的伤口又重新喷涌处鲜血来。 血溅三尺而有余。 有熊氏抹拭去溅落在手背上的那滴滚烫的鲜血,碾磨在双指之中,随后嘴角勾起一抹和煦微笑,感慨一声道:“后生可畏啊。” 姬歌就这样慢慢地躬起身来,而后再一点一点地挺直胸膛。 此时他上身的血肉基本已经被剥削掉落,隐约可见左胸口处跃动着的心脏。 姬歌极为艰难吃痛地略微转头看向有熊氏,咧了咧嘴,只不过痛的满眼都是泪水。 “要不要再试着往前迈出一步。”有熊氏看着已经不能够用凄惨来形容的姬歌,不忍心道:“即便是做不到也没关系。” 姬歌吸一口气,换来得确实胸口的传来的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剧痛。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是没有必要,而是做不到。 虽然他身旁白袍撕裂,血肉被剥削而落,忍受着削肉抽筋剔骨之痛,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宛若天幕上的星辰那般。 姬歌的右脚缓缓抬起,身形摇摇晃晃,只不过小腿大腿上的血肉也是层层剥落,但是始终落不下那一步。 就这般僵持着月起月落已然是三日过去,渐渐适应了那股强横无比威压的姬歌最终将仅剩下森森白骨的右脚踏在了地上。 随后他牵扯着那只左脚,想要真正迈出那一步。 结果又是过了两日的光景,姬歌才将白骨森森的左脚带上而去。 半旬的时日过后,姬歌最终是向前迈出了那一步。 在那不知道距离他有多遥远的大地上矗立着的那尊头顶天穹的庞然大物见此身形终于有了动静。 它缓缓俯下身躯,身体前倾右膝跪倒在地,大地之上便掀起了数 道龙卷。 它右手撑地,看向极远处那道瘦削凄凉的微弱身形,缓缓低下头去。 姬歌咧嘴笑了笑,最终昏厥了过去。 有熊氏一个掠身在他背后轻轻接住了向后倒去的姬歌,看着浑身皆可见森森白骨的姬歌,随后他缓缓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轻微的响指声落在极遥远处的那尊金色庞然大物耳中却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过万里虚空,途径江河山海,最终来到了姬歌的身前。 一粒细微的荧光静静悬浮在他的面前。 随后有熊氏探出右手双指拿捏这那粒荧光,轻轻放置在了姬歌的胸前。 “现在,它才是你的。”有熊氏看到那粒荧光落入姬歌的体内后,淡淡开口说道。 那抹荧光在jinru到姬歌的体内后就直奔小天地而去,轻车熟路jinru姬歌体内地脏腑洞天后便静静地悬浮在灵海之上,金色星河之下。 显现出他头生触角后长双翼的原形,只不过身躯大小比之先前却是缩减了亿万倍不止。 在这以后,它的周身有有一股无形的气机荡漾而出。 姬歌裸露在外边的森森白骨之上有血肉慢慢生出,重新生长出来的经脉灵窍上有淡红色的红莲火苗与缕缕紫色惊雷缠绕。 缓缓生出的血肉之下更是有一层若隐若现的龙鳞覆甲。 原本黯淡无光的那副金枝体魄此时也是华光大作,金枝体魄上有一抹紫气流转,呈现出来的是紫金之色。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呢。”有熊氏摩挲着下巴,嘴角玩味地说道。 而后他的身形在此方天地间变得若隐若现,最终姬歌与他一齐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紧接着思规楼顶楼中就是一阵华光流转,正常翻阅书册的姬重如如临大敌般地站起身来,看向那处光芒涌动处。 赵明庭也停下手中捶背的动作,紧紧盯着那道让他眼眸感到微微刺痛的光芒。 夫子脸上也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他知晓光芒内是何人,只是不知道那件事是否成了。 光芒慢慢散去,露出一袭白衣的有熊氏与衣袍浸染一身血衣的姬歌。 姬重如慌忙跑上前去,从先祖怀中接过昏迷不醒的姬歌,神色担忧地看向有熊氏。 而有熊氏则是将那酒壶轻轻抛给夫子,拍了拍手。 夫子同样递向自家先生担忧的目光。 有熊氏摊了摊手,扯了扯嘴,“你是在质疑你家先生的眼光还是在怀疑我的手段能力?” “学生岂敢!”夫子笑呵呵地说道。 “他没事,就是脱力昏睡过去了,让他睡上一觉就好了。”有熊氏看了眼仍旧不放心的姬重如,开口说道。 “我就说这小子不会有事的,没成想还因祸得福了。”夫子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朗声大小道。 赵明庭看向一身血衣的姬歌,抿了抿纤薄的嘴唇,始终没有出声开口。 虽然他已经决心痛改前非,但一时片刻间他仍旧接受不了姬歌武比中胜过庭芝哥的这一事实。 察觉到姬歌身上异样的姬重如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地来。 他怀中的少年以于悄然间扣开了淬体二重楼的大门,临门登堂。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下气运出文武 姬歌昏睡了差不多又是将近半旬的光景后才悠悠清醒过来。 在这期间姬家乱成了一团,以为姬歌是突然在府中消失不见,以幽幽珠云深与暮雨王子规二人为首率领着姬家的菩萨三十六蛮近乎是将整座岛境都掀了个底朝天。 几股都有人怀疑姬歌是不辞而别,已经独自一人离开岛境了。 是在第四日时一黑衣少年登临姬家的大门,告诉姬邛说姬歌现在身处思规楼中,叫他不必担心。 随后他便离开了姬家延顺着阳春街朝赵家那边疾掠而去。 这名黑衣少年正是赵家赵明庭,而这次得到夫子的首肯出楼一来是告诉姬家人姬歌没有大碍,让他们放下心来,二来便是要回家一趟,算是正式拜别父亲跟随在夫子的身边修行。 听到赵明庭的报信后姬邛姬老爷子才算放下心来,只不过他注意到赵明庭的身上似乎正在慢慢的发生着某些改变。 随后他便让陈满舟将分散在岛境之上的菩萨三十六蛮召集回了姬家。 思规楼顶楼。 姬歌已经清醒了过来,只不过仍旧有些不适应身上刚长出来的血肉,后来再经过了姬重如的“打磨历练”之后才逐渐适应了这堪比金石的血肉之躯。 姬歌气喘吁吁地坐在蒲团之上,衣襟破裂黑发凌乱不堪,嘴角有鲜血流出,但被姬歌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拭而去。 至于一身白衣的姬重如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原本胜雪的白衣上胸口处赫然有三处拳印,而且他的脸上有一处乌青之色。 姬重如轻轻摸了摸硬挨了姬歌一拳地左脚脸,丢了一块手帕过去,“你就往我脸上打啊!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叔放在眼里?!” 姬歌接过手帕抹拭了一把脸,讪讪一笑,“二叔你下手也不轻啊。” 当然姬重如说的只不过是气话,他的脸上虽然是一副轻松自在的神色,可他的心湖间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再最开始姬歌央求要跟自己比试一番时自己勉强答应了下来,施展出了三分的灵力与之比较。 结果自己慢慢地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三分程度的灵力匹练轰击在他的身上他竟然毫发未伤。 这若是放在平时的切磋喂拳中他早就支撑不住了。 后来自己便动用上了五分的灵力,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小歌竟然硬扛住了自己的一道攻伐灵诀,而且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当时自己就喟叹不已,这小子的肉体到底强悍到了何等夸张的地步?! 以至于后来再与几场姬歌美其名曰“打磨历练”之中他都是动用了全部的灵诀,而姬歌身上也终于有了灵力波动。 结果几场比试下来就有了现在这般局面。 姬重如可以肯定,姬歌仅凭着现在这副武夫体魄可以在与半步凝神境的练气士贴身搏杀中稳占上风,甚至再与没有护身灵器的凝神境山巅人的近身厮杀当中丝毫不落下风,若是出其不意甚至可以一击必杀。 “先生。”站在一处玄光镜前的夫子躬身地说道。 “这两日的比试咱俩都看在看中,你不防就说一下,他们两人的胜算。”有熊氏坐在青竹摇椅上,摇晃着手中的酒壶,泼有兴趣地说道。 “依学生之见,若只是单纯的比试较量的话,他们叔侄二人的胜负是三七开,姬歌三,姬重如七。” “可若是生死决杀...”夫子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他想他这一生都不会见到这叔侄二人生死相向的一幕。 “也是。大抵也不会有那么一天。”有熊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将酒壶递给夫子,“走吧。这两人打完了该我们给他俩擦屁股去了。” 夫子闻言抚着额头,感觉到一阵头大。 玄光镜中顶楼之上一片狼藉,唯一能够下脚的地方就是赵明庭站立的那一块了。 看到突兀从虚空中走出来的先祖,夫子二人,姬歌与姬重如一同站起身来。 夫子摆着一副脸色,看向姬重如,“自己弄得自己收拾干净了。” 他重新将酒壶悬系在腰间,佯装怒色道:“叫你来这是让你面壁思过的,难不成是让你来斗殴的不成?!” 姬重如讪讪一笑,神色拘谨地说道:“夫子你放心,我现在就收拾干净。” 姬歌在一旁看到这番场景嘿嘿一笑,结果被有熊氏一巴掌拍翻 在地,“愣着干什么,你也收拾。” 等到姬歌与姬重如二人将散落在地上的凌乱不堪的书册一一整理归档后又将整座楼层都打扫一番后才长松了一口气。 “小子,别歇着了。你的时间不是很充裕了。”有熊氏拍了拍姬歌肩膀,说道。 姬歌抬起头来,看到他的右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没有拿来的意思,该不会是? “一回生,二回熟哦。”有熊氏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随即在姬歌哀嚎一声后顶楼就没有了他们二人的身影。 随后云海之上便一阵翻腾,穆然出了现两道身影。 “看来是真的习惯了。”有熊氏拂袖一挥云翳时而聚拢又时而消散而去。 姬歌神色自若地站在先祖一旁,看着真的是无聊至极的先祖,席地而坐,双数托腮,无精打采说道:“是吧,还不是先祖的功劳。” 有熊氏又轻轻将远处的一处云海拂散,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小子,你有没有听过气运一说?” 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之前在与那头...异族的战斗中他好像有提及过气运。” “只不过气运为何物,我便是不清楚了。”姬歌皱了皱眉头,撇着嘴说道。 有熊氏低头看了姬歌一眼,嗓音温醇地说道:“出来吧,两个小家伙。” 姬歌狐疑地抬头看向有熊氏,不清楚先祖到底在说些什么。 只不过有熊氏话音刚落,就有一金一紫两道流光从自姬歌的体内飞了出来。 随后那两抹流光围绕在姬歌的身边,上下浮动。 正是被姬歌取名为一万与万一的文武双运小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也亏得你能取出这种奇葩的名字。”有熊氏呵呵一笑说道。 “不知道先祖为何叫他们俩出来?”姬歌挠了挠头,不解问道。 有熊氏伸出食指轻轻一勾,那一金一紫两个小家伙就飞到了他的身边。 “因为天下气运出文武啊。”有熊氏负手而立,一万与万一一金一紫两抹流光萦绕在其周身,霎那间恍然若神人。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四章 轩辕气运归一 有熊氏话音刚落,霎那间风起云涌,八方风起四方云动,原本消散在视线当中的云翳皆是朝这边奔涌来。 先前只是淡淡拂面的清风,慢慢地便是长发凌乱,姬歌身上衣带飞舞,但是风力碰不见消减半分,以至于到最后姬歌同有熊氏的长发在风中飒飒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以至于姬歌甚至产生出一种天幕突然低垂了些许的错觉。 “这样说来若是也是很笼统了。”有熊氏看着好似一头雾水不知所言的姬歌,无奈的自嘲笑道。 “是小子资质愚钝。”姬歌匆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云彩,如同在先生面前犯了错的学生一般恭敬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有熊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涯刚跟在我身边修行时也是一问三不知,更何况我们之间没有师徒名分,你不必如此在意。”有熊氏替他理了理被罡风吹乱的衣襟,笑容和煦,嗓音温醇地同他开口讲道。 姬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既然他已经从先祖那里继承了那座龙凰不朽法身,而且他知晓了其重量,所以即便是现在他与先祖没有师徒之名,也有师徒之实,只不过是先祖没有开口承认罢了。 “不必顾虑这么多。” 有熊氏看着这个自出生时就被自己看好此时眉头有几分忧愁的少年,抿了抿嘴,神色当中流露出一丝痛责,将一族之计全部压在了他的若小肩头,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当先祖的有愧于他。 “气运一词,可能拆分开来更容易解释。”有熊氏收敛心神,抛却那些神游万里的念头,与姬歌细心说道。 “气数与命运。我这样说是不是比之先前更懂了一些?” 姬歌仍旧是摇了摇头,脸上的忧愁之色更浓了些。 有熊氏见此屈指轻轻弹在他额头处,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的一位老师曾经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现在我将这句话送与你。” “不懂没关系,可以慢慢来。世间生而知之之人本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有熊氏淡淡开口说道。 “可是您之前不是还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姬歌挠了挠头,看向风采卓卓的先祖。 有熊氏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果然还是不能对你客气,看来必须得言传身教了。” 随后尚未等到姬歌反应过来,他便一手抓住姬歌的袖袍,脚下流光溢转,继而两人的身形就消失在了云海之间。 等到姬歌一阵眩晕干呕过后才发觉自己站在了一处滚滚向东奔逝的长河的河岸边。 只不过长河当中并非是波涛汹涌的江水,而是一幅幅连绵不绝的画卷。 而且姬歌在河岸边就能够察觉到那一幅幅向东流逝的画卷对自己的吸引力,好像稍有不留神就会被吸入画卷当中。 “先祖,这是什么?”姬歌看到先祖依旧抓着自己的袖袍,如履薄冰地小声询问道。 “光阴长河。”有熊氏看向姬歌,开口解释说道。 “像你这种辟海境的练气士,万一不幸被搅入其中就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届时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得?” “您也不行?” “我也不行。” 旋即姬歌的双手就紧紧的抱住有熊氏的臂膀,就像抱住救命稻草般哀嚎一声,泫然欲泣道:“先祖,我还年轻啊。您不能因为我笨就把我丢在这啊。” 有熊氏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任由他紧抱 着自己的手臂,开口说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笨是一方面,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前者,就是你还年轻。” 随后他讲一直虚握在手掌心的文武双运小人轻轻的放在姬歌的肩头。 “有这两个小家伙在你身旁,想来也不至于会迷失了自己。” 姬歌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先祖,您该不会是...” “放心,担心你心神承受不住所以我只截取了轩辕一脉中五百年的光阴画卷。” 有熊氏微微一笑,将他紧抱着自己臂膀的双手轻轻撇开,“谁让这是你自己主动开口央求的。” 随后他便将神色有些慌张的姬歌一把推入光阴长河当中。 看到身形被卷入一副燃烧着烽火战乱画卷中的姬歌,有熊氏站在河岸边冲着他挥了挥手。 “先生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诚不欺我。”有熊氏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置于腹前,看着滚滚东逝如流水的光阴长河,悠悠开口说道。 一副读书人的潇洒姿态,绣口一吐,就是满满的书生意气。 被有熊氏推入画卷之中的姬歌身处在一场战乱动荡烽火不休的年代之中。 被上十家暗中扶持的各大诸侯枭雄并起争锋,而身处局中却明明又置身于世外的姬歌看到那些人的头顶之上皆是有缕缕白色似蟒似蛟似龙的异物。 最终那些白色升腾的异物全都聚拢于一人的身旁,那日姬歌混迹在万千市井人群之中,看到那人身着黑色龙袍,手捧玉玺而令群臣,受万民朝拜。 也是在那一日姬歌看到他头顶白色的龙行异物直冲天幕,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滚龙柱接连天地。 再然后姬歌的身形流转,来到一座名为稷下学宫之地,听到有一白发苍苍的老者对着座下的一众学生说着书篇上的凛然大义。 姬歌悄无声息地坐在最为靠前的那列书桌前,听着老先生说出那句“吾善养浩然之气”后心头一震,而后又默默站起身来对着那位老先生恭恭敬敬地行了道弟子礼后缓缓退了出去。 在姬歌的当下或者又是说在这五百年光阴画卷中的那时,手捧圣贤书一直对姬歌进出视而不见的老先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缓缓退出学舍的那名少年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喟叹一声,“孺子可教也。” 随后在接下来的五百年中,姬歌走走停停,在市井街坊当中他看到了有恩爱夫妻相敬如宾白首到老膝下儿女成群颐养天年。 也看到过有泼妇骂街蛇蝎心肠邻里皆是对其厌恶不已,最终落得个夫离子散家破人亡无人送终的凄凉下场。 也曾在高宅大院中见识过人心鬼蜮阳谋阴计,体验过钟鸣鼎食之家的兴衰历程。 他更是亲身经历了某个朝代因皇帝宠幸的妃子丰满姿容,雍容华贵,更是有当时身负盛名诗人的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引得天下女子纷纷以胖为美。 姬歌就这样一路走来看完了这五百年的光阴画卷。 原本清澈的眸底多了几分看透人世的沧桑。 最后一副画卷当中他一人来到了在这个曾经被数位皇帝封禅的山岳之上,盘膝而坐。 五百年的画卷在他的神海之中一一翻过,随后他猛然睁开双眸,眼中的那些沧桑一扫而空。 他以有过五百年光阴流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来,看着近在眼前伸手即可触到的云卷云舒,轻声说道:“我姬歌,愿在这咫尺方寸之地,为天地立心,为 生民立命,为我轩辕一脉万世开太平。” 姬歌的话音刚落,他头顶的天穹上便是落下滚滚惊雷。 “风雨如晦,鸡鸣不己。鲁阳挥戈,落日为之徘徊。”姬歌袖袍无风鼓荡,仰头如是说道。 一直矗立在长河岸边的有熊氏听到姬歌的这般言语后微微一笑,负手而立对着这方天地声若洪钟响彻天地喊道:“意下如何?” 没有听到回应声,有熊氏又自顾自小声呢喃道:“我觉得可以。” 此时此刻在思规楼中正在酣睡的夫子猛然坐起身来,看向楼外已然失色的天地,朗笑不已。 而温稚骊见此拔地而起,长虹挂空落在云海之上,伸出五指感受着从指缝中悄然流走的气运,神色复杂。 此方原本散落在天地间的气运悉数自一虚空裂口处汇聚到有熊氏所在的光阴长河那一处空间。 有熊氏看到滚滚如大渎之水涌入此间朝自己奔流而来的气运淡淡一笑,伸出手指指向从眼前流过的那一副画卷,“在这里。” 随后如洪流般的轩辕气运裹挟着浓郁的灵力冲刷进那副光阴画卷之中。 画卷之上刹那间被冲刷洗涤成一片白色。 轰。 一声不同于滚滚惊雷的巨响,姬歌猛然抬头,看到天幕之上开了一线。 而那一线瞬间被撕裂,滚滚如洪流般的气运自天幕上倾泻而下,如银河落九天,声势恢弘磅礴,引来这片天下人的注意。 姬歌肩头的那一文一武双运小人相视一眼,腾空而起化作一金一紫两道流光将滚滚气运接引而下后也汇入到其中。 相比较之前的武道气运乳白色的气运落在姬歌身上无声无息,继而消散于无形。 然后便有一只大手从天幕裂缝中探了出来,将姬歌虚握在手掌心中带离这方天地。 被有熊氏从画卷中“捞”了出来的姬歌瘫坐在地上,神色恍惚地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手掌中的纹络,一言不发。 “我是不是该对你说一声恭喜呢?”有熊氏抱臂环胸,嘴角玩味地问道。 “可是一万和万一不见了。”姬歌攥了攥拳,抬头看向先祖,神色落寞地说道。 “他们两个本来就生于气运,现在只不过是又重归于气运。”有熊氏将姬歌从地上提起来,“怎么?看过了五百年的光阴画卷也学会这般多愁善感了?!” “走吧,该出去了。”有熊氏淡淡开口提醒说道。 “也该送你走了。”他拍了拍姬歌的肩膀,淡淡开头说道。 随即两人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光阴长河的岸边。 等到姬歌再回到岛境这片天地间时,天地间的灵力疯狂朝他这边涌来,灵力浓郁的灵力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一时之间姬歌的身形竟然看起来略显臃肿。 “小心贪多嚼不烂。”有熊氏在一旁好心提醒说道。 姬歌点点头,“先祖放心,不可能心口吃成个大胖子的。” 随后他便沉下心来,一声低喝体内的灵力尽数汇涌到灵海之中。 原本悬浮静坐在灵海上的那座法身金影缓缓睁开了双眸。 看向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前。 随着灵力不断涌入此方洞天灵海,他的身前出现一道淡淡的人影,面貌像极了姬歌。 聚拢自身的三魂七魄于灵海之上受其灵气滋养温润,是为辟海之后的聚魄境。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以沉香配沉香 思规楼顶阁。 姬重如放下手中的泛黄的书卷,站起身来看向那不远处云海翻卷,灵力盎然之处,转头看向眯缝着眼睛小口泯着玉薤酒的夫子,开口问道:“夫子,岛境之上又有人登踏入了凝神境,成了山巅人?” 这种天地变色的动静,在他的印象之中也只有踏入凝神境时才会有的景象。 夫子灌了口酒,“好好的圣贤道理不读竟是关心这么八竿子跟你打不着的闲事。” “是,是重如心思不静。” 姬重如正准备坐下身来重新拾起书卷,就听到夫子在其身后先是打了个酒嗝,随后淡淡地开口说了一句,结果就使得楼中的二人,姬重如与赵明庭一同瘫坐在了蒲团之上。 “是姬歌踏入了聚魄境罢了。” 云海之上,有熊氏盘膝而坐,看着凌空悬立的姬歌,再次感觉到后生可畏。 之前那次辟海境便是前无古人,这次更是借助轩辕一脉的气运的加持一举踏入了聚魄境,起码在以后的轩辕一脉中来说算是后无来者了。 一次辟海一次聚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除了后生可畏自己着实想不出什么言辞来形容眼前这小子了。 “喂。”有熊氏等了大半天都不见这小子有任何动静,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映在有熊氏眼中的是落日余晖,晚霞醉人的美景如画。 姬歌的心神正沉醉在好好踏入聚魄境后灵力充盈着四肢百骸的玄妙感觉之中,听到先祖在呼唤自己后,忍不住退了出来,转头看向身后的先祖,一脸茫然。 有熊氏拍了拍身边的云翳编结而成的蒲团,说道:“过来这边坐。” 姬歌点了点头,随即右脚迈出轻轻踩在云海之上,脚下的云海翻卷起小小的浪花,等到姬歌坐下身来后有熊氏才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笑骂道:“踏上了聚魄境就感觉了不起了啊,用那么大气力干嘛!” 姬歌讪讪一笑,身体后仰双手向后支持着身体,“一时之间还不聚魄境的灵力还不能够如臂使指掌控自如。” “今日过后,明日我就会安排你出岛境去。” 沉吟了半晌后有熊氏看向缓缓落入山那边如火的夕阳,悠悠开口说道。 “时间这么赶的吗?”姬歌仰天长叹一声。 日落月升,数遍星辰,潮起潮落,花开花谢。 只是明明是要离开岛境的分离日子为何今晚确实一轮圆月高悬 天幕之上。 “嗯。”有熊氏点点头,从他的袖中滑落出一块玉简,随后他递向姬歌。 “这块玉简当中除了一些你现在还没有必要知晓的一些事情之外剩下的就是现在洪荒古陆上的谍报,其中包括现在各大豪族所占据的古大陆上的各洲版块以及圣地之间的利害关系。” 就当做是我这个先祖送给你的离别之礼了,记得一定要熟悉了解各大豪族以及圣地之间的厉害往来关系,我想今晚你有的忙了。” 姬歌接过那块玉简,眨了眨眼睛,神色狐疑地盯着不假言笑的先祖,咧了咧嘴。 最终还是有熊氏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这是你父亲给我的,我现在再转送给你还不行啊!” 姬歌闻言这才真正接了过去,攥在了手掌中。 随后姬歌又向有熊氏伸出手掌,“那先祖你的呢?” 有熊氏瞪大了眼睛看着一本正经的姬歌,“跟人要东西还有这么理直气壮的?” 姬歌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只是摊开的右手仍旧没有放下的意思。 有熊氏拍了拍额头,随后右手一招,原本插在思规楼楼柱上的那柄沉香剑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给。”有熊氏没有给他撤去剑身上的禁制,轻轻抛给了姬歌。 可即便是这样在姬歌接住那柄沉香剑后身形仍是向下坠落数十丈不止。 等到姬歌背负着那柄沉香从云海之前一步步攀爬上来后将它往有熊氏身上一扔,趴在云翳上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死沉死沉的我才不要。” “此剑名为沉香,出自洪荒古陆极北之地的冥海。”有熊氏双指并剑轻轻抹过剑身,“这可是个好物件。” “好物件也不要。”姬歌翻了个身,打了个滚。 “当真不要?” “当真不要。” “那行吧。”有熊氏站起身来,手握沉香,手臂轻轻往上一提,一道金色的长线凭空就出现了在这天地之间。 随后明明已经落下山去的夕阳又重新出现在了姬歌的眼中。 原因无他,自然是那座被称之为落霞峰的山岳被千里之外云海之上的有熊氏一剑劈开而来。 姬歌猛然站起身来,抓住有熊氏的手臂,竟有些耍无赖地说道:“先祖,你说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那可是你说不要的。”有熊氏嘴角微微上扬,狡 黠一笑。 姬歌就是不肯松手,一脸委屈模样,“先祖您说您跟我一个小辈较什么真啊,您就把我那句话当屁给放了吧。” “咦,臭不可闻。”有熊氏挥了挥衣袖,只不过手握沉香的右手却松了开来。 姬歌手握着沉香,身形又缓缓向下坠落而去,他只得施展出全身的灵力,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就连灵海之上端坐的那座法身都轻轻动了动手指。 这才能够保持身形不向下坠落而去。 “真是小气。”就在姬歌与那柄沉香角力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这片云海上响起,落在他们二人耳中。 有熊氏一脸正色地看向云海中的某处,又看了眼姬歌,轻咳几声,故作威严地说道:“稚骊会跟你一同出岛去。”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从云海当中显露出身形来的温稚骊看向有熊氏,“直言不讳”地说道。 姬歌也是一脸狐疑地看向眼前的先祖。 有熊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沉吟了半晌才似乎狠下心来说道:“姬歌,你手中地那柄沉香其实一直都缺一剑鞘。” “做人行走江湖一来黄白不露,二来不能锋芒毕露。”有熊氏拍打着大腿,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我还要送与你一物。” 有熊氏微微闭眼,绣口一吐胸中的一点浩然气便轻轻飘荡在他身前,久久不散。 而后他双指并剑指间那点浩然气缠绕,随即他冲着东南方向轻轻一划而过。 一直矗立在山岳之上的历经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经过不计其数的滚滚天雷浩劫轰击的千年沉香树应声倒地。 有熊氏的双指又在空中划过三次,随后拂袖一招,一柄灰黑色的剑鞘破空而来,旋即静静悬浮在有熊氏的面前。 而后有熊氏握住那柄泛着淡淡香气的剑鞘,抿了抿嘴唇,脸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心痛的神色,他神色如常地将剑鞘抛给姬歌,淡淡开口道:“试一试吧。” 姬歌接过剑鞘,右手手持沉香极为吃力地挽了个剑花,朗声笑道:“我以沉香配沉香。” 旋即他便将沉香轻轻归入剑鞘内,严丝合缝,不露剑锋分毫。 百家争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愿你归来仍是少年 温稚骊看到这道情景总算是再没有往下说下去,不然难免有些对不住他的“弥补”。 只不过纸包不住火说不定在洪荒古陆的某一天姬歌就知道这把剑名为沉香的佩剑其真正的主人其实是他的父亲姬青云。 到那时恐怕现在抱着沉香傻乐呵的姬歌也不是没有可能赌气折返回来与他“不讲理”一番,毕竟都是少年人的心性,容易大起大落。 所以此时温稚骊便是一副抱臂环胸看热闹的戏谑神色。 她倒是乐得看他出洋相,若那时姬歌真的有意折回路程,她这个不算是护道人的护道人也丝毫不介意。 有熊氏看到温稚骊这般神色模样,微微一笑,他自然清楚这丫头的心思,所以他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拂过手边的云翳,便从浩浩汤汤的云海之中取出一柄三尺长剑。 “姬歌。”有熊氏一袭白衣手握云翳长剑,“可别说我这个当先祖的不厚道,我再教你保命的一招。” 姬歌闻言将手中的沉香别在腰间,神色郑重地看着有熊氏,灵海上空他唯一能够调动的那两道金篆在嗡嗡作响。 “此剑招名为惊鸿。”有熊氏淡淡开口说道。 只不过话音刚落姬歌就猛然睁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身边的云彩不知何时就已经被削斩而去,而且他身后绵延万里的云海也被斩断了一半。 剑气长千里。 “看哪呢?”此时有熊氏已经收了剑势,右手倒持长剑用剑柄轻轻敲了敲姬歌的脑袋,没好气地问道。 “惊鸿重在剑意不在于剑气,当然剑意到了剑气也就在所难免地水到渠成。” “刚才的惊鸿看清楚了吗?”有熊氏将长剑掷向云海后拍了拍手,笑着问道。 “算是看清楚了。”姬歌挠了挠头,而后腰间的沉香就发出一阵铮鸣之声。 “那便好。”有熊氏理了理衣襟,对着他说道:“回家好好收拾收拾,明天我就送你和稚骊离开岛境。” 姬歌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温稚骊,她不是向来都是站在信庭芝那边的吗,怎么会跟随自己出岛去? 温稚骊冷哼一声,将头瞥了过去。 “稚骊同你父亲做了一笔交易,所以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内她会跟随在你的身边,至于何时离开,就看她的心情好坏了。”有熊氏温醇的嗓音在姬歌的心湖间响起。 随后姬歌便告辞离去。 已经踏入聚魄境,自然有办法能从云海上离去。 “既然已经选择了他,为什么不把当年的那件事告诉他?”见到姬歌的身形向下飞掠而去后,站在有熊氏身旁的温稚骊忍不住开头问道。 有熊氏闻言看向重新落入落霞峰的夕阳,抚平了衣衫上了皱褶,转身眼前看着已然跟随在自己身边千年之久的丫头,笑着说道:“少年人现在谈家国仇恨还太早了。我跟他那般大的时候还只是个屁颠屁颠跟在师尊身后只知道用功读书的书生。” 温稚骊咬了咬朱唇,没有再说话。 既然他这个一脉之主都这般想,那她自然不好再催促什么,这不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嘛。 随后她便赌气似的右脚猛然一踏,身形化虹向下飞掠而去。 温稚骊刚一离开她与有熊氏一齐站立的那片云翳就轰然碎开,有熊氏稳住身形凌空而立,摇头苦笑一声,一步步朝思规楼踏空而行去。 这般的风流写意,千百年来只此一人,百年过后可能还会有一人。 翌日清晨。 姬家门口朝聚集了一大帮人,皆是岛境之上的氏族百家。 当日在天阙阁二楼之中自称是先祖的有熊氏便开口说过,而且姬歌也亲口承认过会离开岛境不会做那一族之长。 所以便有人猜测是否十几年的姬青云也是同姬歌一样并非是暴毙身亡而是悄然离开了岛境,踏上了另一处莫名的天下。 这不过这也只是猜测,无从考证,总不至于要挖开人家的墓穴来验证你的猜想吧? 你有几条命去找姬家的不是?! 站在门口的大多数都是向来与姬家交好的名门氏族,有柳家,许家,沈家,还有城南的楚家。 而信流平与古人醉被关禁在思规楼中三十年,俗话说家不可一日无主,信庭芝与古缺月自然而然便接过了当家的印玺,继承了家主之位。 已经与柳擎天冰释前嫌的信庭芝站在一众人的身前,神色自若处变不惊,自有一番家主的风范。 赵家赵辅秦这次也是前来送行,毕竟是同族之人,而且试金榜的武比早就有了结果,所以这些年来两家的恩怨大抵都一抹勾销。 徐家家主徐满都带着徐清川来到了姬家门前。 自从武比以后徐满都就真正从家主之位上退了下来,将家族事务悉数交由徐清川打理,他也乐得逍遥自在,只不过玉钩栏中自此就少了一位风流倜傥挥金如土的名门公子哥。 王家这次是王知许前来给姬歌送行,至于王右军自从那日武比后便整日找寻谢家的“麻烦”,谢家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疲于应付王家的这位得意,听说昨日刚开张的店铺就被他给砸了。 至于温家的温琼作为族长与沈亦白大长老自然是早早的到场了,剩下的氏族基本上是与姬家在生意上有所往来的伙伴。 就在众人在门口等候着主角露面时,姬歌此时在前院中捏着妹妹姬清灵的脸,佯装怒色说道:“清灵你给我进去。” 姬清灵拽着姬歌的衣袖不放,“哥,你要走也得带上我。” 姬歌听闻就一阵头大,他皱着眉头说道:“姬清灵,你再这么胡闹我可就去叫爷爷了。” “你去啊。你瞒着我连爷爷都瞒着我,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要走呗。”姬清灵噘着嘴不依不饶地说道。 “咳咳。”大厅门前的台阶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爷爷。”姬歌匆忙转身,躬身说道。 “嗯。”姬邛抹了把老脸,敲了敲手中的 龙头拐杖,低声喝道:“清灵,松开把,小歌又不是不回来了,过个两三年他便回来了。” 姬歌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爷爷,又看向紧拽着衣袖不松手的妹妹,眼神笃定地说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哥,能不能答应你一件事?”姬清灵的双手慢慢松开来,眼眶通红地说道。 “什么事?” “若是,若是说你在那座天下遇见了娘亲,能不能告诉她,清灵很想她。”姬清灵声音哽咽地小声说道。 “一定。我会带着娘亲和父亲一起回来的。”姬歌轻弹了下姬清灵的额头,笑着说道。 “走吧,外边还有好多人在等着你。”姬邛走到兄妹二人的身前,沉声说道, 而王子规不知何时已经坐在台阶之上,穿着那身仍旧不愿换洗的衣衫,双手拢袖看着那一老两小打开朱门,抹了把眼泪,嘀咕说道:“哪里刮来的大风吆!” 姬家的大门最终还是被打开了来。 姬歌率先一步迈出,看向门庭前黑压压的一众人,拱手作揖行礼说道:“姬歌谢过诸位的好意。” 随后踏出门槛的姬邛姬老爷子点了点头,跟在身后的姬清灵早已抹去眼角的泪痕,神色清冷地看向台阶下的众人,随后莞尔一笑。 姬歌缓缓走下台阶。 柳沧海带着柳擎天率先走上前来。 姬歌看到柳擎天手中捧着一柄长剑,狐疑地问道:“擎天哥,这是?” 柳擎天将手中的长剑递向姬歌,目光灼灼地说道:“这是之前在二楼中破碎的干将莫邪,我请大师将两剑的碎片又重新锻铸为一柄剑,剑名为将邪。” 其实姬歌此时背后已经背着那柄沉香了。 姬歌接过那柄将邪,入手比之干将重了些,不过比起莫邪也轻了不少,随后他将将邪与沉香一起别再了身后。 “小歌,一个人在外边还是该注意安全,毕竟在那咱人生地不熟的,不比家里,旁边也没有一个能够帮衬着自己的,所以万事一定要留个心眼,不要强出头。”柳沧海拍着姬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了柳叔,放心我可是比谁都惜命的。”姬歌呵呵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柳沧海双手拢袖,沉声说道。 “清秋叔。”姬歌看向一旁的沈清秋,轻声开口说道。 “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肯定不会拦你就是了。”沈清秋摸了摸鼻翼,“若是在外边出事了,处理不了尽管回来就是,没理由让你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的重担。” 姬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信庭芝此时走到姬歌面前,看了眼还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柳沧海,他不知晓有人会陪同姬歌一块出岛去自己却知道有人会陪在他身边。 “路上小心一些。”信庭芝抿了抿嘴唇,盯着姬歌,感受到从姬歌身前传来地聚魄境的灵力波动后他苦笑一声,没想到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就已经踏入了聚魄境。 “还有我觉得现在的你你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所以没有必要再站在别人身后,男人没有站在女人身后的道理。” 姬歌自然知晓他言外之意是什么,还不是心疼温稚骊怕温稚骊为了自己深陷险境而无法自拔。 “哦,我知道了。”姬歌没好气地说道。 自己打不过的还不得是让她上嘛,难不成要自己引颈待戮啊。 随后姬歌走到楚玉与李乐府的身前,开口说道:“楚兄,乐府的性情你也知道,爽人快语,所以我不在他身边你就多帮我帮衬着他一点。” 李乐府皱了皱眉头,只不过没有开口反驳什么。 温文尔雅的楚玉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一定。” 姬歌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交到了李乐府的手中,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封信你可要好好看,这可是关系到你李家的复兴大业,擎天哥那边我之前都说好了,他会帮你挡下信家的威压,只不过能不能搞垮古家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希望回来后能够看到一个可以与古家分庭抗礼的李家。” 姬歌拍了拍李乐府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 “姬歌。”王家王知许看着他喊道。 “知许...叔。”姬歌朝她这边看来,这不过大庭广众之下他没有戳穿她的女儿身份。 王知许的嘴唇翕动,以心湖涟漪同姬歌说道:“帮忙带句话,就跟他说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了,我早就放下了,下次见面希望不要躲避着我,我又不是女老母还能吃了他不成?” 姬歌微微一笑,点点头。 随后他环顾了一圈众人,再次作揖行礼说道:“姬歌在此谢过各位的相送之情。” “山水有相逢,请各位珍重。” “珍重。” “姬歌拜别爷爷。”一身白衣书生意气的姬歌跪下身来,朝着姬邛叩首三拜,一如先前姬青云拜别父亲时一样。 随后姬歌缓缓站起身来,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抹长虹朝思规楼那边飞掠而去。 听先祖说,那座思规楼正是离开岛境的阵眼所在。 温琼与沈亦白相视一眼,而且身形同样拔地而起,化作两道流光跟随在姬歌的身后。 “原来已经是聚魄境了啊。”独自坐在青石台阶上的王子规看到横挂天幕的那道长虹,喟叹一声,津津有味地说道。 思规楼外,夫子站在赵明庭与姬重如身前,当然站在最前头的是的还是有熊氏。 “来了。”有熊氏看了一眼天穹上翻卷的云海,淡淡地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姬重如与赵明庭便看到三道流光一前两后才极远处飞掠而来。 大片大片的云海都被撞地离散而去。 等到那三道身形落下身来,正是姬歌温琼与沈亦白三人。 “见过先祖。”姬歌他们三人作揖行礼说道。 有熊氏点点头,说道:“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还有些 事要交代一下姬歌。” 随后温琼与沈亦白两人辞去。 等到他们二人离去后在思规楼楼顶的云海中探出一颗脑袋。 而后一道黑衣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站在了有熊氏的身旁。 “下不为例。”有熊氏看了一身黑衣的温稚骊,伸出一根手指故作严肃地说道。 “下次就是换做是你求着我我也懒得去。”温稚骊抱臂环胸,冷哼说道。 “你这算不然是离家出走?”姬歌扯了扯嘴,笑着说道。 “万一你跟着我走了温族长察觉你也不见了还不得上我们家去要人啊,届时我们俩的关系就算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姬歌看着温稚骊,玩味地说道。 有熊氏抚了抚额头,假装没有看到。 他身后的夫子也环顾左右,这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 随后赵明庭便看到脸色有些不悦的温稚骊轻轻向前一步踏出,在刹那间屈指弹向姬歌的额头。 旋即他便看到姬歌的身影倒飞出去十几丈远,他的双脚在地面上捈出了几尺深的印痕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只不过此时他的额头之上已经是通红一片。 见识过温稚骊真身的姬重如自然懒得管,只是唏嘘姬歌的祸从口出。 姬歌摸了摸已经隐隐渗出血来的额头,痛嘶了一声,反正他一直都知道幕后黑手是温稚骊,可到底是怎样的温稚骊他却是不清楚的。 “下次你若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的舌头给你扯断。”温稚骊看向姬歌,冷声说道。 “得嘞。我是再也不提这件事了。”姬歌拱手求饶道。 此时姬重如走上前去,拍了拍姬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说道:“以后你一个人在外边千万不能凭借自己的性子做事,待人接物也不能端着一副架子,外边不比家里,没有人会给你撑腰的。” 姬歌挠了挠头,“二叔,听你这意思怎么感觉我是个嚣张跋扈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啊。” 姬重如扯下一条衣襟将姬歌额头上的鲜血抹去,“总之万事小心,遇事不要强出头。” “我记住了二叔,这话柳叔和清秋他们都说过了。”姬歌看着衣带上的鲜血,腹诽道,这女人果然是好狠的心,都出血了。 随后夫子走上前来,看着眉头微皱的姬歌,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了吧?” “知道了。”姬歌扯了扯嘴。 “我这些年来能教给你的基本上都教给你了,而且先生已经将他的衣钵传给了你所以我就更不能收你做我的弟子。”这个名为有随涯不知道为多少辈名门家主授业解惑姬歌口中的老先生抬起衣袖摸了摸眼,笑着说道:“看惯了多少生离死别没成想到了自己这里却是老泪纵横,让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看了笑话。” 姬歌走上前去替老先生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笑着说道:“谁敢笑话您呀。” 旋即姬歌恭恭敬敬地对着这个陪伴在自己身边十年之久为自己授业解惑的老秀才行了一道弟子礼。 “姬歌谢过老先生的教化之恩。” 夫子闻言极为欣慰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亲自给他别在了衣带之上。 “这是当初先生的先生送给我的,现在我再把它送给你。” 姬歌看到玉佩上一面刻有“敢为天下先”,另外一面则是平整无暇。 “这怎么好意思呢。”姬歌眉眼微弯笑着说道,只不过他一边说着又一边紧了紧,万一在之后的横跨虚空中掉落就不好了。 夫子看到姬歌这般模样,眉头挑了挑,真的有些担心所托非人了。 “行了。”有熊氏看向姬歌开口说道:“随涯送给你你的玉佩是我师尊当年送与他的,他这些年来好生珍藏,你可千万别给弄丢了。” 姬歌点点头。 “而且这块玉佩还是件须弥芥子物,稍后随涯便将口诀传授于你。” 有熊氏走上前来,替姬歌理了理衣襟,说道:“在外行走若是没有必要大可不必亮明自己的身份,即便是有人拿我甚至是整个轩辕一脉做文章,你尽管当做没看到就是,这事我已经同稚骊这丫头说过了。” “本来让你出去行走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做的不够好,没必要让你再为我们背上以前的骂名,你只管做好自己就是。”说到最后有熊氏拍了拍姬歌的肩膀,“遇到事跟稚骊商量商量,她的眼界要比你高一些,所以想得肯定也会比你周全。” “我知道了先祖。”姬歌抿了抿嘴唇,点头说道。 “那没有别的事了。”有熊氏转身让出一条道路。 在他的身后是早已准备就绪的虚空传送法阵。 一身白衣背负双剑的姬歌与除了一身黑衣外再无长物的温稚骊一齐踏入那荧光流转,晦涩玄奥的法阵之内。 “小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姬重如在阵外大声喊道。 “放心二叔,我一定会毫发无损地回来。到那时你与婶婶的喜酒我一定会补上。”姬歌挥挥手,笑着说道。 “君子一言。” “八百匹马也难追啊。” 随后法阵上便闪起一阵耀眼的白芒,灵力疯狂的朝这边奔涌而来,众人皆是眯了眯眼睛。 等到众人再睁开双眼时,法阵中早已没有了二人的身形。 “看来是走了。” “走了。” 有熊氏抬头看着被冲散的那片云海,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地说道:“愿你归来时仍是少年模样。” 第一章 蟠青之地有山寨 这是一片没有丝毫人烟到处弥漫着一股洪荒远古气息的绵延千里的山林。 其中不乏有一些开启了灵智汲取日月精华开始踏上灵力修行的妖兽。 曾经有一位大能圣人曾经感慨过,“即便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死的蝼蚁若是给它千万的光景它也能够成为庞然大物,跻身强者之列。” 这片绵延数千里的山林就像只蛰伏在这古陆板块上千年之久的荒兽,在其内更有数不清的已经踏上修行灵智丝毫不比人族低的妖兽。 在这座名为蟠青之地巨大洪荒山林的最外围,依稀分布着几座寨子。 寨子周围有用硕大的参天古树建筑的寨墙,寨墙上是利爪划过的道道痕迹,之外还有满是野兽的尸骸。 寨墙内是几百名衣着简陋大都是披着兽皮的青壮男子,手持着用长枪,在一处广场之上操练着招式。 而远处是一群身着麻衣端着木盆刚从溪边浣洗回来嬉笑而过的年轻女子。 垂髫稚童追逐打闹,追逐玩闹。 更是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正在烧柴煮饭,山寨上空缕缕炊烟袅袅升起。 若是没有寨墙上的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划痕,或者是遍地的野兽尸骸,这也算的上是一座宁静祥和的山寨了。 广场之上在教习那几百名青壮男子的便是山寨的寨主,也算是这一支人族的带头人,姓石名绣,没有字,赵他的话来说就是山里人莽夫一个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石绣手持长枪站在众人的身前,等到演练完这手中的枪法后,看向广场中的数百名青壮,沉声开口说道:“这套枪法你们定要好好修习,能够多掌握一分就能够在战场之上多出一份活命的机会。” 数百名青壮注视眼前这个两鬓有些泛白神色刚毅面容朴实的中年男子,眼中皆是涌起炽热的敬佩之色。 不只是因为在场的数百名青壮男丁超过半数在与野兽的战斗中被他从蛮兽的利爪之下救下过性命,更是因为眼前的中年寨主是一名实打实的凝神境练气士,是全寨人的顶梁柱。 “是。”一声震天吼声在广场之上响起,久久不曾散去。 石绣点点头,将手中的长枪交到一名年轻子弟的手中,便缓缓离开广场朝临近的家宅走去。 只有在背对着那些个青壮子弟后他脸上才露出几丝愁容。 他是自打一出生就在这个寨子之中的,靠着后天的勤勉修炼才堪堪踏入了凝神境的境界,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已经无望再上一层楼,自己对那虚无缥缈只有在寨记中如流星过去虚空闪瞬出现过一次的化婴境是何其奢望。 而且最近这几年那些蟠青之地外围的畜生活动愈发频繁,本来是十年才有一次的兽潮这短短的三年内就出现了两次。 听从其他山寨逃亡过来的几群难民说周围几个略小势单力薄的人族山寨已经在两股摧枯拉朽的兽潮下覆灭湮没。 在这两次突如其来的兽潮中死伤的不止是寨墙外遍地的荒兽,更有数十名年轻壮丁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而让他露出愁容的还不止于此,就在前几天的那次突如其来的兽潮之中,他竟然在其中察觉到两股隐晦的气息,虽然那两股气息虽然没有出手,但事后他可以肯定那两股隐藏在兽潮中的气息肯定是凝神境的灵力波动无疑。 虽然也听老一辈的人曾经说过,蟠青之地的最深处那些个蛮兽孽畜们能够汲取日月精华,同人族一样踏上修行道路,但何时蟠青之地的最外围也出现了这么厉害的孽畜? 两只凝神境的妖兽啊,若是其中一只拖住自己,另一只闯入山寨的话,石绣没有敢想下去,届时肯 定是横尸遍寨,血流成河的场面,这支人族也会尽数覆灭。 轰。 广场上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石绣的神游万里,石绣猛然转身,担心他最害怕的事情会发生。 数百名青壮男丁看到面前弥漫的尘埃后纷纷向后退却而去,紧紧攥住手中的长枪,神色慌张地盯着慢慢消散的烟尘。 而石绣也是一个掠身站在了众人的身前,看到寨主到场后,众人的神色才恢复了几分镇定。 烟雾之中传来几声轻咳,“落地就落地嘛,为什么非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道嗓音温醇略带埋怨的男子声音从悄然落定的尘埃中传了出来,落在了众人耳中。 “聒噪。”回应那道声音的是一名女子的清冷嗓音。 石绣听到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众人收起长枪,但他自己却全身紧绷,袖中手掌中的灵力缓缓凝聚。 他死死地盯住眼前烟尘中朦胧依稀可见的两道身影,神色凝重。 等到尘埃散尽,石绣才终于看清那一男一女两人的面容。 那名女子身着黑衣,眉眼如山之间当真能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反正在山寨中没有哪户的姑娘能够与她媲美,他能够听到自己身后有几名青壮男丁发出轻微的赞叹之声。 只是她的神色冰冷,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至于他身边的那名少年,一脸的灰尘看不清容貌,只不过五官还算端正,身着一袭白衣,腰悬玉佩,若无背后剑匣中的两柄长剑,但是一副十足的书生打扮。 “敢问两位是?”作为一寨之主,石绣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那名女子抱臂环胸,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倒是身着白衣的少年一步迈出,同样拱手说道:“在下姬歌,我身旁地这位姑娘叫温稚骊。” 石绣再次开口询问道:“两位可是人族?” 姬歌闻言捏了捏脸,反问道:““大叔你觉得蛮兽当中有这么细皮嫩肉的嘛?” 石绣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尴尬一笑:“是石某唐突了。” 这两人正是从岛境上离开而来的姬歌与姬重如,可能是虚空传送的法阵年久失修,当然这是姬歌的自认为,所以还未到达那殓兵镇地的目的地后便从虚空中跌落而出,落在这座莫名的山寨之中,众目睽睽之下。 “不知道两人是从何处来,打算去往何处?”石绣神色自若地开口问道。 “我们...”姬歌刚要开口,一旁的温稚骊便踩了姬歌一脚。 姬歌一脸吃痛地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我和侍女一路游历至此,也不知这是何处,至于接下来要去哪暂时也没有什么打算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 结果话音刚落又被温稚骊踩了一脚。 石绣自然是注意到了二人之间的微妙动作,既然他们不愿说自己也不好强问,只要知道他们是人族就可。 “此处名为蟠青之地,我叫石绣,是这座山寨的寨主。” 姬歌冲着神色冰冷的温稚骊眨了眨眼,温稚骊也是轻微点点头。 随后姬歌转头缓缓开口说道:“石寨主,能否让我们二人在山寨之中歇息一日,我们明日便起身离开。” 石绣闻言脸上有些犹豫,开口说道:“还请这位公子不要见怪,若是往常别说是住上一日,哪怕是长久定居在此石某也是乐意之至。” “可是你们也看到了这寨墙四周的蛮兽尸骸,这几日那些个蛮兽跟发了疯似的不断进攻山寨,我怕到时顾及不上二位,怕是那些孽畜会伤害到你们二人的性命。” “所 以...”石绣这个面相淳厚的汉子欲言又止。 届时若是那两名凝神境的孽畜出手,他全寨上下恐怕都会不得安宁,他怎么忍心再徒徒将他们二人连累其中。 似乎是看出了石绣的担忧,姬歌笑着拱手说道:“石寨主请放心,我和侍女还是有一些自保之力,若是蛮兽攻寨我们也不用您分出心神来保护我们。” 结果姬歌又是挨了温稚骊的一脚。 石绣犹豫了片刻,最终点点头答应下来,安排他们住在了自己家中。 短短一会的功夫来了两名外乡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座山寨,结果老老少少皆是聚在了石绣的家门口,有意无意地朝里面打量一二,看看这衣着相貌皆是不凡的外乡人究竟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石绣家中有一贤惠操持家务的妻子,还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儿子。 “听说外来的那名女子姿容极其出众,比那寨子东头老王家的闺女都好看,若是能够有人将其娶回家,啧啧...” 聚在门口的一汉子津津有味地说道。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一老人用烟杆敲了下后脑勺,“臭小子你做什么白日梦么?人家一看就跟咱不是一路人,能看上你这穷小子,赶紧回家吃饭去。” 已经换洗过一番的姬歌坐在桌案旁,听着窗户外边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看着坐在对面正在推演着的温稚骊,打趣地问道:“难道你没有听到这些个议论声吗?” 温稚骊闻言轻轻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之前在岛境上听到的还算少吗?” “就是那名女子身旁的少年人长得不咋样,灰头灰脸的一副狼狈的样子,听说他们俩还是主仆关系,哎,真是可惜了那位姑娘。” 这时又一声响在窗牖外传了进来,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耳中。 温稚骊闻言莞尔一笑,“我现在听到了。” 姬歌讪讪一笑,耸耸肩摊了摊手,“这种话我在岛境之上听的也不少,甚至比这些难听的都听到过。” 姬歌食指蘸了蘸碗中的清水,在木桌之上轻轻一点,说道:“按照玉简中的那份地图,我们现在是在这里,蟠青之地。” 随后他将手轻轻一划,在大约二尺的地方停下,“这是我们要去的敛兵镇地所在,中间大概相隔千里。” “真的要去传说的那座长城?”姬歌开口问道。 玉简之中有提起过敛兵镇地是那座长城的传送门户。 “这是他的安排,你可以去问他。”温稚骊淡淡开口说道。 姬歌双手托腮扯了扯嘴,她口中的他自然是先祖有熊氏。 姬歌出了岛境地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去传闻中烽火连天战乱不休的边疆长城去做一名守城的戍卫。 “而且这座山寨...似乎真的不太平。”姬歌缓缓开口说道。 “早就知道了,就在那边有两道晦涩的气机蛰伏,在我们出现以后就更加隐晦难察了,应该是两只刚刚踏入凝神境的妖兽。”温稚骊头也懒得回的指向寨子的西南角处。 “而且在它们身后恐怕是还有一只大家伙。”温稚骊抿了口茶水,轻声说道。 “大家伙?”姬歌敲了敲木桌,开口问道。 “虽然隐藏的很深,但在我的眼中还是原形毕露。” “说的跟你境界有多高似的。”姬歌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圆圈,鄙夷一声道。 “不高,暂时也就是天相境而已。” 话音刚落,姬歌刚喝入嘴中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跌倒在地上。 “啥!” 第二章 人间也只有一个姬歌 姬歌从桌底下爬了出来,双手撑在桌上,顾不得什么沉着冷静,盯着眼前的温稚骊,质问道:“天相境?” 温稚骊轻轻开口说道:“坐下。” 这时在门外探出一颗小脑袋进来,“哥哥,你和姐姐是在吵架吗?” 姬歌转头看向站在门外边的那个小家伙,那个石寨主的儿子,名叫石小虎的稚童。 “没事的小虎,我是跟你姐姐在开玩笑呢。”姬歌坐下身来,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娘亲让我来告诉两位哥哥姐姐,饭菜马上就要做好了,过会就可以去用餐了。” “嗯。我们知道了。”姬歌微微一笑,看着石小虎说道。 结果石小虎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偷偷朝外边看了一眼,四下无人边悄悄走了进来,极为神秘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红艳的山果,放在桌子上。 他凑近姬歌小声说道:“哥哥,这个我特意去后山那边摘的果子,你千万不要告诉娘亲哦,自从那两次兽潮爆发以后父亲已经不允许任何人踏出寨墙一步了。” 姬歌屈指将桌上的一颗弹向温稚骊,自己又拿了一颗,随后将剩下的放在了石小虎的怀中,“这些你留着,记住以后不要再出寨子去了。” 虎头虎脑的石小虎点点头,又悄悄地跑了出去。 姬歌擦拭了手中的那颗山果,放在嘴中咀嚼一番后津津有味地说道:“没想到还挺甜的。” 温稚骊把玩着桌子上的那颗山果,冷眼看向姬歌,提醒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此事。” 姬歌将果核轻轻吐在手掌中,开口说道:“为什么?玉简之中也说了千年来人族一直在受到其他异族的有意打压,向这种任由妖兽肆意血洗人族山寨村落的例子数不胜数,难道就没人管一管吗?!” 温稚骊看了姬歌一眼,破天荒地同他说了这么多话,“管?怎么管?炎帝那一脉现如今说是自顾不暇有点牵强,但顶多就是可以护佑他们那一本脉,至于另一脉则在这千年内极少露面,至于轩辕一脉你也清楚,偏居一隅安渡余生。” “而且你知不知道像这样的零散的人族村落在这座洪荒古陆上有多少?” 姬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即便是炎帝一脉的一些大人物想要出手拯救这些族人也是捉襟见肘,而且更容易引来与本就关系不善豪族的敌意。” 姬歌闻言将果核放在桌上,缄口不言。 “两只凝神境的妖兽或许你吃力些可以应付地过来,只不过他们身后的那只半步踏入化婴境的大妖你有把握能够解决?” “这两次的兽潮应该就是那只大妖为了踏入化婴境做充足的血食准备。” “化婴以后是什么境界?”姬歌猛然问道:“你这天相境又是怎样的存在?” 温稚骊白了他一眼,食指轻敲着桌面,淡淡开口说道:“既然现在你已经离开岛境了,我便可以告诉你。” “岛境上一直有我掌控的一道禁制,便是凝神境之后再也不能够向上迈出一步,所以岛境之上你们以为凝神境便是灵力修行的巅峰,至少那些个乙等氏族的家主是这般认为的。” “可是在洪荒古陆上,凝神境的练气士虽谈不上是蝼蚁的存在但也确实不值得一提,在这穷乡僻壤就连石绣都是凝神境,你觉得你这区区聚魄境拿得出手吗?” “在这古陆之上,以辟海为伊始,之后便是聚魄凝神二境。再往后便是岛境之上从未出现过的化婴,接引,天相三境。” “我现在因为刚从岛境中离开,所有的灵力禁锢尚未冲破,所以只有区区的天相境界。” “那再往后的?”姬歌开口问道。 他好像听先祖提起过,似乎天相境也并非是灵力修行的巅峰。 “再往后便是造化,浮屠二境。”温稚骊说到这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这两境可以说是灵力修行的分水岭,以后是否成大器就看能否突破造化,踏入浮屠境了。” “千年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师出名门天赋卓绝的弟子被造化境拦在了大道修行上,难以再向前迈出一步,终生无望大道。” “而踏入造化境以后便是真正的可以夺天地造化,淬炼大道。” “至于更上一层楼的浮屠境,更有‘九转化浮屠,悟功参造化’的箴语。” “当初你父亲回岛的那一次应该就是八转浮屠境。” “八转浮屠境,在这座 洪荒古陆上也算是有一席之地了。” “九转浮屠后便是返璞归真二境,踏入这二境的,不是拥有帝子之姿的豪族圣地的青年才俊就是身负大气运,命有大机缘之人,总之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再往上就是有帝境之称的轮回境,顺便提一嘴,当年你家先祖就是这个境界。” “帝境之上是化神境,只不过当年虽有这一境界之称但却从来没听过有哪座圣地,那个豪族诞生出此类的强者。” “要不然也不会有他当年独断千古的名头了。”温稚骊自顾自地说道。 “最后便是真正的虚无缥缈的祖境,也有造天境的说法,传说只有当初那位开辟出这片天地的人物才踏入过那个境界,至于真假虚实千万年过去了也无从考证。” “所以说若你真的打算插手这件事,要面对的是一只已经是半步化婴境的妖兽。” 姬歌轻轻滚动着木桌上的果核,趴在桌子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我们最好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就赶往敛兵镇地。”温稚骊冷声说道。 “难道你忘记临行前他是叮嘱的了吗?”她看到姬歌挑了挑眉头后站起身来大声喝道。 “你说若是先祖在这,看到这番人族被打压致死被当做血食的一幕,会不会选择出手?”姬歌微微一笑,目光坚毅地看向面容姣好身躯玲珑的温稚骊,轻声开口道。 “你不是他,而且你也成不了他。”温稚骊脸上带有愠色,厉声说道。 姬歌站起身来,即便知道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随意能够拿捏打杀自己的天相境的练气士,他的神色也是丝毫不惧。 “我知道。”姬歌嘴角微弯,“这世上只有一个先祖,只有一个独断千古的有熊氏。” “但是也只有一个姬歌不是?” 温稚骊听闻这句话后出神地站在原地,没有人知道这个跟随在有熊氏身边千年之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踏入返璞境的少女在想这什么。 “哥哥,姐姐,可以吃饭了。”在屋外的庭院中传来了王小虎的喊叫声。 “来啦。”姬歌转头对着屋外喊道,敲了敲面前的桌子。 第三章 一座山寨 两道黑影 姬歌吃完饭后就与温稚骊一齐回到了房间内,餐桌上都是些寻常见到的家常小菜,毕竟是寻常的山野人家,拿不出更好的饭菜来招待客人。 席间有意思的是石绣拿出了一坛珍藏了许久的美酒,据说是用一只百年吊睛白额大虎的虎骨泡制的药酒。 平常他可不舍得拿出来喝,在三杯药酒下肚后便开始聊起了当年还是聚魄境的时候斩杀这只大虎的英勇事迹,说也就是在那时,小虎他娘才相中了自己。 结果不只是石绣红了脸,还在一旁忙碌着的妇人脸上也添了抹红霞。 只有王小虎一直低头扒饭,专注在饭菜之上。 姬歌本来是不愿喝酒的,结果执拗不过已经有些醉意的石绣,喝下了两大碗药酒后一副面颊绯红的微醺神色,只不过更加映衬着他面冠如玉。 等回到房中姬歌用灵力将体内的酒劲悉数逼出后面颊上的绯红才稍稍散去。 原本在席间一言不发的温稚骊回到房间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山寨的西南方位,眼中金色瞳孔精芒闪烁,看着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浓茶的姬歌,清冷地说道:“西南那边有动静了。” 姬歌闻言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一如他在酒桌上豪饮了两大碗药酒那般,“我知道。” “在临踏出门的一刹那,我便将收敛的气机散发出去,聚魄境的人族练气士,怎么看都是能够随意打杀的大补血食。” “你有把握对付那只半步化婴境的妖兽?”温稚骊冷哼一声,不屑道。 “没把握。”姬歌干脆爽利地说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姬歌站起身来,走到门前,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温稚骊轻声开口说道:“放心,我不会拖累你温大小姐下水的。” 随后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结果一出门便看到了正抱着一床棉被站在门前的王小虎。 没等到姬歌说话,王小虎便开口说道:“娘亲说山里边深夜寒气重,怕大哥哥你不适应,所以叫我带了床棉被过来给大哥哥你御寒。” “替我谢谢你娘亲,只不过你大哥哥我受苦受累惯了,所以好意心领了,到这床棉被用不着,屋里的那位姐姐比起我来更抗寒,所以也不怕的。” 王小虎站在原地瞪着大眼睛看向姬歌,还是不肯离去。 “小虎,既然姬公子不需要,那你便先回去吧。” 在王小虎的身后响起了一声淳厚的嗓音。 站在王小虎身后的石绣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先回房去。 王小虎在得到了父亲的点头后才跑回了房间。 石绣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姬歌,刚才在他出了房门的那一刻虽然他还是有些醉意但仍是察觉到了自眼前这名少年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聚魄境气机。 一个已经踏上了聚魄境的修行少年,怎么还会需要御寒之物? “姬公子,虽然石某知道你是一名修行之人,可还是希望你能够收敛好气机,等到安稳度过这一夜后便带着房中的那位姑娘离开山寨就好。”石绣沉声说道,话语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姬歌微微一笑看着神色坚毅地石绣,“小虎是个好孩子。” 提到小虎,这个做父亲的脸上多了几分欣喜之色,“小虎是山寨之中为数不多拥有修行天赋之人,再过几年我便打算将他送出山寨,送到某座能够修行的山门中去。” 姬歌微微点头。 玉简中有描述过,洪荒古陆上不只有 豪族割据圣地林立,更多的是零星散布在古陆各地上的修行山门。 只不过这些修行底蕴微弱的山门很难出现那种惊世旷才,即便是出现也会被各大圣地给挖走。 这就导致了山门愈发势微,圣地愈发强势的当下局面。 只不过仍旧有几座山门能够有与各大圣地相抗衡的实力,其中就有紫薇帝山为首的七宿山盟,只不过现在这些距离姬歌还有些遥远。 “姬公子,万一,我是说万一深夜中听到任何的响动都不要好奇出来走动,若是听到有蛮兽闯进了山寨,还请带着小虎迅速离开此处。”石绣对着姬歌拱手抱拳说道。 姬歌没有多问半句,只是再次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等到石绣说是要去巡视寨墙离开后,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倚靠在屋墙之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人家还不愿领你的情。”屋内传来了一声清冷话语。 “信庭芝有没有同你说过你话很多哎。” 结束姬歌话音刚落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碾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屋外姬歌咬牙切齿地趴在地上,“等我追赶上了你的境界,看我怎么收拾你!” 屋内除了弹指熄灯的响动就再也没有了丝毫声音。 渐入深夜,夜微凉。 在山寨外的十几丈远的寂静无声山林中,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成百上千只猩红的双眸在山林中睁开了双眼,其中还传开了阵阵嘶哑低吼之声。 在那上千只猩红双眸的最后边,依稀可见有两尊庞然大物坐镇,高耸入云天的参天古树堪堪能够遮挡住那两道身形。 “大人已经吩咐下来了,务必要将山寨中的那名凝神境的男子还有刚才暴露出来的聚魄境练气士活捉。”其中一尊浑身长毛眼大如牛的黑影口吐人言磕磕绊绊地说道。 “练气士的血食毕竟蕴含着天地灵气,比起那些个凡夫俗子当真是要美味上许多。”另一位则是浑身坚硬如铁,头生巨大犀角,伸出黏液滴落向下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极为兴奋地说道。 之前他现在攻破另一处人族村落山寨后吞食了一名辟海境的练气士,那滋味那比那些稚童的味道要好的多的多。 “那位大人已经因为你吞食那名辟海境的人族练气士有了不悦,若是你这次再敢染指这二人,你小心你的项上牛头。”那名巨大的黑影沉声提醒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头生巨角的黑影点点头,一想法那位大人的威压他便后背发凉。 不单单是因为那位大人境界比他们高处不少,更是因为那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压制。 “出发。”其中一名黑影看到乌云蔽月后盯着山下的那座安详一片的山寨,嗜血的眼眸红芒一闪,挥手说道。 继而千兽奔腾,如洪流般以摧枯拉朽之姿朝人族山寨袭击而去。 而压阵的那两名高大黑影,此时也不在有意遮蔽自己的气机,两股皆是凝神境的灵力波动自这座山林朝四下散布而去。 “兽潮来袭。”站在寨墙之上守戍山寨的一名手持长枪的青年壮丁看到了漫山遍野的猩红血瞳后拉敲响了悬挂在身边的响钟。 响钟声在顷刻之间便传遍了整座山寨。 不多久的功夫寨墙之上便多了几百道的人影。 皆是手持长枪,严阵以待的神色镇定的青年壮丁。 石绣一个掠身站在了塔楼之上,察觉到那两道再也不隐藏丝毫的凝神境的灵力波动,眉头紧皱, 神色凝重。 果真是如同自己猜想一样,兽潮之中果真隐藏着已经踏入了凝神境的妖兽,而且还是两只。 兽潮如洪流一般朝山寨席卷而来,“兵临城下”的兽潮不断撕咬刮裂着眼前的寨墙,想要破入寨去。 而守护山寨的年轻壮丁不断地将早就堆放在寨墙上的巨石,滚木投放而下。 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寨墙下的野兽尸骸便堆积如山。 在山林中传来一声长啸以后,兽潮便缓缓向后退去。 守寨的壮丁皆是松了一口气,按照往日那两次兽潮的经验来看,这次兽潮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不过就在众人稍稍松懈的片刻,他们皆是察觉到眼前一黑,抬头一看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的身前。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有一双状大如牛的猩红瞳孔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那道黑影吞吐鼻息间便有一两道人影被吹散滚落下寨墙。 “小心。”塔楼之上的石绣大喝一声,提醒说道。 只见那道十几丈高的黑影挥动着长满长毛的手臂,狠狠地轰向寨墙。 石绣右脚猛踏,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掠向寨墙前。 若是这一拳轰砸在了寨墙之上,那山寨大门便形同虚设,兽潮不袭便不攻自破。 那道巨大黑影也是看到了流光疾掠而来,他的如同一座小山岳那般大小的拳头稍微停滞了些许。 最终等到石绣疾掠而来阻拦在他的拳头面前后,他积蓄已久的气力最终如同山洪暴发而出,裹挟着摧枯拉朽毁山灭林的威势朝石绣轰砸而去。 石绣身形悬浮在空中,看到朝自己轰砸而来的巨大拳头,只是拳风就使得自己面庞生疼,寨墙上的一众青年壮丁皆是被吹落至墙下。 旋即他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结印,一身的磅礴灵力喷涌而出,在寨墙上结成一道灵力光罩,护住寨墙。 那道黑影见此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笑意,随后他那足以使得地裂山崩的一拳狠狠地轰砸在了光罩之上。 灵力光罩上荡起层层涟漪,石绣牙关紧咬,仍旧不停地将体内的灵力灌入到光罩之中。 巨大的黑影轻咦一声,旋即他眯了眯眼睛,一声如雷霆般的低吼声落在众人的耳中。 随后便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挟带着浓郁的灵力狠狠地拍在了光罩上。 一掌落下,灵力光罩上生出了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的裂纹。 石绣吐出一口鲜血,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手中印法捏转变动,又是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光罩之中。 “给老子破。”那名黑影口吐人言,双手交叉成拳,在其上红色灵力缠绕,如同一颗熊熊燃烧着的天落陨石般自天而降,轰砸在了光罩之上。 一声轰鸣,光罩应声而破碎。 原本高大的寨墙也被砸开断成两截,距离寨墙较近的房屋也悉数倒塌。 那道黑影看向寨墙下是一脸死灰之色的上百名青年壮丁舔了舔宽厚的嘴唇,仰天捶胸长啸一声。 原本散去的兽潮又聚拢而来,自那座寨墙上的缺口处蜂拥而入,涌去这座已经沦为鱼肉血食的人族山寨。 从废墟中站起身来的石绣看向不断涌去寨中的蛮兽,原本神色坚毅地脸上终于涌现出不安。 他正要去解救无辜百姓时,一道与他一般大小的黑影从暗处缓缓走出,双目猩红,说话磕磕绊绊,“人族的男子,你还是老老实实在这待着吧。” 第四章 白猿与黑犀 石绣闻言浑身一阵,身上凝神境的的灵力波动向四下扩散开来,探知着四周的一草一木。 另外一凝神境的妖兽到何处去了? 像是看透了石绣的心事,那道身形已然缩小了数倍已经化作人形的黑影抱臂环胸,戏谑开口说道:“真是不巧,我这一种族天生耳力就出奇的好,其中有一名徒孙更是天赋异禀,虽然相貌丑陋了一些可耳力绝佳,修炼出了一副顺风耳,你们这些山寨中的变动我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石绣神色凝重地盯着那道缓缓朝自己走近来的黑影,掌中凝聚出一道灵力漩涡。 “其中就包括入夜时分你与那名聚魄境男子的谈话,什么不要让他牵扯入其中,甚至是带你儿子离开此地方的蠢话。” 天幕之上原本那块遮住桂月的乌云缓缓消散而去,月色如霜撒在山寨之中。 石绣终于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相貌。 浑身长满了白色的长毛,额头眉心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而且嘴上露出两个寒芒闪烁的獠牙。 此时他双臂低垂竟是能够过膝,双掌大如磨盘手中更是拿捏着两颗人头。 一条长长的尾巴卷绕在腰间,双脚也比成年男子的双脚大出一倍不止,赤足着地,一双赤红色的瞳孔在夜幕下发出骇人的红芒。 “你现在肯定是在想另一位凝神境去了何处是不是?”那名浑身长毛的白猿嘴角戏谑地问道。 “不用白费气力了。我那位兄弟早就潜入你的山寨之中,去探寻那名人族聚魄境练气士的踪迹了。”白猿咧咧嘴,露出另外两颗獠牙,将手中的一颗人头囫囵吞下,咽下肚去。 石绣见此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声低喝双手之中的两道灵力漩涡狠狠地朝那只修行了数百年化成人形的白猿轰砸而去。 白猿面露凶相,见到两道霸道的灵力漩涡朝自己轰袭而来后将手中的那颗青壮男丁的人头狠狠地扔了出去。 一道灵力漩涡与之轰然对碰,人头砰然炸碎,白色脑髓与红色的鲜血混杂在一起四溅而去。 白猿抹去脸上的鲜血脑髓,放在嘴中吮吸品味着,脸上露出一丝陶醉,“果然是新鲜的很啊!” 旋即他脸上凶相毕露,伸出那大如磨盘的手掌,将剩下的那道 灵力漩涡捏在掌中,随后仅凭借肉身的强横便轻轻捏爆开来。 石绣见此眉头皱成一团,暗道一声麻烦。 妖兽本就有些得天独厚的肉身优势,千万年的光景之中单以肉身成圣的妖族强者十位之中就占了将近半席。 特别是踏上灵力修行开启了灵智的妖兽,更是懂得如何运用自己强横无比的肉身与人族强者对抗。 石绣吐出一口淤血,周身的灵力有些萎靡。 之前他硬撼眼前这只白猿真身,不但没有挡住他的攻势更是在他的最后一拳的拳罡之下受了重创。 只是他的身后是上千的族人,他后退不得半步。 “虽然那位大人不允许将你斩杀,但也没说让你四肢健在。” 白猿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两颗硕大的獠牙,眼中红芒一片,身上凝神境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猛然一踏地面朝石绣轰杀而去。 石绣双手迅速捏转灵诀,在他的胸口间有一抹淡淡华光流转。 看到身若雷霆奔杀而来的白猿,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一声低喝将手中的那道玄奥的灵诀抛向白猿。 猛冲而来的白猿眼中划过一丝寒意。 他最为痛恨人族的便是在此。 人族那么孱弱的肉身凭什么能够掌握这种攻伐威势盛大的灵诀,法术,甚至他还是听说研习出了可以媲美妖族大圣肉身的法身神通。 而他们这种低等的妖族却只能依靠着天生的肉身优势与人族厮杀。 也不是说妖族中人无法修习灵诀,只不过一来需要极为高贵的血脉例如那妖族一脉中的四灵双圣与一皇,听闻生在那种“帝王家”的与生俱来便有强盛的体魄与可以修行灵诀的天赋。 二来便是需要极高的灵智,只不过那些都是修行了数千年的老妖怪,已经踏入了那种无上境界。 在者就是有了大机缘的妖兽,吞食了仙草灵丹摆脱了妖身的束缚,真正的脱胎换骨灵智重塑。 但这三者对于石绣眼前的白猿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所以一念至此他对眼前这个能够施展出灵诀的人族男子更加的痛恨。 他双手抵住那道华光流转的灵诀,恶狠狠地说道:“既然大人交代下来要将你活着带回去,我便不会 让你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儿子死在你的面前,被我们一点点吞食掉。” 石绣闻言身若离弓的箭矢飞奔至白猿的身前,一手掌控着那道灵诀一拳狠狠地轰在白猿的身躯之上。 “我不会让你伤害小虎分毫。”石绣五指紧攥,手指关节隐隐泛白,面容狰狞地吼道。 此时山寨之中已经乱成一团,四处皆是燃起了熊熊大火,大道之上有逃窜的妇孺老人,凄惨痛嚎声笼罩着整座山寨。 白天还是祥和安宁的山寨随着夜幕的降临已然成为一座人间炼狱。 一身披盔甲头生犀角的黝黑男子出现在了寨主石绣的家门口。 他轻轻嗅了嗅,此时大街之上泛起浓浓的血腥之气,但他还是在这户人家中闻道了一股让自己陶醉的味道。 黝黑男子舔了舔嘴角,缓缓走了进去。 姬歌坐在庭院中不知从何处搬来的摇椅上,摇摇摆摆的吱呀声湮没在了墙院外兽潮的嘶吼声中。 只不过这处庭院大概是此时山寨中唯一的净土了。 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不,更为准确的说是被一化成人形的妖兽推了开来。 那名身披盔甲头生犀角的黝黑男子正是白猿口中的兄弟,隐藏在山寨西北角处的两名凝神境之一。 真身为一只黑犀,在蟠青之地自称是混犀大圣的黝黑男子看到身着一袭白衣面无惧色的人族少年后咧嘴哈哈大笑。 “你不害怕吗?”摇椅上的姬歌突兀地开口说道。 灵智本就不高的黝黑男子听到眼前白衣少年这句话后一时之间没有缓过神来。 “你不应该这么说吗?我看到志怪中都是这般写的。”姬歌停住摇晃的竹椅,缓缓开口说道:“你说你一进来也不知道先开口将我震慑住,就知道站在那嘿嘿傻笑。” “你傻啊。”姬歌站起身来,竟是有些怒其不争地开口问道。 混犀大圣瞪着一双铜铃大小满眼杀意流露的瞳孔看着俊逸的人族少年,姬歌则是眯缝着眼睛盯着身前灵力鼓动的黝黑丑陋的男子。 就这般大眼瞪小眼,对峙而视。 庭院之中只有吱呀吱呀的竹椅摇晃声。 第五章 只此一剑 那名头生犀角的黝黑男子嗤笑一声,踱步向前走去,站在距离姬歌二丈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方位极其的讲究,若是眼前地男子稍有异动他大可在这距离之内一击必杀。 就连他施展灵诀的功夫都不会有。 “难怪这般有恃无恐,原来你就是那个凭空冒出来的聚魄境的练气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混犀大圣。”名为混犀的黝黑男子嘴角粘液滴落,看着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白衣少年,无异于是看待盘中餐,笼中雀。 怎么吃不是吃?还能够让他逃出生天了不成?! 姬歌抱臂环胸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称混犀大圣的黝黑男子,第一次见到由野兽修炼成人形的妖兽,所以难念有些好奇之心。 “想必你就是两只凝神境妖兽中的一位了。”姬歌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道。 混犀倒也不急于杀他,毕竟那位大人有过吩咐要将活着的人族练气士带回去。 只不过在此之前,自己可要好好的“戏耍”他一番。 混犀点点头,只不过看着眼前这个面容俊逸的人族少年的神色愈发狠厉。 眼前的这的人族小子年纪才多大,用他们人族的话来说只怕是还未到弱冠的年纪吧,就已经是聚魄境界,若是假以时日踏入凝神境也是没有可能。 而反观自己每日勤勤恳恳吸纳天地灵力,在度过了两场另类落下差点要了老命的天劫后才堪堪挤入凝神境,而且因为血脉低下的关系,他自知终生会止步在凝神境,无望化婴。 “你也不用用这种眼神看我,跟我与你有多大仇怨似的。”姬歌看到他那道狠厉的目光,摊手说道。 “天地生万物,万物相竞择。”姬歌双臂缓缓低垂下来,“就因为人族与你妖族比起来天资胜上一筹就要这般敌视,对人族村落虎视眈眈?” “闯入山寨,虐杀人族,这不就是你修行了数百年的修炼成行的妖兽所做的事吗?” “既然这般讨厌人族为何还要选择修炼成人形?真的是吃相难看至极,石寨主果然说的没错,畜生就是畜生,而你。” 姬歌手臂之上紫金色的练体纹络显现出来,看了眼一身盔甲的混犀,“也只不过是头皮糙肉厚的畜生罢了。” 混犀听到姬歌的这番话后怒气反笑,看着眼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乡少年,呵呵笑道:“明知道我是凝神境你还这般嚣张跋扈,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气可嘉好还是...” 混犀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一双泛着紫金之色的拳头朝自己的面门轰砸过来。 他低喝一声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自己的身前,身上的盔甲因为剧烈的抖动而叮铃作响。 姬歌迅若奔雷的一拳裹挟着倾泻而出的拳意狠狠的轰击在了混犀的双臂之上。 “少他娘的在这跟我卖弄圣贤文章。”姬歌此时距离混犀也只不过是一步之隔,冷声说道。 他这一拳轰在其身上,眼前身上体味浓重的黝黑男子身形则是没有后退半步。 “小娃娃,难道你就只有这般气力?”混犀从双臂后露出脸来,脸色不善地问道。 若不是因为身上有自己耗费了大半心血炼制出来护体盔甲,恐怕单凭那小子刚才那一拳就能够让自己吃个小亏。 原本以为人族之中也只有那些个上了年纪的才有这般心计,没成想打了一辈子的雁今日差点被一只雏眼啄瞎了眼 。 姬歌见一击不成后退而去。 只是混犀怎么肯这般轻易放过姬歌,右脚猛然一踏地面,一股浑厚的气势自他身上扩散而来。 姬歌看到地面瞬间皲裂开来,如同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而来,可想而知这一脚的气力之大。 混犀追赶上后撤的姬歌,挥动着手中硕大的铁拳,朝姬歌的胸口势若雷霆般轰砸下去。 姬歌神色一凛,没想到看似笨重的大家伙身手却如此敏捷,只不过看到他全身缠绕喷涌出来的灵力后心中也便了然。 姬歌没有选择硬接下这一拳,而是脚上流光溢转,身形便瞬间出现在了距离混犀两丈开外的地方。 混犀一拳落空,势重的拳罡轰砸在虚空之中引起空中灵力的阵阵爆破声。 “嘿,小子。有点东西啊,只不过过会我就要你躺在地上求混犀爷爷我饶命。”混犀揉动着手腕轻轻散去手上的拳罡。 一击落空他止住身形站在原地笑呵呵地看向两丈开外的姬歌,只不过眼中的杀意更盛。 姬歌微微一笑,晃了晃臂膀,拉开拳架,后脊上的那条大龙发出一阵沉闷的霹雳声,“只不过是只刚刚踏入凝神境的妖兽罢了,也敢说这大话,你就不怕闪了腰?” 姬歌话音刚落身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体内的那副金枝体魄发出淡淡的光晕,只是这些混犀大圣察觉不到分毫, 他只看到姬歌手中紫金华光大作,想来是施展出了大哥口中的灵诀。 只不过自己有护体盔甲在身,有什么好怕的! 随即他脸色一沉,原本就拳劲刚猛的双拳之上此时更有缕缕精纯至极的漆黑灵力缠绕,旋即他低吼一声,朝那道白衣轰杀而出。 姬歌双眸中此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色,他眼神一凛,低喝一声递出一拳。 一大一小,一黑一紫的两只拳头在轰然碰撞在空中,两股拳罡相持不下在虚空中引来阵阵轰鸣之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一时之间屋舍上的棚顶都被掀飞而去。 姬歌见此又是一拳狠狠轰出,一身的拳意倾泻而出,手中华光大作,一拳狠狠地轰在混犀的胸口之处,而混犀脸色一狠与他一拳换一拳又一拳轰在了他的肩膀处。 之后两人各自向后退却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混犀低头看了眼胸前盔甲上如蛛网般裂开的缝隙后心生惊愕,满脸的难以置信,这可是他以自己度过天劫蜕换下来的百年体皮又加以金石结晶用秘法炼制出来的盔甲,怎么就被这小子一拳轰出裂纹。 他原本以为刚才是那小子施展出灵诀,可在与他的一拳换一拳后自己自始至终都为曾从他的身上感受过丝毫的灵力波动,难不成他一直凭借着肉身在与自己对抗不成?! 姬歌的右手臂低垂耷拉下来,刚才他那一拳已经是的自己的右手臂脱臼,若是没有练体纹络抵挡住部分拳罡,只怕手臂骨已经被震断了。 姬歌若无其事地将右手臂接上,自从体会到了在那片空间天地中接受那座龙凰不朽法身时削肉剔骨剥筋之后,这种脱臼之痛真的是显得微不足道。 混犀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处处透露出怪异的外乡少年,竟然心中隐隐发怵。 他低喝一声,凝神境的灵力威压向姬歌笼罩而去,妄图以灵力压迫于他。 姬歌轻描淡写地拂袖将那股灵压挥散,没好气地说道:“这种小孩子过家 家的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随后姬歌气势一震,衣袍无风鼓动,一个箭步身形如一道流光朝他袭杀过去。 混犀大圣口中发出一声牛吼之声,随后也朝那抹流光轰撞而去。 石绣的庭院之中传来阵阵的爆破雷鸣之声,凡是靠近这座宅院的野兽皆是爆体而亡。 在大厅一旁被温稚骊设下了禁制的耳房中,坐在桌岸边的妇人听到庭院中的阵阵雷鸣声心急若焚,眉头苦皱,也不知道当家的现在身在何处。 而趴在窗牖边一直看着庭院外那道白衣虎头虎脑的石小虎的眼中则是流露出浓浓的憧憬之色。 约摸半柱香的功夫后,庭院中的雷霆声才渐渐停息下来。 脸色有些微红气息也略微急促的姬歌站在庭院的正中央,看着已经被避退至门口的黝黑男子,抿了抿嘴唇,低垂的双拳微微发颤。 他刚才在半柱香的时辰内与他以拳换拳上千余次,此时白衣褴褛,身上尽是黑色的拳印,一副金枝体魄此刻变得黯淡无光。 而已经退至门口的混黑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那副被他视若至宝的铠甲自然稀碎崩坏而去,只剩下心口出那抹护心镜,佝偻着身子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灵力也是十不存一,周身磅礴的灵力皆是被姬歌打散而去。 就连他那只犀角也被姬歌的一拳轰地生出了裂纹。 眼前的白衣少年当真只有聚魄境界? “你就这么点气力。”姬歌双手负后,嘴角挑起一抹戏谑之意,神色如常地问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了,是你自寻死路的。”混犀一声低吼,身上有一抹莫名的气机散发出来。 姬歌眼神一凛向后退去。 一只三丈之宽的大脚踩踏了在了姬歌原本站立地地方。 刚才还是与寻常男子身形一般的混犀此时显现出真身,一头身高十几丈的巨大黑犀出现在了小小的庭院之中。 那只黑犀盯着身下身如蝼蚁般的人族少年,擤气如滚滚天雷,除了那间耳房悉数摧毁。 姬歌见此抿了抿嘴唇,本来是打算自己以肉身对上他妖族的身躯借此来磨砺自己的金枝体魄。 毕竟当初在思规楼中时二叔没有舍得下狠手怕伤了自己,所以淬体二重楼的金枝体魄尚不圆满,差了那么点神韵。 在刚才与这只黑犀以拳换拳拳拳到肉之后金枝体魄虽然变得黯淡无光,但也是真正的做到了“神华内敛,光蕴根骨”的境界。 姬歌缓缓地伸了个懒腰,庭院之中霎那间变得悄寂无声。 姬歌冲着那座被温稚骊临行前设下禁制屹立不倒的耳房方向轻轻一招手。 虎头虎脑瞪大了眼珠的王小虎便看了从小到大匪夷所思的一幕。 原本摆放在桌案上的剑匣发出阵阵震动,原本安静躺在剑匣中的一柄长剑发出铮鸣之声。 庭院中的姬歌早已经抬起手臂,五指虚握。 而此时那只身高十几丈的黑犀已然踩下重若万钧的一脚。 王小虎不忍直视吓得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此时剑匣中那柄名为将邪的长剑飞离出来。 王小虎只听到耳边有一声剑鸣声传来,等到他再睁开眼时,便看到姬歌右手负后倒持长剑,转头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嘴角上翘。 他身前一丈开外是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犀角断裂的黝黑男子。 第六章 这就是你看好的人间 姬歌倒持将邪走至混犀身前,看着倒在血泊之中此时毫无还手之力的混犀,缓缓蹲下身来,在鼻前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抹厌恶神色,眉头挑了挑,“难道你们妖兽的血都是臭的不成?” 姬歌将手中地将邪的剑尖抵在混犀的那处护心镜处,姬歌的右手微微用力,只是将一缕灵力注入到中品灵器将邪剑身之中,一道凌厉的剑气就将护心镜击碎开来。 “还是说你们妖兽的心都是黑的?”姬歌眼神一凛,看着寒芒闪烁的剑尖一点点刺入混犀满是褶皱的体肤内,嘴角冷笑说道。 此时的混犀才真正露出一副惊恐的神色,他嘴中支支吾吾,只是之前被姬歌那一剑所伤所以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终姬歌觉得再也没有盘问下去的意思了,百无聊赖地站起身来手掌心抵在剑柄上,轻轻往下一压。 那抹剑尖便刺破了混犀的心窍,混犀的大眼中泛起一片浑浊,最终歪过头去,体内的灵力也缓缓散去。 姬歌抽出将邪朝耳房那边踱步走去。 就在刹那间一道黑芒自混犀的体内破体而出,直掠朝山寨外飞去。 姬歌闻声止步转过头去,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 “若不是温稚骊之前提醒过我还当真被你骗了过去。”姬歌小声嘀咕说道。 旋即他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化勾朝向黑芒逃窜的方位。 随后一股灵力漩涡在他手中迅速凝聚,一股无形的引力自他手掌中散发而出。 看到黑芒仍旧就拼死挣脱出那股引力,姬歌冷哼一声,手臂往后一拉扯,喝道:“给我滚回来。” 旋即掌中的灵力漩涡引力更盛,原本已经消失在了浓浓夜幕中的黑芒被他吸扯了回来。 姬歌把玩着手中半个巴掌大小黑色妖丹,“看你一副铁憨憨的模样没想到也是精明的很,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借妖丹逃出生天等到修养好了伤势再卷土重来?” 黑色妖丹中传来混犀的一声惨叫,“大人饶命,恳请放过混犀一条生路,混犀以后愿跟随在大人身边做牛做马。” 姬歌摩挲着那颗妖丹,“放着高高的混犀大圣不做却要跟随我身边做牛做马,这句话你还是下去跟你杀死的那些无辜人族说去吧。” 姬 歌眼神一凛,手中之中精纯的灵力缠绕,随后他微微一用力,将附着在妖丹之上的混犀最后的那一缕神识给震碎而去。 之前还是温稚骊有意提醒过他,踏入凝神境的妖兽同人族的凝神境的练气士一样,已经凝聚了自身的三魂七魄,所以即便是肉身毁灭但魂识还在,只要逃出生天便可以随意夺舍一具野兽躯体卷土重来。 而姬歌在刺破混犀的心窍后就一直在心里算计留意着它的变动,结果便落入了姬歌早已设好的局中。 姬歌拿捏着手中泛着淡淡黑晕的妖丹,双手负后,才真正朝耳房那边走去。 走到窗前他轻轻将手中价值千金的妖丹递到王小虎的面前,“你给了我两颗山果,我还你颗珠子,这下我们两清了。” 随后他走进屋中将手中的将邪递入剑匣之中。 天降福缘而不自知的王小虎满脸憧憬地盯着眼前的姬歌,嘿嘿傻笑着。 姬歌看着站起身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妇人,开口安慰道:“你跟小虎安心待在房内,我会帮忙把石寨主带回来。” 旋即他将剑匣背负在后,出门前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好好保护你娘亲。” 随后已然站在院中的姬歌一手拎起毫无生机的混犀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白色长虹横划过夜幕。 “啊!救命啊。”在山寨中的某个角落一女子被一野兽逼退至墙角,脸上流露出惊慌神色,手脚更是不知所措。 体型比之成年男子还要大上些的豹头野兽喉间发出阵阵低吼之声。 它眼中寒芒闪瞬,盯着眼前即将成为自己血食的人族女子,嘴角垂涎滴落。 一阵低吼声后它扑向在他眼中弱小不堪的女子。 山寨女子大喊一声,紧闭双眼,手中没有了任何动作,放弃抵抗一副任兽宰割的模样。 只是她身上没有传来预想之中野兽撕咬的疼痛,一声哀呜声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豹首,锋利的獠牙距离自己纤细的脖颈只有半尺。 她双眼一翻,身子一软便昏厥了过去。 一身黑衣的温稚骊站在她的身旁,豹首之上留下了一寸许大小的血洞。 温稚骊甩去食指上的鲜血,神色厌恶地说 道:“人族还是这般软弱不堪,始终不懂自救者活的浅显道理,千年前如此,千年后亦是如此。” 温稚骊仰头轻声喝道:“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仍旧心心系挂的人族,这就是你一直看好的人间。” 温稚骊一声冷哼,身形拔地而起刺破天穹离开了此地。 在她的四周被一指击杀的野兽尸躯堆积如山。 在寨墙周边,满身白毛的男子与一身麻衣的石绣正在贴身搏杀。 白猿在听到了自东北方位传来的那声震天吼啸后嘴角的戏谑之意更盛,“看到混犀老弟那边已经得手了。” 石绣在听到那声吼叫声后心头一震,那个方位明明就是自己家宅院的位置,而且自己可以清晰察觉到那股浑厚浓郁的凝神境的灵力波动。 石绣心神不安,手中的灵力便弱了几分,那道灵诀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许。 而就在这恍惚之间,被白猿抓住了时机,白猿眼中一阵精芒闪过,裹挟着滚滚灵力的一拳便一举将那道灵诀破碎而去,更是一拳轰在了石绣的胸口处。 石绣硬挨了白猿一拳身形倒飞出去,轰砸在寨墙废墟之中,激起阵阵灰尘。 “若不是大人吩咐下来,你觉得你能够与我周旋这么久?”白猿收敛起气机,抱臂环胸嘴角玩味地说道。 “好了,得赶快将你收拾完,赶往混犀老弟那边,毕竟听说你儿子也是可以修行的苗子,总不能让混犀他独吞了不是。” 白猿缓缓走向从废墟中艰难爬出来满脸污血的石绣,颜色狠厉地说道。 石绣大口地吐血鲜血,挣扎地站起身来,神色凄凉。 恐怕今夜这个人族山寨便不复存在了。 “哦?你是在找他吗?”白猿身后的塔楼上传来一道声响。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去石绣与白猿的耳中,瞬间便激起一层浪,让白猿停住了脚步。 白猿缓缓转身,抬头看向那座塔楼上的身影,赤红色的瞳孔微眯。 随后他便看到那道人影将手中拎着的一具尸首朝自己抛来。 “不用找了,我给你专程送来了。”尸首还未落地,塔楼上的那道身影又淡淡开口说道。 第七章 白衣战白猿 那道不见容颜面貌高高站立在塔楼之上俯视着寨墙边一兽一人的黑影话音刚落,手中抛出的尸首便稳稳落在了身形高大的白猿眼前。 白猿眼眸中红光大盛,他看着眼前身上盔甲尽碎,被斩断犀角死不瞑目的混犀,神色怒不可遏,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道黑影,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问道:“他是你杀的?” 瘫坐在寨墙废墟之中的石绣眯缝着双眼看向那道黑影,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貌,但从他背负的双剑,还有说话的嗓音中都让他确信是家中的那名外乡少年无疑。 那道黑影没有答话,有时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起码白猿是这般认为的。 石绣察觉到那只人形白猿身上爆发出来的如龙卷向四周肆虐开来的磅礴灵力后,神色凝重,大声喊道:“你不是他的对手,我拖住他你快些走。” “今日你们俩谁都走不了。”白猿右脚猛然一踏地面,神色狠厉地低吼道。 “小子,报上名来,我的手上不死无名小卒。”白猿身形腾空而起,缓缓悬浮至与塔楼同等高的虚空之中,踏空而立,紧盯着他。 此时石绣将一道施展出来的灵诀打向白猿,结果被白猿随手一挥打向一旁的寨墙,结果寨墙之上顷刻间便燃起熊熊大火。 “冥顽不灵,找死。”看到混犀死在自己的面前此时的白猿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凶性大发,全然忘记了那位大人要求把石绣活着带回洞府的吩咐。 一双赤红色的双眸在夜幕之上摄人心魂。 他随手将一道白色的灵力匹练打向废墟中的石绣,结果几息过后没有预想中的轰鸣爆破声,他狐疑地转过头去,看到有一黑衣女子站在废墟之前,想来是她替石绣接住了那挨上必死的灵力匹练。 “原来是你们。”白猿刹那间便明白了过来,“原来你们俩就是我徒孙耳中所听到的那一对外乡来的男女。” 在熊熊火光的照应之下,塔楼之上的黑影的面貌缓缓落入白猿的赤红色瞳孔之中。 面冠如玉,丰神俊朗,确实是生的一副好皮囊。 “我叫姬歌。”姬歌在前来的途中悄然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袭白衣,朗声说道。 “温大小姐,劳烦你先带着他离开此处。”姬歌自塔楼上朝下边喊去。 温稚骊眉头一皱,神色不悦地说道:“你说过不会给我添麻烦的。” 姬歌闻言撇了撇嘴,反驳问道:“你没在人家家里吃饭啊?人家没好心好意地招待你啊?” 温稚骊冷哼一声,只不过还是以灵力托扶起重伤的石绣,随后两人身形拔地而起朝石绣宅院那边飞掠而去。 白猿眼中猩红一片,脚下流光溢彩,想要拦下那要“逃离”此地的二人。 结果塔楼上的姬歌突兀一动,瞬息间出现在了白猿三尺之外的虚空中,勉强能够凌空而立的姬歌嘴角微微勾起,“这可不行。” 白猿看到“杀弟仇人”的姬歌阻拦在自己身前,脸上狰狞一片,两颗獠牙上一闪而过森白的寒芒。 随即没有任何话语,白猿将大如磨盘的一拳狠狠轰向眼前不知死活的人族少年。 大若磨盘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灵力轰砸向姬歌的胸口处。 姬歌同样是一拳递出,右拳之上练体纹络密布,紫金光芒大作。 而且此时他面对一头凶性毕露,早已踏入凝神境多年的妖兽丝毫不敢有任何的托大,右拳之上同样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悍不畏敌地朝白猿轰杀而去。 两拳在虚空中相碰撞,远离此处飞掠在空中的石绣都能听到一声沉闷如炸雷般的声响。 “姬歌没事吧?”石绣神色担忧地开口问道。 那可是连他这凝神境都差点身死在他手中的白猿,只是聚魄境的姬歌怎么能够招架抵挡住他的攻伐威势呢? 温稚骊没好气地说道:“放心,死不了的。” 两拳碰撞,姬歌身后的塔楼与白猿身后的寨墙应声崩塌,而姬歌则是被轰飞至废墟之中。 白猿踏空而立,眼中猩红一片,盯着烟尘散去从废墟中站起身来的那道身形。 随即右脚猛然一用力,在他踩踏的那处虚空微微凹陷,他挥动着双拳朝废墟中的姬歌俯冲而去。 身上滚滚灵力喷薄而出,如同一颗天外陨石自天而落,挟带着万钧威势朝地面上的姬歌轰砸而去。 姬歌抹去嘴角的鲜血,眼神一凛,灵海之中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姬歌的身形犹如笔直长枪一般站在在废墟之中,锋芒毕露。 在那股万钧威势之下姬歌神色自若,比这种更加恐怖的威势他又不是没见过,旋即他身形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向上一步轻轻迈出。 而后体内在灵海之上的盘膝而坐的金色身影缓缓睁开一只金瞳,看向眼前神魂尚未凝实,三魂七魄尚缺三魂的“姬歌”。 而后姬歌的眸底深处便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金芒。 旋即姬歌便对着轰砸而下的白猿又递出一拳。 这一次碰撞产生的轰鸣声不但落入了整座山寨人的耳中,更是遥传百里落在了蟠青之地外围的一座洞府中。 洞府内阴森一片,在点点幽绿色的萤火的映衬下可见过道两旁皆是皑皑白骨。 堆积如山,尽是人骨。 听到沉闷的雷霆炸响声后,盘坐在一块巨大青石之上的一黑色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绿色的瞳孔泛起渗人的寒芒,脸上依稀可见有层层鳞片。 他神色有些不悦地缓缓站起身来,踩在一颗头骨之上,一身的灵力去滚滚大江之水宣泄而出。 竟是距离那化婴境只有半步之遥! 旋即洞府中那道重若千钧的石门被他轻描淡写地推开而来,他最终吐出一道绿色的雾气,看向山脚下浓烟四起火光冲天的山寨村落,负手而立,一条舌信嘶嘶吐出,“还得本座亲自出马。” 旋即他身影拔地而起,身形化作一道绿芒朝那座不得安生注定要在今夜毁灭的人族山寨飞掠而去。 ... 山寨中,在姬歌与轰砸而下的白猿对轰了一拳后,占据了天时地利的白猿竟然没能够一举将姬歌击溃,反而被姬歌一拳再度轰飞至半空中。 从姬歌的拳罡上传来的那股力量让早已在凝神境中混迹多年的白猿心生一颤。 那股与第一拳不可同日而语的恐怖力量竟然让以肉身强横更盛混犀的白猿心里涌起一丝退怯。 这是来自妖族野兽心中天生的警觉。 姬歌此时“得理不饶人”,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挥动着拳头朝白猿轰杀而去。 凌厉的拳罡吹动着白猿的长毛,一道拳罡划过白猿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白猿怒吼一声,大如磨盘的双拳之上浑厚至极的灵力紧紧缠绕,旋即朝身下袭杀而来的姬歌一拳又一拳轰出。 空中传来阵阵沉闷的爆破声,此处的虚空因为白猿的一拳又一拳而塌陷下去。 姬歌神色一凛,迎着那道道拳影,右眼眼眸深处的那抹金色更盛。 双拳之上紫金纹络密密麻麻一身的拳意倾泻而出,灵力如大渎之水势不可挡地磅礴喷涌而出。 姬歌接连出拳接下那漫天的拳影后抓住一空隙一拳狠狠地轰在白猿的面颊之上。 白猿挨了那一拳后身形倒飞而去,在撞到了三四座屋舍 捈地数丈之深后被掩埋在瓦砾废墟之中。 姬歌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迅速捏诀,一股浩然气机自他的周身散发出去。 天地间的灵力纷纷朝姬歌这边奔涌而来,天幕好似被他拉扯的低垂了下来,而诸天大道也若有若无地显露出了道形。 一股天地大道威压弥漫在整座山寨上空。 站在宅院中的温稚骊负手而立,极目望去,看着凌空而立的那道白衣身形,嘴角噙笑。 “吼。”一声猿啼怒吼声自废墟中传了出来。 白猿从瓦砾废墟中走出,吐出一颗獠牙,脸上阴沉如水。 随后他低吼一声,骤然间显现出原形,正是之前那尊与寨墙一般高,两拳毁坏了寨墙的高大黑影。 十几丈高的白猿双眼斗大如牛,泛着渗人的赤红光芒。 气息吞吐之间此处天地间便刮起一阵罡风,吹的地面上的人群摇摇晃晃,跌倒在地。 “小爷等的就是你。”姬歌见到那尊巨大白猿朝自己这般看来没有丝毫的畏惧,手托着那道姬重如教给自己的沾天敛道诀,朗声大笑说道。 巨大白猿迈着巨大的脚步朝姬歌这边奔袭而来。 姬歌收敛笑意,将手中的灵诀轻轻抛出。 此时天幕似乎又低垂了几分,白猿的耳边竟然听到了一丝诸天大道的轰鸣之声。 那道灵诀托着长长流光尾巴朝白猿飞袭而来,幸免于难的人族子弟抬头看到的是一抹流星划过天幕,落在了巨大白猿的身躯之上。 白猿避无可避,只能以强横的肉身才抵御这道灵诀。 一瞬间灵诀炸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在山寨上空出现,照耀着山寨煌煌如白昼。 而“始作俑者”姬歌眯缝着眼睛看向光芒之中的那道巨大身形,右手向后悄然拔出剑匣中的将邪。 虽然他对二叔自创的灵诀有信心,但他还是觉得只靠一道沾天敛道诀不会轻易收拾掉这只妖兽。 等到光芒驱散而去,姬歌看到的是一只满身血痕,白色长毛被鲜血浸染变得鲜红,皮开肉绽的白猿。 饶是如此白猿凶性不减一分,甚至变得更为嗜血,不顾一切地朝姬歌挥动着拳头奔袭而去。 姬歌的脸上泛起一丝苍白,施展沾天敛道所用灵力极为庞大,若不是因为他踏上的聚魄境体内灵力较之先前更为精纯充沛他才不会贸然施展出这道灵诀。 姬歌右手持剑,剑身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被他从灵海上空抽调而出的金篆。 屈指轻弹剑身,将邪发出一阵铮鸣之声。 旋即姬歌身躯微弓,右脚猛踏在虚空之上,那处虚空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随后他身躯如出水的青龙,手持将邪俯冲而下。 漆黑不见一颗星辰的天幕之上有一条金色丝线一闪而过。 天幕断两处。 白猿霎那间倒落在地,巨大的身躯压塌了数间屋舍,激起漫天的灰尘。 姬歌缓缓从空中落下身形,站在废墟之上,看着喉间有一条血线已经没有了丝毫生机脸上有一抹难以置信神色的白猿,将将邪钉在了白猿的丹田之处。 尚未来得及逃离出体内的白猿神魄砰然碎裂。 旋即姬歌挖出那颗泛着乳白色光晕的妖丹,放在了腰间悬配着印刻着“敢为天下先”的玉佩须弥芥子物之中。 之后姬歌才坐下身来吸纳着天地灵气用来恢复着体内灵海中的灵力,静息养神。 好似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距离山寨不远处的天穹夜幕上有一道绿色流光疾掠而来。 一股无形嗜血的威压笼罩在山寨上空。 第八章 未曾露面的铁骨体魄 盘膝而坐的姬歌在察觉到那股威压之后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天幕极远处飞掠而来的气势汹汹的绿色流光后挑了挑眉头。 “大家伙终于来了吗?” 经过一番调息之后姬歌刚才有些泛白的脸色现在有了红晕,体内的灵力也充沛丰盈。 四肢百骸之间灵力运转自如,此时的姬歌渐至臻境。 轰。 几息过后那道幽绿色的流光砰然一声落在地面之上,即便是相隔十几丈,姬歌仍旧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一阵晃动。 姬歌眯缝着眼睛盯着远处烟尘中的那道身影,不由攥了攥双拳,神色有些紧张。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超越凝神境之外的练气士,而且还是一名化成人形的妖兽。 那名破空而来的身影落地后没有急于找寻姬歌,而是在寨墙下边一阵探寻之后找到了早已身死道消被掩埋在废墟之下的混犀,而后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原来碰到了一个识货的人。”那道身影小声呢喃说道,只不过这话姬歌是不可能听得到了。 他拖着混犀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向姬歌走来。 最终脚步停在了距离姬歌三丈远的地方,他将手中的混犀随意抛了过来落在姬歌身前,与白猿的身躯并排而列。 “他们两个体内的妖丹都在你手上?”姬歌听到身着一袭墨绿长袍的那道身影嗓音冰冷嘶哑地问道。 他刚才已经探知到了,那只白猿身上的妖丹也消失不见,想必应该就是被眼前的男子取了出来。 姬歌眉头微皱,那人的声音竟然能够紊乱自己的心神。 姬歌收敛心神,灵海之上那条星河散发出一阵华光,将心湖间的泛起的阵阵涟漪强压下去。 “若你是问这颗珠子的话那就是没错了。”姬歌闻言手掌从玉佩上轻轻划过,转瞬间手掌中便多了颗泛着淡淡白色光晕的珠子。 那道身影轻咦一声,自己面前的人族少年竟然没有被自己的控制住心神,心中生出几分猜测。 “我叫绿枝。”那道身影摘下头顶的袍帽,露出半张满是鳞甲的面庞,轻声说道。 “姬歌。”姬歌拱手说道,起码此人看起来要比之前那两只妖兽谦谦有礼的多。 “炎帝一脉来人?”自称绿枝的男子吐着蛇信子,轻声开口问道。 姬歌刚要开口,但响起今日广场之上温稚骊对自己的举动后摇了摇头。 虽然临行前先祖并没有特意交代过,但从温稚骊的举动中可以看出轩辕一脉好像是种忌讳。 “来自那几座圣地山门?”绿枝又开口问道。 以自己半步化婴境的实力打杀此子就如同碾死一只蝼蚁那般轻而易举,只是怕牵连出他背后的庞大势力,即便自己的来历也不简单,但自己还是不愿横生枝节。 能够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接连跨境打败已经踏入凝神境的混犀,白猿二人,不是出自豪族本枝就是来自那圣地山门中的妖孽弟子。 既然不是前者那想必眼前地人族少年应该是属于后者误打误撞闯入此地的圣地山门在外历练弟子。 可眼前的人族少年仍旧是摇了摇头。 “那就劳烦小哥将手中的两颗妖丹归还在下。”绿枝见他接连摇头否认,语气骤然冰冷说道。 姬歌再次摇了摇头。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他将插在白猿身躯上的将邪轻轻提起,并且甩去了剑身的鲜血。 “问了这么多该换我了吧?”姬歌挽了个剑花,尽量让自己镇定下心神来。 毕竟是半步化婴境的强者,强出了自己整整一个境界不止,若是稍有不慎露出破绽就是深陷雷池。 至于身在暗中的温稚骊,她巴不得自己多吃一些苦头。 “你就是蟠青之地的当家人?”姬歌盯着神色冰冷的绿枝,脆声开口问道。 绿枝摇了摇头。 蟠青之地最深处算得上是妖族四灵族之一龙族的禁地,毕竟四字之中就有两字与龙族有干系,特别是那青之一字更与龙族那位大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不过这等涉及龙族的要秘之事,他怎么会告知一人族乳臭未干的少年。 一来是没必要,二来是不敢。 即便是给他一千个胆子他都不敢泄露出丝毫,所以想来是后者多一些。 “那混犀与白猿他们是你的手下?”姬歌见他摇头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随即又问道。 绿枝点点头。 “包括血 洗周边的几个村落山寨也是你的意思?”姬歌握着剑柄地右手关节微微泛白。 绿枝再次点点头。 “好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问的了。”姬歌微微一笑,摊了摊双手。 至于右手中的将邪早就在姬歌开口之前便破空朝眼前浑身透着阴冷气息的男子袭杀而去。 绿枝眼神一凛,一双蛇瞳划过一道寒芒,本以为是初出茅庐的无知小子,没想到是心机颇深的小鬼。 若不是自己一直遥遥锁定着他的气机,单是这一柄破空而来的属于中品灵器之资的长剑便能够使得自己吃个暗亏。 绿枝轻轻探出右手,那条手臂与人族青壮男子的手臂无异,只不过右手上确是覆盖着层层鳞甲。 他伸出双指猛然间便夹住了那柄将邪的剑身,双指上覆盖的鳞甲泛起幽绿色的寒芒。 “小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啊。”绿枝将双指间的长剑往旁边一甩,将邪便被他钉在了石柱之中。 “彼此彼此。”姬歌周身精纯灵力缠绕,不断抵御着从地下袭杀而至的道道蛇影,连连后退说道。 绿枝见此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竟然能够察觉到自己的攻势,看来眼前的这个人族小子还不至于让自己很失望。 旋即他慢慢摘下身上的披风,露出一副相较于混犀白猿他们二人的体态来说可谓是瘦骨嶙峋的身姿。 见到绿枝的这般身姿,自离开岛境后姬歌还是第一次神色这般凝重。 因为他从眼前这只妖兽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金枝玉叶,铜皮铁骨,是淬体武夫“据理力争”的四副武夫体魄。 当初姬歌在岛境之上只听说过柳家的周清原要与古家的古寒枝争夺那副铜皮体魄,后来在天阙阁中又看到信庭芝施展出隐藏了许久的玉叶体魄,而那副金枝体魄则是一直被自己占据着。 所以四副体魄自己也算知晓了三副,唯独那号称刀枪不入的铁骨体魄自己从未见识过。 而当姬歌看到绿枝的那副身姿后,心中便有了一种预感,恐怕眼前这只化作人形的妖兽就身据那副铁骨体魄。 “有些麻烦了。”姬歌看向吐出蛇信子嘶嘶作响的绿枝,咧着嘴苦脸说道。 第九章 剑气落蟒身 站在庭院中的温稚骊在感受到远处自绿枝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莫名的气机以后,抿了抿嘴唇,轻咦一声。 随后伸出芊芊细手观看着手掌中的掌纹,却察觉不出丝毫的端倪。 “温姑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自耳房中走出来的石绣看到温稚骊脸上流露出的凝重神色后,沉声问道。 刚才消停了许久的那座战场上现在又响起了振聋发聩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响,莫非是那只白猿死而复生? 温稚骊也没有打算对他隐瞒什么,说到底这终归是他山寨的事,而且作为一寨之主他也理所应当知道姬歌这次替他们山寨挡下了多大的灾难。 “其实没有什么。”温稚骊转身看向石绣,朱唇轻启,淡淡开口说道。 “只不过是姬歌接二连三的打杀了那人的手下所以幕后的黑手坐不住了便亲自赶来了。” “那姬公子会不会有危险?”石绣神色担忧地询问道。 姬歌先是出手救了自己的妻儿,紧接着又在那只白猿手下救出了自己,而眼前地这名清冷女子更是将流窜进山寨中的野兽斩杀殆尽,说他们二人现在就是整座山寨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 “本来只是一只半步化婴境的妖兽,只不过刚才从他流露出的气机中我感受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没想到那家伙还身怀着一副铁骨体魄,这下有姬歌的苦头吃了。” 温稚骊刚刚说完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朝那处战场疾掠而去。 石绣神色惊愕地看着那道虹芒划过天幕,他怎么都没想到一座小小的山寨会引来半步化婴境妖兽的觊觎。 “这怎么可能?!”石绣看向远处的那处战场,口中呢喃嘀咕道。 姬歌眼神不善地盯着眼前瘦骨嶙峋的蛇瞳男子,“没想到你身怀妖族血脉也会踏上淬体一脉,竟然还让你占据了一副铁骨体魄。” 在父亲的那块玉简之中曾经有提到过,因为妖族的身躯本就得天独厚,身如磐石,而且体内的脉节灵窍脏腑都若顽石不易炼化,所以极少数的人会在淬体这一小道上下苦功夫。 当然事无绝对,也有一些妖族种族身具大毅力,在淬体一路上愈行愈远,凭借本就超出人族的身如体魄再加上数百年如一日的炼化,最终证得无上金身,肉身成圣。 玉简中有提及洪荒古陆极北之地的冥海中就有一妖族分支,以龙为食,好炼化肉身,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没想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你这般识货的人,竟然知道铁骨体魄的存在。” 绿枝的的话语打断了姬歌的神游天外,姬歌收敛心神微微一笑,“我也没有想到在这么个地方会遇到你这种妖族之人,难不成此地方的武道气运已经浓郁但能够让你淬炼占据到一副铁骨体魄了不成?” “我看不像啊。”姬歌故弄玄虚地伸手舀了舀面前的虚空,眉头一挑。 “除非...” 姬歌刚要开口,便看到远处的绿枝绿枝消失在了原地,虚空中只留下道道残影,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随后瘦弱骨柴的手臂上泛起幽绿色的光芒,旋即一拳狠狠地朝姬歌面门轰杀而下。 早就心生戒备的姬歌脚下流光溢彩,身形爆然后退,只不过凌厉的拳罡依旧在姬歌的面颊上流露出了几道血痕。 绿枝一击未能得逞身形便欺压而上,紧紧贴近姬歌,想要单凭铁骨体魄就要至眼前的人族 少年于死地。 姬歌眉头紧皱,看到不依不饶有那么点“杀人灭口”意思的绿枝,看来冥冥之中自己只是试探性的那一两句话就抓住了一丝线头。 看到又朝自己轰来的拳影后,姬歌低喝一声手臂之上练体纹络密布,金色光晕笼罩在姬歌的双臂之上。 旋即他抬起双臂与轰杀而来的拳影硬撼在了一起。 砰。 一股无形的气浪席卷肆虐开来,被截断的粗大木桩,屋舍倒塌后的房梁,还有巨石瓦砾皆是被掀飞出去。 在那一声巨响之后姬歌的身形便被轰飞了出去,被掩埋至瓦砾废墟之中。 “难怪认识铁骨体魄,原来你自己就身负金枝体魄啊。”绿枝收敛拳势,吐出蛇信子嘶嘶作响,嘴角玩味地说道。 看着从废墟中推开石柱缓缓站起来的衣衫褴褛的姬歌,绿枝双臂环胸,蛇瞳中尽是一片漠然,“我愈发对你的来历身世感到好奇。” 姬歌抹去嘴角的鲜血,粲然一笑,自废墟中缓缓走出,“彼此彼此。” 此时他的双臂颤抖不已,不是先前那般紧张所致,而是因为在刚才的碰撞之中对方的势大力重远超过了自己。 姬歌将双手负于身后,避免让绿枝有所察觉。 绿枝看到“安然无恙”地从废墟中走出的姬歌后拍手称快道:“难怪混犀与白猿那两个废物会败在你的手上。” 姬歌闻言身形一震,眼神变得凌厉无比,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很快你也会知道你是怎样重蹈他们俩覆辙的。” “哦?”绿枝看向衣袍鼓荡,周身灵力如大渎之水奔涌倾泻而出的姬歌,嘴角挑笑,尽是戏谑之意。 他很好奇为何只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但却拥有这般如渊似海的磅礴精纯灵力,只不过这一切都不着急,等到将他打败再提炼出他的神魂,在那位大人的手段之下,他的来历,身世都会一一亲口说出。 洪荒古陆上不乏有一些真正意义上的天资卓绝碾压同辈中人的妖孽,甚至是跨境而战也能够做到取胜。 而眼前的少年似乎便是其中的一位,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先后斩杀两名凝神境的手下,除了身怀至宝与身具通天灵诀手段,更有一副金枝体魄和令他都喊道惊异不已的磅礴灵力。 只不过偏偏是碰上了半步化婴境的自己,当然古陆上也有那么一小撮光芒万丈的妖孽,他们不仅仅是跨境而战,更是能够接连跨越两重境界取胜。 而这一小撮人不言而喻皆是各大豪族的圣子圣女,各大圣地山门的嫡传弟子,皆是拥有帝子之姿的存在。 而眼前的这名少年,貌似还差了许多。 姬歌双手虚握,那柄被绿枝钉入石柱中的将邪便飞回了他的手中。 姬歌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一身阴森气机笼罩开来的绿枝。 旋即姬歌双脚一踏,地面便被他踩得塌下下数尺。 旋即一身半步化婴境的灵力攀升至巅峰的绿枝便看到一道残影朝自己疾掠而来。 剑气如虹,锋芒毕露。 “有点意思。”绿枝没有丝毫的慌张,眼前的少年好似学杂斑驳但却样样精通,无论是灵力修行亦或是淬体炼身,甚至是之前一身的拳意到了现如今满身的剑气。 他愈发好奇此子出身何处,若是再任由其成长下去,想必那“天下风云入琅铘”的琅铘榜上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一道破空声在他的耳边响起,心神云游转瞬间那抹 剑芒已至眼前。 绿枝仍旧是探出双指,准备如先前那般将其夹在指间,只不过不会再那般心慈手软,这算他打算连人带器一并折损而来。 只不过当他双指碰触到那柄将邪的长剑时便心生不妙,剑身上包裹缠绕的浓郁灵力倒是其次,到那自剑身上不断散发出来的莫名的威势却在不断消融着的双指上的鳞甲。 短短刹那的功夫就将他双指消融的可见森森白骨。 绿枝吃痛松开了双指,姬歌低喝一声将剑身刺入到了号称刀枪不入的铁骨体魄之中。 剑尖刺入将邪的体内,威势不减,仍旧消融着它的身躯,而且无论他怎样调动灵力都无法愈筌伤口。 寸许的伤口处有墨绿色的鲜血滴滴而落。 绿枝飞速后退而去,神色忌惮地盯着姬歌手中的那柄长剑。 准确说来是盯着不知何时剑身上多了的那道金篆。 那股摧枯拉朽的威势就是自其中散发出来的。 姬歌抖落剑身上的墨绿色的浓稠鲜血,眉头一挑,“滋味如何?” 绿枝一声冷哼,周身以灵力缠绕,五指如勾手中灵力化作一道幽绿色的匹练朝姬歌打杀而去。 姬歌挥动着手中的将邪,将灵力匹练一划两段,只不过那极为浓稠的灵液却粘留在剑身之上,覆盖在金篆之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 而此时绿枝裹挟着足以让一名凝神境的练气士身陨道消的磅礴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姬歌奔袭而来。 滚滚灵力尽数轰击在姬歌的身上,姬歌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长剑脱手身形倒飞出去。 隐匿了身形气机在不远处观战的温稚骊见到这一幕啧啧不已,“早就让你不要插手此事,可你非是不听呢。” 剑身上的墨绿色灵液很快就被金篆消融一空,只是无主的将邪被绿枝踩在了脚下。 绿枝感受到脚下出来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后,脸色一狠,看着从废墟中艰难爬起身来的姬歌后,怒吼一声。 旋即他的身形骤然拔高,显现出了身高十几丈的妖兽原形。 是一只身上幽绿鳞甲披覆的长蛮巨蟒,只不过令人称奇的是原本平坦的额头处多了一对犄角,而且其腹部还有两处肉瘤。 姬歌又吐出胸中的一口淤血,神色怔怔地拉着眼前的这尊庞然大物,扯了扯嘴。 那柄将邪被巨蟒碾压在身下,至于剑身上那道金篆此时自然也无法脱离出来。 姬歌脸色煞白,本来调转那道金篆就消耗了太多的灵力,而那道金篆只要在外停留片刻,自己体内的灵力就要不停地消耗着。 那道长蛮巨蟒强忍着身下的剧烈消融疼痛,蛇瞳泛着绿幽幽的寒芒,吐血蛇信子盯着身下渺小的姬歌。 若是吞了他,说不定就可以弥补那半步,跻身踏入梦寐以求的化婴境。 届时便可以摆脱这份苦差事,重新归入那位大人的麾下。 一念至此,他便朝着姬歌张开了血盆大口。 不远处的温稚骊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只长蛮巨蟒,“果然没有猜错,是有一丝丝龙族的血脉。” “但即便如此也聊胜于无了。” 夜凉如水如浸,如天上星。 琼琼夜幕之下,有一身姿纤细的女子自云海上便缓缓站起身来,舔了舔嘴唇,神意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第十章 惊鸿一剑 这片天地之间的云海上突兀传来了一道轻啸声。 原本躲藏在山林中环伺着山下人族村落的野兽在听到那声轻啸声后竟然感觉到一股来自血脉深处极为强势的威压。 随后如洪流般的兽潮纷纷四散溃逃,惊起了山林中大片的飞鸟。 原本已经显现出原形想要吞噬掉姬歌的绿枝在听到那声轻啸声后身形呆滞在那,神色恍惚,不敢挪动丝毫。 姬歌则是趁机将被压在他身下的将邪唤了回来,赶忙将剑身的那道金篆调转回灵海内,几息之间忙完这些姬歌才缓缓松了口气。 旋即他转头看向那片云海,皱了皱眉,那声轻啸好像是温稚骊的声音。 那道轻啸声音散去后,自云海上有一道身影飞掠而下,落在了姬歌的面前。 绿枝眼神晦暗的盯着突兀出现阻拦在自己身前的人族女子,舔了舔嘴,没想到今日竟然是好事成双。 眼前这名人族女子明显也是位练气士,而死境界也不低,若是能够将她一并吞食,届时自己的化婴境就能够更上一重楼。 旋即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名女子,眸底深处是一股占为己有的贪婪。 蛇性本淫,即便是大道有成,化作人形的绿枝同样不例外。 “你怎么来了?”姬歌将温稚骊拉至身旁,神色紧张地开口问道。 “自然是嗅到了美食的味道。”温稚骊嗓音清冷地说道。 旋即她抬头看向眼前的这只庞然大物,眼眸内金色一片。 他将她视若盘中餐,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与之对视的绿枝在看到那双金色瞳孔后在神魂的最深处激起一阵激荡,他的脑海之中有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回荡不已。 “给本座跪下。” 绿枝神色一阵痛苦,但那道声音裹挟着的是来自他血脉深处最为恐惧的威压。 一条横亘在天幕,绵延数千里的黑色巨龙倒影在他的神海之中。 这不是在灵力亦或者是是淬体境界上的压制,而是隐藏在其血 脉最深处的本能压制。 绿枝原本还想凭借血脉中的那一丝丝的龙族血脉冲破那股威压。 可是随着自己神海之中那条黑色巨龙的龙吟声,绿枝他十几丈高的身形便匍匐在地,动弹不得丝毫。 身形纤弱的温稚骊踱步走至绿枝的蛇首前,她每走进一步那股威压便强上一分。 等到最后她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时,绿枝庞大的身躯已经陷入地面数丈之身,而且因为那股威压,他身上的鳞甲悉数剥落,皮开肉绽。 “我很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温稚骊站在动弹不得的绿枝面前,伸出右手轻轻探入他的蛇瞳之中,五指狠狠一捏,他的右眼便爆裂开来。 巨大的蟒口中传来一声哀嚎之声,整座山寨幸存的人族都可清晰听见。 只是十几丈长的蟒身被威压压制,所以丝毫动弹不得,不然其身后的那座仅存的寨墙都会被他扭动着身躯摧毁而去。 姬歌看到这一幕咧了咧嘴,就是不知道信庭芝知不知素来温婉清雅的温家大小姐还有这般残忍血腥的一面。 像是察觉到了姬歌的心思,满手白色粘稠物与墨绿鲜血的温稚骊转身神色冰冷地瞥了姬歌一眼。 “若你敢同庭芝哥说这件事,我便让你同它一起葬身覆灭在这山寨之中。” 姬歌讪讪一笑,慌忙摆摆手,摇了摇头,“不敢不敢。” 此时绿枝气息微弱地口吐人言,出声质问道:“大人你为何帮助人族?” 温稚骊将双手从他的眼眸中取出,随意擦拭了一下,淡淡开口说道:“本座如何做,怎么样难道还需要告诉你不成?” 绿枝仅存的那只蛇瞳眸底寒芒一闪而过。 旋即温稚骊纤细的五指上生出层层黑色鳞甲,而后她五指如勾就要刺入坐以待毙的绿枝的眉心处。 只不过却有一道剑鞘抵拦在她嗯手腕处,五指距离绿枝的眉心只有寸许却再难进分毫。 温稚骊看向那柄剑鞘的主人,皱了皱英眉。 姬歌手持剑鞘,正色 说道:“我记得之前有跟你说过不会给你添丁点麻烦。” “你当真不怕死?”温稚骊狐疑地看向同她一起出了岛境的轩辕少年,冷声问道。 姬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怕死,但不会死。” 温稚骊看着姬歌眼中流露出来地坚毅的目光,冷哼一声。 只不过她的有所抵触在剑鞘上的右手收了回去。 随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撤去了笼罩在巨蟒身上的威压。 “重获自由”的绿枝扭动着庞大的身躯朝温稚骊袭来。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又怎样?背叛了妖族就该死。 只是温稚骊仍旧背身站着原地,丝毫不关心身后面露凶性的绿枝巨蟒。 蟒首张开血盆大口,朝娇弱的温稚骊撕咬而来。 原本将将邪缓缓归入剑鞘的姬歌将将邪置于自己的面前。 温稚骊看着他的这一起手式嘴角噙笑。 姬歌看了面无表情的温稚骊,眨了眨眼。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姬歌体内灵海中的灵力变得波澜不惊,盘膝而作的金色身影穆然闭上了金瞳。 天幕上的那条金色星河也沉寂下来,星辰黯淡。 此方天地间唯一能够行动如常的便是金色身影面前的那三魂七魄尚缺三魂的“姬歌”。 置身灵海上的姬歌身前不知何时同样出现了一柄长剑。 随后姬歌眸底金芒流转,像极了那日亲自传授其招式的有熊氏。 他抬手轻轻放在剑柄之上,入手温润。 一吸。剑出惊鸿。 一呼。剑归虚空。 只是那座被有熊氏称为“前无古人”的灵海自极远处到姬歌跟前被一分为二。 过了许久以后灵海才又聚拢而来,紧接着便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而身外姬歌手中的将邪也缓缓归鞘。 在温稚骊的身后是一条浑身鳞甲剥落头颅滚落在地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巨大蟒身。 第十一章 天外有掌来 长蛮巨蟒的蟒首自十几丈的高空落下地来,恰巧落在了一堆正在熊熊燃烧堆火之中。 已经声息全无没有了丝毫灵力运转的巨大蟒首除了比寻常的蟒首大了许多外,再无其他的任何异常。 蟒首在火堆中发出噼里啪啦的作响声。 温稚骊没有理会那只蟒首,而是自顾自地走到十几丈长的蟒身旁,在掐指比量后找准了位置右手上寒芒烁烁,一手刺入了蟒腹之内。 随后重新背负好剑匣的姬歌便看到温稚骊的右手轻轻往外一扯带,她的手中便多了一颗泛着幽幽绿色光晕的足有他手掌般大小的珠子。 随后温稚骊便手中的珠子随手往后轻轻一抛。 姬歌后知后觉地探手将那颗本就是巨蟒妖丹的珠子接在手中。 入手冰冷,冻得姬歌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算是给我的封口费?”姬歌看着因为右手刺入蟒腹而导致满身溅满墨绿色鲜血的温稚骊,狐疑地开口问道。 他还以为先前温稚骊口中提到的“美味”就是指这些妖兽的妖丹,不过看她还不罢休的样子,看来那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温稚骊闻言停住了还在蟒身内摸索探寻的右手,转头瞥了他一眼,姬歌浑身又打了个激灵,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得嘞,又说错话了。 随后温稚骊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姬歌都感觉到地面有了剧烈的抖动。 如同地牛翻身,原本还稀松竖立着的石柱寨墙尽数倒塌而去,姬歌看到自己脚下出现了一道数丈之身的裂痕,一直从山寨门口蔓延至温稚骊面前的蟒身身下。 那条巨大的蟒身被温稚骊的一踏震到了半空之中。 温稚骊神色自若地探出双手,那条十几丈长的蟒身便这样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下坠丝毫。 “你该不会是打算给他来个扒皮抽筋吧?”姬歌见此扯了扯嘴,有些不肯定地试探问道。 先不说这只长蛮巨蟒身负铁骨体魄,就单单只是这妖兽坚硬如磐石的身躯就不是那般容易划破割裂的。 之前的那两次若不是自己仗着妖兽松懈出其不意再加上自身的灵力比之寻常的聚魄境要多出些许,还有那道金篆的帮忙,自己怎么会那般轻易就将混犀与白猿“斩首示众”。 至于刚才自己的那名叫惊鸿的一剑,说实话就连自己不知道自己何时出的剑,将邪又是何时归得鞘。 只是那时感觉到灵犀上心头,心头有剑意。 便在与温稚骊惊鸿一瞥间出了那惊鸿一剑。 姬歌没有从温稚骊的口中听到答复,又又撇了撇嘴,盘膝坐下身来,神色有些萎靡,没好气地说道:“温稚骊,好歹咱也是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平日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你就不能给我点好脸色看啊?!” 自从姬歌使出那惊鸿一剑后,就感觉体内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总感觉头晕目眩,眼皮子打着架。 正忙着不断将蟒身上的血肉剥落的温稚骊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姬歌看到她眼中的瞳孔竟是金黄之色,一股眩晕从他的神海深处掀起滚滚巨浪袭涌上来。 姬歌坐在地上嗯身形晃了晃,只不过此时姬歌一咬自己的舌尖,原本就要缓缓闭合的双眼又穆然睁大开来。 “累了就睡,真是麻烦。”看到姬歌仍旧是在倔强坚持着,温稚骊小声嘀咕说道。 姬歌摇了摇头,开始闭目养神,只不过舌尖也是一直抵触在双齿之间。 温稚骊此时的心神都放在了眼前的这条巨 蟒身躯之上。 头生犄角,腹生双爪,这分明是要化蛟的迹象。 坐在原地闭目养神的姬歌自嘲说道:“曾经在一本古册中提及过,‘大蛇三百年成蟒,大蟒五百年成蛟,大蛟千年化龙’,之前我还笑成写这本书人乱写一通,写的什么狗屁不通。” “只不过今日看到了这头生犄角,腹有肉瘤的巨蟒后,觉得当初自己的想法着实有些可笑。” 温稚骊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赞同说道:“确实可笑。” “这只巨蟒体内也不知道被谁种下了一丝丝的龙族血脉,所以才有了这般寿命造化能够跻身到半步化婴境。” “若不是这一丝丝的龙族血脉,单凭他长蛮巨蟒这种不入流的血脉,撑死也就是凝神境的修行境界。” “它也就是靠着这丝丝龙族血脉,才能够长角生爪,若是再由它真正跻身入化婴境,再渡过了那重天劫,便真正的脱离蛇蟒,踏入了蛟龙之属。” “届时再由它选择一条与本命休戚相关的大江大渎,走蛟成功,也不是没有希望真正被封正,成为龙族一员。” 温稚骊嘴上说着,手中地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怠慢,仍是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将蟒身上的血肉,筋络层层剥落。 最终在森森骨架之中看到了那一条游弋在白骨之上的约有拇指一般长的小龙。 “隐藏够深的。”温稚骊先是冷哼一声,只不过还是舔了舔朱唇,一脸的兴奋雀跃。 这种龙族血脉对她来说就如同当初姬青云赠予她的那只气象异物,都属于大补之物。 只不过碍于约定,那只气象异物被她留在了岛境之上替她看管那方天地的诸天禁制。 温稚骊五指如勾,将那条小龙吸扯入掌中。 “话说你从家里出来,是怎么同你父亲说的?”姬歌也是闲来无事,便开口好奇地询问道。 此时温稚骊看着那条游弋在手中的那条小龙心情大好,便同姬歌讲道:“我离开岛境之前那老家伙已经前往我家同我父亲说过已经决定收我为徒并让我跟随在他身边修行七年,所以父亲也就答应下来了。” 温稚骊把玩这手中带代表着一丝龙族血脉的小龙,神色欣喜。 她口中的老家伙想必就是思规楼中的夫子了。 姬歌干咳了两声,心中腹诽道:“老先生,这可是她叫的不是我说的。” 就在两人的闲谈之间,一直隐藏在骨架之中的绿枝的神魂脸色一沉狠下心来。 旋即他自己散去了神魂的七魄,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苦感让原本亲眼看到自己血肉被剥落都噤若寒蝉的他嘶嚎不已。 听到骨架中传来的响动声后温稚骊一手握住小龙,一手将隐匿在骨架中的绿枝神魂给拉扯了出来。 因为散去了七魄导致神魂现在如在风中残存的烛火般摇曳将息的绿枝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落入温稚骊的手中,仰天大声哀嚎道:“大人救我。” “哼,也会有人来救你?”温稚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而姬歌此时看到绿枝神魂的表情后,皱了皱眉头。 温稚骊的话音刚落,此方天幕之下云海翻滚就如同被人拍散而去。 天幕之上星辰黯淡无光,甚至有几颗陨落而下,砸落在绵延数千里的群山之中。 那片天幕就像被人撑开了一道口子,在那裂缝口子中缓缓探出一只鳞甲遍布,泛着摄人心魄的幽芒。 姬歌只是看到那只手,便在其上感觉到了一股来自洪荒远古的威压,那种丝毫 不亚于当初自己接受龙凰不朽身时的威势压迫。 此方天地中的诸天大道被那只巨手压迫地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那双巨手周围有滚滚雷霆炸响缠绕,更是平添了几分天道威压。 部分衍化至生的大道在他手下甚至崩碎而去。 那只大手自天幕而落,穿过拍散层层云海,大地之上,蟠青之地外围,整座人族山寨皆是被其笼罩其中。 幸存者抬头看到那只依稀可见掌纹的巨手后,皆是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四处溃逃而去,只是又能跑到何处去? 姬歌抬头看向那只笼罩着方圆数百里的巨手,偷偷地咽了口唾沫。 “大逆不道!” 随着那只巨手的落下,一道蕴含着浓浓灵压的威严无比话语在这片天地之间响荡开来。 山林中的万兽皆是匍匐在地,身形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四散而逃的人族在那声话语响荡开来后被那股无上的灵压压迫在地,即便是万般挣扎都起不来身。 温稚骊在听到那声话语后神色凝重,只是看到了那巨手上的鳞甲她便知晓了此人的来历。 温稚骊冷哼一声,转身回来看向姬歌,轻轻吐出一口气,“姬歌,你知道我为什么当初让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吗?” “千年之前人族就是这般软弱不堪,论灵力修行没有神族或者是仙族那般得天独厚,论肉身淬炼没有魔族亦或是妖族那般天赋异禀。” “所以我认为这样的人族即便是被历史的滚滚洪流所淘汰湮没也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姬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哪怕是今天,我都对人族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甚至是看到他们我心底里会生出些许厌恶。” “若不是我自小就跟随在他的身边,恐怕眼前山寨中的人族也会成为我的血食。” “但无论如何这是他的人族,山寨中的人族或许有的同他体内流淌着的鲜血是如出一家。” “其实若是为了先祖,你大可不必如此。”姬歌看了眼头顶落下来的巨手,那股威压愈来愈盛,眉头紧皱成一团。 温稚骊摇了摇头,“他希望的人间不是我眼前所看到得这样的,所以我应该要让这座山寨在延续下去,起码要让他踏出岛境可以亲眼看到他一直殷切期盼的人族。” “还有就是我这人虽然在你眼中可能是万般劣性,但有一点我温稚骊还是能够做得到的,那就是言出必行。” “既然当初答应了你父亲要护你周全,那就肯定会做到。” 千年之前她跟随有熊氏一起游历洪荒古陆,道听途说觉得一句话就说的挺好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想来用在此处最合适不过了。 温稚骊最后看向他说道:“姬歌,你不是一直都很好奇我的真身是什么吗?” “那今日我便满足你这个心愿。” 旋即她低吟一声,身躯一震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直掠迎向那只巨手。 在半空之中显现出真身来,化作一条身形绵延了数千里的黑色巨龙盘旋横亘在天穹之上。 她的周身大道轰鸣,一身响彻诸天万界的龙吟声席卷起狂暴的雷霆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呼啸而至。 自天幕下道道劈落的硕大粗壮的惊雷,散发着毁灭的气息,如同太古凶兽般让人心悸。 在发出了阵阵响彻云霄的龙吟怒啸之后同那只自天外而来的巨掌狠狠地轰撞在了一起。 第十二章 云雾中的身影 天幕上的裂痕 天穹之上云海之下比较的大道规则在轰鸣作响。 一道道数丈之宽的紫色惊雷从虚空裂缝中激荡而出,落在那只巨掌,还有巨龙身躯之上。 山寨上方此时俨然形成了一座难以跨越半步的雷池禁地。 姬歌的双脚已经深陷地面数尺,若不是因为之前已经接触过这种浩荡天威,说不定此时他已经同其他人族青壮年一样倒地不起,任人宰割。 此时他灵海之上盘膝而坐的金色身形缓缓睁开了双眸,坐在他对面的姬歌看到在水天相接之处,有一尊朦胧的金色身影自灵海中缓缓站起身来,一声龙吟裹挟着一道凰鸣,波光粼粼金色流转的灵力不断冲刷着那道朦胧的身影。 灵海之上不知何时起了浓浓云雾。 皑皑云雾之中那本就朦胧可见的好大身影更是不可见。 只不过姬歌知道,那道身影就在那里,自远古而来,带着那一身洪荒气息,脚踏“前无古人”的灵海,头顶烨烨生辉的列列星辰,矗立在这片洞天之间。 旋即一股莫名的气机自姬歌的体内荡然散出,将那只巨手带给姬歌的无上威压尽数驱散而去。 姬歌站在那只巨掌的阴影笼罩之下,神色凝重地抬头看向头顶传来阵阵惊雷的天穹。 在那片已然生出了道道裂痕的虚空处,一条身形庞大周身大道笼络的黑色巨龙在不断抵抗着那只自天穹裂缝中深下的巨掌。 “原来这就是你的真身啊。”姬歌看着在云海中穿梭来回若隐若现的黑色巨龙,小声嘀咕说道。 可即便是温稚骊那横亘千里的巨大身躯也抵挡不住那只巨掌按下的趋势。 那只手掌仍旧在不断往下施压,远处蟠青之地几座高耸入云天的山岳已经被它磨去了峰顶。 山石崩落,峰岳崩塌,蟠青之地山林中的妖兽皆是溃散而逃。 头顶天穹不断传来骊龙的声声怒吼,那条绵长千里的龙身盘踞缠绕在巨掌之上,奋不顾身的将其向上拉扯而去。 温稚骊的周身的鳞甲因为周身大道的挤压而导致崩碎开来,而且不断有数丈宽的惊雷从天而降轰击在她的身躯之上。 短短几息的功夫她的身躯上尽是伤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大片的鲜血自天穹之上滚落而下,滴落在层层山林,人族山寨之中。 姬歌轻轻将脸上的那抹滚烫的龙血擦拭而去,响起了临行前某人曾经告诫过他的话,微微一笑。 旋即他右脚一踏低调,身上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朝那只巨掌疾掠而去。 姬歌的身影挺稳在半空之中,凌空而立,看着那愈来愈临近的巨掌,神色一凛。 随即他右手轻轻置于背后,解下了背后的剑匣。 那把将邪已经被他留在了地面之上,所以现在剑匣之中仅存一把便是当初从先祖手中接过来的那柄沉香。 姬歌将剑匣横放在眼前,缓缓地从剑匣中抽出那柄沉香覆沉香长剑。 剑身刚一出鞘,姬歌的身形便向下坠去。 姬歌一声低喝,才堪堪将下落的身影稳住。 入手还是这般沉重,似千斤若水。 别说挥剑了,就是提起来都很是费劲,姬歌不得不调转周身的灵力,甚至连那副金枝体魄也施展开来,这才能够勉强挥动沉香。 而且这还是诸多禁制没有被打开来的沉香。 当初姬青云将沉香剑交到有熊氏手中时便替姬歌设下了诸多禁制,而后有熊氏又“擅自做主”替他补了几道,不然凭借现在姬歌的灵力修行以及淬体境界,就算将灵海撑爆都不挥动不了手中沉香分毫。 姬歌右手紧握沉香,手臂微微下垂,倒吸一口气后以灵力裹挟朝头顶大声喊道:“温稚骊!” 声音以灵力裹挟在这片天地之间响彻开来。 正在将那只巨掌紧紧缠绕的骊龙听到那声喊叫后神色不悦地低首看去,正看到手持沉香,朝自己这边望过来的姬歌。 旋即温稚骊的耳旁边便炸响了数道惊雷,虚空在此刻如同镜面般崩碎而来,饶是如此,温稚骊依旧是看到了姬歌最后的口型,知晓了他的意图。 温稚骊的金色龙瞳中流露出几分怀疑,只不过看到姬歌坚毅的神色后才点了点头。 随后温稚骊昂首怒吼一声,缠绕着巨响的 巨大身躯缓缓松开,不再做丝毫地阻挠,拖曳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疾速离开了那只掌身。 没有了温稚骊的阻挡后,那只巨掌裹挟着厚重到极致的威压,以势不可挡的威势朝山寨狠狠落了下来。 姬歌抬头看向那道头顶尽压下落的巨掌,深吸了一口气。 他咬了咬牙有些吃力地将手中的沉香提起。 姬歌双指并剑轻轻抹过剑身,小声弥漫地说道:“温稚骊说的不错。可能人族真的不是尽善尽美,而且还有很多异族对这片天地,对这座人间心怀恶意。” 姬歌说到这自嘲了一声,“记得小时候在思规楼中面壁思过时第一次见到老先生,他便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至今我都记忆犹新。” “卑从骨中生,万般不由人。” “你说是不是很好笑?”姬歌屈指轻弹一声沉香,只有沉闷的剑嗡声回应着他。 “难道人族就该其他的诸天百族所欺辱?难道薪火相传的人族三脉就会这样被光阴长河所湮没覆灭?” “不说大到那些在历史长河中如昙花一现但璀璨夺目的祖祖辈辈不答应,亿万兆的人族青壮子弟不答应,就是一直对人族心存希冀的先祖也不会答应。” “就连出身寒苦自流放之地而出的我,即便是现如今身负滚滚如洪流的轩辕一脉的气运也不会答应。” 姬歌的双指再次划过沉香剑身,只是彼此过后原本沉重的剑身变得轻盈了些许。 他望向头顶的那只掌纹密布,遮天蔽月来势汹汹的巨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旋即心念所致,他抬起手臂轻轻往上一挥。 在那一夜,不仅是世代居住在蟠青之地的野兽们,更有自始至终生长在山寨中的青年子弟在这一夜接二连三地看到了气势恢弘磅礴的异象。 不仅有天外巨掌引来大道轰鸣,虚空破碎,毁灭气息笼罩着整座山寨,而后更有一道剑气自半空而起,乳白色的剑气穿过那只巨掌,波澜不惊般落在了天幕之上。 随后天幕之上便豁然又多出了一道数百丈长的幽幽裂痕。 不见星辰,天地失色。 。鸟书网m. 第十三章 两道剑气 一头老龙 自姬歌挥出的一剑划过穿透了那只巨掌在天幕上留下了一道令人咂舌的印痕后,他胸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浩然意气便被他“挥霍一空”。 他之所以能够挥出那一剑,不仅仅是将体内灵力抽调一空,金枝体魄此时也是真正变得黯淡无光。 更是吐出了自己胸中的那股在思规楼面壁十年如市井百姓勤俭持家那般辛苦积攒下来的浩然意气。 姬歌神色萎靡地自空中落下身来。 头顶的那只巨掌因为硬挨了他那正气满乾坤的一剑后手掌上有鳞甲破碎剥落。 随后那只巨掌便停滞在了虚空之中。 像是那只手掌的主人在做着万般的思量。 最终似乎是做出了取舍,那只巨掌的食指微微一动,将之前温稚骊与姬歌都无暇顾及的绿枝虚弱的神魂拿捏在了手中。 随后便打算通过那道天之裂痕离开此处天地。 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化回人形的温稚骊此时浑身的衣襟都被鲜血浸透,索性是身着黑衣,所以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可是姬歌远隔她这般远都能嗅到她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温稚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时血色全无脸色煞白,她紧盯着那只缓缓离开此处的巨掌,猛然大喝一声:“姬歌,不能让它带着那道神魂离开此处天地。” 旋即姬歌便看到她双手掐诀,朱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 姬歌闻言便又打算将沉香提起而来,只不沉香对此时灵海内灵力枯竭的他而言无疑是重若千钧,姬歌双手紧握剑柄,五指关节泛白,剑身插入地下半寸的沉香始终纹丝不动。 此时的温稚骊也是强弩之末,只不过经历过千年前的那场战事,自那重重生死磨难中陪那人走了过来,所以恐怕也只有她知晓若是放任那只巨掌带走绿枝的神魂,会惹来怎样的天大麻烦。 一念至此,温稚骊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神色恍惚的眼眸又坚毅了几分。 她用皓齿将舌尖咬破,一道精纯的鲜血被她吐在了身前晦涩玄奥的灵诀之上。 她双手捧着那道灵诀往上抛了出去,灵诀化作一道流光飞袭向那只巨掌。 等到被温稚骊费劲了气血施展出来的灵诀触碰到了巨掌的一刹那,灵诀爆破开来,有数千道密密麻麻的的红色锁链锁在了巨掌之上。 这些红色沾染了温稚骊精血的锁链此时与诸天的大道相勾连,竟是硬生生地将那只巨掌缩回的速度滞缓了些许。 “嗯?” 自那声“大逆不道”后天穹之上再次传来一声道威严无比睥睨一切的声响。 随后姬歌便看到那些红色锁链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紧接着便一条条断裂开来。 “姬歌你到底行不行?!”温稚骊神色焦急地转头看向正在吃力拔剑的姬歌,大声问道。 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姬歌听到温稚骊的那声带有质问语气的话语后抿了抿嘴唇。 他突然想起小时同父亲一起坐在大堂前的台阶上一颗颗数着天上的星辰,只不过数了不多会就发现早就忘了手指尖的那一颗是否数过,漫天的星辰如同天幕下人间的璀璨灯火,哪能够是他数清过来的。 记得当时虽然已经成婚了五六年但性子仍旧是跳脱的父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无厘头地同自己说了一句“男人嘛,可不能说自己不行,特别是被女子问及时。” 他记得父亲随后就被寻来的母亲揪着耳朵连连求饶地拖回了房中。 姬歌想到 这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姬歌!”温稚骊看到似乎在神游万里的不为所动的姬歌后再次出声质问道。 被温稚骊一声“唤醒”后的姬歌神色一震,他挑了挑眉头朝着本就有些看不顺眼的温稚骊不耐烦地喊道:“温稚骊你喊什么?!” “小爷我行不行还需要告诉你吗?!” 温稚骊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脸上浮起一抹冰冷神色。 只是此时姬歌已经沉下身去,双手紧握着剑柄,牙关紧咬,裸露在外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盘坐在灵海上空的姬歌的那道神魂看到对面坐着的金色身影身形似乎是动了动。 随后姬歌大喝一声,将沉香从地下拔了出来。 这一拔便是又拔了个天地失色。 原本的夜色此时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姬歌因为用力过猛身形踉跄倒退了几步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到脱手的沉香自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形的剑气,冲天而去。 此时巨掌上的红色锁链悉数尽断,那只拿捏着绿枝残魂的手掌已然退至了天之裂痕口处。 原本已经做出了最坏打算的温稚骊猛然抬眸看向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后,脸上不禁又露出了一抹希冀。 似乎是察觉到了剑气的靠近,那只巨掌轻轻一翻,手背朝下,打算替绿枝挡下那道剑气。 只不过可能是巨掌的主人低估了那道姬歌使出吃奶劲才拔出来的沉香所劈出的那道金色剑气。 剑气穿透过巨掌,自那道天之裂痕处消失不见。 随后有一片鳞甲被剥落了下来朝姬歌头顶轰砸下来。 至于那柄沉香在空中翻转了几圈以后直挺挺地插在了瘫坐在地的姬歌的双腿之间。 姬歌扯了扯嘴角,他轻轻抹去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小声嘟囔了一句,“差点真的就不行了。” 被沉香的剑气剥落下来的那片巨大的鳞甲也朝他砸了下来。 只不过在距离姬歌几丈的半空处骤然缩减,化作一片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甲“轻飘飘”地落在了姬歌身上。 旋即姬歌的身便被压陷入地下一丈有余。 姬歌猛咳几声,双眼一翻彻底地昏了过去。 温稚骊脸色煞白地落在地上,身形刚一着地便踉跄跪倒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她看向身形陷入地下昏厥过去的姬歌,轻轻走上前去。 轻轻拾起他胸前那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甲,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姬歌,“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能只有她才知道她手中的这只鳞甲是真真切切的龙鳞,而且还是龙族的正统。 温稚骊轻轻敲了敲手中的这片龙鳞,传来一阵金石之声。 若是能够炼制成衣甲护身的话,起码可以抵挡住化婴境甚至是更往上接引境的数次攻伐威势。 之所以能够这般,是因为温稚骊知道这片龙鳞的主人说不定已经是踏入归真境的老龙了,比起自己当年的巅峰境界还要高上一层。 温稚骊蹲下身来将那片质地厚重的龙鳞放回了姬歌的怀中。 财不外漏,这也是她当初跟随在有熊氏身边游历大陆时的学会的道理。 旋即她拍了拍姬歌的脸庞,“这次就先饶过你。” 随后她一步踏出深坑,捂着胸口一步步朝石绣的宅院处走去。 她才看的管姬歌,就让不知不觉幸免于难受了姬歌 恩惠的石绣去把他背回来吧。 在一处濒临破碎的虚空之中,数座峰岳悬浮飘荡在半空之中。 此处灵气虽是极为的浓郁充沛,但却是极为的紊乱,追根究底是因为之前的那场大震荡而导致的。 一位盘膝坐在来回飘荡的峰岳之上的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看向手中的那两道道伤痕后怒气反笑。 一处在手心,一处在手背。 而且他手掌之中的那道残魂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气。 虽然自己之前想用手背替他挡下那道剑气,可自己却是有也低估的用剑之人,更是低估了那把挥出金色剑气的长剑。 一来原本就虚弱的神魂被那道剑气伤了根本,二来他在自己的掌中横跨了万里之遥的虚空。 即便是神魂全盛也要虚弱上许多就更别提之前主动散去了七魄的,本就虚弱的绿枝。 那名看着眼神阴翳地看着手中生气全无死气蔓延开来的神魂,右手一握轻轻将其碾至齑粉。 随后他将这颗暗中布置了许多年棋子的神魂齑粉撒在了此处空间之中。 旋即他站起身来,那道悬浮在空中不知以过了多少年的峰岳便塌裂开来。 “你们执意想要隐瞒的真相却是不知道正因为你们的隐瞒而验证了我的猜测,这般作为岂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将手掌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一条只有天相境的骊龙,还有...” 他看向手上的那两道疤痕,皱了皱眉头,眼神阴翳地说道:“还是说连青云福地都与此事有关?” 他从这两道伤口上分明是嗅到了一丝沉香味道。 能够斩出这种剑气的,放眼整座洪荒古陆,也只有这些年如彗星般崛起碾压众多修行妖孽挤入那座琅铘榜的青云福地的主人姬青云手中的那把沉香。 一念至此,那名老者自怀中探出一块玉简,轻轻捏碎。 随后此间天地的某处虚空传来一声撕裂之声,使得本就破碎不堪的虚空摇晃不已。 虚空某处被人撕裂开一道裂缝,自裂缝中走出一名衣着光鲜,周身灵力倾泻流淌的人影。 那名须发灰白的老者看到有人影走出裂缝后,恭恭敬敬踏空走上前去。 这个曾经一只巨掌横跨万里虚空打算打杀镇压那座人族山寨的老者对着那道看不清神色容颜的人影躬身行礼说道:“见过昭司。” 被老者称呼为昭司的人影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问道:“可是有消息了?” 那名老者点点头,将手中的那抹金色的剑气剥离出来,递给身前的人影。 “虽然他们极力掩盖真相,不过小人大致已经确定他们是出自罪孽深重的轩辕一脉了。” “而且青云福地似乎也与他们有染。” 那名身影轻“哦”一声,将那抹剑气收在掌中,吩咐说道:“此事我会回去禀明神皇,你就再次安心等待。” “小人谢过昭司大人。”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只要能够让小人脱离此方天地,小人愿为神族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那道身影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旋即便转身离开了此处天地。 等到虚空裂缝闭合,老者才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头顶黯淡无光永远是灰蒙蒙一片的天穹,怒吼一声。 化作一条身躯庞大的骊龙穿梭在群山峰峦之间,龙尾一摆,山河破碎。 第十四章 我不说她说 姬歌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醒过来的,当他在床榻之上睁开双眼之时看到只有温稚骊站立在窗牖旁边,神色专注地看着窗外边。 姬歌也是听到了外边传来的铿锵敲打之声。 身体仍旧有些虚弱的姬歌吃力地撑起身来,倚靠在床头上,看着那道窗牖前的纤弱身影,怎么也无法同那条横亘盘踞在天穹之上的黑色巨龙联想在一块。 听到身后细微的响动后温稚骊转过身来,神色漠然地看向姬歌,倒了杯茶水走到姬歌的床前。 姬歌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正打算从她手中接过杯盏,结果却被走至床前的温稚骊一饮而尽。 姬歌悻悻然地收回了双手,白了她一眼,“我不渴。” 温稚骊将杯盏放在手中,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说道:“老规矩。” “嗯。”姬歌又舔了舔嘴唇,点点头。 温稚骊见此脸上露出极不情愿的神色,只是想到他的先后两次出剑后才转身又找了个杯盏添满茶水递到姬歌的面前。 姬歌笑嘻嘻地接过,先是湿润了下嘴唇厚才牛饮而下。 温稚骊倚靠在床边,看他这般模样,眨了眨眼。 “外边在做什么?”姬歌擦拭了下嘴角,开口率先开口问道。 “昨夜那场战斗几乎毁去的整座山寨,现在石绣正在组织剩下的幸免于难的族人重建山寨。”温稚骊淡淡开口说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摩挲着手中杯盏默不作声,神色有些落寞。 “其实做的已经很好了,这次在兽潮之下,在那两名凝神境的妖兽以及那只天外巨掌的来自下能够保全山寨中人近乎半数的性命,不得不说姬歌你确实有些让我刮目相看。” 温稚骊转头紧盯着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死在我面前。”姬歌突兀开口说道,话语之中多了几分自责。 温稚骊看到这个自小可以说是平安度过从未见过有人身死自己面前的姬歌后,觉得若是自己的庭芝哥哥见到这道情景会不会也是同他这般自责不已呢? 温稚骊抿了抿嘴唇,大抵会的吧。 岛境之上名门望族之间的尔虞我诈明争暗斗比起这座洪荒古陆上豪族之间战乱不断,动辄便有成百上千人死不瞑目也就算是小打小闹,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也就是他们不会插手上十家争斗的原因所在。 不值得! 经历过了千年之前那场争斗的他们来说,即便是昨夜的那场近乎毁天灭地的战斗危难局势于她温稚骊而言也就是如同垂髫之子过吊桥那般。 只是有些危险抓不牢罢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那座岛境可以称得上是最为安宁的乐土。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温稚骊抱臂环胸看着姬歌悠悠开口说道:“难道他连这个道理都没有教给你?” 姬歌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就是觉得不是滋味。” 温稚骊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愠色,质问道:“姬歌,若你真的是这般多愁善感的心态,那我劝你一句那座长城你还是别去了。” 姬歌闻言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温稚骊。 “你永远想象不出那座长城上每天会有多少人死去,不只是人族,有妖族,魔族,仙族,神族,还有你最为讨厌的鬼族,他们都会死,而且两军交战, 大片大片的灵诀术法轰砸落下,动辄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说不定你会接到从天而降的一只断臂残腿,还有可能会流入吞咽下异族鲜血,甚至你会被掩埋在尸堆之中数日。” “姬歌,在那座长城之上不是之前你与岛境之上和各大家主玩的过家家,说了输了便是输了,顶多会赔上着金银财物,甚至是店铺街道。” “可在那座长城上,你一旦输了就是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丢在了那。” 温稚骊虽然语气极为平淡,但姬歌仍旧可以从她的话语中听出那漫天的肃杀血腥之气。 “能告诉我诸天百族一起抵抗的是谁吗?”姬歌坐直了身子,小声地开口问道。 温稚骊攥了攥拳头,眉头微皱,脸色难看地说道:“我们同他们一起对抗的就是巫族。” “那个曾经打压奴役着诸天百族喘不过气来的巫族。” 姬歌口中不断重复念叨着温稚骊的话语,“巫族...” “在那里,说不定你深恶痛绝的妖族会替你挡下一道不知从何处向你袭来的灵诀,也会有人族让你深陷重围而将你弃之不顾,甚至会有看似平易近人的仙族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而温稚骊最后说道:“这大概就是他让你前往长城的用意,让你知道何为世态炎凉,何为生离死别。” “若是到了长城你还是这般优柔寡断多愁善感的心态,我便亲自将你的尸体带回岛境上。” 姬歌摩挲着手中的杯盏,沉吟了半晌以后神色坚毅地点点头。 或许这座名为洪荒古陆上的生存法则与自己家乡那边确实不太一样。 想来当年自己的父亲也是这样一步一步,一个脚印接着一个脚印有出来了一条道路。 “该我了。”温稚骊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为什么选择出那一剑?”她目光紧盯着姬歌,声音清冷地问道。 “哪一剑?”姬歌挠了挠头,反问说道。 温稚骊轻弹了床头一下,整张床身便震动不已。 姬歌从床上滚落而下,牵扯到了伤口哎呀咧嘴痛嚎了一声后便又吃力地自己爬到了床上。 “难道我不知道你问的是第一剑吗?”姬歌给自己盖好被褥,没好气地说道。 温稚骊神色冰冷地就打算再出手一次。 “停停停。”姬歌摆摆手,“就连我经得起你这般折磨人家的床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姬歌索性坐起身来,穿上靴子披上一件外衣走至桌案前坐下身来,给自己的杯盏中添满茶水后才悠悠开口说道:“临行前某人曾告诫我说是天底下没有出门在外让女人给你抗下风雨的道理,还说要我主动站出来不能让身旁的女子伤了分毫。” 姬歌又喝了一口茶水,内视自己体内的那近乎枯竭的灵海,苦笑之声后摇了摇头,还真是一副惨淡光景。 “他真是这么说的?”温稚骊眼神一亮,她自然猜出了是谁,脸上转瞬间多了几分小女儿的姿态,开口问道。 “可不是嘛。”姬歌放下杯盏,哀叹一声说道。 明明是父亲给自己安排的护道人,结果到自己身上让信庭芝这么一说自己怎么反而还要保护她?这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了?! 姬歌眉头皱成一团,心思抑郁。 温稚骊蹦蹦跳跳地就打算朝外边走去。 只是等到走到屋门前,被姬歌叫住了脚步。 “温稚骊,难道你不想告诉我点什么?”姬歌转动着杯盏,颜色端重,沉声说道。 温稚骊停住了正打算开门去的双手,沉吟了片刻,此间屋内只有姬歌不停转动着杯盏与桌案的摩挲之声。 最终自温稚骊口中传开了一声叹息声,她轻轻转身转身看向一脸正色停下手中动作的姬歌,霎那间她便已然坐在了他的对面。 岛境之上。 有熊氏站在那座前几日被他亲手砍断了的沉香树旁,伸手抚摸着平滑的树桩,坐了下来。 一阵清风拂过,一身青衫的夫子站在了有熊氏的一侧,犹豫了许久才堪堪开口询问道:“先生,学生有一事不明。” 有熊氏将树桩周围的杂草轻轻拔去,随意拍去手上泥土,“说吧。” “既然姬歌已经身负轩辕一脉的气运,那学生是否就可以认为先生已经有意让姬歌成为那座白玉京的主人。” 有熊氏闻言抬头看了眼手执弟子礼的有随涯,开口说道:“自从我率领着轩辕一脉脱离了人族以后,那座白玉京就与我再无任何的干系了。” “那既然如此,先生为何不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姬歌?” “结果使得姬歌糊里糊涂地踏上那座洪荒古陆,可能随时随地都会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责怪我。”有熊氏看着夫子,笑眯眯地说道。 夫子闻言惶恐万分的跪倒在地,“学生不敢。” 有熊氏站起身来,拂袖一挥有随涯的身躯便被轻轻扶起。 “按理来说当年那件事我确实应该告诉姬歌。”有熊氏背对着夫子,负手而立说道。 “可我该怎么说?告诉他你先祖我为了情爱二字率领本脉脱离人族,来到这片荒蛮之地吗?” 站在其身后的夫子闻言低下头去,缄默不语。 男欢女爱,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更别提再将背后的豪族再牵扯入其中了。 那就更成了一笔糊涂账,神仙也难解。 “先生。” 有熊氏摆了摆手,转身看着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有随涯,“其实当年我和她两个都错了,即便是我这个局内人都看得清楚怎么你这个身处局外之人就两眼摸黑一条路走到底呢?” “先生没有错。”夫子正色说道。 “错的是千年之前的那个诸天万界。” “你呀你,真是的痴儿啊。”一副中年男子模样的有熊氏指点着已是花甲之年的夫子,笑着说道。 “还是温稚骊看得透彻,错就是错对就是对。”有熊氏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才将这座岛境交由她掌控。” “是学生愚昧。”夫子叩首说道。 有熊氏蹲下身来抚摸着被自己亲手削断的千年沉香,神色落寞。 本来是打算重回洪荒古陆时亲手送给她的,结果却是在温稚骊的“逼迫”下亲手斩断。 这一断,断的不仅是这千年的沉香奇楠树,更是是那深中的情丝,千年之前的情缘,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稚骊这丫头去说吧。”有熊氏站起身来,掸去衣衫上的灰尘,“再说我这人脸皮薄,也不好意思吹嘘当年的那些事迹啊。” 第十五章 当年件件旧事 “先生。”夫子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还有事?”正准备离开此处的有熊氏转头看着他,狐疑问道。 “没有了。”夫子匆忙摆摆手,刚才有那么恍惚瞬间,他觉得面前的白衣先生似乎变得有些个陌生,好像跟随了千年之久的先生正在缓缓离自己远去。 旋即有熊氏点点头,身形便渐渐化作万千荧光消散在了沉香树桩旁。 山寨之中。 姬歌看着落去正座的温稚骊,替她将杯中的添至半满。 随后才神色一丝不苟地说道:“可以说了吗?” 温稚骊端起杯盏抿了一小口,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与年轻相貌极不符合的沧桑。 “其实若是把这件事放在寻常氏族之家无非就是世家子弟与千金小姐一见钟情,打算私定终生,结果两方的家长都不同意,就做出了棒打鸳鸯的荒唐事。” 姬歌皱了皱眉头,瞪大眼睛质疑问道:“就这么简单?” 温稚骊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若是这么简单,他怎么会离开那座白玉京,带着族人躲避着各族的围追堵截,定居在那片原本荒蛮寸草不生的岛境之上?” 温稚骊回想起千百年前之事,脸上尽是一片沧桑神色。 “千万面前自那位始祖大人开辟混沌,以无上的通天修为打造除了幅员辽阔不见其边际的洪荒古陆,天生万物,万物便按部就班的繁衍生息。” “想必他有跟你讲过他的出身吧?”说到这,温稚骊看着杯中的茶水,轻声问道。 姬歌点点头,“先祖同我说过,说他自小便被师尊抚养,其上有一师兄,下边还有一个师弟。” 温稚骊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解释说道:“他的师尊便是那位震烁万古的人皇伏羲。” 说道这温稚骊的脸上露出十分的崇敬之意。 “只有那位在位时,人族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鼎盛繁荣,那时虽然伏羲大人没有承认是百族之主但诸天万界也都是在心中默认了,所以才有了当初百族来朝的盛世壮景。” “也就是在那时,伏羲大人收了三名人族子弟作为自己的弟子,打算以后便让他们接替自己的位置,统帅人族。” “那三人便是炎帝一脉的神农氏,轩辕一脉的有熊氏,还有天机一脉的明月氏。” “这便是以后的人族三脉。” “而当时伏羲大人能够成为百族之主的另一原因就是因为他的妻子是妖族唯一的妖神女娲大人。” “那时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整座洪荒古陆之上没有丝毫硝烟祸乱。” “只是过了没多久,大陆之上便流传起了人皇伏羲三弟子,皆是神仙中人的传闻。” “伏羲大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按理说他挑选的三名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天资本就卓绝,可坏就坏在了那后一句的神仙中人。” “在当时那个圣人不出大帝不显的荒古期年,身负帝子之姿便是对后辈子弟最高的评价。” “而至于那句神仙中人。”温稚骊略微停顿了一下。 “捧杀。”姬歌开口说道。 温稚骊点点头,“确实,是赤裸裸的捧杀。” “但即便是这样,百族的族长也不会有任何的想法,顶多就是对他们三人心生忌惮,可一想到还有向来尊崇的伏羲人皇,所以这股流言便慢慢地停息了下来。” “直至后来神族中的水神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导致诸天塌陷,天河之水滚滚注入人间,古陆之上浮尸遍野,如同人间炼狱一般。” “这才有了后来的女娲大人炼石补天,相传也是在那次炼石补天 中,女娲大人身化七彩神石弥补了那道天之裂痕。” 温稚骊将千百年前的诸天百族中的事迹娓娓道来,姬歌竟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女娲大人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归来,一些个妖族分枝本就是狼子野心,之前有女娲大人在还不敢掀起任何的风浪,但自从他们得知女娲大人已经身陨道消以后便开始了各种动作。” “可以说那股暗流最开始是从妖族开始涌动起来的。” “本就沉浸在痛失妻子中的伏羲大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心情去平息那股暗流。” “也是在那不久,约摸只过去了三四百年的光景,就是在某一天的清晨,伏羲大人消失不见。” “整座洪荒古陆之上都探知不到伏羲大人丝毫的气机,只能对外宣称人皇伏羲羽化飞升,自此以后人族便真正的没有了人皇,人族始分三脉。” “也就是在那时,原本已经平息下来的那道流言又悄然在古陆上开始流传。” “只不过被某些有心人改动了些许,如此一来,各族对人族三脉的忌惮之心与日俱增。” “是什么样的流言?”姬歌好奇地开口问道。 “伏羲已死人族已立,三脉之主尽收洪荒。”温稚骊手指敲打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就在这风口浪尖之上,你家先祖又做出了件惊世骇俗的举动,当年在诸天百族中传承的法身共有十座,分别掌握在各大豪族手中,当然人族也有一座名为烽炎破帝法身薪火相传。” “后来先祖他该不会创立了那座龙凰不朽法身吧?”姬歌咧了咧嘴,开口问道。 温稚骊冷笑一声,看着姬歌,“没错,就是你体内的那座龙凰不朽法身。” “他的这一举动确实有了那么点人皇之后独断千古的风采。” “只不过这也愈发证实了那句谣言的准确性,最起码人皇的二弟子确实是个不甘平庸的神仙中人。”姬歌开口说道。 他已经能够想象的到一袭白衣的先祖在当时肯定是毁誉参半。 温稚骊微微点头,“当时你家先祖可谓是广交天下豪杰,百族中有近半数的子弟都与其交好,所以说若只单单是因为他研习出了第十一座法身就要对他口诛笔伐也确实不现实。” “那时他在洪荒古陆上一时之间可谓是风头无两,虽然是二弟子,可隐隐有人族之主的意思,当然他那位大师兄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三人自小情同手足,人族之主他们师兄弟三人谁座都一样。” “有那么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那座白玉京上都是由他坐镇其中。” “那么后来是因为何事迫使先祖远离人族,偏居一隅?”姬歌忍不住开口问道。 温稚骊抿了口茶水,神色凝重地说道:“就是如同我先前所说的那番,风流倜傥的富家子弟爱上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结果两家不同意棒打鸳鸯的的狗血戏码。” 姬歌扯了扯嘴,双手捧着脸,无言以对。 “在伏羲大人还在位之时,洪荒古陆西南那边便有一豪族生来便不将各族放在眼中,与周边各族之间都有摩擦。” “只不过当时伏羲大人还在,时不时地出面调解,而且那豪族也不敢太过分,所以虽然有摩擦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引发一场战乱。” “只是在伏羲大人消失不见以后,偏居西南一隅之地的豪族便不再抑制自己的好战,开始大肆吞并屠戮周边的种族。” “巫族?”姬歌响起温稚骊之前告诉过自己的话语,那座长城正是为了抵御巫族而修建的。 信温稚骊站起身来,走到窗牖前,声音清冷地说道:“巫族大举进攻着周边弱小的种 族,版图的面积也愈发辽阔。” “妖族也曾出兵征讨过巫族,可惜也是兵败而归,而且还丢失了许多灵力充盈之土地。” “按理来说都是豪族,妖族没理由会落败才对。”姬歌转动着杯盏,出身询问道。 温稚骊闻言摇了摇头,“听说两军交战之时巫族调遣了十二祖巫之中的六位,而且这六名都是大帝境界。” “六位轮回境的强者,即便是放到现在都能轻而易举的将一种族覆灭,更别提在那上古年间了。” “所以巫族一时之间成了百族共同的敌人,也就在那时以人族炎帝一脉号召修筑长城来抵御巫族对百族的进攻吞并。” “也就在那时,你家先祖就跟戏本中写的那般荒唐地与巫族圣女互生爱慕。” 姬歌抚了抚额头,赶紧灌了口茶水压压惊。 “发生这种事情百族中人怎么会答应,更何况那人还有隐隐坐稳了人族之主的有熊氏。一时之间群情激荡,隐隐间人族走到了天理难容的地步。” “作为大师兄的神农氏自然不会允许人族之中出现这种荒谬至极之事,所以就打算将你家先祖自长城之上带回族祠受罚。” “可那时他正值年轻气盛,况且以他那执拗的性子怎么会乖乖听他大师兄的话。” “总之这件事以后师兄弟二人之间就有了间隙,就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导致两脉的族人平日里的往来便稀少了很多。” “渐渐地,人族三脉不再说是亲如兄弟,和平融洽,而是私下里都带中浓浓的硝烟味。” “后来便是他的大师兄为了彻底打消他的念头便帮他安排一件亲事,要嫁给他的是妖族凤凰一脉的长公主,名为霓凰。” “霓凰长公主生来便有沉鱼之容,而且当时也是同他一般都是轮回境的灵力境界,容貌与其修行资质皆是上品,可以说这两人若是成亲结为仙侣在当时不知道会羡煞多少旁人。” “可就是在大婚之日百族来贺之时他迟迟没有现身竟然毁了婚约。” “后来才听说他带着身边的小书童去见了巫族的那位圣女。” 姬歌听闻后下巴垫在了桌面上,不断翻着白眼,自己怎么会摊上这种“薄情寡义”的先祖。 “在往后就是听闻这件的事的妖族觉得颜面扫地便与人族决裂,而你家先祖也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百族之人觉得他私通巫族,意图吞并洪荒,所以以神族为首联合诸天百族打着攘外必先安内的旗号对人族群起而攻之。” “当年那一仗的惨烈犹胜之前长城前的数次战争,人族几乎到了快被灭族的地步。” “再后来你家先祖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就将整个人族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就决定带着轩辕一脉退出人族,一路向东南而去。” “当然路上免不了被各大豪族围追截杀,再加上孤立无援,当年脱离人族的轩辕一脉看似已经山穷水尽的地步。” “在那一段暗无天日的时日里,轩辕一脉地族人近乎成了过街老鼠,成了诸天百族的众矢之的。” “所以自从踏上了这座古陆,你便不让我说明是出自轩辕一脉。”姬歌坐直身子,恍然大悟地说道。 “千年的光景,说短也不短,足以使得沧海桑田,但说长也不长,修行人眼中的弹指一挥间罢了。” “这片古陆之上,仍旧有很多人将轩辕一脉视若仇敌,恨不得杀之欲快。”温稚骊摩挲着手边的窗棂,眉眼微弯地说道。 姬歌摸了摸脖子,感觉浑身凉嗖嗖的,于是他便拢了拢衣襟。 。鸟书网m. 第十六章 捎带句话吧 “怎么害怕了”温稚骊见他这番举动模样,嘴角冷笑斜眼问道。 “只不过是没想到轩辕一脉竟然这般不受百族待见,几乎到了举世皆敌的地步。”姬歌心神不定地说道。 毕竟只是个尚未弱冠的少年人,而且刚才安静祥和的岛境上出来便眼睁睁地看到上百名族人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又在温稚骊的口中得知了千年之前的恩怨纠葛,一前一后,总要需要些时间来消化。 “差不多,总之因为当年的他为何在大婚之日毁弃了婚约又是怎样越过那座洪荒古陆上最高的墙头禁制去与巫族的圣女见面的这两件事情上始终没有做出一个解释,所以在他带领着轩辕一脉离开人族后洪荒古陆上的舆论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趋势。” “千年更迭,可能有些豪族后辈对此莫不关心,甚至都不知道轩辕一脉为何,那有熊氏又是何人,但也不排除有些亲生经历过当年那场浩劫的老不死的自然对此事不会善罢甘休。” “包括之前的自天而落巨掌的主人”姬歌有些愁眉不展地出声询问道。 原本他还打算离开岛境之后要在这洪荒古陆上大展宏图,最起码也要如同临行前爷爷所说的那般建功立业替姬家开疆拓土。 可没成想刚刚踏上洪荒古陆的第二天温稚骊就朝他泼了盆冷水,告诉他那些个活了数千年境界高到无法想象动辄就是焚山煮海掌山握渎的老妖怪要拿他开刀。 姬歌此时就如同霜打的茄子,眉头拧成了一团,焉了吧唧。 温稚骊见他这般神色模样也不愿做太多的解释,只是微微点头,随口说道:“一条跟我同出一支的归真境的老龙。” “我也不知道那些身处在暗中的黑手是怎样的谋划,但毫无疑问那只叫做绿枝的妖族并不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妖兽,准确来说就是那些个只手遮天但却手眼无法通天的大人物安排在此处的棋子。” “目的就是监测像你这般强出头的人族是否来自轩辕一脉。” “俗话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也难得他们惦记了我们千年之久,这不便让他们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其实不管你能不能将绿枝的神魂斩杀,对那只巨掌来说眼下我们都已经暴露了身份,只不过在已经死透了的绿枝那那头老龙得不到丝毫对他有用的讯息。” “但是像绿枝这种眼线棋子我想古陆之上也不在少数,有妖族,有鬼族,有魔族,甚至是还有已经被换了心的同根人族,所以往后你的举动就要规规矩矩。” 姬歌点点头,只不过好像温稚骊的话对他来说如同耳边风,至于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又记在了心里多少听他在掰扯着手指小声嘀咕就知道了,“聚魄境,凝神境,化婴境...” “不用念叨了,归真境是大帝之下第一重境界。”温稚骊本不想再打击他的,可是受不了他这这副模样,便直接将他“点透”说道。 姬歌抬头对着抱臂环胸嘴角噙笑的温稚骊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在温稚骊眼中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能回去吗” “不能。”温稚骊斩钉截铁地说道。 随后姬歌第二次跌落在桌案底下。 ... “咚咚咚。” 屋外传来一声敲门声。 “请进。”姬歌在地上撑起身来,丢给温稚骊一双白眼。 温稚骊嘴角冷哼,她自然愿意看到姬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模样。 这可是与在岛境上与庭芝哥哥争锋相对,胸有丘壑的神气模样判若两人。 姬歌的话音刚落,屋门便被人从外边推了开头,一身麻衣的石小虎走了进来,看到了已经起身后的姬歌惊呼出声来,连忙跑上前去,说道:“大哥哥,你怎么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床呢。父亲说你伤的很重,若是换做山寨中的其他青壮男子,恐怕就已经气绝身亡了。” 姬歌对着石小虎挥了挥手臂,笑着说道:“你看我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只是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痛的姬歌冷汗直流,只不过姬歌咬了咬嘴唇,始终没有吭出声来。 温稚骊斜眼看向姬歌,坐下身来,“死要面子活受罪。” 姬歌讪讪一笑,只是面前的石小虎还小,还不清楚那句话的意思,看到姬歌笑了,他便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了,娘亲是让我来看看,若是大哥哥醒了的话就跟你说晚上一块过去吃饭,娘亲炖了骨汤给大哥哥你补身子。” 姬歌拍了拍石小虎的肩膀,笑着说道:“好嘞。” 随后王小虎脸上便笑开花,欢愉地跑了出来,还不忘带上了房门。 “打架的功夫不怎样蹭饭的本事倒是一流。” 温稚骊在一旁默默看在眼中,见到房门被关上后冷嘲热讽地说道。 姬歌摊了摊手,耸耸肩表示说道:“是人家主动请我过去的哎。” “这种情况怎么能叫蹭呢再说了我也不能拂了人家的一番好意不是。” 温稚骊神色漠然地看向他,又看了眼窗外日渐西山的天色,随意开口说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要赶路前往敛兵镇地。” 姬歌点点头。 “到了敛兵镇地,若是有人问及你,便说自己出自炎帝一脉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可以说来自是天机一脉”姬歌挠了挠头,狐疑问道。 温稚骊听到姬歌的疑问后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她猛然站起身来,双手拍在桌案之上,俯身看向姬歌,厉声呵斥道:“让你说什么便说什么,哪来那么多的质问,婆婆妈妈的烦不烦!” 姬歌嘿嘿一笑,只是没有再开口反驳,若是再招惹来这位温家大小姐的怒火,恐怕那双手就会拍在自己身上了。 姬歌回想起那双闪烁着寒芒的幽黑龙爪,缩了缩脖子。 “还有,姬这个姓氏在古陆之上极为罕见,只有当初轩辕一脉中有这个姓氏,所以为了不引来有心人的探查,所以我劝你还是换个姓氏比较稳妥一些。” 温稚骊坐下身来抿了口杯中的茶水,淡淡开口说道。 “啊还要换姓氏啊。”姬歌愁眉苦脸地哀叹一声道。 “若你不怕死被那些人一掌拍死,不换也可以。”温稚骊放下杯盏,向后仰了下去,身后无物但却可以依旧平躺在虚空之上。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重新换回姬姓”此时的姬歌如同受了委屈般小娘子一般出声问道。 “等到我说可以的时候。” 温稚骊平躺在虚空之中,打了个盹,微闭着眼睛懒懒说道。 到了傍晚,浓浓的夜色又重新将这片大地所笼罩。 只不过与昨夜不同的是今夜皓月当空,满天的星辰,寨墙还在重修,山寨中的屋舍也需要推翻了重新建造,所以即便是到了夜晚山寨中也是叮当作响声此起彼伏,灯火通明。 只不过当姬歌表明明日就要日程离开后原本还在寨墙上与族人一齐修建寨墙的石绣便被自己的儿子石小虎寻到,听到姬歌说是要明日就离开山寨,石绣放下手中的活计,同石小虎一齐回到了家中。 “姬兄弟,为何这般突兀地离开”石绣还未走进院门坐在堂屋中的姬歌就听到了他浑厚的嗓音。 姬歌站起身来,朝宅院中看到。 被石小虎一路拖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石绣正好踏入院中。 自从在温稚骊的口中得知姬歌一剑斩断了半步化婴境巨蟒后又先后两次出剑逼退了那只遮天蔽月的巨掌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再也不敢以长辈自居,便改称为了如今口中的姬兄弟。 等到石绣走进堂屋,坐在了饭桌之上,姬歌才起身说道:“本就是说好在石寨主的家中借宿一宿的,又叨扰了多时,所以才决定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 “真的不打算再多住些时日了”石绣同样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姬歌笑着摇了摇头。 石绣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沉吟了片刻,这个山寨的一寨之主灌了一口酒,借着浓烈的酒劲才开口说道:“我知道姬兄弟你出身不俗,是从大家族中走出来的子弟,与我们这种成天与野兽打交道的山野村夫不一样。” 姬歌举起酒碗,晃了晃,抿了一小口,听着石绣接着说下去。 平日里五六碗不倒的石绣今日只是半碗酒下肚脸上就有了红晕。 “当家的。”小虎的母亲在一旁忧心忡忡地叫道。 石绣放下酒碗,声音哽咽地说道:“今日天刚蒙蒙亮我就走遍了整座山寨。” 说道这里这个向来在家中说一不二,七尺高的汉子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地说道:“大街之上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就是我家门外的那条长街,那么宽的长街啊,都是鲜血。” “有那些个畜生的,还有...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父老乡亲的。” “这么高的孩童。”石绣哽咽一声,比划了一个同身旁小虎一般高的身高,说道:“就这么高的孩童,被一只畜生活生生地啃去了半边脸。” “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那一家三口都死在了那群畜生的爪牙之下。”此时石绣满眼泪水地说道。 坐在一旁的温稚骊抿了抿嘴唇,袖中的拳头攥地咯吱作响。 当时等她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只野兽已经在啃食着那个孩童,旁边还有两名大人的尸体,在她将那只野兽轰杀成一堆烂肉以后那个石绣口中的那个孩童躺在温稚骊的怀中,声音微弱地说道:“姐姐,我还不想死。” 只不过人力有穷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八百一十三。”石绣又灌了一口酒后沉声说道。 姬歌同样又举起酒碗抿了口酒。 “这是昨夜死在兽潮中的族人,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凉。”这个素来威严庄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泪流满面。 “但是今日山寨之中只见缟素不闻有一声啼哭,姬公子你可知道是为何”石绣又给自己的碗中倒满了酒,声音哽咽地说道。 “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次的兽潮会在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在下一次的浩劫之下能不能存活下来,所以此时的他们顾不得悲伤,只得连夜将寨墙修起,将家园重修建造起来。” 姬歌放下酒碗,看向一脸泪水的石绣,神色庄重。 石绣深吸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道:“姬公子,我石绣是个山野粗人,可能这一辈子都会守护在山寨之中,若不是这次姬公子你出手,恐怕小虎就没有爹了,当然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死在兽潮之下。” 说到这石绣拍了拍石小虎的脑袋,又喝了口酒。 “所以我和山寨之中剩余的六百七十二名族人恳请姬公子,若是您出了蟠青之地后能够见到人族大脉中手段通天有着无上修为的大人物的话,还请将这句话说给他们听。” 姬歌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膝盖之上,神色凝重。 石绣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记在了心头。 “人族不该这般活着啊。” (本章完) 第十七章 受礼 拔剑 离去 翌日清晨。 姬歌躺在门外的吊床之上,双手枕着脑袋,看着树梢上的落叶,愣愣出神,一夜无眠。 “吱呀。”耳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一身黑衣的温稚骊走了出来,伸了一个懒腰。 温稚骊看到从吊床上翻身一跃而下的姬歌,看着他的眼上的黑眼圈,清脆开口问道:“一夜没睡?” 姬歌点点头,抹了抹有些倦意的脸,打了个哈欠,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了桶水梳洗了把脸。 深秋的井水,浸透着极深的凉意。 潦草地擦拭过了清秀俊逸的脸庞,姬歌瞅了眼空荡荡地宅院,石绣与妻子连同石小虎一起早就去了寨墙那边。 “走吧。”姬歌背负着剑匣,只是剑匣之中此时只有一把将邪。 那柄沉香仍旧插在当初那片土地之上。 当初温稚骊独自一人折返回石家,还是石绣将昏迷不醒的姬歌背了回来,只不过插在姬歌双腿之间的那柄沉香他确实怎样都拔不起来。 那柄沉香就如同生根在了大地之上,即便是石绣后来施展运转出凝神境的磅礴灵力,也是办法拔出分毫。 所以就任由那柄剑插在了那里。 自己都拔不出来就更别提山寨之中的那些小辈们了。 当天晚上酒足饭饱以后已经将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的他便在庭院中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姬歌,而有些微醺的姬歌对此也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之前那柄沉香还打算真正的让他姬歌不行,泥人还有三分的火气就更别提他姬歌了,所以在饭后姬歌并没有急于将沉香找回,他打算先晾它一夜,让它好好反省反省。 姬歌踱着步子走在延顺着庭院铺着的鹅卵石的道路上朝院门那边走去,他的脚下是尚未来得及清洗干净的那只混犀妖兽的鲜血。 温稚骊看着眼前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青衫的少年,好像他的肩头并没有因为千年之前的纠葛恩怨,以及饭桌之上石绣的托付给压垮。 一想到此,她发现原来有熊氏的眼光也是不错的,一如千年之前他选择将自己带在身边而不是把自己丢弃在冥海之畔那般。 旋即她嘴角微微翘起,眉眼盈盈。 这一笑,凝结在鹅卵石路旁的自打入深秋以来就泛黄的枯草上的寒霜悄然消融而去。 延顺着根根草蔓流入土壤泥土之中。 虽不是诗书中三月贵如油的春雨,但深秋的霜雪同样值得人欢喜。 只是这一笑,这一幕,走在前头一袭青衫显得满身皆是书卷气的姬歌没有看到。 姬歌同温稚骊一齐走在横贯山寨南北的街道之上。 经过昨天一天的清扫,各家各户将惨死在妖兽爪牙下的亲人尸首认领了回去,可仍旧有一家三口甚至是三代同堂的门户被那夜闯入山寨之中的兽潮血洗。 那名死在温稚骊怀中的稚童就是这般如此。 只不过那些人的尸首也都被街坊四邻带了回去,至于埋葬在何处,昨晚石绣没有说,姬歌也没有问。 大千世界,洪荒古陆,发生在人族无辜百姓身上的这种事情还少吗? 仅仅过了一天,大街之上的血腥味就比那晚上淡了很多,若不是大街之上正在重建的屋舍,正在清理的那些断壁残垣,有谁会想到一座山寨在一夜之间变得满目疮痍,上百名族人百姓魂归西天。 姬歌脚步缓慢地走在长街之上,将处处断壁残垣,将 人族中的凄惨神情尽收眼底,抿了抿嘴唇。 不知道人群之中有谁喊了一句“他们来了”,于是所有的族人不管男女老少,妇孺青壮,皆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转头看向自石家宅院中走出,长街上一前一后,一青一黑两道身形。 旋即他们缓缓跪下身来,如潮水般向后散去,黑压压的人群无声无息地叩首在地。 他们甚至不知道眼前的这两名年轻人叫什么,来自何处,但只要知道是他们在前夜的兽潮劫难中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这就足够了。 温稚骊看到那夜自己救过的女子也在人群之中,只是身形消瘦,神色萎靡不振。 姬歌没有躲让,也无处可退地受了他们这一拜,只是眉眼间神色有些黯淡。 他对着长街两旁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的族人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沉声坦然说道:“姬歌受之有愧。” 时隔多年之后当姬歌身边的副将问起为何选择临危受命统帅三军抵御鬼族与魔族的重兵压境之时,那时脸庞上褪去了稚嫩多了些许坚毅的姬歌抿了抿嘴唇,没有答话。 他不会忘记在他刚刚登上了这座洪荒古陆的土地时,在后来天下大势看来一座微不足道无足轻重的山寨人族百姓的那一叩首,一拜谢。 此时的姬歌缓缓直起身来,看到长街两旁的百姓没有丝毫站起身来的意思,便与温稚骊一齐快步离开了这条名为“知希知归”的长街。 在久久看不到姬歌与温稚骊的身影后,长街两旁的百姓才重新站起身来,重新忙碌着手上的活计。 姬歌与温稚骊二人来到了前夜里与那条长蛮巨蟒厮杀打斗过的地方,那条巨蟒尸首早就被温稚骊剥落了个干净,只剩下硕大的骨架堆积在地面上。 至于混犀与白猿他们的两道尸首则是温稚骊亲自出手将他们的血肉碎块丢在了山寨周围,用以震慑住山林中的野兽。 姬歌走至当初自己晕倒在地的地方,发现那柄沉香果然原封不动地插在地面之上,只不过周围有诸多的脚印,向来肯定有人不信邪偷偷来试过了。 这时姬歌才刚刚察觉到,他与温稚骊的四周已经有人慢慢聚拢而来,看模样大多是正在修葺寨墙的青年壮丁。 石绣从人群外挤了进来,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姬歌,坦言说道:“这些小兔崽子们都不相信你能够拔出这柄剑,所以就这么好奇地围过来瞅一瞅。” 姬歌点点头微微一笑,只是并没有让石绣将他们驱散。 姬歌指着不远处地那堆骨架说道:“那只妖兽所身负武道气运因为身死而已经散落在了这片蟠青之地,当然因为这是他身死之地,所以大部分的武运都会凝聚在此,所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的几年应该会有几名不错的淬体苗子。” “届时你稍微培养磨炼一番,也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个平日里在众人面前向来严谨的石绣此时搓着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姬歌又从玉佩须弥芥子物之中将那名白猿的妖丹取了出来,放在石绣的手掌心,轻声说道:“混犀的那颗妖丹我给小虎,毕竟吃过他两颗山果,也算是礼尚往来,那颗妖丹对于小虎往后的修行之落也是多有裨益。” “至于这颗白猿的妖丹就送给你了,吃了你两顿酒,送你一颗妖丹,怎么想都是我赚了。我想你这个凝神境的寨主应该是大人有大量能够让我这个小子占个便宜的。” 石绣手握着那颗足有巴掌大的泛着乳白色光晕的珠子,神色复杂。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他自然知晓眼前手中这颗珠子的珍贵,这可是凝神境妖兽的妖丹。 若是吸纳了妖丹内的精华,恐怕那对自己而言虚无缥缈的化婴境也就不会再如先前那般奢望了。 只怕是眼前这名少年人不晓得这颗可遇而不可求的妖丹的珍贵之处。 石绣正打算拒绝,只是在一旁将他神色尽收眼底的温稚骊已经率先上前一步,说道:“他这人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了,所以石寨主您还是收下吧。” “即便是你用不着想必日后的小虎也是用得着的。”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不知何时挤进人群中的石小虎拽了拽姬歌的衣袖,仰头问道。 姬歌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可要好好修行,将来好好从你父亲手中接过担子,这座山寨,还需要你。” 石小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对着姬歌眨了眨眼睛。 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不只有稚童的天真烂漫,还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随后姬歌看向石绣,神色郑重地说道:“那句话我肯定会带到的,而且以后的人间肯定会变得愈来愈好,这不只是你想看的,而且也是那人想看到的。” 石绣挠了挠头,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姬公子,昨晚都是我酒后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 “而且...”石绣顿了顿,嗓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不能因为我这种人的酒后胡话就害得姬公子你这样的好人丢了性命。” “姬公子,在这大陆之上,保得自己的性命最为重要。” 姬歌闻言点点头,只是后来又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 温稚骊扫了眼四下的人群,神色漠然,嗓音清冷地说道:“这人世间,欠缺的恰恰就是石寨主你这样的人,我希望以后寨中可以再多一点,一点就好。” 说完身形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破开了层层云海。 姬歌见此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拱手说道:“走了。” 随后他走至沉香剑前,屈指轻轻一弹。 旋即围拢而来不信邪的那些青壮子弟便看到姬歌右手握在剑柄之上,久久没有动静的剑身传来一阵铮鸣之声。 地面上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而去。 原本聚拢上前的人群又纷纷向后退去。 随后姬歌微微一用力,打算用发挥到极致的金枝体魄将沉香提起。 可是稍微运转了些许灵力那柄原本需要自己使出大气力才能挥动的沉香便被他轻松地从地面中拔了出来。 姬歌稍微掩盖住自己眼眸中的那抹惊异神色,随后将沉香向上一抛。 一道金色的剑气自下而上割裂了山寨上空翻腾的那片云海。 姬歌身形微蹲,随即骤然拔地而起,那柄被他高高抛至半空中的沉香恰到好处地落入他背后的剑匣之中。 漫天的金色剑气也随之收拢于剑匣。 旋即那道青衫身影便没入云海之中,再不见其踪迹。 “真是我辈青年之楷模啊。”人群之中见之有人大声喝彩道。 “咋滴,这不是你之前说人家是灰头灰脸狼狈模样的时候了?!”有人在旁拍了下他的肩膀,打趣地问道。 那名青壮男子挠了挠头,连连挥手否认说道:“不是不是,之前那是咱有眼无珠,不识人家的真风流。” 第十八章 一对表面姐弟 两道虹芒一前一后先后在天幕上空一划而过,如同彗星过空,只留下两抹淡淡的流光尾翼。 这两道身影正是自蟠青之地山寨中离开的姬歌,温稚骊二人。 他们二人自离开了蟠青之地后便连夜御空而行,昼夜不息,终于在玉简中提到了殓兵镇地征兵的最后一天看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端横亘在绵延群山之上的长城。 而至于那座号称是“长城门户”的殓兵镇地就在那座目光所及之处最高峰岳的山脚下。 见到了长城,自然知道距离他们的目的地也就不远了。 而且姬歌向下望去,一路疾掠而来,之前仍旧是郁郁葱葱动辄便绵延数千里不见任何人烟的人族部落。 只是现在却多了几缕袅袅炊烟,大概是靠近了殓兵镇地的缘故,即便是灵智未开的野兽也不好胡作非为,闹出人命,姬歌心里这般揣测道。 玉简之中有提及到自己要前往的那座敛兵镇地虽然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异族货色都有,但殓兵镇地的那座城主却是来自炎帝一脉的人族。 所以不管是对于镇地之内的人族亦或是分散在城镇之外的那几座人族村落,他都会多加照拂,庇佑一二。 虽然只是规模不大的村落,但看到那几缕炊烟却是让姬歌心里宁静下来许多,就如同出门在外的游子看到了故乡人。 对于刚刚踏上洪荒古路仍旧感到有些陌生可以说的上是异乡的姬歌来说,看到那几缕炊烟后才明白过来古籍当中为何把“他乡遇故知”列为人生四大幸事之一。 姬歌看到温稚骊缓缓落下身形后便一同落了下去。 为了不引起村落中人的怀疑,他们没有选择直接落在村落之中,而是落在了距离那座人族村落不远的山坡之上, 随后稚骊与姬歌才一齐朝村落走去。 姬歌在路上摘了几颗已经压弯了枝头的山果,在衣衫上蹭了蹭,朝着前头喊道:“接着。” 随手便抛向了走在前头的温稚骊。 咬了一口的山果的姬歌一路小碎步追了上去,嘴中咀嚼的山果,含糊不清地问道:“这么做不会耽误了行程吗,好像今日是最后一天征兵了哎” 温稚骊斜看了他一眼,运用不知名的水法将山果清洗后才咬了一小口。 若不是看在这颗山果的面子上,就凭他刚才问的那句蠢话他现在就可能已经躺在身后的山丘之中了。 姬歌见到这位温家大小姐脸色不善便识趣地缄口不言,只是啃食山果的动静大了些,也算是某种无声的对抗了吧。 等到临近了村落,温稚骊转身挥了挥拳头,同姬歌沉声说道:“记住我之前交代你的。” 姬歌笑眯眯吐出口中的果核,眯着眼睛使劲点点头。 整座村落都建在山坡之下,只有北面临近山坡才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只不过这边也是被人修筑起了围墙,应该是防止山林中的野兽窜入村中袭扰人畜。 姬歌与温稚骊绕着围墙走了好大的一圈才在村子的最东面找到了入村的街道。 整条街道都是用山中的青石铺成的,这也算得上是就地取材,靠山吃山了。 姬歌站在上面踩了踩,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哎,你还别说啊,这还挺结实。” 温稚骊转身像看待白痴一样看着姬歌,明明在岛境之上是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以算计人心识破鬼蜮的青年才俊,堂堂的姬家家主,出来后怎么会变得这么轻佻冒失 这还是那个让庭芝哥哥都自叹不如的姬家琳琅 温稚骊抱臂环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同他说道:“当年修筑长城一事虽然是由炎帝一脉提出也得到了百族的认可支持,但修建那座长城所需的山石砖瓦又何止是用千万来计。” “而且那时有巫族中的顶尖大能十二祖巫率领着的挥下精锐大军已压边疆,再从百族之中运输物资无疑是天方夜谭,所以神农氏便决定就地取材,设置下通天法阵整整将这周围的一十三座峰岳悉数炼化,用来修建长城。” 温稚骊将当年亲生经历过的事件缓缓说来。 “一十三座”姬歌瞪大了眼睛,神色讶异地说道。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七天七夜,将半边的天幕直接是烧融化去。”温稚骊看向不远处的那座毫不起眼的土丘,想起了当年自己跟随在有熊氏的身后踩着脚下的土地,同他一起勘测此处的地形地貌。 “这小女娃说的没错,当年炎帝大人确实是亲自出手炼化了十三座高大的峰岳。”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愣愣出神的温稚骊的思绪。 姬歌听到声响地响动后转过身去,看到是一位笑容和蔼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手提着竹篮站在自己的身后。 竹篮中多是一些还沾着露水的野菜。 “没吓着你吧”老者呵呵一笑,看着面容俊俏的后生,开口问道。 姬歌微微摇头,躬身行礼笑着说道:“是小子不懂事拦住了老人家的去路。” 温稚骊同样转身施了一礼。 “小女娃,这些事情可是很久远了,你是从何处得知的”老人脸上虽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但是眸底深处却生出了一丝警觉。 两个面生的小辈站在村落口说道着当年先祖的事迹,若不是从他们面相看不是什么奸邪之辈,恐怕此时他早早就摇响了村口的那口大钟。 “回老人家,我家祖先当年曾跟随在炎帝大人身旁侍奉左右,有幸亲眼看到过这一惊天动地的壮举,而且时代口口相传。”温稚骊神色自若地开口说道。 就像是数道着自家的家事一般,没有丝毫的慌张局促。 姬歌咬了咬嘴唇,强忍住笑意,也亏得他是同温稚骊一齐出的岛境,不然此时光看她的神情言辞还真要被她骗过去了不成。 “你呢”老者看向脸色有些不对劲的姬歌,捋了捋胡须,开口问道。 姬歌看到老人发难于自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老人家,我同她是一起的,是炎帝一脉臣家的子弟,这次出门是要去长城中历练一番,也好杀几个巫族中人光宗耀祖。” 听到这些话老人眼中的戒备才缓缓放了下来。 曾经早些年间有几股巫族的散兵游勇偷偷摸摸自长城那边过来,在村落之中烧杀掳掠,其中有几个寨子村落无一人生还,是彻彻底底地被灭了满门,所以在老一辈人眼中,凡是能够说要杀巫族的就从来不是什么坏人。 “你们先跟我来吧。”老人家提起竹篮,悠悠开口说道。 “你们先在我家的歇息一下,正好我那三儿子今日也回到了家中,他在敛兵镇地中当差,若是打算要参军的话,可以让他带你们俩过去。” 姬歌与温稚骊互视一眼,后者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微点点头。 随即姬歌又躬身行了一礼,“臣歌谢过老人家。” 老人脚步有些不利索地走在前头,口中小声嘟囔着,“臣歌,臣歌,是个好名字啊。” 一座年头十足的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推了开来。 “就是这了。”手提竹篮的老人一步跨过门槛,“屋舍有些简陋,你们二人就先将就一下吧。” 姬歌看了眼从山林中走出刮蹭在衣衫上的树刺杂草,轻轻摘去,笑呵呵地说道:“已经很好了。” 听到院门的响动,自堂屋之中举起门帘走出一名身躯魁梧,肤色古铜神色刚毅的青年男子。 “父亲。”那名男子看到是老人后赶忙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略微沉甸的竹篮,看向老人身后的姬歌与温稚骊,神色怪异地问道:“父亲,这两位是” 老者轻哦了一声,说道:“这两个后生是我在村口碰到的,说是炎帝臣氏子弟,是要去敛兵镇地参军的。” “小子臣歌,这是我堂姐温稚骊。”姬歌拱手说道。 目光清澈,毫不避讳地与那名男子直视说道。 被姬歌称呼为堂姐的温稚骊没有施那女儿家的万福礼,而是同样拱手抱拳微微致意。 一看就是走过江湖的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风范。 那名男子眉头微皱,问道:“难道今日你们家中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们今日是征兵的最后一日吗” 姬歌微微一笑,看来此人的警戒之心还不低啊。 旋即他便将之前在蟠青之地所发生的一切告诉那面前的男子,只不过那只天外巨掌也是有意没有提及。 听到眼前的这姐弟二人拯救了一座山寨众人的性命,不只是老人脸上有了笑容,就连男子原本严峻的神色都有了缓和。 那名男子拱手抱歉说道:“家父姓孟,我在家中排行老三,叫我孟万斛就行。” 姬歌拱手道:“见过孟大哥。” “万斛大哥。”温稚骊微微一笑,称呼道。 结果这名神色刚毅不拘言笑的汉子就红了脸。 “你们先去堂屋坐,现在天色还早,等吃过了便饭之后我便带你们姐弟二人去敛兵镇地。” 姬歌哎了一声,点头答应了下来。 坐在堂屋中看着院中忙碌的那父子二人,姬歌环顾一下屋内年久失修的墙壁,还有一些个老物件,虽然简陋但却是收拾的一尘不染,看的出来老人家平日里指定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姬歌敲了敲桌子,冲着坐在对面的温稚骊轻声开口说道:“我怎么说的,这就叫做好人有好报,若不是有了蟠青之地的事借此遮掩过去,孟大哥怎么会这般相信我们” “是是是。”温稚骊懒得同他一般见识。 “万斛大哥,万斛大哥。”姬歌叫她这般不冷不热的模样,便学着之前温稚骊的语气千姿百态地喊道。 “你说这要是让你的庭芝哥哥知道还不得把醋坛子给打翻了。”姬歌故意捏着鼻子,连连挥手说道。 结果温稚骊瞬间便冷下脸来,将手中的杯子朝姬歌扔了过去。 听到堂屋内传来的一阵响动,还有臣歌的一声哀嚎声,孟万斛抬头瞅了瞅,笑着同身旁忙碌的父亲说道:“这姐弟俩的感情真好啊。” (本章完) 第十九章 一座长城 一家五口 温稚骊看着不断揉着胸口的姬歌,轻声开口戏谑笑道:“老家伙说的没错,果然是记吃不记打。” 姬歌将砸落在胸口上的茶杯放在桌案上,扯了扯嘴,反驳道:“也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你罢了,不然...” “不然怎样”温稚骊眉头轻挑,指间不知在何处拘来的一束紫电霹雳作响。 “不然我肯定得好好将您给供奉起来。”姬歌见此谄媚一笑,语气殷勤,嘴巴都扯到耳朵根上去了。 温稚骊见他这副面孔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神色,“得了吧,我可受不起。” 此时孟万斛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洗好的山果放在桌上,看着“有说有笑”的这姐弟二人,说道:“你们两个稍等一下,饭菜马上就好,先吃点山果充充饥。” 姬歌站起身来,让出座位,“孟大哥你坐。” 孟万斛点点头,坐下身来。 而姬歌也是另寻了张板凳,坐在饭桌旁,原本打算伸手去拿个山果,结果被温稚骊瞪了一眼后便又缩了回去。 孟万斛注意到温稚骊的眼色后哈哈一笑,将山果抓了一把放在姬歌桌前,说道:“我们这地方也没有什么能够招待你们的,就是这山果香甜鲜爽,你们可以多尝尝。” 姬歌笑眯眯地将一颗山果放在嘴中,冲着温稚骊眨了眨眼睛。 那份得意神色像是在说道:看吧,你不让我吃我偏要吃,还是人家主人家叫我吃的。 温稚骊没有搭理姬歌投过来的目光。 “臣歌,之前你说在蟠青之地与你堂姐替那里的人族挡下了一波兽潮,甚至还是消灭了两只聚魄境的妖兽,是吧” 姬歌吐出果核,点点头。 之前除了没有提及到那只天外巨掌之外,姬歌还稍加变动将那两只凝神境的妖兽给说成了聚魄境的妖兽。 “那就没问题了。”孟万斛拍了拍膝盖,“凭借臣歌你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和你堂姐凝神境的灵力境界,应该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加入到长城戍卫军中。” “万斛大哥,之前听你说在家中排行老三,那怎么不见你的两位兄长”温稚骊不愿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看向孟万斛,狐疑地问道。 “难道他们也在敛兵镇地吗” 听到温稚骊问及到自己的两位兄长,孟万斛原本欣喜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眉目低垂,双手紧捏着膝盖,神色极不自然。 “是不是我堂姐说错什么话了”姬歌见到孟万斛这般神色举动,正色问道。 “没有,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孟万斛闻言摆了摆手,抿了抿嘴唇,刚毅的脸庞有几分悲戚。 他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我大哥叫孟百川,三年前死在了一场巫族突袭长城的战争之中,被巫族中人的一道术法刺穿了胸口而死,就死在了那城头之上。” 姬歌与温稚骊闻言皆是一阵沉默。 “我母亲在大哥死后哭瞎了双眼,最终一病不起。” “那...”姬歌刚刚准备开口就被温稚骊在饭桌底下踹了一脚。 “我二哥叫孟千山,是戍卫军的前锋斥候,死在了前年的那场大雪之中,当时是由他负责传递回来的谍报,身前怀中谍报之上没有丝毫血色伤痕,身后却是挂满了箭矢。” “倒在了去年那场大雪的城墙之下,那个年,只能是我和父亲一起过的。” “我母亲也没能熬过那个大雪纷飞的隆冬。” 孟万斛揉了揉鼻子,咧了咧嘴唇,明明是笑着的,但姬歌却感觉他此时却是泪流满面。 “去年我便参了军,其实本该就是由我给父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养老送终的,父亲的本意是要我去敛兵镇地当一名小小的差役,也好给老孟家留下一点香火。” “可是父亲不知道我偷偷瞒着他去了那道大哥二哥先后死在城头墙下的长城。” “看来我注定要当个不孝子了。”孟万斛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姬歌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饭桌上的木纹,一言不发。 温稚骊倒是没有沉寂在那股悲痛之中,这种事情千年之前亲身参加过与巫族战争的温稚骊见过的太多太多,即便是沉寂了千年之久,再提及起来除了叹息一声之外剩下的就是麻木。 孟万斛不着痕迹地抹去眼角的泪水,男儿有泪不轻弹,说的大抵就是如此。 “与你们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告诉你们战争并非儿戏,是稍有不慎便真的会死人的。”孟万斛看了眼这姐弟二人,沉声说道。 “按理来说向你们这种出身氏族大家的子弟出门历练暗中都会安排护道人给你们保驾护航的,可能也是我多虑了。”孟万斛讪笑一声道。 姬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挠了挠头,笑嘻嘻地看着孟万斛。 “万斛,饭菜好了,给他们端进去吧。”院中的老人朝着屋内喊道。 “来了爹。”孟万斛回应一声,站起身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我就说刚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么浓郁的肃杀之气。”姬歌透过窗户纸看到院中的那道魁梧的身影,嘀咕说道。 “现在的情况大抵上已经好的很多了,毕竟百族与巫族都已经消耗了千年之久,所以现在两边基本上都很少有规模庞大的战争,无非是一些突袭,双方斥候间的小规模兵戎相接。” “千年之前那是父死兄上,兄死弟上,弟死妹上,妹死...” “那便是死了。”温稚骊哽咽一声,像是看到了当年长城之上熊熊燃起的滚滚狼烟,沉默了下来。 饭桌之上,姬歌与温稚骊听着老人念叨着对这个小儿子的殷切期盼,说是再过几年就给他寻摸一桩亲事,届时便让他辞了那份差事,从敛兵镇地中退下来,生个大胖小子,好好在家耕地务农,相妻教子,做个安安稳稳的庄稼汉,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这样他也有脸下去见他老伴和孟家的列祖列宗了。 姬歌与温稚骊就这般听着,没有开口插话。 自然也就没有老人他的儿子此时并没有在敛兵镇地中当差述职,而且选择去了没做无论多少死多少人都填不平的那座长城。 说不定哪天又是一场白发人送黑发人最终无人替自己养老送终的凄凉光景。 “爹。”一提到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个深入魁梧可能在长城之上斩杀巫族都丝毫不眨眼的的男子脸色有些羞臊。 孟老乐呵呵地说道:“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说是不是啊,温丫头” “啊。”被孟老突然叫道的温稚骊一愣,抬头看向笑吟吟的老人。 “饭菜还合你的口味吧”老人看着这两个出息的后辈,问道。 “嗯。”温稚骊端着碗筷,点点头。 “当年老头子我啊可就是凭借着这门做饭的手艺将万斛他娘给抢了过来。”老人像是回忆起了陈年往事,脸上一片笑意。 “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万斛他娘在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贤惠漂亮,不知道都多少青壮小伙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可就是吃了我的一顿饭后便决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了。”老人捋了捋胡须,抿了口酒咽下口中的饭食,笑不拢嘴地说道。 “要不怎么说还是您老有本事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夹了一筷子菜,笑眯眯地说道。 “丫头,这心头有没有意中人啊”孟老笑着问道。 “有了有了。”没等到温稚骊开口,姬歌就替她回道。 “哦~”孟老端起酒盅抿了一小口,“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后生这么走运,这得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分才能将温丫头你娶回家。” 饶是活了千百年的温稚骊被孟老提及至此事脸上也是多了两抹霞晕。 温稚骊只顾着低头吃饭。 “可不是嘛,要模样没模样,要本事没本事,凭什么娶我堂姐嘛。”姬歌放下碗筷,添油加醋义愤填膺地说道。 结果被温稚骊在饭桌下的碾了一脚,温稚骊冷声说道:“吃饭。” “丫头,你堂弟这也是向着你。”孟老他人老但是眼又不花,自然是瞧见了这俩人私底下的小动作,便好生劝道。 “这男人的花言巧语可不能信,老话说得好男人的嘴啊骗人的鬼,丫头你眼睛可得擦亮一点。” “爹,吃饭。”孟万斛给孟老碗中夹了一筷子菜,说道。 “得得得,不说了。”孟老笑呵呵地说道。 “您放心吧,不会的,他说了等我回去就去我家上门提亲。”温稚骊看着已经微醺的老人,轻声说道。 “那敢情好啊。”老人扒拉了一口饭菜,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所以你们姐弟两人就更得在长城之中活下来,活下来啊,不容易啊。”老人原本笑吟吟的脸庞突然就如枯死的老树那般老皮皱起,满眼泪水。 “你们说你们正好是大好的年纪你们家族的长辈怎么就让你们来这个劳什子的破长城呢来这干啥啊!”老人沙哑的嗓音高了几分,满是褶皱的双手拍在饭桌之上,满脸凄凉地说道。 “爹,你喝多了。”孟万斛先是对着姬歌与温稚骊姐弟二人点头致歉,随后扶着老人的身子,小声地说道。 孟老抹了把眼泪,看着眼前两个即将陷踏上那座城头的两个后生,感慨说道:“这场战争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了,好像也有一千多年了吧。” 温稚骊点点头,放下碗筷。 “咱一个寻常百姓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场战争,这一千多年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反正后山上的那块坟地里埋的大多数都是无名无姓之人,你说到死了都没留下个姓氏,这让后人去哪给你上柱香,烧点纸钱啊” 姬歌神色复杂地放下碗筷,听着老人的絮叨。 “我想那个巫族这千年之间也没少死人吧,他们怎么就还没有打够呢难道他们从来不把族人当人看吗” “我们真的是打够了啊。”老人脸上老泪纵横,满脸的褶皱尽是沧桑悲怆。 “父亲。”孟万斛搀扶着老人站起身来。 老人可能真的是喝多了,身形有些颤抖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声音低哑地说道:“你们两个还年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可不能把这性命丢在了那处战场之上。” 随后便被孟万斛搀扶着回房歇息去了。 姬歌目送着一老一少离去,抿了抿嘴唇。 等到孟万斛从房中走出来,将碗筷收拾干净,桌椅归位,又将院中缸里的清水挑满后才悄然关上的院门,最后看了眼那座从小生活在这的宅院。 随后便带着姬歌与温稚骊姐弟二人踏上了那条通往敛兵镇地的大道。 简陋的屋舍内只剩下房中床榻之上老人的呢喃细语,老泪打湿了枕巾,“老伴啊,小儿子长大了,现在也不听肯我的话了,你叫我可怎么办啊。” ...... (本章完) 第二十章 大道之上三声叩响 孟老的呢喃低语可惜没人能够听到,就像大多数人说出去的话也不会落去旁人的耳中,不会记在旁人的心头,大多数只不过是聊以自罢了。 在这做简陋的宅院之中,只身一人的孟老那句呢喃又有谁人能够听到呢 是已经逝去的妻子,唯一的小儿子也在那条大道之上渐行渐远。 家国,家国。 离家愈远,离国愈近。 大道之上,跟随在孟万斛身后的姬歌同样回头看了眼那座院门紧闭的破旧宅院。 姬歌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就这样走吗不等老爷子醒过来说句话再走” 看不见走在前头的孟万斛什么表情神色,只听到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不必了,每次我回家父亲总是要我陪他喝上几盅,父亲酒量不行,每每都是把自己给喝的酩酊大醉,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每次我都是看父亲睡下就把屋里的物件收拾打扫一遍,再把今后用到的柴火一劈,把缸里的水一挑,就掩上院门离开。” 姬歌与温稚骊互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复杂神色。 “万斛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也可能老爷子并没有喝醉”温稚骊嗓音清冷,出声提醒说道。 “可能先前的无数次都是老人透过窗纸缝隙,透过院门缝隙,目送着你的归去。” “可能...”姬歌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因为一直大步前行的孟万斛此时已经停住了脚步。 虽然在极力抑制着,可魁梧的身影仍旧是忍不住颤颤发抖。 这个七尺高的男子双手捂脸,蹲下身来。 姬歌与温稚骊极为默契的让了开来。 温稚骊站在大道一边眺望着远处如滔滔海浪般汹涌澎湃的郁郁山林,会不会自己的父母也如同这位人族老者一样在冥冥之中注视着自己。 姬歌蹲在路边,将一颗还泛着青色尚未枯黄的野草抽出芯来,咀嚼在嘴中,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 孟万斛转身看着已经渐离渐远现在只能依稀可见的宅院,跪下身来,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之上。 砰。砰。砰。 “请恕孩儿不孝。”孟万斛声音哽咽地说道。 旋即他便站起身来,眼眶通红地对他们二人说道:“走吧。” 姬歌睁开眼睛,嗯了一声便站起身来。 温稚骊则是收回视线,微微点头。 ... 在通往那座长城门户的敛兵镇地的天幕之上有三道流光一划而过,等到临近了城门,那三道流光才放慢了速度,自虚空之中降下身形来。 正是一齐离开了那座村落的孟万斛,姬歌与温稚骊三人。 落地之后孟万斛眼神怪异地看了眼身后正掸去衣襟上灰尘的臣歌。 他们一直御空而行了数个时辰,就连他这位凝神境的什长此时也感觉到有些倦乏,而且灵力隐隐有不支的迹象。 温稚骊也就罢了,毕竟是家族之中走出来的子弟,而且同样身为凝神境,想来灵力修行肯定比自己强上一些。 可臣歌为何依旧是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轻松模样,而且连续御空飞行数个时辰,即便是家族之中走出来的聚魄境的子弟,此时灵海之中灵力也殆尽了吧 温稚骊注意到了孟万斛看向姬歌的怪异眼神,轻咳了一声。 立刻就明白了温稚 (本章未完,请翻页) 骊意思的姬歌此时体内灵力蛰伏不动,脸色顷刻之间变得有些煞白。 身形往前一倒,差点扑倒在地,只不过一直注意姬歌的孟万斛伸手将他接住。 “孟大哥,真的是累死我了。”姬歌表现地有气无力地说道。 孟万斛神色这才变得自然,打笑着说道:“知道累还强撑着。” “我这不是怕拖累孟大哥你的行程吗”姬歌粲然一笑说道。 看着近乎举步维艰的臣歌,孟万斛轻声说道:“也罢,反正敛兵镇地是禁止御空飞行的,城门之中只准车马,行人通过,你们两个在这等会,我去雇辆马车来。” 看到远处正在与马车商贩讨价还价的孟万斛,姬歌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挑了挑眉,问道:“刚才我表现的还算可以吧” 温稚骊仰头看向不远处那座高大的城门,说道:“马马虎虎。” “姬歌你记得,在这里永远都不要暴露出你的手段,即便你此时的聚魄境可以与凝神境较量一番而不落下风,可在这座敛兵镇地,那座长城,多的是能人异士,只要是你稍有不同寻常的举动可能你自己都不会在意,但却会引来有心人的察觉,届时若是对你的家世稍加探查,可能就会将你轩辕一脉的身份给牵扯出来。” “到了那时即便是我护在你身边,恐怕也逃不出这座长城半步。” 温稚骊神色忌惮地看着这座敛兵镇地,单是她能够察觉到的那几道隐晦潜伏在暗处的气息都要比自己强盛出几分。 就更别提那座长城了,蔚为大观,恢弘磅礴。 巫族上千年之间也不是没有没有出动过大帝强者,甚至自那块玉简中得知其中有一段年岁之中十二祖巫齐出。 十二位大帝强者兵临城下,可是依旧未能够将那座长城攻破。 攻不破自然有其攻不破的道理。 姬歌破天荒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在他眼中强大如温稚骊都这般说了,那他自然要多留一个心眼。 “况且长城向来是各豪族氏族子弟的历练之地。” “军伍之中多的是出门历练的家族子弟,说不定你还能看到各大豪族圣地的年轻一辈。” “届时你就会知道,你这聚魄境在他们眼中不值得一提。” 温稚骊似乎永远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够打击姬歌的机会。 而姬歌现在对于她的挖苦已经习以为常,嘴角微翘,双手枕着后脑勺,丝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走他们的阳关道,我过我自己的独木桥,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聊什么呢”牵着马车走过来的孟万斛看着他们姐弟二人,笑着问道。 “也没有什么,孟大哥你是不知道平日里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也是家中长辈把我放出来历练的缘故,刚才堂姐正在与我说着洪荒古陆上的事。”姬歌看着站在身旁的孟万斛,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孟万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上车吧,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堂姐出马,你孟大哥同你说。” “那敢情好啊。”姬歌挠了挠头,说道。 等到一行三人驾驶着马车缓缓驶入那座出城入城都会严加盘查防止有巫族奸细混入其中窃取机密的城门后,一道自城内拔地而起的的流光轰然砸落在城门楼口。 引来正准备进入城镇的人群长龙的侧目而视。 敛兵镇地禁制踏空而行这是众所皆知之事,只是事无绝对,在这个秩序之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有古陆之上强者为尊的不变法则长城门户的敛兵镇地,貌似是后者更重了几分。 更何况稍有一点阅历的人就认出这名自天而降,激起阵阵烟尘引来人群略微不满的中年男子正是此座敛兵镇地镇抚司中四位指挥使当中的一位。 “大人。”守城的兵士看到这位指挥使突兀降临后跑上前去,恭敬地说道。 殓兵镇地之中在城主副城主的城主府之下又设有镇抚司,众所周知镇抚司中又有四位镇抚指挥使职位。 城主出身于人族炎帝一脉的名门氏族,听说已经是浮屠境六转,至于那位副城主听说是来自仙族,只不过听说只是挂了一个虚职,总之他在城门口当差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位副城主一面。 而四位指挥使大人分别来自妖族,鬼族,魔族,还有一位便是神族。 听说四位指挥使性情各异,各有阵营。 四位指挥使皆是造化境的修行强者。 眼前这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来自妖族四灵之一龙族的满天钧。 而近百年之中有几股悄悄摸过长城进入到敛兵镇地或者是周边的村落烧杀抢掠的巫族中人大多数都是被此人亲自出手斩杀的。 可以说眼前这名男子在敛兵镇地中的威望声势在四名指挥使当中是当居首位。 满天钧负手而立,对于旁边的守城兵士微微点头。 他轻轻嗅了嗅,眉头微皱,呢喃说道:“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还是没错,就是龙族中人的气味。” “只是距离那小子来此历练不是还有些时日,难不成又从家族中偷偷跑出来了不成” “或者,是另外的龙族中人偷偷进入了敛兵镇地。” 按理来说,凡是妖族四灵中的子弟只要是通过敛兵镇地进入长城中试炼的,皆是要提前向指挥使报备一翻,防止家中子弟出现意外。 虽然没有成文的规定,但向这种沿袭了千年传下来的事情自然就成了人们口中的规矩。 豪族之中的名门世家最为看中的就是这两字。 “大人”那名守城兵士小声地叫道。 四名指挥使大人中就数眼前的满大人性情最为随和,至今还没有听到他为难过哪个兵士。 “嗯。”满天均点点头,只不过心思仍旧沉浸在那道龙族的气味之中。 “好好盘查过往的行人。”满天钧拍了拍他的肩膀,朗声说道。 随后他便再次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朝城内的那座镇抚司飞掠而去。 那名兵士咧了咧嘴,偏头瞅了瞅肩膀,再看了眼城门口的那名军士,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被指挥使大人拍过的,这还不得让那他们几个给羡慕死。 由孟万斛驾驭的马车安安稳稳地驶入在城镇之中街道上。 姬歌看着马车周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行人,惊异地说道:“没想到敛兵镇地内还这么热闹。” “敛兵镇地中多的是大发战争财死人财的商人。”坐在车厢外的孟万斛语气不善地说道。 温稚骊心不在焉地说道:“自古以来商人追逐利益,这是他们商家的天经地义。” “但大发战争财确实是让人心生厌恶。” 她看到天穹之上先后飞掠过的那道虹芒,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气机被盯上了,还是身旁满眼新鲜的姬歌身上的气运引来了殓兵镇地中强者的窥探 (本章完) 第二十一章 镇抚司府衙内的身影 坐在车厢外驾驭马车的孟万斛微微点头,他对那些人谈不上恨,但要是说喜欢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长城戍卫军中的大部分的军饷都来自他们这些商人手中。 只不过对于他们当中唯利是图的某些人确实是憎恶地很。 “臣歌,你是不是想知道这座洪荒古陆上的势力划分吗”孟万斛干脆不去想那么这个糟心的事情,反正他只管杀敌,其他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 车厢内的姬歌闻言微微一愣,之前进城门前他确实有提过一嘴,可那也只是搪塞之词,只是没想到孟万斛当真放在了心上。 先祖交给自己的那份玉简之中明确告诉介绍了洪荒古陆上的势力划分,而且自己虽然不至于背的滚瓜烂熟,但若是要提及但古陆之上一个略有名气的山门圣地,自己也能将他们的传承记载娓娓道来,做到了然于胸。 “呃,对呀。”姬歌自车厢内探出头来,神色欢愉地说道。 既然是要做戏就要把戏做足。 “只不过这对于孟大哥来说不会触犯军中的禁忌吗”姬歌眨了眨眼,脸上担忧地说道。 一手握住编绳的孟万斛微微一笑,说道:“无妨,只是些众所周知的事情罢了,不会涉及到长城防御工事的军中机密,再说了你们两个都是要投军的人,我孟万斛看人还是看的准的。” 姬歌粲然一笑,点点头。 随即挪出身来,与孟万斛并肩而坐。 “荒古期年女娲娘娘补天,而后便是诸天浩劫。千年后末法更迭,九州震荡,豪族割据百家争锋,大千世界,洪荒古陆,可以说此时我们正处于末法时代。” “末法时代...”姬歌闻言口中喃喃有语,那块玉简之中也有提及过末法时代,只不过却没有详尽说明为何会生出末法时代,而末法时代是否表示天地间的灵气在不断稀减,最终天地之间便灵力无存,所有练气士的长生大道崩塌,沦为彻彻底底的凡人。 “而整片的洪荒古陆除了一些死地之外近乎都在百族的掌控之中,而百族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那几大族便是我之前口中所说的豪族。”孟万斛摩挲着手中的缰绳,目光深邃悠长地说道。 “这几大豪族分别就是我们出生时便先天灵智开启的人族,还有天赋异禀肉身坚韧妖族,头生双角后长双翅天生嗜战的魔族,没有躯壳但天生诡异狡诈的鬼族。” 说到这孟万斛抿了抿嘴唇,低声说道:“至于仙族与神族,有传言说他们原本是人族,当然只是传言啊,因为他们生来就是人形,同人族一般出生时便开启了灵智,但诸天万界之中他们这两族一直在否认本身是出自人族。” “至于巫族。”孟万斛提及到了巫族后咬牙切齿,毕竟自己的两个哥哥就死在他们巫族手中,甚至自己都母亲也是间接被他们恨死的,所以他与巫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虽然是敌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种族的强大,几大豪族结盟一直抵抗他们千年之久都没能够将他们瓦解开来,若是随便拿出一豪族与巫族兵锋相对,想来都是一败涂地的局面。” 姬歌听到这,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温稚骊说道:“当年先祖的眼光还是极好的,单不说那巫族圣女长得如何,可真要是娶了她,那是不是巫族与人族就成了亲家,届时两家共分古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各自占据半壁江山,这也不是不可以啊。” 结果坐在车厢内的温稚骊伸出手来狠狠地敲打了下姬歌的脑袋,满脸怒气地说道:“想什么呢” 姬歌揉了揉头,看着孟万斛递过来的狐疑目光,摆摆手说道:“孟大哥你接着说。” “魔族居极大陆的西北之地,荒凉多山,而且魔族中人用我们的人族的话来说叫做江湖气太重。” “所以虽然魔族生来好战,可大多数也是重情重义,若是沙场之上你有魔族袍泽的话可以放心地将后背交托给他。” 姬歌点点头。 “仙族居古陆的正西之地,多仙草灵兽,仙族的炼丹术可是古陆上的一绝,洪荒古陆上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大多数出自仙族中人之手,而且听闻仙族中人特别是女子长得特别好看。”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国色天香。”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对,就是国色天香。”孟万斛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身上的青衫和腰间的那块玉佩,点头说道:“不愧是氏族中出来的子弟,就是读过书肚子里有墨水。” 姬歌狡黠一笑,看向孟万斛,嘴里微翘,“孟大哥,军中有随行的仙族中人” “有,但不是很多。”孟万斛点点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可能真的是男子最懂男子。 “为什么”姬歌开口问道。 “仙族中人历来自认为高贵的很,所以很少会自愿有来这种漫天黄沙,血染衣袍的沙场上来历练的仙族中人。” “若不是仙族身为百盟中的一员,必须要每年来此救助受伤的军士借此历练一番,恐怕长城之中都很难见到仙族中人,至于愿意长期待在此处做那随军医师的就更是凤毛麟角了。”车厢内传来温稚骊清冷的话语。 孟万斛闻言点点头,“稚骊姑娘说的没错,人家瞧不起咱这种地方,也瞧不起咱这种泥腿子出身的人。” “哦。”姬歌点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 “至于巫族位于大陆西南方向,就是在长城的那一边,可谓是是大陆上一等一的豪族,常年与各族征战不休,硝烟不断。” “而我们人族则是居于东南方,在与巫族之间横亘着一条万里长城,连年抵御着巫族的进攻。” “至于妖族位于大陆正东,是整座大陆占面积最广的种族,也有人称之那片土地为妖域。” “妖域分五块。分别由妖族的四灵兽坐镇东西南北四方,青龙坐镇东方海域,玄武坐镇北冥天地,白虎守护西极荒地,凤凰掌管南澜大陆。” “被称为中土的那片土地被真身为貔貅的一脉掌控着。” “鬼族占据着古陆的最北方,整日阴风怒嚎不见天日。” “神族位于大陆的最中央位置。当年神族扬言奉天法旨终将问鼎天下边将那片地域命名为中州。” 说到这孟万斛顿了顿,环顾了四周看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辆马车,才小声开口说道:“之前我跟我们的百夫长一起喝过酒,那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化婴境的强者,他就跟我们说道其实神族占据的那座中州是当年我们人族的祖地。” “说是若不是因为千年之前的那场战争人族差点遭遇灭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族浩劫,也不会孱弱至此,屈居于东南一隅。” “还说我们人族终究会打回去的。”孟万斛笑着说道。 姬歌闻言神色有些凝重,好像玉简之中并没有提及到这些,听到车厢内没有任何的响动,他就知道千年之前的那场人族浩劫大抵就是之前温稚骊同自己说的先祖与巫族圣女的事引来百族的不满,便对人族挑起了战事。 不过听孟大哥这么一说,貌似当年最为得利的就是神族了,占据了人族的大好河山。 不管那位百夫长说的是真是假,但无风不起浪,一些事情总是有脉络可循。 “你小子想什么吗”孟万斛看着心不在焉的臣歌,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姬歌先是一愣,随即便对他沉声说道:“孟大哥,无论你的那位百夫长说的是真是假,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就当他是酒后胡言乱语,切记不可再外传出去。” 这还是孟万斛第一次见到这个出身于炎帝一脉大户人家的弟子露出这般严谨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虽然阅历是差了点,但出身氏族的子弟心思谋略能差到哪去! “神族与人族之间有一道犹如天埑的鸿沟,即便是身为轮回境的大帝强者都是难以飞跃横跨,被很多人称之为鸿渊。” “也是因为有这条鸿渊的存在,人族与神族相安无事,秋毫无犯。” “当然除了大陆上各大豪族占据的地域之外还有很多形形色色没有明确掌控者的地域,其中最为值得一提的就是在魔族鬼族与神族各自的领地之间存在着那块三不管的地带,被我们称之为凉地。” “当然除了这些个豪族之外还有各大修行圣地,山门。” “其中有三大圣地听说都是有着大帝坐镇其中,所以隐约间有了与各大豪族抗衡的实力。” “他们分别是瑶光圣地,西京圣地以及北璇圣地。” “还有诸多的不胜枚举的修行山门,其中最有威望的便是紫微山门,有消息说这座山门之中也也有大帝人物坐镇。” 姬歌扯了扯嘴,忍不住开口问道:“孟大哥,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而且为什么都是听别人说的” 孟万斛嘿嘿一笑,同他说道:“长城之中有来自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军士,有人族的,妖族的,魔族的,鬼族的,所以你可以从他们口中听到层出不穷包罗万象的小道消息。” “到了。”就在他们的谈话之间,便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口。 “这就是镇抚司,你如果想要参军就在这登记造册,随后领了军服就可以明日通过那座传送法阵进入长城了。” 姬歌自马车上一跃而下,看向那座匾额悬挂的镇抚司门口,啧啧说道:“真是气派啊。” 随后他等到温稚骊走下车来后便跟着孟万斛拾级而上,之后他便透过那宽大的衙门,看到了站立在庭院中的那座身影。 旋即他便呆呆地愣在原地,再也挪动不了脚步丝毫。 像是见到了难以置信的事情,脸上神色复杂,紧咬着嘴唇。 “父亲。”姬歌不可思议地小声呢喃说道。 (本章完) 第二十二章 有父子不能相认 “什么”走在前头耳力不凡的孟万斛听到了姬歌的小声呢喃后转身眉头微皱看着姬歌,狐疑问道。 姬歌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到庭院中的那道身影后失了态,旋即便脸燥通红的一副模样,低着头不让孟万斛看到自己眼中的神色,伤感地说道:“离家也有些时日,看到那道身影便不禁想起了至今离家在外的父亲。” 孟万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说道:“我第一次出远门也是这般游子心态,虽然我家离这不是很远,也就个几个时辰的路程,可心中还是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当时自己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去了长城后也只有一个老伍长能够陪我说说话,只不过后来他也死在了巫族的灵诀之下。” 姬歌平复下心情后才抬起头来。 “索性有堂姐陪在你身边,至少还有人陪你说说话。” “而且若真的想念家中的父母双亲,大可飞剑传信于他们,只不过镇抚司对于长城军士往来的书信审查极为严格,所以从寄出到你父母收到书信即便是飞剑传信也需要不短的时日。” 姬歌点点头,随即再次看向院中与一位青衣中年男子相谈甚欢有说有笑的白衣男子,问道:“孟大哥,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孟万斛此时才注意到那位大人身边的白衣男子,等到他看到那位白衣男子的面容后,原本大大咧咧的脚步竟然变得极为的拘谨。 而且姬歌也看到孟万斛脸色涨红,眼中涌出来的那股狂热神色。 孟万斛痴傻了一般杵在台阶之上,如同姬歌先前那般呆愣在那,只是牙齿轻微打颤。 “孟大哥。”姬歌拽了拽他的衣袖,说道。 怎么他见了那人比我还激动姬歌心中腹诽说道。 走在他们俩身后的温稚骊一步越过他们二人,同样是看到了站在庭院之中看似意气相投的那两名中年男子。 似乎被姬歌晃醒过来的孟万斛眼神中的那抹狂热崇敬没有退减丝毫。 他看着那人的身影,痴痴地说道:“那名青衫男子就是镇抚司四位指挥使大人之中的满天均满大人,出身妖族四灵之一的龙族一脉,可以说他是四位指挥使中最有威望声势。” 温稚骊看过去,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之中她便猜测出那青衣男子出身龙族,只不过是龙族之中的哪一旗还是未知。 龙族一脉下分五旗,分别是正青旗,正黄旗,正白旗,正红旗,还有就是他们骊龙一支的正黑旗。 “至于旁边那一位。”孟万斛神色激动不已,嗓音打颤着说道:“那位就是姬青云姬大人。” 姬歌闻言抿了抿嘴,看来自己确实没有认错人。 而温稚骊听到孟万斛的话后看向那白衣男子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位就是姬青云姬大人了。” “姬大人是在十多年来到这座长城的,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军中仍然流传着当年这位大人的事迹。” “听说当年他仅带领着那只五人的小队就拖住了巫族数万人的进攻,替长城中的军士赢得了足够休整的时间,这才没让后来的巫族大军攻破长城。” “而且最令人敬佩的是他只用了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凭借着硕硕军功从伍长坐到了上将军的位置。距离那可以统领整座长城军士的大将军位置仅有一步之遥。” “有人曾说若是他肯再待上一年,哪怕只是半年那大将军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可就在他平步青云之时却毅然离开了长城。” “听说后来他游历了整座洪荒古陆,而且还接管了那座被改名之后的青荫福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甚至在接下来短短几年之中,他便登上了那座琅铘榜前三甲的位置。” “要知道琅铘榜上的前三甲上千年来一直没有人族的一席之地,如此一来青云大人的威望声势更是冠绝整座人族。” “当初我刚一入伍时听我们的那个老伍长就说他是同青云大人同一时期内入的伍,而且有幸曾经同他分到过一支队伍之中,每每他们这些新兵提及到他老伍长都会伸出大拇指,而且还自豪无比的说老子可是同他姬青云盖过一床被褥的人。” “可能这就说他们经常说的他虽然不在了,但长城之上永远都会流传着他的传说吧。”孟万斛自顾自地说道。 只是他全然没有看到姬歌脸上异样神色。 姬歌就这样拾级而上,一步步朝庭院中的那道人影走去。 在姬歌眼中不是他不是孟万斛口中的上将军,也不是什么青荫福地的主人,更不是什么冠绝人族琅琊榜上三甲的通天大人物,他就是自己的父亲,离开自己身边十多年的父亲。 而温稚骊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姬歌的身后,只是全身的气机收敛,不想让那孟万斛口中的满天钧探知到分毫。 她现在还不想与龙族的五旗扯上丝毫的关系。 正在与姬青云谈笑风生的满天钧自然注意到了早就站在台阶上的他们三人。 孟万斛作为一个什长,他自然是认得的,可是他身边带着的这两个小辈是何人 满天钧朝站在台阶上手足无措的孟万斛招了招手。 孟万斛看到指挥使大人朝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过去后便赶忙跑了过去。 “长城什长孟万斛见过指挥使大人。”孟万斛拱手抱拳说道。 满天钧点点头,开口问道:“前来镇抚司有事” “回禀大人,是这姐弟二人人想要参军,所以我便带他们来了镇抚司衙门。” “哦现在可很少有年轻的人族子弟愿意来长城了,特别是接下来马上就是大雪封关的隆冬之际,有的是苦头吃。” 姬歌点点头,说道:“回禀大人,父亲离家早,再加上我性情不与人争便让原本属于我的家主之位让旁人给夺了去,说是要我出门历练实则就是已经把我驱逐出了家门,幸好堂姐心地善良,看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就答应陪我出门走上那么一遭,也幸亏一路走来有堂姐的照顾,不然的话只靠小子是万万走不到长城来的。” 姬歌说到这,已经是满眼通红泫然欲泣。 满天钧见到他这副模样,听到他这般说辞后态度一下缓和了不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炎帝一脉哪家的” 姬歌抽了抽鼻子,说道:“回大人的话,小子名叫臣歌。” “嗯。稍后我便让人核实一下你的身份,届时登记造册,你就是长城戍卫军的一员了。” “你堂姐呢”满天钧看着他身旁面容姣好的女子,开口问道。 “回禀大人,小女子姓温名稚骊。”温稚骊在一旁恭敬地说道。 “嗯。”满天钧点点头,并没有从这两人身上探知到丝毫的异样,应该就是寻常的人族子弟。 “这位就是青云大人吧”姬歌终于是看向了自己的父亲,目光灼灼地说道。 姬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真是难为你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悲惨遭遇。”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已经很好了,想必当初父亲离开家门后也是这般光景吧,应该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人家都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你那当父亲的没有让你在树荫下好乘凉,会不会怪罪他”姬青云打趣般地问道。 姬歌摇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有娘亲跟在他身边,恐怕时不时地也会替当儿子的出这口恶气。” 姬青云闻言咧了咧嘴,会心一笑。 一旁的孟万斛见到这番场景心中震撼不已,难道青云大人都是这般平易近人的,跟一个素未谋面过的小子都能这般聊得来。 而满天钧也是心生怪异,好像今日的姬青云不像是之前自己所认识的他那般。 说是性情大变吧也不至于,只是好像少了那么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好像此时的姬青云才是真正的姬青云。 随后姬青云又看向曾经在岛境之中与之交过手的温稚骊,笑着说道:“跟随在这小子身边照顾左右,也是难为你了。” 温稚骊看着他,眨了眨眼睛,莞尔一笑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该的。” 姬青云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 随后姬青云与满天钧便回到了堂厅之中,留下姬歌他们三人等候在院中。 至于登记造册一事自然有专门的人去办理。 等到将姬歌温稚骊他们二人的身份登记造册无误后,便同孟万斛一齐离开了镇抚司衙门。 没成想看到他们三人离开后姬青云也是同这个昔日的战场袍泽告了别,声称福地内事务繁忙,就此告辞,若有时间早他来青荫福地,定会好好款待。 满天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亲自将他送出了镇抚司。 看着那道破空离去的白衣,他嘴角噙笑,只不过还是稍微有些惋惜地说道:“若你当初没有离开长城,别说那个大将军之位,恐怕此时这座敛兵镇地都得姓姬。” “只是你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与我这个昔日的袍泽叙叙旧”满天钧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突兀地想到了之前的那一少年,“怎么感觉你们俩好像认识还是说你是料定了所以专程为了那姐弟二人前来” 那辆由孟万斛驾驭的马车徐徐朝那座法阵中驶去。 既然两人的身份都没有问题,而且都已经登记造册,所以现在便可以通过传送法阵前往那座长城了。 “这也能憋的住”坐在车厢内的温稚骊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姬歌说道。 姬歌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 “当初父亲回岛境那次虽然我之前因为硬扛信流平的杀招而昏迷了过去,可是父亲临行前我便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罢了。” “为什么”温稚骊不解地问道。 “什么为什么难道我要睁开眼抱着他的腿求他不要离开吗还是威胁他说你要是走了我便再也不认你这父亲” 姬歌摇摇头,“太矫情了也太幼稚了。”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我不会拦他,只要我这当儿子的不拖他的后腿我就觉得已经做的很好了。” 姬歌抿了抿嘴,笑着说道。 只是今日这一幕,父亲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确实是自己所料不及的。 若不是自己强行以灵力压制住自己心窍的跳动,真怕会让那位指挥使大人察觉出端倪。 “就真的打算这般离开不再看他一眼”温稚骊看向镇定自若的姬歌,问道。 人之常情好像在他们这父子二人身上很难体现的出来。 “不了,再看一眼我怕会忍不住。”姬歌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说道。 只是这是车厢外正在驾驭马车的孟万斛身旁不知何时坐了一位白衣男子。 这位面容俊逸一笑便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缓缓开口说道:“小哥,借你的马车一用,可否” (本章完) 第二十三章 有意思的父子二人 孟万斛看着原本应该在那座镇抚司与指挥使满大人谈笑风生但此时却突兀出现在身边坐在这辆小小马车上的白衣男子,一时之间惶恐不已。 他匆忙停住马车,跳下车去,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地,“长城戍卫军中等什长孟万斛叩见上将军。” “起来吧。我早就已经不是什么上将军了。”姬青云微微一笑,拂袖一挥便将跪在地上的孟万斛托扶而起。 “你叫孟万斛”姬青云开口确认道。 “是。”孟万斛一脸茫然地看向眼前这个声冠人族的白衣男子。 “之前老薛有飞剑传信跟我聊过长城上的战事,说是他手底下有几个不错的苗子其中就有一个叫孟万斛的,不知道是不是你”姬青云坐在马车之上,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听到青云大人提到老薛这个名字,向来严谨的孟万斛此时眼眶通红,七尺高的汉子紧咬嘴唇点点头。 那个老薛就是自己先前同臣歌他提到的伍长,只不过在今天开春的一场巫族突袭之中替自己挡下了那支冷箭,再也没有站起身来过。 “比他强多了,到当初他刚一入伍就同我们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当上个什长,当时我们伍长还笑骂着说他没出息,但他也就是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吧。” “结果到头来真的是没出息的连个什长都没当上就走了。” 姬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好好活着,争取做个百夫长,到时候去他坟前说道一声,也好让他扬眉吐气一把。” 孟万斛使劲地点点头。 听到车厢内传来的敲打声,姬青云笑着说道:“马车借我用一下。” 还没等到孟万斛的答复,一马车之中有一柄长剑飞出,被姬青云一把握在手中。 孟万斛看到这柄剑分明是臣歌之前后背剑匣中的那柄。 旋即姬青云一抖剑身,一道金色的丝线就将整辆马车圈划在了其中。 随后一座莫名的阵法光芒冲天而起,转瞬间就冲散了聚拢在天穹上的云翳。 甚至由众多结界宗师绘制在整座敛兵镇地上的防御结界都是被其激起。 霎那间整座敛兵镇地上空虚空荡漾不已,密密麻麻的的都是青色的结界纹络。 之前在城门山温稚骊探知到的那几道隐藏在暗中的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涩气机的主人冲天而起,几道身影身上天相境,造化境的灵力威压自敛兵镇地上空向四周笼罩开来。 一时之间这座被誉为“长城门户”的敛兵镇地人心惶惶,如临大敌。 等到有人终于确定了那道冲天阵法的起源后,就听到天幕之上传来一道怒声呵斥道:“姬青云,你在搞什么鬼” 站在镇抚司衙门口的满天钧负手而立,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阵法,嘴角勾笑,“姬青云,你果然是认识那小子。” 天穹之上有一背生双翼头生双角的男子在扇动着双翅,看向法阵之中马车之上的那袭白衣,神色忌惮地问道。 只是姬青云听到那声质问后并没有做出任何答复。 马车周边的虚空收到法阵的影响开始碎裂。 看到自己被无视后那名实则是四位指挥使之一的造化境的魔族指挥使显现出巨大的魔性,矗立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魔性碾压的大道发出阵阵轰鸣之声,已经巧夺天地造化的这位指挥使大人将烙印着大道法则的巨大手掌狠狠地拍向那道冲天而起的金色法阵光柱。 只不过尚未触及到,那座法阵连同着那将马车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留下了原本站在马车旁站立不敢动弹分毫的孟万斛。 整辆马车被姬青云施展出大神通将其带入了另一片空间之中。 听到周围没有了响动,车厢的门帘才被人从里边轻轻地掀了开来。 “为什么这么做”最先开口也理应最先开口的姬歌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那身白衣,问道。 本来在镇抚司内父子俩没有相认虽然姬歌有些失望但对他们二人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温稚骊走出车厢来,站在的不远处的位置,她懒得听这父子俩人的叙旧煽情。 本来他开辟出来的这片空间也没有多大,所以温稚骊脚下的这块已经是这片空间的尽头了。 “只是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就能够在密密麻麻的的结界之下开辟出这般大小的空间黑洞,我是不是该恭喜你一声呢”温稚骊转身踩了踩脚下的虚空,转身同他说道。 姬青云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随后他才转头看向姬歌,“本来这次与你见面确实没打算同你相认,毕竟当时有外人在场,若是在那座耳目众多的镇抚司与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大方方的相认,恐怕便会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 “那又为什么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姬歌反问说道。 “臭小子,连句父亲都不叫!”姬青云拍了下姬歌的脑门,笑骂着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这次之所以同你见面就是为了给你擦屁股。”姬青云简单明了地说道。 “话说你小子也真算是信口开河,说是姓臣就姓臣啊,所以说你还是太年轻,做事不深思熟虑一番,若是我这次不来,就凭你这虚假的臣歌身份,指定就会被查出来。” “届时将你驱逐出敛兵镇地就算是你烧高香了,搞不好会将你当做巫族的谍子关进牢狱之中。” 姬歌听着父亲的絮叨一直抿着嘴,仍旧不愿开口说半句话。 “这次你娘亲本来打算也跟来的,只不过为了避人耳目我便没有然后让她跟来。” 听到父亲谈及到娘亲,姬歌眸底才有了几分异彩。 姬青云右掌一翻手中便多出一件衣裳,随后他放在姬歌的怀中,说道:“虽然她人没有来但还是让我把这件法衣交给你。” 姬歌闻言接过父亲手中的那件白色法袍,放入了腰间玉佩之中。 看到他腰间的那枚玉佩,姬青云笑着说道:“看来夫子比我预想之中的还要看重你一些,竟然舍得将这枚玉佩都赠予了你。” “要知道当初我离开岛境之时同他苦苦求了好久都没能求下来。” “爷爷很想你。”姬歌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二叔已经跟随在夫子身边学习了,只不过现在爷爷身边除了清灵之外就真的没有至亲之人了。” “柳叔叔同我说他已经原谅你了,让你有时间回岛境上看看,他珍藏了许多年的好酒连清秋叔都没让他碰,说就等着你回去才开窖。” 原本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姬青云在听到这些话后突然变得缄口不言,只管盯着眼前这个容颜之上与自己有几分相像的少年。 而此时也是换做了姬歌停不下口来,将姬歌那次离开岛境后的试金榜武比,接受龙凰不朽法身,得到轩辕一脉的气运认可一一说给他听。 站在不远处算是替他们父子俩“放哨”的温稚骊双臂环胸,扯了扯嘴,这对父子俩还真是有意思的很。 (本章完) 鸟书网 第二十四章 黑衣男子高坐其上 “还真是有意思的很呐。”温稚骊站在此处空间的边缘,神色漠然。 岛境之上千百年来她云巅高坐,垂钓人间,看过世间百态人情冷暖,只不过像眼前这对寻常却又不普通的父子俩人的聊天一幕确实头一次见到。 按理来说父子久别十几年重逢不该是双方抱头痛哭一场。 这也就罢了,毕竟两人都非常人。 一个是长城之上深受崇敬,青荫福地的主人,琅铘榜上的前三甲。 一个是从岛境之上走出听说是走过了光阴长夜中的五百年,传承了龙凰不朽法身,习得了轩辕三四式其一惊鸿,身负轩辕一脉气运。 这父子俩际遇福缘,恐怕上千年来再也难寻出第三人。 可这对父子你来我往这有点回合制意思的对话方式怎么让她有点忍笑不禁。 只不过看着脚下不断朝后缩减而来的空间区域,她的神色再次冷峻下来,只听她冷哼一声脚下重重一踏,原本被姬青云临时开辟出此时却不断缩减下来的空间在她的脚下又再次向四周蔓延开来。 虽然此时的她只有天相境的灵力境界,但以前所掌握的手段神通可没说不能够施展出来。 当年这种在滚滚虚空洪流之中开辟构建出一空间黑洞她可是信手拈来。 “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父子俩人的叙旧,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空间之外有人正在不断轰击着这里。”温稚骊看着马车上的那对父子,开口喊道。 姬青云嘴角玩味地看着头顶的临近破碎的天幕,“看来好长时间不在长城露面有些人真的是忘了我当初是怎样坐上上将军位置的了。” 姬歌听到温稚骊的提醒声后,眉头微皱,说道:“已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了,父亲你还是赶紧离去吧。” “我怕什么”姬青云轻弹了下他的额头,“是不是被吓傻了” “在这座敛兵镇地,还没人能够拿你父亲怎样。” “还有一点时间。劳烦姑娘再撑一会儿。”姬青云笑着看向温稚骊。 温稚骊冷哼一声,没有开口,这也算是变相的应承了下来。 随后她右脚又一重踏地面,空间的区域又向外延伸而过,只不过短短几息过后便又会缩减回来。 随后她神色变得不好看,看来对方还是在空间法则中修行有术,只不过同自己斗法,还差着一千年呢。 一念至此,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旋即轻轻探出食指,纤细如葱白的食指轻轻点在不断向后缩减而来的虚空壁垒之上。 食指上有大道法则缠绕在其上引来此处空间的阵阵响动,随之那片虚空壁垒就彻底的沉寂了下来。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姬青云冲着她伸出大拇指,大肆夸赞道:“了不起了不起。” 在岛境之上与之有过兵戈相交的温稚骊沉声说道:“你抓紧时间,以我此时的灵力境界运用这般术法手段还不足以支撑太久。” 姬青云点点头,随即就将手中的沉香横放在姬歌的面前,说道:“这柄剑是当初我交由先祖,若是你有离开岛境的意思才让先祖把这柄剑再交到你手上。” 姬歌闻言扯了扯嘴,瞪大眼睛看向温稚骊。 结果温稚骊则是一副你看你作甚我也不知道的清冷模样。 姬青云开口说道:“也是因为这把剑所以我才特意开辟出这座空间,不然沉香动静太大不只会引来那些人的窥探,更有可能冲破天幕上层层结界禁制,届时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随后他双眸微闭,双指并拢轻轻抹过黑色的剑身,屈指轻弹,一声铮鸣剑啸自剑身上发出。 温稚骊闻言心思一沉,原本稳如泰山的食指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些微颤。 没办法,沉香出自冥海,对于同样出身冥海的她来说本就是有一种压胜之意。 不然当初在岛境之内她也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当时还只是由他的一道分身神识手持沉香,现在换做他真身本人,单单只凭借一道剑鸣就能够让她心头一颤。 难怪能够跻身那座琅铘榜上的前三甲之位。 “沉香出自冥海,具体的渊源因为时间紧迫我便不同你细说了。” “但沉香在冥海鲲鹏一族中沉寂了千万年之久,早就生出了剑灵,我也是侥幸得到了剑灵的认可才能够成为沉香的主人。” “当初我把沉香借到我那道神识手中时,也曾设下了层层的禁制就怕你将来无法将其提起。” “而寄放在先祖那里时先祖又添了几重禁制,可能也是有出自这层方面的考虑。” “可是没想到你在蟠青之地第一出手拔出沉香就触动了那几层禁制,想必事后你也有所察觉。” 姬歌点点头,确实,当他离开山寨那日自地上拔出沉香时的确感觉剑身轻盈了许多,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只不过父亲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蟠青之地的事情的 姬歌一脸狐疑地看了过去。 知子莫若父,看到姬歌的神色姬青云便开口解释说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够告诉你,只能告诉你一踏上这座洪荒古陆我便知晓了你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么急匆匆地赶来敛兵镇地给你擦屁股。” 姬歌冲着父亲翻了个白眼,“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听呢。” “我现在就将先祖设下的那几重禁制撤去。” 说完姬歌就看到他食指轻点在剑身上的那道道晦涩难懂的篆文之上,随之那些篆文依次有光芒闪起,随后便又沉寂下来恢复如常。 姬歌撇了撇嘴,看着父亲的这一举动,若是只是这样的话就不必专门开启出这座空间来掩人耳目了吧。 “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姬青云将横放在姬歌身前的沉香轻轻一推,沉香便落在了姬歌的怀中。 结果乘坐的那辆马车轰然倒塌。 索性有先见之明的姬青云事先将那匹马留在了空间之外。 姬青云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之中,仍旧保持点盘膝而坐的身态。 只是姬歌躺在散落了一地碎屑的地上,身上压着的是那柄沉香。 “当初交给先祖时就是这么个斤两,只不过因为后来先祖又设下禁制所以你才误以为那就是剑身本来的斤两。” “千万别这么想,即便是现在也不是沉香真正的斤两,若是我将后面的那几道禁制打开,这座空间都会因为只撑不住而崩塌陷落。” “现在我便是让你能够见到沉香的剑灵,只不过能否得到他的认可,就全凭你自己了。” 话音刚落姬歌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父亲的身子轰然下落,脚尖轻轻点在了姬歌胸口的沉香剑身之上。 一瞬间姬歌翻了翻白眼,张着嘴昏厥了过去。 “看出来了,果然是亲生的。”在不远处的温稚骊看到这一幕后啧啧开口说道。 “这事万一让他娘亲知道了,你对亲生儿子下这般“毒手”恐怕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吧。” “嘘!”姬青云将食指放在嘴前,小声道。 “当年都说姬青云娶了个温良贤惠的妻子,我看这话没错。”温稚骊嘴角噙笑着说道。 “确实没错。” “我很好奇若是他没能够得到剑灵的认可你打算怎么办”温稚骊看着一直将心思放在姬歌身上姬青云,轻声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办,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只能看小歌的机缘造化了。”姬青云坐在姬歌的旁边,看着眉眼像极了自己的姬歌,会心一笑。 自从姬歌昏厥过去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神海似乎变了模样。 他的神海本来是空灵清澈,此时却是变得灰蒙蒙的一片,而且四处皆是荡漾流淌着重若万钧令人难以迈出半步的海水。 姬歌站立在刚刚及膝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海水之中,举步维艰。 而且姬歌还发现此处的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上涨,原本只是及膝的海水刚刚在他出神发愣的片刻便又涨了几分。 若是这样下去,他的整座神海都会被淹没在这莫名的海水之中。 就在此时,原本灰蒙蒙的神海中此时在极远处泛起了一抹亮光。 虽说是极为微弱,可仍旧是落在了姬歌的眼中。 “难道那那就是父亲所说的沉香的剑灵,这些海水来自冥海”霎那间将一切都顿悟开来的姬歌眨了眨眼,心中腹诽道。 一念至此他低头看了眼正在上涨的海水,掬起一捧海水,就是这一捧海水差点就压弯了姬歌的“小蛮腰”。 身形踉跄差点跌坐在海水之中的姬歌勉强稳住身形,看着海水从指缝出流淌落下他才能够直起腰来。 随即他提了一口气,便缓缓抬起右脚向前一步跨了出去。 结果那些势重的海水便将他的脚步强压了下去,原本能够一跨半丈的姬歌右脚落在了距离原地几寸的位置。 而且就只是这几寸的距离就近乎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而且那道微弱的光芒极远处已经将近如同风中残烛那般将息。 姬歌咬咬牙,吃一堑,长一智的他这次没有急于求成,而是仅仅挪动着步子,又向前迈出了几寸。 此时的姬歌全身大汗淋漓脸色苍白,衣襟湿透,分不出哪是汗水哪是海水,因为此时的海水已经及胸口处了。 随着海水的上涨,他想要迈出脚步就愈发的艰难。 重若万钧的海水蔓延至他的胸口处,只是神识的姬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饶是如此他的身躯也是虚弱不已,刚才迈出的那一步差点就跌倒在地。 在这种时候若是跌倒在地届时此处的海水便会悉数朝这边涌来,等到那时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明白这一点的姬歌全身无力真的只能够靠意志坚持的他一点点挪动着脚步,哪怕只是一厘一毫。 只是这些海水那会这般尽他的意思,一股汹涌的浪潮袭来,便将身形摇摇欲坠的姬歌拍翻在地。 跪倒在海水之中的姬歌承受着背脊之上如泰山压顶般的威势,牙关都已经咬出了鲜血。 当初在那道巨大的身影面前都没有跪下的姬歌此时却被拍翻在地。 只是姬歌仍旧没有放下心中的那份执念,他弓着腰双膝跪地,手臂支撑着身躯,低着头朝极远处的那抹光亮处如蜗牛爬行般缓缓挪动着。 灰蒙蒙的天空之下,在翻卷着滔天巨浪的海水中有一道消瘦的人影匍匐在海底深处,一点一点地爬行着。 所过之处皆是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饶是海水数遍的洗刷都消散不去。 那名少年人的眼中此时只有那道光亮。 他才不会去理会滔天的巨浪,背脊上的万钧威压,以及残破不堪的身躯。 天幕之上,将一切看在眼中始作俑者的一黑衣男子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这一招手,海面平静无澜,波光粼粼。 这一招手,海水开始褪散而去,那抹微弱的光亮顷刻间光芒大盛,照耀了整座神海。 (本章完) 第二十五章 黑金见面 王座高坐 高坐云巅之上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已经不知道自己这般渡过了多少年,好似自冥海之初的万年光景后自己就诞生了出来。 至于冥海在洪荒古陆上存在了多少年,可能有上万年了吧,或许更久,这有谁会在意呢。 大抵自那位始祖劈开混沌后,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之间最为沉重的浊气流入了古陆之上的最北端,便形成了那座冥海吧。 数千年之间他的神识一直处于朦胧状态,又过了数千年他才逐渐清醒过来,在接下来的万年光景之中他便一直高坐在冥海上空,看着冥海中鲲鹏一族与骊龙一族的厮杀纠葛。 也幸亏有这两族,不然万年的光景岂不是要无聊到死。 那些年中一直是鲲鹏一族占据上风,所以自然而然的便声称自己是鲲鹏一族的至宝。 自己丝毫不在乎,就像看两家孩童过家家那般对此嗤之以鼻。 反正上万的的光景之中鲲鹏一族从来都没能够有人将自己拔出。 也不是没有外人来次寻过自己,只是即便能是过了鲲鹏一族的那关也都是在自己的身前折了腰,无功而返。 气急败坏骂骂咧咧离开的有,有怨天尤人唉声叹气的,也有一言不发离开却又时隔多年再回来却依旧无所济事的。 总之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寻剑人,都想妄图得到自己的点头认可,不管是魔族,鬼族,妖族,仙族甚至是神族。 当然其中也包括生来肉身就孱弱无比的人族。 有时他想自己可能就会一生待在冥海之中,等到什么海枯石烂的时候,可能自己也就不复存在了吧。 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了他的心头千年之久。 直至那一天。 一个人族男子突兀游历至了冥海之畔,然后抬头瞧向了云端,他也不知道那模样俊逸的人族男子是否看到了自己,只是那抹目光以后他便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旋即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不知怎的他就牵连到了冥海之中两族的战斗之中。 原本以为他会身死在冥海,结果没想到当时只有造化境的他竟然能够使得两族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冥海中许多块海域上都少了之前的血色。 而那名男子似乎也成了两族的座上宾客。 一个人族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就缓和千年来战争不断的两族关系,有点意思。 他似乎有点对人族男子有了几分兴趣。 而后他竟然也是通过了千万年来从没人能够通过的考验,最终站在了自己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前。 他依稀记得当初那名叫姬青云的白衣男子站在自己面前的说的第一句话,“我想把你带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而后他便真正地握住了自己。 现在,他高坐在这名少年人的神海上空,看着这个身体里姬青云血脉的少年,看着他匍匐在地却又不甘心认命不断向前爬行的姬歌,千万年来神色一直是冷峻孤傲的他破天荒的嘴角微微上翘。 随后才有了他招了招手海水便褪散而去的那一幕, 姬歌呛着吐出一口海水,低头咳嗽了几声,满脸涨红。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等到身上的威势也消散了过去后已经恢复了些气力的他艰难的从地上站起身来。 只是膝盖处已经被磨损的不成样子,白骨森森。 踉跄一歪身形就要向前跌去,只不过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衣领,这才没能够使得他趴在地上。 姬歌有气无力的回头看了那名黑衣男子一眼,嘴唇翕动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黑衣男子的右手放在姬歌的肩膀之上,姬歌的眼前瞬间是白茫茫的一片,等到他再次能够看清眼前事物后便已经来到了那抹光亮之前。 “当年之所以选择跟随在你父亲的身边一来是看他比较顺眼,这可能也就是你们人族所说的缘分,二来就是因为他那句话比较符合我的心意,千万的光景一直待在某处,确实是无聊至极。” “起初他决定让你将我带在身边时我本是不答应的。” 姬歌身前地那抹光亮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让一直伸出冰冷刺骨海水中的姬歌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然后姬歌的双手便向前伸了一伸。 “那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姬歌身上暖洋洋的一片,神情舒适地开口问道。 “那有熊氏为何会选中你堂堂的轩辕一脉即便是再不济千年之中也会出来几个能够流芳千古之人,可他为何会偏偏选中了你继承他的衣钵” 黑衣男子一手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姬歌的身子便往前一扑。 等到他再把身子坐正了以后便看到身边多了一道人影。 那道原本静坐在姬歌灵海上的金色身影没有因为突兀出现在此处便心生不适,依旧是沉默缄口不言。 “那整座轩辕一脉的气运为何又偏偏挑中了你”他又拍了下姬歌的肩膀。 姬歌的身后突兀出现了恢弘的一团气象。 “你看这些你都不知道,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般。”黑衣男子蹲下身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笑着说道。 此时感到异常寒冷的姬歌拢了拢衣袖,看着身前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光团,有一种将其抱在怀里的冲动。 黑衣男子注意到了姬歌脸上的神色,“很好,就是如此。” 随即他将置于姬歌后脊处的右手轻轻往前一推,姬歌的身形便冲着那道光亮扑了上去。 那团光亮正好落在了姬歌的胸口处,随之属于姬歌的这道神识便昏厥了过去。 看到姬歌昏厥了过去,那尊不动如山的金色身影终于有了动静。 他缓缓蹲下身来,抱起不省人事的姬歌,一步一步朝灵海洞天处走去。 “千年之前你路过冥海之畔,为何就没有出手试试”黑衣男子见他这般动作后也没有出手制止,只是开口询问道。 将姬歌抱在怀中的金色身影神色漠然地看了眼长发飘逸及腰的黑衣男子,便一步离开消失了此处。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拂袖一挥身后便出现了一座由冥海之水凝聚而成的一座高大的王座。 黑衣男子神色漠然地坐在其上,看着属于姬歌的这片神海,一如他看了千万年的那片冥海般。 金色身影看着怀中姬歌胸口处地那抹光亮,终于开口说道:“真是胡来。” 此时姬歌的的周身散发出层层黑色的光晕,姬青云见此脸上的神色微便,当初他得到剑灵认可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情景,可是那层光晕要比现在淡的多。 姬歌此时身上的黑色光晕宛若一个黑洞要将这片空间内的所以光线全都吞噬而去一般。 不知何时此处的空间的地面之上已经有了些悄悄的水洼。 温稚骊脚踩着地上的摊水,狐疑地问道:“怎么会有冥海之水” 姬青云摇了摇头,他此时也不知道在姬歌的体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姬歌此时气息平稳并没有出现什么大碍所以他才放下心来。 此方空间小天地之间的冥海之水愈积愈多,此时大有冲破小天地的趋势。 “我快抵挡不住了。”温稚骊神色凝重,此刻她已经不再是食指轻点在虚空壁垒,而是改做双手掐指捏诀。 天相境的磅礴灵力如大江大渎般倾泻而出。 “别。”姬青云刚想要开口但为时已晚。 这方本就受到外界不断轰击而缩减的小天地因为有了这不断上涨本就势沉的冥海之水已经濒临崩塌凹陷,此时再加上温稚骊的天相境灵力一撑。 这方由姬青云临时开辟出来的小天地崩然塌陷而来。 (本章完) 第二十六章 城主府中有声传来 小天地之外。 镇抚司中四位指挥使便来了两位,分别是出身鬼族的指挥使与之前头生双角魔族的指挥使。 与姬青云有袍泽之情的满天钧自然不会插手此事,仍旧是站在镇抚司匾额高悬的衙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敛兵镇地的上空的某处虚空,在那里他们二人正在施展出法天相地的手段不断轰击着某一处。 出身鬼族的那名指挥使姓鬼名戾,周身铺天盖地的黑雾将天地笼罩,一道道足够开山辟海的滚滚黑色雾瘴不断冲击着那处虚空。 而至于最早现身的那名出身魔族的指挥使复姓九方,单名一个柏字,使出法天相地这一神通的他身躯顶天立地,硕大如峰岳般的拳头不断地朝那出虚空轰砸而下。 所以姬青云开辟出来的那座空间小天地的不断缩减就是因为这俩人的手段。 只是姬青云一直忙于照顾姬歌,所以并未选择出手罢了。 龙族指挥使满天钧看到他们轰砸的那处虚空已经有了丝丝裂纹,只不过看样子他们仍旧没有选择罢手,反而打算一鼓作气将其击破。 满天钧摇了摇头,对他们二人感到有些惋惜。 虽然说姬青云私自在敛兵镇地上空开辟出了小天地确实与规矩不符,甚至是破坏了城镇中的制度,所以才引来了这两位指挥使的攻伐手段。 只不过后两者是这几年才从上两任指挥使手中接过了职位,可能对于姬青云的恐怖只是道听途说,认为其中有那么些夸大其词的成分。 当年他与姬青云同出一支军伍,对于他的手段再为清楚不过。 当年他为何能够被提拔为上将军还不是因为他的滔天军功。 他的军功来自何处还不是因为当时身为千夫长的他在长城十里外筑起的数座京观以及坑杀了数十万的巫族兵卒。 其中化婴天相境的巫族高手陨落在他手中的甚至超过了双掌之数。 所以即便是现如今他在敛兵镇地做出了规矩之外的事,那位城主依旧是没有现身要个说法。 身为龙族的他转头看向那座城主府,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姬青云此时在人族中的威望声势大致能够是与炎帝身边的那位战神一争高下。 一个敛兵镇地的城主怎么敢触这霉头。 “就是可怜了这两个愣头青,你说你招惹谁不成非要招惹他姬青云。”满天钧自顾自地叹了口气。 殊不知在敛兵镇地的规矩之外还有一层规矩,那就是强者为尊。 这也是古陆之上的天大规矩。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座敛兵镇地当真还没有人能够拿他姬青云怎样。 当然也包括他满天钧。 随后他命人搬来了一张躺椅,就坐在镇抚司的衙门口,看着这出“好戏”。 “鬼戾兄,这处小空间已经有了裂缝,你我二人也都不要藏拙了,再稍加点气力,马上就要破开了,届时再将扰乱了规矩的姬青云抓入镇抚司,到时即便他是那什么青荫福地的主人也要让他脱层皮下来。” 天幕之上那尊魔影眼中红芒闪烁,看着一旁桀桀不休的鬼戾,沉声说道。 “嘿嘿,本座正有此意。”浑身黑雾缠绕的鬼戾笑着说道。 旋即两人相视一眼,双手捏指掐诀,纷纷施展出了本命灵诀。 鬼戾手中一轮黑色灵力汇聚而成的圆月竟然是直接将烈日遮蔽,敛兵镇地的天色骤然间暗了下来。 “好一招偷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换月。”满天钧躺在躺椅之上,双手枕头,笑着说道。 魔族指挥使九方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长枪。 枪身上绘刻着魔族独有的魔纹,一道道魔纹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灵力,枪尖上还有虹芒涌动。 随后九方柏又是掐了一个诀,那柄长枪就出现在了那到顶天立地的魔影手中。 “鬼戾兄,我们一同出手将他的这片小天地破开。”九方柏魔影手中的长枪高高掷起,豪气万分地喊道。 随后鬼戾桀桀一笑,便将手中的那枚黑月轻轻递了出去。 一柄周身暗红色的长枪与一轮黑色的满月并头齐进,裹挟着焚天煮海的威势势如破竹般朝那已经伸出了裂纹缝隙的虚空处轰砸而去。 “完喽。”满天钧右手捂住眼睛,有些不忍心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小天地之内。 此时放眼望去皆是奔涌起浪的冥海之水。 已显现出真身化作骊龙的温稚骊背后托着至今昏迷不醒的姬歌,看着正在崩塌的空间,口吐人言问道:“现在就冲出去” 姬青云将手中的那柄沉香重新归入姬歌背后地剑鞘之中,看着神情安逸确实没有大碍的姬歌,笑着说道:“此时外界肯定有很多目光注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所以你和小歌还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若不是你,我和他此时就已经走到那座传送法阵之中了,哪里会有这么多麻烦事。”温稚骊龙尾一拍水面,抱怨说道。 姬青云微微一笑,抱以歉意。 之前小歌曾经问过,为什么,为什么会将自己拉入这座小天地引来诸多的目光,甚至是不小的麻烦。 那时姬青云没有回答他,或者说是还没有想好答案。 现在他想好了。 其实哪有什么理由。 无非就是当老子的想见当儿子的一面。 至于这些引来的麻烦,有自己在这里,若是还会牵扯到儿子的身上,那这道理便说不通。 说不通就更好办了。 打便是了。 旋即姬青云一脚踩在冥水之上,这座小天地当真被他踩得崩塌而去。 没有等到那两道威势猛烈的攻伐靠近虚空,天幕虚空之上突然就出现出一道口子。 旋即小天地之中的冥水便顺着那道口子如决堤的大渎之水滚滚倒流入人世间。 势重的冥海之水如九天落银河倾落于这座敛兵镇地。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长影自那道口子中飞掠而出,瞬间就将身形隐匿在了云海之中。 “果然是有龙族中人。”虽然只是半息之间的短暂功夫,但还是落在了半捂着眼睛的满天钧眼中。 旋即他身形一震,骤然站起身来,身形拔地而起,冲入云霄之中。 只是有一道身形从虚空裂口中缓缓走了出来,拂袖一挥就将满天钧眼前的云霄打散而去。 满天钧止住身形,神色严峻地看着从眼前一划而过的那道凌厉的灵力匹练,转头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听我的,这件事你管不了。” 自毁小天地从中闲庭漫步走出来的姬青云一手握住那道滚滚黑雾缠绕的满月,一手手心抵住那只长枪的寒芒流转的枪尖,一脸笑意的看向满天钧。 “满指挥使,我们三人一齐出手擒下他,但是进了镇抚司的牢狱看他还敢不敢这般猖狂。”疾掠而来站在满天钧身旁的九方柏沉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时见到自己的攻伐之势被抵消去的鬼戾也来到了满天钧的身旁。 镇抚司四大指挥使,现如今便出现了三人,若是神族的那位指挥使再来此便真的凑齐了。 此时在镇抚司的一处暗房内,身上散发着神性光晕穿着指挥使服饰的一男子正襟危坐地坐在一硕大的玄光镜前。 “姬青云与三大指挥使在敛兵镇地兵戎相见,告诉那边,可以动手了。” 天幕之下。 “这是怎么回事”街道之上看到头顶虚空处站立的那互成犄角之势的四人,开口向一旁人问道。 “听说是有人破坏了镇地的规矩,这才引来了三位指挥使大人的出手。”人群之中有人小声地说道。 “是谁这么大胆,敢破坏敛兵镇地的规矩,难不成活腻歪的不成”有一头红脸的魔族男子同一旁的人族青年问道。 人族青年打量了他一番,确实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便开口说道:“看到那位白衣了吗这就是当年声势响彻了整座长城的姬青云上将军。” 魔族男子先是一阵惊愕,随后眼中换上了一抹崇敬之意。 “只是青云大人为何会破坏镇地的规矩” “这咱就不知道了,大人物都有大人物的想法呗。” 听到这那名不远万里从魔族赶来这敛兵镇地要参军的魔族男子满眼炙热地看向天幕之下独战三人的那道白衣。 若不是听闻这位大人在长城上的事迹,鬼才愿意放弃出入香车宝马,美酒佳人的安逸日子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吃着漫天黄沙的苦。 “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满天钧神色凝重地看向对面的姬青云,开口询问道。 自己这边即便是三人都没能够给他带来丝毫的威压,他仍旧是这般风轻云淡的嘴脸噙笑。 “按理来说同僚一场我应该告诉你的,只不过今日有外人在场所以...” 姬青云略微沉吟,负手而立说道:“无可奉告。” “问他那么多作甚,直接将他拿下,届时到了镇抚司,看他还敢不敢嘴硬。”鬼戾脸色阴沉的说道。 “天均兄。”姬青云对鬼戾的话语置之不理,此时看向满天钧口中的语气却是重了一分。 满天钧看了眼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的那道黑色长影,哂然一笑,拱手说道:“是满某失礼了。” “天均兄,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姬青云莞尔一笑,回礼说道。 “放心,届时肯定会是上门叨扰片刻。”满天钧转身右脚一踏身形朝从天幕之上飞掠而下,重新落在了镇抚司府衙前的躺椅之上。 “惹不起啊惹不起。”重新落座的满天钧苦着脸,拍打着胸膛,苦笑一声。 看到一句话就将满天钧逼退的姬青云,九方柏与鬼戾相视一下,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浓浓的忌惮之色。 “好了,可以开始了。”姬青云早已将手中拿捏着的那轮满月与长枪捏碎开来。 随后他将衣袖轻轻挽起,一如之前在岛境之上与信流平交手那番。 熟悉他的人自然知晓,这个动作便是他隐隐动了杀心。 在感受到了自姬青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 气压山河的威压以后,他们二人的脸色惊变,纷纷向后退却数步。 “姬将军,还请手下留情。”正当两位镇抚司指挥使无处可退之时,那座沉寂了许久的城主府中突兀传来了这句声响。 (本章完) 第二十七章 林老与涛生 “嗯”姬青云听到那声响动后看向那座沉寂了许久的城主府。 这两名指挥使在听到了那道话语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开口喊道:“城主。” 旋即便有一道流光自气势恢宏的城主府中飞掠而出,站在九方柏与鬼戾的身前。 姬青云眯了眯着眼睛,极目望去,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花甲老人手拄着一根看似极为如同的行山杖站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没想到还惊动了这位老爷子。”躺椅上的满天钧乐得自在的笑眯眯说道。 “不过这也难怪,就凭咱那位城主说是要硬着头皮也不是不能够把他给拦下来,毕竟是浮屠境六转的境界。” “可这样一来这座敛兵镇地与青荫福地交恶不说,城主背后的名门氏族也会与姬青云生出间隙。” “可能在他们眼中青荫福地只算得上是桩麻烦,但有了一位琅铘榜前三甲大道可期的姬青云坐镇,麻烦事就会变为头疼事。” “那这位老爷子是谁”站在门口一直服侍着满天钧的随从小声开口问道。 “这老爷子啊,是咱们城主的父亲,堂堂炎帝一脉林家的当家人。” “是那个炎帝一脉中被称之为‘左姜右林’的林家”年纪尚幼的随从神色凝重地问道。 “除了这个林家,还有哪个能够让自家子弟在这堂堂敛兵镇地的城主之位上历练资质” 满天钧招了招手,会意的小侍随立刻将一杯泡的恰到好处的相茶递到了他的手中。 满天钧抿了口茶,“知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左姜右林’的称呼” “小的愚笨,还请大人明示。”一旁头生触角的小随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下头来恭敬地说道。 “涛生,我将你从龙族之中带出来可不是为了让你趋炎附势卑躬屈膝的。” “涛生明白。”被满天钧称呼为涛生的年轻侍随站起身来,神态恭敬地回复道。 “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炎帝一脉的掌舵人,也算是人族之主的神农氏本家是姓姜。”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满天钧将手中的杯盏交到涛生的手中,悠哉悠哉地说道。 “涛生明白了。” “大人。”涛生犹豫了半晌,小声开口说道。 “说。” “姬青云拦下大人的这件事大人真的不打算追查下去” 满天钧闻言眯缝起眼睛,一双瞳孔明明是双龙瞳,眸底深处划过一抹精芒。 “姬青云这个名字也是你直呼出口的” 满天钧撇头斜看了神色慌张的涛生一眼。 “你还是不明白。”满天钧摇摇头,抬起手臂屈指轻弹在涛生的额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之上。 旋即镇抚司中传来一阵响动,连续撞塌了数座院墙的涛生神色萎靡地凹陷在墙壁之中。 一身聚魄境的灵力荡然无存。 旋即满天钧五指如钩又将他从墙壁之中吸扯过来,神色漠然地说道:“明日你便去长城,至于该怎样做你明白吗” “小人明白了。” “看来这次你才真正明白了。” 随后他便再懒得搭理一旁颤颤栗栗的涛生,而是将目光放在天幕之上的那道白衣身上。 “姬青云,你我同袍相处数载,生死之交,还有什么样的事是不能告诉我的” 天幕之上。 姬青云看着突兀出现在此处的白发老者,默默一笑,旋即拱手笑吟吟说道:“见过林老。” 被姬歌称呼林老的那位看着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人族一辈的“排面”,点点头。 “这点小事怎么惹得您大驾出现在此处”姬歌笑着问道。 姬歌收敛起周身的如渊似海的磅礴气机,既然他都来了,那这场架指定是打不成了。 这也正好,反正自己打起来也是理亏。 “还不是我家那没出息的儿子万里传信于我,不然我这半只脚都迈进棺材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到这来。”林老看了眼那座城主府,笑骂着说道。 姬青云微微一笑,旁人不知晓他还会不知晓眼前这老人的修为境界,早些年也是有帝子之姿的人物,现在无论如何也跻身那层境界了吧,称呼他一声老神仙怎么也不会过分吧。 至于他口中的儿子就是他膝下最小的儿子林琅天,浮屠境六转的练气士。 虽说没有与他打过交道,可是放在这敛兵镇地,浮屠境六转也确实能够镇压群雄了。 “林老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看您身体还硬朗的很呢。”姬青云抱拳说道。 “外硬朗也禁不起你们这些小辈的这么折腾啊。”林老看着姬青云,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若是不来这座敛兵镇地还不得让你这小兔崽子给拆了。” “林老,青云可不是这般不讲道理的人。”姬青云放下衣袖,微微一笑,说道。 林老见此也是呵呵一笑,他对于眼前的男子还是有些忌惮的,查不出他到底是出自炎帝一脉的哪座氏族,只知道崛起于十几年前,听说当时还只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可十几年后他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是那座琅铘榜上的探花郎。 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从凝神境踏入了返璞境,说是大道可期也不为过。 只是其身份至今是个无人可知,这件事他也同坐在白玉京中的姜家那位说过,只不过从他口中听到的是让他不要再插手此人之事。 “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就不打了”林老看他这般举动,随后开口问道。 “既然林老都开口了,那便不打了。”姬歌呵呵一笑。 林老身后的九方柏与鬼戾二人一副如获大赦,劫后余生的激动神色。 “既然如此,那青云就先告辞了。”姬青云拱手行礼说道。 “不去府上坐坐难得在这碰见你一次,也好介绍你与琅天认识一下。”林老笑眯眯地开口邀请他说道。 姬青云微微一笑,“就不去打扰林老的清净了,福地之中还有很多要事等我回去处理,我这甩手掌柜做的久了底下的那帮兄弟难免心生不满。” 林老闻言点点头,看向敛兵镇地的城墙之外,“是这么个理儿。” “那好吧,我便不多留你了。”林老拂袖一挥,悄悄将一道大道禁制撤去。 “那青云就告辞了。” 旋即他便一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天幕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林老看到那道流光消失不见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随即他手中的行山杖便轻轻敲在虚空之中。 旋即他身后的那两位指挥的身形便被打落下来,直直坠入地下,生死不知。 “啧啧,老人家好大的火气啊。”看到这一幕的满天钧笑眯眯地说道。 敛兵镇地的一条小巷之中。 此时才悠悠醒来的姬歌看着眼前浑身湿透了的温稚骊开口喊了一句“非礼勿视”后便又被温稚骊一脚踩晕了过去。 随后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段“牵”着姬歌走出小巷的温稚骊凭借记忆找到了久久等候在原地的孟万斛。 “温姑娘,这是”孟万斛看到轻轻飘荡在她身后看似已经昏迷过去的姬歌,扯了扯嘴,狐疑开口问道。 这是温稚骊才撤去了秘法,姬歌就从半空中跌落在地。 “孟大哥不好意思,那辆马车...”温稚骊欲言又止。 看过了天幕上的那一战后猜到了起因结果后的孟万斛摆了摆手,“既然是姬将军,那俺也没话可说,就当是俺给姬将军的见面礼了。” “只是,你堂弟他” “哦,他没事,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至于能吃多少就看他自己的胃口了。”温稚骊盈盈一笑,故意这般说道。 “所以我寻思着孟大哥你的马车钱就由我堂弟出了。” “我没钱。”趴在地上又悠悠醒过来的姬歌揉了揉被石子硌着的胸口,龇牙咧嘴地说道。 (本章完) 第二十八章 一十四道流光过长城 温稚骊饶有兴趣地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姬歌,故作恍然,“哦,我忘了咱臣大少爷平日里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当家的。” “而且这次被家中长辈放出来历练恐怕也是身无分文囊中羞涩吧?”温稚骊开口讥讽说道。 姬歌从地上站起身来,顿时感觉到有一股神海之中涌上一股眩晕,眼疾手快的孟万斛赶忙将臣歌扶住,关切地问道:“臣兄弟,你没事吧?” 至于姬将军为了将他们姐弟二人带去小天地,又在小天地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虽然好奇但不会问也不敢问。 在长城军伍中的那些日子,能够让他在数次生死关头逃出生天幸免于难的不是什么通天的灵力境界亦或是什么鲜为人知的术法手段,而是一句浅显易懂的道理。 好奇心害死猫。 所以这些个大人物的想法他不会去揣测,甚至今日姬将军见过他们姐弟二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向外人透露出半点。 姬歌摇了摇头,哂然一笑,“只是孟大哥我确实是身无分文。” 姬歌连夜翻阅过那块玉简之中自然知晓这座洪荒古陆上的货币体制。 其中最为古老的或者说是年代最为久远的便是以物易物这种方式。 而且特别是在那种蛮荒之地,比如之前孟万斛所说的三不管的凉地这种交易风气尤为盛行。 毕竟那里杀人越货已是家常便饭,钱当然是钱,只是有些不值钱罢了。 再也就是大陆通用货币永安钱,这是自诸天万域创立以来由妖族女娲大人同人族伏羲大人共同发行的钱币,只不过因为那两位大人所代表的荒古期年时代的终结,所以略微有了贬值。 再后来就是号称“奉天法旨”的神族铸行的元神通宝以及后开的大灵宝钞。 因为神族占据着中州隐隐有了万族共主的趋势,所以由他们神族发行的钱自然值钱了许多。 按照古陆上的规定,一千枚永安钱可兑换一枚元神通宝,一百枚元神通宝可兑换一枚大灵宝钞。 还有就是古陆之上不成文的规定,一些珍贵的涅槃紫晶,桐铃金石等也可以作为一般等价物。 只是听说涅槃紫晶的开采极为艰难,一座紫晶石矿需要数十名天相境的练气士施展出法天相地的神通昼夜开采数日运气好的话可以开采出数斤紫晶。 当然你也可以请位返璞境的练气士前来开采,只不过怕是会得不偿失,紫晶没有开采到,还要付给返璞境的练气士一笔天大的“辛劳费”。 而岛境之上一直所用的是先祖发行的钱币,所以姬歌此次出岛没有带着半分钱币。 而且出岛之前先祖与夫子好像也是有意对此闭口不谈,看来也都是没钱的主。 长辈不说给,自己这个做小辈的怎么敢开口去要。 不然姬歌怎么会对蹭饭乐此不疲,实在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想想在岛境之上,他姬歌什么时候受过这份委屈。 自从孟万斛听到臣歌在镇抚司中说出了自己的出身遭遇以后就感觉到原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大户人家的子弟看来也是命途多舛。 孟万斛拍了拍姬歌的肩膀,笑着安慰说道:“没关系,这点钱你孟大哥还是掏得起的。” 姬歌点点头,也没有对他过多的客气。 等到军饷发下来后自己再还给孟大哥就是,就算当是暂时向他借的了。 “好了我们启程吧。若是再晚点恐怕那座传送阵法就要关闭了。”孟万斛看了眼天色,开口说道。 温稚骊点点头,三人便起身赶往敛兵镇地最中心的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座传送法阵。 入了传送法阵,才算真正的踏上了那座恢弘不朽的长城。 坐在镇抚司衙门口神色安逸的满天钧猛然坐起身来,脸色有些不自然,他笑呵呵地站起身来。 这也不能够怪他,毕竟他身前站着的是那位老神仙,“左姜右林”的林家林老。 “满天均见过林老。”一身青衣的他躬身行礼说道。 “跟我不用这般见外。”林老拄着那根行山杖,笑呵呵地说道。 满天钧直起身来,仍旧有些拘谨地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这才明白之前天幕之上姬青云面对这位老人时承受住了怎样的威压。 当然这并不是老人刻意为难他满天钧,而是两者相差的境界使然。 “刚才这出戏看的可能满意?”林老反客为主坐在躺椅之上,悠悠开口说道。 “林老说笑了。”满天钧讪讪一笑,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境界修为是差了点,可是为人处世知分寸懂进退,光凭这一点我老头子就敢说你是个聪明人,而这当今世道,聪明人往往会活得久一点。”林老斜眼看向满天钧,笑眯眯地说道。 “谢过林老。”满天钧的身形又弯了几分,恭敬回道。 “这次过后恐怕鬼族与魔族的这两个小辈也再别想再在敛兵镇地站住脚跟了。” 林老抬头看向天穹上变幻莫测的云海,没想到这的风景还挺好。 “姬青云虽然离开了长城有一些年头了,可是至今威望仍在,特别是那些个老兵底子,对他的钦佩崇敬甚至超过了那位大将军,若是今日这件事落在了他们的耳中,恐怕素来与殓兵镇地和睦融洽的长城会生出不小的间隙。” “嗯。所以今日过后就会有两个指挥使的职位空缺出来。”林老淡淡开口说道。 敛兵镇地中这般改弦更张撤职调度的大事从这位老人口中说出就像聊家常这般寻常平淡。 “我知道你与姬青云之间有袍泽之情,所以我也不会让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满天钧神色自若。 “听说今日镇抚司中来了一对姐弟?”说到这,林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只不过确实一副笃定的神色。 “是。” “既然如此你便去查出这对姐弟与他的关系。”林老顿了顿,“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天均记下了。”满天钧点点头,不敢流露出丝毫的神态异样。 “嗯。那就好。”林老闻言站起身来,说道:“空出的两个指挥使,我可以允给你们妖族一个,但至于是你们四灵之中的哪一脉或者说是那双圣的哪一支来坐这个位置,这就是你们妖族自己的事情了。” “天均在此谢过林老。” 林老摆摆手,“这种事还是记在心里的好,比较实在。” 满天钧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神族的那个指挥使你帮琅天盯着点,虽然说他不敢闹出什么动静,但我怕他会暗中搞些小动作。” 一想到千年之前神族的种种劣迹他心中就生出几分厌恶。 若不是那位曾经找他在白玉京中谈过话,恐怕千年之前他舍弃这身修为也要让神族知道什么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天均明白。” “真明白?”林老打趣着说道。 “是真明白。”满天钧额头上有细微的汗珠冒了出来。 “那就行了。”林老一挥衣袖,就要离开此地。 此处风景虽好,但此时还不是他这把老骨头颐养天年的时候。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老。”满天钧叫住正欲离开此地的林老,“天均还有一事不明,还请林老告知。” “趁着我现在心情有些好赶紧说。”林老手掌心抵在行山杖上,笑呵呵地说道。 “不知林老为何这般针对他?”满天钧叩首在地,开口询问道。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林老肯定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林老略微沉吟,叹了口气,“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他确确实实是我人族的子弟。” “别的先不谈,就单说他这般年纪就能够占据琅铘榜的第二席,他在我老头子心中就是当之无愧的这个。” 说到这林老伸出大拇指,比划说道。 “可他表现的越优秀我便越担心。”林老皱了皱眉头,“毕竟千年之前也曾有人同他这般璀璨照耀了整个人族,最终却落得个千古骂名背井离乡。” 话说到这,林老便不再多言其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掠向那座城主府。 “姬青云啊姬青云,还真有你的。”满天钧目送着那道流光而去,粲然一笑,琢磨着日后的事程,确实该找个时间去青荫福地一趟要他顿酒喝了。 敛兵镇地外。 看到浓郁的山林中那些个人影,那道自敛兵镇地离开的虹芒便砰然落了下来。 看清来人之后,那些个人影便纷纷单膝跪地,“属下参见主上。” 一身白衣的姬青云站在人群之中,微微一笑,说道:“不是说好了出门在外这些个规矩就省去的吗?” 话音落下后那些聚拢而来的十多人才缓缓站起身来。 这些人之中灵力修为最低的也是天相境境,其中大多数皆是造化境,甚至有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还是浮屠境。 其中一名手持长剑剑意凛然倾泻而出的男子开口说道:“主上,见过小主了?” 姬青云笑眯眯地说道:“自然是见过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回福地了。” “要我说啊,就该把小主从这敛兵镇地中带回福地,去什么劳什子的长城,在哪修行不是修行,而且在福地内修行肯定是事半功倍的。”名叫石破天的黝黑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姓石的你说话注意点,主上也是自长城之中走出来的。”那名手持长剑剑名霜满天的男子开口制止说道。 向来直言爽语之前敢跟福地内返璞境的墨长老“唱反调”的石破天听到他开口后虽不是默不作声也语气也小了很多。 这也难怪,他皮糙肉厚不怕墨长老的诸多灵力的攻伐手段,可独独有些怵眼前男子手中的那柄霜满天。 “小歌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而且我就这样把小歌带回福地...” 看到众人投来的狐疑目光,姬青云微微一笑,差点说漏了嘴。 沉吟了半晌,才又开口说道:“不合适。” “走吧,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跟我一起去找点乐子。”姬青云看向那座长城,说道。 “嘿嘿嘿,我这双拳头可是好久没有砸人了。”石破天咧了咧嘴,大道。 身后众人的身上也都是有灵力喷涌而出。 跟随在主上身边多年,自然清楚主上那一眼的用意。 在姬歌尚未踏入传送法阵进入那座长城之时,有一道白芒以蛮横霸道的身姿横掠过敛兵镇地,无视那座融入天际的城墙飞跃而下,直冲冲地闯入那座蛮巫天下。 紧随其身后的是一十三道惊艳众人的流光。 共计一十四人,就这般肆无忌惮地闯入了蛮巫军营之中。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 第二十九章 三人入长城 端坐在城主府阁楼上的林老抿了口自己小儿子也就是时任敛兵镇地城主林琅天递过来的清茶。 随后他手中的青瓷白玉杯盏放在茶案之上,看了眼窗外那先后气势如虹浩浩汤汤飞掠过镇地上空的一十四道流光,笑着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人族有子,夫复何求啊!”林老看着茶案对面正襟危坐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那名中年男子眉宇间与林老有些想象,剑眉星目,双眸若星自然流露出两道精芒,脸上的神色不怒自威,长发就这般随意披散在肩上,身着墨玄长袍,正襟危坐。 他便是林家林老最小的儿子,林琅天。 “自从姬青云接管了青荫福地之后,便每年都会有这种义举,也算是解了长城众将士的渴。” “敛兵镇地自然而然也不会对他们这种逾矩不会横加干涉。”身为一城之主的他恐怕会惹来父亲的不高兴,开口解释说道。 林老一脸正色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摆摆手说道:“你会错我的意思。” 随后他轻轻抬起手臂,端起身前地杯盏,送到嘴边,悠悠开口说道:“这些年来白家的势力愈发的庞大了。而我们林家虽然有你们三杰在...” 林老顿了顿,开口说道:“你也不要怪父亲的话重,即便是你们兄弟三人,若真的是对上了他白家的那位,胜负仍旧不好说。” 林琅天手里仅仅捏着那樽杯盏,缄口不言。 白家的白起,应该算的上是整座炎帝一脉他们这一辈中最令人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白起这个名字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峰岳阻拦在他们的身前。 “你说你跟个杯盏较什么劲儿。”林老看了眼一眼,又抿了口茶水。 被父亲点醒的林琅天低头看着手中捏得已成齑粉的杯盏,随手便一撒。 “人族之中,一直流传着一皇一圣三帝二战神的箴语,至于那一皇便是消失了许久的伏羲大人,而至于一圣自然是至今仍旧坐镇在书院中的先师,说到三帝,细细数来人族三脉的统帅者正好便是这三人,而箴语中的那两战神...” “其中的一名就是他白家的白起。”林老将手中的杯盏重重地往桌上一放,脸上再也不见丝毫的笑意。 林琅天抿了抿嘴唇,白起其实并不是一个名字,而只是白家世代相传的一个代号罢了,但久而久之那人就以白起自称。 “战神白起,听起来真的是威风的很呐。”林老神色漠然地说道。 “若不是还有我这么个老不死的坐镇林家,恐怕他白家就真的要爬在我们林家的头上拉屎撒尿了。” “到了那时就不会有左姜右林的称呼,而是左姜右白才对。” “父亲,孩儿知错。”堂堂的一城之主林琅天跪倒匍匐在地,沉声说道。 “起来吧,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当年我压的他白云喘不过气来,现在风水轮流转也没有什么好怄气的。” 林老看了眼向来心思沉稳的小儿子,安慰说道。 “毕竟都是炎帝一脉,往大了说都是自家人,谁吃都一样,而我今日同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一直不肯面对的姬青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琅铘榜上的探花郎,青荫福地的主人,长城上的上将军,最重要的还是那白起曾经亲口说道你们这一辈也只有姬青云能够与他一争高下。” “听说此人在长城中的一百三十四次大大小小的战争中从未败过一次。” “是,孩儿对此事也有所耳闻。”林琅天直起身来,点头说道。 “你应该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吧”林老缓缓开口说道。 “孩儿知道。” “ (本章未完,请翻页) 虽说那位不让我干涉姬青云之事,只是这战神二字我还不想落到一个外人身上。”林老喝了口清茶,淡淡开口说道。 ...... 愈靠近那座传送法阵姬歌就愈能够感受到这座法阵的恢弘磅礴。 “这就是那座传送法阵了。”孟万斛指着前方巨大广场之上重兵把守的那道冲天而起的光阵,神色激动地说道。 姬歌感受到那股自法阵之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灵力后,喟叹一声:“好精纯的灵力啊。” “那是自然,这座传送法阵由四名造化境的练气士联手维持的,光是每日运转所需要的涅槃紫晶都要拳头那么大的两三颗。” “听说这座法阵还是当年那位谁谁建造的来”说到这孟万斛挠了挠头,神色羞赧地说道:“记不起来了。” “有熊氏。”姬歌伸出双手感受着那股磅礴熟悉的气机,冷不丁开口说道。 “果然还是臣兄弟有学问啊,到底是读过书的人。”孟万斛拍着姬歌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看着站在广场之中的那些人,身姿各异,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旋即他便道:“孟大哥,是不是只要踏入这座法阵,就可以进入长城了” 孟万斛点点头,表现得经验十分老道地说道:“只要是踏入那座法阵,闭上眼睛等待片刻的功夫,你就会感觉像是身在云端那般,脚下软绵绵的。” “等到几息过后等你再睁开眼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身处在长城之中了。” “长城中的那一端法阵外自然有人会接应你,将你带去所归属的营地。” 等到孟万斛说完,姬歌再看向法阵那边,果然已经没有了原先那几人的身影。 “咦,没想到能够看到鬼族中号称八方鬼王的之一的长棣鬼王。” 广场周围传送法阵之外聚拢而来的人群看着那尊体型庞大青面獠牙的鬼物朝那座法阵中走去,窃窃私语说道。 “鬼王”姬歌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与温稚骊轻声开口说道。 “确实是驻守在长城中的的长棣鬼王。”没等来温稚骊的答复结果却是一旁的孟万斛开口介绍说道。 “应该是天相境的灵力境界。”此时温稚骊才悠悠开口说道。 “之前在岛境之中破坏了武比的那只老鬼当年也是八方鬼王之中的一位,只不过当年被他毁去了肉身只拘留这他的魂魄。” “不过这鬼族现如今确实也不怎么样。当年的八大鬼王皆是跻身了造化境的强者。哪像如今这样,只有天相境的实力却顶着鬼王的称号,若是让岛境之上的那只一直想要逃出生天的老鬼看到,不知道它心里会作何感想。” 温稚骊的略带调侃语气的话语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的手段在姬歌的心湖间响起。 “八大鬼王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啊”姬歌狐疑地看向温稚骊,回以心湖涟漪。 温稚骊皱了皱眉头,但仍是不厌其烦地解释说道:“当年古陆之上百族之中各大豪族的实力划分,除了人族之中的一皇一圣,三帝二战神之外,还有妖族的四灵,双圣,独皇,一妖神。” “四灵便是东青龙西白虎南凤凰北玄武。至于双圣则是极北之地冥海之中的鲲鹏一脉与号称掌管中土的貔貅一脉。至于独皇,那是曾经与妖神女娲大人决战之中落败了的东皇一脉。” “再就是提到的属于鬼族的八方鬼王。” “说到鬼族,八方鬼王的战力只能算的上是末流,鬼族中的势力划分是一鬼皇一冥帝四大判官十殿阎罗黑白无常,最后才是我所说的八方鬼王。” “那魔族呢”姬歌一边同孟万斛点着头,一边以心湖涟漪与温稚骊问道。 今日在敛兵镇地中见到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位魔族的指挥使施展出来的法天相地的魔影实属骇人。 “魔族...”温稚骊抚了抚额头,“魔族中的势力划分为一魔皇二魔尊十大魔神八大山人二十四天魔。” “千年之前二十四天魔中最弱的也是天相境的灵力修行,只是如今怎样我也无从得知,你父亲的玉简之上也没有这方面的绘述。” “小子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孟万斛拍了拍他的额头,皱着眉头问道。 “在听呢在听呢。”姬歌打着哈哈笑着说道。 “我看你刚才心不在焉的模样,还以为你已经害怕开来了呢。”孟万斛笑着说道。 姬歌摇摇头,“最起码也要等到真正见过了长城才能腿软不是” 听姬歌这么一说,孟万斛立刻耷拉下脸来,“小子你可不能让姬将军这做师父的失望。” 姬歌被他这一句话说的一愣一愣的。 略做思量就明白过来的姬歌使劲点点头,说道:“那不能。” 看来孟万斛是把自己错认为父亲的弟子了。 “你跟温姑娘在这等会,我去同那边的守卫打个招呼就带你进入法阵。” 姬歌同温稚骊一齐点点头。 看到孟万斛离开后,温稚骊才撤去心湖涟漪的术法手段,同姬歌轻声说道:“百族之中单论战力来说的,生来就嗜战的魔族可以说是要强过妖族,只不过妖族胜在人多,所以与魔族比起来也算是旗鼓相当。” “至于自视清高的仙族,他们的战力划分为一仙帝四方老君六丁六甲二十八星君。” “由仙帝统帅着整座仙族,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因为仙族与魔族的领域边疆相接壤,魔族瞧不上仙族的清高,而仙族也瞧不起魔族的野蛮嗜战,所以两族是相看两厌的情况,两族边疆之上一直是战乱不断。” “至于神族,整座神族都是由神皇统帅的,这个皇字便是将他们这一族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千万年除了伏羲大人,有谁还能够担得起这个皇字!” 姬歌扯了扯嘴,心里腹诽说道:“刚才你不是还说魔族的一族之长号称是魔皇嘛” 只是这话温稚骊自然是没有听到。 “神皇之下设有二昭司,五方雷帝,三十六天将。” “虽说摆在明面上的除了人族就属神族的战力最少,但是诸天万界百族之中最令人忌惮地便是这神族。” “若是你以后够碰到了神族中人一定要多留心,说不定何时就会被他们坑害一把,而且他们吃人最讲究,是不吐骨头的。” “最后要同你说的便是接下来在长城之中你要面对的巫族。” “巫族之中巫祖统帅着整座巫族,其下有圣女,传言历代的圣女都是由巫祖的女儿担任,她们都会言传上苍的旨意,圣女之下是四大祭司,十二祖巫。” “十二祖巫,便是十二尊大帝,而且还是巫族实力划分中最末的战力,再往其上你可以自己好好想象了。” 话刚说完,便看到孟万斛走了过来。 “好了。我同那边的守卫已经说明你们的情况了,而且镇抚司那边也已经登记在册,现在我就带你们前往那座长城。” 随后他示意姬歌同温稚骊跟随在自己的身后,向着那座玄奥晦涩的篆文升腾而起,充沛浓郁的灵力流溢而出的传送法阵缓缓走去。 “长城,我姬歌来了。”跟随在孟万斛身后的姬歌将刚才温稚骊的那些话好好消化牢记在心中后,豪气万千地想道。 温稚骊看了眼不远处的那条横亘在重重山峦之上的“巨龙”,神色复杂。 时隔千年,没想到又再次回到了这里。 (本章完) 第三十章 与子同袍 在那座横亘在层层峰峦上的长城上,有大大小小的烽火台数万座。 每座烽火台上都有特殊的禁制,也只有守护在每座烽火台的伍长才有能够点燃烽火台的密匙。 这也是为了提防住那些个新兵愣头青。 前些年有位刚入伍的新兵,听说还是人族炎帝一脉的名门之后,只是为了简单的想印证一下点燃一座烽火台是否会引起千里狼烟,引得大帝人物现身。 结果便在没有敌袭的情况下无视军规军纪私自将他那只队伍守护的烽火台给点燃。 烽火一点,那座长城之上数万座烽火台皆是燃起熊熊狼烟,千里之外皆是可见。 不止如此,敛兵镇地以为巫族也有大的举动,所以也就城池戒严,城门紧闭。 真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等到两名大帝强者眼神冰冷地踏空而来俯视着身下已经吓得如同痴傻的那名门子弟后,若不是人族的那位大帝出手阻拦,妖族的那位大帝强者就要当场那不知轻重的他抹杀而去。 那一日长城之上戍卫的将士都是察觉到了那名妖族大帝身上的丝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意。 “这就是你们人族教出来的子弟!”妖族大帝冷眼看着出手阻拦住自己的人族大帝,冷哼一声。 随后身形直接撕裂虚空而去。 结果那刚来不久的那名子弟就被遣送回了氏族,听说后来识大体的老家主亲自将他逐出了家门,现在也是落魄的不成样子。 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整座长城上的人族将士便沦为了其他异族的笑柄。 古山龙是今年刚开春儿来到长城上的,跟在一名年纪较大的伍长身边。 听伍长自己介绍说姓吴名苟,但不是那个狗娃子的狗,是一丝不苟的苟。 结果当时引来了他们那只队伍中连同古山龙在内的三个新兵的哄笑。 老伍长是个没脾气的人,看到手底下的这三个新兵哄笑,他给眼前的篝火添了把柴,也乐呵呵地笑起来。 老伍长算起来也是长城上的老兵,其中有一名新兵问道是否见过姬青云时,老伍长的原本有些浑浊的眼中瞬间变得清明起来,眼中尽是崇敬。 随后他偷偷灌了一大口酒,眼神炙热地说道:“当年姬将军被封为上将军那天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登上拜将台的,在其身后是四座高高筑起的京观。” 队伍中还有一名是魔族中人,古山龙记得他当然坐在篝火的不远处,一直在闭目养神,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原本以为是个不好招惹的人,只不过有一次古山龙私底下偷摸着问了句老伍长,结果老伍长只是幽幽地开口说道:“战场之上只管把后背放心地交给他便是。” 随后他伸手指了指那名魔族同袍脸上的伤疤,沉声说道:“看见没,那处伤疤本应该是要砍在我后背上的。” 也是在那一次,古山龙才知道瞧着面目狰狞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魔族同袍有着一个不是那么可怖的名字。 满儿长留。 古山龙他们这一队伍负责守护的正是当年那座被沦为笑柄了的烽火台。 一开始刚入伍的古山龙还不明白为何总会看到其他人对自己守护的那座烽火台指指点点,后来在他的再三追问之下老伍长才开口将当年那件烽火戏大帝的事道了出来。 “没办法的事情,自家人做的不对就别怕别人戳我们的脊梁骨,让他们尽管笑就是。” 向来对他们随和的老伍长在古山龙面前破天荒的正色说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对我们刮目相看。” 只是古山龙没想到如同上苍好像要印证老伍长的话,这一天突兀间便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看着远处突兀冒出的数股人数众多的敌军以后,正值当班的古山龙神色一震,大声地喊道,“敌袭!” 只不过话还未喊出口,便察觉到身后有一股寒意突兀袭来。 古山龙往旁边一翻滚,虽然在匆忙之间躲过了那一道寒意的致命一击,只不过肩膀处仍是被砍出一道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槽,短短几息的功夫鲜血就浸染了他的左臂衣袖。 胡山龙抽出佩刀,眼神戒备地盯着眼前出手狠辣的男子,在认清了其身上的衣着服饰之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巫族!” 他没有想到出手袭杀自己的竟是巫族,他们是何时靠近长城又是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那名巫族军士见自己一击尚未得逞,眼神冰冷地看向这名人族男子。 他舔了舔刀上的鲜血,开口说道:“这柄刀身之上,可不是只有你自己的鲜血。” 古山龙闻言看向他身后,是已经倒在血泊之中生机全无的当初同自己一齐入伍的同袍。 注意到了古山龙的视线,那名巫族军士拧了拧手腕,面露狰狞说道:“放心,下一个很快就轮到你了。” 旋即他右脚踏地,脚下的那一整块墙石便凹陷了下去。 “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古山龙感受到自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机后脸色惊变。 只有聚魄境而且已经深受重伤的自己怎么能够挡住他的攻势! 看到那名巫族中人手握刀刃裹挟中浓郁的灵力朝自己挥砍出来的一刀,古山龙右手握刀横在身前,聚魄境的灵力疯狂涌动,想要挡下那一刀。 结果古山龙还是低估了对手,那名不知道从何处摸上来的巫族军士凌厉的一刀不仅将他的佩刀劈断开来,霸道的刀气更是让他深陷入城墙垛口之中。 眼看着第二刀朝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砍杀而来,古山龙这才猛然间醒悟过来这并不是儿戏,这是真正的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嗖。 一道破空声落在了那名巫族军士的耳中,旋即他猛然变刀,原本是要落在胡山龙脖颈处的战刀竖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那杆长枪的枪尖正好点在战刀的刀身之上。 古山龙看到了一身鲜血周身灵力紊乱脸色苍白的满儿长留。 “长留。”古龙山开口喊道。 满儿长留眼眸中精芒一闪,枪身上的罡气轰然一震,就将那名巫族军士逼退至一旁。 随后他一个闪身来到了古山龙的身旁,将他从垛口中一把拽了出来,气息微弱的说道:“这股敌人不知道是从何处突兀冒出来了,但这并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眼下巫族大军兵临城下,但至今仍未有一处烽火台起烟。” “我现在拖住他。你去找伍长,要他取出密匙点燃烽火,不然我们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满儿长留一把将古山龙推开,挥枪一甩将袭来的那柄战刀又击飞了出去。 “看来缇鞑是没有得手了。”那名巫族军士看着他们二人,阴侧侧地说道。 他口中的缇鞑就是之前安排袭杀满儿长留的人。 满儿长留紧紧握住长枪,转头对古山龙说道:“我来拖住他,你快去找伍长。” 古山龙看了神色坚毅的满儿长留一眼,点点头,旋即向驻地那边疾掠而去。 巫族的军士看着眼前气息萎靡,灵力纹络的魔族男子,此时并不急于出手,“原本死在我手中还可能会痛快一点,这下倒好,在那位大人手中可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你说你这样是救他还是害了他呢” 满儿长留闻言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既然巫族军士会袭杀自己,那怎么可能会放过手持密匙的伍长。 “你走神了哦。”一道凌厉的刀芒一划而过,饶是满儿长留躲闪而过但刀芒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满儿长留手中紧紧握住长枪,神色极为凝重,十指关节泛白,若是未受重创全盛时期的自己怎么会惧怕同为凝神境的巫族军士。 只是眼下若不出什么意外,自己便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古山龙只管一路飞掠,目光紧盯着那间营地。 老伍长就在其中。 只要让老伍长点燃了烽火,不光能够引来周边戍卫的营救,更是能够提醒众将士有巫族来袭。 那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是古山龙不知道,在那件营地之中,他平日里最为敬爱的老伍长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把密匙也被坐在座椅上的黑影把玩在手中。 等待着某个可怜人的羊入虎口。 “老伍长,老伍长,不好了,有巫族来袭。”一路疾掠而来的古山龙推开营的房门,大声地喊道。 结果看到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老伍长。 还有高高坐在座子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的巫族之人。 “你的老伍长已经听不到你说话了。”那名巫族男子眼神玩味地看向身负重伤的古山龙。 此时古山龙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伍长,呆滞在那里。 此刻他全身手脚冰冷,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人轻轻的折断。 那名巫族男子将手中的密匙轻轻抛出,正好落在了老伍长的身旁,“是不是在找这个” 古山龙看向那把密匙,只要有了这个就能够点燃烽火,这样就能解了长城之危。 一念至此他便不顾一切地朝那把密匙迅猛地飞奔而去。 “呵呵。” 古山龙刚一听到那声笑声便感觉到周身如同有万座峰岳欺压而来,飞奔出去的身影砰然一声坠落地面。 他的身形被犹如实质的灵压欺压的深陷入地面数尺,动弹不得。 “化婴境!”古山龙咬牙切齿的说道。 化婴境的练气士若是有军功傍身,放在长城之上也是属于百夫长的行列了。 而他也只是入伍尚未满一年的聚魄境新兵。 高高坐在座椅上的巫族男子敲打着膝前的战刀,舔了舔嘴唇,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不是想要密匙么它就在你眼前,怎么不拿了将密匙拿到手可就能够点燃烽火了哦。” 原本已经气息奄奄的古山龙听到这句话后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精血,随后用仅能动弹食指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灵诀,打向那名身披盔甲的巫族男子。 巫族男子冷眼看着他将灵诀施展出来然后打向自己,随后他便将那道灵诀轻轻捏碎而去。 只不过是个聚魄境的人族小子罢了,当真以为能够翻了天不成。 不过他就喜欢看到敌人拼尽全力却又于事无补的绝望神色。 现在看古山龙是这般,之前看凝神境的人族伍长也是这样。 巫族男子缓缓站起身来,走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古山龙身前,缓缓抽出战刀,狞笑说道:“可惜战事紧急,没功夫陪你好好玩了。” “现在我便送你去见你的老伍长。” 旋即作势便要一刀砍下。 只不过他的战刀刚要落下,便听到有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便听到的墙壁被撞开的声响。 已经踏入化婴境的他尚未反应过来便看到一只手按压在自己的左脸之上,而自己的周身灵力竟然是运转不得丝毫。 随后自己便一直被那道白衣身影按压在手掌之中,撞破了营地的墙壁后直直朝长城外飞去。 而此时察觉到周身威压全无的古山龙身影颤抖着从地面上爬起身来。 将手中的那道密匙砰然捏碎,随后由他们这支队伍守护的那座烽火台之上燃起了熊熊烽火。 随后他抬头便看到有一十三道流光飞掠过长城的城头,以千军辟易之姿闯入了巫族大军军营之中。 其中有一道流光做了短暂的停歇,虚空之中随手斩下一道凛然的剑气,将正在与满儿长留交战的那名巫族军士一剑斩杀。 随后便飞掠过城头,闯入了那片蛮荒之地。 领头的那道白衣凌空而立将手中的那名巫族男子的神魂砰然捏碎后丢落至巫族军营之前,朝着那座长城,朝着这座蛮荒,以灵力裹挟声音,大声喊道:“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长城之上,一处起,便是处处皆起,转眼间便是烽火四起万里狼烟。 长城之下,一人落,一十三道身影皆落,放眼放去千军万马避白袍。 (本章完) 第三十一章 长城镇地两处皆战场 轰。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响声在极远处的那座群山之中炸响开来。 大地砰然传来一震动荡,敛兵镇地中的所有人都是能够明显的察觉出来。 广场之上正打算迈入传送法阵之中的姬歌感觉到自脚下传来的动荡以后,眉头微皱,看向极远处群山上的那座烽烟四起的长城,开口问道:“孟大哥?” 孟万斛同样是察觉到了地面上的震动,广场上的白玉大理石都是生出了道道裂痕。 听到姬歌的疑问,孟万斛神色凝重地说道:“巫族又开始攻城了。” 轰。 又是传来一阵动荡。 广场上的传送法阵都受到波及,法阵上的篆文灵络的光晕忽明忽暗,原本在其上缕缕升腾的祥云也有了四散的迹象。 四名身着城主府服饰的造化境练气士屏气凝神,一股股浓郁精纯的灵力不断被他们注入到法阵之中以维持法阵的不灭。 “看这架势,巫族好像出动了返璞,归真两境的练气士强者。” 在一旁的温稚骊沉吟了半晌,轻声开口说道。 “这阵势才只是返璞归真二境的巫族强者出手啊?”姬歌转头向温稚骊开口确认说道:“这若是大帝出手那该是怎样的场景啊?” “不会的。”孟万斛在一旁说道:“长城之下有专门监测巫族十二祖巫踪迹的能人异士,而且巫族也不会轻易出动大帝人物。” “到了那个层次但凡出手动辄便是焚天煮海开山撼城,在这种威势之下不仅会伤及到长城上的将士,更会伤及巫族的军士。”温稚骊在一旁开口解释说道。 “不是我说臣小兄弟,你真该同你堂姐好好学学。”孟万斛看向温稚骊,开口说道:“温姑娘说的没错,正因为如此当年十二祖巫齐出之时也只是与长城上的大帝强者决战于涿鹿,其实也并没有伤及到两方人一丝一毫。” 姬歌恍然点点头。 “我们走吧。”孟万斛神色有些忧虑地同他们姐弟二人说道。 此次巫族偷袭长城竟然出动了返璞归真二境的强者,那长城上的戍卫伤亡肯定不在少数。 不知道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兄弟这次又能够剩下几人。 正当他们三人要迈入传送法阵之时,一道凌厉的灵力匹练轰击在了法阵之上。 因为受到了外界的轰击,传送法阵上的篆文灵络上的光芒在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敌袭!” 一直专注于维持运转阵法的一名造化境的练气士大声喊道。 这裹挟着滚滚灵力的话语不只是在这座偌大的广场,更是在整座敛兵镇地上空响彻开来。 姬歌猛然转身回头,一道裹挟着磅礴灵力的灵诀以摧枯拉朽之姿朝自己飞袭而来。 姬歌猛然一声低喝,手臂之上练体纹络展现出来,双手上紫芒涌动,周身金枝体魄也施展到了极致,双臂交叉想要硬接下那道灵诀。 砰。 迅若奔雷而来的霸道灵诀轰撞在姬歌的双臂之上,而且威势不减,一直拱撞着姬歌的身躯向后倒退而去。 姬歌的脚掌在广场汉白玉大理石地面上捈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所经之处坚硬如大理石地面都悉数粉碎而去。 此时姬歌的身形已经被推至法阵之中。 “臣歌,快出来!”孟万斛此时才反应过来,对着法阵之中的姬歌大声喊道。 此时传送法阵因为被那道灵力匹练轰击的尚不稳定,若是贸然进入传送法阵之中,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差错。 法阵之上的失之 毫厘,传送的地点就是差之千里。 姬歌闻言眼中精芒一闪,神色一凛,原本被那道灵诀压制下去的练体纹络又层层生了出来,最后他低喝一声将那道突如其来的灵诀往上一抬。 那道来势汹汹的灵诀便被他抬升冲向了天幕之上,轰击在天穹之上的结界当中。 看着远处天幕上轰然炸响的璀璨灵诀,坐在城主府阁楼中的林老放下手中的杯盏,饶有兴趣地说道:“看来是偷偷溜进来了几只老鼠。” “父亲。”坐在林老对面的城主林琅天开口说道。 “再等等,仔细看着便是。” 旋即林老食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圆圈,被圈起的虚空刹那间泛起阵阵涟漪,几息过后虚空如同水面般倒映出来广场上的影像。 这便是修行者所说的神人掌观山河的神仙法术。 身陷法阵中的姬歌右脚猛踏地面,身形如弓自法阵之中冲了出来。 紧接着那座法阵一阵虚晃,看来刚才是已经传送过一次了,若是姬歌刚才晚了半步,现在也就站不在这里了,不知身处何地了。 刚才的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温稚骊冷眼看着缓缓向法阵这边走过来的那四人,身上的灵力境界最低的也是在化婴境,其中三人的的灵力境界皆是在天相境。 维持阵法的四位造化境的练气士无法出手,而且之前聚拢而来围观热闹的人群也被刚才的震荡给吓得四处逃散,所以现在广场之上也只有姬歌,温稚骊,孟万斛三人。 而且姬歌的灵力修为只是聚魄境,孟万斛是凝神境,至于温稚骊之前有同孟万斛说过自己是凝神境,所以即便她此时已经恢复了天相境的灵力境界为了不露出破绽也只能动用凝神境的灵力修为。 所以广场之上此时就形成了三对四而而且姬歌三人是稳落下风的局面。 姬歌紧紧盯着那四人当中的化婴境的瘦削身影,沉声问道:“刚才那道灵诀是你的?” 在他身上,姬歌嗅到了与那股灵诀如出一辙的气息。 “早就叫你不要托大,现在连一个聚魄境的人族小子都收拾不了。”四人之中看似是首领的体型壮硕,身上的肌肉如虬龙般乍起的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名瘦削男子在听到训责后脸色极为难看,眼神阴翳地看向开口质问的姬歌。 如同来看死人那般。 孟万斛一步迈出,看着那名体态壮硕的男子,开口问道:“巫族?” 孟万斛之前在长城上与巫族打过交道,从他们的口音之中听出了一丝端倪。 而且现在是各大豪族结盟一齐对抗巫族,可能豪族之间会有间隙,甚至会有小的兵戎相见,只不过像毁坏传送法阵这等荒唐事向来也没有哪个豪族会这般不知轻重甘愿沦为千古罪人。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眼前地这四人就是巫族混入敛兵镇地的细作。 “是。” 那名身上肌肉乍起,皮肤黝黑的男子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丝毫的掩饰,掉头说道。 他们为了混入敛兵镇地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就是要完成毁去传送法阵的任务。 现在法阵就在眼前,凡是拦在自己面前的,皆是杀无赦。 自从那名维持法阵运转的造化境练气士喊出那句“敌袭”之后敛兵镇地上空的人影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般朝那座广场飞掠而去。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但在距离广场十丈远的虚空之中皆是被阻拦下来,一条条泛着青色光晕的结界纹络显现在虚空之中。 一座青色结界将他们与广场,法 阵相隔绝开来。 “老三,你的那座结界能够支撑多久?”那名健硕男子看着拦在眼前的三人,低声开口问道。 “大哥放心。若是那位城主大人不出手的话足够城主半柱香的时间。”被其称呼老三的是一名身形低矮的男子。 “若是那人出手呢?”四人之中唯一的一名女子身着暴露,体态丰腴地开口问道。 她舌尖轻轻舔过手中的利刃,看着那三人之中的面容姣好的温稚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即便是那位已经踏入浮屠境的林琅天出手,撑住一时三刻也不是问题。” “不过,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四人之中年纪最大的那名男子沉声开口说道。 “动手,迟则生变。” 那名男子的话音刚落,早就等的不耐烦的那名化婴境的瘦削男子的身形就迅猛如箭矢飞掠而出,气机直接将姬歌锁住。 因为被称呼老三的男子要维持住结界,所以那名体态壮硕的男子与那名身姿丰腴的女子分别对上了孟万斛与温稚骊。 虽然从对方的身上探知到了天相境的灵力波动,但孟万斛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清楚自己此时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四人守护好法阵,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即便对方比自己高出两层境界! 旋即他低喝一声,凝神境的磅礴灵力喷涌而出,在他的周身化作一副铠甲,双拳之上包裹着浓郁的灵力朝那名男子轰撞而去。 至于温稚骊则是没有选择主动出击,若不是有孟万斛在场,凭借她天相境的灵力境界但是远远超出对于天相境而言的灵力掌控,她可以轻松接下那四人之中两人的攻伐之术。 “真是麻烦。”温稚骊黛眉微皱,看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手握双刀的巫族女子,嘀咕说道。 旋即她手指上缠绕着精纯的灵力,向那名巫族女子弹射而去。 当然所用的灵力境界自然是凝神境。 空中响起数道破空之声。 那名巫族女子双手上的刀刃寒芒流转,而且天相境的精纯灵力缠绕在其上。 一道道如同箭矢般朝她弹射而来的灵力被她用双刀横空截断。 随后她将右手中的刀刃朝她甩飞出去,左手握紧刀刃一个闪身朝温稚骊袭杀而去。 对付一个只有凝神境的人族女子,真的是最为简单不过。 那名身形壮硕的男子看到身披灵力铠甲朝自己奔撞而来的孟万斛后,嘴角挑起一抹戏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也不愿意同二妹那样耽搁时间,随即他冷哼一声,右脚踏在地面之上,身后有一尊法天相地缓缓显现出来。 这便是踏入天相境的练气士可以施展出来的本命神通,法天相地。 那尊身高十几丈的法相冷眼看着轰撞过来的孟万斛,旋即缓缓抬起右脚,重重地踩了下去。 那一脚踩下,整座广场之上霎那间出现了一条数丈之深的裂痕。 尘烟弥漫,饶是四位造化境的练气士苦苦支撑,法阵上的光晕仍旧是变得更加黯淡无光。 “不能让他再踏下第二脚!”维持阵法的一名造化境的老者开口对着他们三人提醒说道。 若再被他踩下一脚,这座广场都会被他踏的四分五裂,届时烙印在广场上的法阵即便没有被他们破坏掉,但其上的阵纹也会受到影响。 等到那时想要再修复,那便是难如登天了。 毕竟千百年来人族只出现过一个有熊氏。 第三十二章 掌中窥歌 那名施展出法天相地神通的巫族男子一脚过后,凝神境的孟万斛身上灵力所凝聚而成的盔甲上裂纹密布,身形匍匐在地上,大口呕着鲜血。 “孟大哥。”不断躲避着化婴境界巫族男子的攻伐手段的姬歌看到气息萎靡灵力紊乱不堪的孟万斛后,大声地喊道。 “你在看哪呢?”在那只队伍之中排名第四的巫族男子一个闪身掠至姬歌的身旁,阴侧侧地问道。 旋即尚未等到姬歌反应过来他手掌心中早就凝聚而成的灵力漩涡便轰击在了姬歌的身躯之上。 化婴境的磅礴灵力裹挟着灵压将姬歌全身笼罩开来。 被那道灵力漩涡所击中的姬歌身躯之上响起阵阵爆破炸响,每一道沉闷的声响都相当于凝神境练气士发出的全力一击。 随即那名巫族男子一个缠绕着精纯灵力的腿鞭狠狠地甩在了姬歌的胸口之处。 又是一阵的轰响,姬歌的身形便在一阵烟尘之中倒飞激射了出去。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温稚骊黛眉微蹙,旋即她神色一凛轻轻一歪头便躲过了那柄在虚空之中留下淡淡残影的寒芒,随后她右手轻轻抬起住在了那只紧握刀刃的左手,转头对着身姿丰腴的巫族女子意有所指冷声说道:“我可不像他一样。” 那名巫族女子身上虽有霸道的灵力护体,甚至在一击未得逞之后身上散发出天相境的灵压。 若是寻常的凝神境,在感受到这股灵压后便会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在自己面前只能沦为鱼肉。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在场的三人之中,其中两人都不能用寻常二字做出轻易的评判。 温稚骊右手握住她的手腕,对于她身上刻意散发出来的天相境威压熟视无睹。 即便她对于不断轰击着自己右手的缕缕霸道凌厉如同细若雷霆般的灵力也是置若罔闻。 那名巫族女子感受到手腕之上传来的那股气力,就像被一条大道锁链紧紧禁锢着,挣脱不得分毫。 “若是你再不施展出法天相地,那可就没机会了。” 在她神色慌张地注视下,这名明明只有凝神境灵力修为的人族年轻女子朱唇轻启,漠然开口说道。 “这个女娃有点意思啊。”城主府中通过父亲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看到广场之上温稚骊表现的林琅天眉头轻挑,惊异地说道。 林老摇摇头,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儿子眼力未到,可能是还没有看透。 虽然她刻意压制住了自己的灵力修为,但自己可以清楚的知道她的灵力境界已然是天相境。 但同为天相境对上那名巫族女子却显得这般从容淡定,神色之中看不出丝毫的慌张,倒是那巫族女子此时心神生出了恐慌。 正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更是让林老感到匪夷所思。 这名女子可能也就是刚过了碧玉年华,为何就已经踏入了天相境。 而且看其对灵力的掌控,明明是这般娴熟,这怎么会是只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能够掌握的呢? 镜像之中的这名年轻女子,即便是放在各大豪族,各座圣地那在青年一辈之中也是领军人物。 “琅天,派人打探出这名女子的身份。” 随后林老又看向映像之中他早早便注意到的那名人族少年。 姬歌被那名巫族男子踢飞出去以后,身形陷入广场一处的墙壁之中,那处墙壁霎那间便倒 (本章未完,请翻页) 塌下来,将姬歌埋在其中。 姬歌撑着身子,一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石柱,在一片废墟之中缓缓站起身来。 “琅天,在你聚魄境的时候能够撑住化婴境练气士的攻伐手段?”林老目光灼灼地盯着映像中姬歌衣衫褴褛的身影,淡淡开口问道。 听到父亲的询问之声,林琅天沉声开口说道:“回禀父亲,虽然大道之上每一层修行境界都如同隔着一座难以跨越的鸿沟,但古陆之上千年以来也不乏有超世之才能够越境而战,甚至其中的佼佼者能够跨境而战且能够取胜。” “琅铘榜上的的前十甲应该都有跨境而战的手段。” 而他林琅天虽说名次没有靠前,但仍旧是在前十甲之中有那么一席之地。 林老闻言点点头,说道:“越境而战,听起来简单但做起来确实费劲了些。” “可是这接连跨境而战确实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一名聚魄境的人族小子能够在已经是化婴境的巫族强者手中撑过两招。” “若是换做是你,你做的到?”林老眯缝着眼睛,看向神色复杂的林琅天,悠悠开口说道。 林琅天闻言虽然极不想承认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名女子也不简单,她能够瞒得住你却逃不过我这双法眼,她哪里是凝神境,分明已经是天相境的练气士了。” 林老不打算再将他蒙在鼓里,如是告诉他说道。 “什么?!”听闻父亲此话的林琅天猛然站起身来,大声地开口问道。 林老看了他一眼,自然失态的林琅天低下头去,“是孩儿失态,还请父亲恕罪。” “虽然那名女子确确实实是人族的身躯,可我总是觉得她身上少了那么点人情味。” “而且现在虽然还不知道她的真是身份,可她眼中的那份看透人世的沧桑却半点不比我这老头子要少。” “最后再加上她体内设下的层层禁制,这就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林老摩挲着身前的精致杯盏,笑吟吟地说道。 “不过相较于这名女子,我更在意的是这名少年人的身份。” 旋即林老探出满是褶皱的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映像之中姬歌的身形之上。 ... 广场之上。 看着又一次站起来的姬歌,身形瘦削的巫族男子神色更为阴翳。 若是放在以往像这样的聚魄境的人族修士早就被自己碾杀了,哪会像他这样一次次站起身来。 姬歌双臂微垂,神色凝重地盯着不远处的那名巫族男子。 “臣歌!”温稚骊骤然有所察觉,开口厉声提醒说道。 姬歌眉头紧皱。 之前温稚骊察觉到此处空间的异样后就以心声告诉自己有人以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窥探着这处广场。 所以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会落在那人的眼中。 这也是自己一直在苦苦防守没有选择主动出击的原因所在。 没办法,自己所修习的都是轩辕一脉的灵诀,而且诸多的手段也是先祖亲自传授,若是施展出来落在了不知道活了多久可能对轩辕一脉怀有敌意的那人眼中,自己恐怕就真的离不开这殓兵镇地半步了。 哪怕是灵力姬歌也不敢动用太多,怕是一不小心被幕后之人顺藤摸瓜牵扯出自己身负着的轩辕气运,届时就真的是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仙难救了。 所以姬歌一直都是以纯粹的肉身接下了化婴境巫族男子的两招。 刚才温稚骊的那一句提醒之后,姬歌就有所察觉。 就好像是有人在冥冥之中将他姬歌放大了数倍,自己身上的那些个秘密都暴露在了那人的眼中。 那座不见边际的灵海,那尊龙凰不朽法身,那道金色星河,亦或是神海之中王座高坐着的黑衣男子。 那尊灵海之上原本盘膝而坐的金色身影在察觉到那道探究目光之后便转瞬间来到了姬歌的神海之中。 “吆!真是稀客啊。”王位之上那名神色冷峻的黑衣男子漠然说道。 “你应该有办法吧?”那尊金色身影抬头看向他,没有理会他的戏谑之言,而是沉声问道。 “有又怎样?”那名黑衣男子右手托腮,居高临下地问道。 金色身影双眸睁开了些,面无表情地看向王座上的那人。 没有搭话,就只是站在那等待着他的答复。 最终在两人的对视中还是黑衣男子最先败下阵来。 随后只见他挥了挥手,“真是怕了你了。” 听到黑衣男子的这句话后,金色身影便转身消失在了这片神海之中。 他知道最起码姬歌的有些秘密算是保住了。 重新出现在灵海上的金色身影对着盘坐在自己对面神色有些焦急的“姬歌”点点头。 看到金色身影这般举动,“姬歌”才放下心来。 既然你想看,那尽管看便是。 届时看瞎了你的老眼可别怪做小辈的不是。 旋即他便收敛了心神,双手之上紫色练体纹络密布,双掌握拳,脚下一蹬,身形朝着那名巫族男子爆射而去。 所经之处空中皆是传来一阵灵气的爆鸣之声。 ... “这怎么可能?!”城主府中的阁楼之上,通过父亲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看到了姬歌体内的脏腑洞天的林琅天难以置信地喊出声来。 林老同样看到那处平静无澜的灵海,只是泯了口茶水,默不作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般一望无垠的灵海,此时他的神色与姬歌刚刚开辟灵海成功有熊氏见到之时的神色一般无二。 人世间怎么可能会有这般修行之人,修行之路上怎么会见到这般气象恢弘的灵海。 就好比修行之路上看过洼水池塘,见过了大江大渎,而且这风景一看就是千年之久。 以为见识过了天底下最为波澜壮阔的景象。 可是就在某一天中不经意的抬头,看到了那片一望无垠的汪洋。 继而穷尽目光向极远处望去,本以为能够看到汪洋的尽头,结果没想到在水天相接的地方看到了那闪烁着光晕的列列星辰。 那片金色的星河。 旋即这位看过了人族分三脉,看过了当年人族那边灭顶之灾的劫难,看过了千百年来沧海变桑田的林家老主手中摩挲的杯盏被他砰然捏碎至齑粉。 “这怎么可能?!” 只是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那片星河就在他的眼前。 同样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那道由炎帝大人所创的悟轮回篆就在那名少年人的体内。 谁也无法改变,谁也改变不了。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 第三十三章 横插一脚与飞来横祸 “父亲,这真的是白玉京中的那位所创?”林琅天看着父亲难以置信的样子,好像这些年来还从未见过父亲这般失神模样。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林老拂袖一挥,茶案上的杯盏齑粉便消失不见。 “千年之前炎帝大人便一直钻研这道悟轮回篆,若是成功了,这便是能够与有熊氏的龙凰不朽法身齐肩的存在。” “只是千年之前因为那场浩劫所以便搁置了下来,而且在此期间炎帝大人对此事只字未提。” “我本以为炎帝大人对此心灰意冷,但是没想到千年之后的今日我竟然从一人族小辈的灵海中看到这道希冀着炎帝一脉乃至整座人族都复兴的悟轮回篆。” 林老缓缓站起身来,又看了眼姬歌体内的那片辽阔无垠的灵海以及上空的那条散发着淡淡星辉的金色星河。 随后他感慨万千地沉声说道:“我就说人族之中怎么就凭空多出了一个这般惊世的小辈,若一切皆是那位大人的安排的话,这便都说得通了。” “天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林老看着镜面上的映像,开口说道。 “父亲放心,孩儿保证这名少年决对不会少一根汗毛。” 林琅天站起身来,躬身作揖说道。 随后身形如虹,飞掠出窗外。 短短瞬息的时间便有一道自天幕而下的长虹以摧枯拉朽霸道无匹之姿轰击在那座青色结界之上。 旋即便引来了被阻拦在结界之外包括镇抚司指挥使满天钧众人的一片哗然之声。 敛兵镇地城主浮屠境六转的林琅天亲自出手。 “大哥,快一点,林琅天出手了。”一直负责维持着那座结界的低矮的巫族侏儒男子脸色骤变,朝着广场仍旧在激战的那三人大声提醒说道。 施展出法天相地本命神通的巫族男子看着脚下奄奄一息的孟万斛,旋即右脚抬起,准备不仅将脚下的人族男子踩死还要一并破坏掉这座可以称之为他们巫族之人“心头刺”的传送法阵。 正是眼前脚下的这座滔天法阵不断地向长城输送着各大豪族的兵源。 至于眼前这名长城上担任什长的人族男子,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彩头。 他从来便不在乎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族官职大小,地位尊卑。 当初他刚踏上大道修行如此,如今已经是踏入天相境的他亦是如此。 一念至此,他冷眼看向脚下碎石之中的孟万斛,眼中丝毫没有悲天悯人之意。 随后一脚重重落下。 “温稚骊!”正在与那名化婴境的巫族男子贴身搏杀全身伤痕累累的姬歌见到这番情景大声喊道。 随后原本右手拿捏着那名天相境巫族女子手腕的温稚骊凭借着肉身的强横一把将其甩飞出去。 旋即温稚骊脚下流光溢转,眨眼间便来到姬歌的身前替他接下了那名巫族男子的全力一击。 姬歌的身形在广场上留下的道道残影,在结界之外之人的眼中也就是眨眼的功夫姬歌便站在了趴倒在地上全身的灵力盔甲因为天相境的灵压而直接崩碎开来的孟万斛的身边。 旋即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抬起,以血肉之躯挡下了那尊庞然大物踩踏而下的右脚。 姬歌砰然一 声单膝跪在地上,膝盖所矗立到的那块汉白玉青石板霎那间碎成齑粉。 姬歌的膝盖处血肉模糊依稀可见白骨森森。 而且巨脚之下的姬歌体内骨骼此时传来霹雳做响的沉闷声音。 此时的他依旧只肯凭靠着一副淬体二重楼的金枝体魄硬撼相差两重境界的天相境。 姬歌的右手此时已经没有了知觉,低垂耷拉而下,只剩下左手仍在苦苦地支撑着。 姬歌的头顶在那座法天相地的巨脚下,仍旧是不肯低下去。 “臣小兄弟。”此时有气无力的孟万斛侧转过头来,看到满身鲜血一副凄惨模样的姬歌,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微弱地说道:“你不用管我,不必为了我这么个不沾亲带故之人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孟大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姬歌露出一个自以为轻松却满脸污血的笑容。 手脚皆是动弹不得的孟万斛闻言便转过头去。 所以姬歌才没有看到他满眼泪水,嘴唇紧咬的不甘模样。 看到自己一击未成,那名体型壮硕的巫族男子轻咦一声,缓缓抬起右脚。 看到了脚下那两名仍旧在苦苦支撑不肯认命的男子,旋即他轻蔑一笑。 结界之外的林琅天看到此时姬歌这副模样,浮屠境六转的磅礴灵力如大江大渎般喷涌而出,一次又一次轰击着那座青色结界。 原本牢不可破的青色结界此时上面生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随着林琅天不计后果的施展出数次威势巨大的灵诀,结界之上原本细微不可察的裂纹此时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而去。 短短几息就遍布整座青色结界。 “还请诸位祝我一臂之力。”林琅天威严的话语自天穹之下响彻开来。 以镇抚司指挥使满天钧为首,凌空而立的数十道身影手中皆是凝聚出浑厚的灵力匹练轰击向那座摇摇欲碎的青色结界。 “哗。” 数十道灵力匹练轰击在结界之上,“不堪重负”的青色结界砰然碎裂,一直维持着结界的那名巫族侏儒男子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大哥!快走!”脸色变得煞白的侏儒男子大声喊道。 他没想到林琅天竟然会这般不顾及后果地轰击着青色结界,难熬他就不怕余威之力会使得法阵受创不成?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林琅天之所以这般不计后果的轰击结界,极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广场之上性命垂危的姬歌。 在林琅天的眼中,此时广场之上那名浑身鲜血挡下了那巫族男子踏出的第二脚身怀悟轮回篆的姬歌与当下这座法阵的重要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到那名侏儒男子的大喊,回过神来的那名巫族男子收起法天相地的神通,他还没有自负到与凭借着这几人与整座殓兵镇地的强者相抗衡的地步。 他眼神阴翳地盯着跪倒在地上的一身鲜血的人族少年,若不是因为他横插一脚坏了自己的大事,刚才自己那一踏偌大的广场便不复存在了,那座法阵也会烟消云散。 那位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自然而然也便完成了。 可现在非要没有将法阵毁去,此时更是身陷众强敌环伺的险境。 “老二,老 四。”巫族男子厉声开口喊道。 那名被温稚骊甩飞出去的巫族女子与正在同她交手的身形瘦削的巫族男子听到他的叫喊后皆是面带不甘地闪身回到他的身边。 旋即那名体型壮硕的巫族男子捏碎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随即他们四人周身的虚空皆是一阵虚晃动荡,一道道虚空涟漪将林琅天他们阻隔在外。 “林琅天,我们后会有期。”那名领头的巫族男子见玉简生效,便开口挑衅说道。 “敛兵镇地还不是你们这些鼠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满是沧桑却不失威严的嗓音在整座敛兵镇地的上空淡淡响彻开来。 “父亲。”林琅天听到声音后便明白过来肯定是父亲要出手了。 话音刚落天幕之上出现了一只手掌,手掌的阴影笼罩在整座广场上空。 众人看到那只巨掌虚空一握,那四名巫族中人周身的虚空便重新变得凝实开来,原本荡漾开来的虚空涟漪也消散而去。 看到那只缠绕着大道法则的巨掌从天而落向自己拍下,那名带头的男子神色焦急地冲着某处虚空大声喊道:“大人,救命!” 半息过后众人便听到天幕之上又响起一低沉浑厚的嗓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旋即虚空之中探出一双沾满了泥土碎屑的大手,将那只自天而落缠绕着大道法则引来大道轰鸣的手掌凭空阻拦而下。 姬歌抬头看到天穹之上准确来说应该是三道巨大阴影的手掌,啧啧不已。 “没想到再见到这番场景心情也不是那么糟糕。” “我说他们怎么敢这般放肆,原来是背后有人撑腰。” 林老坐在城主府的阁楼之中,只是威严沧桑的声音却再次在天幕下响起。 云海翻腾。江潮澎湃。 “只是小打小闹罢了,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那道低沉浑厚的嗓音也在林老的话后响了起来。 广场之上的那四名巫族之人趁着这一空隙互视一眼,随后皆是朝那座传送阵法处飞掠而去。 那名带头的巫族男子脸色阴沉地看向正在盘膝打坐的姬歌,旋即一脚踹至他的胸口处,将毫无防备的姬歌踹至法阵之中。 反应过来的林琅天与温稚骊一齐奔向法阵。 “快让法阵停下。”林琅天对着那四名一直在维持法阵运转的造化境练气士厉声喊道。 只是为时已晚,法阵之中的五人身形一阵虚晃。 坐在阁楼中的林老见此愤然起身,挣脱开那双大手的束缚,在法阵上空凭空一握随之五指迸张。 而后林老略带怒火的话语自阁楼之中传了出来,“放心,我肯定会把你揪出来的!” “哦?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了。”话音落下,那双沾满泥土碎屑的双手便缓缓退回了虚空裂缝之中。 ... 在洪荒古陆之上一座莫名的峰岳之间,溪水边有一道身着蟒袍的中年男子将手中的一捧泥土轻轻覆盖在一株仙草的周围,又轻轻地在四周拍了拍。 随后他蹲在山溪边将手上的泥土沙屑清洗干净,再次起身赶路。 第三十四章 独在异乡为“异客” 那四名巫族中人消失在了传送法阵之后,那双不知来自何处的巨掌也缩回了虚空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剩下最先出现缠绕着大道纹络的手掌也缓缓地消失在了天幕之上。 至此,这场看似无端生出但在有心人的眼中却是布局缜密的风波才真正地平息下来。 满天钧安排镇抚司的兵士将整座广场都是隔离了开来,想必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加派重兵把守。 这次广场之上虽然被毁去的了大半的面积,但索性因为之前那名叫臣歌的人族小子接住了那名巫族男子踏出的第二脚,所以才使得传送法阵得以保全。 当然那一幕并没有落在整座敛兵镇地人的眼中,但却落在了被阻拦在结界之外包括满天钧数十道强者的眼中。 而这座敛兵镇地,素来便是信奉强者。 接下来身为城主的林琅天便有条不紊地交代下诸多事宜,包括重建广场,修补法阵,对各个豪族,势力的来人都要严加盘查等等。 至于重伤但没有性命之忧的孟万斛也是被满天钧派人送去疗伤。 法阵暂时无法正常使用,再加上他身负重伤,想来应该会在敛兵镇地中待上一段时日。 而温稚骊则是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座光晕忽明忽暗灵力紊乱不定的传送法阵。 之前姬歌同那四名巫族中人便是消失在了其中。 温稚骊袖中的双手紧紧捏攥成拳,被三名天相境以及一名化婴境的修士带走,恐怕只有聚魄境的他这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林琅天遣散了众人之后,看到仍旧站在法阵前没有离去的温稚骊,走至她旁边,开口缓缓开口说道:“我很抱歉。” 温稚骊双眼紧盯着法阵,缄口不言。 “他的身份我同父亲已经已经知晓了。”林琅天负手而立,淡淡开口说道。 温稚骊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怎么会这么快就被他们得知姬歌是出自轩辕一脉? 温稚骊此时也没有太多的心思深究这一点,而是全身紧绷,灵力在体内悄然运转开来。 浮屠境六转的练气士,现在确实是自己没办法对付的,更何况敛兵镇地之中还有一位“老神仙”坐镇。 现在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逃离此地。 千年之前与有熊氏一起游历至魔域那边,除了那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之外她还在打打杀杀之中学会了另外一句。 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琅天察觉到身旁女子的异样,负于身后的双手不断地摩挲着。 既然那小子身怀炎帝大人的悟轮回篆,那这名天相境的女子应该就是炎帝大人安排在他身边的护道人了。 变相说来身旁的这名女子也是白玉京中那位炎帝大人的人。 至于为何他们二人来此历练没有派人告知自己,想来那位大人自然有其用意。 “这是城主府的令牌,持此令牌姑娘以后可以自由进出敛兵镇地。” 林琅天手掌一翻一块金石质地上面镌刻着朵朵祥云雕写着“林满重山城”五字的令牌递到温稚骊的面前。 温稚骊一脸狐疑地看向林琅天,搞不清楚这 位城主大人是怎样想的,他身后的那位是怎么打算的。 “姑娘尽管放心,炎帝大人不会为此便对姑娘你生出偏见。”看到温稚骊不肯结果令牌,林琅天便开口劝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温稚骊眨了眨眼,她没想到明明是轩辕一脉出身的姬歌何时变成了炎帝一脉的人,而且自己貌似沾了他的光变成了城主府的贵客。 一念至此温稚骊顺势接过那块入手温热的令牌,清冷开口说道:“这块令牌我先替他先收着。” “若是他能够平安回来,我会让他亲自上门道谢的。” 看到温稚骊收下了令牌,心情有些微好的林琅天点头说道:“那我便不再叨扰姑娘了。” “姑娘还请放心,我林家势必会追查到他的下落。” 这次林琅天口中提到的不是敛兵镇地的城主府,而是炎帝一脉之中“左姜右林”的林家。 那个一家之下万家之上的林家。 旋即他便不再作耽搁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回那座城主府。 他还要回去向父亲交代此事。 城主府中,一位老者站在阁楼之上,其实不用林琅天回来交代,在那掌观山河的映像之中敛兵镇地哪件事能够瞒得住自己的眼睛? “父亲。”一道流光自远处飞掠而来,身形刚一落地便跪拜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喊道。 此人正是匆匆赶回城主府的林琅天。 “不用说了,事情我都知道了。”林老叹了口气,感慨万千说道:“这也就是失之我命得之我幸。” “父亲?”林琅天抬起头来,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不明白父亲此话是何意。 “十几年前我们林家错过了姬青云,以至于后来闻名于天下的他与我林家虽说不上是交恶但也确实没有积攒下什么香火情。” “现如今老头子我却不想再放过这位少年,不是说他此时有多重要,而是在几十年的以后,在那时。” “虽然现在还没有真正确定他与炎帝大人的关系,但体内灵海有那般恢弘气象我就敢保证以后得琅琊榜上他肯定会再前五席,而且他还身怀炎帝大人的悟轮回篆。” 说到这林老略有深意地看了林琅天一眼,悠悠开口说道:“甚至争一争那榜首状元郎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跪在地上的林琅天神色惊愕地看向一脸心神向往的父亲,没想到父亲竟对那个少年如此看好,要知道那座琅铘榜上千百年来的首席位置一直是被神族占据着。 即便是如彗星般迅速崛起力压群雄的姬青云此时也只是榜眼位置。 在其上仍旧是神族中名见经传的那位。 “这里只有我们父子俩我也就不说见外的话了。” 林老右手轻轻一抬,原本跪拜在地上的林琅天便被托扶了起来。 “这些年我们林家势微,原本我想趁着这次机会想与这名少年结下份香火情,大道之上我们再庇护他甲子的时间,这两份香火情与他结下,那在与白家的争斗之中就不会落下风。” “父亲,是孩儿办事不利,还请父亲责罚。” 听到父亲的打算以后林琅天才明白过来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会将父亲未来百年内的 计划全盘打乱。 林老闻言摇了摇头,一脸正色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一脸的慈祥,“琅天,即便是此次你成功将那名少年救了下来,而且我们也与之结下了善缘,或许百年间内他会替我们林家出手一两次,但他依旧是同姬青云那般对我们林家而言是个外人,体内流淌的并不是我林家血脉。” “所以说到底我林家的梁柱还是你们兄弟三人。” “林家不倒,旨在三郎。”林老语拍了拍林琅天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孩儿明白了。”林琅天神色坚毅地点点头。 他这才察觉到父亲在倾吐出这句话后神色霎那间沧桑了许多,这时他才突然想起原来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不知不觉已经走过了千百年的光景。 即便是英雄也有迟暮之时。 “那那名少年呢?”林琅天缓缓开口说道。 “随缘吧。”林老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拍着窗棂说道:“之前在传送法阵发动之时我更加干预将他们一行五人分离了开来,所以即便是落地了,他也不至于会面临那四人的围攻。” “可那四人之中有三人是天相境的练气士,哪怕是撞上其中一人也是在劫难逃。” 林老一手抚过窗棂,看向远处那座烽烟四起的长城,“所以说这就要看那小子的运气了。” 而且他没有告诉林琅天,之所以他会这般说还有一点是因为那座传送法阵因为之前的不稳定出了偏差失了毫厘,所以导致传送地点差了千里。 恐怕此时姬歌并不是身处在长城之中,最大的可能是在那绵延万里的蛮荒大山之中。 而那里,则是巫族的天下。 “若是你能够平安回来,那我林家也不介意在这场豪赌之中你身上下笔重注。” 林老的目光越过长城,呢喃低语道。 ...... 在洪荒古陆极西南的边境之地,这里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山脉。 这条山脉犹如一条巨龙横亘在洪荒古陆西南这片地域之上。 而这里,便是巫族的地域。 这山林除了飞虫走兽之外可谓是人迹罕至,只是在这一天自天幕之下砰然砸落一人的身影。 从天而落的那道身影在苔藓密布的地面之上砸出一数丈之深的巨坑。 巨坑之内那名满身鲜血昏迷不醒的少年模样的正是被那四名巫族中人掳掠进传送法阵之中的姬歌。 此时身陷昏迷之中的姬歌可能不知道,在这座绵延数万里的山脉之中,在他砸落地面的几息之后又有一道身影从天而落,如流星一般划过天幕,拖着长长的灵尾陷落在茂密郁郁的山林之中,惊起了林间飞鸟无数。 山林动荡,虫兽奔走。 距离姬歌砸落的地方只有一山之隔。 而姬歌此时仍旧是昏迷不醒。 只是他背后剑匣中的那柄沉香倏然出鞘,横掠至其身前,替他遮蔽住了一身的血腥与气机。 姬歌神海之中高坐于王位上的那名黑衣男子仍旧是那副千万年不便的冰山模样。 此时他放出神识探知了下四周,随即叹了口气,“姬歌,你还真是不让剑省心啊。” 第三十五章 山溪独钓穆春 这片地域之上白昼去的极早,特别是在这绵延万里的山林之间。 夕阳尚未落下山去山林之中已是一片昏暗。 稀松的余晖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叶洒落在深坑之中那个满脸污血的少年人的脸上。 姬歌头脑昏昏沉沉地清醒过来,打量了一下头顶是看不到一点天幕的耸入云天的参天古树。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结果微微一动浑身的四肢百骸皆是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姬歌将已经断掉的右手臂重新接好。 曾经削肉剔骨的疼痛都受得了现在这般疼痛他自然吃得消。 姬歌极为艰难地坐起身来,看到在自己昏迷之时飞出剑匣为自己压阵的沉香,开口说说道:“谢啦。” 随后他屈指轻弹一声悬空横膝的剑身,一手握住剑柄,将其归入剑鞘之中。 又歇息的半柱香的功夫他才极为吃力地爬出深坑。 躺在满是落叶枯草的林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肉身体魄还从未受过如此地重创,现在他一呼一吸牵扯到结窍或者肌肉都会引来身躯之上的一阵痉挛。 而且这还只是天相境的一脚。 “难怪孟大哥也没能在那人脚下撑过一时半刻。”姬歌盘膝倚靠在一棵古树旁边,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特别是至今还在隐隐作痛的右手臂,叹了口气说道。 此时天色已暗姬歌便收敛了枯枝干柴,就地生起了篝火。 盘膝而坐的姬歌往火堆中又添了把干柴,双眼盯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思绪万千。 此时他也不知道被那四人通过传送法阵带到了何处,也不知道为何醒来后就不见了四人的身影,难不成是他们打算将自己丢在这大山之中自生自灭? 各种荒诞的想法都在他脑海中涌现出来。 不过尽管如此,他仍旧在心底里做了最坏了打算了。 既然是他们四人是巫族中人那极有可能自己已经被他们带回到了巫族之中。 自己现在十之八九可能是身处巫族疆域之中。 至于自己醒来为何不见他们四人,可能是因为在传送中自己与他们失散,而此时此刻说不定他们同样是身处在这大山之中正在找寻自己的踪迹。 一念至此姬歌赶忙将火堆熄灭,用泥土将其掩埋。 而且将神识扩散至他目前的极限周围十丈。 将周围的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收在眼底。 神海之中王座高坐的黑衣男子见姬歌这般举动,心生好笑,“没想到这小子还这般心思活络行事谨慎。” 就这般提心吊胆但又平安无事地渡过了一整夜。 经过了一整夜的休整,姬歌此时身上四肢百骸中的痛楚已经消退的七七八八,只是昨夜他内视体内发现那身金枝体魄仍旧是黯淡无光。 “看来已纯粹的的淬体二重楼的武夫体魄硬撼天相境的法天相地神通确实是白日做梦。”姬歌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时姬歌这话若是被其余的淬体武夫听到怕不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寻常的淬体二重楼武夫能够与凝神境的练气士在贴身厮杀当中占据上风就已经实属不易。 更别提接住天相境修士的一招神通。 要知道凝神境与天相境之间隔着的是一重化婴境,两座天埑般的鸿沟。 千百年来从未有听说过淬体二重楼的武夫能够在天相境修士手中活下来过。 从未有过! 而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姬歌是凭借着那副金枝体魄硬生生地接下来了天相境法天相地神通的一脚。 旋即姬歌便打算起身离开此处。 他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身在何处,不是巫族疆域最好,即便真的是身处巫族也没什么。 夫子曾经说过,“既来之则安之”。 当时刚入思规楼尚且年幼的姬歌还嘲讽夫子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现在想来姬歌难不成夫子他料事如神知道自己会有今时今日? 姬歌讪讪一笑,啃了口清晨刚摘的还沾着朝露的山果,起身踏上了行程。 就在姬歌离开此处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后,有一身形瘦削的男子出现在了此处。 他看了眼那座深陷入低调的深坑,又比划了地面之上那双脚印的大小,最后在地面之上捏起一抹泥土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在确认无误以后他咧了咧嘴,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冷声笑道:“终于找到你了。” 若是姬歌在场就会认出这名男子正是敛兵镇地中率先向他出手的那名化婴境的巫族男子。 旋即他确认了一下,朝着某处方向追赶而去。 而此时的姬歌好像忘却了他仍旧是置身险境当中,手持着自制的行山杖,在荆棘遍野的山林之中开辟出来了一条小路。 ...... 在一处山溪旁边,姬歌蹲下身来饮了口山泉水,松了一口气。 坐在山溪旁的青石之上,不断吸纳着此间的灵气,用来弥补四肢百骸内的创伤。 “咻。” 就在姬歌刚刚入定不久,便听到山林之中一道破空声传来。 他猛然睁开双眸,眸底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旋即他左手一按身下的青石,身形骤然拔高,飘离开了数丈之远。 那块年岁久远的青石霎那间砰然炸裂开来,激起山溪流水四处溅射。 有些青石碎块激射入山溪旁的古树之中,数十年的参天大树应声倒下。 又激起了一阵林间飞鸟飞离此处。 姬歌接下朝自己面门激射而来的一块碎石,轻轻抛落至身后,神色凝重地看向山溪对面的那道身影,向前轻轻一步迈出。 与之对峙说道:“你就这般执着于我?” 那道身影正是追赶姬歌而来的身形瘦削的巫族男子。 那名巫族男子见到换上了一身白袍的姬歌,神海之中生出一阵恍惚,好像是在十几年来他还是一名武卒之时遥望那座长城,在那座城头之上也有过同样的一道白衣身影。 巫族男子看到山溪对面不逃反而与之对峙的姬歌,嘴角微微勾起,满眼的戏谑之意。 “之前在敛兵镇地之中时间匆忙,所以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姓穆,单名一个春字,四人之中排名第四。” 姬歌微微一笑,脸上原本慌张的神色淡淡退去,他将额头前一缕碍事的长发往后顺去,轻声开口说道:“巫族中人都这般知礼节的吗?还懂得自报家门。” 名叫穆春的巫族男子摇摇头,掌中灵力缓缓凝聚,嘴角挑笑着说道:“当然跟你们人族学的知礼节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想让你知道你究竟死在谁的手上,以免到时做了一只屈死鬼。” 姬歌还是觉得觉得那缕长发碍事便重新将头发扎束了一遍。 穆春看到重新将头发扎束一遍后重新露出眉眼后的姬歌感觉不仅白衣相像,就连那眉眼处也像极当年他在长城脚下看到过了那道白衣身影。 “既然我终究是要一死,那就不妨再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诉我一下此时我究竟身在何处,届时也好给家中长辈托梦让他们来此处给我收尸。”姬歌又向前踏出一步,一副慷慨赴死的神色,大义凛然地说道。 “不用妄想了,这里是巫族疆域内西南边境的处的万里山脉之中,距离那座长城有万里之遥。”穆春听闻姬歌的话后觉得万般好笑,果然是初出家门的人族子弟,真是痴心妄想。 姬歌听闻这句话后立刻就变得无精打采,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他蹲在溪水边,小声嘀咕着,“温稚骊你也不说来救我。” 穆春听着他的嘀咕絮叨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本来还打算好好戏耍他一番的现在他可没有这心情了,想要直接斩杀了这名人族少年。 姬歌感受到自山溪对面男子身上流露出来毫不加以掩饰的杀意,旋即缓缓站起身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人吧好赌。”姬歌拍了拍手,脸上的慌张神色彻底的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一副漠然神色。 “之前在岛境之上与信庭芝争夺少族长之位本就是一场豪赌,那时其实我明知胜算很低但仍旧是以身入局,没办法,人活一世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不是。” “不过我的运气向来不错,那场武比我也不是赢了。” 穆春一脸狐疑地看向山溪对面侃侃而谈的少年,莫不是在这与自己装疯卖傻? “难道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身处险境之中,又怎么会堂而皇之的给你们留下蛛丝马迹让你们顺藤摸瓜追赶上我?” “真当我在思规楼中十年的书是白读的?!” 姬歌说到这里,又是一副哀怨的模样,“可我总得知道我现在身处何地不是,这大山之中满眼荒凉也没有半间人家,我就是想问路也没处去问啊。” “所以...”姬歌顿了顿,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所以我才在此特意等候你们。” “等你们主动送上门来,告诉我身在何处,又如何走出去。” 穆春皱了皱眉头,他没想到眼前这名看似毫无心机的少年竟然程度这般深。 “若是我们四人一齐前来恐怕你也说不出现在这般话了吧?”穆春抱臂环胸,嘴角玩味地看向他。 “所以说我才在赌。” “我赌你们不会四人同行一齐前来。” “我赌第一个追上我的人是你,四人之中最弱的只是化婴境的你。” “不过现在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只是?”穆春听到姬歌的话最后原本嘴角勾起的讽笑渐渐泯灭。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山溪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少年,周身化婴境的磅礴灵力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 山溪之水霎那间出现了断流。 “对啊。只是。”姬歌一脸微笑地再次重复说道。 旋即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山溪之中砰然激射出几道水柱。 随后在穆春脚下站立的四周突兀有赤色的结界纹络凭空显现而出。 刹那间的功夫一座赤色结界就将穆春笼罩在其中。 正是那座在岛境之上沈清秋教给姬歌的那座“纳气噬灵结界”。 当日在姬家的后院之中让沈清秋背着昏迷不醒的姬歌走出来的极大原因便是只是约摸几炷香的功夫姬歌就记住了这座结界的纹络走向,所以自己才心有不甘将他揍晕了过去,不然自己的面子往哪放。 所以这才有了沈清秋的那句“人比人气死人”的笑骂言语。 (本章完) 第三十六章 “山穷水尽”的姬歌 穆春眼带戏谑地看着周身浮现游离在空中的赤色结界纹络,手指轻轻点在其上,如同被赋予了灵智一般那些个赤色纹络便纷纷朝他的指间处聚拢过来。 “你该不会是想凭借这么一座赤纹结界来困住我吧?”穆春收回手指,抱臂环胸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巫族的军伍之中也有结界师的存在,只不过所能够施展构造的结界要比眼前这个人族少年的高的多。 譬如之前在敛兵镇地自己的三哥,那名构造出青色结界阻拦住一众强者的侏儒男子,他叫穆冬。 他的身份是巫族军伍之中的青袍结界宗师。 只是他没有想到眼前的人族男子竟然是一名结界师,哪怕只是名赤袍结界师那也是踏过了那道门槛,拥有着结界修行的天赋。 之前在敛兵镇地这小子只用二重楼的淬体武夫境界硬撼自己,现如今又施展构造出赤纹结界,而且自己观他周身的灵力波动应该也只是聚魄境的修士。 不得不说眼前这名少年还真是个怪胎。 巫族中人口中的怪胎若是换做洪荒古陆上其他豪族的说辞,便是天才。 而天资不怎样出众的自己,最喜欢猎杀那些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天才。 姬歌听到穆春带走轻蔑讥讽的疑问后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大言不惭”地说道:“光凭这座结界就够了。” 穆春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眼中寒芒闪烁,只是区区的赤纹结界而已,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过会我希望你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 穆春神色一凛,双脚猛然一踏地面,原本恢复流淌的山溪又重新断流开来,山溪之中被激起数道半丈之宽的水柱。 旋即他周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精纯的灵力化作一道道匹练不断轰击着周身的赤纹结界。 赤纹结界被灵力匹练抨击的嗡嗡作响,只是每当一道灵力匹练撞击在结界之上是,那些个原本游离在四周的赤色纹络都会聚拢而来,不断吸噬着匹练之上的灵力。 所以原本那些细微的结界纹络在吸噬了诸多灵力以后现在已经有了拇指般大小。 察觉到不对劲的穆春将周身的灵力收敛入体内。 他这才发现这座结界不是简单的将其困在其中,而是在一点点的吸噬自己的灵力与气机。 他神色不善地盯着山溪对面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姬歌,“没想到年纪不大心肠却这般阴险。”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也是保命手段不是,谁让你一直追杀不肯放过我的。”姬歌拍了拍手,一脸无辜地将手中的石子丢入山溪之中,溅起一朵清澈的水花。 穆春冷哼一声,即便是将全身的灵力收敛入体内,但他还是察觉到灵海中的灵力正在缕缕向上升腾,游离出自己的体内,被那座结界吸噬最后消散在这片天地之间。 姬歌神色专注地盯着暂时被困入结界之中的穆春,虽然表面上表现的是一副风轻云淡,但他其实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当初在岛境之上清秋叔用这座结界困住了凝神境的徐家家主徐满都。 虽然当初徐满都有部分不想与姬家交恶便做了点顺水推舟的意思,但那座结界将一位凝神境体内的灵力吸噬一空却也不是空谈。 只不过眼前的这名叫穆春的巫族男子却是如假包换的化婴境,比之在蟠青之地那个半步化婴境的绿枝,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而且他这也是第一次独自一人对上化婴境的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者,稍有差迟便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穆春察觉到这座结界的怪异之后稍加思量便有了取舍之道。 旋即他不再坐以待毙,双手按在结界之上,释放出丝丝缕缕的灵力。 结界之中的赤色纹络纷纷朝他的双掌处游弋而来。 穆春看到这番情景以后嘴角微微勾起,一切都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姬歌看到结界中穆春的举动后,眸底深处闪过一道精芒,嘴角同样不着痕迹的勾起一抹微笑,双臂微微下垂。 结界之中的穆春差不多觉得时机已到,一声暴呵后灵海之中霎那间波涛汹涌,一股磅礴喷涌如同决堤大江般江水似的灵力自双掌之中迸发而出,刹那间轰击在了结界之上。 更准确的说来是轰击在了游离在他双掌掌心中的赤色纹络上。 轰。 因为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磅礴灵力,这座由姬歌精心构造的赤纹结界便砰然破碎开来。 不仅如此,以穆春为中心一股威势巨大灵力龙卷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而来。 一瞬间风起云涌,,棵棵百年古树在那股灵力龙卷中倒压而下。 飞鸟离巢,虫兽奔走。 一时之间这座沉寂了许久的山林动荡不已。 姬歌抬起右臂遮住面孔,沉下身来,饶是如此那股灵力风暴仍是将他吹退了数丈之远。 等到那股灵力风暴散去后,山溪之水已经被蒸煮的枯竭见底。 看到重新走回来的姬歌,穆春抱臂环胸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就趁这个机会逃之夭夭了。” 姬歌耸耸肩,“我也想啊,但是屁股后面有你这么个跟屁虫我实在感觉是别扭的很,就是想睡觉都睡不安稳。” “哦?听你这意思怎么反倒是好像不肯放过我似的?”穆春看着山溪对面的姬歌,“当初在广场之上硬挨了我大哥的一脚滋味不好受吧,现在你的武夫体魄还能用?刚才施展出来的结界又被我破去,还是说你现在打算用你那孱弱的聚魄境界来同我比拼灵力?” 姬歌点点头,“知不知道当初为什么在广场之上我只用武夫体魄来与你贴身搏杀而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 穆春右掌之中灵力缓缓凝聚,嘴角噙笑问道:“哦?那是为何?” “因为我怕啊。”姬歌负于身后的左手置于身前,手掌之中是一道静静悬浮着周身泛着白色光晕的灵诀。 穆春的视线放在灵诀之中,他从那道其貌不扬的灵诀之中竟然嗅到了一丝丝的危险。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聚魄境的练气士,怎么可能会施展出这般威势的灵诀。” 穆春皱了皱眉头,心中腹诽道。 “我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只有当初在广场之上的你们四人,而是那些个一位位藏身于幕后之人。” 当然这句话姬歌没有说口来。 在岛境之上姬歌是姬家琳琅,是那被寄予厚望的半数名门望族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虽然说不上是无法无天但最起码行事由心没有性命之忧。 但刚一踏上这座洪荒古陆温稚骊就告诉自己轩辕一脉的身份万万不能与人言说,而且稍有疏忽就会引来存活了数千年修为通天的老妖怪的注意,届时自己恐怕怎样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在那以后姬歌一直是收敛心神,小心行事。 每踏出一步,每说一句话都感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话音刚刚落下,姬歌就将手中的那道沾天敛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灵诀往前轻轻一递。 那道灵诀刚一脱手就拖着长长的灵尾裹挟着开山辟海的威势朝着山溪对面的穆春席卷而去。 灵诀所经之处虚空之中先是留下淡淡的如同被烧灼过的黑色痕迹,随后便生出了些许的裂痕。 而且眼看着那道灵诀朝自己飞袭而来,穆春竟然生出了天地突然缩矮的错觉。 穆春抿了抿嘴唇,右手之中凝聚了许久的灵力漩涡猛然轰出。 即便是灵诀再如何强盛他也只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怎么会比得过化婴境自己的灵力精纯磅礴?! 只要自己能够接下他这道灵诀,接下来他就只能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了。 一念至此他左掌中的灵力漩涡又迅速的凝聚,而后不假思索的轰出。 先后两道灵力漩涡轰击在那道灵诀之上,将其飞袭而来的速度延缓了片刻。 随后穆春双手捏指掐诀,一道闪烁着璀璨寒芒的灵诀在在他的双掌之中缓缓成型。 姬歌眼眸微眯盯着对面的穆春,准确说来是盯着他施展灵诀的手势。 感受着他的一呼一吸,周身灵力的细微变动。 “破暮敕峰诀。” 穆春嘴唇翕动,轻声开口说道。 这道灵诀是他在军伍之中用了积攒了数年的军功才换取得来的。 凭借着这道灵诀即便是对上半步天相境的修士自己也有一战之力。 只是没想到今日会用在一个只有聚魄境的人族少年人身上。 穆春将手中的那道破暮敕峰灵诀朝着向自己飞袭而来的灵诀轰撞而去。 “砰。” 又是一道灵力风浪席卷开来,只不过其威势更盛先前那一道。 方圆十里再无一棵参天巨树能够屹立不倒,洋洋洒洒的枯黄枝叶自空中飘落下来。 而且因为那道灵力风暴,所以此处天地间的灵力变得极为紊乱,那座山溪也因为两道灵诀的对撞变得逆流而上。 穆春仍旧是站在原地,对面的姬歌则是受到那股灵力风暴的席卷身形撞在一块巨石之上。 等到风暴消停之后,那块苔藓遍布的巨石也是变得四分五裂开来。 姬歌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从巨石碎块之中站起身来。 他将嘴角的鲜血随意擦拭而去,身形有些踉跄地重新走回山溪对面。 穆春看着脸色煞白的姬歌,嘴角噙笑,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即便是再如何天资卓绝再怎样天赋异禀也只是个聚魄境的毛头小子罢了,他拿什么同自己斗?! “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看到似乎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的姬歌,穆春随性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姬歌平复了下体内灵海中翻腾奔涌着的灵力,淡淡开口说道:“我也不敢兴趣。” 姬歌解下身后的剑匣,立在自己的身旁。 穆春收起嘴角的微笑,这小子难不成还有后手不成?! 姬歌轻轻一拍剑匣,剑匣之中的将邪便轻轻飞出,主动飞到了姬歌的手掌之中。 “自从迈出岛境踏上这座洪荒古陆我便知道在这以后会有大大小小的苦难要承受。”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人生而在世,就是要不停地吃苦继而不断成长,最终一步步在强者之路上愈行愈远。” “若我今日真的死在了你手中,不幸止步于此,那也只能够说明我只是这种程度的人罢了。” (本章完) 第三十七章 我以聚魄杀化婴 穆春看着手握长剑满身剑意倾泻而出的姬歌,脸上又增添了几分凝重之色。 这小子的手段怎么这般层出不穷?! 而且他手中的那柄长剑也不是凡器,若是自己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件中品灵器。 当年自己凭借自己积攒的军功其实是可以换取一件中品灵器的,但后来经过一番取舍思量,才在最后选择了这道破暮敕峰灵诀。 所以此时看到姬歌手中的那道中品灵器,眼中划过一抹贪婪之色。 而且他愈发好奇这小子到底是出身哪座名门世家,身价底蕴竟是这般深厚。 而且出门历练竟然没有护道人跟随在其身边,不得不说这小子家中的长辈也有些托大,不过幸好是如此才能让自己捡到这份泼天的富贵机缘。 姬歌当然不清楚穆春的心中所想。 此时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自己一人与蟠青之地半步化婴境的绿枝厮杀时的那个夜晚。 姬歌手握将邪,剑身上青绿两道颜色交织相融,剑尖上寒芒闪烁灵力缠绕直指穆春。 穆春见此微微一笑,拍手说道:“剑是好剑,只是用剑之人却不怎样。” 旋即他瘦削的身躯一震,右脚一踏地面,身形迅若奔雷,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飞掠过数丈之宽的山溪。 如长虹挂空自其手中轰出一道灵力光柱。 姬歌见此眼神微凛,脚下流光溢转,右脚一蹬身形朝后迅速撤去。 原本他站立的地方被那道灵力光柱轰出一个数丈之深的巨大深坑,山溪之水倒灌入其中。 姬歌见此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滴,“好险。” 穆春见一击未能得逞额头之上青筋暴起,他没想到只是收拾一个聚魄境的小子竟然会这般大费周章。 他凌空而立,看着地面之上侥幸逃出生天的姬歌,眼神冰冷。 随即他双手探出,双掌之中皆是有一团精纯至极的灵力。 而后又是两道璀璨的灵力光柱从天而落,轰向姬歌站立的地方。 姬歌身形一侧,一道灵力光柱擦着姬歌的胸襟而过。 若是这般轻易如此那姬歌便不叫姬歌了。 姬歌手中的将邪剑身同样一侧,剑刃抵在灵柱之上。 旋即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将原本抵在光柱之上的剑身往上一提。 “给我破!” 姬歌一声低喝那道青绿交织的将邪便裁入的灵力光柱之中。 随意另一道灵力光柱朝姬歌的身躯轰撞而来。 此时被一道灵柱封住了退路的姬歌已经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凌空而立的穆春见此冷冷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等到他收拾掉姬歌,会用巫族之中独有的术法将他的魂魄从灵海中剥离出来,届时自己再将其以雷霆加以严刑拷问,让他吐出之前所施展的那道灵诀,最后再将其挫骨扬灰让他真正地消失在洪荒古陆之上。 届时自己再好好清点一下这小子的家当。 原本以为地面上的小子会被第二道灵力光柱轰杀至死,可是几息过后穆春并没有听到底下意料之中的那声惨叫。 穆春眯缝着双眼朝地面之上看去。 此时姬歌一手紧握将邪裁入一道灵柱之中,另一只手则是化拳与第二道光柱轰撞在了一起。 “多亏了你,准确说来也多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亏了这片山脉远离了那些个视线目光,能够让我将一些个手段施展出来。” 穆春不会知道,在其体内小天地灵海上空之前林老没有探查到的那座金色身影两只金色瞳眸皆是睁眼开来。 金瞳之中是阅进千百年来沧海桑田的沧桑与诸天大道万界百族的漠然。 所以才有了姬歌递出去那一拳。 “咔嚓。” 一道细微的响动落在了穆春的耳中。 旋即第二道灵柱之上自底部生出了节节裂痕。 姬歌低喝一声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眸竟然生出一丝细不了察的金芒。 随之姬歌的左拳又向前递出了一寸。 那道灵柱之上的裂痕愈深。 姬歌的身躯此时不断发颤,喉间发出一声似龙吟又似凰鸣的嘶哑之声。 他的拳锋以千军辟易之姿又多递出了一寸。 这一寸就使得那道由化婴境修士以精纯至极的灵力所凝聚出来的灵力光柱砰然碎裂开来。 灵柱崩碎化作万千荧光洒落在山溪之上,使得溪水之上波光粼粼。 姬歌右手中裁入光柱之中的将邪以势如破竹之姿向上一划而去。 这道光柱便被一裁为二,如同之前被灵力风暴席卷的参天古树一般倒落在地面之上。 穆春看着剑气依旧不减划在手掌心中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汩汩鲜血如同山溪之水流淌而出。 穆春牙关紧咬发出一声闷哼。 姬歌抹去滴落在脸上的那滴鲜血,倒持将邪,咧了咧嘴,粲然一笑,“吃不吃得消?” 只不过话音刚落姬歌的嘴角便流出鲜血,不但如此他的眼角,七窍处皆是有鲜血流出。 穆春见到他这副模样,阴侧侧地笑道:“彼此彼此。” 姬歌先前因为强行动用了那座龙凰不朽法身的力量硬接住穆春的那道灵力光柱,但其上所蕴含的化婴境的威压却顺着他的左拳进入到了他的四肢百骸之内。 一路上以摧枯拉朽之姿延顺着他的结窍灵脉进入到他体内的那座小洞天之中。 若不是灵海之上有那列列悟轮回篆将那股威压化解而去,恐怕单是那股威压就能够将姬歌的脏腑给压爆。 饶是如此姬歌体内现在也是如龙卷过境,遍地伤痕。 姬歌的身形摇摇晃晃,他现在手掌心抵在剑柄之上,硬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只是视线已经模糊不清,脑海之中一片昏沉。 见到姬歌这番模样,穆春自空中缓缓落下身来。 站在姬歌的身上,脚上灵力缠绕,一脚将其踢飞出去。 旋即姬歌的身影如同离弓的箭矢一般倒飞了出去,身躯轰撞在一颗两人合抱都抱不过来的参天巨树之上。 紧接着那棵巨树承受不住那股暗劲便轰然向后倒塌而去。 瘫坐在地上的姬歌呕出一口鲜血,饶是如此他身上的白袍依旧没有破烂分毫。 他身上的白衣正是在敛兵镇地之中姬青云替他母亲转交给他的那件法袍。 “没想到差点看走了眼,想不到你这小子还真是浑身是宝啊。”穆春一个箭身来到姬歌的身前,右脚踩在他的胸口处,脸色阴翳地说道。 此时姬歌咬了一下舌尖,使得神智清醒了些许,咧了咧嘴,结果满口的鲜血流了出来。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得很呢。”姬歌挥动着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的将邪有气无力地朝他挥砍而去。 穆春嘴角狞笑着探出双指夹住将邪的剑身,啧啧说道:“冥顽不灵。” 旋即双指夹过将邪,将剑尖抵在他的胸口处,一点点刺入其中,“滋味如何?吃不吃得消?” 姬歌咬着牙忍受着那锥心的疼痛,不做言语回答。 在姬歌的神海之中,王位高坐的黑衣男子神色漠然地看着发生在外界之事。 无动于衷。 千万年来在那座冥海之中他见过那两族厮杀比这更加血腥残酷之事,已经麻木了。 直至最后他看到那柄将邪缓缓地刺入姬歌的胸口,见到咬牙不吭一声的姬歌,那万年不变的冷峻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异样。 “若你真的止步于这远离故乡的地域上,那不就是说明我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吗?” “你姬歌不该是这种程度的人。” 一道威压的声响在姬歌神海之中响彻开来。 旋即小天地中灵海开始波涛汹涌,那座金色身形身躯一震,头顶天幕之上的那道金色星河熠熠生辉。 姬歌的小天地之内处处显露出生机。 随后一直置身于那剑匣之中的那柄沉香连带着沉香剑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姬歌的身前。 随后姬歌像是忘却了痛苦一般,双眼微微闭上。 一呼一吸。 万物陷入了静止。 平地起惊鸿。 一道黑色剑气自穆春的身躯穿过,将远处的一座耸入云天的山头峰岳削落。 等到穆春反应过来时那柄沉香已经重新归入了剑鞘之中。 自己的眼中只看到一抹黑芒。 继而便看到了自己的身躯轰然到底。 而自己则是死不瞑目。 “彼此彼此。”姬歌将刺入胸口处将邪拔了出来,捂住胸口扶着树桩吃力地站起身来。 将那柄将邪归入剑匣之中。 “啾。” 自穆春的胸口处有一道白色的光芒破体而出想要逃离而去。 只不过被早就有所防范的姬歌察觉到,旋即他便递出了那蓄势待发的一拳。 拳声如雷,拳罡如风。 轰杀在了那道破体而出的白芒之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姬歌。”姬歌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淡淡开口说道。 “这下你可不会做个屈死鬼了。” 回应姬歌的是白芒之中传来一声惨叫,随后那道白芒便真正的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姬歌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盘膝而坐恢复调息着体内的灵力。 之前在蟠青之地时温稚骊同他说过,踏入了化婴境之后,依靠体内灵海加上先前聚敛的三魂七魄凝聚的神魂,就会炼化出自己的灵婴。 而只要有了灵婴,哪怕是肉身损坏的再为严重只要逃出生天依旧能够再将自己的肉身修行出来。 这与之前凝神境的三魂七魄夺舍别人的肉身大不相同。 而姬歌之所以没有离去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将穆春的灵婴给打灭以绝后患。 他的有些秘密无论是在这之前还是在这之后都不能够让人知晓。 比如他出身轩辕一脉,身负大气运。 又比如他今日以聚魄战化婴,越两境而杀之。 (本章完) 第三十八章 女子 少年 老人 在距离姬歌与穆春战斗的那条山溪的百里之地外的一座山脉之中,一个身姿丰腴的巫族女子正在盘膝打坐。 数百里之地荒无人烟怎么可能会凭空出现一名巫族女子。 这名巫族女子正是之前广场之中的四名巫族中人中排行第二的女子。 她姓穆,单名一个秋字。 她衣衫褴褛地盘坐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 这片山林其实她最为熟悉不过,当初她还是凝神境时便只身来此历练过,斩杀的蛮兽不比暗杀的长城上的戍卫少。 之前从法阵之中传送而来自己也没有想到过竟然会来到这片山脉。 而且此时她与三位兄弟分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寻到他们。 既然自己掉落在这座山脉之中,想来其余的他们三人距离自己也不是太过遥远。 只不过自己首当其冲的是要先恢复自己的体内的灵力。 一想到昨日在那座广场之上的那名人族女子自己的手臂仍旧隐隐作痛。 明明只是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可是对上天相境的自己确实丝毫不落下风,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自己有一种被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特别是她最后同自己所说的那句“若是再不施展出法天相地就没有机会了”,区区一个凝神境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这般调侃自己?! 一念至此她轰然一掌拍在身下的巨石之下。 巨石眨眼间炸裂开来,被她精纯的灵力拍做一堆齑粉。 而她的身形依旧稳稳地悬浮在空中。 她平复下心湖上的起伏波澜,缓缓吐出一口气,等下下次见到那个丫头她会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用自己的利刃狠狠地划下两道。 她就不信区区一个凝神境的人族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念至此她心情大好,睁开双眸,眸底划过一道精芒,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当然她不知道在那座岛境之上那名叫温稚骊的人族女子确实翻过天,而且还不止一两次。 “砰。” 猛然一声巨响在这片山林之间响彻开来。 原本她看向远处的那座“看山是山”的耸入云天的峰岳被人削去了山尖。 她脸色惊变身形骤然拔高,凌空而立,在确定那座山岳是被一道剑气削平后身躯微躬,右脚猛然一踏虚空,便如同一道雷霆炸响身形化作一道虹芒向那座剑气挥出的方向飞掠而去。 在这做绵延万里终年荒无人烟的山脉之中,除了他们一行四人还有一名人族少年之外,穆秋再也想不到还会有何人来此。 姬歌在此处休整了约摸半柱香的时辰便背负着剑匣起身离开了。 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他也不敢在此处长待下去。 刚才那一剑威势浩大,若是这方圆百里万一恰好有其余的巫族之人在,说不定那一剑已经将其吸引而来了。 打定主意以后姬歌便不敢再多休息片刻,赶忙跑路而去。 姬歌的猜想预感还真没错,在他离开后的一炷香的功夫后,有一道身姿丰腴的女子疾掠而来,飘散落在了原先姬歌站立的山溪旁边。 来人正是那名叫穆秋的巫族女子。 她看到方圆十里尽数毁去的参天古树,还有那条被硬生生改道而行的山溪,还有周围粉碎炸裂开来的山石。 最后她在一棵树桩前看到了一具已经身陨道消无头的尸首。 穆春眉头微皱,面无表情的用灵力将其探查一番后才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四弟穆春。 “轰。” 她右脚猛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踏地面,距离此处较近的一座山脉轰然崩倒塌陷。 一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席卷这座方圆数十里的郁郁山林。 她身后所施展出来的那尊法天相地满目威严地从脚下的每一处山林中扫过,想要将杀死弟弟的凶手找寻出来。 只不过一直小心谨慎的姬歌在听到那声山岳崩塌的震天巨响之后便施展出一道隐匿灵力与气息的的灵诀,随后他便趴伏在地面之上,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动弹。 穆春没有想到,那名杀害他弟弟的凶手就就在她施展出来法天相地脚掌的三丈之内。 随后那尊法天相地在几番探查皆是无果以后便收了法术神通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离开了此处。 看到那道虹芒离开后姬歌仍旧没有爬起身来,还是一动不动地匍匐在地面之上。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名女子又飞掠回此地,凌空而立站在虚空之中。 再次确认没有异样以后她的身形才又重新消失在云海之中。 这时一直趴伏在地上不敢出一声的姬歌才悠悠从地上爬起身来。 抖落了身上的枯枝落叶,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这他娘的就是在跟她斗智斗勇啊。” 随后姬歌背负双剑,一瘸一拐地朝那漫漫前路走去。 只不过姬歌与那名叫穆秋的巫族女子都没有察觉到,在山溪的上游一直有一名身着破烂盔甲发须灰白的老者翘着二郎腿,腰间挂着一个有些年岁的酒葫芦。 看到那名巫族女子去而复返的身影与姬歌一瘸一拐的背影后,他大口灌了口其实是装满了山溪水的酒葫芦,吧咋了一下嘴。 注视着骂骂咧咧的姬歌摸索前行着,感觉意犹未尽便又灌了一口。 “啧啧,还是嫩了点啊。” (本章完) 请假条 今天有事情耽误码字,请假一天。 明天三章奉上。 阿里嘎多。 《道听》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河溪旁的口舌之快 铛铛铛。 第一章送到。 ...... “咻。” 这片疆域中的某处山林间惊起了一阵飞鸟。 郁郁的山林之间有一道白衣身影飞掠而出,只不过看其步伐应该是之前受过伤,一瘸一拐,但速度却半点也不慢。 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一道白虹一划而过。 这道白衣正是在敛兵镇地广场之上被那四名穆氏巫族之人掳掠而来后在山溪边将穆春斩杀的姬歌。 姬歌飞掠至一棵参天古树上的粗大枝干上,向后瞟了眼低声咒骂一声,来不及喘上一口气便猛然一踏枝干身影再次飞掠而去。 紧随其身后的是一名重新换洗上一身干净衣物,万树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身姿丰腴的女子。 这名眼神阴翳的女子正是之前在山溪边去而复返又再次离去的巫族女子穆秋。 她站在之前姬歌站过地那跟树枝之上,看着上面的脚印擦痕,神色冷峻。 只是一双褐色的瞳孔中有丝丝的杀意流露而出。 被她追赶得正是前些时日在山溪边将自己的弟弟穆春斩杀的凶手。 那日她故意离去又再次反身回来便是想钓出他,只是这名人族少年耐性是真好,竟然没有立刻现身。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离开这片山林。 身形一直隐匿在云海之上,将天相境的灵力波动散及到山林之中。 自己修行至今日的天相境灵力境界不知道见过多少大风大浪,见识过了多少人心鬼蜮,就凭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想要跟自己玩心机,还真是还嫩了点。 不过这小子的心性耐性确实都远超同龄中人。 莫说是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是见识过山河交替,沧海桑田但灵力境界低微的老修士见到杀意凛然天相境的自己也只能颤颤巍巍跪地求饶。 可自从那个小子再感觉到自己的踪迹后便一直想要将自己甩开。 自己不会轻易地将其抹杀,在自己看来这样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他在不安与惶恐中度过这漫长却又短暂的几日。 这已经是两人竞相逐杀的第五日了,但这个小子的速度依旧是没有减慢下来,而且貌似他体内的灵力也没有丝毫枯竭的迹象。 “难怪穆春他会死在你的手上。”穆秋看着那道很快就在郁郁丛林间消失不见了的白衣身形,五指如钩深深嵌入树身之中,神色凛然说道。 又是半旬之后,已经整整一旬都没有歇息过的姬歌瘫坐在河溪旁边的青石之上。 他舔了舔裂开的嘴唇,这一旬之内别说是丁点的食物,就是一口水他也没有机会喝。 那个疯女人一直紧随在自己的身后,至多不会与自己拉开十丈的距离。 虽说自己确实是斩杀了她的同伴,但谁让他们把自己掳掠到这万里群山当中。 她当自己愿意来啊! 再说了那种情况下难道要自己乖乖地引颈待戮不成?! 一念至此他走到河溪之边,蹲下身来,怎么说自己也不能渴死在这异土他乡。 他看着河对面的遥遥看向自己满眼冰冷但却没有丝毫动手之意的巫族女子,掬了捧溪水放在嘴边,看到她仍旧没有丁点的举动后才慢慢饮下。 姬歌神色戒备地站起身来,甩了甩双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着河溪对面面无表情的那名巫族女子,沉吟了半晌之后,神色自若地说道:“山溪之边确实是我杀了你弟弟。” “我也不敢问是亲的还是堂的。”姬歌索性又重新走回青石旁,衣摆一扬,又重新坐了下来。 对面神色一片漠然的穆秋冷哼一声,没看到有什么大动作便见到姬歌屁股下的那块青石应声而裂。 只不过早就有所防备的姬歌迅速跳下身来,这才没有跌落在地。 “你看,刚才那一下你确实能够悄无声息地杀了我,可偏偏就是不动手,我现在愈发怀疑你与穆春到底是不是亲姐弟。” 姬歌掸去衣袍上的尘土,一脸笑意地说道。 此时姬歌心中另有算盘,自己不能再这样一味地选择逃避,这样下去最先筋疲力尽的肯定是自己。 虽然这一旬的光景下来自己还没有死在这女人的手中,一来是因为自己用武夫体魄与灵力相替逃跑,所以灵力消耗不是这般大,二来就是擅长算计人心的他知道对面女子心中所想。 无非就是想拖死自己好轻而易举地摘下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 啧啧,所以说最毒妇人心啊,到头来临死都不给你个痛快的。 对面的女子听闻姬歌的话语后冷声一笑,指间有缕缕精纯至极的灵力缭绕,“你猜的没错,我与他确实不是亲姐弟。” 话音落地她便朝着河溪对面的姬歌屈指连弹数次。 河溪之上被惊起道道辟水的深痕。 姬歌神色一凛,身形在空间留下阵阵残影,想要将那些道激射而来的灵力一一闪过。 只是等他身形稳定下来,肩膀处仍是多了一道拇指宽的血洞,有鲜血汩汩流出将身上的白袍浸染。 姬歌低头看了眼肩胛处的血洞,咬了咬嘴唇,没有发出一句痛哼。 说真的他现在对上一名天相境的练气士而且是有些血海深仇的巫族练气士,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在劫难逃。 若不是这名女子一直在戏谑地玩着追捕猎物的游戏,恐怕一旬之前自己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不过此时的姬歌仍旧愿意赌一把,赌那个万中无一的一。 “你就这点本事?”姬歌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凌空而立于河溪之上的丰腴女子,嘴角讥讽地说道。 他在激她主动出手,既然在灵力修为之上他找寻不到丝毫的破晓,那就在心境上寻到她的一丝瑕疵。 当年在岛境之上柳擎天就是这般对付赵明庭的。 那一次让本该是天之骄子的赵明庭心境重重跌落,若不是事后他重振“旗鼓”,恐怕这个被赵辅秦寄予厚望能够与信庭芝一争高下的小儿子就泯为众人了。 “不必拿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来挑衅我。”穆秋看着他,语气漠然地说道。 “那行吧。”姬歌摊了摊手,挑挑眉头说道:“既然这样那要杀要剐就随你了,反正我是不会再逃跑了。” 姬歌说完一屁股坐在草地之上,一副“破罐子破摔”任打任杀地说道。 虽然表面上一副气馁视死如归的平静模样,可他心湖间早就是波澜起伏。 “他娘的难道真的要屈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也罢,正好我也玩够了。”穆春叫他这般模样点点头,自己也是兴致阑珊,便答应了下来。 这种一心求死的请求,自己没有理由不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应。 旋即她身上独属于天相境的灵力威压散布开来。 姬歌感觉到心中一阵沉闷,除此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感受,毕竟先有那座龙凰不朽法身在前,后有神海之中的冥海之水以及黑衣男子,自己对于这种灵压已经习惯了。 穆秋轻咦一声,手中的灵力漩涡汇聚而成,天地间的灵力疯狂地朝她的身躯涌动而去。 姬歌从她那道灵力漩涡之中察觉到了一股毁灭的气息波动。 在其上的威势甚至是比穆春最后那一击还要恐怖。 “哎。等等。”姬歌慌忙摆手示意说道。 穆春手握着那道蕴含着毁山灭林巨大威势的灵力漩涡,踏空而立,双眸微眯,“又不想死了?” 姬歌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大丈夫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说是一心求死就是一心求死。” “只不过我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你手上,你总得告诉我我是死在谁的手上吧?” “届时冤有头债有主我也好化作厉鬼每晚找你‘倾诉衷肠’。” 姬歌一副凄凉惋惜的模样,泫然欲泣地说道。 “我姓穆,单名一个秋字。”穆秋缓缓开口说道。 “当然我之所以追杀你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杀了我弟弟。” “只不过大道无情,修炼至我们这个境界凡尘中的琐事血亲其实看得也不是那般重要。” “所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穆秋顿了顿,沉吟了片刻,又开口说道:“是因为你身旁的那个年轻女子。” 心思玲珑如姬歌听到穆秋地后半句忍不住扯了扯嘴,站起身来指着那那个凌空而立的巫族女子破口大骂道:“你他娘的打不过温稚骊就来欺负我,就是柿子挑软的捏呗。”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别打着为你弟弟报仇的幌子来找我算账。” “我还就不信要是温稚骊站在这你还有这种底气同我说话?!” “不是我跟你吹,就你这样的温稚骊能一手打俩。” 姬歌面红耳赤地大声咆哮说道。 “还春华秋实呢?”姬歌喘了口气,身躯微躬,双手撑住膝盖,鄙夷不屑地说道:“我看你就是胖,你瞧瞧人家温稚骊的玲珑身段,你再瞅瞅你自己,腰肥屁股大的。” “你说说你论打架你天相境打不过人家一个凝神境,论女子身段你更是别提了,人家温稚骊甩你十万八千里,哪会有正常男子正眼瞧你一眼的?” 姬歌嘴角噙笑,冷哼说道。 “呼。”姬歌又吐出一口气,真是骂的痛快啊。 此刻踏空而立的穆秋听到姬歌的这些谩骂言辞脸上都要阴沉出水来,他的这些话可谓是句句扎在自己的心窝之上。 她额头之上青筋暴起,原本就不怎样好看的脸庞此时狰狞一片。 她将手掌之上聚拢而成的灵力漩涡狠狠地轰击向姬歌。 此时她恨不得将眼前的这名口舌毒辣的人族少年抽筋拔骨,以泄心头之恨。 坐在不远的身死破烂盔甲手里仍旧是拿着那个破烂酒壶的浑身脏兮兮的老者将姬歌的那些个粗鄙之言皆是听在了耳中,又灌了口山泉水,冲着那道白衣身影翻了个白眼,“啧啧,看这模样也是个读过书的种子,就是这年纪不大但这嘴怎么就这么毒呢?模样还这般欠揍。” (本章完) 第四十章 能饮一杯无 第二章奉上。 嘻嘻嘻 ...... 那名发须皆是灰白的老者坐在一处树枝枝丫上,看着灵力漩涡袭来但是仍旧不见举动的白袍身影,握着酒葫芦的食指微动,小声嘀咕说道:“这小子该不会只会逞口舌之快吧?” 姬歌此时仍旧保持着身躯半躬,双手扶膝的姿势。 抬头看着那精纯的灵力漩涡裹挟着毁山灭林威势朝自己席卷而来后双眸微眯。 没人注意到此时姬歌的双眸眸底深处有一丝丝的金晕渲染开来。 姬歌神色一凛,他等着就是这时。 之前他开口确实是激将之法,只不过是被穆秋识破,可他刚刚也只是故技重施,仍旧是激将法。 只不过这次那些话却是实实在在的刺激到了她的心窝之中。 这便是姬歌之前在书册之上看到的那句“对症下药”。 只要是她的心境不稳,那便有了可乘之机,更别提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这个姿势的姬歌。 刚才因为穆秋的心境不稳所以周身荡漾而出的灵力也出现了散泄。 至于原本那道威势巨大足以摧枯拉朽将他姬歌粉身碎骨的灵诀也变得乏力了些许。 而看似松懈其实一直身躯紧绷的姬歌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砰”。 姬歌原本半躬的腰身骤然间拔高。 脚下精纯的灵力如同决堤的大渎之水喷涌而出,身形迅若奔雷朝半空之中的穆秋飞袭而去。 与此同时那一道灵力漩涡也朝着他轰杀而来。 姬歌咽了口唾液,身形在空着微转,身躯一侧那道灵力漩涡朝从他的面门紧贴着他的身躯自上而下划落而下。 姬歌可以清晰地察觉到灵力漩涡之中的炙热磅礴的精纯灵力,若是任由它轰击在自己的身上。 啧啧,姬歌想起来之前自己身下的那块炸裂开来的巨大青石。 多少过了知道轰杀袭来的灵力漩涡,姬歌的面色一狠,眉头一皱,身后剑匣中的将邪倏然出鞘。 姬歌右手紧握将邪动全身的灵力汇聚于姬歌的右手臂上,继而一剑狠狠地劈落。 那柄将邪剑身裹挟着凌厉无匹的灵力朝穆秋的细长的脖颈之处挥砍而去。 此时穆秋神色一凛,脸上露着恍然的神色,原来这小子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就等着自己的心境露出丁点的破绽。 “你的心机城府果然是让我刮目相看。”缓过神来的穆秋手上灵力缠绕双指赫然将朝自己脖颈处砍袭而来的细长剑身夹住,气定神闲地说道。 “啧啧,这小子可真是不善喽。”躺在树干上的那名老者斜眼看了远处的战场一眼,摇晃着手里的那个破烂酒壶,百无聊赖地嘟囔开口道。 “怎么,刚才那股要把我碎尸万段的嚣张气焰跑到哪里去了?”见到姬歌低头不语,感觉胜券在握的穆春呵呵冷笑讥讽说道。 “那你可要好好地擦亮一下眼睛了。”姬歌蓦然抬起头来,嘴角噙笑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寒意。 穆春下意识地又紧了紧被夹在双指之间的那柄将邪,冷眼说道:“擦亮了又如何?” “嘿嘿嘿,既然擦亮了就好好看看小爷的这一剑!” 姬歌感受到自将邪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力道以后,眼眸微眯,眸底深处一道精芒一划而过。 听到姬歌的话语后,穆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姬歌背后剑匣中的另一柄长剑已经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不知何时那柄通身漆黑的长剑已经被姬歌握在了左手之中。 此时姬歌喉间发出一阵似龙吟又似凰鸣之声,一道声响在这片寂静无声的山林间响彻开来。 使得原本就因为两人的打斗就寂静无声的山林愈加空寂。 万兽匍匐在地,浑身颤颤栗栗。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 此时的场景就如同那夜温稚骊显现出骊龙真身使得蟠青之地的百兽来朝那般无二。 在听到那声动静以后躺在树枝之上的老者手中的酒葫芦落在地上而不自知,脸上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等到穆春从那声动静中镇定下心神来后,姬歌紧握在左手中的那柄沉香已经朝着她的臂膀砍落而下。 穆秋见此右手臂之上全身的灵力疯狂地奔涌至此,磅礴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灵力铠甲附着在右手臂之上。 那一道道小股的灵力风暴引来的罡气在姬歌的脸上割出了数道细微的小血口。 姬歌的左手乃至整条左臂之上练体纹络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而且此时姬歌体内灵海上的那座高大的身影此时如同姬歌的动作一般,都是将左手高高的挥起,继而轻轻地落下。 只不过这轻轻的一落,穆秋背后的那座天然汇聚而成的河溪便被劈裂开来。 而且被劈裂而来的河溪之水没有丝毫的泻流而出,而是皆是像被禁锢在了那一半,甚至水面之上都没有荡漾起丝毫的涟漪。 只是这一剑仍旧是不肯罢休,一道黑色的丝毫直接从穆秋身后的那处高耸入云天的峰岳中一划而过。 十万大山又少了一座。 直至那道剑气又劈开了一座连绵翻滚的云海才真正地消失在了天幕之上。 “这一剑有那么点意思。”从树上一跃而下将掉落在地上的酒葫芦捡起来重新系回腰间,以至于他没有看到姬歌是如何挥出那一剑的,只看到了那道剑气在劈开了那层云海之后就彻底地消散在了天幕之上。 “噗通。” 有物件从半空而落噗通一声落在了河溪之中。 此时的姬歌一剑得逞后顾不得仍旧被穆秋夹在手中的将邪,身形迅猛如雷霆向后飞撤离去。 只剩下一只左臂的穆秋极为吃痛的哀嚎一声,眼神冷冽地看向想要转身逃跑的姬歌。 她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那柄将邪甩向姬歌。 那柄将邪被穆秋以天相境的霸道灵力所裹挟,以摧枯拉朽之姿朝姬歌飞刺而去。 姬歌听到身后有破空声传来神色一凛,转过身去想要将其拦下。 只是那柄将邪来势快若奔雷,直直地刺入姬歌的臂膀之处。 而且威势不减拖带着姬歌刺向河溪岸边的那座参天古树之上。 剑身紧紧地钉在了树身之中,入木三寸有余。 而姬歌的身形也被挂在了树身之上。 肩膀伤口处不断有鲜血延顺着剑身滴落在地。 姬歌牙关紧咬,嘴角有鲜血流出,如此一来更是映衬着他的脸色煞白。 穆春同样脸色惨白地踏空而立一步步走来。 每走一步便是有鲜血从她的右臂膀上流淌而下。 没想到她堂堂的一天相境的修士见识过那么多的大风大浪竟然会在阴沟里翻了船,差点折损在一个人族小子手中。 她左手捂住右手的肩膀,在那里被姬歌一剑齐齐斩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前掉落在河溪之中的便是她的那只右臂。 走到姬歌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被钉在树上的姬歌,又看了眼被他一剑斩断的右手臂,露出一个让姬歌毛骨悚然的微笑,“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倒是有了,就是不知道这喜你喜不喜欢?” “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穆春盈盈一笑,眯缝着眼睛,露出一抹渗人的凶光。 她屈指一弹将一缕灵力射入姬歌的体内。 那缕精纯的灵力穿过姬歌的胸膛,在他身后粗大的树身上楼下一食指大小的洞孔后激射在远处的山林之声,引来一声震天的巨响。 此时姬歌的体内的灵脉被那道如同暴风骤雨般穿体而过的灵力摧毁的七七八八。 姬歌一声低哼呕出一口鲜血,吐在了穆秋的身上。 姬歌咧了咧嘴,满嘴猩红地盯着身前的穆秋,双眼之中满是暴戾,“难道天相境的你就这点本事不成?” “不是我说,你这点本事跟温稚骊比起来可差远了。” 看着满脸狰狞的姬歌,穆秋皱了皱眉头,只有她知道刚才她的那一击足以使得一名化婴境的修士痛的昏厥过去,可是眼前地小子非但没有昏厥过去,反而是激起了他内心的暴戾之气。 “放心。我会慢慢地将你折磨之死。” “这断臂之痛,我会一点一点地还给你的。” 姬歌喉间又涌上一大口鲜血,恶狠狠地盯着穆秋,强行将那口鲜血吞咽下去,嘴角微弯,张开猩红血口,点头说道:“最好如此。不然这钻心之痛我姬歌定会十倍奉还给你。” 看到姬歌的这般神色,又听到了他的这句言语以后,穆秋的脸色微颤,心中竟然隐隐生出了些许寒气。 此时她的后脊有些发凉,看着姬歌眼中的暴戾目光,她感觉似乎是被一只洪荒猛兽所盯上了一般。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穆秋满眼杀意地盯着他,左手掌心中灵力缓缓凝聚成一柄细剑,朝着姬歌的喉间直直刺去。 “可惜啊,你再也没有机会了。”穆秋呵呵一笑,五指紧握住那柄细剑,指关节处隐隐泛白。 “姑娘且慢。” 一道声响落在不但落在了姬歌的耳中更是落在了穆秋的耳中。 穆秋眼神一凛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的一名发须灰白衣着破烂的老者。 此时自己手中灵力所化的细剑已经被那名老者用双指风轻云淡地夹住。 等到穆秋认出老者身上破烂铠甲的质地后身形猛然向后撤去。 在与那名老者拉出了数十丈的距离以后踏空而立,脸上是一副忌惮至极的神色。 被将邪钉在树上的姬歌舔了舔嘴唇,看着那个突兀出现在此地背对着自己的老者,一眼便瞥向了他腰间的酒葫芦,想起了岛境之上思规楼中老先生腰间系着红穗的酒葫芦。 莫名其妙的嗓音低沉沙哑地说了一句,“前辈,能饮一杯无?” (本章完) 第四十一章 一指破火凤 第三章驾到.... 呼~ 我可没有食言。 ...... 站在姬歌身前替他截下那一剑的发须灰白的老者听到姬歌的询问后转头看向一脸煞白的他,摘下腰间的酒壶,晃了晃,说道:“感情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仍旧被将邪钉在参天古树上的姬歌咧了咧嘴,自以为的潇洒结果满嘴猩红看起来有些渗人。 “之前听二叔说烈酒能够止痛,这不便想试试嘛。” “嘿,那可真就让你失望了。”那名老者摇了摇手中的酒葫芦,“我这里边装的可不是什么琼浆玉液。” 姬歌牙关紧咬将刺入肩膀处的将邪缓缓拔出,一声闷哼,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他甩去剑身上的鲜血,将其归入剑鞘之中。 “小子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姬歌双手抱拳,躬身作揖行礼说道。 “嗯。”那名衣着破烂不堪的老者双手负后弓着腰,微微点头。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看到突兀出现在此地的老者这般神态举动,站在不远处凌空而立的穆春眉头微皱,神色有些忌惮地问道。 此时的穆春已经用灵力将断臂处止住了血,毕竟是天相境的练气士,此时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眼神不善地看着那名老者,能够不着痕迹地站在自己身旁而且是将自己的细剑截下,并且看样子是只身出现在了这座巫族疆域西南十万群山当中。 只是这些都不是让她最为忌惮以至于退身于数十丈开外的。 最为让她忌惮不已的是那名老者身上穿着的那件破烂的盔甲。 那身甲胄虽然已经破烂不堪,但从上面的甲片以及制式出身于军伍之中的穆秋可以确定那是自长城修筑以来的第一代武卒的甲胄,可以算的上是老古董了。 这身制式盔甲,只有当年那些老兵才会有的,莫不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是修行了千百年的长城武卒? 听到穆秋出声询问,那位双手负后的老者笑呵呵地弓着腰身,看向那个被姬歌斩去了一条手臂模样凄惨的穆秋,笑而不语。 “莫非老前辈打算在此处杀人灭口不成?”穆秋神色凝重地盯着不远处的老人,身上的灵力悄然运转,待时而动。 “啧啧,你这丫头也不要把人的心肠想的这般歹毒。”那名老者摇了摇头,转头瞥了眼身后的姬歌。 “可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辣手摧花的。”老者笑眯眯地扫过穆秋的身躯,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说道。 “虽然说你可能确实打不过这小子口中的那个叫叫温稚骊的丫头,可是光凭这身段我就不敢苟同这小子先前的话语。” 穆秋扯了扯嘴,额头上青筋跳动。 站在他身后的姬歌轻咳一声,将涌上喉间嗯那抹腥甜又咽了下去,忍不住对着身前自己的“救命恩人”翻了个白眼,这算不算是为老不尊? “这女子嘛各有各的好,只是我身后的这小子没眼界,还不懂得你这般 女子的好。”老者捋了捋胡须,别有一番滋味地点评说道。 “前辈。”姬歌在身后小声地提醒说道。 “跑偏了。”那名老人在听到背后的响动后又看向穆秋一脸异样神色,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 近乎恼羞成怒的穆秋银牙紧咬,屈指一弹将手中拇指般大小的指剑激射向那名出言不逊的老者。 看到那柄朝自己破空激射而来地指剑,那名老者不为所动,任由那柄裹挟着浓郁灵力的指剑刺在自己的身上。 “前辈!”身后的姬歌大声开口喊道。 虽然他还不知晓眼前救了自己一命的老者的真实身份,可是那可是天相境的修士施展激射而来的指剑,怎么可能会被这般毫无举动轻而易举地接下?! 那柄由穆秋精纯灵力所化的指剑激射在毫无防备的老人身上后便再也难刺入皮肤丝毫。 老人浑身一震,那柄指剑便被一股浑厚的纯粹罡气震碎开来。 “怎么可能?!”穆秋一脸的难以置信。 “姑娘家家的怎么动不动就舞刀弄剑的?”老人轻轻掸去了本就破烂不堪的甲胄上的灰尘,略微不满地嘀咕说道。 穆秋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朝着这名老人疾掠而去。 那名老人口中打着哈欠,“莫不是真欺负我老头子脾气好不?!。” 即便是那道迅若奔雷的流光疾掠而来,但看似随意的老人仍旧是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穆秋的左手手腕。 就如同在广场之上温稚骊的那一甩般,穆秋的身躯就被他甩入到了河溪之中。 “小女子你先冷静一下。” 河溪之中激起一道冲天水柱,原本被姬歌一剑劈开的河溪再次泛起阵阵波澜。 衣衫湿透的穆秋自河溪中冲天而起,站在水面之上,一手是早就在水中施展出来的灵诀。 “百灵朝凤诀。” 浑身湿透了的穆秋一脸的怒意,她感觉到眼前突兀出现的老人正在戏耍着自己就如同一旬以来自己一直在戏耍着姬歌那般。 她轻喝一声,将手中的那道火红的灵诀打向那名老者。 “既然你愿意护住身后的人族小子,那就陪你一起走一遭黄泉路吧。” 那道火红的飞掠过河面,瞬间将整座河溪之水蒸煮地少了一半,在临近那名老者之后原本只是一道火红的灵诀,此时却化作万千赤色流光,每一道赤色赤色流光也是化作一只火鸾模样。 那名身着破旧甲胄的老者见此只是微微一笑,饶是他一路走来见过各种花样繁琐的灵诀,见过这道名为“百灵朝凤灵诀”后眼前一亮。 “有点意思。”老人啧啧称赞说道。 “若是这道灵诀配合着妖族四灵之一的凤凰一脉的血脉来施展,威势起码要比现在强盛出一倍不止。” “就是不知道老前辈您能不能够拦下来?”早就躲在老人身后的姬歌听到老人所言语之后探出头来,小声嘀咕说道。 “小 子,看好了。”那名老者右脚轻轻一跺地面。 在以他们二人为中心的方圆数丈之内赫然出现了一道泛着白色青色光晕的灵罩。 那道灵罩将他们二人笼罩在其内,万千只火鸾如漫天的箭羽朝这座青色灵罩,朝他们二人铺射而来。 “小子,好好看着那名女子的手法。”双手负后的老人出声提醒说道。 万千火鸾撞击在了灵罩之上,灵罩只是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而那数不清的火鸾在撞击未逞后便化作点点荧光漂浮在半空之中久久不肯散去。 “对了你看得明白吧?”老人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别吵。”此时将心思全部放在了不远处穆春不断变换着双手指诀上的姬歌轻声说法。 姬歌微眯着眼,体内无论是金色法身坐镇的灵海亦或是王座之上黑衣男子俯视下的神海,皆是一阵平静,有风亦无波澜。 不远处有人在“偷学”自己手诀还不自知的穆春手诀不断变转着。 随着手诀的不断变转,那一道道漂浮在灵罩四周的赤色荧光缓缓地聚拢而来。 数息过后,在那座灵罩的正前方有一只数丈之长的火红色的凤凰如同浴火重生般展振双翅,双翅之上有丝丝流火缠绕。 “都记下来了吗?”老人撇头低声问道。 姬歌挑了挑眉头,点点头。 当初穆春的那道破暮敕峰诀他也是这般记下来的。 那道展振开双翅的凤凰眼中凶光毕露,巨大的鸟喙啄在灵罩之上。 那些原本万千道火鸾撞击在其上只是引起阵阵涟漪的灵罩在“凤凰”巨大的鸟喙啄击之下竟然有了丝丝裂痕。 “前辈,要破开了!”姬歌“面露怯色”地提醒说道。 “看到了她那一手,再看看我这一手怎样。” 话音刚落老人便拂袖一挥主动撤去了那做灵罩。 没有了灵罩的保护姬歌甚至能够感受到自那只“凤凰”展振双翅所扇动而来股股热浪。 见到灵罩被主动撤去,穆秋伸出手臂,一挥而下。 与其心意相通的那只“凤凰”仰天长鸣之声,巨大地鸟喙朝着那名老者啄击而下。 那名站在姬歌身前的老者眯缝着双眼,原本浑浊的双眸闪过一缕寒芒。 旋即姬歌便看到他缓缓探出右手,右手上的护腕油渍斑斑,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了那只鸟喙之上。 砰。 随后毫无防备的姬歌便被一股巨大的热浪吹翻在地。 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潮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扩散开来,方圆数十里的山林皆是被刮倒在地继而燃起熊熊大火。 而之前的那条河溪也被彻底的蒸煮地消失不见,只剩下干裂开来的河床。 之前满嘴荤话笑眯眯看着穆秋的老人此时一脸正色, 他看向身前的那只桀骜不驯欲振翅翱翔的巨大“凤凰”,指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旋即他轻轻启口,“破。” 第四十二章 好端端的一个夏字 一道听不出丝毫感情的话语在这片山林之间响彻开来。 话不多,仅仅只有一字。 但就是这一字不仅落在了山林间原本就匍匐在地颤栗不安的百兽耳中,还落在了身后不远处被那股炙热的浪潮掀翻在地后艰难爬起身来的姬歌耳中,更是落在了数十丈开外凌空而立的穆秋耳中。 在他们二人的心湖间皆是有滔天的巨浪席卷冲刷着各自心湖上的天幕。 姬歌抖落衣袍上的枯叶泥土,抬头看向那名老者所站之处。 如同言出法随那般,在那名发须灰白身形佝偻的淡淡地吐出这一字之后,那只原本由灵诀所化的火凤巨大的身躯便是分崩离析开来。 万千道赤红色荧光悬浮在半空之中被老人拂袖一挥就看似随意地拍散而去,消失在虚空之中。 随后老人又是扇了扇手,原本被那股热潮所变得闷热压抑的山林又变得清心凉爽开来。 凉意复山林。 在感受到那股沁心的凉意以后姬歌一路小跑至老人身后,伸出大拇指赞叹称道:“老前辈,实在是高啊!” “行了,行了。”那名老人脸上露出些许不耐烦的神色,拍了拍屁股,问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结果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却使得向来心思活络的姬歌一时之间呆愣在那,不知他所言何意。 姬歌挠了挠头,一脸狐疑地看着一身修为境界高深莫测的老前辈,眨了眨眼睛。 结果这位老前辈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是让自认为脸皮较厚的姬歌神色羞赧,讪讪一笑。 “这是屁股,可不是马屁,不要乱拍。” 穆秋看到自己的灵诀被那名老者轻而易举地破去,神色凝重,仅剩下的那只左手紧攥成拳。 自己很清楚这道施展出来的百灵朝凤灵诀拥有着怎样的威势。 若单论其品秩的高低比起四弟穆秋的破暮敕峰诀犹胜一筹。 但就是这道能够将同为天相境练气士触之必伤的百灵朝凤诀就这般被此时与姬歌有说有笑的老者只手破去。 “前辈。”哪怕此时穆秋神色凝重,满眼的忌惮神色,但她还是开口隔空喊道。 “现在冷静下来了?”那名老人摘下酒壶灌了口山泉水,煞有其事地吧咋一声嘴,瞅着远处的穆秋,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前辈到底何意?”穆秋听到老人的答复后,微微一愣,旋即又开口询问道。 老人抹去胡须上的水渍,“难道我没有同你说过吗?” 穆秋闻言摇了摇头,肯定无误地说道:“前辈可未曾开口同我说过为何会对晚辈大打出手。” “那现在同你说也不迟,身后的这小子我保下了。”那名老人点点头,轻声说道。 明明只是一道轻微的嗓音,落在穆秋的耳中却是如同九霄雷霆炸响。 震荡的神海之中穆秋的神识一阵恍惚。 “听他的,听他的。”姬歌探出头来,神色得意地说道。 “反正你也打不过他。”姬歌语不气人死不休地又说道。 穆秋眉头拧皱成一团,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前辈与这名人族少年相识?” 身形佝偻的老人闻言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面。” “前辈,这不符合规矩。”穆秋此时被姬歌一剑斩去的右手臂竟然有血肉缓缓生出。 “老前辈,什么规矩啊?”姬歌在其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按照这座天下或者说巫族疆域中的规矩来说,你我第一次见面我不能救下你。” 姬歌瞪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扯了扯嘴,“这是什么狗屁规矩?” “放肆!”耳力极佳的巫族女子穆秋听到姬歌如此“出言不逊”后,怒声喝道。 巫族疆域中的条条规矩都是由圣女制定的,姬歌的这般污言秽语就是在辱骂他们的圣女大人。 “小子,谨言慎行就没人同你说过吗?”见到那名女子的激愤脸色,老人摩挲着手中已经被他盘得发亮的酒葫芦,提醒说道。 姬歌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便缄口不言。 “小子。”老人沉吟了半晌,便开口喊道。 “在呢。”姬歌屁颠屁颠地跑到老人的身旁,眉开眼笑地回应道。 老人看了他一眼,眼角抽搐了几下,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弟子?” 老人按捺下心中的腹诽,同远处神色戒备的穆秋开口说道:“小妮子你也不用这般忌惮于我,守规矩这件事我已经遵守了好多年了,不然你们巫族早就后院起火自顾不暇了。”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以势压人,更不用担心我会杀你灭口。” “即便是你先前说的规矩二字,虽说我不是巫族中人,但既然来到你们的这座巫域之中,便会入乡随俗客随主便。” “那就请前辈高抬贵手,就此离去。”穆秋神色一凛,声音清脆地开口说道。 “晚辈可以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巫族也不会派出强者阻拦住前辈的游历之路。”穆秋开出“条件”,补充喊道。 老人闻言毫不避讳地抠了抠鼻孔,继而屈指一弹,说道:“可是刚才我与这小子已经第二次见面了呀。” “前辈何时...”听到老人的答复,穆秋大声喊道。 这是话说一半便戛然而止,她原本想问他与他何时有过第二次见面,随后便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刚才有将姬歌叫到身旁,随意扫视了他一眼。 穆秋一脸恍然模样,“前辈是一心想要与小女子为敌?” “还是如我先前所说的那般,这小子的凝不能任由你们拿捏而去。” “在者若这是在那座长城之上,你们之间的恩怨厮杀我连看都懒得看,更别提会插手了。” “巫域之中有巫域的规矩这我没话说,可长城之上也有也有长城的规矩,所以还不如你有你的阳关道我与这小子走自己的独木桥。” 穆秋听到老人这般话语以后点点头,“那就是没得谈了。” “嘿,跟你好好讲道理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了,谁给你的勇气啊。”姬歌在其身后大声地喊道。 “这话可是他说的,与我无光。”老人将自己给摘了出去,露出半边身子的姬歌,笑呵呵地说道。 “哎,老前辈,我这可是在替您说话。”姬歌又重新躲闪回老人的身后,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 “三弟,动手。”穆秋神色冰冷,朝着天幕之上的某处虚空大声喝道。 “我还以为二姐你还打算陪他们二人好好唠上一会儿呢。”天幕之上云海之中有一片云翳被人轻轻撤去,露出了一位身形低矮的侏儒男子。 此人正在之前在广场上设下青色结界拦下众多强者的那名侏儒男子。 他姓穆名夏。 倒是一个书卷气极重的秀气名字。 只是除了身形低矮,还是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 与这秀气名字丝毫不沾边。 “二姐,也亏得你能够与这俩人唠得这么长时间。”穆夏笑呵呵地从云海之中一步步踏空下来,走到他二姐穆秋的身旁,调侃说道。 “还不是为了让你能够有时间构造结界。”穆秋冷眼看向这个相貌惊人的男子,不满地说道。 “得嘞。亏得你之前还好言相劝呢,结果人家一直在遛着您老玩呢。”看到远处那两人交谈模样,姬歌打趣般地说道。 “你小子这巧如舌簧的本事是跟谁学的?”老人听到姬歌的“风凉话”后不怒反笑,转身看向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姬歌,笑骂着问道。 “我就是说了您老也不认识。”姬歌耸耸肩,摊着手回复道。 穆秋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交谈甚欢的那一老一少,神色凝重地说道:“小心点,点子有点扎手,我刚才差点就折在他手上。” “那名老者至少是造化境的修为境界,说不定已经是踏入浮屠境的强者。” “二姐放心,还多亏你替我争取了时间,我准备的结界肯定就够这个老小子好好喝上一壶的了。”穆夏将目光放在了那名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老人身上,阴侧侧地说道。 至于那名聚魄境的人族小子,事后还不是任凭自己捏杀的蝼蚁?! “嘿,那边的老小子。”穆夏神色嚣张地开口喊道。 “叫你呢。”姬歌推了推这个至今还不知道其姓氏名讳的老人一下。 “作甚?”老人闻言转身没好气地看向身形低矮又一副丑陋模样的穆夏。 他对待女子那是春风细雨般温柔,所以哪怕先前名叫穆秋腰肢丰腴的女子对他又是指剑又是灵诀的他都丝毫不动气。 可若是换做这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来谈那可就是普通寒冬刺骨的霜雪那般冷酷无情了。 “嘿,你这老色丕还敢同我耍脾气,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穆夏见到这般语气态度脸色一沉,一脸怒气地喊道。 “哈哈哈。”在老人身后的姬歌拍着大腿笑的前仰后翻,他们这穆氏四人果真是性情各异,就是不知道那老大是怎样的脾气秉性。 “前辈,我可是听见他喊你是老色丕了,要是换做我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姬歌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道。 “闭嘴。”老人气定神闲地说道。 “听好了,爷爷我叫穆夏,死了以后大可化作厉鬼来找我报仇,爷爷我欢迎之至。”穆夏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 他肥粗的十指上皆是有淡淡的灵光闪烁。 随着他手法的不断变换,此处山脉间的天色变得缓缓昏暗下来。 “他叫穆夏,哈哈。”姬歌听到他自报家门后又是一阵大笑。 “多好的一个夏字啊,怎么就跟他牵扯上关系了呢?” 姬歌双手叉腰,强忍住笑意,结果脸被憋的通红。 “对了老前辈,忘了告诉你了,这个自称是穆夏的男子可是一名青袍结界师。”姬歌嘴角勾笑,在其身后“好心”地提醒说道。 “还用得着你说,我自己还不会看啊。”老人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其实不用姬歌介绍,因为此时在他们所站立的方圆十里的地面上空,皆是有一座座青色的结界笼罩而来。 磅礴浩荡的灵力如同一道道龙卷以摧枯拉朽之势肆虐席卷在这一座座结界当中,在他们这一老一少二人的周围徘徊不定。 天地失色,不见日月。 第四十三章 本名为无涯 姬歌神色惊愕地看着不断徘徊在自己周身的那几道灵力龙卷,若不是他紧紧地抓住了老人身上的甲胄,此时满身伤痕的他已经是被一道打他面前席卷而过的龙卷给卷飞上天了。 “你他娘的又不是大姑娘,抱我抱得这么紧作甚?”老人转身朝着姬歌的屁股上踹了一脚,看不出半点高手风范地骂道。 姬歌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是姑娘哪还能下得去手啊。” “喂,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在这调侃呢?”肥头大耳的穆夏与穆秋并肩而立,哦不对,是矮了穆秋两头,站在结界之外,大声喊道。 “前辈。不是我说,您要是在这般下去恐怕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姬歌委屈着脸,好言相劝道。 在他们刚才说话的短短几息之间,就又有两三道灵力龙卷汇聚在结界之中,“肆无忌惮”地在这片大地之上肆虐开来。 巨大的参天古树被数道灵力龙卷连根拔起,被吹卷至天穹之上,随后便又重重地裹挟着呼啸风声砸落在地。 足有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百年老树正好轰砸在这一老一少的身前。 他们二人身前的地面便轰然塌陷下去。 姬歌吓得往后赶忙一跳,忧心忡忡地说道:“老前辈,你要是再不出手就真的出不去了,咱俩都得栽在这。” 姬歌从未施展过这般威势的青色结界,当然除了在广场之上的那次青色结界之外他也再未见过品秩如此之高的结界。 只不过那日沈清秋将他的那道结界教授给自己的那个下午在姬府的后院之中同自己说过。 “天下法术万变不离其宗,灵诀是这般,结界之术亦是这般如此。” 所以见微知著,此时身处结界之内见到短短几息的功夫便不断有灵力龙卷生出,那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异象发生。 老人破天荒地以狐疑地目光看向姬歌,随后便一脸的恍然神色。 他记起来了眼前的这名少年人同样是一位结界师。 虽然施展构造出了的结界也就那样不过尔尔。 “小子。按理来说我是不该对你的大道指手画脚的。”老人的神色一凛,原本身形佝偻的身躯浑然一震,自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姬歌撇了撇嘴,“得嘞,马上又要说但是了。” “只是等你看起过了山巅之上的那种磅礴恢弘的江渎以后你还会搭理不知何时出现在半山坡脚下的那座泥水潭吗?” 姬歌白了他一眼,“我又没上过山巅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知道再这么闲情逸致地聊下去,我们很快就会化作这片土地的肥沃养料。” 姬歌的话音刚一落地,便有两道数丈之宽的灵力龙卷从左右两边便他们这般席卷而来。 灵力龙卷之中不乏有粗大的枝干和巨大的山石,若是被其卷入其中,哪怕是不会三重楼的武夫也经不起这般的打熬。 姬歌缩了缩脖子。 老人看着那两道灵力龙卷朝自己这边逼近,收敛起脸上的消息,神色终于变得庄重了一些。 他抬头看到结界之外双指并拢不断驾驭着这些道龙卷的那名丑陋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子看好了可千万别眨眼睛。”老人身上破烂甲胄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甲胄上的为数不多的鳞甲也是叮当作响。 姬歌看到老人右脚猛然踏在地上,地面之上便有一股强烈的震荡感袭来,导致姬歌的身形踉踉跄跄,差点跌倒在地。 只不过让姬歌感到讶异的是地面上如此沉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力传来但地面之上却没有丝毫的痕迹,他踏过的地方就连一脚印都没有看到。 看到这,姬歌抿了抿嘴,眉头轻微皱了皱。 老人探出一双满是褶皱的手掌,五指如钩,隔空将那两道席卷而来的灵力龙卷拿捏在了手中。 一身的灵力喷涌而出将身后的姬歌逼退至数步有余。 姬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背影,就因为那道背影,使得身边两侧的灵力再也前进不得丝毫。 站在结界之外的的穆秋此时的断臂已经生长恢复至一半。 她神色凝重地看向结界内一脸风轻云淡毫无压迫紧张之感的老者,厉声说道:“还不够。” 穆夏闻言点点头,看着将两道灵力龙卷禁锢在原地前进不得分毫的那个老人面露狠色。 他双指并拢隔空一划,结界之内又有两道灵力龙卷席卷向他都二人。 “前辈,这他娘的是打算把我们包饺子啊。”姬歌眼瞅着又有两道灵力龙卷一前一后地朝自己这边席卷而来,开口破骂道。 “我还没瞎。”老人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双手之上青筋如同一条条虬龙般暴起。 话音还未落地最先的那两道灵力龙卷便被他拦腰捏断,再也生不出什么气候。 随后他扫了眼自前后而来的两道灵力龙卷,忍不住开口咒骂道:“真他娘的麻烦。” 旋即他一脚踏在地面之上,向前迈出一个箭步,转瞬间身形便来到一道肆虐着的灵力龙卷之前,紧接着他轻轻地递出一拳。 随后他身形后撤,一个肘击轰击在了从后边袭来的灵力龙卷上。 短短两息的功夫,他便又回到了姬歌的身前,看似随意地拍了拍手。 只不过接下来的这一幕却是让身后的姬歌目瞪口呆,半晌没有蹦出一句话来。 姬歌看到那两道灵力龙卷被他先后打散而去,不仅如此,那两边的虚空之中竟然皆被他硬生生地打出了虚空裂痕。 之前在踏上这座洪荒古陆时温稚骊有开口介绍过,因为那座岛境上是由轩辕先祖亲自开辟出来的一座空间,所以虚空大道其实很不稳定。 所以凝神境的练气士都可以在其中使得虚空出现裂纹,甚至会使得虚空崩塌出现虚空长河。 她坐镇岛境上的一个原因就是需要她不断稳定住空间,不至于让它分崩离析。 但是这座洪荒古陆却是那位百族之祖劈开混沌才构造出来的位面,除非是那种修为通天的大能强者,不然根本不可能撕裂虚空。 可今日在这片巫族疆域的西南处他却见到了一位能够只手轰出虚空裂纹的老者。 看到先后破除去四道灵力龙卷但周身毫发无损的老者,结界之外的穆夏脸色阴沉如水,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杀意。 穆夏双手指法印诀不断变转着,宽厚的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 旋即他大喝之声,“给我聚。” 随后姬歌便看到结界之内剩余的十几道灵力龙卷竟然都是往一处汇聚而去,天幕之上黑云滚滚,不断有数丈之宽的紫色惊雷从云海中一划而过轰击在大地之上。 被笼罩在结界当中的那座峰岳被紫雷击中轰然倒塌化。 “这小子虽然相貌长得惊人了一些,但是在结界一途中可谓是天赋异禀了。”老人看着不断汇聚聚拢而来的那道已经直捅天穹的灵力龙卷,捋了捋胡须,喟叹说道。 这等焚天煮海的威势之下恐怕浮屠境以下练气士被卷入其中就别想脱身了。 再加上那滚滚的惊 (本章未完,请翻页) 雷,恐怕被卷入其中也就是同那座峰岳地下场一般无二了。 那道将天幕吹得昏暗无光的灵力龙卷周身飞沙走石,更有数丈之宽的惊雷缠绕在其周身,缓缓地朝他们二人席卷而来。 “前辈。这次可怎么办?”姬歌瘫坐在地上,愁眉苦脸地说道。 只是他右手不断地摩挲着腰间的那块玉佩。 “都这般时候了就不要再藏着掖着的了。”那名老人走到姬歌的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开口说道。 低下头去的姬歌抿了抿嘴唇,没有让老人看到自己的神情。 随后老人见姬歌没有动作微微一笑。看向姬歌背后剑匣中的两柄长剑,思量再三才将那把将邪取了出来。 老人屈指轻弹,青绿交替的剑身上发出一阵铮鸣之声。 “我就知道这是柄好剑。”老者缓缓开口说道。 “见识过了我的武夫体魄那就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淡出鸟味来的剑术。”那名老人右手倒持将邪,朗声笑道。 就在他们谈话之间那道通天彻地的灵力龙卷裹挟着数道紫色惊雷以毁天灭地之姿向这一老一少席卷而来。 所经之处山河破碎满目疮痍。 但那名身形薄弱的老者就站在那岿然不动,在其后的姬歌早就趴下身来躲藏在树桩之后。 姬歌的额头被飞沙走石中的一粒石子打破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殷殷流淌而出。 等到灵力龙卷只距离他们只有三丈之时,飞沙走石,昏暗一片,饶是姬歌眼中精芒闪烁也没能看清楚那名老者是怎样出得剑,如何出得剑。 只是看到了那一剑过后的威势如何。 那一道青色的剑气直直地将那道通天彻地周身缠绕这惊雷紫芒的灵力龙卷一剑劈开而来。 原本“气焰嚣张”的灵力龙卷被一剑劈开来后打着旋儿消失在了此处天际之中。 将灵力龙卷劈开威势不减的那道青色剑气落在了那座结界叠加的青色结界之中。 结果本就青色结界纹络流转的结界上就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青色丝线。 准确说来是那种“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那种青。 咔哧。 这道声响清晰地落在了姬歌的耳中,更是落在了结界之外穆秋穆夏姐弟二人的耳中。 重重叠加的结界就这般破碎而去,那座能够阻拦下敛兵镇地众多强者的青色结界就这般被那名老者一剑劈碎开来。 面相丑陋的穆夏额头上冷汗直流,他这才明白过来二姐之前说的点子扎手是怎么个扎手法。 结界破碎但结界中的二人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当然姬歌额头上的那道被沙石击破的伤痕可以忽略不计。 “老前辈,敢问尊姓大名?”穆夏咽了口唾液,笑眯眯地问道。 “哎,我说,你们是不是打不过了都是这副嘴脸啊。”姬歌从树桩后爬起身来,掸去身上的烟尘,趾高气昂地对着他们姐弟二人喊道。 之前那名叫穆秋的女子是这般,后来才知道是为了拖延时间,现在这名叫穆夏的男子也是这般。 怎么?巫族穆氏子弟都是这般吃香模样? 只不过这次出乎姬歌的预料,这次老人没有同第一次拒绝穆秋那般拒绝穆夏。 老人将手中的长剑随手抛回姬歌身后地剑匣中,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灌了口山泉水,有滋有味地说道:“姓嘛就不用提了,浑浑噩噩活了千百年了,只记得自己叫做无崖。”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夏去秋来的穆夏 终于是在那名老者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号。 原来是名为无涯。 穆秋与穆夏互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流露出浓浓的难以置信神色。 他们他们穆氏一门虽然在族内称不上是名门望族,但是因为与那几家有些利益上的往来所以靠着这些盘根复杂的关系也是顺利的跻身到了氏族之列。 所以当初穆氏嫡系子弟穆冬也就是他们的大哥,当初在敛兵镇地传送法阵广场中施展出法天相地神通的那名身形健硕的男子率先参军入伍以后,他们姐弟三人也是遵从家族的安排进入了军伍之中,凭借着氏族的底蕴以及各人的天资去赚取泼天的军功。 借此来稳固穆氏一族的身份地位。 而在他们入伍后的第一天,担任他们三人伍长的那名一头墨色长发胸口之上有两道疤痕的巫族中年男子便是开口告诉过他们。 比如说在那与那座长城中的武卒交战之中,最容易在哪只军伍身上捞取泼天的军功。 又比如说若是遇上了那支身着赤红色铠甲的军伍只管转身逃跑,千万不要以为仰仗着自己的灵力修为就可以在沙场上肆无忌惮地冲杀。 那支全身赤红色铠甲覆盖的人族军伍不是他们这种灵力境界的人能够匹敌的。 当年他们军营之中也有人在沙场之上碰上了那支军队,那人想要凭借自己的天相境的化婴境界强行将那只军队的阵型冲散,结果却落了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他们姐弟三人一直跟随在那名伍长身旁,每当那名伍长提及到那支名为“赤甲镶龙”的军队之时,他们在伍长的眼中除了看到一丝恐惧之外更多的一种名为敬佩的神意。 听伍长说那支赤甲镶龙的军队是自打长城建造伊始,便由人族轩辕一脉与炎帝一脉共同创立的,所以这个番号沿袭至今已有千年之久。 而在这千年之中这支赤甲镶龙无数次地在长城将破之时力挽狂澜。 当有一次穆春问及到伍长胸前的那两道交叉的伤痕之时,他们的伍长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之色。 “这就是让统帅着那支赤甲镶龙之人给砍得。” 至于那支勇冠长城战无不胜得赤甲镶龙的那个神秘莫测的统帅,他们也是第一次在伍长口中听到。 当时伍长便意味深长地同他们说道那座长城之上看似最为闲散之人便是那支赤甲镶龙的真正统帅。 而千百年来长城之上看似最为无所事事的便是一位名叫无涯每天抱着酒葫芦酗酒的老者。 莫非眼前的老者与那支赤甲镶龙的统帅是一人? 穆秋与穆夏他们二人极有默契地又互视一眼,点点头。 旋即他们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身形一掠,化作两道虹芒,暴退而去。 若眼前的老者真是他,即便是他们大哥来了,他们三人对上赤甲镶龙的统帅,也只是一个死字解得。 “前辈,他们要跑了。”姬歌在其身后小声提醒说道。 “嗯。我看到了。”自称无涯的老者背着手,眼神扫过那欲要破开天幕离去的两道虹芒,小声嘀咕说道:“之前让你们走却不走,现在想走我却不打算 放你们走了。” 随后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便是数十丈之遥。 旋即他探出右手,五指微曲化勾。 自手掌之上有一股淡淡地威压散发开来,但这股威压仍旧是远离他身边的姬歌心神一震,额头之上冷汗直流。 姬歌满眼戒备地看着至今身份不明的老者,抿了抿嘴唇,紧了紧背后的剑匣。 随后姬歌看到自称为无涯的老人探出去的那只手掌上有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灵力缠绕着。 他的右手竟然是在慢慢变得透明,最终姬歌看到近乎于透明的右手上有磅礴的吸力生出,随后他朝着那两人逃窜的那处天幕上往后一吸扯。 天幕之上的云海便悉数被他吸扯了下来,看到仍旧是没有那二人的身形,无涯老人身上灵力暴涨,右掌上的吸力也猛增了些许。 “给我回来!”无涯一声轻喝,姬歌的神识又是一阵激荡。 随后姬歌便看到自天幕之上的某处虚空前有两道十分渺小的身影被他强行从天穹上吸拽了下来。 “怎么这般着急忙慌地想要离开?不在唠唠了?”无涯低头看着身前跌落在地在地面之上砸出两个深坑的姐弟二人,笑吟吟地说道。 “前辈,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宽恕见谅。”那名叫穆夏的男子爬出深坑,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喊道。 “我还就纳闷了,为什么非要问我名字呢,问了以后还要跑,该不会是要回去搬救兵吧?”无涯蹲下身来,看着不敢抬起头来的穆夏,猜测说道。 “大人还请放心,我保证不会将大人的行踪泄露给外人。”穆夏抬起头来,神色惶恐地颤抖说道。 “你就算是泄露出去又如何。”无涯强行按下他的头,不想看他那张长得太过随意的脸,不屑地说道:“此时你们正战事吃紧,你们这一族的强者差不多都被调离去了长城那边,几个坐镇后方的老家伙要么是在闭死关那么就是忙着处理前线的战事,哪会有什么闲工夫来找我的麻烦?” “再说他们管得到我吗?”此时无涯站起身来,一脚踩在了穆夏的头上,碾了碾,“刚刚一出来就喊我老小子的是你吧?” 无涯脚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接是将他的头颅踩得陷入了地面之中。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姬歌原本平静的脸庞上神色出现了些许的凝重只色。 “还请前辈放过我三弟。”原本在一旁始终没有开口的穆秋看到他这般举动后急忙开口喊道。 无涯抬起脚来,轻轻一踏地面,穆夏的身形便从地面中给震了出来。 “可别说我以大欺小。”老人看着从地上爬起身来,一脸污血的穆夏,“你骂我一句我踩你一脚,我没吃亏你也没赚头,这样挺好。” “还有,巫族也真是落寞了,现如今难道都盛行打不过也不管是否与之有血海深仇就给别人磕头求饶乞求饶命吗?” 穆夏眉头低敛,双手抓在地上十指深深地陷在地面之中。 眼眸之中满是憎恨还有满脸的狰狞。 此时无涯已经转身带着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姬歌准备离去。 看着身形佝偻毫无防备的无涯,穆夏本就狰狞的 脸上露出一抹狠色。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来,整理好身上的衣襟。 “二姐,若是你能够回到军营之中麻烦还请告诉老伍长,穆春没有听他的教诲,只不过穆夏也没有给他,给整座巫族丢人。” 穆秋原本想要出手阻拦,只是后知后觉而且还身负重伤的穆秋怎么可能快得过心意已决的穆夏。 穆夏将手中早就已经施展出来的结界打向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的一老一少。 一直留意着身后动静的姬歌听到身后响起了破空身后猛然转头,大声喊道:“小心。” 走在后头的无涯神色漠然地转过身去,看着那道已然在自己周边成型又将自己与姬歌笼罩而来的结界,冷笑一声,“怎么?还不舍的放我这个老头子走?” “既然知晓了前辈的身份,那就自然知道了前辈的这颗项上人头有多么值钱,所以晚辈怎么能够就这般目送您离开?”结界之外的穆夏将脸上的污血擦拭干净,猖獗地说道。 无涯透过那座结界看着穆夏,神色冷漠,随后他点点头,“可以。” 在他身后的姬歌紧盯着穆夏脸上的表情,神色复杂。 这不是摆明了一心求死? 旋即穆夏低喝一声,双手迅速的结出各种手印,身上天相境的磅礴灵力喷涌而出。 姬歌看着在其身后缓缓凝聚而成的那尊身躯高大面容与之十分相似的身影,一脸的讶异。 之前在广场上那名壮硕的男子也是施展出了这种神通,后来在那座山林之中那名叫穆秋的女子也是施展出这一手段来探寻自己的踪迹,现在又有这名身形低矮的穆夏施展出来。 姬歌看着结界外那尊高大入云天的身影,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一抹决绝。 随后便看到那尊法天相地抬起脚来,朝着结界内的他们二人踩落而下。 无涯见此摇了摇头,旋即眼神一凛,身形一震,一股霸道无匹的罡气在其体内迸发而出,直接是将毫无防备的姬歌掀翻在地。 随后他一拳轰在了结界之上,那座由穆夏临时勾造而成的结界便被他一拳打碎而来。 随后那只法天相地的巨大脚掌也随之踩踏而下。 姬歌看着头顶上的那片巨大的阴影,哀嚎一声,“怎么又来?!” 旋即无涯看着那只遮天蔽日巨大的脚掌,微微一笑,“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巫族还不至于没落于此。” 随后他便迎之而上,又是一拳裹挟着浓郁的灵力自己威猛的罡气递了出去。 ... 山林间的小径之上有一衣衫褴褛身上甲胄破烂不堪的老人在前领路。 在其身后是一身白衣背负剑匣的一俊逸少年。 在更远的山那边,干裂的河溪河床旁坐着的是一右手臂如新生婴儿般娇嫩的一巫族女子。 名为穆秋的女子满眼通红,怔怔出神地看着怀中躺着的她之前最不待见此时却为了给巫族争一口气而满身鲜血毫无生机已经身陨道消了的自己的弟弟。 穆夏。 夏去秋来但却偏偏死在她身前的穆夏。 第四十五章 剑向无涯 一处山洞之中。 山里入夜极早这点原本在书册之中姬歌还不相信,不过自从被莫名其妙地被掳掠至这座绵延万里的大山之后,姬歌才明白过来什么叫做“古人诚不欺我”。 此时已经入冬,而且加上山中入夜以后尤为寒冷,即便是像姬歌这样的淬体二重楼的淬体武夫虽说还不至于冻坏了身子骨,但还是在山洞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姬歌不断翻烤着架在篝火上的野味,这可是他这一旬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好好坐下来吃顿饭。 被翻烤出来的野味身上地油脂滴滴落在下边的篝火之中,使得篝火火焰又向上升腾了一些,发出“滋滋”的响声。 除了山洞外呼啸而过阴风怒号之外,山洞内也就只发出这“滋滋”冒油之声。 坐在火堆旁的姬歌与坐在山洞角落里裹着不知道从何处捡来的破烂衣袍的无涯两两相对无言。 “滋。”又是一滴油脂落在了火堆之中。 姬歌神色凝重地盯着缕缕升腾跃动的火焰,旁边是触手可及的剑匣。 “无涯前辈,我们之前不认识吧?”姬歌手中翻转着野味烤肉,终于随意地开口问道。 “嗯。”名叫无涯的那名老人灌了口山泉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姬歌见此随意地又样火堆着添了把干柴,这一路上他都没在他身上闻到过丝毫的酒气,而且他可是亲眼看到他途径一处山泉后便偷偷地将那酒葫芦灌满的。 “那不知道为何前辈出手救下小子?”姬歌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沉声开口问道。 此时只剩下了山洞外传来的阵阵山风怒号,山洞内则是寂静无声,整座山洞内都弥漫着一种名为紧张压抑的气氛。 姬歌的右手紧紧抓着翻烤野味的那根树枝,左手则是落在了一旁的剑匣之上。 姬歌看向不远处角落里的那道身影,眯了眯眼睛。 “怎么?难道我心血来潮从他们手中救下了你却反倒落了个不是?”无涯裹了裹身上的破旧衣袍,沉声答复道。 “没有的事。”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他此时根本看不清阴暗角落里无涯的神情。 “我只是好奇,不知道前辈到底看中了我哪一点?”姬歌眼神一凛,原本升腾的火焰竟然硬生生地被他给压制了下去。 无涯从破旧衣袍中不耐烦地探出头来,神色不悦地说道:“救都救了你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你...” “锃。” 本就不算宽阔的山洞内霎那间响起一道剑鸣之声。 还未将话说完的无涯便看到手持长剑站在自己身前的姬歌。 因为是迎着火光而来所以无涯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有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流露出来的是一身的剑意以及他眼眸中的那抹坚毅狠绝。 剑尖抵就抵在他的脖颈半寸之处,剑尖之上凌厉的剑气倾泻而出。 无涯随意翻了个身,“在山溪之旁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小子不光对敌人狠,对自己更是狠。” “额头上的那道深了见骨的血槽是你故意被飞石击中的吧,目的就是让我放松对你的警觉之心。” 姬歌面无表情地看着斜躺在地上的无涯,剑尖又往前挪了一分,“前辈你一直在跟踪我?” 无涯瞪了瞪眼睛,不屑地说道:“这你可别误会,那日我只是恰巧游历到那,在山溪旁看到得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姬歌摇了摇头,“前辈你的话不足以为信啊。” 无涯闻言气呼呼地看着逆光而立的姬歌,愤懑地说道:“你我皆是人族,难不成我还会害了你不成。” 姬歌想起刚刚踏上这座洪荒古陆时温稚骊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在长城之上说不定恰是同族之人会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前辈,人心鬼蜮险恶难测,哪怕是人族之中也会有心思叵测之人,我怎么知道前辈你会不会...” 姬歌没有再往下说,答案不言而喻,此时姬歌剑指无涯,摆明了就是认定他会加害于自己。 “河溪之旁你是故意装作那般痴傻模样?”无涯淡淡出声问道。 在那河溪之旁对战穆秋穆夏姐弟二人时姬歌表现地可不是这般狠辣果断,而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可怜模样。 姬歌眨了眨眼,神色自若地说道:“没有没有。那可皆是我的真性情。” 姬歌在河溪之旁之所以表现得那般胆小怯懦,无非就是一出“驱虎吞狼”的计策罢了。 “不错不错。”无涯任由那柄将邪锋芒毕露的剑尖抵在自己的脖颈之上,拍手说道。 姬歌的握剑的左手微微用力,漠然开口说道:“前辈,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无涯白了他一眼,说道:“若是我此时反抗抓住你手中的这柄长剑等待着我的就是与你心意相通的那柄现在此时安置在剑匣中的那柄沉香?” “而且我还知道你这人心思深的狠,所不是我之前有河溪中的那一剑,恐怕连我都会被骗过去,原来你最擅使的是左手剑。” “你这小子,小小年纪城府就这般深,将来还了得?”无涯灌了口山泉水,斜看着他。 听到被揭穿了底牌的姬歌手中长剑又递出了一分。 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也亏得你今日见识过我的手段以后还有向我出剑的胆识。”无涯感受到脖子上的那抹凉意,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手握将邪,缄默不语。 “腰间的那块玉牌是他给你的?”无涯将手中的酒葫芦摇晃着手中的酒壶,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有鲜血流出的伤口,淡淡问道。 姬歌眼神一凛,皱了皱眉头。 这句话使得姬歌心湖上惊起阵阵波澜,难道自己的身份自己暴露了? “前辈在说什么?晚辈不知。”姬歌的神色恢复镇定,语气强硬地说道。 “装什么装?”无涯见他否认便没好气地说道:“难道这块镌刻着敢为天下先五个篆字的玉牌不是他有随涯给你的吗?” 姬歌闻言握着剑柄的右手手指关节泛白,身上的杀意好不掩饰的倾泻而出。 那柄将邪直直地抹过无涯的脖颈,结果却被无涯不知何时伸出来的一根食指轻轻的阻截而下。 那根食指轻轻抵在剑锋之上,姬歌手中的将邪便再也挥动不得丝毫。 “年轻人性子急躁可不是什么好事。”无涯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姬歌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之上青筋暴起,无论他如何用力将邪都是纹丝不动。 随后他低喝一声,“沉香。” 左手探出那柄安置在沉香剑鞘中的沉香便飞离而出,掠至姬歌的左手之中。 旋即姬歌一剑刺下。 无涯脸色微变,他伸出双指将刺下来的剑身漆黑如墨的沉香夹住。 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过他身下依靠的那块山石却经受不住沉香的势重,崩碎而去。 “行了行了,真是的怕了你了。”无涯看到凑下身来满脸杀意的姬歌,率先开口说道。 只不过姬歌依旧是不为所动,脸上凶光毕露,手臂之上练体纹络密密麻麻显现而出,周身的灵力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 “好了!”自无涯身上迸发出一道浑厚的气机,打在姬歌的身上将姬歌阻拦开来。 “你好歹让我有句说话的的功夫吧。”无涯看着爬起身来依旧不肯放过自己的姬歌,摆手说道。 “真是怕了你了。难道有随涯就没有告诉过他还有个弟弟?你就没有想过为何轩辕大人会让你来这座长城?”无涯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喘了口粗气。 姬歌闻言止住了脚步,呆呆地愣在那,一脸狐疑地看向他,瞪着眼睛问道:“你是夫子的弟弟?” “不然嘞!”无涯斜眼看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 “老先生也从没跟我提及过有你这么个弟弟啊,再说虽然都是邋里邋遢的模样却是怎么瞅着都不像亲兄弟。”姬歌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 “千年之前人族在经历了那场浩劫以后轩辕大人便打算率领着轩辕一脉离开人族,本来我是打算跟随在其身边的,可是巫族借此大举进攻长城,长城差点陷落,所以轩辕大人便让我留守在了长城之上。” “而这一留,便是千年之久。”无涯神色落寂地悠悠开口说道。 姬歌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剑,开口问道:“所以说你是凭借一块玉牌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了?” “本来我也不确定。只不过那日在山溪边斩杀那名巫族男子时所施展出来的剑招再加上后来你斩断那名叫穆夏女子的右手臂,我便知晓了你是真的继承了轩辕大人的衣钵。” 无涯站起身来,掸去衣袍上的灰尘,缓缓开口说道:“其名为惊鸿,我说的对与不对?” 姬歌将手中的长剑一扔,小声嘀咕说道:“是又如何?!” “是就给我好好赔礼道歉。”无涯当即就踹了姬歌一脚,整洁的白袍之上便留下了一个脏兮兮的脚印。 “哦。无涯前辈,是小子莽撞了。还请原谅则个!”姬歌看着他挥动着硕大的拳头,缩了缩脖子,扯扯嘴有身形懒散心不在焉地拱手说道。 “我这脖子上的伤怎么算?”无涯擦拭了下脖颈处的鲜血,笑眯眯地问道。 姬歌伸出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还能怎么办,大不了您砍我一剑呗。” “哎,那怎么行,都是一家人动刀动枪得岂不是伤了和气?!”无涯转动着眼睛,连忙摆手说道。 “说的也是。”姬歌拾起地上的将邪沉香。 “只要那烤肉给我留一半就行。”无涯搓着双手,笑眯眯地看着泛着香味弥漫了整座山洞的野味烤肉,吞咽了口口水。 姬歌闻言又剑尖直指无涯神色冷漠地说道:“当初我抓到它时可是你亲口说不吃的!咋,想反悔了不成?!” “这哪能啊。”无涯讪讪一笑摆摆手,丝毫没有了白日里威震四方的高手模样。 姬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就这一次啊,下不为例。” “哎,得嘞。” 山洞外的刺骨寒风不知何时已经停息了下来,山洞内除了弥漫着的肉香还有不断的争吵之声。 “你不都吃了一个了吗?!这根鸡腿是我的!” (本章完) 第四十六章 我以玉薤换剑招 有了无涯老前辈跟在身边,姬歌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十万大山之中也不会向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也不是不可以御风而行直接飞离此地,只是一来姬歌自打被掳掠到这以后身上的伤势就没有好过,旧伤之上添新痕。 二来便是无涯告诉姬歌他之前察觉到这片天幕之上有了不小的动静,可能因为他之前挥出去的那两剑引来了坐镇审视巫域的巫族大能,若这时他们再御风而行,那岂不就是自寻死路。 当然无涯明说了,他倒是能够跑掉,但不一定会带着姬歌这个拖油瓶。 说这话时无涯又咬了口从姬歌手中抢走的最后一根鸡腿。 看到姬歌手里握着的长剑,他又补充说道,若是姬歌打算一步步走出这十万大山的话,自己倒是可以跟在他身边为他保驾护航。 听到这话的姬歌没有感恩戴德痛感涕零,反而是将一根骨头扔向了他,“我看你是想跟在我身边蹭吃蹭喝吧?!” 只不过姬歌也没有拒绝他这个提议,身边多出来一个灵力境界高深的“保镖”他也乐见其成。 再说了穆氏四人现在已经有两人身陨道消,剩下的穆秋之前看她的神情已经心灰意冷,但也不排除卷土重来的可能。 毕竟穆春是直接死在自己手上,穆夏则是间接地死在自己手中。 只不过这两笔血债如果要算的话他们肯定都会算在自己的身上,瞅了瞅一旁大快朵颐的无涯,谁让他们也就能够打得过自己呢。 最让姬歌担忧的是穆氏四人之中的大哥还没有露面,可能是依旧身处在这十万大山中的某个角落,又或者已经独自离开,但姬歌不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后者。 所以他才选择让无涯跟随在自己的身边,才选择一步步走出这十万大山。 满是落叶的山间小径上,有一身穿破烂甲胄的老者与一身着白衣法袍的少年一前一后,走在其上。 距离那一日的激战已经过去了半旬之久,在这期间,姬歌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随,可能那名叫穆秋的巫族女子确实是心灰意冷了。 姬歌身后的剑匣已经消失不见,手中握着的是那柄“以沉香归沉香”的沉香。 至于剑匣与将邪则是被无涯“抢了”过去。 美其名曰说是要为自己分担点压力,所以便有了小径之上甲胄老者背负剑匣,而白衣少年则是手握长剑的古怪一幕。 姬歌将沉香横握背负在身后,这一古怪的握剑方式还是当初他在思规楼中的一卷志趣之中看到的。 他一步一步跟随在无涯的身后,虽然在父亲的帮助之下取得的沉香剑灵的认可,手中的沉香并不像之前那般沉重,可是听父亲说沉香剑上仍然有他设下的禁制,所以尚不能完全发挥出沉香的威势。 “无涯前辈,你不在长城之上戍守怎么会出现在距离长城万里之遥的巫族边境之上?”姬歌看着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轻声地开口问道。 “我闲的吃饱了没事干行了吧。”无涯瓮声瓮气地说道。 “那您是不是吃的太撑了?”姬歌在其身后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这是军中机密,虽然听你说已经入了军伍,而且登记造册,但有些机密还是不能够告诉你。”无涯双手背后,沉声说道。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说得好像我乐意听一样。”姬歌扯了扯嘴,给前面的无涯递过去一个白眼。 “对了。你练拳有多久了?”走在前边的无涯好像是有意岔开话题,略带好奇地开口问道。 “十年。”姬歌没有丝毫隐瞒地说道。 这又不像是无涯口中的军事机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 的东西。 当初他被送进思规楼后便开始了练拳修行。 其中淬体一重楼的纯粹武夫境界除了当时在玉钩栏门口的吸纳了百家万户的武道气运之外,剩下的皆是靠着自己一拳又一拳打出来的。 这十年中的艰辛,除了姬歌之外,也就是只有楼中的夫子知道了。 “难怪你年纪虽小但看上去一身的拳意却如此充盈。”无涯沉吟了片刻,一副恍然模样。 旋即他喝了口山泉水,还露出一副豪气冲天的模样。 “前辈,你葫芦里装的不就是山泉水吗?”姬歌忍不住开口问道。 “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可这深山老林里你让我去哪里寻琼浆玉液?”无涯好像姬歌戳中了要害一般,转身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前辈,你知不知道夫子,也就是你的兄长此时在做什么?” “做什么?”听到姬歌谈及到自己的兄长,无涯的神色一变,好奇地问道。 他已经有千年没有见到过自己的兄长了,也不知道有声之年还能不能再见他一面。 当然,能不能见还要看轩辕大人的谋划以及眼前这小子在洪荒古陆上的表现。 姬歌呵呵一笑,摇着头说道:“虽说前辈您同我说与夫子是亲生兄弟,可是这待遇就差的有些远喽。” “怎么个说法?”无涯注视着摇头晃脑的姬歌,眯缝着眼睛问道。 “前辈,咱也不是外人索性我便告诉你吧。”姬歌装作一脸正色地说道:“此时若是不出所料夫子正在一座名为思规楼中教导着我二叔和一个叫做赵明庭的氏族子弟。” “哪会像您这般不远万里的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姬歌好像是为其打抱不平地说道。 无涯闻言一声冷哼,“只是教导着两个人族子弟,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他才不会告诉姬歌他就是那支令巫族武卒闻风丧胆的赤甲镶龙的统帅。 这种炫耀的话自己向来是不愿意说的,有失身份。 “我那二叔可是被称为根骨千两金,有帝子之姿的。”姬歌开口辩解道。 “至于令一个世家子弟不说也罢,也就是在十五六岁便踏入了聚魄境。”姬歌摇了摇头,表现地十分不满地说道。 “行了行了。”无涯忍不住开口打断道,“我他娘的会告诉你我是长城上那支赤甲镶龙的统帅吗?” “赤甲镶龙知不知道?就是那支打得巫族军伍落花流水闻风丧胆的军队。”无涯神色得意地说道。 姬歌翻了个白眼,“鬼才信嘞。” “哼,有眼不识泰山。”无涯见他这般神色,冷哼一声。 “再说了夫子他现在肯定是坐在躺椅之上,吹着小风哼着小曲,还有喝着二叔给他带去的玉薤。” “玉薤您知道吧?哦对了您不知道,就是一种美酒。” “酒香醇馥幽郁,入口绵,落口甜,饮后余香三日不绝。” 姬歌耸了耸肩,笑眯眯地介绍说道。 结果便看到了眯着眼睛,神游天外,嘴角哈喇子差点滴落在地上的无涯。 姬歌见此右手覆在腰间的那块玉佩之上,随后手掌一翻,手掌之中便多了一壶尚未启封的酒壶。 姬歌轻轻将泥封拍去,一手将酒壶抱在怀中,一手在壶口上轻轻挥动着,将酒香挥散出去。 听到了姬歌的介绍正在神游天外的无涯用鼻子轻轻嗅了嗅,咽了口口水,笑呵呵地说道:“小子,你怎么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好像真的闻道了酒香哎。” 姬歌抱着酒壶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笑而不语。 一 直闭着眼睛的无涯轻哎一声,“他娘的愈来愈香了。” 旋即他便睁开了眼,看到姬歌抱着光看卖相就不错的酒壶在他面前来回的晃悠 “你这臭小子哪来的酒?”无涯瞪着眼睛问道。 嘴巴就差点凑到酒壶上去了。 “我带着的呗。”姬歌收回酒壶,后撤了半步,小心谨慎地说道。 姬歌就怕他出手抢夺了过去,这样一来自己做买卖的本钱不就没有了嘛。 须弥芥子物玉佩中的那几壶玉薤还有几坛风长明还是临行前红酥给自己带上的。 “这丫头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姬歌心中暗想道。 看到姬歌这般谨慎举动,脸上还挂着几丝狡黠的神色后,无涯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双手拢袖沉声说道:“说吧,有什么要求?” 说话期间眼睛一直紧盯着姬歌手中的酒壶。 “哎呀,什么要求不要求,前辈您跟我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吗?”姬歌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仍旧是站在无涯一丈开外的地方,没有挪动丝毫。 “前辈您要是想喝,小子这就给您送过去。”姬歌嘿嘿一笑,作势就要上前。 “得了吧,你小子会这么好心,连个鸡腿都要跟我抢上半天。”无涯斜眼看向一脸谄媚笑容的姬歌,最后下了一句定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前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姬歌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他,一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地说道。 无涯一手夺过酒壶,咕咚咕咚地灌了三大口后,仰天大笑一声,“真他娘是好酒啊。” 等到将酒壶中的酒喝的精光以后,无涯打了个酒嗝,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我无涯从不欠人家的人情,说吧,有什么请求?” 姬歌嘿嘿一笑,搓着双手,凑近了无涯,小声说道:“其实也没有多大的请求,就是前辈您能不能将前些时日的一剑教给我?” 抱着酒壶的无涯又打了个酒嗝,狐疑地看向姬歌,“什么剑招?” “就是之前您一剑劈开了那个穆夏的法天相地的那一招。”姬歌一脸谄媚,躬着腰看着无涯,解释说道。 “不行,除了这个再换一个。”无涯一口回绝说道。 感情这小子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真的不行?”姬歌仍旧是躬着腰,咧着嘴问道。 “不行。”无涯将手中空空荡荡的酒壶丢了出去,反正酒已经被自己给喝光了,他还能拿自己怎么办。 打又打不过自己,至于破口大骂的话,嘿,他的脸皮厚,才不会怕被他骂。 “那行吧。”姬歌直起身来,拍拍手说道。 “本来打算如果您教会了我那一招,还再把这坛美酒孝敬给您的,可是啊,您不给我机会呢。”姬歌手掌一翻手上就多了一坛名为风长明的美酒。 姬歌拍去酒坛上的泥封,酒香瞬间就飘散了出来,比之前的玉薤酒香还要浓烈。 无涯嗅了嗅,吞咽了一口口水。 “可惜啊,你没有这个机会能够入得老前辈的腹了。” 姬歌将酒坛一摇晃,风长明便泼洒了一些出去,破落在地上。 无涯眼角一阵抽搐,心揪疼揪疼的。 姬歌又摇晃了一下,这下将近半坛的美酒泼洒而出。 泼落在地上的美酒酒香依旧浓郁,钻入到无涯的鼻息之中。 “等等。”无涯看着打算直接将酒坛抛出的姬歌,厉声喝道。 “哎,不知道老前辈有何指教?”姬歌收回双手,将酒坛抱在怀中,一脸笑意地问道。 第四十七章 一剑隔世 岛境之上。 一身白衣的有熊氏端坐在云巅之上,看着转经温稚骊之手姬青云留下来的那尊气象异兽。 在天幕之上那尊隐匿了庞大身躯的气象异兽正在不断修缮着破碎了的大道。 一条条缠绕着缕缕雷霆的大道锁链被它握在手中,如同市井中妇人手中的女工又或者是男子手中编织的草席。 有熊氏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尊气象异兽,感叹一声,“姬青云还真是雪中送炭啊。” “拜见先生。”一道流光自思规楼顶楼飞掠而出,破开重重云幕后神色恭敬地站在有熊氏的身旁。 “有事吗?”有熊氏坐起身来,笑吟吟地看向夫子。 “是关于姬重如的。”夫子犹豫了半晌后,才堪堪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的忧虑。”有熊氏看了他一眼,挥挥手说道,“如果感觉为难就不要说出来了。” “姬重如的天资虽然比不上姬青云,但也是可造之材,而且学生相信自己的眼光,他根骨千金重,虽说比不上当年的先生,可也是差不多拥有帝子之姿的才俊。”夫子有随涯神色拘谨地说道。 “所以你是怕这么好的苗子会毁在你的手中?”有熊氏裁下一片云翳,揉捏在手中,随后揉成一团抛了出去。 夫子听闻这句话后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之前姬重如刚入楼时还好说,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可自从姬歌离开岛境以后,姬重如便有数次想要破开瓶颈,踏入化婴境。 结果引来了大道的反噬,次次被天劫轰击的昏迷不醒。 自己也同他语重心长地讲过,让他静下心来,可他却同自己说看到姬歌一人踏上那片杀机暗藏的古陆后,自己就愈发的六根不净。 所以才有了这次夫子主动来寻先生。 有熊氏叹了口气,“姬家子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谁说不是呢!”夫子站在一旁附和说道。 “姬重如的刑罚是三年对吧?”有熊氏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 “回先生的话,是。”夫子作揖行礼说道。 “嗯。那你回去告诉姬重如,我会将他身上的大道禁制撤去,所以境界的攀升就全靠他自己的了。” “最后的半年我会亲自让他跟随在我的身边修行。” 夫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来自己的十坛风长明有着落了。 “不过你回去告诉他,也别让他高兴的太早,若是三年之后他的修行境界没能够让我满意,我依旧不会让他踏上那座古陆。” “反正出去了也是送死,还不如直接老死在这岛境之上,免得出去给我丢人现眼。” 夫子抿了抿嘴唇,神色复杂。 “没关系,直接将我的原话告诉他就行。”有熊氏掸了掸衣摆,“若是他姬重如连这些话都听不进去,那他还是迟早死了这份心吧。” “学生明白了。”夫子恭敬地回复道。 “应该不止是为了姬重如的事吧?”有熊氏看到他久久没有离去,便神情慵懒地淡淡问道。 听到先生的询问,有随涯点点头,说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姬歌的,学生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嗯?”有熊氏看了他一眼,旋即便明白了过来。 他神色平静地 看着触手可及云卷云舒的云海,悠悠开口说道:“当年我在衍化出了那第十一座龙凰不朽法身后,确实还有一套剑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擅长琢磨这些个招式名字啥的,所以就直接取名为轩辕三四式。” 有随涯微微一笑。 “其中准确来说只有三招,分别名为惊鸿,隔世,以及御道。” “姬歌临行前我教给他的便是第一式,惊鸿。” “至于那招隔世。”有熊氏顿了顿,“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吧?” “学生明白。” “只是姬歌这一远游恐怕就是数载不能归乡,那招隔世他如何能够学的会?”夫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怎么,当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傅了?”有熊氏打趣地说道。 “还是说你信不过自己的亲弟弟?”旋即他又一脸正色地看向有随涯,说道。 有随涯闻言一阵惊愕,难道自己的弟弟是先生的一招神仙手? “千年之前人族三脉浩劫,当时我主动率领轩辕一脉脱离人族,但是却让你弟弟留守在长城之上。” “并且临行前还将那隔世一式传给了他。”有熊氏将自己当年的布局一点点告诉给他。 有随涯听到先生将当年的事情提起后,脸色有些苍白,神色讶异地问道:“难不成先生早就猜到了千年以后会有姬歌会前往长城?” 有熊氏闻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什么神仙,又怎么可能会算的到千年以后得事,若我真有这份神通手段的话也不会有当年那笔糊涂账了。” “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一桩安排,当时想得就是好歹也要给轩辕一脉在古陆之上留下颗种子。” “结果没找到当年的一招寻常手现在看来却是一记神仙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身处长城的姬歌已经被你弟弟给注意到了。” “嘿嘿,就他那双眼睛,不瞒先生说,我还怕他老眼昏花辨不清东西南北。”听到先生谈及到自己的弟弟,有随涯咧嘴笑了笑,一如千年前他刚开始跟随在先生身边一样。 只是有熊氏没有想到,在巫族万里疆域山河的西南十万大山之中,姬歌与无涯会以那种方式见面。 而有随涯也没有想到的是,他刚才的那一番言语使得远在万里大山之中抱着酒坛打着酒嗝一脸醉醺醺模样的无涯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既然先生早有安排,那学生就先退下了。”有随涯作揖行礼,躬身说道。 有熊氏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比起千年之久的等待,放心,用不了多久你们兄弟二人就会见面的。” 有随涯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是沧桑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学生在此谢过先生。” 有熊氏将他扶起身来,替他掸去身上的云朵,“是我对不住你们兄弟二人才对。” 看到有随涯破空而去,有熊氏看向天幕之上寻常人见不到踪迹的那座气象异兽,拂袖一挥。 旋即他的眼前便出现了众多的大道锁链,密密麻麻足有上万条之多。 有熊氏眼中金芒闪烁,将一条比其他粗出很多的大道锁链用食指挑了起来。 看到上面出现了的细微裂痕,有熊氏淡淡一笑,“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随后他将那条大道锁链夹在双指之间,微 微一用力,那条大道锁链便被他裁断了。 感受到异样的那只气象异兽朝着他怒吼一声。 晴朗的天穹之上传来阵阵滚雷之声。 离得最近的有熊氏掏了掏耳朵,“果然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思规楼内,原本正在翻阅书卷的姬重如冥冥之中在自己的体内听到了一声“咖嚓”响动。 他感受到原本阻拦在自己大道身前的那座高不可攀的峰岳轰然倒塌,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如同突破了堤坝的大渎之水变得汹涌澎湃。 此时的姬重如就好像是原本站在了山巅之上,周身一片白雾茫茫。 可是一阵清风徐来,将山间的白雾吹散而去,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在姬重如的眼中,自己只是站在了一座微乎其微的土丘之上,而在他面前的,是真正的一片片高耸入云天连绵不绝的山岳。 而姬重如见此,脚下灵力磅礴喷涌,身形一跃,朝着最近的一座山岳飞跃而去。 此时身处思规楼内的姬重如已然放下了书卷,微微闭上了双眼。 身上的灵力有意无意地磅礴喷涌而出,弥漫在整间阁楼之中。 小心翼翼端坐在桌案旁的赵明庭察觉到姬重如的异样后,放下手中的书卷,一脸茫然地看向那道青衫背影。 自己在原本以为已经超越了当年的他,一身黑衣已经取代了那白衣探花,结果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与他之间距离,好像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 就想好自己翻山越岭以为能够追赶上他,结果等他翻过了一座山头以后却发现他已经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高山之上。 在赵明庭的眼中,不远处的那道背影正在为自己打开一片的新的天地。 原来三境之外犹有天地。 此时的姬重如一身青衫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身上华光流转,灵力四溢。 原来境界已至化婴。 而摆在他一旁的,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十坛风长明。 站在云海中尚未返回思规楼的夫子看着气象万千流光溢彩的顶层阁楼,捋了捋胡须,大笑说道:“幸甚至哉!” 有熊氏则是云巅高坐,伸出食指,在空中写下惊鸿,隔世,御道六个篆字。 随后他将前四个篆字轻轻抹去。独独留下御道二字。 “御道这一剑还得是我亲自来教啊。”有熊氏脸上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低声弥漫说道。 其实御道之外还有一剑,若是当年自己能够施展出来的话也不会是今日这般凄惨的局面了。 “可惜啊,时不待我。” ...... 十万大山之中。 姬歌看着无涯手持将邪将眼前的一处虚空劈碎开来滚滚剑气尽数落在了虚空长河之中的那宛如隔世的一剑后,心湖间泛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够平复下来。 这一剑,不只是落在虚空长河之中,更是落在了姬歌的灵海高大身影的金眸,落在了神海王位高坐的黑衣男子眼中。 抱着风长明一滴都不剩的空空酒坛的老者打了个饱饱的酒嗝,脸色微醺有些泛红地看着那条久久没有愈合的虚空长河,舌头打结地说道:“这就叫做一剑隔世。” 第四十八章 巫族的三大城池五大兵镇 无涯从巨石之上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了仍旧在不断重复着出剑,挥剑动作着的姬歌,打了个哈欠。 “我睡了多久?”将怀中的空酒坛扔在地上,抹了把老脸,看着浑身衣襟已经湿透,头上松散的如墨一般的长发被打湿黏在额头的姬歌,开头问道。 “一个昼夜。”姬歌没有停下手中挥剑的动作,颦眉说道。 “没有停下来过?”听到姬歌的答复,再看了眼他神色疲倦的模样,无涯开口反问道。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在醉倒之前就看到他已经在模仿着自己的出剑的起手式,落剑式以及最终的归剑式。 姬歌这次连说话都懒得说,点点头,神色虽然疲倦但眼中仍是有熠熠光彩。 无涯睡了多久他便是在这站了多久,至于出剑的动作自己已经不记得了,一开始还一遍遍地记着,可是后来等到数到了八九千次的时候自己就懒得再数了,有些数数的功夫自己都可以多挥出两剑了。 他已经研习了一天一夜,虽然是进步缓慢,只是抓住了那一丝丝的形意,至于离那神意圆满到最后变成属于自己的剑招还差的十万八千里之远,但这也不能让他心生挫败之感。 只要自己这般坚持下去,这招名为隔世的剑式自己终究会挥斩而出。 山上修行之人所讲的积土成山,风雨兴焉大致就是这么个道理。 “行了。先停下来吧。”无涯站起身来,将姬歌手中的将邪夺了过来。 看着满身大汗的姬歌,将将邪归入剑匣之中,“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晓不晓得?” 姬歌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点点头。 身上仅剩的那股精气神随着剑的脱手也流散而去。 “你知不知道,就凭借我当初高过兄长的天资从修习这招剑式到登堂,及入室,再至造极登峰圆满大成花去了数百载的光景,一口饭是吃不成个胖子的。”无涯斜眼看向他,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未等到姬歌开口说话,无涯便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哎呀一声,“跟你唠嗑这么久肚子有些饿了,给你说了这么多大道理,你去做顿饭不为过吧?” 姬歌闻言咧咧嘴,想笑却发觉已经没有气力去笑了,神海之中有一股晕眩感涌了上来,姬歌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几个意思啊?”无涯扶住后倒下去已经毫无意识的姬歌,“要赖账不想做饭也不用这样吧?” ...... 等到姬歌恢复神识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 姬歌听到耳边响起了叮咚的泉水之声。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在一条山泉边往自己的酒葫芦里灌着山泉水的无涯老老前辈。 姬歌艰难地支撑起身子来,身上传来了一阵酸痛感以及无力感。 听到身后的响动,无涯将酒葫芦系回腰间,转身笑呵呵地辩解说道:“刚才发现酒葫芦脏了些,便顺手洗了洗。” 姬歌脸色有些苍白的点点头,没有将他戳穿。 “前辈。我们这是在哪了?”姬歌抿了抿嘴唇,抬头看向无涯,嗓音有些嘶哑地问道。 无涯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递给姬歌,看了眼就在眼前的那座山岳,“过了前边的那座山就走出了这十万大山,能够看到人家了。” “这么快?”姬歌接过酒葫芦,牛饮般的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山泉水。 “嗯。得早些 回去了。”听到姬歌的疑问后,无涯眯缝着眼睛想要透过这座山岳穷尽眼力看到那座长城。 “所以在你昏迷的这段时日里我加快了脚步,提前走出了这十万大山。” 姬歌将酒葫芦递还给他,点点头,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无涯看了眼一眼,说道:“来这之前你本就是伤痕累累,甚至说是身受重创都不足为过,而且你又与穆春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杀,紧接着你又被那名巫族女子追杀了一旬之久,无论是精力与体力都是已经到了极限。” “虽然后来你跟在我身边的那半旬时光让你稍微恢复了一些,但我看的出来,你的心还是没有放下。” “而后你又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地钻研剑式,若是换做常人,哪怕是凝神境的练气士也早已支撑不住暴毙而亡。” “你小子算是福大命大,能够挺了过来。” 姬歌嘿嘿一笑。 “只不过可能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无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 “前辈,我记下了。”姬歌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道。 “身子是自己的,即便是淬体二重楼的武夫身子骨也有个极限,现在不知轻重,以后很容易会落下病根的。”无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姬歌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些后便站起身来,看着独自蹲坐在泉边的无涯老前辈,开口喊道:“老前辈,可以赶路了。” 听到姬歌的叫喊声,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两条鱼的无涯站起身来,脸上佯装怒色,“幸好我眼疾手快,不然这两条鱼就被你给吓跑了。” 姬歌讪讪一笑,“那行吧,小子我就将功补过,这两条鱼便由我来做,也算是补上了之前的那一顿。” 姬歌没有开口问他是怎样将自己带到这十万大山边境上来的,老前辈也没有说。 只是姬歌看了眼那不远处倒塌崩陷的数座大山,还有无涯老前辈插在山泉边上的将邪剑身上久久不肯散去的血迹,有些明白了过来。 ... 无涯看着手中做得恰到好处的烤鱼,有些赞赏地说道:“虽然你小子灵力修行一般般,武道修行也马马虎虎,但这做饭的手艺倒是可以拿的上台面。” 说完他又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结果被烫得合不拢嘴。 “要不然你去做一个伙头兵?”无涯喝了口山泉水,咽下那块鱼肉,出着主意说道。 “得了吧。前辈你出得都是什么馊主意?”姬歌撕下块鱼肉吹了吹后才送入嘴中。 “哎,可惜了。”听到姬歌的拒绝后无涯露出一副惋惜的神色,“就像是有此佳肴却没有美酒相伴,可惜了可惜了。” “前辈,想要喝酒直说就行了,何必这般拐弯抹角呢?”心思活络七窍玲珑的姬歌哈哈一笑,手掌一翻便从玉佩之中取出了一壶玉薤,递到他面前。 “就算是我请前辈您喝的。” “有觉悟,上道。”无涯顾不得烤鱼的热烫咬了一口,将酒壶上了封口拍去,灌了一口,“善哉善哉啊。” 等到姬歌将一切都收拾完毕以后,无涯老前辈真在抠着牙,将牙缝里的残肉抠出来再别有一番滋味地嚼一嚼咽下去。 看得姬歌是一阵恶寒。 “小子,过来,有事情同你说。”无涯将手指胡乱在衣服上蹭了蹭,冲着姬歌喊道。 姬歌突然想起之前自 己曾经抱住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看着姬歌极不情愿地走了过来,无涯将恋恋不舍地将最后一口玉薤喝掉,丢掉卖相不错的酒壶,突然正襟危坐,郑重其事地说道:“明天我们就会走出这十万大山。” “届时在巫族的疆域之上肯定会遇到巫族中人。” 姬歌点点头,心里腹诽一声,这不是说得废话嘛。 结果就被无涯踹了一脚,“好好听着。” “因为巫族常年征战的缘故,所以在巫族的大片疆域之中有着为数众多的兵镇城池。” “先前的敛兵镇地你看见过了吧,城池规模大不大?” “大。”姬歌坐下身来,双手托腮,嗯了一声。 “说你小子没见识吧,殓兵镇地这种规模的城池放在这巫域众多的城池兵镇之中顶多算是中等的规模。” “您给详细说说呗。”姬歌顿时来了兴趣,这在那块玉简之中可是没有记载的。 无涯轻咳一声,“行吧,看在那壶酒的份上,我就好好指点指点你。” “巫域之中城池兵镇何其多也,若是真要细说那就是三天三夜我也与你说不完,接下来我便挑敛重点的跟你说道说道。” “其中巫族之中规模最为恢弘的三大城池皆以天字命名,分别是奉天,应天以及录天之城。” “当然这三座城池中尤以奉天之城最有嚼头,听人说神族之所以对巫族恨之入骨就是因为这座城池占据了奉天的奉字。” “三座城池的城主听闻皆是半步归真境的强者,至于是真是假老头子我也没法考证,因为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敢在这三大城池中寻衅滋事了。” “三大城池之下便是五座兵家镇地,简称为兵镇。” “当然我说的这五座兵镇是规模最为宏大的,动辄便有数十万巫族武卒兵源的重镇。” “至于那种囤积着数万上千的兵源的小兵镇更是在这巫域之中星罗棋布,不计其数。” “这五座兵镇分别为瓦岗兵镇,石矶兵镇,剑门兵镇,阳关兵镇以及最为靠近长城的函谷兵镇。” “哦~”姬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虽然这五座兵镇名义上是在三座城池的统帅之下,可你也不要掉以轻心。” “巫族尚武,这五座兵镇更是重中之重,所以坐镇这五座兵镇的上将军皆是有能够与那三大城主分庭抗礼的修行境界,简单来说这五位上将军基本也都有些返璞境或者半步归真境的灵力境界。” 说到这,无涯抬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不断在地上记录着的姬歌,说道:“既然都是姓姬,而且你手上沉香之前的主人也是他,那你与姬青云是什么关系?” 姬歌闻言抬起头来,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平淡无奇地说道:“他是我父亲。” “哈哈哈。”无涯闻言狠狠地拍了拍大腿,“我就知道。” 等到无涯差不多笑够了,又换上一脸严肃神情,正色说道:“小子,你知道你父亲封将的那一战是如何吗?” 姬歌一脸狐疑地摇了摇头。 无涯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将邪,将剑尖指在姬歌最后在地上收笔的那座函谷兵镇之上。 “当年你父亲率领着大秦虎师,白袍祁师以及赤甲镶龙三军,一路西征,一直打到长城千百年来都尚未踏足过的函谷兵镇关前!” 第四十九章 针对白袍祁师的一场阴谋 按照无涯规划的路线,他们会尽量避免踏入那三大城池,毕竟三大城池之中皆是有修为通天的强者坐镇,若是万一暴露出人族的身份后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巫族对外的烽火狼烟已经数千年没有停歇过,所以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有男丁战死在沙场之上。 每一次大战以后几乎家家户户着缟素,但他们却从来没有怨恨过巫族的族长,圣女,以及大祭司,只是认为族人为了巫族战死沙场皆是死得其所。 只不过他们这般无处发泄的悲痛却都是化作了对各大豪族的仇恨,所以在巫域之中巫族之人极为仇视外族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无涯为什么选择绕道三大主城,选择人烟稀少的偏僻小路穿梭过较小城镇的缘故。 ...... 巫族疆域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城镇。 一家茶摊之中坐着一老一少两人,即便是前方战争不断,但这座小镇却是未曾受到很大的惊扰,没有大门紧闭的紧张氛围,小镇之上仍旧是一副宁静祥和。 “原来巫族之中也有这种类似于世外桃源之地。”模样普通而且脸色枯黄一副病恹恹模样的那名少年操持着一口正宗的巫族方言小声地说道。 这名少年正是从十万大山中走出的姬歌。 至于为什么容颜大变,还得是“多亏”了无涯从怀中掏出来的一副面皮,说是自己的模样太过俊俏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探查。 当时姬歌问他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不戴,无涯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只是说了一句,“山人自有妙计”。 而且在无涯的强制“建议”之下,姬歌原本的人族口音现在也是变成了巫族之人的口音。 这点自从姬歌当初在广场之上见过了那四名巫族之人后便已经开始留意他们的口音,所以现在学起来也不是很难。 “不然你以为呢?”没有做丝毫乔装打扮的无涯抿了口淡出鸟味来的茶水,郁郁说道。 虽说这个小镇上受到前方战事的影响不大,但为了筹备前方的粮饷,所以长年以来酒一直都是禁物。 姬歌看了无涯一眼,啃了口手中的薄饼,“我还以为巫族之中穷兵黩武,人人皆兵呢。” 无涯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解释说道:“没有你想的那么夸张,这是巫域的大后方,而且也不是什么重镇,所以受到战事的伤害很小。”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千年以来巫族以一族之力攻诸天万界百族之地,而且还是以赢面居多,自然有其原因跟脚。” 姬歌闻言点点头,不再言语。 此时一副老板模样的中年男子端着两叠小菜走了过来。 将饭菜放在桌上,茶铺的老板擦了擦手,笑着说道:“两位客官是打哪来啊?” 姬歌正想开口,结果触及无涯的目光,被他瞪了一眼后便低头吃饭。 无涯神色漠然地说道:“奉天城。” 老板还是一副笑呵呵的神色,只是眼中的戒备之意没有消退丝毫。 低头吃饭的姬歌虽然没有入过奉天城,却真真切切的路过那座城池。 那日无涯带他攀登上一座山岳之后,累的姬歌气喘吁吁,结果姬歌一抬头便看到了悬浮在虚空之中城墙边金色法阵光芒闪烁的巨大的城池。 身旁的无涯告诉他,那便是号称古陆之上第一的奉天城。 “那不知客官来我们这种穷乡僻壤有何贵干?”茶铺老板搓着双手,笑眯眯地问道。 姬歌咬了口手中的薄饼,夹了一筷子的凉菜,在那里细嚼慢咽。 而无涯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模样,他斜眼看着这名茶铺老板,轻轻敲打着桌面。 见到这两人丝毫没有打算回答自己问题的意 思,他脸上的笑意有所收敛,眼角瞟了眼不远处的茶铺小厮,点了点头。 那名自打姬歌他们进了茶铺就一直在擦桌的小厮模样打扮的男子一脸肃杀之气地走向他们这一桌,站在姬歌的身后,看向无涯,沉声说道:“客官。” 结果被无涯不耐烦地瞪了一眼,从怀中探出一块令牌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名小厮模样的男子明显才是这间茶铺的“掌柜”,他双手接住砸在脸上的令牌,在看清了那块令牌以后,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以一个标准的巫族军伍的身姿,跪下身来。 所跪之人自然是自己身前,少年人模样的对面的那个老者。 “见过大人。”那名小厮低声说道。 正在低头吃饭的姬歌听到身后响起的这道声响后差点没从长凳上跌下身去。 姬歌一脸匪夷所思地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无涯。 “起来吧。”无涯瞥了姬歌一眼,眨了眨眼睛。 当然这些那名下跪的小厮都没有看到。 “函谷兵镇那边可曾有最新战报传来?”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无涯抿了口茶水,淡淡问道。 “回禀大人的话,前一段时日姬青云率领着一十三人闯入了我军的前线军营之中,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恋战,而是一路摧城拔寨奔袭到了函谷兵镇的门口,若不是坐镇函谷兵镇的上将军出手,恐怕一时之间还真是让姬青云给闯了进去。” 姬歌在这名小厮口中听到姬青云这个名字后身形明显一震,只是又很快收敛起心神。 无涯点点头,“姬青云这一下,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长城那边不会忍心看着他死在函谷兵镇前,所以想必大秦虎师,白袍祁师,赤甲镶龙会派出其一去接应他姬青云。” 那名小厮模样的中年男子抬头看了眼无涯,又赶忙低下头去,“回禀大人,据前线传来的战报,这次长城那边不是只派出了一支军队,而是三路大军一同出征。” “什么?!”无涯猛然一拍桌面,几乎是是从长凳上跳了起来。 自己这个当统帅的不在竟然调动了赤甲镶龙?! “那函谷兵镇失守了?”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后,无涯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故作凝重地问道。 “虽说这次他们打了个我们措手不及,索性临近函谷兵镇最近的阳关兵镇出手援助,所以函谷兵镇仍未失守。”那名男子摇了摇头,神色恭敬地回复道。 “连阳关兵镇都出兵了啊,看来姬青云这次难得动静确实不小啊。”无涯捋了捋胡须,故作深沉地说道。 “现在战况如何?”无涯开口问道。 “回禀大人,因为事发突然,所以这次我军损失惨重,自前线至函谷兵镇的城池军寨都是被其摧毁而去,不过因为阳关兵镇出兵,所以现在局势大有好转,若是不出意外,在那三支大军未能接应上姬青云之前,我们可以率先将其围杀。” 听到这,姬歌身躯一震,手中的竹筷掉落在地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无涯挥挥手,同那名男子说道。 那名真实身份是巫族军伍中负责传递战报的男子双手恭敬的将那块令牌递还给无涯,随后躬着身躯缓缓退下。 “等等。”无涯开口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去拿两坛酒来?”无涯吩咐说道。 “大人,这...”那名男子看向无涯,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还不快去!”无涯厉声喝道。 “是。” 看到那名男子一路碎步小跑进了后厨,无涯这才坐下身来,对着姬歌笑呵呵地说道:“就是不能给别人好脸色看。” “你听到了吗?”姬歌皱了皱眉头 ,神色凝重地看向无涯。 “听到了,但大致不是那么可信。”无涯夹了一筷子小菜,说道。 “姬青云不是这般鲁莽冲动之人,所以怎么可能是冲动到就带着十几人便冲到函谷兵镇门口?这不是傻缺吗?” “你是说刚才他在撒谎。”姬歌一脸狐疑地问道。 无涯白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那块令牌拍在拍在桌上,缓缓推至姬歌的面前,故作高深地问道:“你以为这块令牌是做什么用的?” 姬歌一脸茫然,他还真不知道这块令牌的分量。 那名小厮的大致身份自己已经猜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为何见到这块令牌那名原本一身肃杀之气的小厮会诚惶诚恐地跪下身来。 “这是石矶兵镇中一名副将的令牌,凭借这块令牌就可以调动石矶兵镇中三成的兵马。” “那这么重要的令牌你是怎么搞到手的?”姬歌放下手中的竹筷,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把那名副将给宰了。”无涯喝了茶水,风轻云淡地说道。 姬歌扯了扯嘴,怎么感觉明明杯盏中的茶水却硬生生地被他喝出了琼浆玉液的豪爽滋味。 “那他为何会这般说?”姬歌本想摸一摸那块令牌,结果被无涯一手拍掉。 “多半是巫族军伍各个驿站中本就传递着这个消息,所以他才会这般如实说,说到底也不算欺骗我们,想必此时像他这种小卒也是被蒙骗在鼓里。” “是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姬歌一脸恍然,满脸惊愕地说道。 “你还不算笨的无药可救。”无涯刚给自己的杯盏中沏满茶水,可一想到马上有酒喝了还喝个屁的茶,便又把杯中的茶水倒在了地上。 “能够发布这条消息肯定是那些个手段通天的大人物,只是他们这般做的目的是什么?”姬歌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 他好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大人,酒来了。”那名小厮抱着两个酒坛跑了出来。 无涯让他把酒放在桌上后便挥手示意他退下。 “三军之中与姬青云关系最为亲近的当属那支白袍祁师,这支军队之中大部分的班底都是姬青云身为百夫长时便跟随在他身边的,所以袍泽之情异常深厚。” “若是听说姬青云被围困在函谷兵镇,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姬歌经过无涯的一点拨,马上便将其中的脉络理清了过来。 “他们肯定会急行军,不顾一切地想将我父亲从函谷兵镇中救出。” “他们是想吃掉白袍祁师!”姬歌脸上流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个他们就是指函谷兵镇与阳关兵镇的军伍士卒,甚至是再往上的副将,上将军。 无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倒了一杯酒,“也不知道这是两座兵镇中哪个上将军的主意?” “难道三军的统帅就没有意识到不对劲吗?”姬歌抿了抿嘴唇,急声开口问道。 “难啊。一来是你低估了你父亲在长城上的影响力。不是我吹,若是说他姬青云此时放出话来说是要做那大将军,想必现任的那位大将军也会乖乖地把座位让出来。” 姬歌抿了抿嘴,神色古怪。 “二来就是这世间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无涯捏了颗花生米丢入嘴中,眼神沧桑,悠悠说道。 第五十章 京观与白袍 等到那名小厮模样的男子再从屋内走出来时,便看了空无一人的桌案以及在地上摇摇晃晃的两个空酒坛。 “大人果真是来去如风。”那名还不知晓无涯真实身份的巫族男子满眼崇敬地小声嘀咕道。 他可能不知道,这千百年来死在他口中这位大人手中的他所谓的大人足以筑起一座高高的京观。 离开那间茶铺的无涯一手拎着姬歌一手拿着早已灌满酒的酒壶,御空而行。 “现在我们就赶往那座函谷兵镇。”无涯喝了一口酒,咧了咧嘴。 他这人平淡无味的山泉水喝的下去,这是世俗糯米酒也喝的下去,至于姬歌手中的玉薤,风长明同样如此。 只是在他尝来后者的滋味尤为好。 “还来得及吗?”姬歌看向脚下万里疆域仍旧是看不到那座长城的巫域,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 “不晓得,咱又不是神仙。” 无涯脸上的神色同样不轻松,三军之中还有当初轩辕大人留给他的赤甲镶龙。 若是出现了什么差迟损伤,那自己还有何脸面去见轩辕大人,去见自己的兄长。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争取在白袍祁师函谷兵镇之前将其阻拦下来。” 姬歌闻言点点头,回头看了眼那座悬浮在虚空一之中,规模恢弘生平罕见的那座高大城池,袖袍中的双掌紧攥。 “我姬歌,以后一定要登上这座天底下最高的城头。” “好小子,有志向。”无涯听到他口中的呢喃低语后,难得夸赞了他这么一回。 就这般一老一少两道身影疾掠在云海之上,横跨千万里的疆域,朝着那座函谷兵镇赶去。 ...... 这是一座周边尽是杀伐威势惊人的法阵的兵镇,赤地千里,荒无人烟。 这座兵镇占地千余里,兵镇四方皆建有一座高高耸立的危楼。 每座危楼之中除了诸多的兵士武卒之外还都有一位造化境的巫族修士坐镇其中。 整座兵镇坐西朝东,不是有紫气东来之意,而是在它的东边,横亘着那座气势恢宏的长城巨龙。 兵镇的拱形大门高十几丈,此时兵镇门户大开,上面有一块数丈之宽的匾额,上面地那四个字篆相传还是巫祖大人亲自提笔的。 那四个虽经过千年的风吹雨打带仍旧带有丝丝威压让人自打城门走过便有一种跪拜在地的朝圣感的字篆即便是数里之外也能够清晰可见。 自天幕之上向下望去,这座兵镇如同一只洪荒巨鳄横亘在巨龙长城的西边,张开那双深渊似的巨嘴,朝向那座长城。 大有荒鳄吞龙之意。 这便是函谷兵镇。 兵镇的城墙之上,众多的巫族军士严阵以待,脸上虽然都是一副肃杀模样,但若是细细观察从他们的脸上都是能够看到那么一丝丝被掩藏的很好的激动神色。 对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兵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一场一雪前耻的硬仗更重要。 特别是对于经历过十年前的那场兵临城下的受此奇耻大辱的老兵来说, 十年前就是那个名叫姬青云的人族男子,率领着三支大军一路西征,虽然止步于此,但经历过那场战役的武卒心中都是憋着一股气。 而这股气在他们胸中一憋便是十年之久。 今早练兵场上向来很少露面的上将军便同他们说,有三支军队出了长城,一路向西朝函谷兵镇奔袭而来。 正是十年之前兵临城下的那三支军队。 众多老兵闻言皆是神情激荡,终于能够一雪前耻了。 他们不在乎是否会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他们这些老兵心中唯一在乎的是那份属于他们函谷兵镇的煊赫军功。 兵镇城头之上,几乎所有的将士皆是有意无意地看向站在城楼之上的那名巫族男子,神色恭敬。 此人就是今早刚在练兵场上训过话平日里极少露面的统帅整座兵镇的上将军,阡陌长风。 那名男子身着泛着寒光的铠甲铁衣,身躯修长,面容可能是因为这大漠黄沙而有些枯黄,只不过那双眼眸中却是精芒闪烁,一头如墨般的长发被他简易扎起。 而且一身的灵力波动如渊似海,但正是这般却极难以让人察觉。 至少也是踏入了返璞境这个层次的强者。 “很少会看到你露出这般神色。” 在其身旁的是一名年纪比他略微年轻一些的男子,同样是身着盔甲铁衣,只不过从制式上看军中职位要比他低一级,他就是这座函谷镇地的副将,齐收尘。 “毕竟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识到这般大阵仗了。”阡陌长风手掌抵在腰间的剑柄之上,看着远处的漫天黄沙,笑眯眯地说道。 “这次你擅自向上面谎报军情,若是被严查下来,恐怕...”齐收尘将一瓜果在衣服上蹭了蹭递到阡陌长风面前,有些担忧地说道。 谎报军情在巫族军伍之中是第一重罪,当斩。 “用姬青云的一颗项上人头换他近卫军白袍祁师三万颗人头,这笔买卖怎么都划得来。”阡陌长风接过那瓜果,咬在嘴中,嘴角噙笑地说道。 “可是...”齐收尘心中仍旧有些不安。 “放心,天塌下来由我顶着,你就安安稳稳地等着赚取这泼天的军功吧。”阡陌长风锤了他胸口一下,缓缓独自走下了城楼。 齐收尘耸了耸肩,听到他这般说也就放下心来,他作为阡陌长风的副将,自然知晓这位上将军的出身。 他放眼看向远处的那漫天黄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那支军队进了函谷镇地五十里地,自然而然地便会有来自一支阳关兵镇的援军将那个包袱口给堵住,继而这只名为白袍祁师的军队就会被早就以及蓄势以待的巫族将士们斩杀殆尽。 届时自己眼 前的这片赤地黄沙都将被鲜血染红。 “忠肝义胆,在沙场之上这可是最为致命的弱点。”齐收尘苦笑着摇了摇头,拍着城楼上的凭栏,看着此时空无一物的千里赤地,朗声笑道:“好大的一座京观啊!” ...... 在距离那座函谷兵镇八十里之地,有一支人数在三万左右的的重骑皆是一身白甲白袍,就连坐下的重骑都是清一色的披甲白马。 这支建立时间只有短短十几年的军伍却是一跃超过了那久负盛名的大秦虎师,其战力比起那支赤甲镶龙军也只略输一筹。 这只重甲骑军中大多数人在姬青云还是名百夫长时便跟随在了他身边。 等到姬青云拜将为上将军时又有很多慕名而来自愿加入其中的。 只不过当时姬青云只是把这只骑军的人数控制在三万以内,而且人人皆是聚魄境以上的灵力境界,若不是如此,恐怕这支白袍祁师恐怕只是在人数上就可以碾压号称有百万之师的大秦虎师。 要知道在聚魄境的修士放在长城任何一支大军之中都是能够担任伍长的职位。 当然除了赤甲镶龙。 而在这支军伍之中,聚魄境只是最底层的士卒,当然若是你觉得本事足够大的话也可以凭借实力向凝神境的伍长或者是化婴境的什长挑战,只要胜过他们你就是伍长,就是什长。 这条便是姬青云制定下来的为数不多但雷打不动的规矩。 而且这支暗地里被人称之为姬家祁师的军队,平日里在长城之上不听调,不听宣,除非是在万般紧急情况下才会一同随赤甲镶龙出动。 所以守城的将士每每看到的就会是两支军伍,一白一赤如同两股洪流般冲撞进黑压压的巫族军伍之中。 蔚为大观,旷世奇景。 三万名为白袍祁师的重甲铁骑,如同一股波涛汹涌的洪流在这片千里赤地上奔腾着。 镶有金色龙纹的黑色王旗被为首的一人扛在肩上。 那人身形瘦削,剑眉星目,一头有些枯黄的长发被他随意扎束,身上也并没有同身后的将士那般身着白甲白袍,只是穿了一层单薄的白衣。 那名男子瞧着年纪也不大,大概也就是刚过了弱冠的年纪,嘴角才刚刚冒出稀疏的胡渣。 明明看似孱弱瘦削的身子却扛得起最起码有百石之重的王旗。 而且其身下的坐骑也同其他人不一样,体型比寻常的战马大了数倍不止,脸上生有龙鳞,马蹄大如磐石,而且马背之上生有双翼。 是一匹万金难求的龙驹。 那杆黑色王旗上上书一鲜艳如血的大字。 姬。 领头扛着王旗的那名青年男子眼神坚毅地望向极远处依稀能够看的到的兵镇城头,咧着嘴笑了笑。 在其身后数万人的重甲骁骑冲刺在这茫茫戈壁之中,浩浩汤汤气势如虹。 第五十一章 肩扛王旗的白凉 在这支白袍祁师之中,特别是行军最前列的那几人皆是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那位肩扛着王旗的白袍青年男子。 他们三人是十几年前最开始跟随在姬青云身边的,可谓是同姬青云同生死共患难,是他们亲眼看着姬青云一步步从伍长走到了拜将台,继而被封为了上将军。 这支名为白袍祁师的重甲骁骑也是他们看着一点点组建起来的。 从最初的十几人到现如今的三万人满编,兵强马壮,所向披靡。 而现如今他们也从一开始的聚魄境到踏入到了现在的浮屠境。 白袍祁师之中很少有知道领头扛旗青年的来历,也就是一开始跟随在姬青云身边的他们十几人才知晓。 眼前骑着一匹龙驹带头冲锋的青年男子实则是出于巫族。 只是在最开始的一场大战之中尚且年幼的他被姬青云带回了长城。 当初他身边的将士都打算斩草除根,绝对不能留他在长城,是姬青云力排众议坚持将他带在身边,说一切后果自己承担。 可能是不想辜负姬青云的期望,也可能是那时尚且年幼站在姬青云身边的他已经读懂了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眼光。 在这十几年中他迅速成长,哪怕姬青云不在长城,不在自己的身边,他也迅速崛起,成了长城中冉冉升起为数不多的将星。 他座下的那匹龙驹是在他及冠之时姬青云不远万里从青荫福地亲自送过来的及冠之礼。 而且当时早已卸去了上将军职位的他拍着已经近乎与自己一般高的他,对着当时在场的百夫长,千夫长,万户长交代说道,以后这支白袍祁师的王旗就由你来扛好了。 当时在场的将领在听到他这番话后皆是明白了过来姬青云的意思,看来他已经打算将这支白袍祁师交给了那名正摸着龙驹双翅的笑得乐呵呵的青年男子。 这个被他一带回长城便被姬青云改名为白凉的青年。 “前面再有七十里便是函谷兵镇了。”肩扛王旗膂力过人的白凉大声喝道。 紧跟随在他身后的三名万夫长眼中皆是划过一抹决然。 当他们的得知姬青云被围困在函谷兵镇中时,他们便冲出了长城,虽然还有大秦虎师与那支赤甲镶龙,但救“主”心切的他们将那两支友军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白凉,要不要等一等他们?”一名脸色常年被沙石砥砺地泛黄,浓眉大眼的万夫长策马来到他身边,与其并驾齐驱,同他说道。 “章叔,时间貌似不等人啊。”白凉一脸急切地看着这名名为章邯的万夫长,迫切地开口说道。 他们在此多耽搁一分钟,被困在函谷兵镇的姬青云便会多一分凶险。 看到章邯与白凉在身前交谈,又一名万夫长策马追了上去,提醒说道:“若是只凭借我们这三万人马,贸然闯进那座号称吞并数十万的函谷兵镇,恐怕非但救不出青云,还会将众兄弟的性命搭在里面。” 白凉听到连素来沉稳谨慎的吴白丁吴叔叔都这般说,朝跟随在身后的千夫长百夫长摆了摆臂膀。 旋即将王旗重重地插在了地面之上。 随后这支驰骋冲刺在赤地戈壁上的白色洪流便放慢了速度。 ...... “报,前方七十里外出现了敌军,正是那支白袍祁师。”函谷兵镇的偌大的拱形城门前,一身盔甲的兵镇上将军阡陌长风在听到跪在身前的斥候报告的军情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是...”那名身着灰色甲胄的斥候小声说道。 “只是什么?”阡陌长风眉头微皱,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紧要关头,他不希望出现丝毫的纰漏。 那名斥候不敢抬头,低头说道:“七十 里外他们放慢了行军速度,看样子是打算等待身后的大秦虎师以及赤甲镶龙。” 阡陌长风手掌紧握腰间的剑柄,眉头紧锁。 他本来的谋划就是放出消息,引出那支号称是“姬家祁师”的白袍祁师来至函谷兵镇前,继而与阳春兵镇派来的援军一起将其吃掉。 可现在若是三路大军前来,自己还真怕没有那么大的胃口,仅凭着两座兵镇就能够吞下这三支大军。 城楼上的齐收尘看到这边的情形后自城楼上一跃而下,身形稳稳地落在阡陌长风的身旁。 “出事了?”齐收尘看着脸色不善的他,狐疑开口问道。 “那支一直奔袭而来的白袍祁师此刻放慢了速度。”阡陌长风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不是他们有所察觉,所以选择按兵不动?”齐收尘听闻后抿了抿嘴唇,询问道。 阡陌长风摇摇头,“虽然说姬青云确实没有被我们围困在这里,但是一直跟随在我身边奉家的命令一直保护我的两位老供奉此时却是一直在拖着姬青云,所以他根本不可能抽身报信。” “没办法了。”阡陌长风叹了口气,“我这人生来懒散,最不喜欢做的就是查缺补漏这一活计,只不过这次是我亲自设下的局,没理由到了现在功亏一篑不是。” 随后齐收尘便看到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铜镜,铜镜背后镌刻地是见他这个巫族之人都认不清的晦涩难懂的巫文。 旋即阡陌长风便低喝一声,将体内的精纯至极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铜镜之中。 在齐收尘的注视之下,那面原本普通至极的同龄瞬间光芒大作,一道白色光柱自铜镜镜面中迸发出来,直通九天云霄。 阡陌长风将手中的那面铜镜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下,然后后围绕着铜镜一周勾勒出密密麻麻的玄奥篆文。 随后他一手抓住那名不知所措的斥候,一把抓住身边的副将齐收尘,右脚一踏地面,身形倒撤飞掠回城楼之上。 看着那道光柱不断向四周蔓延笼罩开来,站在城楼上的齐收尘狐疑开口询问道:“这是什么?” 阡陌长风呼出一口长气,看着光柱之中竟然缓缓显现出来地身形后,笑着说道:“收尘兄,你就尽管看着便是。” 几息之后他便看到光柱之上展现出来的那几道人影的面孔愈发清晰,仔细一看正是姬青云他们。 而且姬青云此时正在与两名老者厮杀,虽然是一对二,但是姬青云看似始终没有落得下风。 随后阡陌长风捏了手诀,光柱之中的那副画面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在这之前原本还与那两人势均力敌的姬青云此时却在两人的联手围攻之下节节败退,身上不仅挨了几道威势巨大的灵诀,而且还硬挨了其中一人的一掌,吐出一口鲜血,胸前白衣被鲜血染红。 “这?”齐收尘一脸狐疑地看向双臂环胸的阡陌长风。 “一些小把戏而已。”阡陌长风微微一笑,好像是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 “先前那确实是两位老供奉拖住姬青云的画面,只不过是被我稍加改动,不然鱼儿怎么会轻易咬钩?” 七十里外行军速度缓缓慢下来的白袍祁师正在等待着与其余的两路兵马汇合。 一声轰然巨响从函谷兵镇的方向传来,落入了三万人的耳中。 于是在他们抬头的之时看到的恰好便是姬青云被一掌轰吐出鲜血的画面。 一直坐在龙驹观望函谷兵镇那边动静的白凉见此一手握住王旗的黝黑旗杆,将深深陷入地面的王旗拔了出来。 一声滚滚如雷霆般的怒吼响彻在这片赤地戈壁之上。 “全军冲锋。” ...... 在函谷兵镇西南边,距离函谷兵镇的几十里的天幕之上。 有两道身形正在疾掠而来,因为速度太快在他们经过了数息以后那些云海才翻卷破碎开来。 这两道身形正是一直横跨了整座疆域,昼夜不住一路疾掠而来的无涯,姬歌二人。 看着极远处的规模巨大兵镇上亮起的那道光柱以及光柱中的那幅画面之后,尚未摘下那张面皮的姬歌骤然停下身形。 看到姬歌停下后无涯也止住了脚步,随后无涯手掌一翻覆,四方破碎的云翳皆是朝他们这边汇聚成云海朝而来。 姬歌踩在云海之上,喘了口粗气,在赶路的途中他因为体内灵力不支差点从天上跌落下去,若不是有无涯老前辈及时伸手,后果可想而知。 只不过这一路御空而行,即便是修行境界深不可测的无涯脸上也多了些红润,呼吸之间也不如往常那般平稳。 “前辈,那是怎么回事?”姬歌指向那座兵镇前的画面,神色有些凝重地问道。 “确实是姬青云的灵力波动不错。”无涯感知了之下,点点头说道。 “您不是说我父亲不会以身犯险吗?”姬歌言语之间有些焦急。 “我只是说灵力波动是他的,又没说他人在那。”无涯灌了一口酒,恢复着体内一路奔波所消耗的灵力,说道。 若是不出他所料,接下来的局面就不会是那般轻松了。 “姬青云现在应该是被那两人拖住了不假,但身在函谷兵镇肯定是假的,这番情势局面也是假的。”无涯眯缝着眼睛,穷尽目力,像是看透了真相,淡淡说道。 “目的怕就是为了引鱼儿咬钩。”他最后下棺定论道。 活了千百年之久,没理由这点障眼法都看不透,难道真当他老眼昏花了不成?! “不行,不能再等了,若是让那小子看到了,以他同你父亲的感情,说不定还真得会不顾一切地冲进人家早就布好的陷阱中。” “那个小子?”姬歌闻言站起身来,身躯一震,体内传来的骨骼噼里啪啦的爆响声。 “见到他后你就知道了。”无涯同样站起身来,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这把将邪先借我一用,事后便会归还给你,放心,不会给你弄坏的。”无涯拍了拍后背剑匣中的长剑,笑着说道。 “只要别死了就行。” “放心,我命大的很。” “我会把你送到那支军队的面前,至于怎么告知他们这自始至终都是巫族的一场阴谋,还有怎么讲他们拦下让他们返师回城,就看你自己的口舌与手段了。” 无涯双指交叉,伸展了一下筋骨。 “送?”姬歌眉头微皱,感觉到有那么一丝的不对劲。 “对,就是送。”话音还未落,无涯便双手抓住尚未反应过来姬歌的右手。 姬歌心中的那股不妙感愈来愈重。 随后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被无涯拉扯着不断打着旋儿。 无涯在云海之上双手抓着姬歌的右手不断打着转,随后一声轻喝。 “走你。” 旋即双手一松,姬歌的身形便如同一支离弓的箭矢破空而去。 “啊!”云海之中传来一声惨叫。 接连撞碎了好几座云海。 随后无涯右脚一踏脚下的云海,身形化作一道长虹朝着函谷兵镇的上空飞掠而去。 千百年来从未有人在重兵把守的函谷兵镇上空御空而行过。 只不过今日,驻守在城墙上的巫族士卒接连看到有两道长虹挂空,气势恢宏。 千年以降,实属头一遭。 第五十二章 帝江 函谷兵镇中。 再看到第一道长虹挂空之时城楼之上的阡陌长风暴呵一声:“放肆。” 千百年来还从未有人敢在被称之为“天下第一镇”的函谷兵镇上空御空而过。 这道长虹可谓是在他这位坐镇兵镇的上将军阡陌长风的脸上打了个响亮的巴掌。 阡陌长风猛然一踏右脚,踩踏在城楼之上,这座城楼转瞬间碎成了齑粉。 继而他的身形拔地而起,以凌厉无匹的姿势欲要将那道长虹阻拦而下。 副将齐收尘抓住那名斥候的甲胄带他飞离已然碎成齑粉的城楼。 看着天幕之上将要相撞的那两道身影,皱了皱眉头,“难道这年头还有赶着送死的?” 就在阡陌长风将那道疾掠而过的身形拦截而下准备一举击杀之时,又一道长虹挂空而来。 看到自远处犹如一条灰色的丝线划过上空天幕的那道长虹,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齐收尘原本微皱的眉头变得紧锁。 他从第二道长虹身上若有若无地探知到了丝毫不弱于上将军阡陌长风的灵力境界。 若是第一道只有聚魄境灵力波动的长虹是个愣头青,那这紧随在其身后的第二道长虹该做何解释? “上将军,小心!”齐收尘以灵力裹挟着一道大喝在这座函谷兵镇的上空响彻开来。 其实不用下面的齐收尘提醒自己也已经注意到了第二道长虹破空而来。 人未至,剑气先闻。 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气将原本自己已经触手可及的那道身影给隔绝开来。 所以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身影自兵镇上空飞过。 “敌袭!”阡陌长风凌空而立,阻拦在那速度稍缓下来的灰色长虹身前,大喝一声。 旋即隐匿于兵镇四周四座城楼之中强者纷纷飞掠而出,把守在函谷兵镇的四方。 随后身为副将的齐收尘身形拔地而起,站在阡陌长风的身旁。 “来者不善。”齐收尘紧盯着正好停落在兵镇上空的那道身形,低声说道。 阡陌长风眼神阴翳地看着那名手持长剑的老者,冷哼一声,“这种时候,善者不来。” “来将可报姓名?”阡陌长风盯着无涯身上的那身破烂甲胄,大声喊道。 眼神犀利的他自然认出了他身上那件长城士卒制式的甲胄。 而且他不相信如此境界修为敢横越函谷兵镇的修士在长城之上会是个藉藉无名之辈。 “无涯。” 身着破烂甲胄的老者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赤甲镶龙的统帅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大后方?”齐收尘脸上一阵讶异,愕然说道。 阡陌长风摇了摇头,他也不明白为何传闻中堂堂赤甲镶龙的统帅会突兀出现在此地。 难道他现在不应该坐镇军中吗? 还有刚才第一道长虹中的那道身影是谁? 无涯环顾了一眼蓄势以待的一众巫族修士,抠了抠鼻子,露出一嘴泛黄的牙齿,问道:“你就打算让这些造化境的练气士来送死?” 话音刚落,自他周身一道浑厚浓郁的灵力涟漪席卷开来。 一股浓郁的威压使得原本凌空而立的一众造化境修士身 形动弹不得,头皮发麻,额头上滴滴冷汗淌落。 这是属于归真境的灵力威压。 这个出现在巫族后方十万大山之中,在穆秋手中救下姬歌,又一剑毁去了同为天相境穆夏的法天相地神通后带姬歌离开大片,横跨了整座巫域而来的自称是赤甲镶龙军统帅的老者竟然是大帝之下第一品的归真境强者。 “还不如我来做件好事。”无涯将无名指上的鼻屎轻轻一弹,跺了跺脚。 “浮屠境以下的修士全部退下。”看到无涯这般举动,齐收尘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喝一声。 只是为时已晚,一股浓郁霸道无匹的灵压再次席卷肆虐而来。 虚空因为这股灵压而泛起淡淡的涟漪。 原本那些个凌空而立的造化境修士皆是失去了感知,此时神海之中白茫茫一片,一个个如同痴傻了一般白眼一翻从半空之中纷纷跌落在地。 霎那间函谷兵镇上空下起了一场人形“冰雹”。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阡陌长风踏空而立,背后铁甲内的衣襟已经全部湿透,但脸上神色平静,拱手说道。 若不是眼前老者手下留情,恐怕这些个在兵镇中流砥柱存在的造化境此时皆已经因为那股灵压爆体而亡。 “是你自己上还是连同身旁的他一起?”无涯剑尖指向阡陌长风,“斩杀函谷兵镇的上将军,虽说有些费力,却也值得。” “将军,你先走。”齐收尘一手拦在他身前,低声说道。 阡陌长风微微一笑,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之上,神色宠溺地一笑,“千百年来你见过巫族有哪个兵镇中的将军弃镇地于不顾,舍同袍而独自逃命的呢?” “将军!”齐收尘神色动容地喊道。 “得了吧。这些话你们俩还是去地下去说吧。”无涯扯了扯嘴,怎么看这俩大男人都感觉怪怪的。 “收尘,你记不记得佛经之上有这么一句话,是苦海无涯后边那一句是什么来?” “回头是岸。”齐收尘淡淡地说道。 “所以那就请无涯前辈回个头瞧一瞧?”阡陌长风嘴角含着戏谑的笑意,伸出手指指向无涯身后的某处虚空。 手持将邪的无涯闻言神色一凛,猛然转身。 落在他眼中的是一座周身的光线甚至是灵气都被其吞没的一高大身形。 因为是逆光而来,无涯甚至都看不清他的面容,神情。 那人伸出右手,轻轻地触碰在无涯的胸口之上,已是归真境的无涯竟然察觉到身躯动弹不得,周身的虚空像是被人禁锢了一般。 无涯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赤红色的右掌轻轻的拍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旋即阡陌长风以及齐收尘便看到原本还气势如虹的赤甲镶龙统帅便从天幕之上倒飞至兵镇之中,再撞毁了数座军营以后深陷入地下数十丈之深。 那名突兀出现在此地的人瞬间便出现在了阡陌长风的面前。 阡陌长风再认清了那人的面貌之后砰然双膝跪地,“属下见过帝江大人。” 听到阡陌长风对面前此人的称呼后,已经是浮屠境二转的齐收尘颤颤栗栗地跪倒在地,额头不断磕碰在虚空之上。 “小人见过帝江大人!” 这名相貌极为普通, 只是眉心多了一道赤色纹络的男子之所以能够让堂堂函谷兵镇的上将军与副将一同长跪不起的原因只有一个。 十二祖巫之中他排名第一! 而十二祖巫皆是踏入了轮回境的大帝强者! 归真境的无涯在他手下撑不过一招便溃败被他从天打落,更是验证了那句流传在巫族之中,甚至是洪荒古陆上的箴语。 大帝之下皆蝼蚁! “嗯。”帝江双手负后,点点头,“起来吧。” 看着缓缓起身的阡陌长风与齐收尘二人,帝江神色漠然地看向远处的漫天黄沙,淡淡开口说道:“知不知道为何你捏碎了玉简家中的长辈没有赶来却是本座过来了?” 阡陌长风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属下不知。” 其实在无涯刚刚暴露出境界修为后阡陌长风便将手中的那枚玉简给捏碎了,这样便会有归真境甚至是轮回境的大帝强者赶来。 只不过自己万般没想到来的竟然会是这位。 齐收尘浑身颤颤栗栗地站在他的一旁,身躯不由自主地样他那边靠了靠。 “你家的那位老爷子对你的一些举止行为很不满意,所以便让我给你带句话。” “大人!”阡陌长风抓着齐收尘的手准备向前迈出一步。 结果便被帝江伸出的手指点在了齐收尘的额头之上。 尚且不明白发生了何事的齐收尘脸上一阵惊愕,随后他想张口呼喊求救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身形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堆齑粉消失在虚空之中。 “你是阡陌世家的独苗,好自为之。” 阡陌长风双眼无神地看着早已空落落的左手,好像痴傻了一般。 “铮。” 一道剑鸣之声从地面之上传来。 随后一道如虹剑气破空而来,朝着帝江与阡陌长风斩杀而来。 帝江面无表情的伸出食指抵在那道剑气之上。 看到剑气凝而不破,帝江轻咦一声,旋即探出五指将其虚握在掌中。 随后他轻轻一用力,剑气便崩碎而来,这一崩碎,剑气破虚空而扫八荒,瞬间将天幕之上百里之内的云海席卷而空。 天幕之上不见一丝云翳。 帝江低头看向兵镇军营废墟之中灰头土脸气喘吁吁的那名老者,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异样神色。 “有点意思。” ...... 在那道白色洪流一直驰骋奔流向函谷兵镇之时,一道长虹自兵镇那边飞掠而来,正好砸落在那支白袍祁师大军阵营身前。 当然也是正好砸落在身骑龙驹,肩扛王旗的白凉身前几丈之处。 烟尘弥漫,不见人影。 白凉猛然停驹,王旗指向身前的那处烟尘之中,大喝道:“什么人?!” 烟尘之中,疼的哎呀咧嘴的姬歌从深坑中爬了出来。 等到烟尘消散,白凉与身后的三位万夫长便看到一道一手握长剑的少年人站在了大军之前。 一身白衣不染的姬歌手握沉香剑鞘,以一人之姿毅然决然地阻拦在了这支由他父亲亲手创建的重甲骁骑大军之前。 “我,姬歌。” 第五十三章 姬家白凉 姬歌话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当时他登记造册时用的是父亲安排好的臣歌这个名字,所以若是被有心人留意在心,届时顺藤摸瓜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万一落入了仇家的耳中,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不止是这些年来姬青云在洪荒古陆上结下的仇家,还有就是千年之前的轩辕一脉至今仍有很多老不死的惦记着。 可是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可谓是覆水难收。 姬歌二字先是落在了军阵前四个人的耳中,只不过短短数息的时间便传遍了整座白袍祁师军伍。 只不过后知后觉的姬歌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戴着无涯给自己的面皮后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姬姓?你同青云将军是什么关系?”三名万夫长之中向来以擅谋著称有白衣儒将之称的吴白丁勒着马缰绳,身体前倾,质疑问道。 “他是我父亲。”姬歌将手中地沉香横置在身后,正色说道。 反正自己戴着面皮,你也认不出自己。 “放你奶奶的屁!”向来大大咧咧的万夫长程三斧大声骂道。 “姬大哥长得那般风流俊逸怎么会有你这种面色黄不拉几,一副病恹恹模样的儿子?!” “再说了,大陆上谁不知道姬大哥至今都没有娶妻生子,你就算编瞎话都不知道编点靠谱的,信不信你程爷爷用手中的斧子砍了你?!” 姬歌要问微微一笑,看着那名骑在战马上浓眉大眼,满脸胡须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伸出两根手指,“你骂我没关系,但是你辱骂我家长辈,哦,当然也就是你一口一个姬大哥叫着的父母双亲。” “这些话我会找个机会原封不动地告诉父亲的。” 听到姬歌这般说,原本底气十足的程三斧竟是脸上露出了些许胆怯,他手中的双斧敢劈天裂地,碎石开山,可就是不敢对向姬青云姬大哥。 他程三斧这条命是当初被姬青云从一具具尸体之中,从血流成河的沙场之上之中拖回来的。 只不过他仍旧是不想在众将士面前丢了脸面,向一个小辈服软,便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咋,还当我怕了你不成?!” 姬歌摇了摇头,淡然一笑。 一旁同白凉策马并列的章邯眼神同样不善地盯着突兀突兀阻拦在大军阵前的少年,“白凉,你怎么看?” 白凉眯缝着眼睛盯着龙驹前的这名神色枯槁一副无精打采模样的少年。 这副模样从天幕之上掉落下来竟然毫发未伤,不是名灵力境界高深的修士就是一名走淬体道路的武夫。 不过以他敏锐的洞察力,他更是倾向于后者。 “你拦住我大军的去路所谓何事?”白凉将龙驹的发鬃理顺,手中的王旗重新插入地上,眼神冰冷地问道。 “我父亲并没有被困在函谷兵镇之中,这一切只是巫族的阴谋,还有远处的那打斗景象,也只是为了引你们前去的诱饵罢了。”姬歌指向身后,毋庸置疑地同他们说道。 “你说姬将军不在函谷兵镇,该不会只是为了拖延我们的行军速度吧?”章邯将手握在剑柄之上,皱了皱眉头,问道。 “而且你刚才是从函谷兵镇那个方向飞掠过来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就是从函谷兵镇中过来的,还是说你本就是巫族之人?!” 章邯此时已经将剑抽出,闪烁着寒芒的剑尖直指姬歌,一身原本内敛的浮屠境灵力此时倾泻而出,身下的战马不断发出嘶鸣之声。 不止章邯如此,程三斧也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两把厚重的板斧,面露凶相。 只有向来深思熟虑,被称之为“白袍儒将”的吴白丁没有对姬歌刀剑相向。 他笑吟吟地看着脸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的姬歌,问道:“小兄弟,你是从函谷兵镇那边来的?” “嗯~”姬歌略做沉吟,说道:“我是从函谷兵镇的西南边来的。” “那你该不会是从函谷兵镇上空飞掠过来的吧?”向来神色镇定的吴白丁脸上也露出了一起的讶异。 “白丁哥,你跟他费什么话啊,我看他就是巫族的奸细,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程三斧挥舞着手中的板斧,气势汹汹地喊道。 姬歌点点头,“不过准确来说是我被人给丢过来的。” 姬歌嘴角挑笑,“那个傻大个,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被谁给丢过来的?” 被姬歌贸然称呼傻大个的程三斧气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作势就要一板斧劈下来。 姬歌闭上眼睛,不打算做丝毫地反抗,神色淡然地轻轻开口说道:“丢我过来的人叫无涯,自称是你们长城赤甲镶龙军的统帅。” 姬歌的话音落下,那把板斧便也停在了距离姬歌的额头一寸处的地方。 只是那股凌厉的罡气仍旧是将姬歌额头上地一缕黑发给削断下来。 姬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那缕长发,“我还以为你当真会一斧子劈下来呢。” “章大哥,你为什么要拦着俺?”看到自己的板斧被章邯手中的长剑所阻拦,程三斧怒气冲冲地问道。 “你是说赤甲镶龙的无涯前辈?”没搭理程三斧,替姬歌拦下那一威势巨大板斧的章邯开口问道。 “总之他是这么同我说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姬歌耸耸肩,坦然说道。 “总之我冒着生命危险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们前方是巫族设下的陷阱,劝你们不要过去送死。”姬歌大喝一声,话音以灵力裹挟瞬间便传遍了整座大军。 大军之中一时间响起窃窃私语之声。 “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听到身后军阵中的私语声,龙驹上的白凉终于开口说了第二句话。 姬歌冷哼一声,“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若不是看在你们中的大多数都与我父亲是生死之交,有袍泽之情,你以为我愿意从十万大山那么远的地方昼夜不息横跨巫域把你们拦下看你们对我刀剑相向?” “此事事关将军的安危,所以还请小兄弟见谅。”吴白丁拱手抱拳说道。 姬歌摆摆手,示意自己知晓其中的轻重。 他指了指战马上的程三斧,说道:“看你块头大向来力气也不小,你可要接好了。” 程三斧一脸茫然地看向姬歌,大大的眼睛中是满满的疑惑。 只不过随后他便看到姬歌将一直横置于身后的那柄长剑向自己抛了过来。 程三斧往自己的手掌心中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 姬歌见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结果众人看到那柄长剑落去程三斧手中时他的脸色惊变,他胯下的战马因为承受不了那般势重而跪倒在地。 当然战马之上的程三斧也一个狗吃屎趴倒在地。 “剑名沉香。”姬歌忍住笑意,看向一脸凝重神色的众人,开口说道:“这下可相信我说得了?” 吴白丁与章邯互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姬青云虽然已经辞去了上将军一职离开了长城,但每年他都会带领着青荫福地的众人来长城历练,所以他们自然认得他的那柄沉香。 而且这柄沉香好像除了将军以外还没听说谁能够再握住,就连赤甲镶龙军的统帅那位无涯老前辈也亲自开口说过,自己不能将其提起。 难道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将军的儿子? 军阵之前的白凉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名少年。 跟随在青云叔身边这些年来从未听他开口提起过自己还有一儿子,但他手中的那柄沉香又丝毫做不得假。 一番思量之 后,白凉将地上的王旗一手拔了出来,声如雷鸣喊道:“后军变前军。” “回城!” 姬歌听到这句喊话后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就担心这支白袍祁师的统帅一时犯了糊涂执迷不悟非要从自己的面前闯过去,好不好还会从自己的尸首上踏过去。 “不知道姬公子之后有何打算?”吴白丁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开口问道。 虽然样貌与将军没有丝毫的相像,但他身上这种临危不惧的气度却是有几分将军的身影。 只是他到底是不是将军的儿子,届时只要问过了将军那就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的话,那不光是他吴白丁一人,整支白袍祁师都欠这名少年一份人情。 若真是将军儿子的话,那眼前的这名病恹恹的少年以后只怕会是这支白袍祁师的少帅! “我打算在此等候无涯前辈。”姬歌拱手回复道。 “那既然如此,那吴某就不用担心了。若是有时间,姬公子可以随无涯老前辈一齐来长城,” “不一定有时间的。”姬歌委婉拒绝说道。 我姬歌去了,那臣歌怎么办?!姬歌在心底里腹诽道。 对于姬歌的委婉拒绝吴白丁报以微笑,“既然如此姬公子还请保重。” 随后他便同章邯一齐离开了此处。 看到这两名万夫长离开,姬歌走到程三斧身前,笑眯眯地从地上将那柄沉香捡了起来。 随后他对着身前的程三斧作揖行礼说道:“程叔,之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哎。俺一个大老粗受不了你这套繁文缛节。”程三斧脸色羞赧地摆手说道。 随后他手掌一翻那柄板斧便又是消失不见。 随后他搓了搓手掌,将姬歌拉至一旁,说道:“我叫你一声侄子不算占你便宜吧?”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程叔你与我父亲有过命的交情,这声侄子姬歌就应下了。” 程三斧闻言嘿嘿一笑,一手勾在姬歌的肩膀上,“既然都是自家人,那就不能因为一些话伤了和气不是?” 姬歌瞅着近在咫尺的那张黝黑憨厚的脸庞,点点头,“程叔说的是。” “那之前的那些话?” “什么话?”姬歌故作茫然地看着程三斧。 “好侄儿,放心以后若是有了参军入伍的想法到了长城便来程叔我。” 随后他讲一块金石质地的令符塞到姬歌的手掌心中,“这就算是初次见面你程叔给你的见面礼了。” “那侄儿就谢过程叔了。” “三斧,走了。”远处的章邯冲着他喊道。 “哎,来了。”程三斧转头应了一声。 随后他拍了拍姬歌的肩膀,转身背起那匹因为沉香势重而受伤站不起来的战马一步数丈之远地追上大军。 姬歌把玩着那块令符,将其塞到了怀中。 旋即他便看到了龙驹之上手握王旗仍未离去的白凉。 “还有事吗?”姬歌微微一笑,问道。 白凉等到白袍祁师走远以后,翻身一跃下了龙驹,将那杆百石之重的王旗插在地上。 随后解下了身上的白色披风,将其一抛。 随着那件白色披风的飘然落地,一道玉石之声落入了姬歌的耳中。 “姬家,白凉,请指教!” 第五十四章 本是同根生 姬歌神色一阵恍惚,一时之间弄不清楚眼前这个看似是白袍祁师统帅姓白却自称是姬家人的青年究竟是何意。 怎么,现在姬家人在古陆上还挺吃得开? “你可能是搞错了,我不是来同你打架的?”姬歌摆摆手,笑着说道。 白凉听到姬歌的这般言语神色一凛,一股霸道浑厚的罡气自体内迸发而出,如同决堤的大江之水朝姬歌肆虐席卷而来。 姬歌感受到这股几乎将自己湮没的罡气,脸色微变。 他没有想到眼前肩扛王旗的白凉竟然是一名淬体四重楼的武夫。 姬歌的白衣因为那道罡气紧贴在自己的身上,感觉异常的难受,所以姬歌抬起手来,狠狠地朝身前递出一拳。 将那如同连绵不绝江水般缠绕在自己周身的罡气打散而去。 没有了罡气的缠绕,但戈壁之上骤然间掀起了一道龙卷,顿时飞沙扬砾,黄沙漫天。 姬歌的白袍鼓荡,猎猎作响。 “既然递出了这一拳,那便是说明你同意了。”白凉身躯一震,眼中精芒流露而出,右脚猛然踏地,原本皲裂开来的地面又下沉了数尺。 随后白凉一个箭步,两人分明隔着几丈的距离了他却转眼而至身前。 随后姬歌便看到一道拳头裹挟着凌厉的拳罡朝自己的面门轰杀而来。 姬歌眼神一凛,右脚一弓一蹬身形迅速后撤而去。 姬歌一边退一边说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想与你动手。” 白凉的那一拳没有轰击得逞,只不过他也并没有收敛拳势,任由那一拳轰击在空无一人的眼前。 随后空中传开了一阵爆破轰鸣之声,其声响如同雷霆炸响甚至盖过了那呼啸而至的龙卷风声。 程三斧背着战马大跨步追上章邯与吴白丁以后,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那道如同雷霆炸响的爆破声,皱了皱眉头,问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章邯闻言转头看向那边,摇了摇头,说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见到白凉,他的秉性难道你还不清楚,见到同辈中人就想较量一番呗,放心,他知道轻重的。” 只是策马停在一旁的吴白丁神色有些凝重,他看向后边不见人影只闻轰鸣之声的那处戈壁,有些担忧。 他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说道:“若白凉认定了突兀出现在大军眼前的少年真的是将军的儿子,你们猜白凉会怎样?” 程三斧与章邯互视一眼,皆是挠了挠头。 “当年青云从沙场上将尚且年幼但浑身浴血的白凉带了回来,青云对待白凉如何我们这些做兄弟的都是看在眼中的。” “即便说上一句视如己出也不足为过吧?” 吴白丁此话一出,程三斧与章邯皆是点点头。 当年姬青云虽说要带着白凉上沙场去提早磨炼,可哪次上了战场不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护在自己的身边。 他们仍旧记得姬青云为了护住身旁的白凉,硬挨了巫族士卒的数道灵诀轰杀,那次姬青云差点就从沙场上马革裹尸归了。 可以说若不是姬青云,白凉不可能成长的这般迅速,迅速到如同一颗升起的新星隐隐有长城青年一辈领军人物之姿。 刚行过弱冠之礼没几年便已经是淬体武夫四重楼的境界,而且灵力修行也没有落下分毫,前几天身为万夫长的吴白丁与他灵力切磋,竟然察觉到他已经是半步天相境了。 若是不出差错意外,以白凉的天赋资质,很快就是能够真正踏入到天相境。 白凉之所以这般,皆是因为姬青云走的也是灵体双修的路子。 “虽说视如己出,可坏就坏在那个如字上。”吴白丁忧心忡忡地说道。 “再加上白凉行弱冠之礼时青云亲自送给他的那匹龙驹,还有 说出去的那句话...” 程三斧挠了挠头,“怎么会搞得这么复杂?!” 章邯手里紧握着战马缰绳,目光注视着远方,说道:“就好比出身不怎么好的孩子被一大户人家收留,那大户人家尽自己所能将那孩子抚养成人,可以说那孩子也真心的把他们当做了亲生父母。” “这不是挺好的?”程三斧木讷地说道。 “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吴白丁指着他笑骂了一句。 “若你是那孩童,原本已经将他们当做亲生父母,可偏偏在这时发现他们外出远游的亲生儿子回来了,那你会怎样?” “那还能咋办,认他做哥哥或者当弟弟呗。”程三斧一本正经地说道。 章邯与吴白丁相视一笑,他就是这份淳朴的性情才值得他们二人深交。 “可若是换做白凉呢?你有没有想过白凉以他的性子会怎样做?”章邯看向程三斧,同样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会担心那户人家给自己的新衣服,新靴子会被收回转手赠送给那个真正的亲生儿子,甚至原本能够继承的那份家产也会悉数划归到他们亲生儿子的名下。” “更重要的是他怕那户人家会将自己驱逐出家门,自己会变得如同十几年前那般一样一无所有。” 吴白丁摩挲着手里的缰绳,沉声说道。 “那最好的能够保全自己现在所有的办法是什么?”章邯故作高深看着一脸恍然大悟的程三斧,问道。 “杀了他?”程三斧狐疑地问道,只不过紧接着就摇头否定,“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白凉的心肠不会这么狠毒。”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证明自己比他优秀,比他能够更好地光大姬家的门楣。”章邯淡淡笑道。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声雷鸣巨响,这场戈壁之上的比试。”吴白丁勒住缰绳调转马头,“我们去前边等白凉。” 虽然对那名少年人的身份仍旧抱有怀疑,但他仍旧想象不到白凉他会输给一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的少年。 章邯点点头,最后又看了那处戈壁,策马前行,眼看着白凉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他最清楚这小子的恐怖之处,不然他们三个浮屠境的万夫长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跟在那匹龙驹之后? 而程三斧心中确实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比起眼看着长大,既有叔侄关系又有袍泽之情的白凉,他反而更希望那名自称是姬歌的少年人赢。 ...... 姬歌看着那一拳使得虚空陷进去些许但看样子依旧不肯罢手的白凉,连忙挥手说道:“我是真的打不过你。” “要不然就算我输吧,你看这样行不行?”姬歌表现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甚至是主动将手中的沉香斜插入地面。 只是白凉依旧是冷眼盯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战意没有因为姬歌的三言两语就削减分毫。 此时的白凉身形犹如笔直长枪一般立于姬歌的面前,锐气毕露。 姬歌见此抿了抿嘴唇,一身的拳意流淌而出。 手臂之上也生出了几道紫色的练体纹络。 “既然你执意不肯罢休,那便来吧。”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听闻这句话后白凉的眼中的战意愈发升腾。 旋即他一步踏出一个箭步便出现在了姬歌的面前,随后裹挟着浓郁罡气的一拳便朝着姬歌的胸口轰去。 姬歌眼神一凛,手臂交叉将那道一拳格挡下来。 只是那一拳的力道凶猛却是姬歌所料不及的。 姬歌的身形如同脱线的纸鸢那般倒飞了出去,身形在落地后打了几个滚扑腾起一大片的沙尘。 白凉看着自己的拳锋,虽然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疑惑,可他仍旧相信从自己拳头上传来的感觉,那真的只是淬体二重楼的实力, 眼前的这名少年没有丝毫的藏拙。 明白过来这一点后,白凉看向姬歌的眼神愈加的阴翳。 姬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极为艰难的从地上爬起身来。 还顺带吐出了一口鲜血。 姬歌看着手臂之上被他一拳震碎的那几道练体纹络,双手微颤着拱手说道:“不愧是淬体四重楼的境界,我甘拜下风。” 白凉神色漠然地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姬歌,“因为你是他的儿子,所以你放心我不会杀你。” 随后白凉重新系上白色披风,一跃跨上龙驹,居高临下地冷漠说道:“但是你要记住,你不配做他的儿子。” 姬歌对此报以微笑,点点头说道:“好的,我记下了。” 旋即白凉只手拔出王旗,扛在肩上,策驾着龙驹朝白袍祁师追赶而去。 姬歌看着那道白袍远去,轻轻将嘴角的鲜血拭去。 这事他才将之前特意收敛的全身气机流露了出来。 围绕在此处使得飞沙走石黄沙漫天的龙卷此时因为那道磅礴气机而直接泯灭于半空之中。 姬歌席地而坐,闭目凝神,调息着体内的伤势。 虽然自己走着狼狈地接下了白凉一拳,可是淬体四重楼武夫的气劲还是钻入了自己的体内,在自己的气府内翻江倒海。 “这场架打得真是无趣啊。”姬歌的神海之中传来了一道声响。 姬歌的一缕神识来到神海之中,看着神海上王位高坐的黑衣男子,摊摊手,说道:“身处我这么一个尴尬的位置,做事不会那把称心如意的。” 黑衣男子自王座上起身,飘落至姬歌的身前,脚尖轻点在神海海面上,“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当初化婴境的穆春不也是死在了你的手上,所以你现在是在害怕他什么?” 坐在神海海面却没有沉下去的姬歌摇了摇头,“我能够感受得到,虽然他眼中有杀意但却没有杀心,所以我不认为他是我的敌人。” “更何况...”只是一缕神识的姬歌抿了抿嘴唇,“他是我父亲看着长大的,而且看那三位万夫长的神色,我父亲应该是对他极为的看重,而且他不是也自称是姬家人,哪有一家人拳脚相向非要分个你死我活的道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人情世故的黑衣男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他最后那句言语属实有些过分了。” “你是说那句‘你不配做他的儿子’啊?”姬歌抬头看着这个面容妖逸的黑衣男子,粲然一笑,“当初在岛境之上势微之时这些话我早就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黑衣男子听到姬歌的这番话后眼中神色复杂。 随后他脚尖轻点海面,身形又坐回王座之上。 姬歌见此也缓缓退出了神海。 已是体内灵海之上,姬歌七魄身前的那尊金色身影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后微微点头,“善。” 重新站起身来的姬歌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那座依稀可见的函谷兵镇,眉头深锁,“难不成出了意外?” 本来他与无涯前辈约定的就是在距离函谷兵镇七十里外汇合,可姬歌将白袍祁师劝退后再加上与白凉的那一小段插曲后,无涯前辈还没有现身。 原本姬歌以为无涯前辈肯定是躲藏在暗中看自己的笑话,现在白凉已经策驹离去,可至今仍旧没有看到老前辈的身影。 难道是被隐匿在函谷兵镇的巫族强者给阻拦下了? 一念至此,姬歌将沉香握在手中。 身姿奔袭向那座横亘在这片赤地戈壁上与那座长城半分江山的函谷兵镇。 虽然此时没有了万匹白马卷赤地的恢弘景象,但在这千里戈壁的沙场上,却有一白袍身姿一身剑气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不止。 第五十五章 相杀何太急 函谷兵镇内。 之前被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随手拍落深陷入地下的无涯现在气喘吁吁地站在军营废墟之上。 无涯吐出一口鲜血,鲜血之中还夹杂有自己的一颗门牙。 在挥出那一剑以后,无涯口中漏风的笑呵呵地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帝江大人您亲临兵镇啊。” 踏在虚空上的帝江看着身下的老者,淡淡开口问道:“你是当年有熊氏身旁的书童?” “哎吆,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把我给忘记了呢,不过您还是猜错了,当时跟随在轩辕大人身旁的是我兄长,有随涯。” “而我叫无涯!” 无涯一声低喝,又是一道冲天的剑气笔直袭向踏空而立的帝江。 “无妨。在本座眼中都一样。”帝江探出双指夹住那道直冲云霄的剑气,漠然开口说道:“都是死人罢了。” “嘿,这话你千年之前倒是跟轩辕大人说,你当时若敢当着轩辕大人的面说这句话,我无涯别的不多说,这颗项上人头随你取摘。” 帝江听到无涯说出这句话后眉头皱了皱。 千年之前人族之中人皇伏羲的二弟子有熊氏一人独断千古,遮天百族。 这百族之中自然也包括位居古陆西南边境的巫族。 当时巫族与周边的几个小族摩擦不断,那几个小族便联合向人族求助。 随后当时人族共主的人皇伏羲便是派了他的二弟子也就是有熊氏来调解他们几族的关系。 只是当时心高气傲的他们十二祖巫丝毫没有将那名面冠如玉一身书生意气的有熊氏放在眼中。 当时他们十二人之中的玄冥还出言挑衅于他,只是不管玄冥怎么激怒于他有熊氏一直就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随后他们十二人便认为眼前的孱弱书生只不过是仗着人皇伏羲在背后撑腰,其实没有一点真本事。 只不过在烛九阴按耐不住与之交手以后便改变了这个想法。 当时距离轮回帝境只有一步之遥已是归真境的烛九阴以强横无匹的姿态裹挟着无尽的灵力与之贴身搏杀。 可不管烛九阴的攻势如何的凶猛,虚空破碎,陆洲塌陷,虚空长河倒流,诸天大道不断发出的轰鸣之声响彻在整座巫域之上,与之交手的有熊氏仍旧是那翻风轻云淡的模样,丝毫不为之所动。 看到烛九阴在他手中占不了丝毫的便宜,于是十二祖巫中包括他在内的共工,句芒,玄冥,祝融,后土,以及最先与之交手的烛九阴七位祖巫齐出,才堪堪与之战了个平手。 而且当时有熊氏仍未踏入轮回境,与他们十二祖巫的境界相当都是归真境的灵力境界。 在那之后又是百年之久,当时人皇伏羲不知所踪,人族始分三脉。 而已经踏入了轮回境的他们十二祖巫在那座长城之上与他们同样踏入了轮回境的有熊氏有了第二次交手。 也就是在那之后,有熊氏这个名字算是真正的响彻在洪荒古陆上。 也是在那场战役之后,诸天百族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名人皇伏羲的二弟子,看似一副孱弱书生模样的有熊氏。 甚至那座白玉京隐隐有了易主的迹象。 当时洪荒古陆上还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人族人族别犯愁,伏羲之后有轩辕”。 因为那一次,在长城的天幕之上,有熊氏一人战他们祖巫一十二人。 而他们一十二人悉数落败。 一想到这,帝江的眼中生出浓浓的忌惮神色,若不是千年之前人族的那场浩劫,恐怕有熊氏留在他们十二人心中的阴影仍旧挥抹不去。 “怎 么?你是打算同他陪葬不成?”一想到千年来古陆之上没有关于有熊氏丝毫消息,帝江嘴角微微上扬,戏谑地说道。 “我呸,就算你死了轩辕大人也不会死。”无涯又吐出一口粘稠的血水,指着头顶上空的帝江破口大骂道。 “那我便送你下去见他。”帝江没有因为无涯的破口大骂而有丝毫的动怒。 因为在他眼中,或者是在大帝的眼中,没有迈过那道门槛的修士,皆是蝼蚁。 而你不会因为一只蝼蚁的出言不逊就动怒。 像无涯这种归真境的修士,千百年来自己已经不知道随手碾死了多少只。 帝江的身形缓缓从虚空中落下。没有丝毫嫌弃地站在废墟上,与之前的那翻动作一样,仍旧是探出一手轻轻拍向不远处的无涯。 无涯眼神一凛,神色极为凝重。 先前在自己有所防备之下他竟然都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而且是在自己猛然察觉后已经有了提防但还是让他一击得逞将自己从半空中拍陷至地下。 细细想来自己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这般狼狈过了。 旋即无涯深吸一口气,自己可以不管不顾自己这张老脸,但既然自己还称呼他一声轩辕大人,那就不能给他丢脸! 随后他手中的那柄将邪发出一阵铮鸣之声。 一股莫名的气机自无涯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此时在帝江的那股帝威之下,整座函谷兵镇中的士卒皆是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两股气机在函谷兵镇内砰然相撞,使得接近半数的军营崩塌。 仍旧凌空而立的上将军阡陌长风在感受那两股气机的轰然碰撞之后终于是从齐收尘的死中清醒了过来。 他目光注视向远方,在那道地平线上仍旧未见到那支白袍祁师,看来是之前飞掠过兵镇上空的那道身影给他们通风报信去了。 没想到自己谋划竟然会毁在一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 一想到这阡陌长风十指攥拳手指关节处捏攥的没有丝毫血色,泛白一片。 因为没有等到那支白袍祁师,所以来自阳关兵镇的援军也退了回去。 阡陌长风看着兵震中的那处战场,只是朝远处的那条地平线随意瞥了一眼,便似乎看到有一道白色身影正朝兵镇这边疾掠而来。 “会是谁呢?”阡陌长风抱臂环胸脸上阴沉如水。 随后他看了眼下边的战场,正好看到了无涯挥出的气势如虹一剑,剑气长三万里,直接将虚空劈碎开来,整座函谷兵镇的西南方向的城墙尽数倒塌,那道剑气以一条笔直的长线自函谷兵镇蔓延出去,一直蔓延支巫域万里之处。 这便是所谓的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霜寒十九城。 姬歌在听到了自函谷兵镇中那声震天巨响以后,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身上的灵力毫无保留的调动运转开来。 “前辈,你可不能死啊。”姬歌的身形一边疾掠在这片赤地之上,一边神色忧虑地呢喃说道。 看到那道速度再次有所提升的白色身影,阡陌长风瞟了眼残破不堪的函谷兵镇,冷哼一声,右脚一踏虚空,身形便朝着那道白衣身影飞掠而去。 反正是身为十二祖巫帝江出得手,即便是整座函谷兵镇被他给破坏成一堆废墟那也不关自己的事。 那道剑气缓缓消散,函谷兵镇中灰尘漫天,许久以后才能看得到人影。 无涯脸色苍白地注视着前方,自己没有感受到从帝江身上传来的丝毫的威压。 他可不相信自己的一剑就能够将十二祖巫中排名第一的帝江给斩杀。 “啪啪 啪。”烟尘还没有完全消散,在尘埃之中便响起了一道鼓掌之声。 帝江拂袖一挥将弥漫在整座兵镇上空的的烟尘尽数拂散。 无涯看到显露出身形来的帝江右手臂的长袖被剑气截断摧毁,露出了赤红色的肌肤。 除此之外,他身上再无丝毫的伤痕。 “很漂亮的一剑,若是这一剑由有熊氏使出来,恐怕我就不可能这般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了。” 帝江将袖袍直接撕碎,随手扔在了一旁。 “只可惜你不是他,而且你也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帝江朝着无涯伸出五指,慢慢虚握。 无涯听到头顶之上传来大道的轰鸣之声。 他周身的虚空正在不断地扭曲变形,而且则是丝毫动弹不得。 “恐怕以后你是再也没机会挥出那一剑了。”帝江缓缓开口说道。 “临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剑招叫做什么?” 此时无涯体内的灵海已然枯竭,原本施展出那一剑后体内还剩下些许灵力,只不过那些灵力被眼前的帝江尽数抽走。 此时的他如同刀俎下的鱼肉,任帝江宰割。 无涯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帝江点点头也不出言反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掌之上微微用力。 无涯周身的虚空不断被挤压,随后无涯的身上发出一声乒乓的闷响。 这名已经缺了一颗门牙的老人此时体内筋骨寸断,但仍旧牙关紧咬没有吭出一声,双目通红,表情狰狞,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 “堂堂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这般折磨一名人族老者,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就在无涯已经叩响了那道鬼门关之时,函谷兵镇中的某处虚空被人从里边用手指轻轻划破,一名身着黑色大氅面容俊朗坚毅的中年男子自虚空裂缝中一步踏出。 目光越过数座军营落在了帝江的身上。 ...... 正在疾掠而来的姬歌突然就感受到一股浩瀚如海的灵压笼罩在自己的周身。 姬歌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面上,身上因为那股灵压而站不起身来。 姬歌眉头紧锁,他可以确定这道威压比之前任何一次感受得灵压都要来的浩瀚浓郁。 姬歌的身形此时已经陷入地下半丈之深,皮肤之上渗出的细小的血珠将身上的白袍染红。 因为一时之间承受不住那股威压,姬歌体表的肌肤一寸寸皲裂开来。 神海之中高坐于王位上的黑衣男子察觉到姬歌的异样后穆然站起身来,神色破天荒有些凝重地盯着头顶上的那处天幕。 而姬歌灵海上空的那道金色身影此时也打算站起身来。 “呲咧”一声,凌空而立的阡陌长风身前的虚空被人硬生生的撕裂开来。 旋即有两道流光自虚空裂缝中飞掠出来,直袭向他的面门。 阡陌长风探手一抓,将那两道流光抓在手中。 阡陌长风低头一看,双手之中的正是之前派出去拖住姬青云的那两名家族老供奉的尸首。 随后自虚空裂缝中轰出的一道凌厉霸道的拳罡狠狠地砸在了阡陌长风的面门之上。 阡陌长风的身形向后暴射而去,一直后退五十余里,身形深深陷进函谷兵镇的城墙内。 随后双手满是鲜血的姬青云自那道虚空裂缝中走了出去。 看着地面上浑身鲜血,气息微弱至极的姬歌,姬青云嗓音冰冷满含杀意地喊道:“阡陌长风,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第五十六章 一剑开山河 帝江听到兵镇城墙上的那声巨响后眯了眯双眼,旋即他转身看向身后撕裂虚空而来的那名身披大氅的中年男子,“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小辈间的打打闹闹竟然会引得十二祖巫中坐着头把交椅的你现身。”那名身着黑色大氅的面容俊朗的男子嘴角含笑地说道。 随后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不远处的无涯一眼,虽然气若游丝但索性还没有最终踏进那道鬼门关,不然就连长城中的仙医圣手都回天乏力。 “放心,毕竟是当年跟他有那么点微末关系之人,当初他肯在长城上放过我们兄弟十二人,那今日就算我还他一个小小的人情,即便你不来我也不会杀他,顶多就是将他废了而已。”帝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 “哦?那我岂不是还要替他谢谢你?”身着黑色大氅的男子淡淡一笑,说道:“可是我之前怎么是好像听到某人说要送他下去见他呢?” 帝江闻言眯了眯双手,一直负于身后的双手食指与拇指相摩挲着,嘴角噙笑。 不是他不想动手,之所以与他在这里说着 这般“废话”皆是因为眼前的这名中年男子与自己的修行境界一般,都是跨过来了那道门槛,踏入了轮回境,执掌一方疆域的大帝强者。 这名中年男子出身于冥海之中的鲲鹏一族,姓宁名策,千年之前便是鲲鹏一族最为耀眼的天才,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初他与有熊氏是莫逆之交。 当年诸多豪族的圣子圣女,还有那几大圣地中的妖孽一辈,都是被其盖住了风头。 有人说当年天下风流若是分为一石,那白衣有熊氏独占八斗,黑衣宁策占尽一斗。 至于剩下的一斗,则是让诸天百族年轻一辈去瓜分殆尽。 而且最值得玩味的是听说当初那场人族浩劫以后,有熊氏率领着轩辕一脉退出了人族,而与之莫逆之交的宁策也只身回到了冥海当中,再也没有理会长城之事。 即便是当时当年他们十二巫族同时攻城,百族出站的那十二名大帝当中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原本还以为是他对那座长城死了心,只是没想到时隔千年之久他又再次出现在了这片土地疆域之上。 “你可能是听错了。”帝江缓缓开口说道。 “这样最好。”宁策点点头,“长城上的破事我也懒得管,只是那支赤甲镶龙是他留下的,而无涯也与他点关系,更何况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帝江点点头,既然他这么说那这场架是注定打不起来了。 先不说自己有没有把握能够完全胜过成名于千年前的宁策,最为重要的是自己拿一座函谷兵镇换他一个赤甲镶龙军的统帅不值得。 若两位大帝强者真的是在这座函谷兵镇中大打出手,非要分出个高低胜负,甚至最后可能是你死我活,那不但兵镇中的数十万巫族士卒要替其中的一人陪葬,就连这座被称之为天下第一镇的函谷兵镇都会荡然无存。 “那边来人是谁?”在打定了主意以后的帝江斜眼瞥向兵镇外边的响动,开口询问道。 “你最好不要对他出手。”宁策微微一笑,“若是你打算拿他出气的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难道他也是名大帝不成?”帝江眼神一凛,一抹杀意自眸底划过。 “他当然不是,可他背后站着的却是,而且不止一位。” “哦?”帝江轻咦一声,听宁策这么一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了几分兴趣。 “他当初在冥海之中于我鲲鹏一族与骊龙一脉有恩,所以若是你对其出手, 不只是我鲲鹏一族的大帝强者与你不死不休,骊龙一脉那边也会对你发出必杀令。” “即便我身为十二巫族?” “即便你是帝江。”宁策自信满满地点头说道。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是这般无趣!”帝江摇了摇头,语气之中似乎很是无奈。 “只不过阡陌长风不能死。”像是想到了什么,帝江旋即转头看向兵镇之外的那场战斗,沉声说道。 宁策闻言一笑,对此不置可否。 阡陌长风背后的阡陌世家是巫族之中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而且阡陌长风还是这一辈阡陌世家的独子,若是姬青云将其斩杀,那不止是姬青云,就连青荫福地都会面临来自阡陌世家疯狂无休止的报复。 宁策将瘫倒在地还有一丝丝意识的无涯拎了起来,旋即周身的虚空一阵晃动,虚空竟是直接撕裂开来,形成一道虚空之门。 宁策一脚踏入其中,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又对帝江说道:“其实今日我也没怎尽兴,所以便改日再约。” 帝江嗤笑一声,“宁策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已经身在虚空之门门内的宁策微微一笑,“假的。” 旋即那道虚空裂缝便缓缓愈合而来。 帝江眉头深锁,他最为忌惮的就是鲲鹏这一族撕裂空间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又听到兵镇外传来的一声轰鸣巨响,帝江摇了摇头,一步跨了出去。 明明只是看似不足半丈的一小步,却转瞬间便出现在了数百丈之外的兵镇城墙之上。 他双手负后看着千里赤地上的那处战场,就这般处之泰然地席地而坐,单手托腮,注视着战场之中那名白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战场之中。 虽然姬青云此时已经是踏入了返璞境的,但对面的一身铠甲铁衣的阡陌长风在大道之上却是比他先行了一步,半步归真境。 但饶是如此,返璞境的姬青云对上半步归真境的阡陌长风竟然没有落得丁点的下风,与一直养精蓄锐的阡陌长风打了个旗鼓相当。 天幕之上,已经将重伤的无涯送回了长城又折身返回了函谷兵镇的宁策端坐在云巅上,既然帝江没有插手这场战事,那他自然也不会横插一脚。 只不过在他眼中与阡陌长风打得不可开交你来我往的姬青云其实已经是胜了。 不说之前他在某处秘境之中与浮屠境八转和已经踏入返璞境的两位阡陌世家的老供奉厮杀已久,甚至是将他们二人悉数斩杀,现在还能够在这般状态下与半步归真境的阡陌长风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若是换做一寻常的返璞境,说不定早就已经死在那两名供奉手中了。 “真不愧是他看好的人。”宁策神色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呢喃说道。 姬青云在与阡陌长风互换一拳后双方各自退后数十丈之远。 阡陌长风低头看着品秩不俗的寒甲铁衣上的道道拳坑,眉头紧锁。 若不是有这身寒甲铁衣护身,恐怕自己现在硬挨了这么多拳后早就已经有了颓势了。 姬青云则是强忍住喉间涌上来的那一股腥甜,身上的白衣比之之前多了数道拳印。 倘若不是之前在那处秘境之中斩杀那两个浮屠境八转与返璞境的老杂毛时耗费了些许灵力,甚至在那之内不惜动用了本命字中的四笔撕裂虚空赶来救下姬歌,现在的阡陌长风早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姬青云撇头开口要身后深坑中的满身鲜血的姬歌,吐出一口血水,呢喃说道:“天底下没有儿子受了欺负当老子的不吭一声的道理!” 旋即他右手一招,原本在姬歌身旁那柄沉香便飞掠至他的手掌之中。 姬青云从沉香剑鞘中将那柄本就最先认主于他的沉香拔了出了。 “沉香木以配沉香,真是让先祖煞费苦心了。”姬青云眯缝着双眼,将剑鞘插入地中,左手双指并拢将轻轻划过剑身,笑着说道。 随后他剑尖指向阡陌长风,正色说道:“头顶有两位大帝坐镇说真的我或许真的杀不了你,可是若是被我家夫人知道儿子在外边受了欺负当老子的就这般夹着尾巴一声不吭的回家肯定是免不了一块搓衣板伺候的。” “宁策前辈。我砍下他一条手臂来不算过分吧?”姬青云抬头看着天幕上的那片云海,大声地喊道。 过了半晌后,云海之上便淡淡地传来了二字“可以。” 帝江自然也听到了姬青云的喊话,只不过他不认为此时的姬青云能够使出能够斩落阡陌长风手臂的一剑,即便他手中握着的是那柄沉香。 阡陌长风眼神阴翳地盯着远处的姬青云,他刚才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都听到了耳中。 “姬青云你凭什么?!”阡陌长风在听到姬青云的那自信满满的话语后如同受到了侮辱一般大声地吼道。 半步归真境的修为即便是放在巫族他们这一辈中也是耀眼的存在,只是区区一个返璞境的人族修士,现在苟延残喘,凭什么就能够定言自己的生死? 一念至此阡陌长风因为盛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置于身前,手诀不断捏转变幻,天地间的灵力纷纷朝他那边奔涌而去。 就连天幕上的云海也开始翻卷起浪。 随着阡陌长风手中的手诀不断变转,此方整片的天色变得昏暗下来。 刚才还艳阳高照此时却是满天的星辰。 “啧啧啧,好大的阵仗啊。”察觉到阡陌长风周身灵力的浑厚程度,高坐于云巅之上的宁策说道:“这道灵诀一施展出来,恐怕即便是归真境的修士也只能是暂避锋芒吧?” 此时在阡陌长风的身前,或者说是在他与姬青云之间横亘着一座由灵力所化的高大峰岳。 “没想到那老爷子竟然连这道灵诀都传授给了他,看来果真是看重这棵独苗啊。”城头之上的帝江看到那座突兀出现的峰岳后点头说道。 阡陌世家之中有一道密不外传的灵诀,其威势之大甚至能够让人越境而战。 那便是“山河气象诀”。 这山虽然在前但最为重要却是后边的这一河字。 “山是俗世物,河是天上来”。 就在此时阡陌长风双手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脸色有些苍白地抬起手臂,朝天幕上招了招手。 紧接着宁策便听到头顶上空大道发出阵阵轰鸣之声,万法齐动。 原本悬挂于天幕之上的那列星辰被阡陌长风招下了凡尘,化作一道气势磅礴的星河萦绕在那座峰岳的周身。 构成了一副山河甲天下的盛大恢弘气象。 “姬青云,你倒是来杀我啊。”站在那一片一河之后的阡陌长风神色狰狞癫狂地喊道。 姬歌看着眼前这道气象恢弘有万千的灵诀,抿了抿嘴唇。 姬家人在出手之前都有这么个习惯。 随后他起手在虚空之中勾勒出本名青字四笔之后仅剩的那个月字。 姬青云眼前的那处虚空因为承受不住这四笔后开始崩碎塌陷。 旋即姬青云手持沉香一剑穿过那个“平淡无奇”的月字,紧接着又一剑递了出去。 而后便是剑开山河。 第五十七章 大氅宁策 坐在城头之上本来百无聊赖的帝江在看到这一剑后身形骤然站起。 这一剑与之前在兵镇之中无涯所使出来的那一剑竟然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且威势也是前者后来居上。 但这并不是说姬青云在剑道之上就要比无涯走得远,而且手中长剑的不同。 要知道当时无涯手中拿着的只是一道中品灵器的将邪,而现在姬青云手持的是千万年以来盖世强者不乏有超世之才趋之如骛梦寐以求的那柄沉香。 两者怎么可能会同日而语?! 帝江双眼微眯,自己能够接下无涯的那一剑可并不表示他阡陌长风同样能够接下姬青云的一剑。 而且还是刺穿了半个本命字的一剑。 这本命字不要说是返璞境的修士,就连归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够修炼出来,只有真正迈过那道门槛,踏入了他这个境界以后才能说是十拿九稳地将本命字修炼出来。 而且修炼出来的本命字是必须与自己的大道相契合的,若是本命字与自己的大道相违背,那只能是不增其益反受其害。 姬青云确实是让自己眼前一亮。 帝江看着那道如虹的剑气将横亘在姬青云身前的那座山河劈碎开来。 旋即他周身便散发出一阵莫名的气机。 只是他突然眼神一凛,不知何时已经有一道人影出现在城头之上,踩在墙跺上,阻拦在自己的身前。 此人正是之前云巅高坐着的宁策。 “这可不行。”身披黑色大氅的宁策笑眯眯地说道。 帝江的脸色微变,毫不退让地说道:“若是阡陌长风身死在这,你应该明白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清楚。”宁策沉声说道。 “那你还不让开!”帝江看到那道剑气已经袭向阡陌长风,低声喝道。 “不让。”宁策耸耸肩,“要不然咱俩就在此动手,说不定你拼尽全力能够救下他,但是我敢保证不止是这座函谷兵镇,可能届时你这十二祖巫头把交椅都坐不安稳。” “相信我。我能够做到。”宁策眼神微眯,脸上仍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就在这两位大帝强者谈话之间,那道劈开了俗世山天上河的长虹剑气已经斩向了阡陌长风。 阡陌长风眼神呆滞地看着那道直朝自己袭掠而来的黑色如同月牙般的凌厉剑气,仍旧不敢相信他姬青云的剑气就这般轻易地将自己的山河气象诀给破了去。 以至于那道如一轮黑月袭杀而至的剑气将他的整条右手臂斩断以后他才从剧痛之中回过神来。 他一手捂住那断臂伤口,伤口处一股股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那条断臂掉落在地上,沾染在了鲜血之中。 阡陌长风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他哀嚎一声跪倒在地上,双眼无神。 一天之内接连遭受到两次重创,饶是曾经阡陌世家的天之骄子此时道心也出现了裂痕。 看到姬歌一击得手后,宁策才微微侧身把道给让开。 眉头微皱的帝江见此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双眼空洞无神的阡陌长风身旁,将其一手拎了起来,随后眼神冷漠地看了远处身躯紧绷神色戒备的姬青云一眼,“我记下你了。” 而后身形擦地而起,带着重伤的阡陌长风化作一道气势汹汹的长虹直接撞碎云海在天幕之上撕裂开一道虚空裂缝离开了此片疆域。 姬青云见他离开后松了一口气,旋即便瘫坐在了 下来,将手中的沉香随意插在地上。 大帝的灵压即便是他一时之间也难以承受。 城头之上的宁策转身看了眼兵镇内一脸诚惶诚恐地巫族士卒,随后便轻轻跃了城头,脚踏虚空朝姬青云那边缓缓走去。 其实这是一次将函谷兵镇连根拔起的最好机会,可是对那座长城失去了信心或者说是对百族失去了信心现在闲散惯了的宁策根本懒得理会这次良机。 “没事吧?”宁策落在姬青云的身前,开口询问道。 若不是此次因为姬青云,他更不会不远万里自冥海赶来这里。 “还好,至少比他阡陌长风要伤的轻些。”姬青云睁开双眼,轻声说道:“只不过这一剑太耗费灵力了,直接是将我体内的灵力挥霍一空。” “行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宁策蹲下身来,将一颗由大帝精纯灵力所凝聚的灵珠打入到姬青云干涸的灵海之中,“你可知道你破去的可是巫族阡陌世家密不外传的术法灵诀,山河气象诀?” 宁策之所以对姬青云这般态度,一来是他对鲲鹏一族有恩,又拔出了那柄沉香让他对这个人族小辈刮目相看。 二来自从他第一眼看到姬青云后,便清楚他是出身于轩辕一脉,后来他成了青荫福地的主人以后也同自己开诚布公地谈过一次,更加证实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而且姬青云他好像还身怀有熊氏的意志,所以在那番开诚布公的谈话以后他也毫不避讳成了青荫福地的供奉。 “是嘛?我还真不知道。”姬青云感受到体内灵海中传来的异样以后,微微一笑,“谢啦。” “小意思,这都是本供奉该做的。”宁策站起身来,要知道堂堂一轮回境的大帝强者这般蹲着与人说话实在是有损威严。 “无涯前辈呢?”姬青云开口问道。 “被我送回去了,虽然伤的很重但是却好歹保下了那条命,只不过可能是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能够出去了。”宁策拍了拍手,朝躺在了深坑中一动也不动的姬歌那边走去。 “对了,你之前对着阡陌长风挥出的那一剑是同谁学得?”宁策一边走着一边随意开口问道。 姬青云闻言揉了揉额头,“一开始是从无涯老前辈那学得招式,只不过不得其神,后来无涯老前辈给我演示了一遍后便没有再同我提过这件事,之内我便离开了长城在古陆之上游历,期间不断将自己所领悟到的神意都添加在其中。” “所以便有了十几年后今日的这么一剑。”宁策替他开口接下去说道。 姬青云点点头。 “剑招有名字吗?”宁策走到深坑钱,看着坑内积血中的姬歌,说道。 “还活着。”他摩挲着下巴,冷不丁地说道。 “嗯。”姬青云终于是真正地长松一口气。 “月牙。”姬青云双手支撑了地面缓缓站起身来,接连经历两场大战,饶是琅铘榜上身为榜眼的他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你...”宁策将姬歌从坑中拉了出来,只手放在他的胸口处一震,那道阡陌长风原本施加在姬歌身上的半步归真境的强盛灵压自他的体内震了出来。 姬歌哗的一声吐出胸口中沉积了已久的一口淤血。 “不愧是出自他那一脉,这起名字的本事果然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姬青云嘿嘿一笑,“这话你最好别让先祖听到。” “听到又如何,他当年起了那劳什子的轩辕三四式的时候我就同他吐槽过,现在我也敢 当着他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说。”宁策又是随手一挥将姬歌身上的那身血袍中的献血全部抽丝剥茧般地吸扯了出来。 “他身上的这件法袍不错。”宁策看向姬青云,似乎是等待着他主动交代。 “不远万里让我过来就是为了他?”看到姬青云仍旧不愿意开口,宁策索性开口问道。 姬青云走到姬歌的身旁,蹲坐下来,说道:“本来这次是算准了这小子的行程,所以才带着青荫福地一众人来到了长城之中。” “一来与他见个面,二来便是借此机会让青荫福地众人来此历练一番。” “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宁策干脆也直接做在了赤地戈壁之上,“接着说。” 姬青云抓起一把黄沙看着黄沙自手指缝隙中滑落,沉声说道:“没想到却正遇到了巫族的大举进攻,而且好像还是早就有所预谋的进攻。” “这时我也正好收到了温稚骊给我的飞剑传信,说是这小子被四名巫族之人掳掠而去。” “所以我也只能冒险再深入战线,想要将他找寻出来。” “结果没想到的是一直与我不怎么联系的无涯老前辈在前些天时捏碎了空间玉简,告诉我说是在十万大山中从两名巫族之人手中救下了一名叫姬歌的少年。” “我这时才知道初出家门的这小子竟然被人家给掳掠至了巫域的十万大山之中。” “等到我准备只身返回时没想到就被两个巫族的老者拖入到了一处秘境之中。” “接下来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姬青云话刚说完,他手中的流沙也正好滑落干净。 其中再复盘之时出乎他意料的正是函谷兵镇的阡陌长风不惜一切代价的想要困住他竟然是为了引那支白袍祁师前来,然后将被称之为“姬家祁师”的那支重甲骁骑给“吃”掉。 只是却意外的让姬歌与无涯前辈给撞破,所以也不知道姬歌用了什么花言巧语竟然将那支铁骑给阻拦了下来。 “行了行了,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同我说这小子同你是什么关系,你这么劳心费神地见他用总不至于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姬青云闻言干笑两声,还真让他猜对了。 “不过也没有听说过你与哪个豪族的圣女有染啊,不然这件事恐怕早就已经传遍整座古陆了。”宁策摩挲着下巴,嘴角笑眯眯,一副八卦的模样神色。 “等等。你刚才说他姓姬?”突然醒悟过来的宁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姬青云看到堂堂的大帝这般讶异模样,朗声大笑道:“若是说我代表的是轩辕先祖的意志的话,那他便是轩辕先祖意志的继承人。” 宁策皱了皱眉头,这才察觉到这名昏迷不醒的少年人的脸上竟然遮覆着一张面皮。 他将那张出自无涯之手的面皮轻轻揭下,落入他眼帘之中的是一张清秀俊逸的脸庞,而且眉眼之间像极了自己对面端坐着的姬青云。 “可以啊姬青云,真有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宁策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要是让大千世界豪门圣地的那些个圣女仙子看到了,什么白衣风流,恐怕你姬青云早就成了她们口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没办法,太优秀了。”姬青云挠了挠头,羞赧一笑。 “父亲。”就在此时,可能是被他们二人吵醒的姬歌悠悠地睁开双眸,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庞,轻轻开口开口喊道。 还有在一旁大大咧咧与自己父亲有说有笑的中年男子。 第五十八章 父子联手坑大帝 “放心,这件事今日过后肯定会传遍整座洪荒古陆的,届时我看还有哪个豪族的圣女哪座圣地的仙子对你投怀送抱青睐有加。”看到悠悠睁眼醒来的姬歌一开口就喊冲着姬青云喊着“父亲”,宁策“落井下石”地打趣说道。 “那您最好是快点,也省下了我诸多的功夫,青荫福地虽大但也容不下那么多每日前来登门拜访的圣女仙子。”姬青云竟然站起身来极为庄重地对着宁策施了一礼,略带恳求语气地说道。 “滚滚滚,赶紧过来看看你儿子。”宁策最先败下阵来,挥挥手表现得极其不耐烦地说道。 怎么说呢?他们俩人之间的拌嘴宁策好像从没有赢过,但这却并不影响他们俩人之间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 宁策习惯了率性而为,反正天大地大任自己逍遥快活。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宁策第一次在冥海中见到了形单影只的姬青云后,就好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有熊氏当年的影子。 “得嘞。”姬青云直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姬歌,开口问道:“感觉好点了吗?” “反正是大难不死。”姬歌强撑起身子来,其实之前阡陌长风根本没有出手对付他,只不过是故意将半步归真境的灵压施加笼罩在自己的身上。 若是当时他直接一道灵力匹练朝自己轰杀而来,自己即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他杀的。 “那就是必有后福喽。”坐在一旁的宁策笑呵呵地说道。 “是爹来晚了。”姬青云听到姬歌这种语气,旋即脸上笑颜逐开,凑到他一旁,低声说道。 “没,您可没来晚。我估计你心里巴不得我早点翘尾巴你好把我们娘俩给甩了然后去找那些个什么圣女仙子的。” 姬歌吐出一口血水,冷哼一声。 一旁的姬青云苦着个脸,捂着姬歌的嘴说道:“臭小子你可不能这么说,我对你娘那是‘忠贞不二’。” “噗哈哈,小子,说得好,真是解气。”在一旁“看好戏”的宁策捧腹大笑道:“好久没人能够让他姬青云这般吃瘪了。” “你算哪根葱啊在这指手画脚的?”姬歌斜眼看着一旁满脸戏谑笑意的宁策,“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来管?” “我可算不上一根葱,顶多就算是一根韭菜苗。”宁策也不生气,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小歌,不得无礼,坐在你旁边的这位可是刚刚逼退了十二祖巫之一帝江的大帝人物。”姬青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脸上佯装怒色地说道。 “就他?还是什么大帝强者?”姬歌嘴角勾笑地说道:“什么时候古陆之上大帝强者这么不值钱了,阿猫阿狗的也能称之为盖世强者?” “小歌!”姬青云怒喝说道。 “你接着说。”宁策眯缝着双眼,嘴角含笑地说道。 “你千万别听他瞎说,俗话说童言无忌,这孩子没见识,当不得真的。”姬青云阻拦在剑拔弩张的姬歌与宁策二人中间,对着宁策赔礼道歉说道。 旋即姬青云转头对着姬歌厉声说道:“你这孩子,我还打算让你拜这位大帝为师的,结果你看你现在?!平日里在家长辈都是这般教你的吗?” “就他,还想当我老师,他配吗?”姬歌一脸不屑地说道。 “哎,我怎么就不配了?”听到姬歌这句话,宁策的脾气就上来了,与他争执说道。 “别的不多说,你只要能够使出一手让我信服的本事来我就同父亲说的那样对你磕头拜师,若是你使不出来,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即便你跟我父亲熟识我也一定骂你一个狗血淋头。”姬歌盯着他怡然不惧地喊道。 “好,若是我做到了,你要三拜九叩跪下来给我道歉,还要高喊我几声大爷。”宁策站起身来,冷声说道。 “那好,那就一言为定。小子,你可要看好了。”宁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虚空之上。 “不行不行,你说你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再说了你若真是做到了就得收他为徒了,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徒弟还不得把你给气死。”姬青云阻拦住宁策,“好心”劝慰说道。 “哼,就得让这臭小子长长见识,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宁策挣脱开姬青云的双臂,厉声说道。 随后他的食指轻轻点在了身前的虚空之上,随后那处虚空开始泛起一丝涟漪。 宁策的食指自上往下轻轻的划入,转瞬间虚空之上便多了一条黑色的长线。 紧接着宁缺的双手伸进那条黑色长线之中,神色不变的往外轻轻地撑扯开来。 紧接着原本只是一条长线的虚空裂痕慢慢地被他撑扯成一道虚空裂口。 而且那道裂口还在延顺着那条裂缝不断地满眼。 直至在姬歌与姬青云地面前形成一座虚空之门。 他们甚至能够听到在虚空之门内传来的稀里哗啦的虚空长河的流水声。 “怎么样?”宁策一脸得意地看着此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姬歌,问道。 随后姬青云蹭了蹭姬歌的臂膀。 回过神来的姬歌会意立马双膝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在了沙地之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宁策将那道虚空之门愈合后,看着长跪不起,不断磕着响头的姬歌,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我算哪根葱了吧?” “弟子知道了。”姬歌咬着嘴唇,唯唯诺诺地说道。 “还有呢?”宁策瞥了姬歌一眼,冷声说道。 “还不快叫!”姬青云在一旁“呵斥”提醒说道。 “奥奥。”姬歌恍然大悟,连忙低头喊了一声“大爷”。 “小子,记住以后招子放亮点。”宁策满嘴江湖气地说道:“不过咱也是言出必行的人,说收你为徒就收你为徒了,这一点我不会反悔的。” “只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怎样修行还得看你自己的天赋。” “弟子明白。”姬歌言语恭敬地说道。 “嗯。既然如此 那你便同你父亲一齐返回长城去吧,本座还有要事去处理。”宁策故作高深地说道。 一直等到宁策的身影真正消失在虚空之门内后,而且虚空之门愈合以后,姬歌才敢从地上站起身来。 “呼。”姬歌长叹一口气,摸了摸背后的衣衫,已经全部被汗水浸透了。 “父亲,以后这种刀口上舔血的活计能不能别让我做了?”姬歌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口埋怨地说道。 “你儿子只有一条命哎,跟一个大帝强者斗智斗勇你是不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其实自从姬歌醒来后姬青云便以心湖涟漪的练气士手段告诉姬歌,坐在他身旁的那中年男子是鲲鹏一族的大帝强者。 饶是姬歌的心性好,按耐住内心的讶异与好奇这才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姬青云的打算是让姬歌拜宁策为师,即便是宁策以后撒手做个甩手掌柜的这以后姬歌的大道因果也同宁策拴在了一起,所以姬歌有难时他这名义上的师父也不能够是作壁上观。 而且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在长城之上自己与化名臣歌的姬歌注定是毫无瓜葛,所以若是再有像今日这般类似的情况,就只能由当师傅的出马。 可是姬青云清楚以宁策这种自己一人逍遥惯了的性子怎么愿意带着姬歌这么一个“拖油瓶”在身边,而且他这人向来吃硬不吃软,所以姬青云只能临时想出一招激将法。 “行了行了,若不是我你去哪找这么一座靠山的。再说了他的脾气秉性我能不清楚吗?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坑害过你?”姬青云扯了扯嘴,白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你想想,最起码到了浮屠,返璞,归真三境,只要报出你师父的名号,你就基本可以横着走了。”姬青云一边给姬歌画着天大的馅饼,一边笑眯眯地说道。 “那浮屠境以下呢?”姬歌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姬青云摩挲着有些胡茬的下巴,沉吟说道:“这还真不好说,在长城这边还好,可要是去了洪荒古陆其他地方还真玄,你要知道你这便宜师父平日里过得那是闲云野鹤,不上些岁数的人还真不见得听过他的大名。” 姬歌闻言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着了。 “只是我莫名其妙地多出个大爷,你多出个大哥,爷爷多出个儿子,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姬歌咧着嘴朗声笑道。 只是听他这口气可丝毫没有半点不是滋味的意思。 “哎,为了你,做父亲的吃点亏不算什么。”姬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 身形隐匿在虚空之中其实一直没有离开此地,将这对父子俩的谈话全部都听在耳中的宁策神色先是一阵讶异,随后想明白过来后的他怒不可遏地从姬青云背后的虚空之中猛然踹出一脚。 一脚便将这个闻名于洪荒古陆的白衣榜眼踹翻在地。 随后只听到这片赤地千里的戈壁上响起堂堂一大帝强者的怒吼声。 “姬青云,我日你大爷!” 第五十九章 大将军吴起 长城之上因为前些时日巫族的大举进攻再加上有巫族之人潜入敛兵镇地想要破坏传送法阵,所以此时全城戒严,守城将士严阵以待。 大战虽然已经结束,但长城上那股肃杀之意以及浓浓的血腥之气久久挥散不去。 身披黑色大氅的宁策一手拎着满脸委屈的姬歌穿梭在虚空长河之中。 “前辈,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姬歌赶忙开口改道:“师父。这真的不关我事,这都是他的主意。” “得了吧,你父子俩的心肠歹毒着呢,若不是这次我多留意了一下,恐怕还真得被你们俩给蒙骗了过去。”双脚踏在虚空长河之上身形如梭不断前行的宁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冷声说道。 “这哪能啊。”被他如同小鸡一般拎在手中的姬歌谄媚一笑,“我们父子俩这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会骗过您的一双火眼金睛。” “你要是再这么多废话,我就把你扔到虚空长河之中。”听着姬歌在一旁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宁策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耐烦,低声呵斥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姬歌赶紧闭上了嘴巴。 姬歌看着脚下不见尽头的虚空长河,叹了一口气。 之前他与父亲在谈话时哪成想到实则一直都没有的宁策一直都隐匿在虚空之中光明正大地偷听着他们父子俩的聊天。 随后便有了那伸出虚空将父亲踹翻在地的一脚。 当时父亲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来,正准备大显神威时但看到从虚空之门中缓缓走出来的宁策以后却只干笑了两声,摆摆手说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当时一脸盛怒的宁策狠狠地盯着父亲,“误会你大爷。” 结果宁策正准备出手教训他一顿以解心头之恨时,没成想早就有所准备的姬青云将本命字迅速打入虚空之中,而去虚空破裂姬青云的身形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宁大哥,还请帮我好好照顾姬歌。”在那道缓缓闭合的虚空裂缝中传来了让宁策听到眼角抽搐忍不住想动手打人的贱贱声音。 “额,那个这都是我父亲的主意,可不关我的事啊。”姬歌看着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的父亲,开口解释说道。 结果姬歌便看到对面的宁策摩挲着下巴,在不断思量着什么,而且目光一直在紧盯着自己,嘴角还时不时地露出一抹莫名笑意。 姬歌咽了口口水,面对着这么一个大帝强者,饶是姬歌再为冷静可现在没有了父亲在一旁“撑腰”,姬歌的心里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宁策沉吟了半晌以后拍了拍姬歌的肩膀,说道:“俗话说得好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姬歌皱了皱眉头,嘀咕说道:“这话是没错了,可是...” 结果话还没说完姬歌便被宁策一手搭在肩膀上,将其一把拽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其实姬歌是想说,可是您见到过大难临头舍下亲生儿子独自逃生的父亲吗? 虚空长河之上。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的姬歌抬头偷瞄了一眼神色仍旧不见好转的宁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父,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听到姬歌对自己的称谓以后,宁策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叫我师父?”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啊?大爷?”姬歌试探地说道。 只不过话刚说出口就看到了他更加冷峻的脸庞,姬歌赶忙又闭上了嘴。 过了半晌以后,脸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的宁策终于主动同姬歌说道:“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会将你带去长城,不过在这之前要先带你去一趟敛兵镇地。” 姬歌闻言 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是事先告知你一声,长城之中的三只大军除了之前无涯统帅的赤甲镶龙这支军队外,还有你之前应该是已经见过了的白袍祁师。” 说到这里,宁策嘴角勾笑,“在外人眼中这支在长城之中行军作战的能力与那传承了千年之久的赤甲镶龙军比起来只是稍逊一筹。” “这个无涯老前辈同我说过。”姬歌插嘴说道。 “而且这支白袍祁师也被称之为姬家祁师,说白了就是只听他姬青云一人的号令。” “若不是姬青云之前在长城之上担任过上将军,再加上这支军队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弱,不然的话光凭这一点就会在长城上被打压死。” 姬歌讪讪一笑,“前边这一句无涯老前辈也同我说了,只是后边这一句他没说,但我自己也就琢磨出来了。” “所以我同你说得就是废话喽?”宁策冷眼看着他,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愠色。 “不是不是。”姬歌感受到衣领上稍稍松开的右手后,赶来开口说道。 这他娘的万一被他丢到下边的虚空长河中,还不得尸骨无存啊。 “我同你说这些的意思是要告诉你,这两支军队你哪支都不能去。”宁策目光看向脚下奔流不息的虚空长河的远处的某个位置,解释说道。 “这次你参军入伍,我要让你去那支名为大秦虎师的军队。” “为什么?” “嗯?”宁策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姬歌骤然感觉到周身一股寒气将自己紧紧包围着,立马改口神色坚定地说道:“没有为什么!我相信您的安排一定不会出错的。” “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是同谁学的?”宁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名叫姬歌的少年着实有几分意思,便开口打趣询问道。 “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姬歌挠了挠头,脸色羞赧地说道。 宁策闻言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有熊氏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小子来继承他的衣钵,他就不怕以后若是这小子的身份告知于天下,他有熊氏的名声就被毁于一旦? 宁策一想到这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现在他倒是很期待若这小子以后闻名于古陆,再告知天下自己便是轩辕一脉的继承人,那该是一副怎样的场景? 万般思绪之间,宁策的身形便缓缓停在了某一截虚空长河之上,再确定了位置以后他伸出食指轻轻地再虚空上自上而下划出一条黑线。 尽管之间已经见识过一次,可现在看到仍旧是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他从身旁的这位大帝强者身上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灵力波动,这也就是说明此时的宁策只是单单凭借自己强横无匹的肉身硬生生地将虚空撕裂开来。 “不必太过讶异,这只是我们鲲鹏一族的天赋神通而已,妖族四灵之中哪一脉都有自己的天赋神通。” “比如说妖族四灵之一的凤凰一族大道亲火,这一脉之中的大能强者皆是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还有龙族,大道亲水,可以行云布雨甚至其中的顶尖强者能够更改时令气候。” “至于白虎一族,妖族崇拜凶猛的猛兽,而至白虎一族在四灵之中的地位仅次于龙族,原因无他,因为白虎一脉天生善战,生来便是战士。” “最后就是玄武一脉,这一脉也是最为无趣地很,这么说吧,若不是你的灵力修为比他们高出一个境界,你就休想破开他们的防御。” “同一境界的修士,他就缩在壳里任你法术灵诀不要钱的往他身上招呼他也半点屁事都没有。” “等你打累了再缩出头来拍拍屁股走人。” 姬歌闻言呵呵一笑,“看来他们脾气还不错。” 宁策冷哼一声,“你打人家又不疼,人家只是懒得同你计较那么多。” 姬歌干笑两声,自己还是闭嘴吧。 “出去之后半句话都不要多说,只管站在我身边就行。”宁策看着姬歌提醒说道。 姬歌点点头,还主动捂上了嘴巴。 随后他在宁策一步踏出了那道虚空之门后便有紧随其身后同样一步跨了出来。 等到姬歌看清了身下的局势以后,背脊出冷汗直流。 这道虚空之门没有被他置在别处,恰好被他开辟在长城的上空。 此时大抵有上万支被灵力所裹挟的箭矢对准了自己。 而且只是短短霎那的功夫,每个长城将士手中都已经捏转好了灵诀。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姬歌察觉到有数万到气机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姬歌悄悄往宁策的背后挪了挪脚步。 开什么玩笑,这要是一言不合一波箭雨射过来自己还不得被射成刺猬?! 而且要真的挨上那么多灵诀,恐怕就真的尸骨无存了,比起自己被他扔到虚空长河中好不到哪去。 只不过在宁策有意无意地放出一道灵压之时,长城上的将士脸色惊变。 随后在长城的一座军营之中原本在这翻阅一本泛黄兵书的身躯高大魁梧的男子在感受到那道灵压以后轻咦一声,呢喃说道:“他怎么来了?” 话音刚刚落地,这座主帅的军营之中已经是空无一人。 短短几息的时间那名身躯高大魁梧,肤色古铜神色坚毅的男子便身披铠甲站在了城头之上。 “大将军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城墙上的将士皆是神色一凛,手中的弓箭又握紧了几分。 “干什么?!都把手中的武器给我放下。”被称为大将军的男子的粗犷的嗓音以灵力所裹挟霎那间便传遍了周边的几十座烽火台,落在了数万人的耳中。 站在城头上的他看着凌空而立的那道身影,竟然是在万千将士的注视之下躬下身来,言语激动地说道:“见过宁策大人。” “嗯。”天幕之上的宁策点点头,笑着说道:“姬青云还有那几个老家伙同我提到过你,说你很是不错。” “吴起,长城有你在我的失望便会少一些。”宁策看着城头上那名身躯高大魁梧的男子,淡淡开口说道。 长城之上的大将军姓吴名起,算起来他比姬青云还要早两年入伍,只不过名声不显或者说是那几年内的风光全部被姬青云一人占尽。 在姬青云离开长城以后他便以彗星般的速度迅速崛起,先是接过了姬青云辞去的上将军的帅印,几年以后便正式从老将军手中接过了将印,成为了长城之上的大将军。 而且就在今日过后的几年内,由他亲自创建的将士只有五万左右魏武卒在某个化名为臣歌年轻人的带领下一路西征,将当年让姬青云止步不前的那座函谷兵镇连根拔起。 “吴起谢过宁策大人的赞誉。”大将军武吴起神色恭敬地说道。 这是一直站在宁策身后以防万箭穿心的姬歌缓缓站出身来,看向城头上被称呼为大将军的吴起。 吴起在感受到那道同样看向宁策身旁的那名相貌俊逸的少年。 两人相视一笑。 前者拱手作揖行礼,后者点头微笑。 根据后史中所记载,这是宁策之徒姬青云之子也是后来率领魏武卒大破函谷兵镇的姬歌与长城大将军吴起的第一次见面。 第六十章 家喻户晓的臣歌 “大人,他是?”看到宁策身旁谦逊有礼的那名俊逸清秀少年,大将军吴起出声询问道。 此时宁策一把搭在姬歌的肩膀上,随后身形落在长城城头之上。 “你问他啊?”宁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姬歌,“你自己说吧。” 姬歌挠挠头,抿了抿嘴唇,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回禀大将军,我叫臣歌。” 宁策闻言嘴角勾笑,这小子撒谎果然是信手拈来。 “原来他就是臣歌啊。”在听到姬歌的那声话语后,周围守卫在城墙上的将士皆是神色一震,偷偷地将转头看向他,窃窃私语道。 姬歌见此异况一时之间捉摸不透,难道是自己的真实身份被人给发现了? 姬歌一想到这虽然表面神色依然镇定自若,可是心湖间已经掀起波澜。 知道自己真实姓氏身份的无非就是那几人,与自己一同离开岛境的温稚骊,十万大山中遇到的无涯前辈,还有自己的父亲以及身旁的宁策前辈。 听说无涯老前辈身受重伤被宁策送回长城,但是身为夫子兄弟的他断然不会将自己的身份公之于众。 然后姬歌又将之前在敛兵镇地中的举止言谈甚至在那座广场上一招一式又重新复盘了一遍,并没出现什么差错。 “想什么呢?”最先察觉到姬歌异样的宁策轻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他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平日里可是不多见。 被宁策一拍肩膀回过神来的姬歌装作一脸狐疑的模样对着大将军吴起问道:“大将军,他们认识我?” 大将军吴起闻言哈哈一笑,说道:“现在整座敛兵镇地内想不认识你都难,甚至是长城上听闻你名字的人也不在少数。” 姬歌一愣,神色恍惚。 “听说你在那座传送广场上硬挨了天相境的练气士法天相地神通一脚,不仅护住了身为什长的孟万斛的性命,最为重要的是避免了传送法阵被其破坏。”吴起笑着说道:“你现在在敛兵镇地可是家喻户晓的少年英雄。” “听说还有人建议要在那座广场之上给你立座雕像,只是这件事被城主林琅天给压下去了。” 姬歌摸了摸鼻子,心中感慨一声,“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其实自己刚才就已经做好了让身旁的宁策带着自己逃跑的打算了。 心中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改头换面再换个名字来长城就好了。 只是吴起的那几句话突然让几个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啧啧,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段丰功伟绩啊。”宁策听到吴起的叙述后笑着说道,只是故意把末尾的丰功伟绩四字咬得特别重了些。 姬歌挠了挠头,“其实也没有什么。” “不知道大人此次来到长城所谓何事?”吴起沉声问道。 据他所知眼前的这位可是千年之前就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而且自从人族那场浩劫以后他便从未来到过长城。 之前若是为了将重伤的无涯送回,想必他也不会跨入长城地界半步。 “我要带他去敛兵镇地一趟,所以想要在这借条路。”宁策嘴角噙笑说道。 眼前的吴起与当年的那场浩劫并没有瓜 葛,而且对于这么一个那几个老家伙都很看好的后背,他自然是不会给予任何脸色看的。 若是此时换做当年那几个推波助澜之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能够忍住胸中怒火不一掌拍死他们就算自己修心养性大成了。 “听说当日在广场之上小兄弟是被四名巫族之人掳掠而去,一时之间闹得满城风雨,听说就连城主府中的暗卫都是出动四处搜寻小兄弟的下落,就是不知道宁策大人是从何处将他找寻到的?”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宁策听到吴起的询问后笑着说道。 吴起是的聪明人,听到宁策的这句话后他自然是读懂了他的话外之音。 说来话长那就是不打算说了。 吴起点点头,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吴某便不再打扰了大人了,大人只管带着他前往敛兵镇地即可。” 吴起拱手行礼,主动让开道路来。 随后宁策便一把抓住姬歌纵身飞掠过长城城头,朝着那座敛兵镇地踏空而去。 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吴起眯缝着双眼盯着那个白衣少年,用只有自己身边的心腹才能听的到的声音小声道:“只是区区聚魄境的小子就能够劳驾得动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帝强者为其带路,这份待遇就是那些个豪族中的超世天才们都享受不到吧?” “将军,难道他们两人不是熟识吗?”一旁的心腹小声地问道。 “熟识会连名字都叫不上来,若真的熟识的话那现在在殓兵镇地内等着臣歌得就不是那个丫头而是宁策大人本人了。” “一个天相境的年轻女子为他保驾护道,一个大帝强者亲自将他从险境中带了回来。”吴起悠悠感叹说道:“这名少年确实不简单啊。” 天幕之上。 御空而行的宁策对着姬歌意味深长地说道:“刚才吴起只怕是对你已经起了疑心,所以若是以后你真的进入了长城,最好是安分守己一些,那些个花花肠子就别用了。” “前辈。我哪有什么花花肠子。”姬歌撇了撇嘴,“再说了他起疑就起疑呗,难不成我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宁策略微点点头,轻声说道。 “前辈,你可不能这么做啊。”姬歌听到他这句话后赶忙阻止说道。 宁策哈哈一笑,“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就为了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卒便我去杀害堂堂的长城大将军,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还是脑子有问题?” 姬歌嘴角抽搐,若不是他之前在面对着长城数万将士的弓弩下怡然不惧风轻云淡的模样再加上堂堂大将军吴起对他的恭敬态度。自己还真得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名大帝强者。 “到了。”宁策的一句话语打断了正在沉思当中的姬歌。 姬歌凝神低头看着脚下那座镇地,深刻个懒腰,“终于是回来了。” 当初他被掳掠至人生地不熟的巫域十万大山之中,每日每夜过得那叫一个提心吊胆。 就怕神不知鬼不觉自己就被人家给咔嚓了。 后来虽然说遇到了修为境界高深的无涯老前辈,但姬歌知道那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俗话说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若是一群巫族强者蜂拥而至无涯老前辈双拳难敌四手届时自己该怎么办? 虽说在殓兵镇地中 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好歹那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而且最终要的是这里有自己熟识的温稚骊以及心地善良的孟万斛孟大哥。 “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们从城门口进入镇地,而且你还是把你那张面皮给带上吧。”宁策看着姬歌的这张俊逸的脸庞,“大大小小也是个名人了,没必要引起不必要的轰动。” “话是好话,可没什么总觉得前辈你是在挖苦我?”姬歌双手拢袖,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少跟我在这贫嘴了,赶紧下去。”宁策拍了姬歌的后脑勺一下,笑骂着说道。 ...... 敛兵镇地的城门口处兵甲士卒的手臂上皆是绑有黑色的绸带。 城门口出也没有了平日里熙熙攘攘叫喊糟乱不堪之声。 今日这里只剩下车轱辘吱呀转动之声。 城门前的来往行人皆是主动地为其让开一条道路,城门大道两旁排起两列长龙。 但其中不闻嘈杂乱耳之声,只闻低声抽噎哽咽。 一辆辆马车从敛兵镇地中缓缓驶出,马车之上皆是用白色麻布遮盖。 “这是怎么回事?”姬歌站在长龙之中,看着那一辆辆马车驶出敛兵镇地,那马车之上分明都是一具具尸体。 宁策此时收敛起全身的气机,沉声说道:“这些都是此次在与巫族交战中阵亡的将士。” “战死在沙场之上四肢俱在容貌可辨的便会让其家属领回尸首安葬回坟地。” “若是那些容貌被毁认不出来的便只能从长城上运会由敛兵镇地统一安葬。” “也好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 “还有一些是四肢只剩下一肢的,或者是直接尸骨无存花名册又记录在案的,就只能给他们立个衣冠冢了。” “殓兵镇地,敛兵镇地,就是敛收兵士的尸骸。” “这是敛兵镇地存在的最为重要的意义。” “每年这里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例子数不胜数,出了敛兵镇地往东南方行三十里,你会看到一座山,山上尽是一座座墓碑,前些年我有去看过一次,总计九百一十六万块,这还只是有名有姓的,至于那些个无字墓碑就更多了。” “这场战役过后,也不知道那座山上还会再添多少新坟。” 这一辆接一辆的马车在一炷香的功夫以后才走完,之后士卒兵甲便又开始盘查起过往的行人来。 只不过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名为悲怆的神色,不止是人族,还有魔族,妖族,甚至是鬼族。 也大概只有在这时,虽然几大豪族之间互有间隙,但却是心心相印。 等到轮到姬歌与宁策过城门时,姬歌的脸色一变,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竟然在城门之上看到了自己的画像,上书“寻人告示”四字。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告示下边写明了凡是知晓此人线索的赏元神通宝百枚。 而且告示最下边是敛兵镇地城主府的朱红印章。 “啧啧,想不到你小子还挺值钱的。”宁策金石般的嗓音在姬歌的心湖间响起。 姬歌回头,干笑两声,看到的是堂堂轮回境境界的宁策一脸欠揍的神色。 第六十一章 镇抚司走一遭 等到姬歌与宁策进入到敛兵镇地后,这才看到殓兵镇地内家家户户身着缟素,脸上皆是神色悲怆。 姬歌见此对着并肩而行的宁策问道:“前辈你就是为了让我见识这凄惨的场面才特意带我来了一趟敛兵镇地?” 宁策摇了摇头,“我们先去镇抚司。” “镇抚司?”姬歌轻声开口问道:“去镇抚司做什么?” 姬歌现在最不想地就是同那些个大人物接触,以免自己稍有不慎自己的身份就会有所暴露,镇抚司的指挥使满天钧就是之一。 之前在镇抚司内正好撞见了父亲,虽然自己与父亲互相装作不认识,可堂堂的青荫福地之主对一个被贬谪出家门的落魄子弟这般上心难免会引来那位指挥使的察觉。 “我们此时正好缺个报信的,镇抚司对于我们,对于城主府恰好可以作为一条中间桥梁。” “温稚骊与孟大哥该不会是?”姬歌眉头微皱,小心地猜测说道。 “没错。自从你被掳掠走了以后林琅天就将温稚骊与重伤的孟万斛带到了城主府中。” “不过你不用担心,听说林琅天对他们二人那是以礼相待,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你小子。” “我?”姬歌狐疑地指向自己,否认道:“得了吧,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 “你确实是没有,但你体内的那道悟轮回篆却有。”宁策抱臂环胸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神色模样,说道:“可能就是感知到了你体内的这个所属于炎帝的悟轮回篆,错将你当做了炎帝传人,所以对于你的消失才这般大张旗鼓,不然你觉得堂堂的城主府会为了你这么一个区区的聚魄境的小修士而如此大动干戈?” 姬歌摩挲着下巴,“没想到我体内的这条星河还有这么多的名堂。” “哎,不对啊,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姬歌眯缝着双眼,若不是因为他是父亲的至交好友,恐怕以姬歌小心谨慎的性子现在已经全神戒备了。 “怎么?还怀疑到我身上来了?”宁策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难道你以为堂堂的轮回境就真的只知道与你这么个臭小子插科打诨吗?” 姬歌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我有了炎帝传人这重身份,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放心,现在就连林家的那位都把你当做炎帝的传人看待,而且有些事情对那位老爷子来说也是不好求证的,所以你尽可挺直了腰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吗?” “前辈!”姬歌听闻这句话感动的是热泪盈眶,就差把眼泪鼻涕抹到宁策的大氅上。 “打住,你可消停会吧。”宁策一手抵在姬歌的头上,满脸无奈地说道。 “既然我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一重身份,那还不得好好利用一下。”姬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走吧前辈。我们去镇抚司衙门。”姬歌“趾高气昂”地走在前边,“前边这路我熟。” 宁策在他身后抚着额头,他现在不得不替轩辕一脉的以后感到担忧。 ...... 镇抚司衙门。 满天钧这几日因为前些时日的那场大仗而特别的忙碌,因为要将那些阵亡将士的登记在册的名字“一笔勾销”,还要通知将士的家中亲人将他们的尸骸带回。 若是家中仅剩他一人的,便将其尸首埋葬在那座魂兮山上。 而且此时镇抚司内还少了两名指挥使,虽然还有神族的那名指挥使帮忙处理事务,可仍旧是忙的不可开交,虽说还不至于是焦头烂额,却也没有了那份之前悠哉悠哉闲躺摇椅品香茶的清闲。 “大人。”从执事堂外走进一身着侍从服饰的少年,他单膝跪在地上,低头对着正公务繁忙的满天钧说道:“镇抚司门外有人求见。” “涛生,难道你没看到我正忙着?”指挥使满天钧头也没抬的淡淡说道。 “可是他们其中一人声称自己知道臣歌的消息。”被称呼为涛生的侍随诚惶诚恐地说道。 “哦?”满天钧听到涛生的禀奏后停下了手中繁琐的事务,抬起头来,“他们长什么模样?” “一个身躯修长但面容枯槁,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还有一人相貌俊朗,身披一黑色大氅。”涛生回忆说道。 “走,去看看。”满天钧站起身来,淡淡说道。 若是能够得知那名叫臣歌的少年的踪迹,然后上班城主府,那一直看重此人的城主林琅天还不得欠自己一个人情? 而这个人情有多大,是否能换来龙族以后在这两个指挥使座位上的高枕无忧,还要看林琅天对臣歌的重视程度。 镇抚司门口。 姬歌与宁策并肩而立。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宁策好奇地问道。 自从得知了自己还有一块“挡箭牌”的身份后,宁策看到他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嚣张了很多,大有一份腰缠万贯纨绔子弟的气焰。 “那告示上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可是价值百枚元神通宝,所以我这不是来‘自投罗网’了嘛。”姬歌狡黠一笑。 自从出了岛境以后自己可一直都是囊中羞涩,可以说是自从踏上了洪荒古陆后那是处处蹭饭。 眼前对于自己来说就有一笔泼天的巨财在朝自己招手,自己没理由放着不要。 这不是傻子吗? 宁策看着此时姬歌一脸财迷模样,眼角一阵抽搐,“有熊氏,你真是识人不淑啊!” 就在姬歌同宁策的谈话间,满天钧与那名叫涛生的侍从自镇抚司内走了出来。 看着站在镇抚司门前有说有笑的那两人,涛生皱了皱眉头,这俩人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 跟在后边的涛生是这般想的,可是走在前头的满天钧在看清了其中身披黑色大氅的中年男子的容貌后,脚步愈发沉重,最距离宁策只有一丈距离后身形踉跄差点从台阶上跌落下去。 涛生自从跟随在大人身边后还从未见过大人这般失态,他匆忙在其身后搀扶着满天钧,“大人?” “我没事。”满天钧对着涛生小声说道。 “这位就是我们指挥使大人。”涛生同他们二人说道。 “见过指挥使大人。”面覆面皮的姬歌拱手作揖行礼说道。 他身旁的宁策则是双手负后,嘴角玩味地看着满天钧。 满天钧浑身一激灵,妖族之中成名与千年之前的大帝强者,同为妖族出身的自己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已经认出宁策身份来的满天钧正准备跪下行礼,但看到宁策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后便止住了身形,小心翼翼地说道:“外边人多眼杂,还请两位到府衙内一坐。” “指挥使大人你先请。”宁策手掌一身,笑吟吟地说道。 满天钧闻言旋即额头上冷汗直流,不知道这位大人是要唱哪出。 只不过不敢忤逆这位大人的意思,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往边上挪了挪,不敢居于前方正中的位置。 满天钧将他们二人引领至执事大堂内,屏退了包括涛生在内的一干人等。 看到他们都退出大堂,一直颤颤栗栗的满天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龙族满天钧见过宁策大人。” 坐在主位上的宁策看了他一眼,百无聊赖地说道:“起来吧,我又不是你们龙族一脉的,不用对我这般客气。” “小人不敢。”听到宁策这般言语,满天钧身形微颤地说道,头又低了几分。 眼前这人在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听说也就是在结识了有熊氏后性情才有所收敛,只不过听说他已经上千年没有踏入长城地界了,不知今日为何偏偏踏入了这座镇抚司。 好像是猜到了满天钧的心思,宁策将桌案上的琉璃盘盏中的精致点心放在嘴里一块,指向姬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先问他。” 满天钧抬起头来狐疑地看向自从进门以后便一直没有开口过的男子,能够与宁策大人并肩而行,莫不是鲲鹏一族一直隐世不出的某位老祖? “敢问这位是?”满天钧小心翼翼地闻道。 “怎么?满大人这般贵人多忘事?”姬歌清脆地开口问道。 满天钧盯着那名面容枯槁的男子看了许久,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在下从未见过您一面。” “满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整座敛兵镇地内皆是我的画像,满大人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姬歌将手指放在耳根处,轻轻一捻,随后轻轻一揭,一张面皮便被他从脸上揭了下来。 “这样便认识了吧?”姬歌笑眯眯地问道。 “是你,臣歌!”饶是满天钧心性再怎么沉稳此时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让他感到吃惊的不是他臣歌怎么会出现在此地,而起他怎么会与宁策大人并肩而行,而且先前看宁策大人与他谈笑风生,两人的关系可谓是熟络的很。 “没错,就是我。满大人真是好久不见。”姬歌作揖行礼一脸微笑地说道。 “你先起身吧。”宁策淡淡开口说道。 在一声“谢过大人”以后满天钧才站起身来,随后他看向臣歌,言语客气地问道:“不知道满小兄弟来此处有何贵干?” 姬歌听闻堂堂指挥使对自己的称呼后揉了揉鼻子,看了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宁策,自己这算不算是狐假虎威? “有事快说!”宁策闭着眼睛在一旁催促说道。 姬歌干笑两声,搓着手有些难为情地对着满天钧小声说道:“满大人,您看这敛兵镇地到处是我的画像,还说什么只要提供线索便奖赏百枚元神通宝,俗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不主动送上门开了嘛。” 满天钧闻言眼角一阵抽搐,脸上露出几分惊愕,既然与宁策大人都这般熟络了,难道还会在乎这百枚的元神通宝吗? 看到满天钧有些不自然的神色后,姬歌沉吟了半晌,伸出五根手指,试探性地说道:“满大人,要不然我们五五分?” 这时不只是满天钧眼角抽搐,就连一直稳坐在主座上的宁策嘴角也是扯了扯。 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宁策悠悠开口说道:“满大人,你就派人去城主府走一遭,说是臣歌已经寻到了,若是城主府打算派人来的话也不用拦着。” “至于那些个赏钱,我想只是区区的百枚元神通宝满大人还不会放在眼中,所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是是是。”满天钧此时背后一阵凉意,声音竟有些发颤地说道。 “还有跟随在臣歌身边的那位姑娘也一同接过来吧,我想见一见。” 宁策最后一句话刚说出口,姬歌的神色就一凛,他抿了抿嘴看向坐在座椅上老神在在的宁策,他可是知道鲲鹏一族与骊龙一族的恩怨纠葛。 这两族也是势同水火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第六十二章 两个老相识 等到满天钧退出去安排这些事宜之后,执事大堂内就只剩下了姬歌与宁策二人。 姬歌目光灼灼地盯着座椅上的宁策,开口试探问道:“前辈,她温稚骊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见的?” 宁策斜眼看向姬歌,“我不见她难道还要见那个五大三粗的孟万斛不成?” 姬歌讪讪一笑,“也不是,只是您突然要见她我也没有个准备。” “奇了怪哉,我见她一面你做什么准备?”宁策嘴角噙笑,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姬歌,打算好好逗一逗他。 “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不是怕见了您这高大威武的身姿心生胆怯怕她到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届时尴尬的还不是您吗?”姬歌转动着眼珠,嘴中瞎话连篇地说道。 宁策闻言淡淡一笑,“无妨,我最不怕的就是碰到这种尴尬场景。” 宁策抿了口满天钧让人奉上的香茶后,看着坐立不安的姬歌,挑了挑眉头,把玩着桌案上的青玉龙钮镇纸,说道:“要不要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姬歌抿了抿嘴唇,一言不发。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喽,是你自己不说的。”宁策嘴角含笑地说道。 “届时万一出了差池,你可不要怪我。” “行了行了,我说。”最终在这场拉锯战中还是姬歌最先败下阵来,他坐在那瓮声瓮气地说道:“温稚骊确实是出身骊龙一族,可是她自幼跟随在先祖身边,而且她在岛境上千年手上更不可能沾染过鲲鹏中人的鲜血,所以还请前辈你到时不要为难她。” 宁策站起身来,将手中的青玉龙钮镇纸放下,身子倚靠在桌案上,笑吟吟地看向姬歌,打趣说道:“怎么,终于舍得摊牌了?” 姬歌耸耸肩,“我都说了你还要怎样啊?” “其实我早就从你父亲口中知道了那姑娘的真实身份,而且实不相瞒,我与之前的她也算是老相识了。这次带你来敛兵镇地就是为了见见她,叙叙旧。”宁策哈哈一笑,“所以刚才就戏耍你一下。” “哦。”姬歌听到他的解释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你父亲说她这次轮回转世模样还挺不错的。”宁策摩挲着略有胡须的下巴,笑眯眯地说道。 “我可警告你啊,人家现在已经有心上人了。”姬歌看着他那副“垂涎”模样,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个我早就听你父亲同我说了,不就是那个叫信庭芝的青年吗?”宁策摆摆手,示意自己早就知晓了。 “只不过我觉得吧你比那个信庭芝要优秀那么一点点,所以依我之见你们俩才是天作之合。” 姬歌扯了扯嘴,搬着椅子往后挪了挪,“我可告诉你啊,你别在这乱点鸳鸯谱,人家俩可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谁说不是呢!”宁策看到姬歌的异常举动后旋即调转话锋,点头赞同说道。 “砰。” 之前被满天钧带上的房门被人从外边一脚踹了开来。 他们俩齐齐望去,一身黑衣劲装,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成倾国倾城容颜的温稚骊已经站在大堂门外边。 此时她脸上阴沉如水,眼神阴翳地盯着倚靠在桌案旁的宁策。 “看来在背后嚼舌根的臭毛病你还是没有改掉。”温稚骊一步迈了进来,冷声说道。 “你这趴门外边偷听的坏习惯不也是没改?”宁策反驳说道。 “听青云说你看上了一个人族的一个小子。”宁策干笑两声,颇为好奇地问道。 “他叫信庭芝。”温稚骊一字一句地回复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叫信庭芝。”宁策双手举起,做求饶状。 看到温稚骊坐下后,宁策将桌案上的点心递到她面前,一脸微笑地说道:“要不要尝尝?” 温稚骊白了他一眼,终是拗不过他,挑拣了一块放在了嘴中。 姬歌在这之前虽然听宁策说过自己同温稚骊相识,可没有想过他们二人的关系竟是如同兄妹般感情深厚。 “千年之前我离家出走时在半路上便遇到了跟随伏羲大人游历冥海的有熊氏,随后便同有熊氏在海边捡到了阿青。” 结果宁策话刚说到这便被温稚骊瞪了一眼。 宁策立马改口说道:“我忘了,现在该叫她温稚骊了。” “总之呢我跟她如你所见就如同兄妹一般。”宁策笑眯眯地说道。 温稚骊冷哼一声,“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是你妹妹?!” 姬歌揉了揉额头,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点复杂。 “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呢。”温稚骊终于是看到了姬歌还坐在这边,看了眼姬歌,清冷说道。 姬歌摊摊手,毫不退让地说道:“没办法,这就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对了,孟大哥怎么样了?”姬歌盯着她问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当时林琅天将重伤的他带回了城主府,可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找来了镇地内最好的医师,前几天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基本能够下地走路了。” 温稚骊知道姬歌的心思,所以着重地将孟万斛的伤势同姬歌说道了一番。 姬歌听到温稚骊这般说后,心底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 他一直担心的就是孟万斛会因为重伤而死,害怕再让他家中年迈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炎帝林氏一家好像是错把你当做炎帝的继承人了,所以若是你认为可以的话,以后就可以用这个身份在这座长城之中行走。” 姬歌闻言点点头,“宁策前辈都同我说过了,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只要不是碰上了炎帝本家的姜氏一家。” 世人皆知人族炎帝号神农氏,尝尽百草,但其本家却是姓姜。 “对了稚骊,你怎么会变成这番模样?”宁策眉头紧锁,突兀开口问道。 因为出身与骊龙一支渊源深厚的鲲鹏一族的他知道若不是身受重伤或者性命垂危,是绝对不会选择轮回转世这种方法的。 虽然轮回转世可以砥砺自身的大道,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法的。 “当年有熊氏率领轩辕一脉脱离了人族以后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什么千年以来古陆之上就再也没有了你们的消息?”宁策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紧盯着温稚骊的现如今容貌,郑重地问道。 姬歌听到宁策的质问后也耳朵也凑了过去,这件事先祖可是没同自己说过,而且也没有听温稚骊提起过。 温稚骊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沧桑,终于悠悠开口说道:“当年发生那场浩劫以后,他便率领着轩辕一脉退出人族一路向东南迁徙而去。” “只不过那些个心肠歹毒的百族怎么肯轻易地放过我们。” 说到这温稚骊又响起了当年的那一幕幕,眉头深锁地沉声说道。 “其中只是我们遭遇的伏杀就有三十余次,其中有妖族,鬼族,魔族,神族,仙族,甚至还有人族炎帝一脉中的某些世家。”温稚 骊一手拍在桌案之上,桌案砰然碎成一堆齑粉。 “他们无非是不想看到轩辕一脉独立门户,或者说是不想让他在成长下去,怕他会成为另外一个伏羲。” 姬歌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他当然清楚温稚骊口中的他指的就是先祖有熊氏。 “那一路走来不只有伏杀,还有各种暗杀,到了最后索性他们就直接光明正大地堵截在路上以轩辕一族族人的性命相逼逼迫有熊氏将龙凰不朽法身交出来。” “当时我拼得神魂破碎才将他们打退而去,至于他有深受重创,神魂动荡,这些年来一直以魂魄示人。” 姬歌听到温稚骊这般说后才明白了过来天阙阁中的那只异族老鬼是怎么来的。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同百族要个硕大的。”宁策脸色阴沉地说道。 他没有想到百族之中竟然还有这种肮脏龌龊之辈。 今日若不是特意来见温稚骊问出了当年的种种经过,恐怕他还会被蒙骗在鼓里。 既然现在有熊氏不方便出手,那便由他宁策来同当年那些人好好算一算这笔血债累累的旧账。 “不用了。”温稚骊开口拒绝说道。 “这是轩辕一脉的家事,自然会有轩辕一脉的人来算这次血账。” 温稚骊看向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姬歌,觉得此时他缄口不言像个哑巴一样看到他就有些恼火,便一脚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座椅上踹了下去。 “对!”姬歌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掸去屁股上的灰尘,重重地点点头,“宁策前辈你放心,我肯定会将这笔账好好同他们算一算!” “哦?但我不是很看好你啊。”宁策微微一笑,拆台说道。 “你这次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叙叙旧这么简单吧?”温稚骊看了宁策一眼,淡淡开口说道。 “嗯。”说到这宁策的神色变得极为地郑重。 “我打算带你回冥海一趟。”宁策解释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排斥那座冥海,而且自从他在冥海捡到你后你便一直没有回去过那里。” “你既然都知道还同我说什么?!”温稚骊噌然站起身来,怒目看向宁策。 她才不管他如今是不是轮回境的灵力境界,难不成他还打算强行带她回去不成?! 他宁策敢?! 在一旁“看热闹”的姬歌此时挠了挠头,之前离开岛境的时候先祖不是有说过也让她回冥海一趟吗? 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两人争锋相对谁都不肯在这件事情上退让半步,姬歌便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我记得先祖不是也有说过让你回去看看的?” “闭嘴!”温稚骊转头看向姬歌,怒喝一声。 “哈哈。”宁策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一声,“既然有熊氏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我之前还怕你回去后向他告状,结果现在我没有丁点的后顾之忧了。” “姬歌你想死是不是?!”温稚骊厉声问道。 “这又不是我说的。”姬歌咧了咧嘴,跑到宁策身后,“这可是先祖的意思。” “这么着急地赶我走,看来是找到新的靠山了?”温稚骊冷哼说道。 “哪有?!怎么会呢?!”姬歌试图狡辩说道。 “稚骊,之所以让你回冥海一趟,是因为我终于在当年的蛛丝马迹中找寻到了你父母双亲的下落。”宁策神色凝重地沉声说道。 第六十三章 装疯卖傻与八面玲珑 此时执事大堂内听到宁策话语的温稚骊满脸的不可思议以及纠结犹豫。 这千百年来自己父母的音讯全无,再加上自己打小便没有见过他们,脑海之中也没有他们的丝毫印象,索性这千百年来自己就当他们已经死了。 生而不养,大不了断指还了他们这份恩情。 只是刚才在宁策嘴中听到自己的父母可能还活着,而且此时十有八九是被关押在不见天日的炼狱之中。 此时回不回去,成了温稚骊难以抉择的犹豫。 宁策也没有催促温稚骊赶紧做出抉择。 一来千年前就与她相识的宁策清楚她的脾性,知道她对冥海甚至是那支骊龙一脉都没有丝毫的感情。 二来在这件事上自己其实就是一个外人,自己千年以来之所以这般不遗余力地调查她的身世就是不想让千年前视如妹妹的阿青活得不明不白,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温稚骊站在那久久做不出抉择,一直沉默不语的姬歌双手拢袖,抿了抿嘴唇,沉声说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你不想知道知道的亲生父母是谁?难道你不想当着他们的面亲口问问当年他们为何丢下了你?” “我之前在岛境上认识的温稚骊可不是这般优柔寡断,莫不是现在害怕胆怯了不成?!”姬歌从宁策的身后走了出来。 “而且我想信庭芝看到你这番模样肯定也会想让你去见见亲生父母,当然换做是他肯定是陪你一同前往,这叫女婿登门,我就算了吧,我还得留在长城上,就不同你一齐去了。” “再说了先祖不也说让你回冥海看看吗?” 温稚骊闻言脸上的阴翳一扫而光,莞尔一笑,“可以啊你,几日不见就学会赶人了,把我赶走了谁做你的护道人?” “嘿嘿,说实话有了炎帝继承人的这重身份,我还真不相信有谁会在长城上对我出手。”姬歌狡黠一笑,说道。 听到姬歌这么说,温稚骊转头看向宁策,最终下了万般沉重的决定,终是点点头,说道:“好吧,我陪你回冥海一趟。” 这是她自从被有熊氏捡到带离冥海后千百年来第一次返回冥海。 宁策点点头,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启程。” 就在此时,满天钧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启禀大人,城主府中来人了。” 宁策看向姬歌,淡淡开口说道:“十有八九是来找你的。” 姬歌撇了撇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不要我陪你去见见的?”宁策主动说道。 姬歌本来要说好的,只不过他一想到此时宁策温稚骊他们二人还要赶往冥海,而且现在他的身份是炎帝的继承者,身旁贸然出现一鲲鹏一族的大帝强者这该如何解释,说不定届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结果得不偿失。 “还是算了吧。”姬歌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我自己来吧。” 宁策拍了拍姬歌的腰板,说道:“腰板挺直一些,现在怎么说也是我宁策的弟子,办事说话尽管硬气一些。” 姬歌闻言嘿嘿一笑,点点头朝屋门那边走去。 看着打开堂门走了出去的姬歌,温稚骊有些讶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收姬歌做徒弟了?” “完全是被姬青云联合这小子给坑的。”宁策故作一脸幽怨地说道。 “行了,我可在你脸上瞧不出半点的不乐意。”温稚骊忍不住戳穿他,挥挥手说道。 姬歌走出执事堂后便瞧见了恭候在门外边的满天钧。 若不是屋里边坐着一个大帝,堂堂的镇抚司指挥使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做到这般传话小厮的地步? 姬歌作揖行礼以后,笑着开口说道:“满大人,城主府来人可是来找我的?” 满天钧闻言面露难色的点点头,他现在也搞不清楚坐在屋里边的那位的想法,若是那位大人不乐意,只得由自己出面将城主府的来人阻拦在镇抚司,只不怕如此一来镇抚司就同城主府交恶。 届时说不定已经到手的之前林老允诺给妖族的另一个指挥使的座位也会插翅膀飞走。 “是。”满天钧客客气气地说道。 他可是见识到眼前这名少年与屋内那位大人关系不俗。 而且他可以确认之前在庭院之中姬青云与他的关系也是十分的微妙。 一个只有聚魄境的人族落魄子弟,竟然能够引起轮回境强者与返璞境强者的注意,而且在他失踪这段时日内,城主府中的那位也是不遗余力的找寻他的踪迹。 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力与物力。 听说就连那张告示还是城主亲自签批的,而那位城主的身后是一家之下万家之上的林家! “城主府的来人是要带我去见...”姬歌说话点到即止,随即看着满天钧的反应。 满天钧闻言点点头,低声说道:“若是不出所料,应该是城主想要见你。” “那就请满大人前边带路吧。”姬歌微微一笑,说道。 “可是,宁策大人知道或者是同意此事吗?”若是姬歌贸然跟随城主府中的来人前去,宁策大人怪罪下来,即便自己在龙族之中有那么点地位,可也是承受不住他的怪罪。 “满大人放心,小歌绝对不会让你难做的。”姬歌笑着说道。 “若是满大人对我不见外的话,以后称呼我小歌就可以了。”姬歌目光澄澈如水满脸谦逊地看着身前的满天钧。 “好,好。”满天钧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小歌你也别一口一个满大人叫我了,若是不介意的话便以后便称呼我满叔就可以了。” “见过满叔。”姬歌对着满天钧躬身行礼说道。 “好好好。”满天钧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三方强者均是看好的白衣少年,算起来还是自己“高攀”了。 旋即满天钧突然想起了某事,一拍脑袋,笑呵呵地说道:“你瞧满叔这记性。” 随即他手掌一翻手中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锦袋。 满天钧将锦袋递向姬歌,笑着说道:“这是我从城主府那里领来的一百枚元神通宝的赏钱。” 姬歌闻言接过沉甸甸的锦袋,打开袋子,挑敛出一枚元神通宝,入手有些温凉。 姬歌还是第一次见到元神通宝,便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正面镌刻着“元满神合”四字,反面则是镌刻有“奉天监制”四字。 随后姬歌从锦袋中的取出五十枚元神通宝,整整一大捧递到满天钧的面前,笑着说道:“满叔,这是我们之前说好了的,五五分账。 ” 满天钧见此脸上佯装怒色,“你这是看不起你满叔吗?” “怎么会?!”姬歌笑着说道:“但是也不能让您白白让您辛苦一趟不是?” 满天钧看着坚持不肯退让的姬歌,叹了口气,旋即从那一捧中随意拿取了一枚元神通宝,说道:“就这一枚,剩下的小歌自己留着。” 姬歌点点头,也不在做坚持,又将那一捧元神通宝放回锦袋之中。 “我们走吧,也不能干晾着城主府的人。”满天钧开口说道。 “那就劳烦满叔在前带路了。”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小歌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满天钧嘴角上扬,说道。 “那满叔咱走着?”姬歌咧了咧嘴,拱手说道。 “那就走着。”满天钧朗声笑道。 看着他们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以后,执事堂的房门才又被人打了开来。 一直注意着之前他们二人谈话的宁策看着那道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白衣身影,感慨万分地说道:“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八面玲珑的一面,感情他之前一直在同我装疯卖傻?” 温稚骊则是对此见怪不怪,在听到宁策的感慨后,忍不住开口说道:“之前在岛境之上他本来就是这样,说是左右逢源确实有些贬低之意,但时隔多年依然能够让半数的名门望族站在他身边,这便是他姬歌的本事。” “所以说他才胜过了你的心上人信庭芝?”宁策嘴角噙笑,打趣说道。 温稚骊瞪了他一眼,一脚踩在他的鞋靴之上,然后脸上有绯霞升起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执事堂。 宁策佯装痛色,“哎吆”一声,抬起右脚揉了揉,小声地嘀咕说道:“现在就知道护起食来了,以后还了得了?!” 只不过宁策又想起消失在了走廊拐角处的姬歌,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之前他与满天钧的对话他皆是听在耳中,那种待人接物的话语就连活了数千年之久的他都挑不出丁点的毛病。 只是他却有一种被人戏耍于鼓掌之间的感觉,在想明白了缘由以后,便忍不住笑骂道:“原来跟他爹是一个货色的。” 至于镇抚司门口,满天钧带着姬歌认识了一下城主府的来人。 那名白发老翁自称姓林。 满天钧听说过他,是常年跟随在林琅天身边的老供奉,想来也是林家那位不放心自己的小儿子独自一人在这心思各异的敛兵镇地内,所以便派了一名家族供奉跟随在他身边。 若是满天钧没有感知错的话,这名面容慈祥的老供奉应该是浮屠境七转的灵力境界。 这种修为境界,即便是放在偌大的林家也是地位不低的存在。 在姬歌恭敬地作揖行礼称呼了一声“林老前辈”后,姓林的老供奉便笑眯眯让他登上了城主府的马车。 他可是从小少爷的口中略微知晓了这名少年人的真实身份。 这可是白玉京中那位的传人! 站在镇抚司府衙门口的满天钧目送着那辆马车离去,手里紧攥着那枚元神通宝,自嘲一笑,“之前是自己看走了眼啊。” “不过这礼尚往来指定是少不了的了。”满天钧将手中的元神通宝轻轻往上一抛,继而又伸手又抓在掌心,笑呵呵地说道。 第六十四章 我有星辰两颗 马车之上。 姬歌问了不少关于那座城主府的事情,例如是何时建造的,远远望去那座城主府楼顶上的五彩琉璃瓦是出自哪座有名的窑洞。 但是在每一个问题前都是恭敬地加了林老前辈四字。 就是这四个字,让第一次见到姬歌的这位林家老供奉便对他的好感倍增。 驾驭着马车的林老供奉笑呵呵地听着车厢内这小子的诸多疑问,然后不厌其烦地告诉他城主府是在敛兵镇地建造后的十年内修建起来的,而且这座城主府并不是一直由人族当家,是由几大豪族轮流做庄,只不过这几十年是轮到了炎帝一脉林家做庄了。 对于这种不是秘密的秘密,林老供奉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楼顶上铺设的五彩五百琉璃瓦,说是产自那座有名的龙门窑洞。 一说到龙门窑洞,姬歌便想起了那块玉简之中有所记载,便接着林老供奉的话说了下去。 林老供奉闻言微微一笑,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遇上过这么谦逊有礼,好问多识的年轻人了。 现在的年轻人只知道大道修行,急功求利,却浑然忘记了脚下踩着的路如同眼前的这一条名为“康庄大道”的道路一样,皆是凡尘路。 就在这一老一少有说有笑谈话之间,马车已经停在了那座偌大的城主府府门前。 “小歌,我们到了。”林老供奉转头对着车厢内喊道。 在这一路两人交谈甚欢当中,林老供奉在不知不觉之中便改变了对姬歌的称呼。 姬歌掀开车厢门帘,笑着说道:“辛苦林老前辈了。” 旋即他从须弥芥子玉佩之中取出一壶玉薤,说道:“刚才无意听到林老前辈也是爱酒之人,小子这有一壶玉薤,还请林老前辈收下。” 姬歌将玉薤递到林老供奉的手中,笑着说道:“这也算是美酒配前辈了。” 林老供奉也不是扭扭捏捏之人,见此他坦然地收下那壶玉薤,打开细细一闻,随即脸上一副陶醉神色,哈哈一笑,“好酒。” “那可不,不是好酒也不能拿来给您啊。”姬歌笑着说道。 “好了。我先带你进去吧,不能让城主等的太久了。”林老供奉将手中的玉薤收起,开口同姬歌说道。 姬歌点点头,脸上神色自若,丝毫没有马上要进入深墙高院侯门将府的那种紧张感。 从现在开始,他便是炎帝的传人! 林老供奉带着姬歌从城主府的正门走过,姬歌看到凡是见到林老供奉的府中之人皆是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而看看向自己以后,眼中便是多了几分的好奇。 一路上他们经过假山园林,亭台水榭,姬歌真真没想到这座代表着整座敛兵镇地的城主府中竟然有这么多别致的景观。 看到姬歌眼中的好奇,林老笑着解释说道:“现在你看到的这些可不是出自城主的手笔。” “这是上一任城主也就是仙族的那位留下来的,后来小少爷接管了这座城主府后也懒得处理,便任由这些假山园林在这里了。” “说实话我家小少爷才没有这般闲情逸趣来鼓捣这些东西。” “那想来这园林中的花花草草就都是由林老前辈照料的了。”姬歌看着眼前老人眼中遮掩不住的自豪神色,拱手笑着说道。 “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机灵劲。”被姬歌“识破”的林老笑呵呵地说道。 “老先生,你这么说的话那可真是伤了学生的心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这座园林假山中响了起来。 嗓音醇厚通透,如清溪激石。 姬歌抬头望去,看到那条横亘在溪水之上的木桥上有一男 子徐徐走来。 一身玄冥长袍,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上,剑眉星目,面冠如玉,不怒自威。 “见过城主。”听到身后的响动后,林老供奉转身对着来人躬身行礼说道。 “怎么?老先生你是打算当初把我行礼时的三跪九叩大礼给还回来吗?”被林老供奉称呼为城主的面容俊朗的男子笑呵呵地说道。 林老供奉直起身来,笑着说道“不会不会”。 城主林琅天故作叹息道:“我还特意让人从岭南那边带回了几株凤涎牡丹孝敬您老人家,结果被您这么一说可真是寒了学生的心啊。” 听到林琅天口中的凤涎牡丹,林老供奉眼神一亮。 姬歌闻言眼神一凛,没想到这位老前辈果真是德高望重,竟然是城主传道授业的先生,而眼前的这名男子应该就是这座敛兵镇地的城主林琅天了。 “小子臣歌见过城主。”一念至此,姬歌收敛心神,拱手作揖行礼恭敬地说道。 “嗯。”林琅天点点头,自上到下打量着老先生身后的姬歌。 自己之前在那座广场之上见过他一面,只是在自己的疏忽大意之下被那四名巫族之人将其掳走,差一点就铸成大错。 既然父亲说炎帝大人的悟轮回篆是在他的体内,是炎帝大人的继承人,那自己自然也是深信不疑的。 可至于他为什么声称自己姓臣而不是姓姜,这可能也是炎帝大人的安排。 “起来吧。”林琅天淡淡开口说道。 “按理来说你身为身为炎帝大人的继承人,将来可能是要领导整个炎帝一脉的,所以理应是我同你施礼才是。” 说到这,位高权重的林琅天拱手回了姬歌一礼。 “老先生,您不去看看学生特意孝敬给您的那几株凤涎牡丹吗?”林琅天笑着说道。 林老供奉心神会意地对着林琅天点点头,“你不说我还忘了呢。” “那几个人下手不知道分寸,可不能让他们给我照料死了。” 话音刚落林老供奉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姬歌的面前。 姬歌对此淡淡一笑,看来这对师徒之间还是很有默契的。 见到园林之中空无一人,林琅天拂袖一挥,宽大的袖袍中自有一道盎然的气机倾泻而出,将整座园林都笼罩在其中。 自成一道天地结界。 林琅天微微一笑,对着姬歌说道:“这片园林一直由老先生打理照料,所以景致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园中的草木皆是当初仙族的那位城主在位时不远万里从仙域中移植过来的,要不要一起走一走?” 姬歌点点头,“那就有劳林城主带路了。” 林琅天摆摆手说道:“小意思。” 旋即便转身在前引路,边走边说道:“我自小便跟随在老先生身边修行,而且在这城主府中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平日里在园林中悉心照料着花草的老人其实是我的先生。” “老先生一生不贪名求利,只独独偏爱美酒与花,所以说你之前在府门前赠送的那壶美酒是正和老先生的心意,若你送出的是什么值钱的物件玩意,反倒是降低了老先生对你的好感。” 走在后边的姬歌挠了挠头,没想到竟然是被他看到了,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其实那酒也不便宜。” 林琅天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初我刚来这城主府时父亲本来打算是派家中的另一供奉跟随在我身边的,结果老先生也不知道在哪里打听到说是城主府中有之前仙族那位城主留下的这么一座园林,便跟我来了这么一处兵荒马乱之地。” 姬歌双手拢袖跟随在林琅天的身后,“ 也可能是林老前辈不放心你待在这处人生地不熟的敛兵镇地,所以是找了个理由来身边保护你呢。” 林琅天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或许是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可能就多愿意为我们这些小辈们多想一些,闲不下来的。” 说到这,林琅天轻轻转身,看着姬歌,说道:“臣歌,之前在广场之上因为父亲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所以便以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看到了你体内的秘密,所以这才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 “父亲临走前特意交代过我,若是能够寻到你,就让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 话音刚落,堂堂敛兵镇地的一城之主林琅天对着姬歌躬身赔了一礼。 姬歌侧身躲了过去,“先不说林老的赔礼我能不能坦然受之,就是城主您的致歉小子我也身受不起。” “既然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就更用不着这般客气了。” 林琅天闻言会心一笑,这名少年这般心思聪慧,难怪会继承炎帝大人的衣钵。 随后他便满脸欣喜地同姬歌说道:“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便也不好意思同你见外了。” 姬歌闻言心中有了一丝丝不好的预感,听这意思他好像是打算有求于自己啊。 “听父亲说炎帝大人研造多年,耗费了无数心血才修炼而出的那道悟轮回篆此时就在你的体内,所以能否让我看看?” 林琅天一脸激动的模样,声音竟然都有些发颤。 可能是姬歌不是炎帝一脉之人所以不是很清楚那道悟轮回篆对于整个炎帝一脉的重要性。 千万年之前洪荒古陆上有“见白玉京如见人皇伏羲”的传言。 人族分三脉以后,神农氏便成了炎帝一脉的领袖,所以也便有了“见悟轮回篆如同亲见炎帝”的传闻。 姬歌看着一脸激动的林琅天,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一来不忍心拒绝于他,二来也觉得这次是证实自己确实身怀悟轮回篆的机会,只怕今日以后,敛兵镇地的城主府就要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就现在吗?” “就是现在。” 姬歌的话音刚落,林琅天便看到身前地姬歌缓缓闭上了双眼。 随后一股异样的气机自姬歌的体内散传了出来。 此时姬歌的灵海之中。 盘坐在灵海上空的由七魄凝聚而成的姬歌抬头看向天幕上的那条金色星河。 旋即他微微点点头,徐徐招手。 随即那条星河之上有两颗金色星辰从星河之中飞掠而下,带着一股盎然气机如同流星划空,落在了姬歌的身前。 准确来说是落在了姬歌的指尖之上。 此时身外的姬歌缓缓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在空中挑了挑。 而后林琅天便看到姬歌的食指之上多了两颗金色星辰。 若是凑近一看,其实那两颗星辰金色的光晕之下是两道晦涩玄奥的楷篆。 旋即双眼仍旧紧闭的姬歌食指轻轻一挑,那两颗星辰便落在了不远处的溪涧之中。 原本清澈的溪涧霎那间华光大作,整座城主府一阵动荡。 林琅天朝那条溪涧望去,看到原本只有五彩鹅卵石的溪涧中竟然生出两株摇摇曳曳的金莲。 金莲缓缓绽放,在其莲瓣上是让已经是浮屠境六转的林琅天都心头一震的大道纹络。 此时姬歌缓缓睁开双眸,看着那两株摇曳在溪涧中的金莲,脸色煞白但却神色飞扬。 林琅天只闻他轻声开口说道:“我有星辰两颗,久被尘劳关锁。一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第六十五章 狩春之猎 林琅天感受着自那两朵金莲上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机后,双眼中满是崇敬。身为林家之人,他自然跟随在父亲身后在白玉京上见到过那道伟岸高大的身姿。 就是那人将当年枝零叶落的人族重任一肩挑之。 在白玉京将倾之时力挽狂澜,救亿万兆人族于水火之中。 就在林琅天思绪之间,姬歌闷哼一声,随即食指再次跃动轻挑。 那溪涧中的两株金莲缓缓收拢莲瓣,身枝慢慢地缩回来了溪底,随后重新化作两道金色的星辰飞掠回了姬歌的食指尖。 随后灵海上的姬歌将那两道星辰又重新捧回了天幕上的那道星河之中。 随之身外姬歌指尖的那两颗金色星辰也是在林琅天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姬歌此时脸色煞白一脸歉意地说道:“林城主,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来将悟轮回篆施展起来着实有些费力,所以还请林城主谅解。” 林琅天这才注意到因为消耗了大量灵力使得姬歌脸色惨白,他满含歉意地说道:“是我疏忽了,为了一己之快差点让臣小兄弟深陷险境。” 旋即他从怀中取出一白玉丹瓶,递到姬歌的面前,轻声说道:“这是林家秘制丹药,听父亲说药方还是当年炎帝大人赏赐给林家的。” “瓶中的丹药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体内的灵力恢复至巅峰。” 姬歌将那丹瓶接过,打开闻了闻药香,笑着开口说道:“林城主是不是拿错了,这只是能够修复体内损伤了的灵脉的丹药,怎么就说是能够恢复体内灵力的丹要呢?” 林琅天闻言故作恍然模样,笑呵呵地从怀中又取出与姬歌手上一模一样的丹瓶,说道:“怪我怪我,一不小心就拿错了,还好臣小兄弟你能够及时察觉。” 姬歌又接过林琅天手中的那个丹瓶,从中取出一颗赤红色的丹药,放入嘴中,让其在口中化作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液流入四肢百最终汇聚到体内小洞天灵海之中。 姬歌的脸色慢慢地有了几分血色,姬歌晃动着手中那瓶能够修复体内受损灵脉的丹药,笑眯眯地问道:“那林城主这瓶丹药?” “一并送给臣小兄弟了,就当做是我的赔礼。”林琅天淡淡一笑,说道。 姬歌闻言便没有丝毫客气地收下,其实这瓶丹药也是好东西,对于某些人来说前者的运用要远远大于后者。 比如那在函谷兵镇中全身灵脉寸断被宁策送回长城养伤的无涯前辈。 而姬歌之所以这般毫不客气的收下其实就是因为这自始至终只是林琅天的试探。 试探姬歌是否真的是炎帝大人的继承人,炎帝大人曾经尝遍百草,而且炼药之术古陆之上无人能出其右。 若是其弟子连这瓶丹药都分辨不出,那他的身份确实是有待考究了。 而姬歌之所以能够辨识出来,无非就是归功于在岛境之上思规楼中的那十万藏书。 “我真的是很期待臣小兄弟以后完全施展出炎帝大人的悟轮回篆的盛景,说不定这小小的一条溪涧中的金莲当真能照破山河万朵呢!” 姬歌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看向那溪涧中的潺潺流水,开口说道:“林城主您叫我来并不只是为了见识一下悟轮回篆这么简单吧?” 林琅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正色地看着眼前这个双手拢袖,老持稳重的少年,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臣小兄弟还没有及冠吧?” 姬歌点点头,笑着说道:“不过也快了。” “那可一定要通知我,我可不能错过臣小兄弟的及冠之礼。” “一定。” “林城主还是先说正事比较好,这些家常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唠。”姬歌拱手微微一笑,道。 “嗯。”林琅天点点头,说道:“臣小兄弟你可听说过‘狩春之猎’?” 姬歌听到狩春之猎眉头轻挑,点点头,“之前有听说过。” “狩春之猎是各大圣地联合几大豪族暗中扶持的学宫在长城狩猎巫族的一场试炼活动。” “因为千年以来以来选在开春之际,所以便称之为狩春之猎。” “没错。”听到姬歌的解释后林琅天点点头,说道:“在这场狩春之猎当中,各大豪族的圣子圣女,各座圣地之中的超世之才都会大展身手。” “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姬歌沉声开口问道。 林琅天点点头,“在你消失的这段时日内几处学宫还有各座圣地都向我这边递交了狩春之猎的请辞。” “这不还尚未进入隆冬,怎么会这般提前?”姬歌狐疑开口问道。 “学宫与圣地那边给出的答复就是要将狩春之猎提前,改在了隆冬之季。” “那长城这边?”姬歌问道。 “按照惯例,我们这边理应是该派出一人的,毕竟他们远来是客,我们这边算主,所以总不能落了下乘。”林琅天解释说道。 姬歌双手拢袖,略微沉吟问道:“是长城这边出现了变故?” 林琅天点点头,“原本是已经有了人选的,只不过这次巫族来犯他死在了那场战争之中。” “所以我打算...”林琅天看向姬歌,不在言语。 姬歌自然清楚林琅天的意思,既然原先安排的人选已经死了,那就只能另寻合适的人选。 而此时身负悟轮回篆,从三名天相境巫族中人手上逃出生天的自己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而且自己貌似已经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同样是尚未及冠。 狩春之猎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凡是参加狩春之猎的豪族子弟皆是不能够过及冠之年。 若非如此,长城上白袍祁师那位肩扛王旗的白凉更为合适。 “可我只是聚魄境。”姬歌耸耸肩,说道,“听说要参加狩春之猎至少也要凝神境起吧?” 林琅天点点头,“以前要参加狩春之猎必须是要有凝神境的灵力修为,不然即便是去了也是送死。” “可如今学宫和圣地那边给出的答复是只要是聚魄境便可以,而且纯粹武夫的二重楼也是可以参加。” “毕竟这次狩春之猎这般突兀,使得好些正在闭关的圣子圣女都没有办法参加。” “三大圣地都会参加是吗?”姬歌问道。 林琅天点点头,“瑶光圣地,西京圣地以及北璇圣地这次都会派出弟子参加此次地试炼,只不过可能是听说了好些个圣子圣女不会参加此次的狩春之猎,所以可能也不会派出一直隐藏的超世之才。” 姬歌闻言点点头,“可以理解,人家是打算同各大豪族的圣子圣女争锋的,怎么会瞧上我们这些土里土气的守城将士,毕竟不能过早的把自己的底牌放在各大豪族地面前。” 林琅天对于他的自贬身份微微一笑,若说他一身的土里土气,那只怕整个炎帝一脉中便没有真正风流成韵的少年了。 “虽说三大圣地派出那些个超世之才的可能性不大,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是狩春之猎,所以他们也不会太过于轻视,此次历练的弟子应该皆是凝神境地内门弟子,说不定还会有化婴境的亲传弟子。” 姬歌点点头,默不作声。 若是亲传弟子都是化婴境,看来那些个被誉为超世之才的差距多就是天相境,而且姬歌相信他们都拥有越境而战的神通手段。 现在最起码来看三座圣地隐藏的底牌便是能够与造化境一战而且极有可能将其斩杀的天相境弟子了。 “紫微山门那边呢?”姬歌双手拢袖,询问道。 “紫微山门那边至今还没有给出消息,十有八九是不会参加这次的试炼了。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此次的狩春之猎因为有些圣子圣女没有参加从规格上来说没有那正式。” “去那边坐会?”林琅天指着那边的石凳桌案笑着说道。 姬歌闻言轻声说道:“客随主便,听林城主你的。” “都说‘精华在笔端,咫尺匠心难’,可要说这古陆之上独具匠心的一族,还是仙族。” “虽然我们人族也有不少的能工巧匠,但同仙族之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些许的意思。” “记得当初入主这座城主府时,不只是老先生,就连我这个平日里没有什么雅致的粗俗之人看到这座园林之时都不禁赞叹一声。” 姬歌看着坐在对面的衣裳简朴但却独具一格的城主,笑呵呵地说道:“林城主真是会说笑,我可从未在你身上看上丝毫的粗俗之气。” 林琅天对此报以微笑,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做纠缠,旋即开口说道:“之前说过了圣地,现在便同你说一下学宫。” “以往狩春之猎参加的学宫有仙族扶持的清霄学宫,神族扶持的圣墟学宫,鬼族扶持的郢都学宫,魔族扶持的太虚学宫以及妖族扶持的山海学宫。” “只不过现如今参加的学宫只有清霄学宫,郢都学宫以及山海学宫。”说到这里林琅天顿了顿,看向姬歌,“这三座学宫若是不出意外至少会派出圣子圣女其中的一位,也就是此次的狩春之猎,你将是与仙族,鬼族以及妖族的年轻顶尖一辈争锋。” “为什么总感觉是林城主给我挖了一个好大的坑,就等着我往下跳了。” 姬歌抿了抿嘴唇,笑呵呵说道。 林琅天食指轻敲桌面,“臣小兄弟你这么说可就让我寒心了。” “我这可是给了你一个崭露锋芒的机会。”林琅天一脸幽怨地说道。 姬歌拱手道:“林城主的好意小子心领了,可我是那种无利不起早的人,若真的只是为了那份虚名便让我累死累活搞不好还要丢掉性命,小子觉得划不来。” 林琅天闻言叹了口气,看着对面一脸笑意的少年,既然他是炎帝大人的弟子,他自己便不能以城主之势来压他。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 姬歌笑眯眯地看着林琅天,既然他也说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那就不要怪自己待价而沽了。 “每三年一次的狩春之猎长城中选派出来的士卒只要是能够取得差强人意的名次,便会有一笔不错的赏银,按照以往的惯例,差不多会有五百枚元神通宝,也就是五枚大灵宝钞,这份赏银被人们称之为红花。” “若是臣小兄弟答应代表长城参加此次的试炼,那我便自作主张以城主府的名义替臣小兄弟添个整,再送给你五枚大灵宝钞。”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放在桌面上,推至林琅天地面前,说道:“麻烦林城主将刚来的话再说一遍。” 林琅天看着姬歌取出来的能够记录言语的空白玉简,微微一笑,“现在我倒是觉得是臣小兄弟你给我压好一个坑了。” “没办法,穷怕了啊。”姬歌双手拢袖笑眯眯地说道。 一副十足生意人的模样。 第六十六章 三大豪族五个姓名 双方谈妥价钱以后姬歌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玉简收起,这可价值五枚大灵宝钞,要知道他手中原本在岛境之上价值连城的那柄中品灵器将邪在这座敛兵镇地中也不过是五十枚元神通宝。 虽说仍旧是价值不菲寻常人买不起但却也没有先前在岛境上千金不换的那般贵重。 而这五枚大灵宝钞可以兑换成五百枚元神通宝,这样一来便相当于他便有了十柄将邪的身家。 “好了,现在林城主可以说了。”姬歌感受到怀里那份貌似沉甸甸的感觉,心情大好地说道。 “是不是有了钱说话就硬气了许多?”林琅天打趣地说道。 此时他倒是不急于开口了,既然自己这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还怕他舍弃这五枚大灵宝钞跑了不成?! 反正自己看他之前那副神色模样是不怕的。 “那是啊。”姬歌丝毫没有掩饰地说道。 林琅天笑着试探问道:“臣小兄弟此次出门游历炎帝大人就没说什么?” 姬歌闻言嘿嘿一笑,他那里知道林琅天口中的炎帝大人说了什么,自己跟他又不沾亲带故的,倒是出门前先祖同自己说了许多。 他点点头,自然而然地将神农氏换成了先祖有熊氏,说道:“说了很多,也嘱咐了很多,可就是一个子都没给我。” 随后姬歌看似发着牢骚说道:“若不是临近敛兵镇地遇到了孟万斛孟大哥,在他们家蹭了一口饭吃,可能林城主你就见不到我了。” “又怎么像现在这样促膝长谈呢?” “说得倒也是。”林琅天说道:“所以臣小兄弟打算怎么办?想要加价?” 姬歌闻言笑吟吟地说道:“若是林城主答应那也是可以的。” “说说吧。”林琅天饶有兴趣地看着臣歌。 “此次的狩春之猎我会进入前三甲。”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条件呢?”林琅天说道。 以往长城中选派出来参加狩春之猎的将士只要进入前十便可以拿到那笔红花,毕竟以往的狩春之猎所面对的是各大豪族最为拔尖的天才妖孽。 可此次的狩春之猎即便有豪族所扶持的学宫不会参加,但那也有三大圣地的内门弟子与三座学宫的圣子圣女,即便是跻身前五甲林琅天都觉得殊为不易,更别提是那前三甲的位置。 好像自有狩春之猎以来长城中人便没有之人能够跻身前三甲的位置。 “孟万斛的大哥二哥之前皆是战死在了沙场之上,而且他家中还有一年迈的父亲,所以若是他答应,我希望林城主可以替他在敛兵镇地内替他寻一个差事,当然这是要他在自愿的条件下。”姬歌淡淡说道:“而且我想林城主也做不出那种威逼利诱之事吧。” “臣小兄弟尽管放心。”林琅天点头应允了下来。 “嗯。那林城主现在可以说了。”姬歌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听到姬歌这般说,林琅天才最终放下心来,也不知道他是同谁学的见缝插针的生意经,这若不是去经商岂不是屈才了。 虽然想到这,不过他还是收敛了神色,一脸正色说道:“鬼族的郢都学宫这次带队的应该是鬼族的圣子陌上桑。” “陌上桑?”姬歌伸出食指不知道从何处汲来一团清水,至于石桌之上。 随后他食指蘸了蘸清水,在石桌上这下三个 字,“是这个?” 林琅天看了看那石桌之上的“陌上桑”三字,莞尔一笑,“没错,就是这个。” 姬歌闻言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认识?”林琅天狐疑地问道。 “没有。”姬歌连忙摆手否认道:“堂堂的鬼族圣子我怎么敢高攀得起。” “那你无缘无故笑什么?”林琅天有些不解问道。 姬歌清了清嗓子,满脸正色地说道:“之前有跟鬼族之人打过交道,好像名字都挺唬人的,只不过这位鬼族圣子的名字竟然取得这般文雅,着实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名字确实是好名字,但接下来我想你可能有些笑不出来了。”林琅天眯了眯眼睛,“之所以首先提到他是因为现在他是明面上几大豪族圣子之中灵力修为境界最高的一位,半步造化境,此次郢都学宫让他带队参加狩春之猎,多半是想让他寻找破镜的契机。” 姬歌听闻他的话后果然是抿了抿嘴角,沉默不语。 轩辕一脉与鬼族积怨太深,可能已经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一点等自己回到了岛境之上还要向先祖求证一下。 若自己现在真的对上了已经是半步造化境的鬼族圣子陌上桑,虽然在天阙阁中自己就知道了体内的悟轮回篆对鬼族有先天的压胜效果,可你要说聚魄境能够取胜于半步造化境,这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吗? “笑不出来了吧?”林琅天看着脸色有些凝重的姬歌,打趣般地说道。 以林琅天对姬歌周身灵力波动的观察,以及那日在广场之上的表现,虽然他现在只是聚魄境,可即便是对上凝神境的修士也是不逞多让,而且他还身怀炎帝大人的悟轮回篆,所以即便是对上化婴境的强者恐怕也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洪荒古陆之上越境而战就已经是天资卓绝的超世之才,越两境而战,除了当年那一位,他还没听说过谁能有这般通天的手段。 林琅天相信的不是自己的洞察力,而是炎帝大人的眼光,既然他选中了眼前的这小子,他就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从那巫族四人手中逃了出来。 只是他只知道姬歌从那四名巫族之人手中逃了出来,却不知道姬歌对上了那个化婴境的穆春将其一剑斩杀。 还有那个已然是天相境的巫族女子穆夏,被眼前的这名少年辣手摧花一剑斩断将右臂连根斩断。 唯一知道这些的那名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无涯此时还躺在床上。 而姬歌暂时也不打算将这些告诉林琅天。 “林城主你又何必这般挖苦我呢?”姬歌听到后耸耸肩,“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还有两位呢?”姬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妖族的山海学宫比较特殊,因为妖族自从妖神女娲娘娘炼石补天以后妖族便是群龙无首,千万年来一直是妖族的东皇一族代为执掌妖族,只不过没有坐实妖神之位。” “东皇一族也从未自称出现过有圣子圣女,我之前所说的妖族的圣子圣女也基本是其他百族所杜撰出来的。” 姬歌单手撑在石桌之上,托着腮,等下林琅天接下来的话。 “东皇一族千万年来行事一直很低调,除了出面处理各脉之间的争斗之外从未对外宣称过妖族之主。” “这不是挺好的吗?”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 “可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咬人的狗不叫。” “妖神的座位,难道他东皇太一就不动心吗?”林琅天将这等辛秘之事毫不避讳的同姬歌讲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东皇一族千年的不作为,所以妖族四灵的地位在妖族之中不断提高。” “所以这次前来参加狩春之猎的是四灵中的哪一脉?”姬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可能要让臣小兄弟你失望了,不是哪一脉,而是哪三脉。”林琅天笑着说道。 “青龙族的青奉酒,白虎一族的白落花,还有凤凰一族的云生玲珑。” 姬歌一边仔细地听着一边将这三人的名字食指蘸着清水写在石桌之上。 “落花奉酒人独侯。”姬歌嘴角噙笑笑眯眯地说道。 诗句之中的落花自然指的就是白虎一族白帝之女白落花,奉酒便是青龙一族青帝之子青奉酒,至于最后这人独侯则是人族炎帝一脉姜氏子弟姜独侯。 听说三人现在皆是天相境的灵力境界,而且皆是未及弱冠之年。 而至于林琅天最后提到的云生玲珑,妖域之中则是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云中生凰,名为玲珑”。 听说其天赋心性都直追当年的那位差一点就成为轩辕之妻的霓凰长公主。 “三人之中云生玲珑的修为最弱,只有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只不过凤凰一族中人都要亲生经历一场涅槃,涅槃以后,其修行速度一日千里,使得各大豪族子弟皆是望尘莫及。”林琅天解释说道。 姬歌点点头,“这个我早就有所耳闻,所以就不劳烦林城主提醒了。” “还有一位呢?” “接下来我说的这一位你肯定会感兴趣。”林琅天笑吟吟地说道。 “仙族清霄学宫的带队之人正是执掌整座仙族的仙帝的女儿。” “复姓百里,名清酒。” “没想到真的会是她。”姬歌小声地嘀咕说道。 “听说此女长得国色天香,即便是在仙族之中那也是回眸一笑使得仙族女子无颜色。”林琅天笑眯眯地说道。 “听说之前妖族之中某位大帝强者见过她的容颜以后惊呼出声,‘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姬歌点点头,“我之前也有听说过她,听说是‘一笑倾人城’的容颜,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这次你可有眼福了。”林琅天笑着说道。 “林城主你这是话里有话啊。”姬歌将百里清酒的名字一横一竖地写在桌面之上,随后拂袖一挥将那团清水打散,笑呵呵地说道。 林琅天哈哈一笑,“哪个少年英雄不喜欢绝世佳人?我可是听说鬼族圣子陌上桑对百里清酒有些意思呢。” 姬歌耸耸肩,将桌上代表着三大豪族青年一辈顶尖的五个名字用右掌轻轻拭去,双手拢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与我何干?” 第六十七章 还未见面便结下梁子的二人 等到将一切事情谈妥以后,林琅天便亲自将姬歌送出了府。 原本林琅天是打算还要多留他一时片刻,同他笑着说道最起码要喝过一壶茶以后再走也不迟。 只不过是姬歌摆摆手,说这段时日可能会一直待在敛兵镇地之中,说不定哪天就会上门叨扰,所以这茶还是留着改日再喝。 所以林琅天也没做出强留人的举动,要想跟这个炎帝传人的少年打好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够做到的,若真的希望他能够雪中送炭,他们俩之间讲究的还得是一...... 《道听》第六十七章 还未见面便结下梁子的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互相“嫌弃”的师徒二人 镇抚司中。 镇抚司署衙门前的人群基本已经散去,听那名城主府的车夫说是城主大人要留臣歌在府中过夜,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人群也散去了一大半。 他们敢在镇抚司门前这般那是因为指挥使满天钧满大人为人随和好说话,可他们却不敢在城主府前这般“造次”,听说那位城主的脾气可不是太好。 虽然没有能够如愿以偿地见到臣歌,可是青龙一族青奉酒竟然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是自镇抚司门前传了开来。 姬歌走到执事堂...... 《道听》第六十八章 互相“嫌弃”的师徒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有人深沉虚水之底 “可是即便现在的我手段尽出也没有办法与天相境的练气士相抗衡,而且我这次面对的还是三大豪族中青年一辈的天才人物,相信他们的战力比之寻常的天相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歌看着宁策他们二人,轻声说道。 宁策闻言摩挲着下巴,说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姬歌向温稚骊递了个眼神。 会意的温稚骊微微一笑,在一旁说道:“刚才某些人不还是自称是人家的师父,现在怎么反倒问起旁人来了?” 宁策转头看向温稚...... 《道听》第六十九章 有人深沉虚水之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有人高楼临门只差一脚 镇抚司署衙内的一处名为“水调歌头”的亭台内。 得以偷得半日闲的满天钧悠闲自在地躺在竹椅之上,闭目以暇。 听到从远处而来缓缓走近的脚步声后,满天钧开口说道:“他们出来了?” 伫立在其身后的涛生听到他的询问后小声地说道:“回禀大人,温姑娘说宁策大人与臣公子不吃了,还吩咐小的只端些饭菜饭菜送过去就行了。” 满天钧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噙笑,“是不想吃啊还是腾不出时间来吃?” 涛生闻言低下头,唯...... 《道听》第七十章 有人高楼临门只差一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我等你很久了 此时整座敛兵镇地的上空皆是聚拢起无数的武道气运。 有丝丝缕缕犹如细蛇一般的吐着蛇信,也有数丈之粗宛若蛟龙般发出阵阵龙吟之声。 而这些无数道武运不管是来自何方,此时皆是聚拢在镇地上空,形成一大片绵延千里的云海。 云海之中由武道气运所化的龙蟒交织缠绕,行云布雨。 镇地之中的强者见此纷纷拔地而起,看着头顶天幕上的遮天蔽日的武运云海,饶是他们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的强者,但见到今日这番异景后脸上...... 《道听》第七十一章 我等你很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浩瀚武运赠武夫 姬歌可能觉察不到正是因为他在虚水之中的这个推门状的举动,引来了外界敛兵镇地上空云海的翻腾。 “有动静了。”一名一直紧盯着那座云海的天相境的老者大声喊道。 一声落下,数十名天相境的高手纷纷抬头望去,看到天幕之上云海翻滚,不复之前的那般平静。 “好像是在不断地聚拢。”有一名造化境的强者眼中精芒闪烁,盯着武运云海的动向,对着周边的同伴说道。 城主府中。 “先生,看这武运聚拢而去的方向,好像...... 《道听》第七十二章 浩瀚武运赠武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向来护短的宁策 姬歌的话一出,便在敛兵镇地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且他最后的那一句“可否”是在问谁?是聚拢在镇抚司署衙上空的数十名天相境造化境的练气士?还是敛兵镇地的掌权人比如城主府中的那位? “奉酒公子,此事我们还是要劝你多加考虑一下。”一名造化境身佩长剑的男子拱手说道。 对方毕竟是龙族中的天才人物,即便自己不畏惧眼前的青奉酒也要顾及到他身后的龙族。 而且听说镇抚司的指挥使满天钧与他的关系好像也不简单...... 《道听》第七十三章 向来护短的宁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奉酒”赠甘霖 站在满天钧身后的姬歌此时走了出来,那条武运所化的白龙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的左右,只是一脸幽怨的神色。 “侄儿谢过叔叔搭救。”化身青奉酒的姬歌躬身行礼说道。 重新幻化成人形的满天钧咳出一口鲜血,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道:“只要你这个做侄子的以后少给我添点麻烦,就算对得起我今日呕出的鲜血了。” 林琅天眯缝着双眸看着眼前的这道黑色大氅背影,在听到他的“自报家门”后自己终于是想起来了,原来他就是当年那位与有熊氏交好后来为了有熊氏一气之下离开长城的轮回境大帝强者宁策。 “晚辈林琅天见过宁大人。”林琅天行礼道。 “起来吧。”宁策转过身去,淡淡说道。 “没事吧?”宁策的目光落在了姬歌的身上,问道。 姬歌闻言摇了摇头,搀扶着受伤颇重的满天钧,说道:“有满叔帮我挡着,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参见宁大人。”满天钧语气恭敬地说道。 在低头的一瞬间,满天钧嘴角微微勾起,他赌对了,宁大人为了身后的臣歌果然不惜暴露身份,亲自出手。 而且在刚才那两句话中得知旁边的臣歌竟然是满大人的弟子。 这就意味着臣歌是拥有帝子之姿的人物,而且自己从城主府那边也得知他还是炎帝大人的传承者。 同时得到两个大帝人物的青睐,以后那座琅琊榜,甚至是琅琊榜之上的封神榜都肯定会有这小子一席之地。 满天钧看了眼一旁眉眼含笑的臣歌,心里默念道:“大道可期,前途无量啊。” “免了,这次你救了...奉酒,我这当师父的总得要好好谢谢你。”宁策微微一笑,刚才差点说漏嘴了。 满天钧挥挥手,“做叔叔的就侄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宁大人不用如此客气。” 宁策微微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磨磨唧唧了,不过这份人情我宁策记下了。” 满天钧闻言微微一笑,用一身的伤痕换来一位轮回境大帝强者的人情,这笔买卖不但不亏,而且还是赚到了。 “还有我要谢谢城主大人的临时相助。”宁策转头对着林琅天拱手说道。 “宁策大人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城主府管辖之内之事,理应出手相助的。”林琅天笑着说道。 “还是先办正事吧。”宁策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再做纠缠,看向姬歌,说道。 之前他早就看到了驻足在远处的一直在审时度势的林琅天与林家的老供奉。 说实话并没有的觉得将利益最大化的林琅天有多的可恶,只不过按照自己的性子确实对此人聊不来。 他那点的心思自己又怎么会猜不出来,无非是想拉拢一下青奉酒,只不过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病恹恹的青年正是之前的臣歌,也就是姬歌。 既然先前姬歌就与他有了交集,那自己便不好再说什么。 选择什么样的路,又该怎样走,这些自然有姬青云会告诉他。 “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是真的要打算将这武运馈送给敛兵镇地内的淬体武夫?”宁策淡淡问道。 在此之前他可从来没有与自己甚至是温稚骊商议过。 姬歌闻言郑重点点头,看着林琅天问道:“城主大人,我这般做没有破坏规矩吧?” 林琅天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奉酒公子尽管做便是。” 既然旁边的宁策都没有说什么,那自己还能够制止住他不成? 姬歌微微一笑,随后他摸了摸那只硕大的白龙龙首,说道:“去吧。” 那条白龙像是听懂了姬歌的话语,竟然是一副极为不舍留恋的模样,不过再看到姬歌瞪大了眼睛以后身躯一甩,便昂首飞回了武运云海之中。 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的林琅天笑着说道:“奉酒公子果真是好大的魄力,这泼天的武道气运竟然说送出手便送出手去。”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登峰造极的纯粹武夫,我想他们都是不舍得的。” 姬歌闻言咧了咧嘴,这不便是在套自己的话了。 随后他挥挥手,“城主大人过誉了,这武运本就是身外之物,就如同有人散尽家财只为救急穷人,而我也只不过把这份武运送给有需要之人,为敛兵镇地的淬体武夫尽一些绵薄之力罢了。” “还有城主大人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小子现在只是淬体三重楼的登堂武夫,可万万没有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既然你想打听,那我便如实告诉你便是了。”姬歌心想道。 听到姬歌这番话的满天钧皱了皱眉头,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原来真的只是淬体三重楼的炼体境界。 区区三重楼就能够引来这般天地异象,若是以后有朝一日让他登上了武道巅峰,修出了金身,那还了得?! 恐怕在那以后各大豪族的圣子圣女各座圣地的天才门徒,皆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 一念至此自己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侄子真正的青奉酒与他竟然是同一辈,叹了口气。 而林琅天在听到姬歌的话语后神色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眼前的青奉酒竟然只是淬体三重楼的境界。 难不成青奉酒才是各大豪族圣子之中隐藏的最深的那个不成? 看来臣歌以后得路也不是那般坦荡,帝道之上有人能够与之争锋了。 想到这里的林琅天哈哈一笑,“是林某人看走了眼了,不过奉酒公子只登上了三重楼便引来浩瀚的武运馈赠,大道可期啊。” “那小子就先谢过城主大人的赞誉了。”姬歌拱手笑着说道。 宁策没有说话,在此期间他一直在看着姬歌在满天钧与林琅天二人之间周旋,看到姬歌待人接物的神色与言语滴水不漏,终于可以确定了一点。 这小子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在装疯卖傻! 而自己竟然还信以为真,竟然还会为姬青云甚至是有熊氏担忧! 真的是瞎了自己的鸟眼! 轰。 天幕上空的武运云海上随着那条白龙入海传来一阵轰鸣之声。 随后武运云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有轰隆隆的雷霆炸响。 “不管怎样,林某都要替镇地中的纯粹武夫谢过奉酒公子的这一义举。”林琅天听到那声响动后,拱手抱拳说道。 姬歌微微一笑,拱手抱拳回礼。 旋即他神色一凛,周身一震,深邃的眼眸底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一身的拳意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众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手臂之上数十道暗金色的练体纹络也显现了出来。 随后在场的众人便听到姬歌的喉间发出一道龙吟之声,响彻云霄。 在其背后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龙影盘踞着,使得在场的林琅天对其龙族青奉酒的身份又确信了几分。 只不过满天钧则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臣歌背后的那道龙影,他是知晓臣歌人族身份的,可他为什么能够施展出龙影。 出身龙族的他可以确信这并不是什么由灵力幻化的幻影,而是确确实实有着龙族血脉的真龙。 宁策看着神色复杂的满天钧,眯了眯眼睛。 双臂金芒闪烁的姬歌右脚往后撤了半步,拉好一个拳架,随后一拳递了出去。 拳罡如同长虹挂空笔直地轰砸在了武运云海之中。 顿时远处云海中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如同神人擂鼓,竟然使得造化境的满天钧心神一震。 随后宁策他们三人便看到笼罩在敛兵镇地上空的那绵延千里的武运云海中不断有乳白色的雨滴滴落。 这些雨滴没有像寻常雨滴那样滴落在人间泥土尘埃街道之上,而是在半空中化作缕缕乳白色的雾气像是在寻找有缘人那般朝着下方飘落而去。 那些原本浩瀚的武道气运化成缕缕白色雾气分别是落在了敛兵镇地中上万名走淬体道路的武夫头顶之上。 继而融入到他们的体内,融汇到他们的四肢百骸之中,帮助他们淬炼根骨,洗伐筋脉。 有人族,有魔族,也有妖族。 皆是姬歌素昧平生素不相识之人。 但是在这一天,平日里被练气士打压地抬不起头来的他们都将一个名字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青奉酒。 据史册记载,在这以后的七年内,敛兵镇地内的淬体武夫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修行速度令人咋舌不已,一度超越了镇地之中的那些个练气士们。 其中五楼的炼体武夫占了绝大多数,还有那么一小部分已经是踏上了淬体七八重楼,而且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有一人甚至跨过登峰造极修出了一具金身。 而这些,皆是因为七年之前的那场天降武运甘霖。 皆是因为青奉酒一人。 “谢过奉酒公子!”敛兵镇地内上万名武夫在感受到武运的洗伐筋脉以后得淋漓舒畅后,拱手抱拳对着镇地上空的那道白袍身影发自内心的敬佩喊道。 喊声如雷霆,震彻天际。 姬歌听到下边镇地上传来的呐喊声后,耸耸肩,会心一笑,“这下总算还清你了吧,青奉酒。” (本章完) 第七十五章 他一直便是如此 看到武运云海不断化作滴滴甘霖撒向敛兵镇地这座人世间,林琅天看了姬歌一眼,让他略显失望的是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满天钧捂着胸口的,之前自己的胸口处可是硬挨了数道造化境的攻伐威势惊人的灵诀,饶是自己龙族的强横肉身也吃不消。 他看向那片绵延千里的云海,说道:“看来这武运甘霖一时半会是下不完的了,不如先回镇抚司?” 姬歌看了眼满天钧满身的伤势,微微点头,“反正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便听满叔的安排。” 随后他看着林琅天,开口问道:“不知道林城主有什么打算?” 林琅天本来是打算同姬歌与满天钧一道回镇抚司署衙的,这样他也能够与姬歌多熟络一下关系。 只不过他撇头看了眼一直神色漠然的宁策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看来一旁的这位轮回境强者是不怎么待见自己。 旋即他微微一笑,对着姬歌拱手说道:“奉酒公子,城主府中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我就不打扰你们叔侄二人叙旧了,林某便先走一步。” 姬歌点点头,拱手回礼。 “奉酒公子有时间一定要来城主府中做客,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姬歌笑着说道。 随后便有一道长虹破空而去,消失在了此处。 宁策看到林琅天离开后,淡淡说道:“走吧。” 旋即率先飞掠回镇抚司署衙。 姬歌与满天钧紧随其后。 在远处的一座云海之中,林琅天落下身行,看着等候着自己的先生,哂然一笑。 “来看咱城主大人在那边是吃瘪了吧?”熟悉林琅天的林老供奉看到他这副神色模样,朗声笑道。 林琅天摸了摸鼻翼,“确实是撞了一脸灰。” “是青奉酒那小子?”林老供奉好奇地开口问道。 林琅天摇了摇头,“那小子还好说,言语之间滴水不漏,总归还能给你一个笑脸看。” “坏就坏在那位突兀出现的宁策,而且他还是青奉酒的师父,如此一来便有些麻烦了。” “早知道自己早些出手就好了。”林琅天叹了一口气,悠悠开口说道。 他自然清楚那位宁策大人不待见自己的原因,这世间有几件事能够逃脱掉大帝的目光呢。 想必自己之前在云海中的那场作壁上观已经是落在了他的眼中。 “城主,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一说。”察觉到自家学生的心境出了问题,林老供奉低声喝道。 “既然知道错了及时补救回来就好了,又何必在这里怨天尤人!”向来慈祥和蔼的林老供奉此时脸上浮现出几分愠色,他看着这个被林老寄予厚望的林琅天,厉声说道。 林琅天听到眼前老人的的训斥后,旋即眼神一亮,明悟了过来。 随后云海之上一位锦衣华服的男子对着一粗布麻衣的老者拱手施礼说道:“学生受教了。” ...... 宁策回到镇抚司后便直接回到了执事堂中。 满天钧落地后自然有久久伫立在庭院中的涛生双手搀扶着。 等到姬歌落下身形后,满天钧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歌,以后就不要这般率性而为了,在敛兵镇地中虽说有规矩一说,但其实却也是无法无天的地方,虽然此次你踏入了淬体三重楼,但在这敛兵镇地还不能够横行霸道。” “当然,你知道我口中的横行霸道不是那个意思。”满天钧笑着说道。 臣歌点点头,“满叔你不用解释,小歌心里都清楚,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叔其实是为了我好。” 满天钧闻言笑着说道:“你明白就好。” “还有一件事。”满天钧看了眼执事堂那边没有动静,便说道:“你能不能答应满叔,以后别再冒充奉酒了,我这把老骨头属实替你挨不了几次了。” 姬歌讪讪一笑,沉吟了半晌,说道:“之前在镇抚司署衙我冒充了青奉酒,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不好的名声,所以是我有愧在心。” “这次我故意喊出他的名号并不是想让他得罪那数十名的练气士强者,而是想让敛兵镇地中上万名淬体武夫都承了他的情。” “这样一来我们就扯平了,所以还劳烦满叔替我转告他,就说狩春之猎中如果碰面了请他对我下手轻点。” 满天钧在听到了他的解释后恍然大悟,这才响起之前响彻天幕的那一声声浑厚响亮的呐喊声。 上万名纯粹武夫的人情,即便是那位城主大人都很难攒下来吧。 “小歌你放心,若是奉酒那小子敢在狩春之猎中对你下重手,等他回来我保证打得他屁滚尿流。” 姬歌笑吟吟地说道:“如此小歌就先谢过满叔仗义出手了。” “那小歌就不打扰满叔你疗养伤势了,小歌先行告退。”姬歌拱手笑着说道。 满天钧点点头,脸上有些幸灾乐祸说道:“想必宁策大人也有话对你说。” 随后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宁策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小子注意一点。” 姬歌微微一笑,眨了眨眼,随后便转身朝那执事堂走去。 脸色不好又怎么了,难不成他还能把他的徒弟给吃掉不成?! “大人,臣公子他?”一直没有弄清楚事情缘由的涛生看着远去的白色身影,小声地问道。 “臣歌这次可是送给奉酒一个天大的人情啊。”满天钧简单明了地说道。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没有明说,那就是今日宁策大人当面声称他是自己的弟子,当然那个他用的是奉酒的身份。” “所以,恐怕青奉酒在那群人的眼中便又多了个名号,宁策之徒。” 一旁搀扶着满天钧的涛生听到大人的话后目瞪口呆。 满天钧感受着体内的伤势,又想到宁策大人在天幕之上的那句许诺,爽朗一笑,“值了。” 姬歌走到执事堂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吧。”屋内传来了温稚骊清冷的嗓音。 姬歌耸耸肩,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姬歌走进房门,坐在座椅上的温稚骊磕着瓜子,问道:“怎么就惹你师父不高兴了?” 姬歌挠了挠头,走上前去想要抓过一把瓜子,结果被护食的温稚骊一手拍掉。 旋即他坐在一旁的座椅上,双手拢袖,笑呵呵地不确定说道:“可能觉得是自己之前被我蒙骗在鼓里?” 紧接着姬歌的话还未落地,就有一方端砚朝着姬歌的面门砸了过来,结果被姬歌撇头躲了开来。 那方端砚砸在房门之上,摔得粉碎,就如同之前温稚骊一气之下扔出去的那套紫砂茶具那般。 姬歌看着门口摔得稀巴烂的端砚,扯了扯嘴,没想到堂堂的轮回境强者也这么...孩子气? 温稚骊狐疑得看向宁策,翻了翻白眼。 “你要是真是因为姬歌说的才生气动手打他一顿不就好了,摔东西干嘛,感情不是你家的不知道心疼是不是?” 温稚骊可能忘记了,在不久之前自己还摔毁了人家一整套的紫砂茶具。 “你放什么...”宁策看到温稚骊的冷眼后立马改口说道:“厥词,我堂堂大帝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会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跟他置气?!” 温稚骊与姬歌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随后姬歌趁着温稚骊不注意从她的瓷罐中抓了一把瓜子,温稚骊怒目看向姬歌。 姬歌嘿嘿一笑,便是并没有将瓜子还回去的意思。 宁策敲了敲桌子,轻咳两声,说道:“我置气是因为姬歌他还看不清眼下的行事,今日若不是我在场,林琅天指定就会同你一齐回来。” 姬歌嗑了一颗瓜子,将瓜子皮放在手中,抬眸说道:“然后他便会想尽办法拉拢我,将我拉入他林家的阵营之中。” “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是还有一句话是死马当活马医,看到我这般天赋,再加上自称是我师父的前辈你,他林琅天很难不会动心。” 宁策看着分析得丝毫不差的姬歌,冷声说道:“你还知道什么?” “其实咱们那位城主最想拉拢的还是不是我但也是我的臣歌,毕竟有炎帝传人这么一块金字招牌在身上,若是他能够将我拉拢至林家这边,恐怕再与白家的对抗之中便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我的身后站着的是那位炎帝大人。”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不打算拒绝?”宁策低声质问道。 “难不成你真打算趟这趟浑水?不是我看不起你,现在的你对上林家与白家这两尊庞然大物,若是参与其中肯定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便慢慢来好了。”姬歌并没有因为宁策的三言两语就被吓到。 接下来姬歌的一番话让宁策,甚至是自认为了解他的温稚骊都一时之间呆愣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先祖并没有同我直说,但一脉传承我大抵是能够猜测出先祖的心思。” “先祖他就是想回家罢了,想重新带领着轩辕一脉重回人族。” “虽然我不明白他那位当大师兄的炎帝心中有何想法,但我清楚炎帝一脉中肯定有人不希望轩辕一脉重归人族。” “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怕影响到炎帝一脉正统的地位什么的,或者会觉得损害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这些都不好说。” “只不过听温稚骊说起千年之前有人族追杀已经退出了人族的轩辕一脉后,我便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轩辕一脉想要重归人族,面临的是来自诸天百族的阻挠,当然其中也包括人族。” “所以我肯定是要以身涉险,最起码是要将当年那些个心怀不轨之人揪出来。” “这便是我为何打算趟这趟浑水的缘由。” 过了半晌,回过神来的宁策了姬歌一眼,走看向温稚骊,眼神询问道:“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 温稚骊抿了抿嘴唇,看着一旁磕着瓜子的姬歌。 她一直以为身旁的少年一直在为如何在这片人心鬼蜮举世皆敌的洪荒古陆上生存下去而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可她没有想到原来身旁的他已经想的那么长远,远到要替有熊氏清扫那些阻碍,远到要让轩辕一脉堂堂正正地重归人族。 “他一直便是如此。”温稚骊笑着说道。 “什么?”姬歌将手中的瓜子皮丢在了地上。 “没什么。”宁策挥挥手说道。 温稚骊见此看了他一眼,姬歌顿时觉得后脊发凉,苦着脸说道:“我扫还不行吗?” 听到姬歌这句话的温稚骊莞尔一笑,将手中的瓜子皮一并扔在了地上。 “那便一起扫了吧。”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故地重游与当头一棒 宁策看着姬歌的那副面容,没好气地说道:“怎么?还打算一直戴着这副面皮?不舍得摘下来?” 姬歌闻言嘿嘿一笑,刚才在天幕之上一直有林琅天在所以没敢摘下来,怕被他认出,等进了执事堂以后也把这件事给忘却了,若是宁策不提自己都忘了脸上还有一张面皮。 姬歌将那副面皮揭下,小心翼翼的收放好,没想到无涯前辈给自己了一个这么好的东西,即便是浮屠境的林琅天都没有发现丁点纰漏认出自己。 “若是被卷入到这场争斗之中,你是真打算站在林家这边?”宁策仍旧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反正自己与白家也不熟,只是知道白家有位号称是“战神”的白起,除此以外那块玉简之上关于白家便再也没有过多的描述。 “林家虽然现在是有左姜右林的称呼,但说到底林家之所以屹立不倒还是因为有林老这根定海神针存在,但是林老也走过了太多的光阴,见识了太多的桑海变沧田,也老了。” “而反观白家,因为这一辈中有了白起这号人物,已经是迅速崛起,只要等到林老一倒下,可能林家在炎帝一脉中的地位就会被取代,届时便不是什么左姜右林,而是左姜右白了。” 宁策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站队,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是吧。 姬歌点点头,“哦,我都记下了。” 宁策猛得拍了下桌案,“什么叫哦,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就给我个这么表态?” 姬歌耸耸肩,“不然我还能怎么办,现在我只是个聚魄境的修士而已,只不过答应了林琅天要参加这次的狩春之猎,而他也答应给我一笔大灵宝钞,说到底我们只是在商言商。” “他也没跟我开口说要给林家雪中送炭什么的,再说了即便他说了我也不会答应,更是做不到。” “师父你现在同我说的距离我都太过遥远了,我还没想的这么长远。”姬歌将地上地瓜子皮清扫干净后,抬头说道。 “只不过若真的到了那个事后,两家看得起我非要让我站队的话,那也好说,谁出的钱多我便帮谁的忙,给谁送炭。”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温稚骊闻言白了他一眼,将瓜子皮吐在了地上,冷声说道:“扫了。” 看到姬歌这般被温稚骊“压榨”,不由觉得好笑,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旋即他轻咳两声,说道:“说到狩春之猎,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期间有没有什么想要做的可以尽管告诉为师,为师可以尽量满足你。” 姬歌闻言抬起头来,沉吟了半晌,犹豫说道:“本来是有一件事的,不怕我师父你会公报私仇,所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宁策最见不得年轻人这副姿态,又重重地拍了下黄花梨桌面,呵斥说道。 “这不我刚刚踏入淬体三楼,境界还不是很稳定,而且气机也不能够收放自如,所以我还想请师傅帮忙指点一下。”姬歌干脆利索地说道。 “当然如果您忙就当我没说。”姬歌果断毫不拖泥带水补充道。 “不忙!”宁策斩钉截铁地拍案说道。 “你这三层楼的淬体境界是该好好打磨打磨,不然遇上了陌上桑他们恐怕在他们手底下也走不过一个回合。”宁策摩挲着下巴,“恐吓”他说道。 温稚骊将手中的那把瓜子放回瓷罐内,顿时就没了听的兴趣,抱着瓷罐走出了执事堂。 自己小的时候他也曾这般“恐吓”过自己,骗自己说是独自一人行走江湖很危险,出门的时候最好是跟随在有熊氏或者是他的身边,结果自己那趟出门就苦苦哀求着有熊氏陪在自己身边。 原本以为会碰到什么大风大浪,卷入宗门纷争,结果屁大的事都没有,一路走来风平浪静,河清海晏。 回来以后反倒是被有熊氏嘲笑自己胆子小了好几天。 现在姬歌虽然踏入三重楼的时间确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短了些,气机收放不自如肯定是难免的,但绝对没有宁策嘴中说得这么不堪。 什么叫在陌上桑手中连一个回合都支撑不下来? 只不过是半步造化境而已,又不是真的是造化境,境界相差也并没有太过悬殊。 凭借姬歌此时一身的机缘造化,只要对方没有高出他两境,他就不用以命相搏。 宁策之所以说得这么夸张,无非就真的是让姬歌给说中了,公报私仇。 谁让之前姬歌戳穿了他的谎言借口的,他之前怄气就是因为姬歌一直装疯卖傻将他蒙骗在鼓里。 煮烂的鸭子,嘴硬。 看到温稚骊走出了执事堂,宁策身形一闪便站在了姬歌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这就练起来吧?” “可是一直到现在我连一口热乎饭都没有吃上哎。”姬歌皱了皱眉头,一手打掉宁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 “放心,等会我就把你喂得饱饱的。”宁策邪魅一笑,一把抓住姬歌的肩膀,将他直接拖入到了虚空裂缝之中。 听到执事堂内传来的宁策的朗笑声,坐在门前台阶上的温稚骊抱着瓷罐,叹了口气,“可怜的姬歌啊。” 被宁策一把拽入虚空裂缝中的姬歌看着一脸坏笑的宁策,远远地撤到了一边,神色戒备地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还能干嘛?”宁策摊了摊手,反问道:“当然是帮你把境界稳固好,指点你一下啊。” 只不过说这话的时候宁策脸上地笑意更重,甚至是有些合不拢嘴。 姬歌看到宁策这个笑容后脊有些发凉,他又后撤了几步,将与他之间的距离拉开。 此时踏入淬体三重楼的姬歌,已经不会担心掉落入虚空长河中尸骨无存了,所以此次被宁策拽着“故地重游”胆子也大了一些。 “放心,只不过是帮你喂一下拳,这样等你对上了陌上桑青奉酒他们也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宁策“好心好意”地说道。 姬歌一脸狐疑地看着宁策,总觉得他满脸堆笑使得自己毛骨悚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层。 “安啦安啦。我会将境界压到天相境,这样也好让你有个分寸。”宁策挥挥手说道。 听到宁策的这句话后姬歌才将戒备的心神放了下来,若只是天相境的话,自己确实也想试一下自己淬体三重楼的斤两。 宁策看到已经放下戒备下来的姬歌后,身上的灵力暴涨,道道灵力光柱绚丽多彩冲击在虚空壁垒之上,硬生生地将虚空壁垒撞击地凹陷数尺。 旋即他一脚踏在虚空长河之上,河面同样激起数道水柱,直接是将姬歌的退路给封死。 姬歌扯了扯嘴,说道:“你可是事先说好的,只能动用天相境地灵力境界。” “当然,我宁策向来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决不食言。” 宁策莞尔一笑,只不过这一笑落在了姬歌眼中却感觉是狞笑,姬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旋即他便看到宁策的身形突兀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明明已经拉开了十几丈地距离,竟然在眨眼间而至。 “小子,你跟我对阵还有功夫胡思乱想?”宁策冷哼一声,以浓郁的灵力所裹挟的一拳狠狠地朝着姬歌的面门轰击而去。 姬歌神色一凛,旋即如同本能一般双臂交叉抵挡在身前。 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霎那间展现出来,每一道练体纹络都蕴含着强盛的气血之力。 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宁策即便看到如此,仍旧是毫不客气的一拳轰了上去。 霸道无匹的灵力所裹挟的拳头狠狠的轰击在了姬歌的双臂之上。 两者相撞迸发出一道无形的气机,将两人身下原本向西奔流而去的虚空长河河面上震出了一圈圈地涟漪。 姬歌的身形向后如同箭矢一般向后倒飞出去,其身形撞击在身后的的虚水水柱之上,砰然一声落在了虚空长河之中。 在姬歌的身形挨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虚水水柱以后,那道水柱崩然倒塌,正是因为姬歌将身上的霸道无比的拳劲都卸在了水柱之上。 水柱倒塌以后,姬歌右脚一踏河面,身形凌空而立,甩了甩胳膊,粲然一笑。 虽然自己一击便有了落败之象,可在刚才的接触中自己能够感知到,师父果然没有骗自己,确确实实的天相境的灵力境界。 “这只是一拳,接下来还有不少,希望过后你还能笑得这么灿烂。”宁策看到近乎毫发无损的姬歌,笑着说道。 看来这小子以前的底子打得不错啊。 宁策不知道,姬歌登上淬体一重楼大抵用了十年的时间,在思规楼中的十年他可是一点一点熬出来的。 淬体二重楼则是在传承了那第十一座龙凰不朽法身以后,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登上了淬体二重楼。 若是单论这两层境界的武夫底子,姬歌认第二那这洪荒古陆之上便没有人敢认这第一。 “还请师父尽管出手。”姬歌拱手说道:“只要不夹杂私人恩怨就好。” “好说好说。”宁策拧了拧手腕,嘴角微微勾起。 身上的灵力再度暴涨,那一道道周身绚丽斑斓的灵力光柱愈发地凝实。 随后宁策便在姬歌的目瞪口呆之中随手召开了一根灵柱,偌大的灵力光柱竟然是被他单手握在了手中,随后朝着凌空而立的姬歌来了一招“当头棒喝”。 那道起码有三丈之宽的灵力光柱裹挟着凌厉的威势以摧枯拉朽之姿朝着手无寸铁的姬歌席卷而来。 姬歌眼角一阵抽搐,不是说好不带私人恩怨的吗?! 旋即他来不及多想,脚下流光溢转,身体微微一侧,正好堪堪避开了那道灵力光柱。 灵力光柱轰击在姬歌身下的河面之上,砰然激起数丈之高的水花,虚水如同一枝枝箭矢般激射在姬歌的体肤之上,饶是身上有那道白衣法袍护身,也痛的姬歌一阵龇牙咧嘴。 “这也是天相境的灵力境界?”姬歌抹去脸上的虚水,脸色铁青地问道。 既然在这之前他能够在虚空长河的河底递出一拳,那这么点虚水对自己来说已经无足轻重。 “当然。”宁策看到姬歌这般狼狈模样,心情大好。 “我确实是将灵力境界压制到了天相境。”宁策不断挥动着手中的灵力光柱便姬歌轰打而去,一边解释说道:“只不过我对于灵力的掌控却是远超了天相境。” “就好比同样是一根柳枝,在稚子手中顶多就是编织出头箍,而在手巧的大人手中则是能够编织出许多精巧的玩具。”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宁策眼神一凛,抓住姬歌的一丝空隙,笑着说道:“你可是分心了哦!” 旋即便对着姬歌一灵力光柱狠狠地轰砸落下。 硕大的灵力光柱正好砸在了避无可避的姬歌头顶之上。 霎那间灵力光柱砰然破碎开来,碎片落在了滚滚奔流的虚空长河之中。 当然随着掉落下来的还有一白衣身影。 噗通。 姬歌从天而落,掉在了虚空长河之中,刹那间便被虚水湮没。 宁策哈哈一笑,随后他将手中的断柱扔了出去,然后又从身后招来了一根完好无损的灵力光柱。 “来,继续。”宁策对着水面上露出头来的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将脸上的鲜血一把抹掉,恶狠狠地说道:“说好的不准公报私仇呢?” “我没有啊。”宁策一脸无辜地说道。 随后他也不再等姬歌露出水面,或者是已经等不及了。 继而又是朝着刚刚露出头来的姬歌一棒挥打而下。 虚空之中随着那一棒落下竟然响起了阵阵的雷鸣爆破之声。 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叫你这么不尊师重道!叫你还敢骗老子!老子我今天不扒你一层皮下来老子就不叫宁策!” 只不过虚水中的姬歌是注定听不到得了。 (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我以江渎孕龙影 看到又是一棒当头便朝自己砸了下来,姬歌迅速向身前轰出势若奔雷的一拳。 拳罡轰击在虚水水面之上,姬歌的身形迅速向后撤去, 最后才堪堪躲过了那砸在身上几乎会要了自己小命的一棒。 只不过灵力光柱与姬歌可谓是擦面而过,其上裹挟的凌厉的劲风刮得姬歌面颊生疼。 姬歌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还好没有出血,应该没有破相。 来势汹汹的灵力光柱没有砸在姬歌的身上,砸落在了虚空长河河面之上。 本来有千钧之重的虚水竟然被宁策一棒给硬生生砸的凹陷了下来。 顿时之间虚空长河河面上卷起惊涛骇浪,河下暗流涌动。 若不是姬歌催动手臂之上的炼体纹络,再用一身连绵不绝的拳意稳住身形,自己恐怕就真的“随波逐流”而去了。 过了许久虚空长河才恢复了平静。 姬歌看到宁策没有再多的举动,便双掌猛拍河面,身形便如同青龙出水般自虚水之中脱离而出,站在了宁策的身前。 宁策看着此时一身湿透了的姬歌,又握了握手中的灵力光柱,说道:“滋味如何?” “还好。”姬歌抹了把脸上的虚水,又将衣摆上的虚水拧干。 “咱事先不是说好的不...”姬歌抖擞了一下衣袍,自顾自地说道。 忽然他便听到耳边响起的一阵雷鸣爆响之声,原本低下头去的姬歌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己就猜到他会这般做。 随后早就有所防备的姬歌脚下流光溢转,一身的拳意收敛,随后眨眼之间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宁策看到突兀消失不见了的姬歌,嘴角微弯,“没想到还被你小子给摆了一道。” “只不过还是太嫩了些。”宁策猛然喝道。 随后他身形一转,这次换做双手抱住那根灵力光柱,偌大的灵力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朝自己的身后抡了过去。 而此时突兀出现在了宁策身后的姬歌也是显现出身形,看到毫不客气抡向自己的灵力光柱,姬歌一声低喝,手臂之上浮现出来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炼体纹络发出一道刺眼的金芒。 不但如此,此时姬歌体内灵海上波涛汹涌,巨大的浪涛拍打这上空那尊金色的身影。 此时感受到外界的战况,那尊金色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双泛着金晕的眸瞳像是阅尽了沧海桑田,转世轮回,沧桑且寞寂。 但是那股自其身旁流露出来的莫名气机即便是大帝强者见此也得退避三舍。 那是一股与天争锋,敢为天下先的气魄。 “不见君来不见臣,诸天之前始龙凰。” 那尊金色身影嘴唇翕动,轻声呢喃说道。 旋即他便看向坐在身前始终岿然不动的姬歌,金色瞳孔之中流光溢彩。 此时宁策注意到姬歌的原本深邃且漆黑的眼眸之中竟然泛起金晕。 只是外人若是不细瞧指定是察觉不到的。 旋即身上散发出一道莫名气机的姬歌神色漠然地朝抡向自己的那道灵力光柱轻轻递出了一拳。 紧接着宁策便感觉到有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量从灵柱上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过来。 自己的双掌竟然被那股力量震得有些发麻。 那道灵力光柱也在姬歌的一拳之上被震得寸寸皲裂开来,直接碎裂成万千碎片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宁策甩了甩了发麻的双手,看着一副漠然神色的姬歌,如同变了一个人般,周身没有丝毫的人间烟火气。 这幅样子自己在千年之前有熊氏的身上见过得够多的了。 当时有熊氏刚刚研创出那座龙凰不朽法身,一时之间还很难驾驭,所以受其影响心性会变得更加沉稳,但却是不带丝毫的情感。 此时的他处于一个冷静到让人害怕的境地,外界变动影响不了他情绪的丝毫。 “有点意思。真是熟悉的场景啊。”宁策微微一笑,就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自己同有熊氏一起切磋之时。 只不过在那时自己从未赢过他有熊氏一次。 “看来如今也该轮到我赢上一局了。”宁策探出右手,五指如钩将身后的灵力光柱拿捏在手中。 随后他又伸出左手食指,指尖灵力盎然,在虚空之中迅速勾勒出一道晦涩玄奥的符篆。 旋即轻轻一拍,将那道符篆拍在了灵柱之上。 紧接着姬歌便看到那道灵柱之上华光大作,炫彩夺目。 两人身下的长河河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姬歌一脸漠然地看向宁策,一身的拳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再加上有龙凰不朽法身,如大渎之水般向四周蔓延席卷而去, 撞击在虚空壁垒之上发出一阵沉闷声响。 那道拳意撞击在宁策的身躯之上,此时只有天相境的宁策若不是以浑厚的灵力护体,恐怕此时已经倒退而去,尚未输人便先输阵。 宁策身后的黑色大氅鼓荡飘扬,猎猎作响。 “不错。确实有有熊氏当年的几分风采。”宁策大喝一声,随后挥舞着灵力光柱朝姬歌的身躯轰砸而去。 姬歌伸出右手将那道灵力光柱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一侧。 只不过灵柱上所裹挟的凌厉罡气使得姬歌的如墨般的长发飞扬。 看到姬歌一手便接住了自己的猛烈攻伐,宁策淡淡一笑,随后他轻轻拍了拍此时被他夹在腋下的灵柱,“爆。” 旋即那道灵柱被姬歌阻拦住地前半截砰然炸响。 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势摧枯拉朽一般朝着四方席卷而来。 宁策轻轻挥散烟尘,笑呵呵地说道:“可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姬歌的身躯也被炸飞了出去,身形陷在虚空壁垒之中,不见其有任何动作。 宁策抿了抿嘴唇,他可不相信只凭借一声爆响就能够轻而易举地解决掉他。 若真是如此,当年自己也不会在那座龙凰不朽法身上吃了那么多苦头。 “砰。” 姬歌一掌拍在虚空壁垒之上,将自己的身躯震了出来。 随后他周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竟然是直接在其周身汇聚出一条奔流不息的灵力大渎。 宁策眯缝着眼睛,还没有弄清楚姬歌这是打算做什么。 不过看这阵势只怕是来头不小,旋即宁策低喝一声,右脚猛然踏在虚空之上,身后自有自尊威严的法天相地缓缓凝聚显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尊与宁策的面容**分相像的法天相地矗立在了宁策的身后,低头俯视着不远处的身处灵力江渎之中的姬歌。 与有熊氏为莫逆之交的宁策之前有听有熊氏说过,龙凰不朽法身分为化形,聚精,会神,炼意四个阶段,只有到了炼意这个阶段才能够将发挥出龙凰不朽法身真正的威势。 举手投足之间动辄焚山煮海,镇压诸天万古。 只不过眼下以姬歌的境界修为,就是连最初的化形都很难掌握,他到底打算做什么? 姬歌此时身处灵力江渎之中,双眸紧闭,双手不断捏转着手诀,原本平静无澜的灵力江渎之上开始卷起漫天的浪涛。 灵力浪涛不断拍打着置身于其中的姬歌,姬歌手中地手诀仍旧没有停止下来。 随后他低喝一声,令宁策有些意外的是这片虚空天地之间竟然响起了一道清澈的龙吟之声。 紧接着他便看到原本的那条灵力江渎之上缓缓冒出一颗龙首。 宁策皱了皱眉头。开始意识到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的那么简单。 姬歌猛然睁开双眸,此时瞳孔之中金色一片。 旋即他一脚踏在了江渎之上,低声喝道:“还不现身!” 江渎之中的那颗龙首闻言仰天长啸一声,随后便自灵力江渎中飞了出来。 在空中盘桓了一阵以后,便静静地盘踞在姬歌的身后。 随着那条长龙飞离后,那条灵力所话的江渎便也缓缓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以自身的灵力孕养出一条长龙,不得不说年轻人的想法果然是独特地很啊。”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宁策点头说道。 “只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一条用聚魄境的灵力孕养出来的长龙,怎么比得上龙凰不朽法身中那条有龙族血脉的真龙?!” 只不过宁策不清楚,姬歌体内的那那座灵海究竟有多浩瀚,而其灵力在悟轮回篆的一遍遍洗伐磨砺之下到底有多精纯。 姬歌的脸上仍旧是一副漠然神色,等到手中的手诀捏转完毕,其身后的那条长龙轻啸一声,缓缓化作虚影融入到了姬歌的手臂之上。 而就在此时,宁策身后的那尊法天相地也挥动着手臂,蓄势已发,硕大的拳头如同天外陨石般朝着姬歌轰砸而下。 宁策有把握,自己这一拳以后这小子便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了,恐怕是要在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姬歌缓缓抬头看到一大片阴影朝着自己笼罩而来,漠然的神色终于走了丝丝变化。 只不过脸上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如同常人那般的胆怯惶恐,眼神之中而起炽热升腾燃烧的战意。 姬歌抿了抿嘴唇,喉间竟然发出一阵龙吟之声。 此时姬歌的右手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竟然缓缓凝聚成一条龙形的纹络。 随后姬歌低喝一声,拉开拳架,一身的磅礴战意冲天而起,不断轰击着此方的虚空壁垒。 旋即他朝着那片巨大阴影递出一拳。 砰。 此处虚空传来一声巨响,竟然直接震得虚空壁垒生出裂纹。 而且他们二人身下的虚空长河竟然出现了断截,虚水逆流,虚空近乎塌陷。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凌云逍遥游 姬歌一拳递出,整座虚空之中便回荡起一道龙吟之声。 一条龙影裹挟着刚猛霸道的拳罡朝着那片隐天蔽日的阴影轰杀而去。 砰。 龙影与那座法天相地的巨拳轰撞在了一起,一股令人心神压抑的气机霎那间迸发而出,如同之前河面之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向四周席卷而去。 气机涟漪碰撞在虚空壁垒之上,原本被天相境的修士全力一击都毫发无损的虚空壁垒转瞬间凹陷了下去。 姬歌的身形也在被那一圈圈的气机涟漪席卷地倒飞出去,身躯陷入到了虚空壁垒之中。 而宁策则是只手将朝着自己席卷而来的气机涟漪捏碎开来,毫发无损地凌空而立。 虚水倒流,尘埃飞扬。 一拳过后,整座虚空小天地遍地狼藉,不堪入目。 此时那条龙影也已经是全部消散而去,虚空之中再也听闻不到龙吟之声。 只不过宁策眯缝着眼睛,看着深陷入壁垒中的姬歌,不得不发出一声喟叹,“这小子的成长速度着实是让人匪夷所思。” 要知道自己刚才的那一击虽然没有用力全力,而且也没有必杀之意,但自己法天相地那一拳的的确确是能够让一名化婴境的练气士完全昏厥过去的。 可是却被只有淬体三重楼的姬歌给阻拦了下来,不但如此,宁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在其上竟然有一道细微的擦伤。 这时宁策摇了摇头,忽然想到那日过了敛兵镇地的城门后双手枕着后脑勺的姬歌说过的一句话,“天下英雄出我辈”。 “一入江湖岁月催啊。”宁策耸耸肩,看向那尊法天相地,那条裹挟着霸道拳罡的龙影不但阻拦下了自己法天相地的攻势,而且还是将法天相地的那只手臂给轰断而来。 这可是他宁策的天相境所施展出来的神通! 所以才有了后边他宁策的那句沧桑感慨。 姬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感觉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为了不在他面前丢人便又咽了下去。 此时姬歌眼中的金晕已经消失不见,眼眸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 他有些吃力地从虚空壁垒中挣脱出身子,脚步有些踉跄踩着罡气走到宁策的三丈开来,从那块镌刻有“敢为天下先”的须弥芥子玉佩之中取出了沉香。 之前在进入敛兵镇地是姬歌为了不引起注意变将沉香放置入了玉佩之中,毕竟沉香的名气太大,而且之前还是父亲的佩剑,不说旁人,就是让与父亲有袍泽之情的满天钧见到后都会生疑,若是让林琅天看到,指不定这位林家的少爷会联想到哪里去。 而且沉香的剑灵都已经在自己的神海之中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再来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一手持沉香,一手持沉香剑鞘,剑尖直指宁策,正色说道。 宁策看到姬歌这副打算同自己不死不休的模样,负手而立,大声呵斥说道:“怎么?想造反啊?!还打算欺师灭祖?!” 姬歌一阵哑然,将手中沉香倒持,左手中的沉香剑鞘横置身前,说道:“要不师父你先出手?” “反正当徒弟的我也已经习惯了你下黑手了。” 宁策听到姬歌的冷嘲热讽后眼角一阵抽搐,随后他拂袖一挥,矗立在其身后的那尊法天相地的身躯化作万千流光缓缓消散。 “行吧。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有些上了头。”宁策摆摆手说道。 “那做师父的给你赔礼道歉?”宁策将额前的一缕碎发捋了上去,刚才那番出手可真是有失自己大帝强者的形象。 “就只是赔礼道歉这么简单?”姬歌将手中的沉香归沉香,抱臂环胸,挑了挑眉头,反问道。 “怎么?难不成还让当师父的我负荆请罪不成?”宁策眯缝着双眸,笑吟吟地问道。 负于身后的手掌早就捏攥成拳,他要是敢点头称是自己就再把他一拳打到河底。 还反了天了! 姬歌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这种不尊师重道的叛逆行径弟子是万万不敢让师父你做的?” 宁策身后的双手松开了一些,“听你这意思还有其他的想法?” 姬歌将手中地沉香放在了玉佩之中,摩搓着手掌笑呵呵地说道:“师父您也知道我修习的灵诀少,术法神通更是一概不会,在接下来的狩春之猎中,您的宝贝徒弟要面对的可是三大豪族拔尖的青年一辈,若是我输了的话,那当师父的你脸上不也是没有面子嘛。” 宁策听到姬歌这番话后,便明白姬歌的意思了,随后他抱臂环胸,嘴角勾笑,“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宝贝徒弟想学什么术法神通啊?” 姬歌闻言脸上地笑意更盛了,“师父,弟子想学的也不是什么焚山煮海开天辟地的大神通,听说您鲲鹏一族有一术法神通名为‘凌云逍遥游’,就是不知道肯不肯教弟子。” 宁策听到姬歌的话后咧了咧嘴,眉眼微弯为不见生气,调侃说道:“还真是给你根绳子你就敢往前爬。” “说吧。是不是姬青云教你的?”宁策眉头一挑,戏谑笑道。 “不是。怎么可能呢?!是弟子早就对鲲鹏一族的凌云逍遥游心神向往,所以今日便恳求师父能够传授给徒弟一二。”姬歌拱手行礼,郑重其事地说道。 “真不是他的主意?”宁策再次开口问道。 “真不是。”姬歌神色坚毅,十分肯定地说道。 “说的也对,姬青云早就跟我说他对凌云逍遥游确实不怎么感兴趣。”宁策点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头,突兀说道。 “瞎说。”姬歌挥挥手,“我父亲对这术法神通好奇着嘞,不然怎么会撺掇我来学你这一术法神通。” 突兀间姬歌的话语戛然而止,已经把一切都听在耳中的宁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以啊,父子俩人组团来骗我。” “师父你先听我说啊。”知道自己说漏嘴的姬歌讪讪一笑,赶忙说道。 “行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宁策脸上阴沉如水,“你就给我再去河底给我好好忏悔去吧。” 旋即他右脚猛踏虚空,姬歌便感觉到自己的身躯动弹不得,而起四周的空间好像也是被禁锢了一般,自己的身形笔直地坠落在了虚空长河之中。 而且是一直下坠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迹象,就这样姬歌便被宁策一脚踩到了虚空长河河底。 感受到四周湮没而来虚水的势重后,姬歌苦笑一声,“爹啊,这次你可是把你儿子给坑惨了。” “惹恼了一位大帝强者,看来这次我是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宁策看到一路沉到底的姬歌,伸了个懒腰,望向某处虚空,“姬青云,真有你的啊,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 此时万里之外的青荫福地内,姬青云身前的一处巨大的玄光镜竟然砰然裂开,上面密密麻麻尽是裂纹。 而玄光镜中最后的那一幕画面正是宁策望向某处虚空时的那道眼神。 “哎呀呀,咱们得供奉大人看来这次是有些生气了。”姬青云看着破裂开来的玄光镜,笑着说道。 宁策的手段自己自然是知晓得,毕竟是迈过那道坎,踏入了轮回境的强者,隔着千万里之遥一个眼神就使得自己精心打造出来的玄光宝镜破碎开来,这种小手段还不是手到擒来。 “破天,你去准备好几根荆条。”姬青云对着台阶下的身形魁梧黑黝黝的石破天吩咐说道:“等到咱们的宁策大人回到了福地,我得亲自去负荆请罪的。” “哎。”通过玄光镜将一切看在眼中的石破天点点头,福地之中数名供奉之中他最佩服也是最不敢招惹的就是这位姬青云口中的宁策大人。 瞧着也就是跟主上一般大的年纪,可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帝强者。 青荫福地之所以能够在百族林立的古陆之上有一席之地,就是因为有眼前的白衣主上姬青云还有之前玄光宝镜中的黑色大氅的宁策。 前者是守江山,而后者也是护江山。 他们二人无论是谁,对于青荫福地都至关重要。 而且最先跟随在姬青云身边的他最清楚知道,他们二人,亦师亦友,怎么可能会真的来真格的呢?! 负荆请罪这个说法,不还是从宁策大人口中说出来的嘛。 (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姬歌就这般在虚空长河之底待了三天。 期间也不见宁策再有任何的举措,总之大概就是平安无事风平浪静地渡过了这三天。 待在河底的姬歌在这三日之内也没有闲着,除了第一天怕会惹来宁策的震怒所以没敢动弹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河底忏悔思过以外,自己便再也没有丝毫的小动作。 至于到了第二日姬歌看到虚空长河上空盘膝而坐入定了的宁策,除了保持最基本的敬畏之心外自己从地上撑起了身来。 在这千钧势重的长河之底不断演练着拳式,而且他故意削减了手臂上的练体纹络,这样他自身承受的虚水的势重就要多许多。 姬歌原本行云流水般的拳式在虚水之中原本打得那叫一个绊绊磕磕,有时候一套拳式还没有打完姬歌就身为身上的虚水势重而累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虚水严格来说并不能称的算是水,在其中是可以吞吐吸纳的,只不过要比外界要费力些许,不然姬歌之前也不能够在河底待了十三日之久。 姬歌蹲下身来大口喘着粗气,但如此一来因为身处虚水,所以只能更加加快了他体内那一口真气的消耗。 姬歌静下心来,缓缓将体内的一口浊气吐出。 旋即他摆出一副拳架,在虚水中缓缓演练而来,这一次他不求快,只求稳。 虚水虽有千钧势重,但却抵挡不住姬歌缓缓地向前递拳。 此时姬歌的动作虽然如同稚子学步,但自他身上倾泻而出的拳意却是愈发地凝实。 此时那一身的拳意如同一条江渎缠绕在姬歌的周身,姬歌的一递拳,一撤步都能使得江渎之上浪涛奔涌,大浪淘沙。 而这一切,看似已经入定了的宁策都是看在眼中,嘴角不着痕迹地噙起一抹笑意,不过紧接着“看到”姬歌抬头看向这边,立马神色恢复了平静。 正如青荫福地石破天所想的那样,他与姬青云认识么那么多年来,而且他还对鲲鹏一族有恩,自己也是青荫福地的供奉,两人之间亦师亦友,怎么会为了这么点事情就闹僵呢。 这些年里他姬青云弄出来的这些小把戏还少吗?! 若是再不换点新鲜的招数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了。 姬歌在虚水之下演练了一天的拳架招式,一身的拳意在虚水的打磨磨砺之下,更加的浑重凝实,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气机如今也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虽然只是三重楼的入室境界,可俨然已经有了一位登峰的武道宗师的气魄底蕴。 等到了第三日的时候,姬歌便不再演练拳式,而是在虚水下不断地演练起各式各样的灵诀。 这一幕还真是让宁策大开眼界,他从来没有想过姬歌竟然掌握了这般多的灵诀,而且其中攻伐威势巨大的便有三四道之多。 “这就是他口中所说的修习的灵诀鲜少?!”宁策眼角抽搐,心中腹诽道。 要知道一位圣地中的嫡传弟子能够掌握一两道的攻伐威势巨大的灵诀便已经是天才。 这并不仅仅是关系到一座圣地的底蕴深厚,更是取决于他对灵诀的掌控与认知。 而现在虚水之中的姬歌手中的那道灵诀已经是第三道在自己这个轮回境强者看来能够与天相境的练气士相抗衡的灵诀了。 虚水中的姬歌看着手中的这道名为百灵朝凤的灵诀,抿了抿嘴唇。 这可是当日在十万大山之中在那名穆秋的巫族女子身上学来的。 当时无涯老前辈就让自己认真看着,将她的每个手诀的记在眼中。 而且因为他体内有那道悟轮回篆的存在,所以他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能够洞悉她施展这道灵诀是体内灵力的运转。 所以这才能够将这道百灵朝凤诀复原施展出来。 而且有了那道悟轮回篆的加持,只怕其威势还会更上一层台阶。 在这之前,他已经施展出来的攻伐威势惊人的灵诀还有二叔的沾天敛道诀以及被自己斩杀了的穆春的破暮敕峰诀。 可能穆春他也没想到用军功辛苦换取而来的破暮敕峰诀竟然会被姬歌看过一眼后就学会了,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至于最开始施展出来的那些灵诀皆是从岛境上学会的,只不过攻伐威势都不怎么强盛。 毕竟岛境之上山巅境界最高也不过是凝神境,再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有足够击杀化婴境,重创天相境的攻伐灵诀。 只不过二叔创造出来的沾天敛道诀是个例外,自己曾施展出来让先祖点评过,结果当时先祖眼神一亮,说道:“没想到还会有这种灵诀。” 当自己问道是哪种灵诀之时,先祖一脸微笑地同自己说,这道沾天敛道灵诀是可以不断成长的灵诀,这样一来也不会辜负它这个与众不同的名字了。 仔细轻点着自己的家底,能够与化婴境甚至是天相境捉对厮杀能够拿得出手来的也就是这三道灵诀了。 也幸好是自己的灵力比之寻常的聚魄境要充沛精纯的多,不然即便是掌握了众多的攻伐威势惊人的灵诀也施展不不来,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还有就是自己的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这也是自己“生根立命”所在,不然只凭自己的聚魄境的境界,能不能够吃得下人家的一招灵诀都不好说。 还有就是那尊配合着武夫体魄一同施展的龙凰不朽法身。 灵海之上的那道金色星河,悟轮回篆。 最后还有那柄沉香,以及神海之中王位高坐的剑灵。 姬歌拍了拍胸脯,感觉到身上这沉甸甸的感觉,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就学会了这么多的手段灵诀。 除此以外还有怀中的那块玉简,那可是价值五枚大灵宝钞。 一想到这,姬歌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姬歌神色表情宁策自然都是“看”在眼中,他挑了挑眉头,真的搞不清楚他姬歌一个人在那傻乐呵什么。 “姬歌。”宁策冷不丁地开口喊道。 听到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师父仍旧没把自己逐出师门的宁策喊自己的名字,姬歌将手中地那道百灵朝凤诀捏在相信,让它再度化为灵力流入到自己的体内以后站起身来,仰头看着他,说道:“师父你是打算让我出去了吗?” 宁策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放你出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姬歌白了他一眼,反正自己现在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难不成还能逃出一名大帝强者的手掌心五指山不成?! 想通了这一点的姬歌一屁股坐下身来,有些心烦意乱地将虚水递拳轰散,悻悻然说道:“不放就不放,我还不想出去嘞!”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即便是姬青云来了我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宁策听到姬歌的略带赌气话语后戏谑一笑,说道。 姬歌一听宁策这话,好像还有转机啊,立马站起身来,满脸笑容哀求地说道:“别介啊。师父是我错了,您就放我出去吧。” 宁策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若是放你出来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姬歌揉了揉脖子,一听到宁策有条件脸色立马耷拉了下来,扯了扯嘴,说道:“那行,你说。” “不用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说了我又不是要你的小命。”宁策抱臂环胸,说道:“但你竟然敢骗我,这可是欺师的大罪,俗话说得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还不允许我略施惩罚?” 姬歌闻言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我要骗你的,再说了这是他的主意,若不是他教唆我鬼才愿意欺骗一轮回境大帝人物。” 姬歌口中地那个他自然是自己嗯父亲姬青云。 “这样吧。”宁策略做沉吟,便打定主意说道:“我踏水而行,只要你能够在河底追上我的脚步,我便让你出来。而且之前的事做师父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何?”宁策目光灼灼地看向姬歌,他笃定姬歌会答应。 果不其然姬歌闻言旋即点头,生怕宁策会反悔一样。 “那就一言为定。”姬歌伸出手掌,喊道:“不准反悔!” 宁策身上的黑色大氅一震,爽朗的嗓音在此处空间响彻开来,“我还是那句话,我宁策说话算话,一口唾沫一个钉。” 随后他便不再理睬姬歌,身形落在虚空长河河面之上,踏虚水而远去。 姬歌见此神色一凛,一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而且手臂之上的暗金色练体纹络也显现出来。 姬歌一步迈出如同一支离弓的箭矢,疾驰而出,迅速奔雷,目不转睛地瞧着头顶河面上的那道愈行愈远的黑色身影,紧追其后。 宁策回头瞥了眼追上来的姬歌,微微一笑,这次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望山跑死马”。 旋即宁策看似轻轻一小步迈出,结果身形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的河面之上,只是周身有缕缕云雾缭绕,脚下有清风徐来。 周身缭烟云,两袖生清风。 姬歌紧紧盯着那道已经与自己拉开了数十丈之远的身影,扯了扯嘴,自己这么个跑法,就算是累死自己也不可能摸到他的大氅。 一想到这姬歌的步子便放慢了下来,目光仍旧紧盯着宁策的一举一动,只不过是把注意力从他的身姿上转移到他的步伐之上。 随后姬歌灵海之上的的金色星河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整片天幕被映衬的金灿灿一片。 而由七魄所汇聚的姬歌看到星河的异动后缓缓站起身来。 与姬歌心意相通或者说本就是姬歌的他轻轻招手,就有两颗星辰自星河中飘落而下,落在了姬歌的脚下。 姬歌见此微微一笑,在那道金色身影的注视之下,在灵海之上飞驰而来。 只不过若是细看,则是会发现此时姬歌的脚下步伐与虚空长河之上踏水而行的宁策的步伐有几分的神似。 那尊面无表情的金色身影看到在灵海中一迈数丈之远的姬歌,嘴角微微上扬,“善。” 而外界宁策看到脚步放慢下来的姬歌一直紧盯着自己的步伐,旋即也放慢了脚步。 他转身回头看了眼已经闭上了双眸的姬歌,再看着姬歌脚下踏出来的与自己神似的步伐。 周身有云雾升腾,两袖有清风徐来。 宁策微微一笑,“还好没有浪费为师的一片苦心。” 有些人是要面子的,难不成你欺骗了我我还得反过脸来教你神通术法不成,那我堂堂大帝的脸面往哪搁? 可是不教又不成,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徒弟,跟豪族子弟打架打输了那丢的可是自己的脸。 所以经过了三天的思量,自己才想这么一个不失颜面又能够授其神通的办法。 而自己所教的,姬歌所领悟到的,就是他姬歌原本想学的。 现在看来真是可怜天下师父心啊! (本章完) 第八十章 天相境之下无敌手 又是这般持续了将近半旬的光景。 灵海之上姬歌这半旬的时日内没有停滞下半步,脚下是那两道悟轮回篆,一直在浩瀚无垠的灵海上疾掠,使得灵海上波涛汹涌,灵海之中都被其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若是说半旬之前姬歌学的宁策的步伐有几分神似的话,那现在则是有了几分蕴意。 而在外界当中,虽然宁策已经故意是将步子放慢,好让他能够“偷学”到精髓,可是姬歌仍旧没能够摸到宁策身上的半点衣襟。 而且随着时日的往后推延,姬歌已经有些身心疲倦,毕竟是身在这千万钧之重的虚空长河河底,哪能够同踏在虚水之上的宁策想比。 所以姬歌每踏出一步,就感觉周围虚水的势重又加重了几分,饶是如此,姬歌仍旧没有开口喊过一次“等一下”。 正在前方踏水而行的宁策掐算了狩春之猎开始的时间,继而又回头看了眼一脸倔强不肯服输但脸色已经煞白的姬歌。 “差不多了。”这几日姬歌的对于凌云逍遥游的掌握自己都是看了眼中,饶是将他放在鲲鹏一族对上鲲鹏一族的天才青年一辈也不逞多让,想必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一念至此,宁策停下脚步,一手负后,一手探出将姬歌从河底“捞”了出来。 看着眼前劳累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姬歌,宁策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法袍上的虚水全部震散,一脸感慨道:“不错不错。” “师父,你再放我下去,我肯定能够追的上你的。”姬歌拍了拍早已经酸痛不已的双腿,开口说道。 “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宁策笑吟吟地说道。 “再说了我在水上你在水下本就对你不公平,若是你以后在背后嚼我舌根,说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那谁受的了。” 姬歌紧盯着宁策的眼眸,确定了这是他的真心话以后没有打算再在自己身上打别的主意以后才一屁股坐在身来,往后一仰,哀嚎着喊道:“累死我了。” “感觉怎么样?”宁策于他对面盘膝而坐,目光关切地问道。 姬歌闻言又重新坐起身来,正色说道:“我知道师父你有意放慢速度是想等着我,但我仍旧是觉得速度很慢,虽然我有偷学到师父的那种步伐,可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说到这姬歌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宁策拍了拍姬歌的头,破天荒的语重心长说道:“已经很不错了,难道我会没看到你一直将目光放在我的脚步之上?难不成我会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你小子啊跟我斗还嫩了一千多年呢。”宁策朗朗一笑,说道。 姬歌嘿嘿一笑,开始为自己辩解道:“说的也是,再说了学习师父的本事也不算偷学是不是?!” “咳咳。”宁策轻咳两声,突然一脸正色地说道:“姬歌,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心思玲珑,所以想必你也已经猜测出来了这几日内你在我这学到的究竟是什么。” 姬歌正襟危坐,一脸端庄郑重。 “没错。就是你之前要同我学的凌云逍遥游。”宁策淡淡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唇,以他的活络心思自然早就猜测到了,只是一直不敢开口询问。 “凌云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遥游是我鲲鹏一族秘传之术,只不过谁让你摊上我这么一个便宜师父,既然徒弟想学,那做师父的就没有不教的道理。”宁策将那个“便宜”二字咬得特别重,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没想到堂堂轮回境的强者还这般记仇,自己不就是之前有抱怨过一句吗,哪还能记到现在啊。 宁策将一根黑色翎羽递向姬歌,说道:“若是以后你在鲲鹏一族中人的面前施展出了凌云逍遥游,届时肯定会有不小的麻烦。” 姬歌接过那根翎羽,放在手中把玩着,扯了扯嘴说道:“那你还教我,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宁策看到姬歌这副模样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一脸鄙夷地说道:“还不是你他娘的自己吵着要学的。” 姬歌小声嘀咕道:“要不是我爹撺掇我,鬼才要学。” 宁策懒得再搭理他,他可算是瞧出来了,跟姬青云一个德行,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若是以后遇到鲲鹏一族故意找你麻烦,便将这根翎羽给他看。” 随后姬歌便看到宁策脸上神采飞扬得意洋洋地说道:“在鲲鹏一族,还没有哪个小崽子不敢给我面子敢跟我对着干的。” 姬歌闻言嘿嘿一笑,只不过仍旧是将手中的那根翎羽小心翼翼地置放入玉佩之中。 “这可是个保命的玩意儿,自己可得小心保存。”姬歌心里想道。 “行了,与你聊得也差不多了,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宁策拍了拍手,站起身来,看着姬歌说道。 一头雾水的姬歌狐疑地看着宁策,问道:“开始什么?” “当然是开始比试。”宁策右脚跺在虚空之上,霎那间身后出现了一尊法天相地,低头俯视着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宁策摊了摊双手,说道:“上次你只是把我法天相地的一条手臂断去了而已,等什么时候你能够一举击溃他了,届时即便在狩春之猎中对上了鬼族圣子陌上桑也不用怂了。” 姬歌耸耸肩,否认道:“我本来也不怂。” 旋即姬歌从玉佩中取出了那柄沉香。 而后他低喝一声,身上的灵力如同江渎之上磅礴喷涌而出,绚烂多彩。 不但如此,灵海上的姬歌对着那道星河招了招手,旋即便有两颗星辰划落天幕落在了姬歌的手中。 而外界的姬歌将突兀出现在手中的两颗星辰轻轻地“镶嵌”入了沉香的剑身之上。 原本幽黑的剑身此时周边泛起淡淡的金晕。 最后,姬歌五指迸张,显现出来的练体纹络直接将他的双臂包裹了起来。 而且此时灵海上空的那尊金色身影也缓缓张开双眸,金色的瞳孔倒映在姬歌的眼中。 姬歌的双瞳内也有了两抹金芒。 而且他的喉间还发出一道响彻天际的龙吟之声。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姬歌右手持沉香,左手手臂之上有一道龙影若隐若现,看着身前那尊庞然大物,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可以了。” 宁策看到眼前姬歌这副全身武装的模样,摇了摇头,“有点难搞啊。”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想到姬歌会有这般多地手段神通,光这份家底恐怕各大豪族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的圣子圣女见了都自愧不如。 现在他终于知道姬歌为什么之前在河底下乐呵呵地傻笑了。 旋即宁策右脚一踏地,身后的法天相地也猛然一脚跺在了虚空之上。 姬歌看到他这般举动,心神一震,终于要来了,自己现在凭借着这诸多手段应该能够与天相境一战了。 可是让姬歌没有想到的是,一股突兀而至的灵压直接是笼罩在他的周身之上,随后他直接彻彻底底地昏厥过去。 原因无他,是宁策直接动用了轮回境的灵力威压。 “你耍赖...”姬歌在近昏厥前用尽全身的气力指着宁策喊道。 “啧啧。”宁策收起身后那尊碍眼的法天相地,蹲在他的身前,看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姬歌,笑眯眯地说道:“这次我可没说只动用天相境的灵力境界,是你自己会错意了。” “再说了,让你破开了我的法天相地,我宁策的面子往哪搁?我以后还怎么在洪荒古陆上混?” 宁策一手拎起姬歌,捡起地上的沉香,“也不能让温稚骊那丫头看着完好无损的你出现在她面前吧,那我岂不是威严尽失?!” 随后说完他便随手划出一道虚空之门,继而一步迈了出去。 ...... 温稚骊在镇抚司中一直是深居简出,不过与刚来时不同的是她现在偶尔也会出去走走,再也不会一人闷坐在执事堂内,磕着瓜子。 这日温稚骊刚刚从外边走回执事堂,前脚刚一踏进房门便看到虚空被人划破,一道虚空之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温稚骊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地将手中的瓷罐放在桌上。 瓷罐之中是她刚刚上街买来的炒瓜子。 一身黑色大氅的宁策拎着昏迷不醒的姬歌从虚空之门中走了出来。 随手将姬歌扔在座椅之上,想要伸手去抓一把瓜子,结果被温稚骊一手拍飞。 “怎么回事?”温稚骊冷着脸问道。 “说是想要挑战一下我的天相境,然后就是这副模样了。”宁策笑吟吟地说道。 “哦?”温稚骊冷笑一声,“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还是当我是傻子?” “不说他姬歌尚未踏入淬体三重楼之前就能够与天相境的练气士对战一二,现如今都已经踏上了三重楼怎么还能在你宁大人手中走不过一个回合呢?” 温稚骊抱臂环胸,坐在座椅上,斜眼看着宁策。 “嘿嘿,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稚骊你呀。”宁策讪讪一笑。 “不是我说,这小子也着实有些变态了,这一身手段齐出,就连我也有些吃不消,这不就直接略施手段将他给震晕了过去,这样他好我也好。” “那他现在的境界?”温稚骊听到宁策这般说,正色问道。 狩春之猎自己注定不能够护在她身边,所以她必须要在这之前尽可能地确保姬歌在狩春之猎中能够有自保之力。 宁策看着一脸清秀的姬歌,这可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啊。 温稚骊见他摩挲着下巴,嘴角噙笑说道:“天相境之下无敌手,天相境对决五五之分,生死之战,他活敌死。” (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吆,你就这么看好他,还是说做师父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温稚骊听到宁策的回复后,笑着说道。 “妹妹啊,你说这话可就是伤了当哥哥的心了。我什么性子你还能不知道嘛,那可是实打实的老实人,又不是跟他有熊氏一样,满嘴的花言巧语。”宁策伸手在瓷罐中抓了把瓜子,笑呵呵地说道。 这次温稚骊倒是没有出手阻拦。 “呵呵,你当年不也是羡慕他那张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嘴嘛,哪次说道你不都是输给了他?”温稚骊看着正磕着瓜子的宁策,嘴角戏谑将他当年的一桩桩糗事重提,戏谑笑道。 “哼,我那是故意让着他好在你面前给他保留几分面子。”宁策一遍磕着瓜子一边开口反驳道。 “哦?是吗?那这话有时间我一定亲自一字不落地转告给他。”温稚骊眉眼微弯,笑眯眯地抱过瓷罐,说道。 宁策吐出瓜子皮,满不在乎地说道:“说就说,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我记得你不止说道说不过他,就是打架也没有一次赢过吧,哪次不是被他打得鼻青脸肿的。”温稚骊接着往宁策的旧伤疤上撒盐道。 在鲲鹏一族说一不二有些数之不尽的追崇者的宁策揉了揉眉心,摆摆手示意可以了,“真是怕了你了。” 可能他的那些个追崇者们都不知道堂堂的宁策大人会有这么一段“屈辱”过往。 “接下来怎么弄?”温稚骊看着四仰八叉躺着座椅上的姬歌,总不能让他一直躺在椅子上吧。 “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吧。”宁策将手中的瓜子嗑完后拍了拍手掌,说道:“这些天来这小子的心弦一直紧绷着,虽说大战在即不能掉以轻心但他这样也算不得好事,所以就不用特意叫醒他了。” “嗯。”温稚骊点点头,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了房门看着依旧是站在院中的涛生,喊道:“麻烦你过来一下。” 一直站在院中奉了满天钧地命一直听候温稚骊差遣的涛生闻言赶忙跑了过去。 “你能不能找间房间带他过去休息一下。”温稚骊看到涛生跑近以后,笑着问道。 涛生的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他看了眼屋内座椅上的姬歌,冲着温稚骊点点头。 随后他便越过温稚骊走进执事堂将姬歌背负在后背之上,将他带了下去。 宁策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等到那名涛生的青年背着姬歌离去后,才微微一笑,说道:“落花有意随流水哦。” 温稚骊闻言转身言笑晏晏地说道:“你是不是接着想说流水无情?” 随后没有等到宁策开口回答温稚骊就将一座椅甩飞过去,结果却被宁策一手接住继而轻轻放下。 “有人要谋杀兄长喽。”宁策笑着调侃喊道。 听到屋里喊出的声响后背负着姬歌的涛生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站在门里边的那道倩影,眼神之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继而又重新转头,离开了执事堂。 ...... “不闹了,我同你说一些正事。”宁策看到温稚骊又准备一把座椅砸向自己的时候率先投降认输,正色道。 温稚骊闻言又看到他这般神色,便将手中的座椅放下,当然还有附着在其上的那几道惊雷紫电也被她随手拍散。 随后她坐下身来,随手一挥便将房门关上,“说吧。” “姬歌现在确实也已经不需要你护在他身边了。”宁策给自己的杯盏中添了茶水,直接开口说道。 温稚骊点点头,沉默不语。 “之前你说要亲眼看他踏上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城以后才会安心的离开,再加上当时姬歌的境界确实有些低,所以我也就答应了下来。”宁策抿了口茶,淡淡说道。 “可是如今这小子进步神速,此时即便是对上天相境的练气士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我打算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就带你离开敛兵镇地,一齐回冥海。” 温稚骊莞尔一笑,“怎么?不等着那个叫百里清酒的仙族姑娘了?都这时候了就不想见她一面?”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之所以留在这可都是为了等你。”宁策脸色有些涨红地开口反驳说道。 “好了好了。我信了还不成。”温稚骊摆摆手,说道:“那便等着姬歌清醒过来以后便起身离开敛兵镇地同你去往冥海。” 宁策闻言微微一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次劝说竟然会这般顺利,一说就通了。 看来自己的口才大有长进啊,等到再见到有熊氏时必须得和他一较高下。 ...... 姬歌这次在帝境威压之下又是昏迷了半旬之久才悠悠清醒过来。 姬歌抱着自己头痛欲裂的脑袋,叹了口气,神色萎靡不振。 自打自己出了岛境踏上洪荒古陆以来好像不是在受伤的路上就是在昏迷的床上。 难道这里是所谓的少爷的身子挨揍的命? 而且自己好像自从出了岛境以后便从未跟同辈之人交过手,所对上的不是蟠青之地的半步化婴境的妖兽就是十万大山中的化婴境的穆春,天相境的穆秋,甚至还有后来函谷兵镇外的半步归真境的那个巫族将领。 现如今在敛兵镇地中也没有个安生的日子,某人好不容易答应用天相境的灵力同自己交手,结果一上来便是帝境的威压,想欺负人就直说何必弯弯绕绕呢? 一点也不大气! “吆,这不是醒过来了嘛。”就在姬歌的神游天外之时,一道戏谑笑语将姬歌的思绪给打断开来。 在看清楚了来人的面孔之后,姬歌没好气地说道:“难不成我还要在床上躺一辈子?” “不过也是,在那股灵压之下,说不定某人巴不得我在床上躺一辈子,成为一个废人,我这一起身是不是就没有遂了某人的心意?那要不要我再躺下来?” 宁策听着姬歌意有所指地话语,还有那不善的语气,摇了摇头,“不用,你现在这样就挺好。” “刚才我还同稚骊说是看看你醒没醒过来,没想到你不但已经醒过来了,而且看来已经是没事了,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虚空长河之上为什么那么做?”姬歌双手拢袖,除了头痛欲裂,脸色苍白之外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察觉到身上有何异样。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宁策给姬歌递了一杯水,淡淡说道。 姬歌接过杯盏,只不过尽管双唇干涸也没有立即吞咽而下,而是双手捧着杯盏,眉头微皱。 “难不成你还要我亲口说我宁策的天相境没有把握打赢你姬歌这个淬体三重楼的纯粹武夫才罢休?”宁策屈指轻弹了下姬歌的额头,问道。 “嗯?” 姬歌听到宁策的这番话后嘿嘿一笑,神色一震,脸上是不言而喻的激动神色,“真的?!” “那还有假不成!”宁策拍了拍姬歌的肩膀,说道:“我宁策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可以说千年以来再也没有比这更为高兴的事了。” “你来看我就不是为了同我说这件事吧?”姬歌听着有些“肉麻煽情”的话,咧了咧嘴,问道。 “我打算同宁策一齐回冥海了。”温稚骊清冷的嗓音在门外边响起,旋即一身黑色劲装的她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从门外边走了进来。 “这么着急的吗?”姬歌动作利索地穿好衣服,询问道。 “反正你小子现在已经能够硬撼天相境了,她留在这里也无益,还不如同我早些回冥海救出她的爹娘。” 等到姬歌登上靴子,抬起头来看着宁策道:“要不要我陪你们一块去?” 宁策闻言嗤笑一声,说道:“真以为踏上个淬体三重楼就举世无敌了?冥海的水可是要比你想象当中的要深得多,届时我们也无暇顾及到你,怕你小子真的会淹死在那里啊。” 温稚骊此时开口说道:“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在长城上好汉准备接下来的狩春之猎吧。” “等到我处理完那边的事,若是你还在长城上的话我会回来找你的。” 姬歌闻言点点头,“那好吧。” “满天钧那边还需要我帮你交代一下吗?”宁策看着脸上挂着失望神色的姬歌,询问道。 “还是不用了吧。我同他挺聊得来得。”姬歌摸了摸鼻翼,神色平静地说道。 “嗯。”宁策拍了拍姬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管是在哪,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也不用放心丢了我宁策地面子,性命为大。” “凌云逍遥游虽然不是什么威势惊人的攻伐手段,可要是说在逃跑溜路这一方面,极少有人能够将你留下。” “师父。你就不能对你徒弟有点信心?”姬歌微微一笑,耸耸肩说道。 旋即姬歌对着温稚骊说道:“原本还想着出门在外好歹也是同乡最起码也会有个照应,可这不天不遂人愿啊。” “不过有宁策前辈跟随在你身边我也不至于每日提心吊胆忧虑着你的安危。”姬歌看着温稚骊,嗓音温醇地说道:“其实我同信庭芝之间也没有什么云海深仇,而且在临行前我们也算是和好了。” “所以...”姬歌说到这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你可不能有什么意外,我可是还要等着喝你同信庭芝的喜酒呢。” 温稚骊闻言脸颊有些绯红,一脚揣在姬歌的小腿上,“找死是不是?!” “放心,有我在她身边不会出什么事的。”宁策神情严肃地说道。 姬歌原本还想说就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的可看着突然有些靠谱起来的宁策话到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宁策走到温稚骊身边,说道。 温稚骊点点头,她也没有什么好带的行李,就是手中捧着的装满了瓜子的瓷罐。 旋即宁策探出右手划出一道虚空之门,冲着姬歌挥了挥手,一步迈了进去。 温稚骊看了姬歌一眼,也是一步踏了进去,只是又回头喊了姬歌一声。 姬歌看着从虚空之门内探出头来的温稚骊,一脸狐疑。 “接着。”温稚骊将一物件抛给姬歌,说道:“知道你一直眼馋这东西,送给你了。” 姬歌看到看东西后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接住,眼角一阵抽搐,“我的小姑奶奶,这东西可不敢随意乱扔啊。” 随后温稚骊的身形彻底没入门内。 紧接着虚空之门缓缓闭合最终消失不见。 姬歌万般小心地收起那一物件,放在了玉佩之中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他看了眼空落落的房间,阳光明媚,透过窗棂从外边照射进来,隐约可以看到空中漂浮着的尘埃。 姬歌双手枕头,往后一仰倒在了床铺之上,“都走了啊。” (本章完) 第八十二章 有人出府去有人入城来 咚咚咚。” 屋外响起了一阵敲门之声。 姬歌从床铺上坐起身来,朝着窗外望去收入眼帘的是淡金色的斜阳余晖。 他揉了揉朦胧睡眼,怎么就睡过去了呢,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头痛欲裂之感,姬歌也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姬歌揉了揉两鬓的穴位,有些无力地问道:“谁啊?” “臣公子,是我涛生,原来你已经醒了啊。”门外有人喊道:“我见宁策大人与温姑娘一直未在您房间出来,而且现在也已经到了饭点,就想询问一下是否需要给他们端过来。” 姬歌理了理衣襟,打开房门,对着涛生说道:“他们已经走了,所以就不用给他们端饭了过来了,你直接带我过去就好了,我想要见一下满叔。” 涛生听到姬歌说他们二人已经离开了镇抚司署衙后便点点头,脸上波澜不惊。 至于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还会不会回来涛生没有过多询问,有些事他这个侍从知道的越少越好。 “那臣公子请随我来,满大人此时应该正在用膳。”涛生躬身说道。 “那便有劳了。”姬歌回礼道。 ...... 涛生带着姬歌走过一条长长的廊坊,又绕过了一座装饰奢华的水榭以后便到了满天钧的住所所在。 姬歌跟在涛生身后,满脸好奇地说道:“没想到镇抚司还挺大的,若是我只身闯入这里,恐怕不用指挥使们出手我自己都会自己把自己给绕糊涂了。” 涛生一丝不苟地在前领路,听到姬歌的自嘲后说道:“臣公子说笑了。” 涛生站在一处极尽奢华的住所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说道:“大人,臣公子来了。” 姬歌侧耳一听,听到屋内传来了一道声音,“让小歌进来吧。” 听到里边传来的答复后,涛生才转身恭敬地说道:“臣公子,大人有请。” 姬歌点点头,说道:“麻烦你了。” 旋即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姬歌刚一踏进屋内就嗅到一股芳香扑面而来。 姬歌抬头望去看到坐在桌前的满天钧,还有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珍馐美味。 姬歌食指大动,偷偷了咽了口口水。 尽量要在满天钧面前保持风度,可不能给宁策丢了面子。 “过来坐啊。”满天钧放下玉筷,看着自从进了屋后便站在那一动也不动的姬歌,笑着说道。 姬歌微微一笑,衣袖不着痕迹地从嘴角擦过,说道:“正吃着呢满叔?” “可不是嘛,镇抚司事务繁琐,我这也是刚刚才吃上一口热乎饭。”满天钧擦了擦嘴角,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走到桌前拉了一张座椅坐了下去,说道:“我来主要是同满叔你说个事。” “不着急,你也还没吃饭吧?”满天钧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姬歌,对着门外喊道:“涛生,你再去取一副碗筷过来。还有吩咐一下厨房让他们再做几道菜。” “是,大人。”一直恭候在房间外的涛生恭敬地回复道。 姬歌闻言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结果这话刚说出口,姬歌的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响声。 姬歌讪讪一笑,鬼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天水米没进了。 满天钧听到响声后先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愣,旋即微微一笑,轻拍着姬歌的肩膀,说道:“跟你满叔见外了不是,以后到了镇抚司特别是我当职的时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想吃吃想喝喝,你满叔别的满足不了,不过还是能让小歌你吃上几顿饱饭的。” 姬歌摩挲着手掌,看着满脸笑意的满天钧,笑着说道:“那我可是把满叔的话当真了啊。” “届时满叔可不能嫌我吃得多就赶人啊。” 满天钧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这小子果然是与众不同。 难怪会入得了两位大帝人物的法眼。 “臣公子,这是您的碗筷。”涛生一路小碎步跑来,站在姬歌身旁,小声地说道。 他原本是打算将碗筷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桌面上的,没成想一直与大人聊天的姬歌竟然是站起身来,亲自从他的手中将碗筷接了过来,微微一笑,说道:“辛苦你了。” 涛生神色怪异地抬头看了姬歌一眼,随后赶忙退了下去,满大人最厌烦的就是在他用膳时有人打扰他。 姬歌对涛生的一言一行满天钧皆是看在眼中,记在了心上。 作为一个已经习惯了掌控他人生死的镇抚司署衙指挥使的他,对于姬歌的做法不愿做任何的评价。 路遥知马力,日久才能见人心。 “先垫一垫,热菜马上就上了。”满天钧笑呵呵地说道。 “满叔真不用,我吃这些就可以了,不用再特意让厨房给我做饭了。”姬歌夹过一筷饭菜,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满天钧笑呵呵地看着姬歌此时的吃相,同样不予评价。 “你尽管放开肚量吃便是。”满天钧给姬歌倒了杯茶水,放在姬歌的面前,“若是饿着你,恐怕宁策大人要为我是问了。” 姬歌端起面前的杯盏一饮而尽,冲下了那口饭食,舒了一口气,说道:“满叔,我跟你说的正是此事。” “哦?”满天钧一脸狐疑地看着姬歌。 “我师父已经带着温姑娘离开了,此时恐怕已经是在回冥海的路上了。”姬歌又夹了一块珍馐,毫不客气地放在嘴里。 “满大人什么时候走的?”满天钧倒是没有姬歌想象当中地那般意外讶异,只是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走了好一阵了。”姬歌咽下那一口,回答说道。 “宁策大人没说回冥海做什么吗?”满天钧笑眯眯地问道。 姬歌听到这,放下了玉筷,双手拢袖同样笑着说道:“师父他老人家没说,我这做徒弟的自然也不敢问。” “临走前就只交代让我在狩春之猎中好好表现,可不能丢了他的面子。” “宁策大人说的没错,你可不能辱没了师门。”满天钧给姬歌的杯盏中满上了茶水后,郑重说道。 “这是自然。”姬歌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小歌想请满叔帮个忙。”姬歌略作沉吟后便直截了当的说道。 满天钧闻言佯怒道:“小歌,满叔我可一直是把你当亲侄子看待啊,你这般与我见外岂不就是打我这张脸了?” “以后有事直接说就行,你跟你满叔我还客气什么?!” 姬歌听到满天钧这般说,干笑两声,拱手赔礼说道:“是侄儿失了分寸了。” “说吧。什么事?”满天钧看到姬歌这副模样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又给姬歌夹了一筷子山珍后,才开口问道。 “其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让满叔你亲自去城主府那边走一趟,就说臣歌已经去往长城了,不过答应林城主的事肯定是会做到的。”姬歌仍旧没有动玉筷,神色平静地说道。 “这事好说。”满天钧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在镇抚司中多住几日,反正再过几日也就是狩春之猎了,相信奉酒也马上到敛兵镇地了,届时我可以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虽然他比你大一些,不过我想你们俩肯定会很聊得来。” 满天钧看着他,谈不上劝说也谈不上挽留,只是还想在观察一下这小子还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满叔的心意小歌心领了。只是我还要去长城那边看一看无涯老前辈的伤势,顺带给他送点药过去”姬歌摸了摸鼻翼,笑着说道。 “而且与奉酒公子见面也不必急在这一时,狩春之猎上我们自会相见的。” 满天钧扯了扯嘴角,面不惊心不跳地问道:“小歌还认识无涯老前辈呢?” 姬歌这时才又拿起玉筷,点点头,随意说道:“认识,我那柄将邪还在他手中呢,说是借去用用,正好我要去找他取回来。” 满天钧干笑两声,揉了揉鼻子,目光深邃看不出来他究竟在思量什么。 “不知道小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往长城啊?”满天钧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姬歌闻言放下玉筷,不假思量地说道:“那就吃完这顿饭吧之后吧。” “吃完这顿饭上路?”满天钧笑着问道。 “满叔。这么说也不吉利啊。”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我们妖族之人从来就不将就这些繁文缛节。”满天钧朗声笑道。 “我在这以茶代酒,祝你能够名扬长城,就像当年的姬青云一样立下煊赫军功。” 满天钧举起手中的杯盏,一饮而尽。 “最好是如此。”姬歌抿了抿嘴唇,同样端起面前的杯盏,仰头灌尽。 随后姬歌便站起身来,对着满天钧拱手行礼说道:“小歌谢过满叔款待。” “那么我也该出发了。” “不再等等,好菜还没有上呢。”满天钧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姬歌摇了摇头,“若是来得及,就留给奉酒公子吧。就说是臣歌请的,请他在狩春之猎中下手轻一些,不要伤了一家人的和气。” “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满天钧哈哈一笑,拍着姬歌的肩膀说道:“但是你借花献佛这事做的可是有些不地道。” 姬歌闻言揉了揉鼻子,“穷啊,只得先请奉酒公子将就一下了。” 随后他便走出了房门,再次对着满天钧作揖行礼。 “去吧。”满天钧笑了笑,“不是同你说过,我们妖族不将就这些繁文缛节。” 姬歌耸耸肩,随后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朝着那座广场上的传送法阵疾掠而去。 “男儿自当带吴钩,落个上将万户侯。” 看着那抹长虹挂空,满天钧学着姬歌之前的模样双手拢袖,沉吟说道。 姬歌不会不知道也不可能会知道,在他前脚刚离开镇抚司署衙,就有十几辆高悬着山海学宫的马车自城门口过了检而驶入了敛兵镇地。 为首的一辆可以说是穷尽奢华的马车之中,坐着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哥。 向来冰火不侵的他此时又打了一个喷嚏。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 第八十三章 落花奉酒云生玲珑 龙族喜豪奢,再加上马车之上悬挂的是山海学宫的旗帜,所以聚拢而来围观的都纷纷猜测领头的那辆马车之中坐着的是龙族的哪一位。 若是说是那位青奉酒吧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毕竟之前亲眼有人看到青奉酒从城主府的马车中走下进入到了镇抚司署衙之中,那样貌虽说不上是丑陋,可面黄肌瘦脸色枯槁神色憔悴,可与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丝毫不沾边。 而且后来还有了他将绵延千里的武运馈赠镇地武夫的英雄事迹,而且当日在天幕之上那名青年自报家门之时镇抚司指挥使满天钧满大人可是站在了他身前的。 所以那日看到那道身影的百族之人对于他就是青奉酒的身份确信不疑。 现在镇地之中上万名淬体武夫不管来自哪个豪族,皆是对青奉酒感恩戴德,愿意誓死追随其左右。 所以他们皆是认定了马车之中乘坐的人物有万般可能,可独独不会是那青奉酒。 但恰恰如此,他们就是没有想到,极尽奢华的马车之中看不清容颜相貌的那青年男子就是被姬歌冒名顶替的青奉酒。 身着锦衣华服的青奉酒一步跃出马车,继而便站在了身后的那辆较大的马车车厢前。 青奉酒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 “进来前不知道敲门?” 那间车厢之中坐着的是两名女子,其中一名身着雪白流露着凛冽寒光的铠甲,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一头墨色的长发如同男儿郎一般高高扎起,只是简简单单用红色的绸带系着。 剑眉虎目,眸若清泉,不施粉黛的脸庞之上神采奕奕英姿飒爽。 她便是妖族四灵之一白虎一脉白帝之女。 是那句“落花奉酒人独侯”中稳压了两名青年才俊一头的白落花。 此时白落花手持银枪,泛着寒芒的枪尖点在突兀闯进了车厢内的青奉酒喉间。 青奉酒咧了咧嘴,举起双手,悄悄吞咽了一口唾沫,看着喉间的那抹寒光,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想来告诉你们一声我们已经进入敛兵镇地了。” 他抬头看向眼前手持银枪的英气女子,听父亲说当年她只有八岁便同那位白帝当然也就是她的父亲一齐上了疆场,浴血厮杀。 而他那时却还在同一群龙族娇羞女子玩着过家家。 早些年妖族之中有一位以诗入圣的大文豪曾经特意去过那处西极荒地,见过她一面,随后便有了那句惊动了整座妖域的“试看他年麟阁上,丹青先画美人图”。 而且也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偏偏压的自己还有那名人族炎帝姜氏子弟姜独侯皆是抬不起头来。 “然后呢?”一身英气巾帼不让须眉的白落花冷声说道。 “姐姐。”在其一旁的另一女子拉着白落花的手臂,劝着说道。 “还是玲珑妹妹知道心疼人啊。”青奉酒看着白落花身旁的那一温婉贤淑的女子,笑着说道。 她身着一袭黛绿色的衣裙,长发及腰被她轻轻挽起,肌肤胜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被青奉酒称呼为玲珑妹妹的正是凤凰一族被称之为“云中生凰,名为玲珑”的云生玲珑。 “这次就先放过你。”白落花看到云生玲珑替他求情后便将手中的银枪收回,语气不善地说道:“若不是玲珑妹妹给你求情,我肯定在你身上戳几个枪窟窿。” 青奉酒眼角一阵抽搐,只是看着正襟危坐的白落花敢怒不敢言。 在刚刚进入山海学宫修行之时他曾经带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着几个狗腿子仗着人多势众找过她的麻烦,结果却被她一人一枪给撂倒在地。 而且当时脾气火爆的她得理不饶人,硬是在自己的几个小跟班的身上真的毫不客气地扎了几个枪窟窿,若不是监院出现的及时阻拦了下来,她手中的那把银枪就真的落在自己身上了。 一想到这,他便在心里腹诽道:男人婆,我看你以后怎么嫁的出去! 妖域四灵一直都是同气连枝,荣辱与共。 所以他们三人再加上此次没能够来的玄武一脉的墨迟归可以称得上是打小就认识。 原本墨迟归是站在青奉酒这边的,可是自从在山海学宫见识过了白落花的境界以后便屁颠屁颠地跑去认了她做大姐头。 还有云生玲珑,本就是女子,所以自然也与白落花走的亲近一些,现在俩人简直就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所以他青奉酒就落得个“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赖在这里不走。”白落花白了他一眼,冷声说道。 青奉酒嘿嘿一笑,搓着手掌说道:“我是说咱现在不是还没个落脚的地方嘛,正好镇抚司指挥使满天钧是我叔叔,要不然我们就去他那边住下,等到狩春之猎开启我们再动身前往长城。” “玲珑,你觉得呢?”白落花转头轻声问道。 “都听落花姐姐的。”云生玲珑微微一笑,面若桃花说道。 “那行,前边带路吧。”白落花瞥了青奉酒一眼,淡淡说道。 可能他青奉酒能够拿得出手来的也就只有一副皮囊了。 “得嘞。”青奉酒咧了咧嘴,笑着说道。 随后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车厢之中。 “恶心。”白落花看到他这般姿态,神色嫌弃地说道。 云生玲珑看着他们二人之间这样,掩嘴而笑,在山海学宫这些年,自己和墨迟归早已经习惯了他们二人这般相处。 若是哪天落花姐姐不再与奉酒哥针锋相对,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 ...... 广场那边,那日因为姬歌挡下了天相境的巫族之人的一脚,索性传送法阵没有遭到太大的破坏,此时经过几位结界大能的修补传送法阵已经完好如初。 一道长虹自镇抚司署衙而起,没有太多响动地落在了广场之外。 姬歌此次没有再戴上面皮,只不过他在半途中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白衣法袍,穿上了一身黑衣。 黑衣胸前绣有金丝子规,正是岛境之上王子归之前赠予给姬歌的那件,青柳在自己临行前放进了自己的包裹之中。 姬歌大踏步走向那座传送法阵,他注意到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件事,广场四周的戍卫比之前增加的数倍不止。 基本都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而且还有戍卫在流动巡逻,每一队皆是由一名天相境的练气士强者所带领。 而且姬歌还察觉到在传送法阵的四周有几道十分隐晦的气机,若不是自己已经踏上了淬体三重楼,还真是察觉不到。 “看来我们这位城主大人还真是吃一堑长一智啊。”姬歌小声嘀咕笑道。 姬歌走到戍守传送法阵的一名年轻军士身前,将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过阵文牒递到他面前,笑着说道:“麻烦你了。” 那名年轻军士神色冷峻地从姬歌手中接过了过阵文牒,然后借着皎洁的月色细细打量了姬歌一眼,随后他那副原先冷峻的神色开始变得炽热。 在他再三确认了文牒上的臣歌二字以后,声音微颤, (本章未完,请翻页) 言语激动地说道:“你就是臣歌?” 姬歌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份文牒会使得身前的军士有这般大的反应,他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大概就是我吧。” 随后军士在听闻姬歌的答复后砰然单膝跪地,言语激动地说道:“城主府亲卫统领林须眉见过臣公子。” 林须眉这一跪便引来了广场之上诸多人的注意。 众多军士的探查狐疑目光便纷纷落在了臣歌的身上。 臣歌看到身前单膝下跪的林须眉,苦笑一声,俯身将他扶起身来,说道:“林统领的这份大礼小子我可是承受不起。” “须眉,怎么了?”察觉到这边的异动,正好带着一队兵士巡逻至此的一身着甲胄的中年男子上前开口问道。 “齐兄,这位便是臣歌臣公子。”林须眉开口介绍说道。 被林须眉称呼为齐兄出身妖族的齐泯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身前的那名人族青年。 还没等到姬歌开口说话,齐泯秋在确认了眼前男子与之前画像上的那名男子的容颜相差无几之后,便猛然跪下身来,同样是单膝跪地,恭敬地喊道:“妖族齐泯秋谢过臣公子的仗义出手。” 齐泯秋这一跪,跟随在他身后的那群兵士同样是齐刷刷的跪倒在地。 这边的响动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随后有数名天相境造化境的强者疾掠而来,出现在臣歌的身前,皆是拱手说道:“老朽谢过臣公子之前的护阵大义。” “臣公子的义举我魔族之人铭记于心。” 姬歌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躲避过去,作揖行礼道:“该是小子替天下苍生谢过诸位昼夜护阵之心。” “臣公子这是要去往长城?”林须眉开口问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之前就要去的,只不过是因为那日之事给耽搁了。” 林须眉与齐泯秋他们皆是点点头,他们自然清楚姬歌口中地那日之事是指的什么。 姬歌抿了抿嘴唇,拱手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我也该上路了。” 说实话,姬歌还真是不习惯这种众星拱月般的感觉。 五六个大老爷们围在自己身边感觉怪怪的。 林须眉与齐泯秋闻言相视点点头,随后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继而姬歌便朝着那座传送法阵缓缓走去。 此时传送法阵之上空无一人。 姬歌一步踏入其中。 “臣公子。” 姬歌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只不过等到姬歌再转过头回过身去以后,便看到原本守卫在广场周边的众多军士皆是整整齐齐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密密麻麻黑压压足有上千多人。 此时看到姬歌转过身来后,他们动作如出一辙不约而同地单膝跪下。 手中的长枪敲击在地面之上,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隆响动。 随后整座敛兵镇地内皆是能够听到一阵阵的豪气冲云天的呐喊之声。 “一千二百一十三名将士恭送臣公子!” 站在传送法阵的姬歌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说道:“臣歌在此谢过诸位!” 随后姬歌的身形便在这一千二百一十三名将士的一声声恭送之中消失不见。 远处马车之中的青奉酒听到外边的这一响动后探出右手掀开门帘,望向声音来源处的那座广场,俊朗的脸庞之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消息,“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贵公子能够摆的出这么大的阵仗?” (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妖族山海学宫的马车缓缓朝着镇抚司署衙那边驶去。 敛兵镇地内夜晚家家户户门前点起灯笼,若是在天幕上空朝下看去,人间灯火璀璨半点不输天穹万里灿烂星汉。 这可能也是长城千万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因所在,有些美好的事物确实值得用性命去守护。 就比如长城下的人世间万家灯火。 青奉酒看到街道两旁的热闹场景以后顿时来了兴致,随后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身后的那辆马车车厢前。 “敲门!”车厢内传来了一道冷漠的声音。 青奉酒揉了揉额头,一脚的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她,还能够怎么办? 旋即他敲了敲车厢,过了半晌后车厢内才传来了一道声响,“进来吧。” “到了?”看到青奉酒推开了车厢的厢门,白落花擦拭着手中的银枪,淡淡问道。 “还没有。”青奉酒笑吟吟地说道。 听到青奉酒的言语后白落花停下了手中的拭枪的举动,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 青奉酒顿时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朝自己袭来。 “那你进来做什么?”白落花质问道。 青奉酒搓了搓双手,冲着白落花一旁的云生玲珑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不是看外边街道两旁的夜市热闹,就特意来问一下玲珑妹妹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逛逛?” “况且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也该是出来活动活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落花姐。”云生玲珑听到这句话后眼眸里有星光闪烁,略带恳求的语气喊道。 “镇抚司那边有派人通知过了吗?”白落花将银枪收好,看着青奉酒,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去同意过了。”青奉酒拍了拍胸膛,说道。 “那好,我就陪玲珑妹妹下车去走走。”白落花笑着说道。 “我带路,我带路。”青奉酒看到站起身来的白落花与云生玲珑,咧着嘴说道。 白落花眯缝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中凶光毕露。 “我跟后,我跟后。”青奉酒的神色顿时萎靡下来,细弱蝇蚊地说道。 云生玲珑见此眉眼微弯盈盈一笑,便跟着白落花走出了车厢。 “奉酒哥,你可要跟上啊。”云生玲珑在车厢外喊道。 “哎,来了。”青奉酒听到云生玲珑喊着自己名字,心情大好,应了一声后便从车厢内窜了出来。 夜市之中人来人往,不乏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自家中出来走上街头三五结伴看灯赏月。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古人诚不欺我啊。”跟在白落花与云生玲珑身后的青奉酒摇头晃脑笑着说道。 “淫贼。”听到身后青奉酒的言语后白落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跟着我们这么近做什么?!” 青奉酒悻悻然说道:“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们俩吗?你说你们俩长得这么好看再说这也是兵荒马乱之地,说不定就有歹人起了心思,届时你能够自保,我的玲珑妹妹万一受伤了怎么?!” “你说是不是玲珑妹妹?”青奉酒看着白落花下意识要动手的举动,瞬间底气不足地说道。 “落花姐,你就让他跟着吧。”云生玲珑狡黠一笑,“在这也不能同他动手,以免惹来旁人的指指点点,还是找处偏僻角落再动手也不迟。” 青奉酒看着身前窃窃私语的姐妹二人,他以为他口中的玲珑妹妹是正在给他说情,没想到的是云生玲珑正在给白落花“出谋划策”呢,打算让其也吃点苦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这般油嘴滑舌了。 “既然你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吧。”白落花看了眼身后百无聊赖的青奉酒,与云生玲珑相视一笑。 结果她们二人便挑了一条阴暗街巷走了进去。 跟在她们俩身后的青奉酒心中虽然有所疑虑但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结果不久之后那条昏暗的街巷之中便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一阵阵哀嚎之声。 随后三五群女子便好奇地停在了那条街巷口,有胆子特别大的竟然想要进去一看究竟。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生活在敛兵镇地之中的人,平日里大战过后见过一车一车的尸体往外拉去,哪还有说什么胆子小的。 结果她们又是听到了那条昏暗的街巷中传来的一声惨叫,随后便看到一人影从巷子中匆忙地跑了出来。 逃出了巷子感觉捡回了一条命的青奉酒弓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指着巷子里说道:“枉我还把你当做好妹妹,结果你就联合她一块来欺负我。” 原本众人以为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会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结果没想到竟然会是两个看起来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女子。 特别是那名黛绿色衣裙的女子,与身旁英气逼人的女子比起来,后者那就是如同从诗画中走出来的那般,明艳动人。 “奉酒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喽,玲珑我可是没有动手的。”众人看到那名身着黛绿色衣裙的女子,朱唇轻启,嗓音如泉水般涓涓细流地说道。 青奉酒看到周围聚拢围过来的人群,直起身来,放出狠话道:“这件事以后再同你算账。” 结果引来周围看热闹人群的一阵唏嘘声。 “吵什么吵,知不知道本公子就是龙族青帝之子青奉酒?!”青奉酒理了理身上好几个脚印的锦衣华服,心情极为糟糕地大声喊道。 结果他这一句话刚说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就更是窃窃私语。 “青奉酒?是他吗?看着不像啊。” “应该不是,那天我在镇抚司署衙门口将过青奉酒,人家比他成熟稳重多了,当时虽然还是后者的这个皮囊好一些。”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现如今连奉酒公子都有人冒充,这要是让那上万名武夫知道了,还不得直接提上刀就来砍他啊。” 青奉酒耳力极好,周围人的议论声他皆是一字不差的都听在了耳朵里,记在了心里。 “怎么回事?”白落花收起手中的长枪,走到青奉酒的身旁,小声地问道。 妖族四灵同气连枝,至于他们俩,也只是平日里的小打小闹,大是大非面前白落花,云生玲珑肯定是会毫不犹豫地同青奉酒站在一起的。 “不知道是哪个小崽子敢冒充本大爷。”回过味来的青奉酒抱臂环胸戏谑一笑,“看来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啊!” ...... “你都听说了?”满天钧笑呵呵地给坐在一旁怨气冲天的青奉酒倒了一杯茶。 “呵,我还能不知道吗?听说某位大人还亲自承认过他的身份,出手护过他?”青奉酒灌了一口热茶,冷哼一声。 “莫不是咱们满大人上了年岁眼睛花了不成,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认不出来了?” 青奉酒斜眼看向满天钧,调侃打趣说道。 站在满天钧身后的涛生闭口不言,这是大人的家事,自己没有资格插嘴当然也不敢插嘴。 “还没吃过饭吧?要不要先吃点?”满天钧看到青奉酒气鼓鼓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 “吃饭?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吃饭?”青奉酒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义愤填膺地问道。 “人家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冒充我,打着我的幌子在敛兵镇地内招摇撞骗,最可气的是还诋毁我的名声?我青奉酒长得有他那么难看吗?!” “坐下!”正在餐桌上吃饭的白落花与云生玲珑看到青奉酒一脸愠色地站起身来后,白落花放下碗筷,淡淡说道。 云生玲珑则是被青奉酒那一拍给吓得一惊,一直在打着饭嗝。 青奉酒听到白落花开口以后才极为不甘心地又重新坐下。 涛生打量着许久未见的奉酒公子,说实话如果没有私心作祟,若是单论相貌容颜来说,臣歌臣公子与奉酒公子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臣歌出门打着奉酒公子名号的时候却覆戴了一张面皮。 看到青奉酒重新落座,满天钧看着这个自小看着他长大当初满月的时候还尿了自己一身的侄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涛生,你说,到底是谁胆敢冒充本公子?”看到自己的亲叔叔仍旧是没有打算开口的迹象,青奉酒眼眸一转,看向一直跟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叔叔身边的涛生,冷声问道。 “大人?”听到奉酒公子开始质问自己以后,涛生低头对着满天钧问道。 自己这条命都是大人的,大人让自己开口自己才敢说。 “哎,算了,就由你来说吧。”满天钧叹了口气。 “回公子的话,之前在敛兵镇地中假扮您的正是一直借助在镇抚司中的臣歌。”涛生得到满天钧的授意以后,才理了理思绪,轻声开口说道。 一直竖起耳朵听着这边动静的白落花放下手中的杯盏,转头看向主位之上的满天钧,微微一笑,“满叔叔,不介意让我和玲珑也一起听一下吧?” “你这丫头都叫我一声满叔叔了,我还能够摇头不答应?”满天钧笑呵呵地反问道。 “都过来坐吧,让涛生好好给你们说道说道那个臭小子。” 白落花之所以这般在意这个名叫臣歌的男子,正是因为之前在马车上之时传送法阵那边的广场之声所喊的正是臣公子。 天底下不会有这般凑巧的事吧?! 随后涛生便把之前臣歌以聚魄境硬接了巫族之人天相境一脚将传送法阵保护下来的事迹,还有从四名灵力境界高超的巫族之人手中安然无恙逃出生天的事情一并告诉了青奉酒他们。 听到这里,青奉酒摩挲着下巴,沉吟说道:“听涛生这么一说,这叫臣歌的小子确实还有两把刷子。” 白落花也点头附和道:“确实,能够只凭借聚魄境的灵力境界从四名巫族之人的手中逃了出来,若是没有高人相助那他肯定就有不为人知的底牌了。” 心思玲珑的云生玲珑捧着杯盏抿了口茶水,轻声开口说道:“若那名叫臣歌的男子真的做到了这些确实能够成为满叔叔的座上客,只不过能够让满叔叔心甘情愿地给他打掩护隐瞒身份,想来臣歌这名人族青年的身份也没有那么简单吧?” “瞅瞅,还是玲珑丫头心细,一下就抓住了关键所在。”满天钧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这人还大有来头不成?就算我摆不平难道我爹出马还摆不平?”青奉酒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青奉酒的父亲自然就是龙族的掌舵人,自己的亲哥哥,那位已经踏入了轮回境的青帝。 满天钧听到青奉酒的话后摇了摇头,起码在这件事上自己的侄子就输了他臣歌一筹,自己可从没有听臣歌动不动就说要请自己的师尊出马。 “还真不一定。”满天钧眯缝着眼睛,笑着说道。 “既然你真的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不过你可是要坐稳了。”满天钧食指敲打着座椅把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满叔你放心,我青奉酒大风大浪都见识过,难不成还会在敛兵镇地里翻了船不成?” 涛生有些不忍心的看了青奉酒一眼。 白落花心思缜密地注意到了涛生的这一个眼神,眉头皱了皱,看来这小子来头确实不简单啊。 “他师父是宁策。” “啪。” 原本金刀立马坐在座椅上的青奉酒哧溜一下滑落在了地上。 舌头都吓得有些打结的青奉酒毫不顾及形象地结结巴巴问道。 满天钧吹了吹手中杯盏香茶升腾起的袅袅热气,正色说道:“明知故问,就是你心里想到的那个人啊。” ...... 而此时,自传送法阵进入到了长城后的姬歌伸了个懒腰,从法阵中一跃而出,在经过了多座军营的打探之后终于找到了那一处破旧的茅草屋。 一身黑衣的姬歌敲响了那千疮百孔摇摇欲坠历经风霜的破烂房门,轻声问道:“请问无涯老前辈在吗?” “哪个小兔崽子敢打扰老子的清梦?”茅草屋内传来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我,臣歌。”姬歌不敢在长城中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不认识,赶紧滚蛋。”屋内又是传来一阵咒骂声,“再来招惹老子小心老子拿剑削你!” “用我的剑来削我,无涯前辈你好大的官威啊!”姬歌站在门外,瞅了一眼屋内。抱臂环胸戏谑笑道。 (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好大的一轮明月 屋内的老人听到了门外的那道戏谑之声,没好气地说道:“门没关,怎么还打算让我亲自出门迎你进来?” 姬歌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不过一想到之前宁策跟自己说过他在函谷兵镇中为了给自己断路受伤颇重,硬是被十二祖巫之中的帝江给重创,全身筋脉寸断。 所以自己这次就不同他计较了。 姬歌双手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布置得还算雅素,还有浓浓的草药味,并没有自己没进门之前所想象之中的那么乱七八糟遍地狼藉。 姬歌又想起之前在思规楼中之时自己扔的书卷到处是,老先生跟在身后一一整理时的情景。 真不愧是兄弟俩啊,姬歌心里默默想道。 躺在床榻之上的无涯看到两手空空走进来的姬歌,皱了皱眉,原本希冀的神色瞬间就消失不见,他苦着个脸问答:“你就这么空手来的?” “不然嘞?”姬歌听到他一问这话,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仍旧是装作一副狐疑模样,问道。 原本强行撑起身子来的无涯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神色,“看过了就赶紧滚蛋,免得打扰我睡觉。” 姬歌故作恍然,拍了下脑门,说道:“你瞧我这记性。” 旋即姬歌在无涯炽热的目光注视下从怀中探出一瓶丹药,说道:“这可是炎帝林家的不传丹药,听林琅天说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你只要吃上一颗保管明日你就能下床活蹦乱跳了。” 说完姬歌便走到床榻前,将那瓶丹药递到无涯面前。 无涯悻悻然接过了那瓶丹药,毕竟是这小子的好意,人家千里来送药自己总不能老是冷着个脸。 索性他便板起脸,接过药后半句话也不愿同姬歌多说了。 “前辈的身子好些了吗?”姬歌找来一个板凳,开口与他聊道。 “嗯。有仙族中医师的治疗,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无涯瓮声瓮气地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语。 “其实你不用自责。”一直寡言少语的无涯看着神色复杂的姬歌,开口说道。 “当初我选择给你断后自然是有我的打算的,而且与你的干系也不大,所以这件事你不用记在心上,也不用特意两手空空地来看我。” 姬歌瞅了眼身上几乎缠满了绷带的无涯前辈,仍旧是沉默不语。 “老子又没死,你干嘛哭丧着脸,是不是我好好地躺在这里不合你愿啊?!”无涯看到姬歌这副神情气不打一处来。 合着你姬歌来看我不光是两手空空还要给我摆出这副表情让我反过来安慰你不成?! 姬歌听到无涯前辈的呵斥声以后揉了揉鼻子,抹了把脸,微微笑道:“前辈你这是说得哪里话,看到你平安无事晚辈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觉得前辈为了受了这般重的伤,还差点把命给搭上,每想到这就感觉不值当的。” 无涯闻言给了姬歌一个暴栗,痛的姬歌捂着脑袋龇牙咧嘴。 “你以为我就单单只为了你姬歌一人就舍得把自己这条性命给搭上?你可别想美事了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无涯掏了掏耳朵,沉声说道:“若不是要你去通知那三万名白袍祁师鬼他娘的才愿意给你断路呢!”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 “既然前辈这样说那小子的心结也就解开来了。”姬歌微微一笑,紧接着手掌一翻,右手之中便多了一壶玉薤。 随后姬歌拍去了壶口的封土,仰头大灌了一口,酒水有不少都撒了出来,滴落在了胸前衣襟之上。 倚靠在床榻上的无涯闻到了那久违的玉薤酒香,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到姬歌在自己眼前这般糟蹋美酒,气的是吹胡子瞪眼。 姬歌抹去嘴角的酒水,咧了咧嘴,将酒壶递到无涯前辈的身上,问道:“前辈要不要来点?” 没等无涯接过酒壶姬歌的手又缩了回去,“哦,我忘记了前辈你还在养伤,不能喝酒。” 眼疾手快的无涯一把夺过姬歌手中的酒壶,酣畅淋漓地通灌了好几口,骂骂咧咧地说道:“放你娘的狗屁。” 姬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无涯又灌了好几口,然后便壶底朝天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水来。 无涯将酒壶随手扔至一旁,嘟囔说道:“酒是好酒,可惜就是分量太少,还让你小子浪费了那么多。” 姬歌打了个酒嗝,原本面冠如玉的脸庞上生出红晕,他眯着眼睛低着头身形摇摇晃晃,“不够啊?不够我这还有。”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一大坛风长鸣,放在了无涯的床榻之上。 无涯看到姬歌这般举动哈哈一笑,拍去坛口上的封土,笑呵呵地说道:“看来我那兄长什么都教你了就是没有教会你喝酒。” 旋即他便抱起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痛快!有此美酒,人生幸事啊!” “对了臭小子,你怎么会有炎帝林家的丹药?” 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姬歌舌头有些打结地将那日与林琅天的对话完整地同无涯娓娓道来。 听完姬歌的话语后,无涯又抱着酒坛灌了口酒,“看来林家已经是注意上你了。”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姬歌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分,“之前宁策前辈给我将其中的厉害关系都同我讲清楚了。” “咋滴,你跟宁策大人都拉上关系了?”无涯满不在乎的随口问道。 姬歌双手抹了把脸,让酒气下去几分,说道:“宁策前辈已经收我为徒了,现在准确来说我...我该叫他一声师父。” 无涯闻言噗的一声将口中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口水给吐了出来,“浪费啊浪费。” “真瞧不出来你这小子有什么好的。”无涯抱着酒坛打了个酒嗝,“有的人穷尽一生都入不得那些个大帝强者的法眼,可有的人却接连被两个大帝强者青睐有加另眼相看,当然你姬歌就是属于后者。” 无涯指着床榻前的姬歌醉醺醺地说道。 姬歌双眼迷离,挥散了无涯口中的酒气,“前辈真是过誉了,我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就恰好被瞧中了而已,至于宁策前辈为什么会收我为徒,个中缘由我也就不同您说了,免得你以后又要用这件事来拿我开涮。” 旋即姬歌便一头栽倒在了床榻上,呼呼大睡了过去。 此时无涯看到姬歌倒头睡了过去,便悄悄地将酒坛收起,将姬歌挪至床榻上,而他自己则是坐在凳椅之上,笑吟吟地看着熟睡过去还口中呢喃有语说着梦话的姬歌。 此时的无涯前辈不再是浴血奋战杀意凛然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赤甲镶龙的统帅。 而只是一脸慈祥和蔼的垂暮老人。 他替姬歌盖好了被褥,看着那张清秀还略带青涩的脸庞,他轻声说道:“苦了你了。” 随后他便抱着酒坛慢悠悠地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天上好大的一轮明月! ..... 镇抚司内。 “他怎么可能会是宁策大人的徒弟呢?!”青奉酒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 鲲鹏一族的宁策成名以久,听说是在千年之前便轮回境,即便是有“青帝”之称的自己的父亲在那位大人面前也必须要执晚辈礼。 而且宁策大人向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是妖族之人见过他一面也是寥寥无几,若不是每一脉中皆有大帝的画像,即便宁策出现在自己身边也是相见不相识。 而正是这份神秘感,更使得宁策大人的实力境界扑朔迷离。 他究竟是仍旧停留在轮回境还是已经迈入了更高的素有“神仙”之称的化神境,这些他们都无从得知。 “事实就摆在那,由不得你不信。”满天钧淡淡开口说道。 坐在一旁的白落花听到满天钧的话后眼中战意昂然,恨不得立马就同那叫臣歌的男子切磋较量一下,好掂量一下由宁策大人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多少斤两。 而云生玲珑则是一脸的好奇,她也想知道是怎样的一男子能够让那久负盛名的宁策大人青眼有加。 “只不过你也不用这般如此,最起码当时宁策大人对着镇地内宣称这一消息是他还是用得你的身份,而且宁策大人也没有点破,也就是说在明面上你青奉酒才是宁策大人的徒弟,世人还不知道臣歌为何人。” “不知道?”青奉酒狐疑反问道。 “最起码是只有敛兵镇地同长城这一地域知道。”满天钧立马改口说道。 说到这里,满天钧看了一旁的涛生一眼,涛生会意躬身行了一礼后便缓缓退了下去。 注意到满天钧这个细微举动,云生玲珑眨着眼睛好奇地问道:“满叔该不会还有大料要给我们爆吧?” 满天钧放下手中的杯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瞅瞅,还是玲珑这丫头心细。” “怎么?难不成这臣歌身上还有秘密?”青奉酒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嚷嚷喊道。 “你小点声!”白落花一脚踹在青奉酒的大腿上,“好好听满叔说!” 青奉酒在挨了一脚后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来。 满天钧看到他这副模样会心一笑,自己的这个侄子在龙族之中不说嚣张跋扈可从小那也是养尊处优,自己那个哥哥更是对其宠爱有加,所以龙族之中很难找出胆敢忤逆他的同龄之人。 就更别说这般欺负他的了,他不欺负别人自己那个哥哥就烧高香了。 可现在这个白帝之女白落花却压的他死死的,着实有点意思。 “这条消息还是从城主府中传出来的,至于是否可靠,我也只能说**不离十了。” 说到这,满天钧从怀中掏出一张保存完好的画像,递到他们三人身前,“这是林琅天特意为了寻他而张贴出来的他的启事。” 青奉酒接过画像,摩挲着下巴,点评道:“这小子长得也不赖啊,差不多跟我有的一拼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白落花白了他一眼,冷哼说道。 “城主府为了他也大动干戈?”白落花旋即开口问道。 “不但如此。听说那日在广场之上还是他林琅天亲临,好像就是为了保下这小子一命。”满天钧双手拢袖,沉声说道。 “这是为何?”云生玲珑清脆地问道。 “这便是我要与你们说的另一件事了。”满天钧眯缝着眼睛,扫过他们三人,“根据城主府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小子恐怕不只是宁策大人的徒弟这么简单,他还是人族那位炎帝的弟子,或者说是传承者。” 白落花与云生玲珑看着手中地那幅画像,看着上面那张清秀俊逸还略带青涩的笑脸,饶是素来指顾从容的白落花此时也讶异不已,云生玲珑则是瞪大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手捂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啪。 一身锦衣华服的堂堂青帝之子青奉酒又是噗通一声滑落在地上。 “我滴个乖乖。” (本章完) 第八十六章 百鬼夜行高楼平地起 夜已深,渐微凉。 敛兵镇地三座城门已经皆是关闭。 原本镇地之中也没有宵禁这一说法,毕竟在妖族之中也有很多昼伏夜出的妖兽,所以历任城主对此没有做出太大的约束,在林琅天当任之前镇地之中的三座城门无论昼夜皆是城门大敞。 但在林琅天坐镇敛兵镇地以后,当初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烧到了城门这边。 林琅天颁布了一条律令,每晚亥时必须要关闭城门,亥时以后禁止任何人出入城门,而且还要派将士轮班值岗放哨。 自打那以后便有了“宵禁”这一词。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不把林琅天的律令放在眼中,当初也有人认为他林琅天也只是在做做样子,所以以前该怎么来现在还是怎么来。 譬如那些个喜欢昼伏夜出的妖族暗蝠一支,就曾经在子时过后堂而皇之要硬闯城门,结果被守城的戍卫给拦了下来。 结果两方大打出手,惊动了城主林琅天,接过林琅天亲自出手将那暗蝠一支浮屠境五转的大长老的脑袋给摘了下来。 事后镇抚司妖族的指挥使本来是要有所行动,毕竟把自家人给杀了即便是城主也得给自己一个交代不是。 结果还没等到发难于城主府就有一白发苍苍的老者横跨千万里来到了敛兵镇地内,亲临镇抚司,随手将那时的妖族指挥使给打杀成了一摊肉泥。 而妖族之中的那些个大帝对此皆是默不作声。 随后也才有了满天钧继任了指挥使的位置的事情。 也就是在那,林琅天的律令在敛兵镇地才真正成为了金科玉律,再也没有人敢阳奉阴违。 子时之时,一阵阴风吹来。 守城的魔族戍卫紧了紧身上的衣襟,同一旁的人族男子戍卫嘀咕说道:“刚才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一股鬼风吹过?” 那名人族男子呵呵一笑,“你就别在这疑神疑鬼的了,马上我们就换岗了,过会去下边,咱俩烫上一壶酒,好好暖暖身子。” 那名魔族戍卫点点头,还顺带舔了舔嘴唇。 “咻。” 一道凛冽的寒风在他们的身前吹过,寒风如刀竟是直接将他们身上的甲胄撕裂开来。 “不对!有情况!”那名人族男子神色一凛,冷声说道。 头生双角的魔族男子也是察觉到了异样,他们皆是向城楼下望去。 不知何时,城墙下泛起了浓浓的黑雾,而且令人胆颤心惊的是滚滚黑雾之中有数不清的幽绿色鬼火在不断跃动着。 魔族男子与人族男子互视一眼,他们在城墙之上当职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诡异的场景。 “什么人?!”魔族男子对着城墙下的黑雾大声喊道。 黑雾之中诡异十分的鬼火蹿动,过了半晌之后才听到黑雾之中传出一道嘶哑刺耳的嗓音。 “鬼族郢都学宫圣子陌上桑驾到!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戍城当职的魔族男子与人族男子相视一眼,原来是鬼族之人,难怪这般渗人。 “城主有令,入夜亥时以后禁止有人出入城门,所以还请圣子大人在镇地将就一晚,明日一早自然会有人打开城门放您进来。”人族男子对着城墙下不见人影的黑雾喊道。 “放肆!”黑雾中传来了一声厉喝,那声音如同一只来自深渊最深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处的老鬼。 黑雾之中原本跳跃的鬼火霎那间聚合在一起,一股浩荡的威势自那团黑雾之中散发出来。 蛰伏在殓兵镇地各处的强者在感受到这股威势以后身形皆是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门那边飞掠而去。 而最正在戍守当职的魔族男子与那名拒开城门的人族男子在感受到那股威势以后则是直接昏厥了过了,也不知是生是死。 霎那间,敛兵镇地上空如同流星过境,炫彩璀璨。 正打算歇息的满天钧同样是自镇抚司中化作一道长虹飞掠而去。 青奉酒,白落花与云生玲珑极有默契地走出了房门站在庭院中望向众多流光飞掠过头顶,看向看出城门。 青奉酒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睛,眼眸之中精芒闪烁,“他陌上桑这是好大的架子,半夜三更来了也不知道低调一些,还闹得满城沸沸扬扬!” 白落花没有说话,倒是身后的云生玲珑睡眼惺忪哈欠连连。 “行了。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进去吧。”白落花又看了眼那处城头,对他们二人说道。 随后率先走回了房屋。 青奉酒看了眼抬不起眼帘的云生玲珑,冲着她挥了挥手,“好好休息。” ...... 在他们三人各自回了房间以后,他们三人没有看到自城主府中有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气势如虹裹挟着浮屠境的灵压如一条金色长线划过天幕落在了城门之上。 “不知鬼族圣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林琅天一袭紫衣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墙下的滚滚黑雾,声音以灵力所裹挟,如同天雷炸响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原来是鬼族之人,我就说半夜三更哪个会出门在外边瞎晃荡。” “没想到是鬼族的圣子,我就说那团黑雾诡异至极,看着就像是鬼族之物。” “鬼族与人族向来不和,而且这次鬼族圣子专门挑这个时辰来,看来就是打算给林城主一个下马威了。” “只不过鬼族圣子是专门来参加狩春之猎的,若是林城主执意不开门放他过去,那自然也不好向各大豪族交代,可若是打开了城门,那这口子一开,林城主在敛兵镇地就要威严扫地了。” 在林琅天的声响落地以后,城墙之上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 林琅天自然是将这些话听在耳中,看着城墙下了黑雾,林琅天眉头紧锁,大声说道:“来都来了,就不用这般装神弄鬼了吧?” 旋即他拂袖一挥,一股磅礴浩瀚的灵力化作一道匹练直冲向那团黑雾。 众人见此脸上皆是露出讶异的神色,没想到林城主好大的魄力,竟然上来就直接对着鬼族圣子出手。 只不过听说鬼族圣子只有半步造化境的实力,怎么可能接的下已是浮屠境的林琅天一招。 “林琅天,贸然对我族圣子出手不太好吧?”一道桀桀之声从黑雾之中传了出来。 随后众人借着月色看到自黑雾之中走出一佝偻着腰身的老者。 头发只有稀疏的几根,脸上满是褶皱如同年迈枯死的树皮,鹰钩鼻长下巴,一手拄着一根拐杖,拐杖之上镶嵌着一颗婴儿大小的骷髅,另一只手则是放在身后。 一身宽大的黑袍,而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最可怖的是他的双眼,其中竟然有赤红色的暗芒闪烁。 只见那名走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黑雾来的老者将负于身后的那只左手缓缓探出,看似轻而易举地就将林琅天地灵力匹练接下而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啊。”林琅天高战在城头之上,看着自己的灵力匹练被那名老者一手崩碎,嘴角挑笑,说道。 鬼族之中冥帝之下设有四大判官,这四大判官皆是返璞归真二境的强者,再往下便是这十殿阎罗。 十殿阎罗之中灵力修为最差的也是浮屠境二转的灵力境界。 而林琅天口中的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正是城墙之下的这名瘦骨嶙峋的老者。 浮屠境九转的灵力境界。 秦广王桀桀一笑,“还请林城主打开城门,让圣子进城。” 林琅天负手而立摇了摇头,“抱歉,敛兵镇地有敛兵镇地的规矩,你们还是明日请早吧。” 秦广王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布开来,手中的骷髅拐杖猛然一敲地面,地面瞬间皲裂开来,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纹向外满眼而去。 “阻挠圣子进城,你林琅天担当的起吗?!”秦广王厉声问道。 林琅天听到这话以后微微一笑,处之泰然地说道:“我林琅天担当不起。” “但是我林家担当的起。怎么?你个老东西是打算拿冥帝来压我还是打算拿整个鬼族还压我?!” 林琅天此话一出,城头之上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崇敬的神色,这话说的着实是霸道。 秦广王眯缝着双眼,看向城头上的林琅天,眼中杀机毕露,身上黑雾滚滚。 “秦广王爷爷,既然林城主执意不让我们进城,那我们便等到天亮就好了。” 黑雾之中传来了一道冰冷毫无人气的嗓音,“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便打打杀杀的,伤了和气。” 阵前的秦广王听到那道声响后身上的气机收敛,漠然点头,随后便转身返回了黑雾之中。 城头之上的众人也同样是听到了那道声音,竟然只是几句话就让堂堂十殿阎罗一殿的秦广王退回了黑雾之中,看来开口之人就是那鬼族圣子陌上桑了。 “林城主,希望你言出必行,明早能够大开城门。” 那道嗓音又是从滚滚黑雾之中传了出来,落在众人耳中。 “那是自然。”林琅天微微笑道。 只不过紧接着他便眼神一凛,眉头微皱。 因为他看到原本聚拢而起的黑雾竟然是瞬间向外扩散蔓延而去, 黑雾之中原本跃动的幽绿色鬼火化作一双双眼睛,而且黑雾之中传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之声,扰人心神。 随后那铺天盖地的黑雾直接将城墙边侵占起来,随后一座完全由鬼气凝聚而成的空中楼阁映入他林琅天眼帘之中。 在那鬼气楼阁中高高端坐的是一位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青年男子。 一副柔弱书生模样的他摇动着手中的纸扇,与城头上的林琅天平目直视,对着他点头致意。 此时两人相隔不过数丈之远。 “陌上桑。”林琅天看到那名男子相貌以后面无表情地说道。 “正是。”一身鬼气缠绕的陌上桑点头说道,一脸的谦逊有礼。 紧接着他神色一变,旋即狂笑一声,如同目中无人说道:“小生怎么说林城主迟迟不愿下楼呢,原来是这边风景独好啊。” (本章完) 第八十七章 大秦虎师中的鸣锐 “既然陌上桑陌公子觉得这边风景独好的话,那本城主便不再打扰你的雅兴了。”林琅天嘴角噙笑,“只不过敛兵镇地夜间风大,所以陌公子你可要保重好身体。” 随后他身形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朝着那座巍峨的城主府飞掠而去。 众人见到林城主率先离开以后也都纷纷御空离开此处。 对方是鬼族圣子陌上桑,本就是个不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再加上身旁有一个浮屠境的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还有数不清的鬼魅魍魉。 他们可不想羊肉没吃到空惹得一身骚。 看到城头之上除了又重新换上的一对岗位戍卫以外再无旁人以后,站在鬼气阁楼上的秦广王眼中寒芒闪烁。 陌上桑看了眼这位秦广王爷爷,收拢起扇子,轻声说道:“秦广王爷爷,你就不要为了上桑出头了。” “可是他们这般辱圣子,就是在辱老臣,老臣替圣子咽不下这口气。”秦广王本就佝偻的腰身又弯了弯,掷地有声地说道。 陌上桑站起身来,搀扶着秦广王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只要稍稍杀一杀林琅天威风就可以,真的没必要为了此时大动干戈。” 秦广王抬头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青年,冥帝大人有七子,按理来说该是长兄继位,可独独是身为第七子的陌上桑坐上了圣子的位置。 他的六位兄长死的死残的残,而知道一些帝家辛秘的他却清楚他之所以能够一步步登上圣子之位,他那六个哥哥的惨状这都是出自看似人畜无害的他的手笔。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狩春之猎,与他林琅天没有丝毫的干系。”陌上桑走至他对面缓缓坐下身来,“若是秦广王爷爷当真是气不过,那我们临行前再给他林琅天留一份重礼也就是了。” “老臣知晓了。”秦广王点头说道。 “对了,他们都到了吗?”陌上桑淡淡问道。 “回禀圣子,听闻妖族的山海学宫已经于我们之前抵达了敛兵镇地,至于仙族的清霄学宫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只不过狩春之猎在急,那个女人肯定会是要露面的。”秦广王恭敬地回复道。 “那个女人?”陌上桑嘴角玩味地盯着眼前的老者,双手摩挲着手中价值连城的纸扇,反问一句道。 堂堂浮屠境八转的秦广王在听到了陌上桑的这句反问后立马匆忙慌张改口道:“是老臣嘴笨,该称呼为圣后才是。” 听到这话,之前还神色不善的陌上桑转瞬间咧了咧嘴,无声笑了笑。 “百里清酒,你可知道本圣子等你等得着实辛苦啊。” ...... 翌日长城之上。 姬歌躺在无涯前辈的床榻之上极为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缓缓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瞅了瞅屋内已经寻不着无涯前辈的身影。 姬歌独自一人打了盆清水洗了把脸,随后悄然替无涯前辈关上了破烂不堪千疮百孔的房门,打算前往军营。 之前宁策告诉过自己,不能留在无涯前辈的赤甲镶龙军中。 那是他还顺带调侃了自己一句,赤甲镶龙军将士的选拔极为苛刻,而且人数也是近些年来才控制在一万人左右的,以前只有少少的几千人。 所以说就算他姬歌想进去,不攀点无涯前辈的关系还真不一定能够进去。 至于那白袍祁师别说宁策师父不让自己进,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敢进,万一进去暴露了身份,那个名叫白凉的青年还不得活吃了自己。 在之前的那处赤地戈壁之上,他可是很清楚地在白凉那名青年人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 所以宁策便让他去了长城之上人数将士最多的那支大秦虎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说那支大秦虎师号称是百万之师,至于是真是假姬歌并不清楚,但无风不起浪,即便是没有百万之众,姬歌心想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这么着急着走啊?”姬歌刚准备去往军营便看到拎着饭菜走过来的无涯前辈。 姬歌看着已经能够行动自如的无涯,只不过此时却头顶着两个黑眼圈,微微一笑,“昨晚鸠占鹊巢,无涯前辈你不会介意吧?” 无涯一听这话笑着将一个包子砸到姬歌的脸上,笑骂说道:“昨晚要不是看在那一大坛子好酒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小子给丢到长城下边去了。” 姬歌眼疾口快地一口咬住那个包子,笑呵呵地说道:“昨晚是小子不胜酒力,让前辈看笑话了。” 无涯前辈冷哼一声,一个闪身坐在了长城的城头之上,随后他拍了拍身边的城跺,“过来说话。” 姬歌闻言身形轻轻一掠,便站在了城跺之上,随后他衣摆飘扬,盘膝坐了下来。 其间有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大秦虎师虽说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可确确实实是长城上的顶梁柱,长城之所以屹立不倒,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靠这么一支军队用人命给堆积出来的。” 无涯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深邃目光瞧向远方,悠悠开口说道。 “虽说我赤甲镶龙军与那支白袍祁师战力强盛尤盛过大秦虎师,可若是真的只凭借这两支军队顶破天四万多人,若正面闯入巫族的军营洪流之中不消片刻的功夫便被被人家啃的干干净净。” “所以说大秦虎师之所以能够有今日与赤甲镶龙,白袍祁师并称为三大主师,靠的是拿一条条人命换来的。” 姬歌咬了口包子,就着无涯前辈的感慨话语一点点咽下。 “跟你说这么多无非是要告诉你,大秦虎师确实是个好去处。” 姬歌又啃了口包子,看了他一眼,之前师父宁策还告诉自己大秦虎师人确实多,所以也导致了其内参齐不齐龙蛇混杂,虽说不是一片乌烟瘴气,但比起纪律严明的赤甲镶龙与白袍祁师,确实是差的有些多。 “你是不是一早就算准了我要去大秦虎师的?”姬歌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掌,口中含糊不清地问道。 “嘿嘿。”吃包子吃得满嘴流油的无涯随手抹了把嘴角的油水,笑着说道:“不是我说,你小子撅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的什么屎,就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姬歌听到他这话差点没把口中的包子给吐出来,他白了他一笑,拍拍胸脯强咽下最后那一口包子,打趣说道:“无涯前辈您这么说话之前肯定没少挨随涯老先生的揍吧?” 无涯闻言随手在城墙上那么一划拉,就算是把手上的油水给擦拭干净了。 随后他拍了拍姬歌的脑袋,说道:“你小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就浑身难受是不是?” “还是说踏上了淬体武夫的三重楼就开始飘飘然了?” 姬歌感受到那只手掌上传来的力量以后,身形瞬间矮了几分,苦笑着说道:“您大人有大量,就当做我是童言无忌,放过我这一次?” 无涯对着姬歌伸了伸手,意思不言而喻。 姬歌挠了挠头,故作茫然状,“前辈你这是几个意思?” 无涯闻言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微微一笑,露出有些泛黄的牙齿,作势就要一掌拍下去。 “等等,我好像明白前辈的意思了。”姬歌又故作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急忙喊道。 开玩笑,要是硬挨上这么一下子,恐怕自己就不用参加狩春之猎了,只得乖乖在床榻上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旋即姬歌从玉佩中取出了仅剩下的一股玉薤,恋恋不舍地将其递到无涯的面前,说道:“老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辈,这真的是最后一壶了,你可得省着点喝。” 无涯一把夺过酒壶,拍去了上面的封土,瞪了他一眼,“没听说过什么叫做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没酒喝那是以后的愁事。” 随后便大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看着一脸心疼的姬歌,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说道:“你小子又不会喝酒心疼个什么劲儿,这酒在你手里也是糟蹋了还不如尽早进我肚里。” 姬歌小声“哦”了一下,便不再做言语。 无涯灌了一小口酒,看着姬歌那一脸心疼委屈的模样,沉声说道:“老子难道还能白喝你酒不成?!” “告诉你一个我今早刚刚听来的消息,是关于大秦虎师的。” 一说到大秦虎师姬歌便瞬间来了兴趣,脸上神色一变,问道:“什么消息?” “这次巫族突然来袭而且是大军压境损伤最为惨重的就是那支大秦虎师。” “听说大秦虎师的那支名为鸣锐的军队伤亡尤为惨重,伍长以上皆是 全部战死。” 说到这里,无涯又抿了一口酒,说道:“这支鸣锐军队可谓是十不存一,所以大秦虎师的高层正准备将其撤销,重新编制到别的军队当中去。” 姬歌双手拢袖,俯身前倾,看着城墙下血迹斑斑还有被鲜血浸红的沙土,沉声说道:“前辈你的意思是?” “我之前与那鸣锐军队的千夫长宫不让聊过几次,确实是个不错的小子,相信他带出来的兵也不是什么孬种。” 姬歌眯缝着眼睛,笑了笑,能够被无涯前辈夸赞不错的人,想必肯定会更加的不错。 “前辈你是想让我去接手鸣锐?”姬歌狐疑问道。 无涯微微点头,“我也不希望让宫不让在天上看到他一手带起的军队被削去编制。” “可是这不是大秦虎师们那些将领的意思吗?”姬歌摩挲着下巴,问道。 “所以我才打算让你去。”无涯看着姬歌说道:“在这之前听说鸣锐军队之中不服从那些个将领的命令,大秦虎师的将领也准备出兵镇压,不过幸亏我出面,及时阻止了这场哗变。” 姬歌白了他一眼,还不是在这自吹自擂。 “所以大秦虎师的高层便也不敢直接来硬的,便设下了一场军中擂台,三局两胜制,只要鸣锐之中能够有人站在擂台之上胜过两场,他们便会保留下鸣锐的编制。” 姬歌眨了眨眼,看着无涯,问道:“前辈你会不会是挖了个坑让我自己主动跳下去吧。” “臭小子,别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着想。”无涯敲了下姬歌的脑袋,笑骂着说道。 “知不知道大秦虎师的那些个将领们为什么执意要将鸣锐的编制撤去,还要将那些个将士们瓜分?” 姬歌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宫不让训练出来的这些个将士其战力要远超过大秦虎师的普通士卒,即便是比不上我赤甲镶龙军中的将士但放在白袍祁师之中也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这每一个鸣锐士卒都是一块金疙瘩啊。”无涯嘬了一口玉薤,感慨说道。 “金疙瘩?”姬歌闻言眼眸一亮,瞪大眼睛问道。 “但至于能不能把这些金疙瘩搂在怀里,就看你姬歌自己的本事了。”无涯笑眯眯地说道。 无涯话音刚落地,姬歌的身形便骤然间拔高。 站起身来的姬歌跃下城跺,向着那座大秦虎师的军营疾掠而去。 “等我的好消息吧。”姬歌背对着无涯挥挥手喊道。 无涯早就料到了姬歌会是这副模样,朗声一笑。 随后他摇了摇酒壶中所剩不多的玉薤,又叹了口气,一脸地愁容,“以后可得省着点喝了。” (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杀鸡焉用宰牛刀 大秦虎师军营之中。 在偌大的校武场内那是被围绕地水泄不通,姬歌隔着大老远便听到了这边战鼓的震天响动还有喝彩呐喊之声。 饶是姬歌是第一次来到大秦虎师的军营也如同轻车熟路一般找到了军中擂台的所在之地。 姬歌看着被围得严严实实里三层外三层的校武场,揉了揉额头,这怎么挤进来啊? 姬歌蹲在人墙外边,听到里边传了的一阵阵暴呵之声以及灵诀的对轰响动,还有人群之中发出的喝彩呐喊声,心底里犯了愁,总不能够踩着他们的肩膀过去吧? “小子,跑这么快干什么?又不是天上掉金子的美事。”不紧不慢追上来的无涯拍了拍蹲坐在地上的姬歌,腰间挂着的是那壶玉薤美酒。 姬歌听到身旁地响动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这难道还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可惜就是现在挤不进去,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掉馅饼?”无涯闻言冷哼一声,毫不顾忌形象地蹲下身来,看着不远处的那道人墙,同姬歌说道:“你知道为了让那些个鸣锐的士卒输得心服口服大秦虎师兄其他军队的将领怎么做的吗?” 姬歌手指在地上画着圈圈,摇摇头,“总不至于是让他们军伍之中的千夫长出手吧?” 姬歌此话一出,一旁的无涯便没有了动静。 姬歌撇头看向无涯正神色奕奕地看着自己,说道:“还真是这么不要脸?” 要知道大秦虎师之中地千夫长可都是实打实的天相境,而且皆是身经百战的悍将,即便是被无涯夸得天花乱坠的鸣锐士卒再如何骁勇善战,可对上了天相境的千夫长,那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个输字。 无涯点点头,“他们对于鸣锐士卒可是志在必得。” “见过无涯大人。” 正在姬歌打算还要不要捡这些烫手的“金疙瘩”之时,一道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无涯转过头去,看了来人一眼,旋即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不好好养伤来这里做什么?” “有些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那人愁眉不展地说道。 “我同你说一下,这小子是...”无涯伸手指向姬歌,介绍说道。 无涯看到一旁的姬歌没有丝毫的举动,便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拎了起来。 被无涯拎起来的姬歌本来还有一些怨气,可当他看到眼前那名断去了一臂,额头之上还包扎着绷带的英朗男子后,神色一凛,退后一步躬身施礼道:“晚辈臣歌见过前辈。” 自打姬歌在敛兵镇地城门口见到过了那一车车被运送出城的战死沙场将士们的尸骨以后,他便告诉自己,像那些个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将士,不管他们灵力强弱,境界高低,他们皆是自己大道之上先驱前辈。 正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了敛兵镇地,有了诸天百族,有了洪荒古陆上的海清河晏,盛世安定。 那名身负重伤侥幸在之前的那场战役中保存性命下来的将士被姬歌这突如其来的一礼给吓了一跳。 既然眼前的青年人能够与无涯大人并肩而立,想必不是出身将相之门便是那些个天资卓绝一骑绝尘的天才。 可是怎么会给自己一个只有凝神境的伍长躬身行礼呢? 本来这名叫燕回风的伍长想要挪动脚步躲开来的,可是无涯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沉声说道:“哎,不用,你担得起他这一礼。”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直起身来,神采奕奕。 无涯指着姬歌对燕回风说道:“刚才你也听到了,这小子就是臣歌,没错你也不用猜了,就是之前在敛兵镇地之中舍命护住了传送法阵的那个少年。” “原来是臣小英雄。”燕回风笑着说道。 臣歌闻言看向眼前的这名男子,应该也就是比自己地父亲小上两三岁,若是在岛境之上差不多也就是刚娶妻生子。 结果现如今却在长城之上,在沙场之中丢掉了一条手臂。 姬歌微微一笑,“您才是英雄。” 无涯注意到了姬歌身上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是燕回风,是鸣锐大军之中仅存的几名伍长之一。” 姬歌点点头,长城之上各支军伍之中的规定,要死也是先死将,让后再死士。 所以在战场之上一般都会看到千夫长死了百夫长顶上去,百夫长死了什长上去,什长死了就接着换伍长上。 而有“黑甲”之称的鸣锐就是这般伍长以上尽数战死。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姬歌目光灼灼地看向燕回风,沉声问道。 “情况不是很乐观。”燕回风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地说道。 “若是士卒对士卒,不说这大秦虎师之中,就是那白袍祁师我们黑甲也不惧怕。” “可是大秦虎师中的各支军伍的将领好像就是要吃定了我们,这次派出来的皆是什长以及什长往上的将领。” “第一场他们派出的是一名凝神境的什长,结果被我们鸣锐之中仅剩不多的同样是聚魄境的伍长给打败了。” 结果亲身知晓了我们厉害了的他们这次也就是第二场派出来的已经是化婴境的百夫长了,恐怕这次就悬了。” 燕回风摇了摇头,“我们也想保住宫大人亲手建立起来的黑甲鸣锐,可是...” 说到这后这名身经百战流血不流泪的刚毅汉子眼眶通红,“看来兄弟们是对不住宫大人了。” 旋即他用仅存的一只手掌抹了把脸,“不好意思,在无涯大人面前出糗了。” “这是第二场比试?”姬歌听到人墙内的动静以后,狐疑问道。 “嗯。”燕回风闻言点点头,只是不知道姬歌打得什么主意。 姬歌看向燕回风,“燕大人,如果是要加入鸣锐需要什么条件吗?” 燕回风一脸茫然地看向姬歌,随后又看着无涯,“大人?” “你看他,别看我,又不是我要加入你们鸣锐。”无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掺和这件事。 “臣小英雄?”燕回风郑重地说道。 姬歌点点头,“我现在就想加鸣锐,就是不知道燕大人答不答应?”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臣小英雄也看到了鸣锐现在的处境,恐怕你今日加入鸣锐,说不定明日便被调到其他军伍之中去了。”燕回风沉声说道。 “所以还请臣小英雄再考虑考虑。”燕回风言语真挚地说道。 姬歌摩挲着下巴,沉吟了半晌,问道:“不知道燕大人第三场安排何人出战?总不至于是燕大人你亲自披甲上阵吧?” 燕回风听到姬歌的质问后脸色一变,抿了抿嘴唇说道:“按照这个形式下去,第三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十有**会派出一天相境的千夫长,所以派谁去都难免会遭受重创,还不如让我这个带伤之人上场,这样就算输也能够输得体面一点。” 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闻言摸了摸鼻翼,轻声说道:“满大人,虽然万事都要往最坏处打算,可燕大人你也有点太悲天悯人了吧?” “既然我加入鸣锐没有问题的话,那这第三场便由我替鸣锐出战。” “臣小英雄,你真得考虑清楚了?”燕回风不放心地问道。 姬歌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校武场上的状况,缓缓睁开双眸,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没时间了。” 姬歌的话音刚落,燕回风便听到了人墙之中传了一声爆响,一道璀璨的灵诀在校武场上空砰然炸响。 继而人群之中便传来一阵阵喝彩呐喊之声。 “输了。”无涯双手拢袖,随意瞥了一眼,淡淡说道。 “本场武比的胜者是大秦虎师墨鸦军伍之中地百夫长半阳大人。” 一道声如洪钟的呐喊声在校武场上空响彻开来。 本来还抱有一丝丝侥幸心理的燕回风呆愣在那里,口中呢喃说道:“真的输了。” “第三场武比,请鸣锐军伍之人准备上场。” 校武场中,墨鸦军伍中的将领与青鸟军伍中地将领坐在坐席之上,看到鸣锐士卒迟迟没有踏上校武场,相视一笑。 鸣锐军伍现在拿什么来跟自己抗衡?伍长以上的将领皆是战死,能够拿得出手来的伍长也死的死伤的伤,刚才那个与墨鸦军伍中的半阳周旋了许久的伍长大概是现在鸣锐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人了。 现在即便是有人上场对上早就准备就绪的青鸟军伍中的那名半步天相境的千夫长,那也是得惨败,还不如乖乖认输投降。 “鸣锐之中还有没有人要上场?”校武场中的裁判再次开口大声喊道。 “若是没有人敢上场的话,那这场此时就是青鸟军伍中的黄庭千夫长不战而胜了。” “原来鸣锐之中也尽是些怂包啊。” “就是就是,竟然连敢出战的勇气都没有,可能在沙场上多半也是胆小如鼠。” “谁说不是呢?搞不好鸣锐之中战死的那些个百夫长千夫长说不定是在逃跑时被敌人给乱箭射死的。” 人群之中发出这样的窃窃私语之声。 身处在人群之中的鸣锐将士在听到这般诋毁以后皆是咬牙切齿,袖中的拳头紧攥,咯吱作响。 可当他们看到校武场上得那道身影以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可是一名半步天相境的千夫长,就凭借自己的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怎么可能会取胜?! 站在校武场中的那名叫黄庭的千夫长看那身段竟然是一名女儿身。 她身披铠甲,面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眸,在她听到场下的议论声后藏在面具之下的那张脸上阴沉如水,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她并不喜欢有人这般诋毁已经战死沙场的将士。 可是鸣锐之中至今却没有人敢出战,这也是她所不喜欢的。 堂堂的黑甲鸣锐,在宫不让死后就变得这般堕落不堪了吗? 那这样的鸣锐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必要,不如直接就地解散算了。 “最后一次。鸣锐之中可否有人敢出来应战?”裁判再次大声喊道。 “杀鸡焉用牛刀?既然鸣锐的各位前辈们都这般客气,那这场比试就那由我这个小子来试一试了。” 在那裁判的一声落下后,练武场之中,人墙之外,有一道声音不大不小地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霎那间如同平地起惊雷,众人纷纷朝身后望去。 (本章完) 第八十九章 你有些慢哦 上万名士卒在听到了那句“猖狂”的话语后皆是纷纷转过了头去。 墨鸦军伍中的那名将领同样是将那句话听在了耳中,他正准备举起的酒杯停在了空中,脸色阴沉如水,他眼神阴翳地越过道道人墙看向那处声音的所在之地。 他倒是很想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来这里找死。 青鸟军伍中原本胜券在握的男子身披一身统帅的铠甲,同样是神色不善地转头看向某处,在这种时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是敌非友。 就连校武场擂台正中的那身披铠甲的黄庭都极有兴趣地看向人群后方。 她也想知道这名“口气之大”的男人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够支撑起那一身的骨气。 姬歌的话音刚落地,燕回风就回过了神来,他讶异地看向眼前的姬歌,“臣小英雄,你知不知道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所代表着什么?” 姬歌耸了耸肩,“放心,我清楚得很。”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涯前辈已经同我说过了,我知道此事的轻重,当然没有这个金刚钻我也不会揽这瓷器活。” 姬歌转身,一步一步在人群让开的那条道路上走向那座擂台,轻声说道:“我自己的根骨斤两可是有人帮我估算过的。” “放心。” 众人看到的是一名模样俊俏清秀,一身书卷意气的年轻男子。 在看到姬歌的衣着打扮以后,人群之中引起一阵哄笑之声。 此时他的一身打扮哪有半点长城戍卫该有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书册之中所描述的寒窗苦读了十年要上京赶考的书生一般。 青鸟大军之中的千夫长黄庭看到了在这不久之前“大放厥词”的那名黑衣青年以后,嗤之以鼻,看来又是哪座名门世家的公子到长城来历练来了。 每年来长城历练的贵族公子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落在她黄庭的手中后落得一个苦不堪言伤痕累累的下场。 只不过这名黑衣青年能够在这上万号人的眼皮子底下有胆气喊出那样一句话来,确实比之前的那些人强多了。 只不过在长城之上,光有胆气还是不够的,还要有能够支撑起胆气的实力。 而后者,黄庭摇了摇头,后者可能并具备。 坐镇墨鸦军队的那名妖族统帅双眼微眯看着那朝着校武场不紧不慢缓缓走来的黑衣男子,那张脸庞自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等到姬歌走到擂台之前,轻轻一跃便跳了上去。 看到姬歌踏上了擂台,那名裁判走上前去,面无表情地问道:“知道规矩吗?” 姬歌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只要把她打下去不就可以了吗?” 裁判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点点头,不再多说话。 这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他到底知不知道站在他年轻的那名女子是谁,还是说他有了能够战胜那位黄庭大人的实力? 想到这里裁判摇了摇头,直接是否定了后者,难道他以为他是豪族之中的圣子不成? 不自量力。 “我是...”黄庭正打算自报家门,结果就看到姬歌抬起手臂,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叫黄庭,青鸟军伍中的千夫长,半步天相境。”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后姬歌又指了指自己,微微笑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相信说了您也不认识,所以我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可以开始了吗?” 黄庭听到姬歌的这番话后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眸微眯,“这家伙话里带刺啊。” “无涯大人,您觉得臣小英雄能行吗?”看到姬歌已经与黄庭在擂台之上对上了,燕回风神色紧张地问道。 无涯手握酒壶又忍不住嘬了一小口玉薤,吧咋了一下嘴,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怎么知道。” “好好看着吧。”无涯将酒壶又重新系回腰间,神采奕奕地看向那处擂台。 希望这小子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修行以后懂得怜香惜玉,可别在向之前那样将人家女子的一条手臂给削了下来,这样多伤人家姑娘对你的好感。 姬歌后撤半步,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对着不远处的黄庭弯了弯。 众人看到擂台以上那名黑衣男子对黄庭的挑衅以后脸上皆是露出了同情的神色,没想到还有这般不要命的男子。 黄庭在沙场之上是出了名的以命搏命,有人曾猜测说她之所以常年戴着面具,就是因为之前与人厮杀之时被人毁去了容颜。 黄庭看到姬歌的这般挑衅举动以后面具之下的嘴脸勾起一抹讽笑,果然是赶着去投胎的。 旋即她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如同江渎之水磅礴喷涌而出,一股股灵力如同水柱般激射向姬歌。 众人看到这副情景皆是感觉到背后的丝丝凉意。 一上来便是直接动用半步天相境的灵力,看来是不打算丝毫给眼前的男子留情面了。 姬歌看到数道灵力水柱裹挟着半步天相境的浓郁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自己这边激射而来后,神色一凛。 怎么说也是距离天相境只有半步之遥的灵力境界,自己之前即便是再怎么“嚣张跋扈”此时也要认真些对待。 众人看到姬歌脚下流光溢转,随后脚步挪动,每次面对着灵力水柱只是身体挪动丝毫,可是却好巧不巧的正好躲过了灵力水柱的攻伐之势。 数道威势巨大足以重创聚魄境修士的灵力水柱竟然被姬歌一一躲避过去。 青鸟的统帅看到这一幕后眯了眯眼睛,眸底精芒闪烁,“这小子的身法有点古怪啊。” 旋即在他的注视之下,姬歌施展着凌云逍遥游,骤然间便出现在了黄庭的身前。 不止青鸟的统帅,就连墨鸦的将领都是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就连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擂台之上的青年男子是怎么突兀出现在黄庭身前的。 他的周身明明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也就是说在刚才他没有动用丁点的灵力。 这名黑衣男子突兀出现在自己的身前确实是自己所料未及的,只不过黄庭很快收敛心神,先是以浓郁的灵力在身上凝聚成壁,随后她双手手中有灵力漩涡迅速凝聚,继而她将手中的两道灵力漩涡缓缓凝聚成一道霸道无比闪烁着光晕的灵诀。 姬歌看到这在短短几息之间一气呵成的黄庭,微微一笑,不愧是沙场之上身经百战能够活下来的女子,确实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若是换做寻常修士,一旦被人突兀近身恐怕一时之间会神色慌乱,动作之上肯定会出现纰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届时便会给了敌人所乘之机。 可是眼前的黄庭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姬歌只能在她的眼眸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诧异。 旋即姬歌便将蓄势已久的一拳递了出去。 霎那间,拳出如虹。 姬歌的一拳狠狠地轰击在了黄庭身前的灵壁之上。 一声如同雷霆炸响的巨大声响在擂台之上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响彻开来。 离着擂台较近的士卒耳朵中皆是有鲜血流出。 甚至其中境界低微的士卒竟是至今昏倒了过去。 远处的燕回风在看到姬歌那一拳后有些诧异地说道:“竟然是淬体三重楼的纯粹武夫!” “可是以三重楼的淬体境界硬撼半步天相境,是不是有点托大了?”燕回风神色担忧地说道。 确实,以姬歌这样的年纪就有这般修为着实当的起天才而已,即便那位白袍祁师中冉冉升起的将星白凉也还是在弱冠之礼后才踏入的淬体四重楼。 所以两者想比,姬歌也是不逞多让。 可是他现在对上的却是已经在化婴境停滞了多年现如今已是半步天相境的黄庭。 而且这名女子杀伐果断,是靠着实打实的军功一步一步坐上了千夫长的位置。 即便是在有百万士卒的长城之上,这种女子也不多见,自始至终也只有她黄庭一人。 “我都没担心,你担忧个锤子。”站在一旁的无涯冷不丁地没好气说道。 在无涯看来,燕回风这人倒是挺实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可就是这嘴有点烦人。 两个字,聒噪! 一拳过后,黄庭身前的灵力光壁上满是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向外蔓延而去。 黄庭见此眉头微皱,她也察觉到了眼前自称无名小卒的男子只是淬体三重楼的境界,可自己身前的灵力光壁若不是化婴境的修士休想打破其分毫。 但为何在他拳下这道灵力光壁如此的不堪一击?! “有些慢了哦。”姬歌一拳轰击在灵壁之上,小心说道。 “不慢,正好如我所料。”黄庭的声音如空谷幽兰酥软人心地说道。 姬歌听闻后愈发好奇这张面具之下究竟是生着怎样的一张面孔。 黄庭的话音刚落,身前嗯灵力光壁便发出一声“哗啦”的声响。 灵力光壁直接是在二人之间破碎而去。 随后,观战的众人便看到黄庭手中的那道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灵诀毫不犹豫地袭向了黑衣男子的胸口。 有些刚来长城不久还没有真正“开锋见血”的新兵有些不忍心接下来血肉横飞的一幕,悄然捂上了眼睛。 只不过过了许久好久并没有意料之中的那声惨叫。 于是乎便有新兵悄然打开指缝露着眼睛看向那座擂台。 结果看到的并不是什么血肉横飞的血腥场面。 而起在黄庭打出那道灵诀之时那名黑衣男子也同样打出了不知何时施展出来的灵诀。 而且其品秩丝毫不低于黄庭的那道成名灵诀,千灵破阵诀。 姬歌看着两道灵诀相轰撞,正在不断角力,淡淡一笑,“你瞅瞅,是不是慢了?” (本章完) 第九十章 一切按“计划”行事 黄庭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庞明显有了几分愠色,而且露出来的双眼微眯,锋芒毕露。 看来自己先前确实有些低估他了,先以淬体三重楼的境界破开自己的灵力光壁,随后在自己施展出千灵破阵诀以后他竟然能够同样施展出攻伐威势相差无几的灵诀。 可是之前他的一拳不是还抵在灵力光壁之上,难道是他只用了一只手便能够施展出那种威势的灵诀? 但是在此之前确实没有察觉到他周身有任何的灵力波动啊。 黄庭眯了眯眼睛,此时她对于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的手段愈发的好奇了。 看着两道灵诀在空中相互角力,一时之间高下难判,黄庭冷哼一声,双指并拢化剑,将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千灵破阵灵诀之中。 一时之间那道灵诀光芒大盛,竟然是直接盖过了姬歌所施展出来的破暮敕峰灵诀。 随后在众人预料之中,那黑衣男子施展出来的灵诀被黄庭的千灵破阵诀给彻底地轰碎而去。 而且千灵破阵诀威势不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姬歌袭杀而去。 速度之快转瞬间便冲到了姬歌的面前,姬歌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团闪耀着刺眼光芒的灵诀中所蕴含的狂暴炽热的灵力。 姬歌不慌不忙地后撤一步,嘴角仍旧挂着风轻云淡的笑意。 此时他的手臂之上尽是展现出来的练体纹络,密密麻麻足有数十道之多。 在与袭杀而至的灵诀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以后,姬歌手臂之上华光大作丝毫不输那道灵诀上的光芒。 轰。 又是一道震天巨响在校武场中的擂台上响彻开来,一股无形的气机竟然直接向四周肆虐而来,站在最前边观战的将士被那股浩荡的气机震倒在地。 在远处看到这一幕的燕回风眨了眨眼,笑着问道:“无涯大人,这是不是就是书本上所说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无涯闻言哼哼一声,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随后他目光深邃地看向那座尘埃四起的擂台,摇了摇头,至今只是出拳,尚未见他拔剑,这架打得属实有些不痛快。 可也不知道是谁,在此之前还想着他姬歌能够怜香惜玉一些。 身处擂台之中的黄庭看着不远处烟尘弥漫不见人影之地,“就这样结束了?” 刚才那般花里胡哨口中大言不惭的黑衣男子在自己的手中都撑不住一道灵诀地攻伐威势? 黄庭抿了抿嘴,面具之下的神情竟然有些落寞,难道世间的男子都是这般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绣腿? “看来是结束了。”墨鸦之中的将领看着那团久久没有散去的烟尘,自顾自地说道。 挨上了黄庭的成名灵诀千灵破阵诀,即便是身为天相境的自己都有些吃不消,那个无名小卒怎么可能还会活下来呢? “宣布结果吧。”那名将领冲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裁判招了招手,示意道。 至于青鸟的那名统帅则仍旧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处烟雾,虽然他对自己属下的实力毋庸置疑,可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此事好像不会这般顺利。 这种预感来自那名青年之前的古怪玄奥的身法以及能够一拳破开黄庭的灵力光壁。 得到墨鸦将领授意的裁判正打算宣布比试的结果,他刚要开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道巨大响动。 “砰。” 原本正要走下擂台的黄庭在听到身后的这声响动后停住了脚步,继而迅速转过身来,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眼神如炬。 裁判听到身后巨响以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吓得浑身一激灵,迅速跳下了擂台。 黄庭看到不远处的烟尘终于是被人给挥散,落在她眼中的是安然无恙毫发未损的姬歌。 只是其黑衣之上多了很多灰尘,不过被他一震后衣服上的灰尘也尽数散去,此时一身黑衣纤尘不染。 所以在场的只要眼睛没瞎头脑清醒的都明白了过来,刚才黄庭的那道看似威势巨大的灵诀没有给人家带来丁点的伤害。 这不是摆明了的雷声大雨点小嘛! “该不会是咱的千夫长大人看上了这个小白脸所以不舍得痛下杀手吧?” “我觉得有可能,虽然这小子确实嚣张了一些,可长得属实不赖,搞不好黄庭大人真的看上人家了。” “我就说嘛,怎么看黄庭大人都没有使出全力,原来是在这里同这小子打情骂俏呢。” “哎吆,真是酸死我了。” 擂台之下看到这一幕的众将士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道。 在听到了这些个议论之声的姬歌理了理衣襟,眉眼微弯摊摊手说道:“这可是他们自己的臆想,可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黄庭侧头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众将士在看到了面具之下的那道眼神以后立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随后黄庭又看向眼前的男子,神色凝重。 校武场上的将士之所以有这么个想法无非是认为眼前这个男子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地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所以都认为是自己这边放水。 可是只有自己清楚,刚才自己的那一击是动用了多少的灵力,威势是如何的凶猛。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接下来我那一招的?”黄庭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动听悦耳地问道。 姬歌双手拢袖,没有急于出手,微微一笑,旋即说出来的那句话使得在场的众将士无不对其竖起大拇指,感慨一声果然是有魄力。 “只要你摘下面具让我看上一眼,我便告诉你我是怎样破去你的灵诀的,如何?” 长城之上因为黄庭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对其容颜相貌心生好奇的绝对不在少数,至于之前流传出来的什么她的脸被人给划破了毁容了之类的被这些好奇心太强的将士听到都会来一句“说的都是屁话,你亲眼见过啊”。 只不过心生好奇是一回事,可敢不敢说出口又是一回事。 怎么问?难道说黄庭你把面具拿下来让老子好好瞅瞅? 活得不耐烦了? 之前大秦虎师之中就有一名千夫长,自恃与黄庭职位一般高,所以在一次酒后找到她,酒气熏天地说是想要一睹芳容,结果被脸色阴沉的她从长城上给丢了下去。 后来听说那名千夫长见到黄庭都是绕道而走。 所以姬歌的这话可谓是喊出了百万大秦虎师将士们的心声。 黄庭在听到擂台下地唏嘘声后,双眼微眯,眼中杀意毕露,漠然问道:“是不是觉得能够接下我的一道灵诀就有恃无恐了?” 姬歌一手置前一手负后,淡淡说道:“即便我是这般想的不过恐怕你也不会让我如意的。” 随后姬歌一手伸出,冲着她弯了弯手,“所以就请黄庭大人不用对我客气了。” 看到姬歌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黄庭的权威,场下的将士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有人就已经嘀咕说道,“若是这小子能够在这场比试中活下来,那自己肯定是要请他喝顿酒好好向他学习学习的。” 黄庭见到他这般举动,低喝一声,手掌之上便多出了两条灵力匹练。 旋即她毫不犹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地将两道灵力匹练轰向姬歌,随后她身躯微弓,右脚猛然踏地,一个箭步身形便如同箭矢般疾掠而去。 一身的灵力波动如同江渎之水,朝着不远处的那道瘦削身形席卷肆虐而去。 姬歌看到好像已经动怒了的黄庭裹挟着磅礴浩荡的灵力朝着自己袭杀而来,神色一凛,眸底深处有金芒流转,将其眼眸瞳孔渲染成一片金色。 姬歌低喝一声,众人的耳边竟然响起了一阵清澈的龙吟之声。 在大秦虎师参军的妖族在听到那道响彻开来地龙吟以后皆是神色一凛,额头上大汗淋漓。 那是一股浓浓的来自魂魄深处的血脉压制! 继而众人便看到那名一直是自称是无名小卒的青年人手臂之上纹络显现,华光大作,身后竟然有一道数丈之长的巨大龙影若隐若现。 紧接着随着姬歌的那一拳递出,那道龙影也如同青龙出海与那道拳罡一起,冲向迎面而来的那两道灵力匹练还有紧随其后的黄庭本人。 与那道龙影一齐前行的霸道拳罡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两道灵力匹练搅碎而来,随后身形虚晃的龙影与那道拳罡相交织轰向了灵力正盛的黄庭。 看到这一幕的众将士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之前并不是黄庭大人对其手下留情,而是那道灵诀当真是伤不到这小子分毫。 “什么时候淬体三重楼有这么大的本事?”有人在台下小声问道。 在台下观战的将士中不乏有专门走淬体一路的纯粹武夫,但被身边的同袍问起以后皆是摇了摇头,神色复杂沉默不语。 先不说之前的那道若有若无的龙影,就是单单那小子手臂之上展现出来的那密密麻麻的数十道地练体纹络就让他们这些个炼体武夫感觉这些年来的修行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着姬歌手臂之前仍未消散下去的暗金色的练体纹络,台下观战的纯粹武夫扯了扯嘴,“这还是人干的事?” 姬歌的一拳递出以后,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确实熠熠生辉。 他之所以能够在黄庭的道千灵破阵诀下毫发无损的,只是因为他在久久不曾散去的烟尘之中挥出沉香施展出了那惊鸿一剑。 没有人注意到,之前的他那一步后撤正好是能够出剑的距离。 他先是以右拳挡下了那道灵诀的攻势,随后在激荡而起的烟尘之中左手持沉香,挥出了那惊鸿一剑。 而后他又迅速将沉香放回玉佩之中,避免让人察觉到,毕竟沉香太过出名,保不齐台下就有人曾见过它,届时自己的身份就不好掩饰了。 而且姬歌挥出的剑气还特意有所收敛,避免让坐席上的那几人感知到,所以这也是一件劳心费神之事。 面对着半步天相境的黄庭,姬歌所应付地也不像表面那般风轻云淡,毕竟他的很多手段还是不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地施展出来。 先是以凌云逍遥游辟路。 随后又是递出了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一拳。 继而在电光火石间施展出从穆春那里偷学而来的破暮敕峰诀。 紧接着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施展出惊鸿一剑。 最后才真正的以龙凰不朽法身加持的淬体三重的一拳作为收官。 这些都是姬歌在一步一步走上擂台之间心中就已经打好的谱。 而这些,在场之人除了远处观战的无涯以后没有人能够看清认知到。 他们只是看到了姬歌递出的三拳而已。 而且貌似这第三拳,在他们眼中那位盛名已久的千夫长黄庭就已经有些招架不住 了。 (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覆惊与隔世 姬歌递出去的一拳与疾掠而来的黄庭撞击在了一起。 霎那间擂台之上又是尘烟弥漫,不见人影。 只是几息过后,众将士便听到烟尘之中传来了一声暴呵。 霎那间烟尘被人用灵力强行打散开来,其中的黄庭也显现出身形。 姬歌眯缝着眼睛看向前方,正面硬挨了自己一拳,看似也并没有伤及要害,真不知道看似孱弱无力的身躯中到底蕴含着怎样的一股力量。 或者还是该说半步天相境她肉身已经被灵气淬炼的如同金石一般了? 此时的黄庭站在距离姬歌只有十步之遥,身上的盔甲因为正面抵住了姬歌的那一拳而变得凹凸不平,甚至有些鳞甲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的双臂低垂,手掌处不断有殷红的鲜血延顺着修长纤细的玉指滴落在地。 看到这一幕的众将士,心中竟然隐隐生出几分怜惜,好像已经全然忘记了站在擂台上的女将可是身经百战战功煊赫的千夫长黄庭。 “这小子,下手未免太狠了一些吧。”燕回风啧啧说道。 不过脸上却是丝毫不加遮掩的欣喜神色,毕竟是鸣锐之人,这次若真是能够战胜黄庭,那可就真是给鸣锐长了脸了。 哪怕即便是败了,能够在黄庭面前递出三圈而且能够让黄庭见血,这本身在长城之上特别是大秦虎师之中就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了。 听到这话的无涯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啊,当初这小子可是不留情面地辣手摧花给人家姑娘斩去了一条手臂。 不过这件事无涯也不可能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就告诉别人的。 这其中有关于姬歌太多的辛秘,当然也有关于自己的。 前者是怎样的一剑,后者是堂堂赤甲镶龙统帅为何会深入巫域。 青鸟的统帅眼神阴翳地看着擂台上黑衣男子,只是区区淬体三重楼的武夫境界怎么就能够逼得黄庭这般狼狈。 而且他看着那名青年脸上的风轻云淡,隐隐能够察觉得到好像这场比试自始至终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墨鸦那边的将领也同样紧盯着黑衣男子,明明瞧着年岁不大,可这一拳又一拳递出,而且一拳的威势更胜前一拳,倾泻而出来的一身拳意如同大渎之水连绵不绝。 按理来说像这样的人在长城之中即便是在那只白袍祁师之中都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就更别提在这大秦虎师在鸣锐之中了。 难不成这是宫不让埋下的棋子,就等着在自己死后现身接手鸣锐?不然为什么之前在军营之中从未见过这小子一面。 但是之前的那一丝丝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他一想到这就有些头疼,只得晃了晃脑袋,揉了揉鬓角两边的穴位。 黄庭看了眼身上破烂的盔甲,毫不犹豫地将其卸了下来。 她里面穿着的是一身贴身的甲胄劲装,玲珑婀娜的身姿尽是展现在了三军将士的眼中。 观战的将士中有人偷偷咽了口口水,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卸去了一身寒甲的黄庭。 只不过她覆在脸上的那张面具仍旧是没有摘下,而且手臂之上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浸湿,想来应该在刚才是用双臂硬扛住了姬歌的那道拳罡受得伤。 姬歌看到眼前黄庭的这一玲珑身段,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这谁吃得消啊。” 黄庭对于姬歌的话语不闻不顾,伸手朝场外一招,便有将一杆长枪招至而来。 她一手握住枪身,枪尖直指姬歌,神色漠然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得不说,你确实很厉害,在我见过的同辈人之中,也就白袍祁师的白凉能够与你旗鼓相当。” “只不过,我可不是他,我也不会与你赤手空拳捉对厮杀。”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如此最好。” 随后他对着擂台下的众将士喊道:“那位前辈能够借小子长剑一用?” 校武场中一阵寂静,怎么,这小子还会使剑? “用我的。”过了半晌,人群之中终于有人举手手中的长剑,开口喊道。 姬歌看向那名虬髯大汉,看身上的盔甲制式应该也是位什长。 姬歌摇了摇头,抱臂环胸说道:“我记得你,我刚才走上擂台之时就属你哄笑声最大,虽说我这人不记仇,可保不齐哪天心情不好便去找你算算账。” 听到姬歌这话,那名虬髯大汉怒目圆睁,可是一想到他之前递出去的三拳,又看了眼堂堂千夫长的黄庭都是这般狼狈模样了,自己还是忍气吞声不触这霉头了吧。 “无涯前辈,能否借剑一用?”姬歌看向那隐藏在人群中不打算吭声露面的无涯,嘴角噙笑问道。 有没有搞错,你背后背着的那柄将邪可是我的,怎么还打算据为己有了? 无涯听到这句话后冷哼一声,旋即一手拔出剑鞘之中的将邪,面无表情将其丢向了姬歌。 此时的明眼人皆是看出了擂台上的青年与校武场中的无涯大人关系非同一般,不然素来连整支大秦虎师的统帅甚至是长城上的大将军吴起都不放在眼中的无涯大人怎么可能只是因为单单这小子的一句话就借剑给他呢? 难怪这小子敢在这里出风头,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这啊。 旋即众人看向姬歌的眼神变得玩味了起来。 姬歌将将邪接在手中,手握剑柄,感受着剑入手中的那种熟悉感觉,挽了几个剑花,笑着说道:“可以了。” 黄庭察觉到一剑在手的姬歌好像与之前赤手空拳的他犹如天壤之别。 此时他一身的拳意收敛,完全没有了之前那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黄庭眼神一凛,眸底寒芒一划而过,随后她便手握长枪向着姬歌暴刺而去。 枪尖之上寒芒闪烁,裹挟着浓郁凌厉的灵力朝着姬歌刺去。 枪出如龙,枪尖划破虚空竟然使得虚空传来一阵爆响之声。 姬歌神色凝重地盯着一身肃杀之气浓郁至近乎实质的黄庭,眯了眯眼睛。 看着仍旧没有任何动静的姬歌,黄庭手握长枪的力道又紧了紧,在之前的那几次交手之中她便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名青年可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 之所以没有动手恐怕是在等着自己露出破绽。 可是这怎么可能,自己这一套枪法是在沙场之上生死一线之间而领悟出来,死在这杆长枪之下的巫族士卒也有千八百个了。 可以说自己的这套枪法是凭借着巫族之人的鲜血而砥砺大成的。 这套枪法,名为“覆惊”。 姬歌神采奕奕地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黄庭,而她的枪尖近乎已经要抵在自己的喉间。 只有隔着这般近,姬歌才能够透过那张面具看到那双清澈而又冷冽的眼眸。 姬歌抬起手臂,手中的将邪将那杆长枪挑开,而后身形迅速后撤。 黄庭不愿就此放过他,紧追不舍,枪尖距离姬歌的喉间其中只有一寸之距。 而且在此期间黄庭周身原本被姬歌的拳罡打压下去的灵力再度暴涨,在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后姬歌察觉到黄庭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在众将士看来已经是抵在了姬歌的喉间,而且他马上就已经退至擂台边缘,届时便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 是投降认输自此鸣锐解散还是被黄庭一枪穿喉,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黄庭看到姬歌在这种紧要时刻竟然闭上了眼睛,难道他正当自己不会杀了他不成? 远处的无涯看到姬歌一身地剑意尽数收敛,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耐人寻味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还真不是很相信姬歌能够使出那一招。 “无涯大人,为何臣小英雄一直守而不攻?这样一来就要输了。”燕回风神色有些焦急地说道。 “好好看着吧,臣歌他一直在积聚剑势。”无涯又离着他远了一步,实在是太聒噪,吵死个人了。 转瞬之间姬歌已然退至了擂台边缘之上,此时的他缓缓睁开双眸,看了眼仍旧不肯罢休停手的黄庭,再也不用压制着自身的磅礴剑意。 姬歌一身的剑意倾泻而出,阻挡在他与黄庭之间。 黄庭皱了皱眉头,手中的长枪眼看就能够刺穿那人的咽喉,可此时却难再进丝毫。 旋即她低喝一声右脚猛然一踏地面,一身的枪意同样毫无保留地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 霎那间霸道的枪意与凌厉的剑意占据了整座校武场,两种意气各自占据半壁江山。 姬歌抿了抿嘴唇,回想起当初在河溪旁,在山洞中挥出来那一剑。 他手持将邪,手臂自下而上,自然而然地斜劈出一剑。 这一剑落在寻常将士眼中确实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剑,仿佛只要是一个能够提的动长剑的人皆是能够挥出。 可是这一剑落在了那些个什长以上,百夫长,千夫长,还有那坐在坐席上的墨鸦的将领,青鸟统帅眼中。 他们皆是神色一震,特别是坐席上的那两位,竟然是不顾形象地直接拍案而起。 千夫长黄庭在看到那一剑以后瞬间收敛枪势,身形暴退。 “无涯前辈!这一剑?”一旁已经看的呆愣在那的燕回风忍不住开口问道。 “闭嘴!”实在是不耐烦的无涯低喝一声。 他怎么知道姬歌怎么会这么快就掌握了这一剑。 只是这一剑的神意尚未圆满,所以威势也会大打折扣,不然让他肆无忌惮地劈出那一剑,整座大秦虎师的军营就不复存在了。 可即便如此,这小子的成长速度也是快的惊人。 “难不成这小子真的是个妖孽不成?!”无涯忍不住嘬了一口酒,小声嘀咕道。 无涯并不清楚,当初被宁策带入了虚空长河之中,姬歌神海之中的那个王位高坐的那个黑衣男子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替姬歌重新推演临摹当时无涯的气机流转还有招式变化。 当然,这些可都是姬歌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求下来的。 但即便这样也是姬歌答应“献出”自己的一次身体以后那黑衣男子才点头答应下来的。 “你看看,我是不是之前就有提醒过你晚了的?可你非但不听还对我刀枪相向,真的是让我有些寒心啊。” 姬歌看着暴退而去的黄庭,耸耸肩,咧嘴笑着喊道。 此时他手中的长剑杵在地上,手掌心搭在剑柄一端之上,满脸的得意潇洒。 擂台之下看到他这副模样的众将士气得牙根直痒痒,若不是有规矩拦着,他们早就一拥而上群殴这小子一顿了。 (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好大的一座靠山吆 那道剑气如虹,众将士似乎看到了天地之间开一线。 一道金色的丝线接天连地,就这么不紧不慢缓缓得朝着黄庭逼近而去。 暴退而去的黄庭此时脸色凝重,额头之上竟然不断有汗珠滴落,这是她在长城之上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感知到距离死亡这般近,仿佛自己再向前踏出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就是鬼门大关。 第一次是生死之间自己领悟了覆惊的玄奥,那这一次呢? 手中的长枪因为那道剑气的逼近在不断颤抖着,因为自己紧张惶恐使得掌心中也有汗水沁出。 此时的黄庭对于站在远处眉开眼笑姬歌的调侃已经没有了任何反驳的想法。 她看着那道金色剑气不断地逼近,眼眸之中划过了一抹决绝。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一场擂台比试之中,即便是要死她也要死在沙场之上,死在长城的更西之地。 一念至此,她停下身形,身形如同一杆长枪矗立在那,眼神决绝而又坚毅。 双手在枪身之上划过,体内灵海之中的灵力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身半步天相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薄而出。 姬歌见此原本就眉开眼笑的神色此时才笑意更盛,“这才对嘛,这才是千夫长该有的气魄。” 若她黄庭真的只知道一味地躲避自己的剑气,当然她也逃不过去,那姬歌就真的怀疑大秦虎师是凭什么能够与白袍祁师,赤甲镶龙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的。 黄庭大喝一声,长枪之上缠绕着精纯浓郁的灵力,整条枪身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随后她看着自己逼近而来的那条金色剑气,莞尔一笑。 旋即一股刚猛沉重的枪意自她身上迸发而出,随后一流转着寒芒的枪尖抵在了那条金色剑气之上。 轰。 自他们二人为中心,这座原本由结界加持过的擂台霎那间出现了数尺之宽的裂缝,而且这条条裂缝愈来愈宽,直接最后竟然有三丈之宽。 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座屹立了百年风吹雨打的擂台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的尘埃。 众人见此纷纷向后退撤而去,这两位闹出来的动静着实是有些可怖了。 无涯看着坐着倒塌了的擂台,双手拢袖,吧咋着嘴像是在回味着刚才的酒香,说道:“这黄庭倒是个可造之材,就凭刚才那一站,敢对着那道剑气出枪,就胜过了长城之上极大多人。” “若她不是女儿身,我这身衣钵倒是可以让她传承下去。” 一旁不知道何时凑上来的燕回风听到无涯的小声嘀咕后,嘿嘿笑着说道:“可我瞧着无涯大人你也不是那种世俗眼光,怎么还会生出这种想法?” “老子怎么想的用得着你管?”无涯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跟个牛皮糖似的。 若不是看在他还有伤在身,自己要走一脚把他踹飞出去了。 “不是,小人不是那个意思。”燕回风赶忙摆手说道。 “我只是想跟无涯大人您在确认一下,真的舍得让臣歌留在我们鸣锐军中?这么一棵好苗子即便是在那白袍祁师中那也是佼佼者,待在我们鸣锐之中不是有些屈才了嘛。” 燕回风盯着那处尘烟许久都不消散的擂台废墟,沉声说道。 “这是那小子自己的选择,与我没有半分的关系,而且我与他也不熟,你也别把他与我混为一谈。” 燕回风听了赶忙捂住嘴忍住了笑意,无涯大人你这算不算是自欺欺人,之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臣歌同你借剑你可是一点也没犹豫就借出去了。 这在场的上万名将士可瞧得真真,这在往日里您即便见到了大秦虎师的统帅甚至是吴起大将军也没给这两人几分好脸色看啊。 要说您不认识擂台上的臣歌,蒙鬼呢吧。 还有刚才那小子使出来的一剑,那不就是您的剑招吗? 连那隔世一剑都教给人家的,还铁青着脸说不认识他,这话说出去谁要是相信谁就是个瓜脑袋。 无涯自然不知道身旁的燕回风在想什么,只不听看到他的神色还有那捂嘴的举动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没想什么好事,多半是在心里调侃自己。 紧接着人群之后,谁也没有注意到,堂堂的赤甲镶龙军的统帅对着一重伤的伍长那是一阵拳打脚踢。 场面一度惨不忍睹。 在看到擂台竟然被他们二人毁塌以后,墨鸦与青鸟中的统帅将领皆是踏空而起,凌空而立,眼神阴翳地盯着那处尘埃。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青鸟统领拂袖一挥,直接将弥漫不落烟尘拂散而去。 显现出身形来的是安然无恙的姬歌还有同样毫发未损的黄庭。 但说是毫发未损也有点牵强,眼尖的将士在烟尘消散的一刹那看到了面具被一劈两半掉落在地上而露出了真正面容来的黄庭。 姬歌此时右手倒持将邪,看着那张有些惊艳到他的容颜后,咧嘴笑了笑,只不能太过尴尬了不是。 眼前身着一身甲胄的女子看样子也不过是花信年华,一双黛眉微蹙,眼眸中波光流转,面若桃花,但嘴角却是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玉洁冰清,秀雅绝俗。 在姬歌所见过的女子之中,若是没有温稚骊的话,她大概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这下可随了你的心意了?”黄庭弯腰捡起那副破碎的面具,擦去上面的尘土,看着姬歌冷声问道。 在不远处的众将士在看到了千夫长黄庭的真正容颜以后都是呆愣地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有人掐了自己的脸一把,模样痴傻地说道:“咱这该不会是做梦吧?” 旋即又过了一会,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呵,“以前说我们黄庭大人被人破相的那小兔崽子呢,给老子揪出来!” 一时之间人群当中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在这本就女流之辈稀少的长城之上,以前与自己朝夕相伴的黄庭千夫长竟然是个大美女,特别是黄庭的属下士卒,心里边那是自豪地很。 姬歌闻言干笑两声,挥挥手说道:“我这也不是这了满足众将士的心愿嘛。” “刚才你那一剑?”黄庭摩挲着手中的面具,脸色铁青问道。 “确实是无涯前辈的一剑隔世没错,但我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用在你身上,所以只有剑气却没有剑意,大抵就是那种雷声大雨点小,遇上你视死如归的一枪后自然而然也就消散去了。” “只不过我暗中加了一股巧劲,所以还是一不小心就将你的面具给劈开了来。”姬歌眉眼微弯,笑着说道。 “那我岂不是承了你的人情,欠下你一条性命?”黄庭眉头紧锁,冷声问道。 真是好个一不小心。 而且她这人最不喜欢地就是欠下人情,输了就是输了。 姬歌听闻她这话挠了挠头,看到她这副模样语气,眼角一阵抽搐,难道好看的女子都是这副脾气秉性,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欠了她好多钱似的。 黄庭将地上的盔甲捡起,对着远处貌似已经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傻了的裁判招了招手。 那名裁判也没有想到面具之下竟然会是这么一张明艳动人的面孔。 他赶忙跑了过去,收敛好心神。 黄庭看着不远处的姬歌,淡淡说道:“是你赢了,我认输。” 姬歌闻言这才把手中的将邪送还到无涯的手中。 他还真怕眼前这姑娘失心疯为了自己把她面具劈碎就跟自己以命相搏,那届时自己打还是不打? “告诉我你的名字。”黄庭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语气之中带着不容拒绝的那种冷漠。 姬歌耸了耸肩,揉了揉鼻子,笑吟吟地说道:“没有这必要的,反正我又没什么名气的,即便是说了你也不认识。” 这已经是姬歌第二次拒绝黄庭了。 黄庭冷冷看了眼一眼,旋即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飞离了擂台废墟。 姬歌看着那道长虹离去以后,摸了摸鼻翼,这位黄庭大人的脾气还挺大的。 随后他看向一旁手脚无措的裁判,轻声笑着说道:“裁判,可以宣布比试结果了吧?” 旋即一脸恍然的裁判轻咳了几声,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向来叱咤大秦虎师的千夫长黄庭竟然是败在了这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人手中。 “第三场比试,胜者是...”裁判看向一旁的黑衣男子,“还不知道你的姓氏呢?” “我叫臣歌。”姬歌一阵哑然失笑,摸了摸鼻子,看来名字始终是隐瞒不住了。 “胜者是臣歌。” 一道特意以灵力所裹挟的话语转瞬间就传遍了整座大秦虎师的军营。 “黄庭大人,属下就只能够帮您到这了,以后如果有仇就找这小子寻吧。”裁判话语刚一喊出便咧嘴笑了笑。 驻足在云海之上尚未远去的黄庭摩挲着那破裂成两半的面具,感受到上面还残留着的那缕凌厉的剑气,在听到了地面之上传来的那句话语以后,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你就是臣歌。” 旋即她丢掉那破裂的面具,身形骤然拔高破开云海飞掠远去。 原本凌空而立的墨鸦与青鸟中的两位统领在听到了臣歌的名字后瞳孔骤然一缩。 后者是没想到声名鹊起于敛兵镇地中的那个少年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而且看其实力好像又增进了许多。 至于前者在听到臣歌这个名字后猛然间就想了起来,当日他在城头当职确实看到过他一面。 只是当时他身前站着的是那位妖族的擎天大帝,宁策。 而当时,他还对着大将军吴起作揖行了一礼。 而且看样子大将军好像还很中意眼下的这位黑衣少年。 此时姬歌双臂微垂,看着头顶上空他们二人,微微一笑。 姬歌知道就是他们二人或者准确来说就是他们二人身在的墨鸦,青鸟军伍想要吞并瓜分鸣锐。 随后姬歌拱了拱手,看似随意的说了一句话。 说出来的那句话声音也不大,但却是清晰明了地落在了众将士的耳中,更是落在了他们二人的心湖上。 随后校武场内引来哗然一片。 远处的无涯听到这句话后眼角一阵抽搐,恨不得要替宁策大人出手清理门户。 “从今以后我臣歌,也就是宁策的徒弟,便是鸣锐之人,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倒是搬出了好大的一座靠山吆! (本章完) 第九十三章 人酒皆尚可 距离那日的擂台比试已经过去了半旬的光景。 在这期间虽说姬歌那日曾对着上万名将士在校武场上说过自己已经是鸣锐的一员,但这几日他却没有待在鸣锐的军营之中,而是时不时地便往无涯那边的破旧房屋跑。 素有“黑甲”之称的鸣锐在那场大战之前还是有三万之人的满甲编制,可是在大战之后,仅剩下了数千人,而且大多是带伤在身。 像燕回风这样断臂残肢的伤员也不在少数,所以就算说那场大战是把整支黑甲明锐打光了都不足为过。 当然剩下的也并非老弱病残,只是现在能够拉上战场去得顶多只有千人,再多,那就是让他们去白白送命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姬歌此时还并不是鸣锐之中的统帅,现在的他,确确实实可以说是“藉藉无名”的小卒。 虽然他现在声名在外,但仍旧是寸功未建,没有丁点的军功在身。 不过对于鸣锐的前景姬歌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谋划,这么一些个“金疙瘩”总不能让他们沾染了灰尘埋没在土里。 此时坐在了城跺之上眺望着远方云海的姬歌吧咋了一下嘴,一想到以后会有那幅场景,姬歌身上汗毛林立,全身颤栗不已。 他双手托腮,看着城墙下明明是空无一人的赤地戈壁,眼神熠熠生辉,脸上神采奕奕。 在那里,他好像看到了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翻滚奔流着,将旗之上的姬字在烈阳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在那股黑色洪流的最前方,有一人身披金甲,手持破阵霸王枪,一骑当先,冲锋陷阵,千军辟易。 “啪。” 一只满是褶皱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姬歌的后脑袋上。 被突兀打断了想象的姬歌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一脸幽怨地说道:“干什么?!” 仍旧是一身破烂甲胄邋里邋遢的无涯看着姬歌这副模样,又赏给了他一顿暴栗,有些怒其不争地喝道:“你也不掰着手指数数日子,这狩春之猎就在眼前了,你说你不好好练剑在这瞎寻思什么?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光。” 姬歌闻言扯了扯嘴角,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还有一身同样是破烂不堪几乎是丝丝缕缕的甲胄,还有身上尚未凝结好血痂的伤口。 当然,毫无疑问自己身上的这百八十道伤口都是眼前这人的杰作。 “无涯前辈,你是不是打算就让我拖带着这一身的伤势是参加狩春之猎?”姬歌稍微挪动了一下屁股,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流。 当然这些伤口其实都是小事,毕竟姬歌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削肉断骨,剥皮抽筋这种痛楚他又不是没有尝过。 只是这一次却是大不比从前。 自从姬歌在擂台之上胜过了黄庭以后,无涯前辈就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看。 而且特别是第二天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无涯被把还睡得香甜的姬歌从被褥里给拖了出来,说是昨日看他使出来的那隔世一剑的剑意尚未圆满,要好好地在磨砺磨砺。 本来呢姬歌睡意朦胧睡眼惺忪,也没打算真当回事。 可后来谁想到他竟然直接用剑气开辟在这城头之上开辟出一座小天地,将两人的身形尽是笼罩其中。 那座小天地之中皆是横飞直撞的凌厉剑气,姬歌刚一身处其中就有一道剑气迎面而来。 姬歌吓得一抖激灵,身形一侧本以为能够躲得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那缕剑气直接穿透了他的臂膀。 姬歌此时的睡意直接是被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消减了大半。 “无涯前辈!”霎那间清醒了过来的姬歌对着远处好整以暇的无涯冷声喊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语气之中竟然是破天荒地带有几分怒气。 “喊什么喊,我耳朵好使得很你不用这么大声。”无涯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说道。 姬歌捂住有鲜血汩汩流出的伤口,皱了皱眉头。 “小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想要给你淬炼剑意,你别好心当成驴肝肺了。”站在不远处的无涯看到脸色阴沉的姬歌,笑着说道。 姬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看着漫天剑气横冲直撞的小天地,稍有不慎就会被扎成刺猬一样。 而且这还不是最为恐怖的,姬歌摸了摸隐隐作痛的伤口,剑气刺穿伤口,竟然会在伤口处留下那么一丝丝的剑气,这丝剑气延顺着体内的灵脉结窍,在体内横冲直撞,翻云覆雨。 “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姬歌感受到体内的动静,咬牙切齿地说道。 无涯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姬歌的话外之意,挥挥手笑呵呵地说道:“都说大恩不言谢,咱爷俩之间客气个啥子。” “你就慢慢在这里好好享受吧。”无涯在丢下了这么一句话后,身形一阵虚晃,随后便彻底地消失下了这剑气小天地之中。 没有了无涯前辈坐镇这座小天地,此间的剑气更加变得肆无忌惮。 速度愈来愈快,而且剑气也愈发的凌厉刚猛。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饶是姬歌施展出了凌云逍遥游的身法,身上仍旧是被其留下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期间燕回风来城头上找过姬歌一次,原本是打算问他一下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回过军营,而且鸣锐之中的将士也想认识他一下。 可当他见到了剑气小天地中浑身浴血,一身破烂血衣在地上打着滚躲避着漫天剑气的姬歌,还有小天地外面无表情的无涯大人后,他顿时觉得还是不要开口提那件事的好。 “无涯大人,臣小英雄这是在做什么呢?”燕回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练剑。”无涯负手而立,不冷不热地说道。 燕回风闻言缩了缩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瞅瞅,这也叫练剑啊,这明明是要命啊。 自打那以后,燕回风便没有再来城头一次,他害怕哪天无涯大人心情一不好就把自己也丢进那座剑气小天地中去了。 这半旬的光景若不是有林琅天给姬歌的那瓶丹药,恐怕他也撑不到现在。 之前那瓶丹药是已经给了无涯的,结果在姬歌第一次从剑气小天地中皮开肉绽白骨森森爬出来时,就被无涯一脸嫌弃地给丢了回来。 无涯在听到姬歌的那句抱怨以后,指着姬歌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了不是,我这每天起早贪黑地是为了谁?!” 姬歌干笑两声,可就是不肯挪动身子,今天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迈进那座什么狗屁剑气小天地半步了。 无涯见到他这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摇摇头叹了口气,拂袖一挥便将那座早就设下的剑气小天地给挥散而去。 而后一个跃身站在了城跺之上,接着盘膝而坐,大致是与姬歌并肩而坐。 这一老一少皆是沉默不语,一同看向极西天穹上缓缓落下的那如血般的残阳。 “能不能同我说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约摸半柱香过后,还是无涯最先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打算的啊?”姬歌双手后撑,身体向后仰去,双腿在城跺外来回摆动,一脸灿笑着问道。 “臭小子,怎么?现在连我都信不过了?”无涯从腰间取出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笑骂道。 姬歌抽了抽鼻子,轻嗅了一下,故意岔开话题,笑着说道:“前辈,闻着也不像是玉薤的酒香啊。” 无涯瞥了他一眼,“是不是玉薤难道我会不知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 那壶玉薤总共就剩下那么一点了,自己还不得好好珍藏着,起码也给自己留下一个念想不是。 所以现在只能拿些长城上自酿的酒水来解解馋。 不过味道比起玉薤可是差远了。 “无涯老前辈你可别这么说,我身上是真的一壶都没有了。”姬歌咧了咧嘴,笑吟吟地说道。 “真的打算跟鬼族中的圣子硬碰硬?”无涯语重心长地问道。 姬歌叹了一口气,“那可是半步造化境啊,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届时总不能拿自己的厚脸皮去堵吧?” 无涯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又灌了口酒,比自己意料之中的要少了几道。 “确实是有点难办吆。”饶是如此,无涯点点头,“不过你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打死我都不相信你会硬着头皮硬上。” 姬歌抿了抿嘴,默不作声。 现在的他对上鬼族圣子陌上桑确实是有些棘手,哪怕是他手段尽出胜负依旧未知,最好的情况也是在三七之分。 但自己只要是参加狩春之猎,肯定是会对上他的,届时不说人族与鬼族千百年来的仇怨间隙,恐怕自己这个聚魄境的“软柿子”他也会亲自拿捏拿捏。 “哎。”姬歌耸耸肩,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叹了口气。 此次狩春之猎之中三大圣地应该只是有一个过场而已,当然也不排除会有精锐的内门弟子参加,毕竟之前林琅天同自己介绍过那三座圣地的情况。 除了这三座圣地之外,鬼族就不用考虑了,可能是因为在岛境之上天阙阁中那只老鬼的缘由,自己对鬼族确实谈不上有多少好感。 还有那个仙族,听说是洪荒古陆上第一的女子百里清酒带队,自己之前从未与仙族打过交道,就是不知晓她们的性情如何。 至于那名叫百里清酒的仙族女子长得到底是怎样一副国色天香姿色,能够让师父宁策都开口称赞,说实话自己并不是很感兴趣。 毕竟在自己心中世间最美的女子自己打小就已经见过了,那便是自己的娘亲。 但能不结仇就不结仇,毕竟姬歌也不愿意参加了一场狩春之猎就让各大豪族的圣子以及那些个妖孽天才们记恨在心里,四处树敌。 再就是那妖族了,想到这里姬歌嘴角微微上扬。 就是不知道自己在敛兵镇地中的所做作为那青奉酒能不能够记挂在心上。 虽然自己之前确实是打着他的旗号,但最后自己却是送了他一份大礼,无形之中受了自己这么一份大礼,他难道还能够在狩春之猎中对自己大打出手不成? 而且他与妖族之间还有一条纽带,满天钧。 想必自己的身份背景满天钧不管是出自本意还是怎样,都应该会告诉妖族的那几人。 而且自己临行前也是无形中透露出了自己的无涯前辈的关系。 虽然宁策现在是远在天边,可身边却仍有修为莫测高深的无涯前辈。 自己在殓兵镇地中的一步步布局,一次次地落子,所谓的“积土成山,风雨兴焉”,为自己聚起来的一点点大势,皆是为了这次的狩春之猎。 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很希望能够与妖族中的那几人结交,而且他也想认识一下那位力压青奉酒与姜独侯的白落花到底是位怎样的一位奇女子。 “真的是很期待所谓的狩春之猎的豪族试炼啊。”姬歌粲然一笑,一脸的春风得意。 无涯瞥瞥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将这句话听到了耳中的他又灌了口酒,咧了咧嘴,看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一念至此,顿时他又觉得这壶中的自酿的酒水也不是这般没滋没味了。 其实酒还行! (本章完) 第九十四章 风起云涌 它来了,它来了。 哈哈哈。 ...... 距离狩春之猎的日子愈来愈近,只不过还是有人一天一天的蹲坐在长城城头之上,果真如无涯所说地那般掰着手指数着日子。 在此期间姬歌主动找到了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无涯老前辈,要求再进一次那座剑气小天地。 结果换来的是无涯老前辈的一阵白眼。 “前些天求着你进你小子就是铁了心打死都不进,站在怎么好意思死皮赖脸的缠着来求我?” 这是当时无涯老前辈的原话。 那时姬歌只知道嘿嘿傻笑,也不开口多做解释。 在那巫域十万大山之中他姬歌可就是知道了无涯前辈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 当然姬歌最后也如愿以偿而心甘情愿地进了那座剑气小天地一次。 至于最后的结果,一直站在界外注视着小天地内姬歌一举一动的无涯前辈只觉得酒壶中的酒不够尽兴,考虑着要不要再将那珍藏起来的玉薤给一饮而尽。 ...... 敛兵镇地。镇抚司中。 青奉酒破天荒的起了个早,一大清早便站在庭院之中呼吸吐纳,汲取着这天地间精纯的灵气。 一身青袍的指挥使满天钧一脸笑意地看着大哥的儿子,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来到了镇抚司中的这几天中这个做亲侄子的他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见外,几乎每日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 这也就是自己的亲侄子,若是换做涛生或者镇抚司中的其他衙役,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他给丢到那座深山老林里喂野兽了。 之所以今日青奉酒这般异样,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今日就是狩春之猎开启之日。 若他今日再敢不知轻重地睡到日上三竿,那他这个当叔叔地可就要大义灭亲了。 “满叔。”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了台阶上打量着自己的堂堂指挥使大人,青奉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喜笑颜开地喊道。 听到青奉酒喊这一声满叔,原本脸上就挂着笑意的满天钧此时笑意更盛。 满天钧缓缓走下台阶,轻拍着青奉酒的肩膀,正色地问道:“准备地怎么样了?” 青奉酒轻咳一声,故作深沉地说道:“满叔,难道你还不相信奉酒的实力吗?我现在可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便提早给你父亲去个喜讯。”满天钧朗声大笑道。 “这个我觉得还是可以稍微再等等。”青奉酒闻言赶忙摆摆手,讪讪一笑,“我就怕父亲大人高兴地太早了,届时肯定免不了一顿胖揍。” 听到青奉酒这般说,满天钧拍着他肩膀地力度又重了几分,“你小子要是敢给我们龙族丢脸,我满天钧可就没脸认你这个侄子了。” 青奉酒闻言摸了摸鼻翼,干笑两声。 “好了。不同你开玩笑,说点正事。”满天钧语重心长地说道:“此次狩春之猎,我不知道白丫头还有玲珑那小妮子的想法,不过具体事宜她们各自的家族应该都有过交代,而且想必你们临行前山海学宫的那位老先生应该也嘱咐过你们上了战场该如何做才能够尽量保全下性命。” “但做叔叔的还是觉得有必要再提醒你一声,狩春之猎中最大的危险并不是来自于巫族士卒,而是来自于那些个豪族之中的试炼之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到这话的青奉酒收敛起一副玩世不恭的轻佻模样,一脸的凝重。 “鬼族圣子陌上桑是各大豪族明面之上境界最高的圣子,即便是你同白落花一齐对上他说实话我都不觉得你们俩有丝毫的胜算。”满天钧看着青奉酒,沉声说道。 “满叔叔,你这样说落花落花可就不高兴了。”此时一扇房门被人打开了来,换上了一身劲装甲胄英气逼人的白落花手持银枪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满天钧闻言笑了笑,摆摆手说道:“我知道白丫头你自幼便身在军伍之中,已经习惯了沙场点兵,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与陌上桑正面交锋。” “鬼族之人是出了名的诡异难测心狠手辣,不然陌上桑他冥帝的第七子是怎么一步步坐上了圣子位置的?”满天钧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他又想起了林琅天将其拒之门外的那一夜,那夜站在城头之上的他好巧不巧的在那座鬼气森森的空中阁楼之中看到了陌上桑眼中的“目中无人”。 此子若是放任其成长,未来肯定会登临帝位,届时恐怕洪荒古陆上又会因他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听到满天钧这般说,白落花黛眉微皱,握了握手中的银枪,淡淡说道:“满叔,我知道了。” “你们起的都好早。”最后才是一脸睡意朦胧的云生玲珑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对,今天早上就你晚了。”青奉酒看着还没有梳洗打扮的云生玲珑,打趣地说道。 听说凤凰一族的女子每到成年以后都会经历一场涅槃重生,重生之后境界修行一日千里,令同辈中人望尘莫及,而且最重要的是听说重生以后性情会大变,就是不知道云生玲珑涅槃重生后会是怎样的一副模样。 云生玲珑闻言对着青奉酒做了个鬼脸,“也不知道之前是谁日上三竿了才起床,还好意思让涛生把饭菜端饭自己房间里去?” 满天钧拍了下青奉酒的额头,看着他们三人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再同你们说一句,若真的是在狩春之猎中撞上了陌上桑,能让则让,当然若他真是步步相逼那我们妖族也不是吃素的,不过在与他开战之前,我希望你们最好能够让仙族或者长城派出的那人站在你们这边,这样一来胜算会大很多。” “仙族此次带队的是百里清酒,那可是被宁策大人称之为此女只应天上有的古陆之上的第一女子。”青奉酒忍不住开口说道。 在临行之前他可是做足了百里清酒的功课,这次狩春之猎就是为了能够一睹其容颜,听说那可是一笑倾城的绝代风华。 白落花转动了下手中的银枪,她也有听说过百里清酒的名字,但是大多数还是从像青奉酒这般的花花公子哥口中听到的。 旋即她看了眼一旁的云生玲珑,她应该与百里清酒相识,毕竟凤凰一族与仙族向来交好。 “若真是遇上了清酒姐,我便同她说说,应该是没问题的,清酒姐姐向来也是讨厌那个陌上桑。”云生玲珑笑着说道。 “嘿,那我不是有机会了?”青奉酒听到云生玲珑这么说,笑着说道。 “你少做白日梦了,也不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白落花在一旁忍不住泼冷水说道。 “我懒得跟你费口水。”青奉酒看了眼她手中的那杆银枪,撇头心虚地说道。 “满叔叔,你知不知道此次长城派出来的那人是谁?”云生玲珑轻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按照惯例,每次的狩春之猎长城之中都会派出一人来参加试炼,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所以想对应的,各大豪族以及圣地都会犹如“礼尚往来”那般尽让不会让长城这边的太过难堪。 听到云生玲珑这么一问,白落花与青奉酒相视一眼,心中都有了一个猜测,但却不是很确定。 “在前些日子你们还没的时候,臣歌曾经托我给林琅天带过一句话,说是他答应下来的事情肯定会办到的。” 满天钧双手拢袖,说道:“所以我便特意跑了趟城主府,转告了林琅天,林琅天也没有对我隐瞒,便同我说了那件事。” “虽然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但在那小子身上已经发生过太多的令人讶异之事,所以当这件事发生在他臣歌身上,是他臣歌亲自说出口来时我反倒是觉得这是理所应当之事了。” “是他?”青奉酒屏气凝神问道。 满天钧点点头。 白落花抱臂环胸,淡淡开口道:“果然不出所料。” 满天钧看了他们三人一眼,沉声说道:“若是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们倒是能够与后者联盟。” “满叔你是觉得那个叫臣歌的小子比起清酒姐姐实力更胜一筹?可是我怎么听说他只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云生玲珑轻声问道。 “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还有聚魄境的灵力境界,虽说是走的灵武双修的路子,可他难道真觉得他是青云上将军不成?”白落花眉眼一挑,笑着说道。 她口中的青云上将军自然便是姬青云,那可是她除了父亲白帝之外最为敬重佩服之人。 满天钧轻咳两声,没有打算再打击眼前的这三个小辈。 可能之前同他们说的宁策大人还有那位炎帝大人对他们来说都太过于遥远,以至于他们没有看清那个高度。 可姬青云可是他们能够实打实地看到,感受到强者。 而恰巧不巧的是自己知道姬青云对臣歌也是青睐有加。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提议。至于怎么样还是由你们自己来决定。”满天钧笑着说道:“但对于臣歌,我不管你们这两个小丫头是怎么想的,但奉酒你要是敢对其下重手,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完了看了青奉酒一眼,“威胁”说道。 青奉酒闻言扯了扯嘴,“还有这般明目张胆胳膊肘往外拐的亲叔叔?” 满天钧又拍了青奉酒的后脑勺一下,笑骂了一句,“臭小子。” 随后在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辰以后,镇抚司署衙中有一青袍男子带着三名服饰上绣有山海学宫字样的少年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朝着那座印刻着传送法阵的巨大广场走去。 在敛兵镇地中的另一处,这座宅院之中鬼气弥漫缭绕,给人一种阴森诡异的感觉。 “圣子,该启程了。”门口处恭恭敬敬站着的是鬼族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 而能够让他这般恭敬对待地,也这座宅院之中也只有屋内的那位圣子陌上桑了。 “知道了,秦广王爷爷。”屋内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嗓音。 好像因为屋内那人的一句话,庭院中的冷意又增添了几分,变得刺骨阴冷。 随后那扇屋门被人打开了来,有一孱弱书生模样脸色苍白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手握竹扇,拍打着手掌心,笑吟吟地说道:“百里清酒,终于是又要见到你了。” (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城头上有少年郎翘首以待 这日整座殓兵镇地中都极为的热闹。 敛兵镇地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但尽出城门都会经过守城戍卫的检查,所以不会出现太大的意外。 即便是有人在殓兵镇地内闹事,真当镇抚司是个摆设,还是说认为这是个“清水衙门”,四位镇抚司大人都是“甩手掌柜”的主? 这一日几乎镇地之中的所有人几乎都是站在了街道两旁,将那条通向广场的名为“止戈”的朝天大道给堵的水泄不通。 一来今日是狩春之猎开启的日子,二来镇地中人皆是想看一看那三大豪族的圣子人物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风流潇洒。 当然围观的大多是来自各族的男子,所以他们更多的还是想要看一看那个曾被大帝称赞过的一笑倾城的仙族圣女百里清酒到底是生得怎样的美艳不可方物。 “听说仙族圣女但现在都还没有露面哎,会不会是突然临时变卦不参加狩春之猎了?” “放心吧,百里清酒肯定会出现的,只不过可能是要在众人之后。” “我听小道消息说是清霄学宫的人已经是进城了,只不过在百里清酒的授意下才没有露面的,看来百里清酒也是不想引来太大的轰动。” 止戈大道上聚拢围观而来的人群之中不断交头接耳小声地说道着。 “而且听说这次三座圣地比起往年来也是姗姗来迟,可能是圣地之主看到另外几大豪族没有参与,所以这次也就走一个过场吧?” “可不是嘛,那日我在城门口看到那三座圣地之人进城了,寥寥草草也就十几人,而且基本上也都是凝神境的弟子,当然也有几个化婴境的内门子弟,可能也就是拿出来撑场面的,但若真对上了那三大豪族的天相境的子弟,恐怕也只有被吊打的份了。” “谁说不是,而且那日我看到最夸张的是一北璇圣地的弟子竟然是让人给背着进城的。” “而且其周身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真是不知道北璇圣地派这种人出来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对,我也看到了,可能北璇圣地真的是落寞无人了吧。” “嘘,小点声,是那三座圣地的人来了。”在看清了自止戈大道不远处缓缓走来的那几道身影以后,有人在他们旁边提醒说道。 随后在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的圣地服饰以后便噤若寒蝉,紧忙闭上了嘴。 虽然这些个圣地弟子在那几位豪族子弟眼中是完全不够看的,可同样的,自己也未尝能够被他们看在眼中。 私底下调侃可以,可若真是对上,双腿打颤的肯定是自己。 那几座圣地的弟子在人群面前走过,确实是如他们所看到的那样,只有几名化婴境的弟子走在前面,紧跟随在身后的十几人皆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一名睡眼惺忪一脸倦意的少年人。 他穿着北璇圣地的外门弟子的服饰,身后背着的是一个巨大的剑匣。 但是有人悄悄探知却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甚至其呼吸之间也不像是走淬体一路的纯粹武夫。 难不成只是个端茶倒水替人背剑的小杂役? 因为只有寥寥草草的十几人,所以很快地就在人群前走了过去。 又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众人才看到一袭青袍的满天钧带着三名少年人出现在了止戈大道之上。 毫无疑问,他身后的那三名少年人便是此次妖族参加狩春之猎的妖族子弟了。 身着绣有山海学宫字样服饰的青奉酒看着街道两旁人山人海,撇头笑着同白落花说道:“看到没,我青帝之子青奉酒属实是有排面。” 白落花有些鄙夷地斜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而云生玲珑则是怯怯懦懦的紧跟白落花一旁,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落花姐。”云生玲珑小声地喊道。 “没事的。”白落花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说道。 只是她觉得这位围观看热闹的人属实有些烦人。 “那就是青奉酒?怎么瞧着与那日镇抚司门前的不太像啊?”也有女子挤到了前头,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旁的闺中好友小声地议论道。 “可能是又补了个妆吧。”有女子小声地回复道。 虽然这两人的议论声极低,可是仍旧被耳尖的青奉酒听在了耳中。 听到他们这般诽谤自己,青奉酒眼角一阵抽搐,自己这可是“天生丽质”好不好! 算了,自己懒得同这种肤浅的女子一般见识。青奉酒摇了摇头,心中腹诽道。 “那便是白帝之女白落花啊,真的是英姿飒爽,一副巾帼不让须眉模样。”人群之中有人议论说道。 将这句话听在耳中的白落花淡淡一笑。 “啧啧,她旁边的那位就是凤凰一支的云生玲珑吧,当真是国色天香。”人群之中更多的目光还是放在了云生玲珑的身上。 听到这话,云生玲珑抓着白落花衣服的玉手又紧了紧,神色有些紧张。 等到他们一行四人走过了止戈大道后,云生玲珑才松开了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们看到我都这样了,那如果见到了清酒姐姐还不得发疯了呀。”云生玲珑回头看到那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替他们担忧说 道。 而后走入了众人眼中的是一老一少,两人虽说是并肩而行可人群中眼尖的还是看到那名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意落后于那男子半步。 在那两人身后跟着的是服饰上绣有郢都学宫字样的鬼族子弟。 那名老者周身鬼气缭绕,一身黑袍无风自鼓,而与那老人同行的青年则是一副脸色苍白的病态模样。 手中转动着一柄纸扇,同样是一身黑衣,嘴角噙笑地一眼扫过围观的人群,而后眼中便再无众人。 “这就是鬼族的圣子陌上桑。”那夜在城楼门口见过他一面的一位天相境的修士小声地说道。 “这么年轻便已经是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境界,大道可期啊,未来不说是那座琅铘榜,恐怕就是封神榜上都会有其姓名吧。”人群中有人感慨说道。 这些话落在了秦广王的耳中,同样也落在了陌上桑的耳中。 秦广王对此微微一笑,熟悉圣子的他清楚身上圣子的志向可远不止如此。 “秦广王爷爷,百里清酒还没有出现吗?”陌上桑摇扇动着纸扇,笑着问道。 “回禀圣子,清酒姑娘应该是还没有出现。”秦广王低声回道。 “那便再等等吧。”陌上桑叹了口气,径直朝着那座广场走去。 他可是对只见过一面的那个百里清酒挂念的很啊。 他陌上桑看上的东西,便跑不出他的五指山。 在鬼族圣子走过了止戈大道好一阵后,最后姗姗来迟的仙族清霄学宫才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清霄学宫一行人中皆是女子,并且皆是气质不凡当真如仙子那般清逸典雅。 而在前带路之人正是仙族的圣女百里清酒,那个被宁策称之为一笑倾城的女子。 众人看到她身着一袭白裙,如墨一般的长发被她轻轻挽起。 等到看清了她真正的容颜之后,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就连大帝强者在看到了她的面容后都作出了那番评价,“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若是说在这之前的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云生玲珑是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的话,那么此时打他们身前经过的百里清酒便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人群之中发出一阵阵喟叹之声,若不是有自家的婆娘在一旁揪着自己的耳朵,恐怕这喟叹之声就能够“直达天听”了。 而一袭白裙的百里清酒则是神色自若地带领着清霄学宫弟子走过止戈大道。 站在止戈大道一旁酒楼之上的林琅天看了眼楼下缓缓走过去的清霄学宫一众弟子,对着坐在酒桌旁的林老供奉举了举杯,笑着说道:“难怪能够让宁策大人都作出那般评价,恐怕这古陆之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够这般风华的女子了。” 林老供奉将酒盅的美酒一饮而尽,“我倒是觉得之前在府上待过一段时日的温稚骊也不错,就单论容颜我觉得可半点不输这名叫百里清酒的女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不过在这之前温稚骊名声不燥,甚至我都没有听说过龙族之中有这么一人,而且两人的灵力境界也是相当,就是不知道到头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啊?” “我倒是觉得百里清酒与青奉酒那小子挺般配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啊。”林琅天嘴角含笑地说道。 林老供奉自顾自地给自己的酒盅倒满,又夹了一口菜肴,笑着说道:“城主你这话说的可是言不由衷啊。” 在城主的心中,恐怕已经有了百里清酒的良配,只是可惜他说了不算,自己说了也不算。 “哦,是吗?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我这做学生的便自罚一杯。” “城主,臣歌那边?”林老供奉沉吟了半晌,皱了皱眉头,之前陌上桑打大道上过,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他可是看在眼中的。 “臣歌让满天钧给我带过话,说是肯定是会做到的,至于怎样做,又会有怎样的手段,我们只管拭目以待便是。” 林老供奉又喝了杯酒,脸上浮现出担忧神色,他可还是想再喝一次玉薤酒啊。 ...... 巨大的广场之上,传送法阵上的阵纹散发出金色的光晕,此间浓郁至极的灵力竟然是直接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灵雾在缓缓升腾着,让人如临仙境。 最先赶到的三座圣地之人已经是通过了传送法阵踏上了长城的城头。 本来白落花他们也要进入传送法阵中,可是拗不过一旁的青奉酒,说是要再等等看,看看能不能同清霄学宫的百里清酒她们一起。 至于鬼族郢都学宫的圣子陌上桑,则是真的如在止戈大道上所说的那般脚步停住在传送法阵之前,等待着百里清酒的出现。 最终在两大豪族子弟的翘首以盼之中,清霄学宫百里清酒的一行人影终于是出现在了止戈大道的尽头处。 等到百里清酒走近了以后,那张面孔惊艳的青奉酒着实有些说不出话来。 挑眉淡扫如远山,凤眉明眸,顾盼流离间自有绝代的风华,玲珑腻鼻,肤若凝脂,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陌上桑看到她出现以后笑着走上前去,作揖行礼道:“陌上桑...” 结果百里清酒看都未看其一眼,率领着清霄学宫子弟径直打他身旁走过。 看到这一幕的青奉酒捂着嘴强忍住笑意,解气,真他娘的解气,让你陌上桑之前那么嚣张。 “清酒姐姐。”云生玲珑笑着跑上前去,喊道。 看到了云生玲珑后百里清酒嘴角露出的盈盈一笑,青奉酒这才明白过来什么才叫做一笑倾城。 “宁策大人诚不欺我啊。”青奉酒由衷敬佩想道。 百里清酒看到了云生玲珑后才终于笑了笑,她伸出一只玉手轻轻弹在玲珑的额头之上,眉眼含笑着说道:“几年不见个子都长这么高了。” 旋即白落花走上前去,拱手抱拳说道:“白落花。” 百里清酒闻言点点头,同样报以微笑毫不拘泥于小节地拱手道:“百里清酒。” 白落花见此哈哈一笑,原本她还以为仙族圣女会是矫揉造作无病呻吟的女子,没想到也是同自己这般英气勃发。 很对自己的胃口! 这时青奉酒跑上前来,对着百里清酒笑着拱手道:“龙族青奉酒。” 百里清酒看到他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奉酒公子与我在敛兵镇地听说的那般属实不太一样。” 青奉酒闻言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谣传,都是谣传。” 远处的秦广王见到百里清酒竟然敢这般冷落圣子殿下,眉头紧皱,打算出手教训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女子。 结果却被一柄纸扇给拦了下来,手持纸扇的陌上桑看着远处地那道倩影,眼神冰冷地舔了舔嘴角,戏谑笑道:“秦广王爷爷难道不觉得这样才最有意思吗?” 只是还身在广场之上尚未进入传送法阵中的他们还不知道,在那座长城城头之上有一身穿黑色甲胄的少年郎坐在城跺之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那处被周边已经人满为患的传送法阵。 他掰扯着手指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他们的出现。 (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来了来了。”在那座被拥堵着的水泄不通的传送法阵周围有人大声地开口喊道。 平日里传送法阵周围肯定不会是这般光景的,毕竟长城之上军纪严明,而且传送法阵四周会有专门的人看护着,哪能像现在这样被数十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因为今日是狩春之猎开启之日,所以大将军吴起决定只要不是今日当职巡逻的将士,可以在城头上一睹各座圣地,各大豪族青年一辈的风采。 所以才有了今日数十人聚拢在城头上的这一幕。 这还只是刚开始,大多数人此时已经聚集在了练武场上,不管是圣地还是豪族中天才圣子圣女,都会在那里踏出长城,踏入那座巫族天下,进入那片巫域。 姬歌听到了响动以后,猛然抬眸向那做传送法阵望去,透过人群中的缝隙,看到的是身着圣地道袍法衣的三座圣地的弟子最先走了出来。 由六名化婴境的内门弟子带路,紧随其后的是那些个凝神境的圣地弟子,最后等到前边地人有的差不多了,才有一身形瘦削的少年背负着巨大的剑匣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此时的他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模样,只不过眼中比之前在敛兵镇地中多了几分好奇。 这个名叫晏晏,出身于北璇圣地的少年容貌极为普通,只是那双眼睛极为的灵动。 看到早就没有踪影了的师兄们,晏晏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是他忽然抬头,正好与坐在城跺之上望过来的姬歌四目相对,旋即这个名叫晏晏的少年对着姬歌咧嘴露出一抹憨笑,随后便脚步轻快地走了过去。 “在下北璇圣地外门弟子晏晏。”等到他走近墙跺后,拱手抱拳说道。 “臣歌。”姬歌从城跺上跃下身来,拱手回礼道。 他的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晏晏身后的那巨大的剑匣,同人一般大小的剑匣,就是不知道里面装了多少柄剑。 而且最令姬歌好奇地是这个自称叫做晏晏的少年身上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甚至武夫跟脚甚重的他也瞧得出来他胸中也没有那口武夫的真气。 这样一个甚至都没有踏上修行之路的少年是怎么成为了的圣地的内门弟子,而且还能够背负着这么一个巨大剑匣。 要知道这个剑匣用得可是龙香木,这么大块的龙香木姬歌只从书卷中见到过。 龙香木有“一两一钱,百两龙香万枚钞”的说法,当然这个钞指的是便是大灵宝钞。 姬歌在看到这么大的一块龙香剑匣神游天外之时,名叫晏晏的少年也在打量着他。 他不明白怎么一个身上书生意气这么重的青年会出现在这兵荒马乱动辄就是血溅三尺的长城之上。 “请问有看到我的师兄们往那边去了吗?”晏晏收敛心神,极有礼貌地问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那边,顺着这条过马道下去就能够看到一座校武场,应该就在那里了。” 晏晏点点头,又是对着姬歌作揖行礼,随后才蹦蹦跳跳地朝着校武场跑去。 站在不远处的无涯抿了口酒,看着那道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还有那个巨大的剑匣,叹了口气说道:“还真是北璇圣地捡到宝贝了。” 在他眼中,那小子身上确实没有半点的修为,甚至就体魄而言比起同龄之人也要孱弱上几分。 但那名叫晏晏的少年却是确确实实千年未有的先天剑胚,这种人生来就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够与剑心意相通。 姬歌没有察觉到自己可是瞧得真真,那少年身上缠绕着的剑意不断冲撞着虚空,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道“入木三分”的剑痕。 “传送法阵中又有动静了。”晏晏的身形刚刚消失在过吗马道的尽头,姬歌身后的将士又高声喊道。 随后姬歌走到城墙边上,打了个哈欠,倚靠在墙跺之上,双臂环胸兴致勃勃地看着那座传送法阵,不知道接下来出现的是哪个豪族的天才少年。 结果落入姬歌眼帘的是一身黑衣上面绣有山海学宫字样的三名少年少女。 正是青奉酒白落花以及云生玲珑三人。 等到他们走出法阵以后,紧接着法阵之上便又泛起一阵涟漪,一袭白裙的百里清酒从率领着清霄学宫的弟子从法阵中走了出来。 瞬间人群之中传来了一阵哗然之声。 “请问校武场在哪边?”百里清酒走到一将士身前,朱唇轻启,开口问道。 “在那边。”被百里清酒这么一问,那名将士声音微颤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练武场所在之地。 “谢谢。” 随后百里清酒转头对着青奉酒他们以及清霄学宫的一众子弟,嘴角微翘地说道。 等到百里清酒带领着众人自人群中自觉让开出来的道路中走出来后,便径直朝着那座校武场走去。 一行人从姬歌的面前飘飘然地走过,姬歌注视着百里清酒的脸庞,揉了揉鼻子。 可能是与温稚骊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确实是对所谓的美女有了那么点免疫力。 只不过姬歌还是愿意多看上两眼,毕竟无涯老前辈曾经说过,美女养眼。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给挖出来。”跟在百里清酒身后的青奉酒注意到城跺旁的那小子一直在盯着百里清酒看,眉头一挑,“威胁”说道。 姬歌面对着青奉酒的“挑衅威胁”耸耸肩,“既然奉酒公子不乐意,那我就不看了。” 白落花听到青奉酒这话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对于青奉酒这家伙仗势欺人已经习以为常,他若是哪天能够安安分分的自己还真是怀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不过她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城跺旁边那个嘴角噙笑的青年,继而神色便一愣。 青奉酒脑子缺根筋自己可没有,那晚满天钧曾经拿出臣歌的一张画像让自己看过,而画像之人与面前的这名青年的容貌一模一样。 青奉酒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在长城之上还能够有人把自己认出来,难不成是自己的盛名已经传到这边来了? 白落花一脸将其踹到了一边,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身着黑衣甲胄的青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青奉酒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被她踹到的大腿,掸去身上的尘土,毫不客气地说道:“白落花,怎么这人是你的老相好啊你这么护着他?!” 他白落花就不知道在百里清酒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 这是已经察觉到异样的百里清酒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他们几人。 心思玲珑的云生玲珑走到青奉酒的一旁,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旋即青奉酒便立马想了起来,他说怎么看着眼前的这黑甲男子这么眼熟一副欠揍模样呢。 原来他就是臣歌,那个在敛兵镇地冒充自己的臣歌。 看到了神色一变的青奉酒,倚靠在墙跺边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姬歌微微一笑,“难不成奉酒公子真打算把我的眼珠子给挖出来不成?” “你真的是臣歌?”青奉酒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地质问道。 你说你要是顶着这个一张脸去做那些个欺男霸女的事我也不会说什么,可你为什么非要带上那张面皮呢,这不是败坏我的名声嘛。 当然这话青奉酒守着百里清酒断然是不会说出口的,他也只是在心底里腹诽一下罢了。 “如果这长城之上没有其他人脚臣歌的话,那我想我便是了。”姬歌耸耸肩,正色说道。 青奉酒刚准备说话便被白落花使了个眼色站在了一旁,一脸委屈幽怨模样。 “你的事情满叔都跟我们讲过了。”白落花沉声说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 “我要替青奉酒谢谢你,承了你这么一个大人情,我们妖族都不知道该如何谢你了。”白落花又紧接着说道。 姬歌闻言神色一凛,轻轻侧了侧身,一杆银枪便扎在了之前自己所倚靠的城跺上,枪尖深陷入城跺之中,而枪身也是被白落花握在了手中。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随意打妖族子弟的主意,这一枪,就算是还了你之前在敛兵镇地中的人情。”白落花神色冰冷,语气漠然地说道。 “吆,怎么这么热闹?” 正在姬歌打算开口说话时,一道戏谑声响自他们的身后传了出来。 姬歌转头看向那周身鬼气缠绕的一老一少,还有跟随在身后的十几名郢都学宫的鬼族子弟,面无表情。 想来这应该就是鬼族圣子陌上桑了,至于旁边的那位老者,老而不死是为贼,肯定也不是个善茬。 “用得着你管?”最前边的百里清酒终于是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清酒你打算一直不与我说话了呢?”姬歌看到手持竹扇的那名青年嘴角含笑地走到百里清酒的身前,说道。 百里清酒盈盈一笑,手指戳在陌上桑的胸口处,朱唇轻启,“陌公子,说真的我觉得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我觉得你的志向真的是太远大了,我百里清酒配不上你。” 陌上桑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冰清玉洁的百里清酒,“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同你在一起而已啊。” 百里清酒闻言哈哈一笑,对着陌上桑一字一句说道:“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难道还不是志向远大?!” “哈哈哈。”率先明白了其中意思的姬歌轻咳两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跟在陌上桑身后的秦广王眼神阴翳地看着一袭白裙的百里清酒,她已经戏耍过圣子殿下两次了。 随后他又斜眼看向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士卒小子,自己不能够对她对手并不意味着你就能这般猖獗笑着。 旋即他手中的鬼气凝聚成一道鬼气匹练,去势汹汹地打向看起来毫无察觉的姬歌。 霎那间姬歌脸上地笑容便收敛起来,他看着那道迅若奔雷打向自己的凶猛鬼气匹练,轻咳两声。 这么个攻伐威势惊人的灵力匹练自己可是接不下来。 旋即在半息之间,一道凌厉的剑意破空而来,直接是将那条鬼气匹练给震碎而去。 “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你秦广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姬歌身后的城跺之上不知何时站着了一位身着破烂甲胄,腰系酒壶的老人。 而这话,正是出自无涯之口。 (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陌上桑撞上了姬歌 所有人皆是在听到那声怒喝以后皆是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了城跺上的那名背负剑匣的老者。 “原来是无涯前辈。”秦广王正要动怒,但看到那人的模样以后往后退了退,拱手说道。 眼前的这个老人可是做不得半点假的归真境强者,那可是大帝之下一品境界,凭借自己的浮屠境八转的灵力境界,拿什么同他叫板? “晚辈陌上桑见过无涯前辈。”听到秦广王“提醒”后,陌上桑赶忙站在秦广王身前,作揖行礼说道。 陌上桑之所以这般做,不是因为他的灵力境界比秦广王高,觉得能够拦下无涯的剑气,而且他笃定堂堂的赤甲镶龙军的统帅不会向自己一个晚辈出手。 这是阳谋,虽说不如阴谋诡计用的顺手,可陌上桑用起来也算熟络。 无涯看到陌上桑这般举动,皱了皱眉头,顿时觉得有些窝心。 “晚辈见过无涯前辈。”百里清酒包括青奉酒白落花等人在内皆是对其作揖行礼。 在这千年之间长城与巫族大大小小数百场战役之中,每当长城陷入绝境之中,总会有那么一支赤红色洪流临危受命,挽救长城脱离绝境。 这支千年以来让巫族可谓是闻风丧胆的大军便是闻名于整座洪荒古陆的赤甲镶龙军。 而眼前的这名身上甲胄破烂,满是油渍的邋遢老人正是那支赤甲镶龙军的统帅。 而且千百年来,一直都是。 这也就是说,这位名叫无涯的老前辈,已经守护了长城千年之久。 受他们这一拜,理所应当也天经地义。 “起来吧,跟我一个老头子不用这么客气。”无涯淡淡开口说道。 无涯看了眼下边的姬歌,正巧姬歌也刚好抬头看着他。 无涯冲着姬歌眨了眨眼,姬歌瞪了瞪眼睛,摇了摇头。 紧接着无涯叹了口气,努了努嘴,然后姬歌点点头,拍了拍胸脯。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了刚刚抬起头来的百里清酒他们眼中。 “怎么?这小子还认识无涯老前辈不成?”青奉酒看着这一幕,以心湖涟漪向一旁的白落花问道。 “我怎么知道。”白落花也是心生诧异,没好气地回复道。 没想到这小子的前辈缘属实好的过分了。 百里清酒倒是一脸的平静,既然他身在长城之中,能够认识无涯前辈倒也不奇怪,只是他们二人相处的方式倒是让她感到很新奇。 “前辈,不知道小子能否离去了?”陌上桑不打算再同他纠缠,开口问道。 无涯在看到姬歌拍了拍胸口之后,便淡淡说道:“这事你还要问这小子。” “不知这位兄弟是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想的?”听到无涯的话后,陌上桑便拱手问向姬歌。 姬歌微微一笑,摸了摸鼻翼,神色有些拘谨地说道:“不知道陌公子身后的前辈刚才是不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陌上桑拱手一笑,“若是秦广王爷爷之前有什么得罪之处,我陌上桑愿意赔礼道歉。” 旋即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姬歌躬身作揖赔礼。 包括百里清酒在内的青奉酒白落花等人皆是没有想到堂堂的鬼族圣子会做到如此地步。 倒是姬歌看到陌上桑行了这一礼后脸上没有丝毫的释怀,反而抱臂环胸,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阴沉。 不远处因为这边的动静已经有很多人看向了这边。 对着陌上桑与当事人姬歌指指点点。 姬歌微微一笑,淡淡开口说道:“陌公子何必对我这个无名小卒行如此大礼,这不是折煞我了嘛。” 陌上桑闻言抬起头来,对着姬歌言语诚恳地说道:“只要小兄弟能够原谅秦广王爷爷的一时冲动莽撞,陌上桑愿意将小兄弟奉为陌家的座上宾。” 青奉酒心里一阵腹诽,陌上桑还真是好大的手笔,要知道陌家可是有一位冥帝坐镇,陌家的座上宾,那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是想要这天上的星辰也会有人想着办法给你弄下来。 姬歌微微一笑,挥挥手说道:“陌公子真是客气了。” “既然陌公子已经摆出这么一份大礼,若我在纠缠下去岂不就是不识抬举了。” 陌上桑淡淡一笑,没有接下话去,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我就是想问一下陌公子,今日之事陌公子会不会记在心上?”姬歌转口突兀问道。 陌上桑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会。” 姬歌盯着他的眼眸看了许久,终于是耸了耸肩,咧了咧嘴,“我知道了。” 就在青奉酒等人以为姬歌要接受陌上桑抛出的橄榄枝,接受他许给他的“高官厚禄”之时,姬歌缓缓走到了陌上桑的面前。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可是陌公子身后秦广王老匹夫对小子痛下杀手在先,而后又有陌公子阻拦无涯老前辈在后。” “你是笃定了无涯前辈不会对你这个小辈出手,还是笃定了我这个无名小卒会忍气吞声?” 姬歌走到陌上桑身前,两人之间大约也就三尺之隔。 “小兄弟在说什么上桑不是很清楚。”陌上桑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冷声说道。 “既然陌公子这么护短,想必....”姬歌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此时这片城头上悄寂无声,有凛冽寒风从过马道上刮过。 旋即在众人的一脸惊恐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挥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陌上桑的脸上,“这一巴掌也是愿意替这个老匹夫受下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就将素来沉稳的白落花与遇事泰然处之方寸不乱的百里清酒都微微张口,难以置信。 陌上桑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用舌头鼓了鼓脸庞,将嘴角的那抹鲜血轻轻拭去。 对方并没有使用灵力,不过就是这样才让陌上桑感觉羞恼。 “竖子,尔敢!”站在陌上桑身后的秦广王暴呵一声,身上鬼气缠绕化作一颗巨大的骷髅头,想要暴起将此子斩杀。 无涯见此冷哼一声,背后剑匣中的将邪出鞘一寸,剑气在此间城头上回荡。 “老匹夫,,你若是动手那你家主子这一巴掌不是白挨上了?”姬歌嘴角讥讽笑道。 “秦广王爷爷,我没事。”最终还是陌上桑开口说话,制止住了身后的秦广王。 秦广王极为不甘心地收敛起一身的鬼气,遏制住内心的怒火,满眼杀意地看着姬歌。 姬歌看到对方收手,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下手腕,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脸皮还挺厚的。” “小兄弟过奖了。”陌上桑笑眯眯地说道。 “现在我们能不能走了?”陌上桑抿了抿嘴唇,问道。 “请便。”姬歌伸手说道。 看着陌上桑从自己面前走过,姬歌笑着喊道:“其实挺拙劣的,说实话,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了。” 陌上桑闻言止住了脚步,转身冲着姬歌说道:“小兄弟,你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着不远处的姬歌做了一个动作。 这位鬼族圣子伸出右手,化作手刀,在自己的脖间悄然划过。 看着陌上桑带着秦广王消失在了过马道的尽头,姬歌紧绷地身躯终于是松懈了下来,倚靠在墙跺上,呼出一口气。 “行啊你臣歌,真有你的。”青奉酒上来轻捶了他胸口一下,“我青奉酒很少瞧得起人,不过今日你算一个。” 姬歌闻言咧了咧嘴,“那我岂不是还要多谢你奉酒公子看得起我?” 青奉酒哈哈一笑,觉得陌上桑说的不无道理,这小子愈来愈对自己的脾气了。 “我们走吧。”一旁的白落花提醒说道。 百里清酒神色怪异地看了姬歌一眼,随后转身朝着那座校武场走去。 等到众人都散去后,此间城头就剩下了姬歌与无涯二人。 姬歌一脸苦笑地仰头对着无涯哀喊道:“前辈,这可咋办啊?!” 无涯前辈此时剑已收鞘,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谁让你小子想出风头呢,活该啊!” (本章完) 第九十八章 一身黑甲立军前 姬歌叹了口气,双手拢袖蹲下身来,“原本还打算着能躲就躲,即便是躲不过去也尽量不同他结仇,可谁能想到这不刚见面就结下梁子了,还是不死不休的死结。” 无涯跃下墙跺,站在他身旁,没好气地说道:“出息,在这装可怜给谁看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人族与鬼族之间的恩怨,扇他陌上桑一巴掌怎么了?” “只要不是那冥帝现身,即便是那鬼族的四大判官前来就算你小子今日把他陌上桑的腿打断我也能给你兜下来。”无涯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打完一巴掌就收手了。”姬歌抬头斜眼看向无涯,一脸埋怨地说道。 “你当时不是拍了拍胸脯?”无涯蹲坐在他一旁,晒着冬日里的暖阳,全身暖洋洋地问道。 “对啊,我当时的意思是说放心,这件事包我身上了。”姬歌一副我就是这个意思的神情,说道。 “那为什么陌上桑都给你赔礼道歉甚至许给你诸多好处,你怎么还能够忍心甩了人家一巴掌呢?”无涯瞅了瞅眉头不展的姬歌,笑眯眯地问道。 “活了千百年的人精了,你会不知道?”姬歌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轻蔑地看了无涯一眼,“我看老前辈您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嘿嘿嘿,我现在可是蹲着身子呢。”无涯听到姬歌这话笑吟吟地说道。 百里清酒一行人走到了过马道的尽头,终于是瞧见了那座早已经人满为患,黑压压一片的校武场。 “终于是来到这里了。”青奉酒伸了个懒腰,神采奕奕地说道。 云生玲珑看到不远处的鬼族圣子陌上桑与郢都学宫的子弟,又想起了刚才城头上的一幕,便撇头对着百里清酒问道:“清酒姐,你头脑比我好使,能不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那个叫臣歌的青年会拒绝了陌上桑抛出来的橄榄枝?” 百里清酒闻言微微一笑,这一笑看的与之并肩而行的青奉酒如痴如醉,腿脚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这件事我也是在刚刚才想明白的。”百里清酒看着不远处陌上桑的身影,轻声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无涯前辈与他之间的那番动作是何意,但事后一番复盘我想大概的意思就是既然陌上桑站出来了,那无涯前辈就不好出手了,所以这件事就由臣歌出面解决。” “可既然陌上桑都已经同臣歌赔礼道歉了,已经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那为什么臣歌还会甩给他一巴掌?”青奉酒在一旁“虚心”问道。 “这点你还看不明白?”没想到接过话去的是白落花。 白落花抱臂环胸,鄙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才淡淡说道:“你堂堂一个青帝之子,龙族翘楚会给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卒行那般大礼吗?” 青奉酒闻言摩挲着下巴,思量了片刻以后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好像已经开始明白刚才那潭水究竟有多深,平静的水面之下究竟是怎样的暗潮汹涌。 “陌上桑的那一赔礼道歉,就表示着他已经是记恨下臣歌了,而臣歌也不傻,恰恰明白了这一点旋即才有了后边的不依不饶。” “在外人看来堂堂鬼族圣子先是赔礼道歉,然后又许下诸多的好处,这可是上辈子烧高香都积攒不下来泼天福运。” “可在臣歌的眼中,陌上桑愈是这样,就表示他对自己的杀意便愈重,所以才有了姬歌后边的那一句问话。” “当然,陌上桑也否认过了,只不过可能是修行功夫不到家,被人家给看出来了,所以才重重地赏了他一巴掌。” 说到这,百里清酒的眼中多了抹异样的神色。 不只是青奉酒他们,就是自己在看到那一巴掌落在陌上桑的脸上,听到那一声清脆声音,自己也是神清气爽,当时差点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现在明白了吧?”百里清酒看向了陷入沉思的云生玲珑,“虽然刚才那两人都没有交手,不过实则已经是交过手了,而且赢了的还是那个叫臣歌的青年。” “对了,你们之前认识?”说到这百里清酒好像才意识了,是青奉酒主动喊出臣歌这个名字的。 “说认识也认识,说不认识也不算认识,清酒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也就是晚到了敛兵镇地几天,不然还能听到些许关于他的英雄事迹。”云生玲珑开口解释说道。 “哦?”百里清酒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他只是个戍守长城的将士,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旋即自有青奉酒主动“献殷勤”将之前满叔同自己所介绍的臣歌的消息一字不落的都说与了百里清酒听。 “总之他可是个不消停的主。”青奉酒盖棺定论的说道。 “这次他与陌上桑结下了梁子,狩春之猎之中,我们就有好戏看咯。” “没想到长城竟然会派他参加狩春之猎。”百里清酒沉吟了片刻,有些匪夷所思地说道。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多着呢,满叔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他竟然还认识无涯老前辈。”青奉酒语气有些抱怨地说道。 “认识无涯老前辈怎么了,在长城上哪个戍守城墙的将士不认识无涯老前辈,他要是能够与青云上将军聊得上来我才算彻底对他服气。”一旁的白落花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听到白落花谈及到青云上将军,百里清酒的清澈如水的眼眸骤然一亮,眼中熠熠生辉。 “走吧,我们还要赶往校武场。”百里清酒轻声说道。 ...... “殿下,是老臣让殿下受此大辱,还请殿下责罚。”秦广王佝偻着腰身躬身拱手说道。 “算了吧秦广王爷爷,这件事错不在你。”陌上桑转身走上前去,将其搀扶起来,“还是我的修行不够,所以才让那小子洞察到了我心境的瑕疵,这不能怪旁人。” 秦广王闻言眼神阴翳地说道:“殿下,无涯他也不可能总是跟在那个毛头小子的身边,等到老臣一找到机会,便将其斩杀,随后抽取出他魂魄日夜熬炼,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陌上桑听到眼前老人的打算后摇了摇头,拍着秦广王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件事秦广王爷爷你最好不要插手,我会亲自让他知道到我鬼族的诸多手段。” “届时我要让他魂魄进不了轮回,我要让他永世不得超生。”陌上桑说到这里,狞笑一声,看了眼一旁的郢都学宫弟子。 那名郢都学宫弟子惶恐地匍匐跪倒在地,颤颤巍巍地说道:“回禀殿下,那人的身份小人已经打探出来了,那人名叫臣歌,刚来长城不久,听说在一次擂台比试之中打败了一名半步天相境的千夫长,名声大噪。” 听到那名郢都学宫弟子的打探来的消息后,陌上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难怪在我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原来还有这般境界手段啊,我还差点看走了眼。” “不过就是不知道这小子知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击败了个千夫长就很了不起了?”他看向那名郢都学宫弟子,反问道。 那名郢都学宫弟子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说道:“他那是没有听说圣子殿下您的威名,依小人之见,那小子就是个坐井观天的...” “坐井观天的什么?”陌上桑闻言眯缝着眼睛,嘴角勾笑地问道。 那名郢都学宫弟子额头上冷汗直流,背后的衣襟已经被浸透,但他还是不敢将那句话说出口来。 “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要说了。”陌上桑笑着说道。 那名郢都学宫弟子如获大赦,正要开口谢恩,结果被一道凌厉的鬼气直接洞穿了头颅,暴毙身亡,死不瞑目。 “走吧,别让人主家等急了。”陌上桑拂袖一挥,那具鬼族子弟的尸体直接被他销毁而去。 旋即他双手负后朝着那座校武场大步迈去。 秦广王紧随其上,至于身后的郢都学宫的弟子才真的是如获大赦,抹了把头上了汗,眼神忌惮地看了眼那位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圣子殿下,跟了上去。 ...... 长城上的校武场上,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只有中间那处场地上空无一人。 身着寒甲一脸刚毅的大将军吴起此时坐在坐席之上,原本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扫了那处空地一眼,旋即又缓缓地闭上。 “咻!” 十几道破空声落在了校武场上众人的耳中。 旋即众将士便看到有十几道流光自城头上飞掠而下,直直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落在了校武场的场中央。 “西京圣地,瑶光圣地,北璇圣地,见过大将军。”为首的那六名化婴境的圣地内门弟子对着坐席上的吴起作揖行礼喊道。 等到众人落地以后,才有一身形在空中左右摇晃摇摇欲坠的一少年从天而落。 “晏晏见过大将军。”那名迟来的少年落地后赶忙拱手说道。 吴起特意看了他背后巨大的剑匣,微微一笑,看来北璇圣地找到了一棵好苗子啊。 紧接着又有数道破空声传来,流光落地以后,显现出身形来,正是鬼族郢都学宫的陌上桑等人。 “陌上桑见过大将军。”陌上桑收拢纸扇,躬身行礼道。 “免了吧。”吴起面无表情地挥挥手,淡淡开口道。 吴起话音刚落,长城城头之上便有十几道长虹掠空,落在了校武场上。 “晚辈青奉酒,白落花,云生玲珑,见过大将军。” “百里清酒见过大将军。” 来人正是妖族山海学宫的青奉酒等人与仙族清霄学宫的百里清酒一众。 吴起看着台下的百里清酒,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果然是担得起宁策大人的那句赞誉。 众将士在看到了百里清酒和云生玲珑的那副面孔以后,皆是忍不住感慨一句,“这怎么就跟过年一样,真是好起来了呀。” 前些天刚刚托了某人的福见识过了大秦虎师中青鸟千夫长黄庭的娇艳容颜,现在又是看到了比起黄庭千夫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容貌。 有时候幸福来得就是这么突然。 若不是有大将军坐镇校武场,此时众将士都忍不住呼喊出声来,饶是如此一时之间也是群情激昂,热情高涨。 “狩春之猎的规矩你们来时圣地的长老,还有各座学宫的先生都给你们讲过了吧?”吴起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一下,开口询问道。 校武场中间的那领头带队几人皆是点点头。 “那好,那这边我便开辟禁制,送你们出城。”吴起淡淡地开口说道。 “大将军,您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人,今年为何不见长城中所选派之人?”陌上桑上前一步,拱手问道。 “他现在不与你们同行,你们走后我自然会让他追上你们的。”大将军吴起看着陌上桑,解释说道。 “不如大将军还是让他同我们一起吧,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大将军您说是与不是?”陌上桑点点头,只是依旧不依不饶地说道。 吴起身体前倾,盯着陌上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让他稍后跟上,难道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此时秦广王站在了陌上桑身前,轻轻一挥手替他挡下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灵压,笑着说道:“我家殿下也是好意,这不是怕那人自己一人行走在巫族天下,万一出了意外我们几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吴起眯缝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只老鬼,皱了皱眉。 在台下的将士也议论纷纷,有人知道之前选派的将士已经是战死沙场了,至于大将军有没有再选出士卒亦或者是镇抚司城主府那边没有举荐合适的人选,这些他们都不得而知。 吴起自然知道这次的城主林琅天举荐过来的就是那个叫臣歌的小子,只是自己仍有些事情没有来得及嘱咐,所以本意是打算稍晚一点再送他进入巫域。 只是台下陌上桑与秦广王这边看来是得理不饶人啊。 就在吴起为难之时,城头之上有一道嗓音温醇的声响传了过来。 “怎么?陌公子就这般急着想见到我?还是说那一巴掌没挨够想要多来几下?” “长城黑甲鸣锐臣歌,见过大将军。” 随后众人便看到有一道身影在城头一跃,如同流星过空般砰然落在了校武场中央。 众将士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晃动,好家伙,这得多大的势重啊。 旋即众人看向校武场中央,有一身着黑色甲胄的青年单膝跪在地上,目光灼灼神采奕奕地看向看台上的大将军吴起。 “真他娘的帅啊。”臣歌一旁的青奉酒看到他这番动作模样,忍不住喟然长叹道。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长城外的巫族天下 “起来吧。”吴起看到来人以后挥挥手,示意说道。 台下的姬歌缓缓站起身来,冲着一旁的脸色阴沉如水的陌上桑咧了咧嘴,说道:“真巧啊,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陌上桑哈哈一笑,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晴朗了起来,他一手拍向姬歌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可是没想到臣歌你就是被选派出来参加狩春之猎的人。” 姬歌侧了侧身躲过了他的拍向自己肩膀的右手,掸了掸肩膀处的灰尘,讥讽道:“本来还挺期待狩春之猎一行的,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你,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令人反胃的很。” 此时的姬歌还真不怕他就此翻脸,在这军营之中自己可是主家,难道还怕他动手不成。 所以在这里姬歌骂他他就得听着,至于等到了长城外,进入了那座巫域,他会对自己怎样说实话自己并不关心。 届时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像无涯老前辈说得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自己就尽管在三军面前恶心他一番,最好是让他圣子的颜面扫地。 陌上桑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看向面前地姬歌,他很好奇他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来同自己叫板。 他发誓,若是自己让他活着走出巫域,自己就对不起这个陌姓。 四周的围观的将士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姬歌为何会与鬼族圣子陌上桑针锋相对,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副势同水火不死不休的局势。 而且臣歌什么时候被选中参加此次的狩春之猎? 看大将军的神色好像也并没有拒绝,难不成不只是无涯前辈,就连大将军都这么看好于他? 远处坐席上的白袍祁师的白凉眯着眼睛看向台下的那道黑甲身影。 他之前有听说过他凭借这一副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就击败了半步天相境的黄庭。 自己也能够打败黄庭,可对上她的覆惊一枪,自己也是有些头痛,听说当时是他施展出了无涯老前辈的那一剑隔世后才破去了覆惊一枪。 事后自己也找过无涯前辈,只是前辈就是不承认是他教的臣歌那一剑隔世。 当然此时台下的臣歌与陌上桑针锋相对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他也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与陌上桑接下的仇怨。 听刚才他跃下城头时说是甩了后者一个耳朵,想到这白凉嘴角微微翘起,该不该说这小子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你找死!”在陌上桑身后的秦广王闻言身上的鬼气冲天而起,当着众人的面辱骂圣子殿下,主辱臣死。 今日自己就是拼得一身修为不要也要将此子斩杀。 “秦广王,这可是在长城之中。”一直坐在看台上的吴起看到近乎于暴走的秦广王,大喝一声。 其声音以刚猛且沉重的灵力相裹挟,如同天雷滚滚炸响在了秦广王的耳旁边。 “吴起,若你今日不给我一个说法,那你就等着冥帝大人亲临吧。”秦广王豪不畏惧地喊道。 冥帝,在鬼族之中的地位是仅次于鬼皇的存在,而且同样是彻彻底底迈过那道门槛,踏入了轮回境的大帝强者。 “老匹夫,这这是我与陌上桑之间的事,你怎么就抬出冥帝了呢?莫不是堂堂鬼族圣子被我给打哭了回家找大人替自己出气?”姬歌揉了揉眼睛,即便是提到了传说之中的冥帝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畏惧。 开什么玩笑,就你身后有大帝强者给你撑腰难道我就没有了? “既然臣歌你都这么说了,那确确实实就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们俩之间的事了。”陌上桑对着身后的秦广王摆了摆手,说道。 “真希望你能够在狩春之猎中安然无恙地活下来。”陌上桑走到姬歌面前,双眼微眯,冷笑着说道。 “放心,我可不能辜负了圣子你的一番心意。”姬歌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厌恶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没有龙阳之好,跟自己凑这么近做什么。 “臣歌,狩春之猎的规则你都清楚了吧?”吴起言语之间有些关切地问道。 “回将军的话,临来之前无涯前辈已经同我说过了,而且林城主也有所嘱咐。”姬歌拱手低头喊道。 青奉酒听了忍不住眼角一阵抽搐,这个套路自己熟悉的很,这才是真正的“仗势欺人”啊。 而且借得还是归真境的无涯前辈以及虽然只有浮屠境却是林家嫡系的林琅天的势。 果真是好手段啊。 在场的青年一辈包括百里清酒皆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神色各异,都是不明白为何他臣歌能够聚起这般大势,直压鬼族圣子陌上桑。 “那既然如此,陌上桑有这般请求,你便同各座圣地弟子以及各大豪族学宫的子弟一同前往巫域吧。”听到姬歌的解释后,吴起抿了抿嘴唇,说道。 “臣歌领命!” 吴起自座椅上站起身来,右脚猛然踏地身形骤然间拔地而起,踏空而行凌空而立。 姬歌等人便看到吴起站在自己的头顶之上,双手捏转出复杂玄奥的手诀,身上的寒甲闪烁出阵阵寒芒。 此处天地之间的灵气像是被其吸引,纷纷朝他奔涌而来。 一时之间长城天幕上空云海翻滚风起云涌八方云动。 随着吴起的手诀的不断演变,众人看到在长城城墙之上竟然有若有若无的一道金色屏障展现出来。 在其上不断有战马嘶鸣之声,战鼓擂鸣之声以及将士的呐喊厮杀声传来。 “看来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长城上得最后一道壁垒了。”姬歌聚精凝神地小声呢喃道。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道金色牢不可破的金色屏障,相传这还是千万年之前那位人皇伏羲大人留下的手笔。 听说若是被真正开启以后,诸天浩荡万法轰鸣,大道齐现苍穹颤动。 当然这只是听说,当年即便是十二祖巫兵临城下万分险境仍是没有将这座阵法打开而来。 陌上桑看到吴起将一道道手诀打入到那道壁垒之中,在其上缓缓有一道裂缝打开。 “众将士听令,凝战纹!”吴起的一声低跟在整座校武场上空响彻开来,震得天幕上空的云霄颤颤巍巍。 “是!”听到大将军一声令下,众将士大喝一声,神情一震,手中的长枪抵在地面之声,发出一声沉闷如同闷雷滚滚声响。 随后姬歌便看在在场的每位将士身上都散发出浓浓的肃杀之意。 随后一条浩瀚波澜的战意星河在他们的头顶上房凝聚成行。 即便是姬歌还没有参加过一场战争厮杀,但是在被那缕缕肃杀之意以及战意熏染了以后,身躯如同长枪笔直般站立,之前凝聚收敛在其体内的武运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延顺着那些战意以及肃杀之气汇入到了战意星河之中。 白落花因为是出身白帝一族,自小便是熟悉这种肃杀气息还有那昂然的战意。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姬歌,不明白只是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怎么会身怀如此浓郁的武道气运。 白落花对眼前的这名人族男子愈发的好奇,他身上究竟还有怎样的秘密。 那条璀璨的战意星河之中每个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烁着光芒的星辰都是每位将士用自身的凌云战意凝聚出来的战纹。 而这条战意星河的源头便是来自于凌空而立的大将军吴起。 大将军吴起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不断将战意星河中的闪耀着光芒的星辰挑敛而出,随后施展出长城之上每位大将军都世代传承的晦涩手势将其融汇。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辰,众人看到在吴起的身前凝聚出了一道战意冲霄洞穿天穹的战纹。 感受到其上面散发出来的战意以后,姬歌还好一点,一来他现在是长城大秦虎师一员,二来那道硕大地战纹中也蕴含着他自身的武运,所以他身形还算站得稳。 而且好像灵力境界愈高,来自战意的反噬也就愈强,出了姬歌,也就是没有丝毫灵力修为的北璇圣地弟子晏晏还算勉强站得住。 其余来此参加狩春之猎的各大豪族子弟神色皆是一阵恍惚,不得不动用自身的灵力来抵御那股震人神魂的战意。 其中灵力境界最高的陌上桑脸色煞白的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比起姬歌来着实有些狼狈。 一身白裙飘飘的百里清酒身形摇摇欲坠,眼疾手快的姬歌一个箭步上前将其搀扶住,他看了眼头顶的那硕大阵纹,问道:“没事吧?” 百里清酒不着痕迹的将他的手摆掉,低声说道:“我没事。” 姬歌讪讪一笑,说道:“抱歉。情急之下忘了男女授受不亲。” 百里清酒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踏空而立的吴起看到阵纹已成,轻喝一声。 旋即他手中的手诀迅速捏转,将面前的那道战纹打入到金黄色的壁垒墙壁之中。 轰。 数丈之宽的战纹被吴起打入墙壁后发出一道犹如雷霆炸响的爆响声。 随后神圣不可侵犯的金黄色墙壁如同被人打开了来,露出了一道细微的缺口。 “就是现在,走!”吴起大喝一声,喊道。 没有了战纹战意压制的一众试炼者纷纷站起身来,身姿挺拔。 陌上桑冷哼一声,一身之前被压制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他瞥了一眼姬歌,淡淡开口道:“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遇上你。” 旋即他首当其中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掠至那道细微缺口之前,身形一闪而逝。 此时的他,大致已经是出现在了那座巫域苍穹之下。 秦广王因为不属于试炼之人,所以他没有资格通过那道缺口。 看到陌上桑安然无恙地通过了那道缺口,青奉酒,白落花以及云生玲珑三人相视一眼,身形同时化作三道流光飞向那道缺口。 接下来便是三座圣地中的弟子通过那道缺口。 背负巨大剑匣的晏晏对着姬歌拱了拱手,随后也身形遥遥晃晃的飞至缺口处,同师兄们一齐进入了妖域。 百里清酒回头看了眼清霄学宫的众多弟子,然后转过头对着孤家寡人的臣歌轻说了一句谢谢后便率领这弟子们进入了妖域天下。 姬歌摸了摸鼻子,手指放在鼻尖闻着手中的气息,咧嘴笑着说道:“难不成仙族女子都是这般好闻吗?” 姬歌耸了耸肩,右脚猛然踏地,身形化作一道长虹飞掠至那道缺口之前。 “臣歌,小心一点。”远处的吴起出声提醒道。 姬歌闻言转身轻轻点点头,对着吴起行了一礼后身形便从缺口处如同扎猛子般一头扎了出去,闯入了那座对他来说陌生却又熟悉的天下。 这位黑甲少年,就这样懵懵懂懂却又带着几分熟悉重新回到了这片巫族疆域之中。 (本章完) 第一百章 任重而道远 看到最后姬歌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那道缺口之前,吴起低喝一声,探出右手,五指如钩右臂向后拉扯而去。 而且他嘴唇翕动口中默默有语。 霎那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在他的手掌间生出,随着吸力的愈发强盛,原本镶嵌在了金色墙壁上的那道硕大的战纹被他从金色墙壁上“摘取”了下来。 此时的那道篆战纹比之之前小了许多,正好能够被他拿捏在了手里。 虽然体积小了数倍,可那战纹上的冲霄战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在经过了金色墙壁的洗礼以后,在其上流转出来的战意愈发的浓郁。 吴起看着手中的这道战纹,抿了抿嘴唇,神色凝重。 长城之所以千万年来屹立不倒,不管是从何处来说,就是因为有自己手中的这道由三军将士凝聚而成的战纹。 他的左手轻轻覆在了右手之上,轻轻捻了捻。 旋即手中的那道战纹便被他捻磨成齑粉,被他洋洋洒洒从半空中洒落。 而这些金灿灿的战纹齑粉,都像是被赋予了灵性般的飘落回到了它们各自的主人体内。 众将士在察觉到那股战意返回了体内后,神情一阵,旋即三军将士齐声声地呐喊。 其呐喊声如“雷霆贯耳”,在整座长城上彻底地响彻开来。 “大秦,风起!” 一时之间竟然让好多年没到过长城上的秦广王身躯为之一振。 吴起见此身形缓缓地落在了看台之上,神色严峻。 此次的狩春之猎为期一个月,自今日起,也就是一个月后的这个时辰就是再次开启之刻。 届时,此次加上臣歌在内三座圣地,三大学宫共计五十人的狩春之猎,不知还能剩几人归来,不知又有几人埋骨他乡。 他记得曾经有一次的狩春之猎,一百二十一名豪族弟子踏上了那片巫域,结果只有一人归来。 那次狩春之猎,可以说是千百年来最为凄惨的一次试炼了。 等到吴起重新落座以后,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了一位甲胄破烂的嘴脸油腻正啃着一根鸡腿的老人。 “吴起见过无涯前辈。”吴起赶忙起身作揖行礼道。 “行了行了,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呢,客气客气就可以了,毕竟你大将军的职位比我这老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的什么赤甲镶龙统帅要大的多。”无涯啃了口鸡腿,挥挥手随意开口道。 吴起直起身来微微一笑,看着面前不拘泥于小节的老人,自己自从踏上了这座长城,入了军伍之时,这位老人就已经是那支赤甲镶龙军的统帅,那时自己就听自己的伍长说起过,自己入伍时老人就已经在长城上了。 只不过那时老人的这身甲胄也还没有这么破烂,眼角的皱纹也比之现在少了几道。 吴起弓着腰,对着无涯老前辈恭敬问 道:“老前辈是特意为了臣歌来的?” 无涯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确实有这小子的一部分原因。” “突然想到好久没有看到这般盛景了,在城头上觉得看得不过瘾,便下来凑近些瞧瞧。” 吴起给无涯添了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无涯看了他一眼,堂堂的长城大将军执掌百万大军的吴起干笑两声,说道:“前辈,喝茶养身。” 无涯白了他一眼,端起杯盏一饮而尽,一杯淡淡香茶愣是让他给喝出了烈酒的味道。 “官是越来越大,这胆子怎么是越来越小?”无涯重重地放下杯盏,语重心长地嘀咕道。 “前辈。虽然你没有承认,但长城上有很多将士都纷纷猜测臣歌是您的弟子,今日您这一来,不久更加坐实了师父给学生撑腰这个猜测了吗?”吴起不愿再在自己胆大胆小这个话题上再聊下去,便假装无意地开口问道。 此时校武场上的三军将士已经散的差不多。 无涯看了眼显得空落落的校武场,神色有些落寂地说道:“臣歌是不是我的徒弟这并不重要,甚至他的剑招是不是我教得也重要,只要在他成长起来之前让人知道他背后还有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就可以了。” “这样打算向其出手之人也要好好思量一下,能不能够接得下我的一剑,或者说能不能够抵抗住宁策大人的怒火。” 说到这里,老人自顾自地沉吟道:“你别看这小子现在走得顺风顺水,有这么多人给他护道,甚至威风到能够当众甩他陌上桑一耳朵瓜子。” 吴起闻言点点头,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这般做确实有些嚣张跋扈了。 “可是你不知道,臣歌以后的敌人会是谁,陌上桑吗?还是白落花?亦或是他们这一辈的青年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到这吴起一脸茫然,这个性情有些憨厚的男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问道:“难道不是吗?” 无涯摇了摇头,说道:“他的敌人是这些但又不止这些,甚至还有那些。” 说到这无涯指了指头顶,又灌了一口酒。 “这茶水属实没有滋味,都淡出他娘的鸟来了。” 撂下这么一句话后,无涯背着手骂骂咧咧地走远而去。 无涯目送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口中回味着刚才老人所说的那些话,破天荒的把心神用在了兵书之外的地方。 背负着将邪的无涯前辈独自登上了长城城头,仅仅是一墙之隔,他这个不算是师父的前辈就显得无能无力。 他看着巫族疆域那边的残阳如火,灼烧着极西边的天幕,又灌了一口酒。 他希望一个月之后能够看到姬歌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长城城头上。 届时不管他有没有依照承诺给自己带回巫族的玉液琼浆都无所谓了。 他可以失望,但是他不能够再让轩辕大人失望了。 ...... 这是巫域之中一处荒凉的山地上空,那片天幕就像是被人用通天的修为硬生生地撕开裂了一般,一道数十丈之宽的裂缝突兀出现在了天幕之上。 继而不断有身影从其中跌落下来,紧接着在半空之中踏空而立,稳住身形。 等到最后一黑家少年从裂缝中出来以后,天幕之上的那道裂缝才缓缓闭合开来。 那名黑甲少年自然便是从长城上离开的姬歌,而最先出来的那些人就是圣地与各个学宫的子弟。 姬歌刚一在空中稳住身形,便有两道凌厉的鬼气匹练一左一右朝着他袭杀而来。 早就有所预料的姬歌一身剑意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旋即姬歌手掌虚空一握,一柄通身漆黑的长剑被他握在手中。 “陌上桑,我还以为你能够再稍微忍耐一下呢,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副猴急的性子。” 姬歌轻轻挥出一剑,漫天的剑气直接是将那两道偷袭而来的裹挟着冰冷杀意的鬼气匹练给搅碎开来。 右手倒持沉香的姬歌脸色凝重,但仍嘴中依旧是不依不饶地挑衅说道。 这就是轩辕一脉的风骨,输人不输阵。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信口开河然后落地生根 青奉酒看着倒持长剑的姬歌,还有在一旁一脸张狂得意的陌上桑,心里腹诽一声,“这就打起来了?” 站在不远处勉强能够御空而行的晏晏瞪大了眼睛看着姬歌周身的剑意,若有所思。 白落花将云生玲珑拉至一旁,现在情况还尚未明朗,虽然她对鬼族也没有多大的好感,甚至鬼族之人的行事作风让她有些厌恶。 但那名叫臣歌的青年心机城府太深,而且她到现在也没有摸清楚他的根底,所以即便是有些佩服他在长城中的作为,但还是选择作壁上观。 至于云生玲珑,她也只是对名叫臣歌的男子身份好奇而已,所以落花姐怎么做她也便怎么做。 当然,若臣歌真的被陌上桑逼至死地,那她可能还会选择出手相助,毕竟之前满叔的话她可是听在耳中记在心里的。 百里清酒眼中神采奕奕地看向臣歌,仓促之间还能够接下陌上桑的狠厉一击,而且似乎显得是游刃有余,就凭他聚魄境的灵力境界以及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而且听他这话好像没有了无涯前辈给他撑腰,他仍旧是不惧怕半步造化境的陌上桑。 之所以有这般底气,若不是嘴大吞天就是他有足够强大的底牌了。 陌上桑在听到臣歌的讥讽以后,此时脸上那份“目中无人”的神色才彻彻底底的显露出来。 他周身的鬼气不断向外奔腾涌动,眨眼之间就将此间天地的天幕彻彻底底的遮蔽而来。 “臣歌,没有了无涯给你撑腰,我看你现再拿什么同我斗。”陌上桑狞笑一声,看着不远处的臣歌,厉声喝道。 “陌公子,听说你的六个哥哥在争夺圣子之位时皆是败在了你的手中,疯的疯死的死,只是没想到面对我这么一个小人物,你就这点耐性都没有吗?” “如此看来你的那六位哥哥货色也就一般,所以你的父亲那位冥帝想来也不过尔尔罢了。”姬歌右手轻弹一下剑身,开口大声喊道。 “牙尖嘴利的小子,待会我把你的牙齿一颗颗敲下来,将你的舌头拔掉,看你还怎样开口。”陌上桑手中掐指捏诀,原本笼罩在这片天幕之下浓郁鬼气缓缓凝聚成一颗占据了半天天幕的巨大骷髅。 那颗骷髅之中不断有惨烈的哀嚎声传出,闻者皆是一阵心神动荡。 姬歌看了眼那道黑色的骷髅后,一脸的鄙夷,不屑地嘀咕说道:“难不成鬼族就这一部功法了不成,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招数?” 在岛境之上天阙阁中姬歌独战那只老鬼时那只老鬼用的好像也是这么一部功法灵诀。 所以姬歌才会说有些看腻了。 当然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的他这句话并没有让旁人说道,因为这句话中意味深长,很值得耐人寻味。 陌上桑手中手诀不断变化,那颗有鬼气凝聚而成的骷髅不再是那般虚无缥缈,而是愈发凝实,而且骷髅眼眶之中还有两抹摄人神魄的红芒。 那颗骷髅此时散发出一股足以令虚空震荡不已的气机威势。 而且其中厉嚎之声愈盛,使得众人不得不用灵力来遮蔽双耳,避免其扰乱心神。 白落花满眼厌恶地看向陌上桑,也就是她始终对鬼族提不起好感的缘由所在。 “一招过后,我看你还能不能够像现在这般伶牙俐齿。”陌上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旋即拂袖一挥,那颗悬浮在众人头顶上空的骷髅便化作一抹黑芒,拖带着浓郁至极的鬼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姬歌轰撞而去。 一旁的青奉酒皱了皱眉,神色凝重。 想到镇抚司中满叔说的那番话后,他掌中灵力迅速凝聚,而且脚下也是有了动作。 自己绝对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能够看到臣歌死在自己的面前。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他与臣歌的关系好到了什么地步,而是因为那日满叔透露出来的臣歌背后的势力关系。 若是能够让臣歌背后之人承了自己这份人情,那于自己,于龙族都会受益无穷。 看到青奉酒有所动作,白落花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其拉住。 青奉酒转头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落花,这不是儿戏,你应该知道他所代表的是什么。” “我知道,不过还是先看看再说。能够让两位大帝强者看中,让无涯前辈还有大将军吴起青睐有加,自然有他的本事,难不成你以为他真的是只会耍几句嘴枪不成?” 说到这白落花原本平静的眼眸中划过一道精芒,她看向镇定自若的臣歌,淡淡开口说道:“那你可真是看走眼了。” 姬歌此时看向那道迅若奔雷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的黑芒,虽说神色凝重但却不至于是掉头就跑的地步。 这道黑芒即便是天相境的练气士接下都是极为的费力,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毕竟施展者可是货真价实的半步造化境的陌上桑。 只不过这道鬼气森森的黑芒对上的却是身怀先天对鬼气有压胜的悟轮回篆的姬歌。 姬歌心意一动,灵海之上的那个姬歌便徐徐站起身来,对着那道星河轻轻招了招手。 旋即那金色滚烫星河之中便有一道金色星辰破空而来,落在了姬歌的手掌心中。 旋即外界姬歌的手掌心中也同样多了一颗闪烁着耀眼金芒的星辰。 随后姬歌轻轻捻动手指,手中的那颗星辰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地化作一株金莲,在姬歌的手掌心中随风摇曳。 “这是什么手段?”青奉酒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朵金莲,狐疑问道。 “不是灵力攻伐手段,更不是武夫的拳脚招式。”白落花淡淡说道。 “说了同没说一样。”青奉酒闻言撇了撇嘴,心里腹诽道。 百里清酒的目光同样是落在了那株金莲之上,在其上她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气机威压,而且心神愈放在上面,所感受的那股气机威压就愈盛。 百里清酒舌尖一咬,凭借着一阵痛楚将自己的心神从那株金莲上摆脱出来。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一身黑甲凌空而立的姬歌,刚才她的心神陷入了金莲之中时,看到的一道道琐碎的大道纹络,而且每道纹络都拥有毁天灭地之威势。 这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大帝手段。 他是如何掌握的? 看到那道黑芒已然是近在咫尺,姬歌这才将手中的那株金莲屈指一弹,将其激射而去。 当那株金莲与那道黑芒狭路相逢迎面轰撞上之时,众人都不由地向后退却了半步。 显然皆是担心两者碰撞气机威势会波及到自己。 只不过没有众人意料之中的那种震天动地,响彻寰宇的巨大动静,而是寂静一片,若真说是有动静,也只有细微不可察的“沙沙”之声。 众人抬头望去,看到那道显现出原形来的鬼气骷髅在遇上了那株在虚空当中摇曳着的金莲以后其周身的鬼雾如同遇火消融的冰雪一般。 而他们之前所听到的“沙沙”声就是鬼雾被消融蒸腾后的响动。 陌上桑见此手中的手诀在变,牵引着遮天蔽日的鬼气朝着那株看似弱不禁风的金莲碾压而去。 他要让那株金莲在自己的滚滚鬼气当中枯竭凋零而死。 遮天蔽日的浓郁鬼气朝着那株金莲疯狂的围拢而去,虽然鬼气在被不断的消融,但与此同时那株金莲之上闪烁着的光晕也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此时的那株金莲就如同寒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风之中的将熄的烛火一般。 云生玲珑见此摇了摇头,有些惋惜地说道:“臣歌要输了。” 白落花点点头,认可道:“独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能是说臣歌他的灵力境界还是太低,若他现在是化婴境的灵力境界,我敢肯定落败的一定是陌上桑。” “只不过这世间最不可能的就是如果。”不知何时掠至他们一旁的百里清酒轻声开口说道。 青奉酒点点头,眉头一皱,“奉酒不管百里仙子是如何想的,但臣歌决定不能死在他陌上桑的手中。” 百里清酒闻言臻首轻点,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姬歌看到如同风中残烛般的那株金莲,抿了抿嘴唇。 只是单纯的依靠悟轮回篆的自身威势看来是真的有些难以抵挡住陌上桑的鬼气。 一念至此,姬歌淡淡一笑,那便让金莲落地生根好了。 姬歌这般手段之前在敛兵镇地内的城主府中应林琅天的请求施展出来过一次。 所谓是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这次没有现成的河溪,但“信口开河”这种事姬歌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灵海之中的姬歌缓缓蹲下身来,双脚踩在灵海之上而不下坠。 随后他双手捧着那株已然绽放开来的金莲,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灵海之中。 顿时间灵海上掀起了滔天巨浪,原本平静无澜的灵海此时波涛汹涌,灵力源源不断地朝着那株金莲奔涌而去。 短短几息的功夫,姬歌浩瀚无垠的灵海的海平面就下降了几分。 看到这里的姬歌咽了口口水,脸上闪现出几分心疼之色。 原本已经是有了凋零之色的金莲在吞噬了不知道浩瀚磅礴的灵力以后华光大作,莲瓣之上的大道纹络愈发的清晰。 此时莲瓣微微晃动着,结果就引来了诸天大道的轰鸣。 外界的姬歌感受到体内传来的异样后,右脚轻踏虚空,双手捏指掐诀,低喝一声。 旋即众人便看到姬歌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浓郁粘稠的灵力化作一条大渎缠绕在姬歌的身旁。 “这是聚魄境的灵力?”青奉酒指着那条奔涌着的灵力大渎,扯了扯嘴角,一脸讶异地喊道。 白落花,百里清酒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饶是阅历丰富的她们此时也不知道该对姬歌做出怎样的判断。 “好好看着吧,大概是不需要我们出手了。”百里清酒轻声说道。 看到自己身边如同匹练一般缠绕着的灵力江渎,又看向在那滚滚鬼气之中的那株金莲,姬歌抓住灵力江的一头,竟然是直接将其甩向了鬼气之中。 那条灵力江渎势如破竹地进入到鬼气之中,安安静静地在金莲身下流淌。 “落地生根”在灵力江渎中的金莲猛然间华光大作,原本几近凋零的莲瓣又霎那间绽放开来。 莲瓣上诸天大道纹络浮现而出,金莲一摇一曳之间虚空竟然生出丝丝裂纹。 天幕之上传来阵阵雷霆轰鸣之声。 原本聚拢而来的漫天鬼气在这之后层层地消散而去,不敢再靠近金莲丝毫。 看到鬼气消散殆尽,姬歌冲着陌上桑微微一笑,说道:“陌上桑,这种雕虫小技就不要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此时脸色阴沉如水的陌上桑眼神冰冷地看向姬歌,暴呵一声,身上地鬼气暴涨,“只不过是一道开胃菜而已,你吃得下又如何?!” “哦?是吗?”姬歌闻言嗤笑一声,伸出手掌,其手掌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一株金莲。 “忘记告诉你了,这样的金莲我还有一朵,就是不知道我这样的开胃小菜你陌大圣子能不能够吃得下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算是故人重逢但分外眼红 姬歌手拈着那株由悟轮回篆所化的金莲,对着陌上桑挑了挑眉头。 “我滴个乖乖,这小子的家底这么丰厚?”青奉酒一脸惊愕地撇头看着白落花,张大嘴问道。 “若是有两个大帝强者争着当你的师父,你同样也可以。”白落花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嘿,我要能被人家给瞧上眼,我还会在这成天受你的气?”青奉酒笑吟吟地说道。 “我看你皮又痒了是不是?”白落花在他面前挥了挥拳头,威胁道。 青奉酒干笑两声,连忙挥了挥手,“都是一家人别动不动就动手,这样会伤了和气。 百里清酒看了他们俩人一眼,嘴角上扬,这难道就是古书上所说的龙盘虎踞? 陌上桑眉头微皱,目光紧盯着姬歌手中地那株金莲,没想到这种至宝他臣歌竟然还有一株,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这金莲对自己的鬼气竟然会有压胜的效果,千万年来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诸天万界有能够压胜他鬼族鬼气之物。 可若是世间真的有了这小子手中的金莲,那这样一来诸天百族哪还会有鬼族的立足之地?! 其实他不知道,姬歌手中并不是只有这两株金莲,他体内的那道金色星汉中的每颗璀璨星辰皆是一株金莲。 姬歌之所以这般说,只是因为目前他能够驱使调遣的也就只有这两颗而已。 若是他此时能够全部调动的话,他恨不得将那一整道的悟轮回上万颗星辰尽数砸向陌上桑,就算是压都能把他给压死。 陌上桑拂袖一挥,将仅剩的鬼气收敛入宽大的袖袍之中,诡异一笑,“看来还真是我看走了眼。” “不过你也就走到这里为止了。”陌上桑一身杀意攀升,冷声说道。 旋即他喉间低喝一声,不止是一身的杀意攀升,还有周身的灵力也是疯狂地喷涌而出。 此时,他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境界才是真正的展现出来。 饶是百里清酒他们已经踏上了天相境的学宫天才弟子,在感受到那股灵压以后胸中也是感到沉闷压抑,体内的灵力运转有了丝丝停滞。 姬歌深呼一口气,脸上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受到任何的影响。 开玩笑,这才到什么程度,姬歌在那么多强者面前都没有低下头去,难不成还能因为半步造化境的灵压而跪下身去? 岛境之上那座龙凰不朽法身,还有函谷兵镇前的巫族将领,甚至是之前在虚空长河中所受的势重都要比这股灵压要沉重。 “如果我是你,我就绝对不会在这里动手杀人。”姬歌抱臂环胸,抿了抿嘴角,好心提醒说道。 “怎么了说法?”一身灵力暴涨的陌上桑沉声问道。 姬歌伸出手指指了指四周的各大学宫各座圣地的弟子,说道:“你就打算在他们面前堂而皇之地杀我?在这么多双眼睛下把我大卸八块?你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即便是要杀我也是要找个没人偏僻点的地方不是,难不成这种杀人埋尸的手段还要我来教我不成?” 陌上桑微微一愣,神色古怪地看着姬歌,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弄清楚他究竟是怎样想的。 “难道你就能确保他们会对今日之事守口如瓶,还是说你有本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能够把他们全部杀了灭口?” 姬歌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青奉酒他们,眨了眨眼,微微一笑 青奉酒冷哼一声,臣歌他这打算拿自己当枪使啊。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开口反驳。 反正怎么救都是救,只要能够不让臣歌他死在陌上桑手中就好。 最好是不用正面与陌上桑为敌,所以青奉酒才没有开口,算是默应了下来。 陌上桑眼神阴翳地扫过了周围众人一眼,把目光最终落在了百里清酒的身上,轻声问道:“你也打算与我为敌?” “我只是希望云霄学宫子弟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巫域返回长城,其余之事我不会管。”百里清酒嗓音清冷地说道。 陌上桑闻言点点头,随后他便毫不犹豫地将一身的灵力收拢,负手而立地说道:“狩春之猎一途当中,可不要让我抓住落单的机会。” 姬歌收起那两株金莲,拱手说道:“一定一定。” 随后姬歌便一个掠身飞至青奉酒身前,拱拱手说道:“谢过奉酒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青奉酒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白落花便冷哼一声,说道:“下不为例。” 姬歌点点头,拱手致谢。 “臣歌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云生玲珑看了不远处伺机而动的陌上桑,轻声说道。 姬歌闻言微微摇头,他看了眼年龄差不多与自己妹妹清灵一般大小的姑娘,拱手说道:“玲珑姑娘的好意臣歌心领了,只不过我不想再路上给各位添麻烦,所以便在这里就此别过吧。” 云生玲珑点点头,“保重。” 既然自己的好意他都不领,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若是他还是死在了陌上桑手上没有回到长城,最起码自己不会心生愧疚。 此间事了,正当众人准备散去之时,这片山地之上突兀出现了一座青蓝色的结界。 四道界墙直接是将这片天地给隔绝开来,结界之墙接天连地,如同一座坚不可破的牢笼直接是将他们五十人困在了其中。 “怎么回事?!”身着西京圣地内门服饰的一男子眉头紧皱,问道。 各圣地弟子除了有些不合群的晏晏以外皆是面面相觑,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陌上桑也是脸色阴沉地看着这座结界,他可不相信这是臣歌弄出来的,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手段,那到底会是谁?! “你干的?”青奉酒看了姬歌一眼,悄悄问道。 姬歌揉了揉鼻子,“青兄,你觉得我有这么的本事吗?” “这座结界的界纹呈现青蓝之色,构造结界之人必定是个青袍结界师,而且隐隐约约差不多已经摸到了那个顶,想必用不了不多久也就能够进阶为蓝袍结界师了。” “都说天相境的修士不一定是青袍结界师,但身为青袍结界师必定会有天相境的灵力境界。”白落花在一旁解释说道:“所以构建结界之人不是他。” “那会是谁?”云生玲珑开口问道。 “很明显,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这是针对我们的一场伏杀。”姬歌神色凝重地解释说道。 “而能够在这里设伏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恐怕也只有...”姬歌顿了顿。 “巫族。”百里清酒冷声说道。 “难不成各位打算就此分道扬镳了不成?我们可是还没有看过瘾啊。” 就在百里清酒的话音刚落地,在结界之外有一道戏谑的声音以灵力所裹挟传入到结界之中,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姬歌闻声而望去,在看清了结界外那人的一身打扮还有那张面孔后,咧了咧嘴,“你说这巫域大吧也确实够大,那十万大山绵延万里也只是占据了巫域极小的一片,你要说小吧也挺小,我见过的巫族之人总共就那么几人,也不又让自己给撞上了。” “怎么?认识?”青奉酒好奇问道。 “认识,怎么不认识,他一个弟弟可是死在我手上的呢。”姬歌微微一笑。 旋即他走上前去,一手负后一手置前,眉开眼笑地说道:“还认识我么?” “若是忘了的话我便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臣歌。” 说到这里姬歌的脸色逐渐冰冷了下来,“你弟弟穆春就是被我亲手杀的,你妹妹穆秋的那只右臂也被我一剑斩断过,你弟弟那个肥头大耳的胖子穆夏也是因我而死。” “哦,对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弟弟好像说过你叫穆冬是吧?” 被困在结界之内的一众青年才俊皆是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神色愕然。 ...... 敛兵镇地内的一家酒楼之内。 一身白衣的相貌俊朗的男子敲打着大腿,嘴中哼着小曲看着酒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似极为的悠闲自在。 不知何时一头戴斗篷的身披黑色披风的女子走上了酒楼,在白衣男子的那张酒桌前停住脚步,随后坐了下来。 “这身打扮在敛兵镇地内走动,你有几个脑袋?”眼前的白衣男子闭着眼睛哼着小曲,只不过有一道声响在那名女子的心湖间响起。 那名女子摘下斗篷,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之前桌上只有白衣男子一人,所以桌上也只有一个杯盏,自然而然地那女子用的也是他的酒杯。 “事情都办好了吗?”白衣男子好像已经习惯了,丝毫不介意地说道。 那名女子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杯盏,眼中含笑得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他。 “最近城主府那边应该会有大动作,所以若是没有我的命令的话你就不要外出走动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白衣男子看了眼酒楼外大道上的巡视的士卒,沉声说道。 黑色披风女子仍旧没有开口,只是频频点头。 白衣男子站起身来,替她倒满了一杯酒,推至她面前,眉眼有笑地说道:“辛苦你了。” 这时那名女子摇了摇头,又是举杯将那就杯酒喝下。 白衣男子见此才缓缓走下楼去。 等到他走出了酒楼门口时,酒楼二楼之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叫,里面有人大声喊道:“死了人,死人了。” 那名男子抬头看了眼自己原先坐的那个窗口位置,掸去衣服上的灰尘,嘴里哼着不知道从何处听来的小曲,慢悠悠地朝着那座巍峨威严的镇抚司署衙走去。 至于那个身披黑色斗篷似乎对自己有所情意的女子,再也没有走出过酒楼。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有恩的说恩 有仇的报仇 巫域。 不知名的山地之中。 一座闪烁着青蓝色光芒的结界被人构建在此。 就如同画地为牢般将那五十名自长城而来的青年一辈的才俊皆是困在了其中。 结界之外是上百名身着巫族军伍甲胄的士卒。 而且其中修为境界最低的也是聚魄境,其中化婴境随军修士十几名,站在最前边带头的是一身戎甲的天相境中年男子。 若是温稚骊在这里,就能够认出来此人就是当日在殓兵镇地广场中将姬歌掳走的那四人中的精壮汉子。 当然,身为当时当事人的姬歌也自然认出了他,并且半猜半算地叫出了那名领军男子的名字。 春夏秋冬,已经出现了三个,既然是四个兄妹,那剩下的那个自然而然的便是叫做穆冬了。 那名叫穆冬的领军男子在看到姬歌后瞬间身上的杀意毕露,眼神冰冷地盯着姬歌,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竟然是你。” 姬歌耸耸肩,同样是眯缝着眼,嘴角噙笑,“我也没想到,刚一落地这不就给你来了一个一网打尽。” 穆冬望向此时已经被困在了结界之中沦为瓮中之鳖的那个青年,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之前自己在殓兵镇地中通过传送法阵将他掳掠至巫域的十万大山之中,但因为阵法的不稳定所以他与妹妹以及弟弟们分散而来。 但他当时认为只是一个聚魄境的小子,即便是修为最弱的四弟也是化婴境,怎么可能会奈何不了这么一个人族小子,所以自己便独自一人走出了十万大山,回到了军营之中。 可就是因为自己的臆想,害得四弟成了他的剑下亡魂,三弟穆夏也尸首异处,索性二妹从十万大山中逃了出来,不过也曾被那小子砍断了右臂,损伤了大道根本。 那片十万大山,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妹妹与弟弟的葬身之地。 穆冬一拳轰击在了结界之上,结界瞬间被激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穆冬身后的一名化婴境的随军修士上前提醒说道:“大人。” 穆冬闻言这才压制下满腔的怒火,深吸一口气,冷笑说道:“你早晚要死,所以你也不用刻意求死。” 旋即他便返回到了阵营之中,不再理会姬歌。 姬歌见激怒不到他,索性也不再做那无用之功。 本来他的打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自己故意激怒与他是希望他能够为了替穆春他们报仇而直接撤去结界将自己杀死。 结果自己倒是低估了这个当大哥的忍耐性。 姬歌飞掠回青奉酒那边,悻悻然地说道:“激将法对他没用。” “他们为什么对我们围而不杀?”白落花看着戒备在周围的巫族修士,眉头紧锁。 虽然她没有同巫族军伍打过交道,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个兵贵神速,趁现在自己尚未反应过来便围歼了自己这五十人,这应该才是最为明智之举。 可是现在看他们好像根本没有要动手的打算。 “很简单,他们在等人。”姬歌略有深意地看了眼结界外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云海,风雨欲来之势啊。 “猎人围捕猎物时通常会主动放给他们一条看似生路,实则却是死路,避免猎物看不到丝毫希望而与自己以死相搏。” “而且老人们也通常会说兔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急了都会咬人,所以就更别提你们这些修为境界高深的青年才俊了。” “若他们真的要不计后果的围歼我们的话,凭借他们这点人手,只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说不定还能够让我们冲出去。” “所以他们在等援手,也可能是在等一整支大军。” 姬歌神色凝重地说道。 “没想到一场狩春之猎刚刚开始,结果反倒是成了别人的猎物。”青奉酒苦笑一声,揉了揉眉心,“真是天意弄人啊。”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姬歌摩挲着下巴,思量了片刻后,低声说道。 “什么办法?”云生玲珑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 “冲出去。”百里清酒与姬歌一齐开口说道。 姬歌看了眼百里清酒,笑着说道:“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这可是青蓝之色的结界,足以能够将造化境的强者困住一时片刻,就更别说我们这天相境的几人了。” “而且他们既然敢这般对我们没有防备,暗中肯定还有结界师加持,他们才不会担心我们能够逃出去呢。”青奉酒一脸惆怅地说道。 “造化境而已,我们这边不也是有半步造化境的圣子吗?”姬歌故意大声喊道,就是为了能够让某人听到。 陌上桑斜眼看了过来,“我明白你要说什么,若是我不答应呢?” 姬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了,耸耸肩,摊开手一副你不答应我也不能拿你怎样的神情,说道:“那就只能一起等死喽。” “你身为鬼族圣子却被巫族修士俘虏,届时消息传回了鬼族,我想那位冥帝脸上也挂不住面子吧,届时即便你能够死里逃生返回长城,我想你这鬼族圣子的位置恐怕就得让一让了。” 陌上桑一时之间竟然被姬歌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倒是无所谓,孤家寡人一个,就是可惜了圣子你,好不容易坐上了圣子的位置结果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给他人做了嫁衣。”姬歌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听到这话的陌上桑猛然站了起来,冷眼看向姬歌,拍这手说道:“尽管已经很高看你了,结果到头来发现还是低估了你。” “你打算要我怎么做?”陌上桑嘴角勾笑着问道。 “很简单,在他们的援手还没到来之前同我们一齐破开这座结界,届时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欠。”姬歌直接简单明了地说道。 陌上桑看了百里清酒一眼,旋即才点点头算是应了下来。 “臣兄,我师兄们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边有什么打算?”突兀地有一道弱弱的声音在姬歌身后响起。 姬歌转身一瞧,没想到是踉踉跄跄走来的晏晏。 那日在城头之上因为对他背后那个巨大剑匣有所好奇便向无涯前辈多问了几句,结果无涯前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晏晏实则为先天剑胚之事也一并告诉了自己。 当时叫姬歌那个羡慕不已啊。 “晏兄弟,我们正在商议打算举所有人之力一齐破开这座结界。”姬歌拱手如实回答道。 “所以晏兄弟可以回去同你的师兄们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姬歌抿了抿嘴角,沉声说道。 背负着巨大剑匣的晏晏闻言点点头,“我这就去同师兄们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随后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姬歌拱手行了一礼后又重新踉踉跄跄走了回去。 过了约摸半柱香的功夫,期间姬歌也看到三座圣地的弟子聚在一起商议,然后他们便一齐走到姬歌的身前,其中背着一柄长剑的男子走上前去,对着姬歌拱手抱拳说道:“臣兄弟,你的提议晏晏已经同我们说过了,我们三座圣地商议后决定与你一起放手一搏。” 姬歌淡淡一笑,拱手回礼道:“那我便替山海学宫,清霄学宫谢过诸位的不吝相助。” 青奉酒听到姬歌这般说后与白落花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诧异,他们都是没有想到姬歌竟然会这般说。 如此一来,虽然明面上他说的是山海与清霄两座学宫承了他们的情,可站在这的哪个是愚蠢之人,谁的心里不跟个明镜似的,实则是三座圣地欠下了他们这两座学宫的香火情。 这一次,青奉酒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宁策大人为何会收他当徒弟了。 修道修道,修行之人最后修的也不过是那颗心而已。 而自己身旁的臣歌,貌似已经走在了他们在场的所有人的前边。 白落花看向姬歌,眼中多了一抹敬佩之情。 而之前听到姬歌那句话的百里清酒只是看了姬歌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那我们便走吧。”姬歌看向众人轻声说道。 旋即他便转身率先朝着那座结界的一处界壁走去。 众人见此,紧随其身后,饶是有些不甘心的陌上桑此时也是跟在他的一旁。 走在姬歌后边的云生玲珑眼神惊异地看着身前的这个青年,好像这个只有聚魄境在他们之中修行垫底的臣歌此时隐隐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五十人的主心骨。 若是用落花姐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来说,就是臣歌他有将帅之资。 “大人,他们有动静了。”一直负责监视着结界内他们动静的一名凝神境修士掠至穆冬的身旁,恭敬地说道。 “走,去看看。”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的穆冬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来,饶有兴趣地说道。 此时结界之中姬歌已经带领着众人来到了结界一处界壁前。 “怎么?不打算多活一会了?”走近来的穆冬看着这个杀弟仇人,冷声问道。 姬歌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就是我答应我身后的他们也不答应。” “而且虽说你们人数上比起我们占了些优势,可天相境不就是只有你一个?” “等我们出去了,谁生谁死,鹿死谁手这个还真不好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尽管出手好了,到时灵力耗尽我再拿下你们想必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穆冬眯缝着眼睛,出声挑拨道。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姬歌看向只有一墙之隔的穆冬,当初就是他在广场之上一脚将孟万斛大哥踩至重伤,若不是自己替他挡下第二脚,恐怕远在家中的孟老又会是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一想到这,姬歌神色一凛,眸底深处有一抹金色如同一滴墨汁悄然渲染开来。 姬歌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显现,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对着身前近在咫尺的界壁递出了一拳。 这一拳,气势如虹。 这一拳,千军辟易。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一剑开界壁 姬歌的一拳不仅落在了青蓝结界纹络流转着的界壁之上,落在了与他只有一墙之隔的穆冬眼中,更是落在了其身后的一众圣地学宫的青年才俊眼中。 一时之间站在他身后的众人满脸皆是匪夷所思。 之前北璇圣地的那个代表站在青奉酒的身边,小声地问道:“奉酒公子,臣兄弟真的只是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吗?” 姬歌地一拳轰下去后,他先是听到了一阵就雷霆炸响于山巅鸣震之声,紧接着他便看到了界壁之上被他一拳轰得泛起了阵阵涟漪。 整座接天连地的高大界壁在他的一拳之下晃动不已,使得此间的灵力一阵紊乱,隐约间竟然有生成灵力风暴的迹象。 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气魄能够打得出这么一拳?那他的化婴境岂不是白白修行这么多年了? 青奉酒此时还处在惊愕之中,说实话在此之前除了他与陌上桑的短暂交手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姬歌出手。 好像这小子出手极少,大多数都是在借周围人的势,比如长城城头上那次。 但每一次出手都能让旁人惊掉下巴,一副出手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听到一旁那名北璇圣地的青年人开口询问自己,青奉酒缓过神来,轻咳两声强装淡定地说道:“没错。一直都是这样。” “你别看他只有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可再加上这淬体三重的武夫体魄,这可不是简简单单二加三的事。”青奉酒故作神秘地小声说道:“没看到他能够与陌上桑战得势均力敌吗?” 那名北璇圣地弟子点点头,一脸的恍然。 旋即竟然是有些崇敬地看向身前的那道黑甲身影。 白落花将他们二人的对话皆是听在了耳中,有些鄙夷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想着还人家的人情了?” 青奉酒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自己现在确实是有些佩服他臣歌。 好像他臣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生来就带有服众的气质。 这种人,在以后肯定是回成为凌驾于众圣子圣女之上的存在。 最起码他青奉酒是这般认为了,所以他现在才懂得了当时满叔在与自己谈论到臣歌时那异样的眼神。 白落花见此并没有太多的言语,看到臣歌这般举动,又看了眼不远处的陌上桑,心中生出了一抹担忧。 百里清酒眼中有光地看着那道黑甲背影,他带给自己的惊喜越来越多,自己还是第一次没能够看清一个男子,就感觉他周身雾障重重。 只不过他这样在众人面前特别是身后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陌上桑面前不断暴露出自己的底牌,不懂得藏拙,如此一来会不会引来他的戒备。 届时若再是生死之战,恐怕就是输面大过赢面了。 陌上桑看着姬歌的那一拳,嘴角噙笑,神色戏谑。 结界之下的穆冬看到了姬歌一拳的威势以后眯缝着眼睛,之前自己能够随意打压碾杀的少年竟然是在短短的时日内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这一拳若是自己不施展出法天相地的神通,单凭自己的肉身很难接下来。 只不过饶是姬歌的一拳有这般威势,但这座界壁除了有些晃动之外界壁之上再也没有半点异样,就连一道细微的裂纹都没有生出。 姬歌见一拳未果,旋即便收敛起一身的拳意,手臂之上的练体纹络光芒也黯淡了下来,最终消失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接着来啊。”现在界壁外的穆冬虽然对姬歌的那一拳还心有余悸,但看到界壁毫发未损,便又开口戏谑笑道。 姬歌摇摇头,也不生气,他眨了眨眼,说道:“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又跟你没有血海深仇,我着什么急。” “况且杀死你弟弟穆春的人是我,哦对了,我还把他头给割下来了,也不知道你找没找到。” 姬歌走到界壁前,一手覆在界壁上,语气轻松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弟弟临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大哥,救我。”姬歌尽量模仿着穆春临死之前的动作神色,“一脸痛苦”地喊道。 “你找死。”穆冬大喝一声不假思索地一拳狠狠地朝着界内姬歌轰杀而下。 在其身后的巫族修士见此已经是来不及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统帅的那一拳裹挟着刚猛且沉重的灵力对着界壁轰下。 “就是现在!”姬歌见此暴呵一声,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在听到了姬歌的那声喊声以后,在此之前早就有所准备的众人手中灵诀涌现,而且有的人将手中长剑也用灵力驾驭一剑辞出,一时之间结界内五颜六色的灵诀光芒万千,灵芒刺眼。 “结界师!”穆冬身后的那名随军修士大声喊道。 话音尚未落下在其不远处的一身着寻常士卒甲胄的男子手中迅速捏诀,天地间地灵力迅速朝其汇聚奔涌而来,在他的双掌之间有数道青蓝之色的结界纹络被炼聚而成。 紧接着他便将那数道青蓝色结界纹络打向那座结界之中,用来将其稳定住,避免让他们自结界中突围出来。 “陌上桑!”结界内的姬歌一直注意着外界那些个巫族士卒的动作,在看到那名结界师的举动以后,姬歌大喊一声。 陌上桑冷哼一声,旋即一座数十丈之高的法天相地显现在其身后。 而后一身的灵力暴涨,那尊法天相的手臂之上裹挟着半步造化境的精纯灵力,以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之姿一拳轰下。 原本他这一拳,是应该轰在姬歌身上的,没想到却反被姬歌用来破界。 那尊法天相地硕大的拳头便在陌上桑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之下砸落在了界壁上。 砰。 界壁之上在那一拳砸落下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界壁上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就是现在。 姬歌眼神一凛,不知何时已经是将沉香握在了手中。 他灵海之中原本是滔天巨浪,此时那名盘膝而坐的姬歌蓦然站起身来,五指虚握做持剑状。 此时正好有一灵力巨浪朝着他拍打席卷而来。 来势汹汹,隐天蔽日。 姬歌眼神一凛,丝毫不惧,双指并拢在自己的面前轻轻抹过。 旋即他便一剑递出。 坐在他身前的那尊金色身影听到响动后缓缓睁开金瞳看了那一剑一眼。 天地之间开一线。 一剑霜寒十四州。 灵海之上此时再也生不出丁点的浪花。 整座浩瀚灵海硬是被那一剑给压得低沉了几分。 身外。 姬歌手持通身漆黑的沉香,也是挥出了那么一剑。 这一剑在电光火石之间落在了界壁之上,陌上桑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挥出去的那一剑,饶是他一直将目光放在姬歌身上,也没能够看出姬歌是怎样挥出去的一剑。 只是看到了姬歌的一剑落在界壁上后,一道剑意冲天而起,犹如长虹贯日。 随后剑气走在了那几道青蓝色的结界纹络之前,将那一面界壁给劈碎而来。 “哗。” 一道破碎声响落在了众人耳中,旋即众人面前的那座界壁便化作齑粉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冲啊。”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旋即有姬歌为首的那一群青年才俊变从结界之中闯了出来。 即便是此时的那几道姗姗来迟的结界纹络落在了众人面前也是于事无补了。 只是一道单纯的结界纹络,哪怕品秩再高无法构造成结界那也没有丝毫的威势。 姬歌探手将一道青蓝色的结界纹络抓在手中,轻轻碾碎成齑粉,嘴角噙笑着将其洒落。 他看着不远处的穆冬,两人皆是异口同声地喊道:“杀!” 姬歌身后的一众青年才俊与穆冬身后的巫族修士厮杀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这片山地上空灵诀轰撞之声,灵器激荡之声,厮杀呐喊之声响彻了整座天幕云霄。 “真是多亏了你的里应外合我们才能够打破界壁冲出来,看来我还得替你的两位弟弟好好谢谢你。”姬歌看着不远处脸上盛怒的穆冬,不断刺激着他说道。 穆秋此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无形之中又是重了他的激将法,即便此次能够将他们这五十人留下,他在巫族军伍中的仕途也到此为止了。 所以他现在看到了姬歌,旧仇添新仇,便一块算吧! 穆冬双眼通红,暴呵一声便挥动着拳头迅速奔雷般朝着姬歌奔杀而来。 姬歌神色一凛,这不同于校武场中擂台上半步天相境的千夫长黄庭,这可是货真价实曾经把自己踩在脚下的天相境修士。 而且自己还是第一次同天相境的修士捉对厮杀,当然虚空长河中师父宁策的那一次不算在内。 一念至此,姬歌右手握拳,手臂之上的暗金色练体纹络光芒大作,映衬着姬歌宛如一位身经百战的战神般。 姬歌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躯微弓,一个箭步迈了出去,与身躯精壮魁梧的穆冬一拳换一拳。 可能山地之上各处皆有战场,毕竟是五十名的圣地学宫弟子还有上百名的巫族士卒精锐。 只不过一拳换一拳之后,姬歌此间的战况尤为激烈。 ...... 在距离这片山地几百里外的山林之中,突兀出现了上千名身着巫族军伍铠甲的士卒。 只是他们身着的甲胄不是寻常士卒的灰色质地,而是通身幽绿色。 而且其中修为最弱者也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这支巫族大军相较于穆冬率领的那支巫族精锐强出了数筹不止。 而且这支巫族军队的组建值得耐人寻味,巫族之中曾经流传着“长城有赤甲,巫族有绿甲,赤见绿,赤染红”的谚语。 所以有人猜测这支绿甲的组建就是为了针对长城上的那支赤甲镶龙军。 至于是真是假,自始至终巫族的将领统帅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而今日,他们得到的命令只有一个,那就是诛杀自长城而来的那一群圣地学宫弟子。 让他们永远地留在这座巫域之中。 “大人,难道我们还不动手吗?”听到极远处传来的阵阵如同闷雷声的打斗之声,这支绿甲统帅身边的一名副将神色敬畏地看着身前的统帅小声问道。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这支绿甲的统帅竟然是一名女子。 那名女子身着厚重的铠甲,脸庞之上有一道长长的明显刀痕。 使得原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庞更是增添了几分狰狞之色。 这位执掌着被称之为能够与赤甲镶龙军平分秋色的绿甲的女子统帅长剑拄地,听着那边极远处出来的响动轰鸣之声,漠然开口说道:“在等等。” “等他们什么时候打光了为止。”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弃子穆冬 虽然穆冬这边的人数占有优势,而且都是身经百战从沙场上活下来的士卒精锐,但是姬歌这边的圣地学宫弟子那也是历经历练踩着同辈之人踏入的内门,所以见到过的血丁点都不比那些精锐士卒少。 更重要的是山海学宫的青奉酒白落花与清霄学宫的百里清酒那是货真价实的天相境练气士,对上那些凝神境,聚魄境的巫族士卒后者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是溃不成军。 而且姬歌这边还有位半步造化境的鬼族圣子陌上桑。 此时他周身鬼气缠绕,面对十几名凝神境的士卒修士,如入无人之境。 本来陌上桑的打算是破开界壁以后便迅速离开此地,不想再趟这淌浑水。 姬歌的那点心思难道自己会猜不到,还不让打算让他做免费的打手。 可是刚刚破开界壁还没有等自己有什么动作,就有一大群人将自己团团围住,不分青红皂白对着自己就是一顿灵诀灵器招呼。 本来自己心中就压抑着怒火无处发泄,这十几名巫族士卒不是送上门来找死的? 所以在陌上桑没有任何出手的情况下,那十几名巫族精锐士卒放在长城之中都是什长的存在,此时却被他身上的鬼气吞噬掉了浑身的精血,成了为一具具的干尸。 随后他负手而立一个眼神就将一缕鬼气从一具干尸之中抽调了出来。 他伸出右手把玩着那缕鬼气,旋即他深吸一口气,那缕鬼气之中所蕴含的那句巫族士卒的精血便被他吸食到了体内。 随后陌上桑露出一脸极为兴奋陶醉的神色,喉间发出一声声嘶哑的低吼声,“太棒了,太美味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这片山地中最为激烈的那处战场,神色癫狂地说道:“臣歌,下次见面我要将你满身的精血吸食一空,让你作为我踏上化婴境的血食。” 旋即他再也没有半分的留恋,身形拔地而起,短短几息的时间身影便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接下来,他要好好准备一下狩春之猎了。 砰。 山地之上姬歌与穆冬又是一拳换一拳,两人皆是倒退数十丈之远。 姬歌的脚掌在坚硬的山地地面之上捈出半尺之深的印痕以后才堪堪站住身形。 至于穆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不是他借助一块巨石将身形停下,恐怕还会一直向后退去。 穆冬看了眼脚下的那块巨石,已经被姬歌的拳劲与自己不小心粘上的拳意震成了一堆齑粉。 而且他还感觉到手臂之上传来一阵酸麻之感,左手臂有些抬不起来即便是能够抬得起来自己为是极为的吃力。 远处的姬歌将鞋靴上的泥土抖落干净,晃了晃同样有些酸麻地手臂,甩了甩手腕,大喝道:“再来。” 照目前来看,在这场纯粹以肉身一拳换一拳捉对厮杀之中,还是姬歌稍微占了那么一点的便宜。 虽然姬歌嘴上是喊道“再来”,可他还是以练气士的秘法在众人的心湖间喊道:“速战速决,拖延下去于我们不利。” 随着那道心湖涟漪在自己的心湖间响起,众人互视一眼,点点头,不再做任何的拖延,各种威势强盛的灵诀术法施展开来。 一时之间巫族精锐士卒先是有了颓败的迹象,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全面崩败溃不成军。 “看来是要输了。”穆冬看到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在了那些圣地学宫弟子的脚下,眯缝着眼睛,嗤笑道。 “不,是已经输了。”姬歌摇摇头,否定了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前的那个说法。 “也可能是你心心念念的援军将你们当成了一颗弃子,可能就是要让你们把我们拖得精疲力尽以后,他们才会出现。” 姬歌双手手诀不断变化捏转,天地间的灵力疯狂地朝他这边奔涌而来。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穆冬恶狠狠地盯着姬歌,厉声说道:“你必须要死。” 话音刚落,他周身灵力暴涨,不知何时被他施展出来的灵诀已经打向了姬歌。 姬歌神色一凛,脚下是凌云逍遥游,轻轻一挪步,身子与那道刚猛霸道的灵诀擦身而过。 那道灵诀轰击在姬歌身后地一块巨大的山石之上,霎那间山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丁点的灰尘都没有。 姬歌悻悻然地说道:“现在可瞧得出来你对我杀心有多重了。” 此时穆冬身上的肌肉如同一条条虬龙乍起,狂暴的灵力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此时他灵海中的灵力散布散入到了肌肉之中。 现在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霸道刚猛的力量。 随后姬歌见他右脚猛然一踏地,身上的灵力仍旧在不断地暴涨,其身后有一道巨大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几百里外的山林之中,在那名女子统帅身旁的副将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巨大光柱以后,神色堪忧地说道:“将军,若是再不出手的话,恐怕穆冬大人那边就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那名脸上有一条长长斜劈而下的刀疤伤痕的女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不是挺好的吗?” “大人!”那名副将跪下身来,叩首恳求道。 那名女子低头看了跪倒在地上的名为韩束的绿甲副将,言语冰冷地说道:“韩束,我知道你与穆冬的关系。” “那你知不知我为什么会把穆冬作为弃子?” “属下不知。”韩束抬头看向这个他素来敬重的女子,沉声说道。 “有人看重了穆冬屁股下的那个位置。”那名女子将领手指摩挲着剑柄,淡淡说道:“虽说穆冬能够坐上那个位置是用实打实的军功一步一步积攒来的,可仍旧是架不住某些个大家族中的空降子弟。” “穆冬必须要给人家腾位置,你懂了吗?” “而且此次想来穆冬所率领的亲信可能十不存一,让他战死沙场就是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 那名女子将领神色平静看不出丁点的情绪,说道:“所以说想让他死的并不是我,而是那些人,而我,只不过是前来送他一程罢了。” 平日里素来与穆冬交好的韩束听到这些秘辛以后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巫族军伍之中竟然会有这种龌龊勾当。 “起来吧。”那名女子将领沉声说道。 “这些事情不是你区区一个副将就能够改变的,即便是我,有些事也是无能为力,若是你不想这种事有一天发生在你身上,那你便要变强,强大到能够让他们不敢一脚将你踹开。” “将军,我能不能知道是谁?”韩束低下头去,神色隐藏在黑暗之中。 “不能。”女子将领冷声答道。 等到穆冬身后的那道光柱消散而去,显现出来的是一尊十几丈之高的法天相地。 那尊法相的容颜与穆冬十分相似,只是周身散发着幽黑的光晕脸上的神色瞧得并不是很清楚。 姬歌目光凛凛地盯着那尊法相,当初就是这个大家伙差点一脚踩死自己。 此时姬歌手中的那道沾天敛道诀已经施展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出来。 整道灵诀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但是姬歌能够觉察到这道灵诀随着自己灵力境界的攀升其威势也在不断地增强。 姬歌此时能够感觉到灵诀内所蕴含的那股狂暴猛烈的灵力。 当初姬歌对上了化婴境的穆春之时便用这道沾天敛道诀与他的那道破暮敕峰诀互换,而且当时大概是平分秋色。 此时姬歌相较于十万大山之中灵力境界没有提升,还么有踏入凝神境,可之前在虚空长河里的时候他不仅淬炼自己的肉身体魄,还刻意地磨砺过自己的灵力,使之变得更为浑厚势重。 不远处已经停手的青奉酒等人注视着姬歌手中地那道灵诀,脸色平静。 好像现在在他们看来姬歌能够施展出怎样威势庞大的灵诀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若是姬歌施展出来的灵诀品秩太低他们才会感到奇怪呢! “究竟是否能够同我们一起站在同一条阶级之上,就看臣歌能够战胜那个傻大个了。”青奉酒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背影,笑着说道。 百里清酒看向姬歌的背影眉目中精芒流转,之前在破开结界之时姬歌曾经挥出过一剑,虽然她同样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挥出那一剑的,可是她事后却是看清了他手中的那柄通身漆黑的长剑。 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柄剑的样子像极了古谱上所描述的冥海之中的沉香。 可是那把剑现在应该是在她最为崇敬的那人手中,为什么会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之前她也有想过臣歌手中拿的是否只是模样与那柄剑相像,只是当时情况紧迫所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而且这种事若是当面直接开口的话可能会让他心生芥蒂。 所以她才没有迟迟问出口。 所以她在等,等这个自称是臣歌的青年重新拿出那柄黑剑。 穆冬眼神冰冷地看着臣歌,援军此时还没有到来,看来确实是让他说中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 穆冬看了眼山地之上的尸体,有那圣地学宫的弟子,但更多的是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出生入死的士卒。 旋即他暴呵一声,一个箭步迈出挥动着手中的裹挟着狂暴灵力的拳头对着姬歌的面门一拳轰下。 而他身后的那尊法相也随之而动,足有一座山丘大小的拳头对着姬歌轰然砸落而下。 此时姬歌的身形一边暴退,一边将手中的那道沾天敛道诀屈指弹了出去。 穆冬看到一抹白芒如同洞穿了虚空而来一般转瞬间便飞袭至自己的面前,他神色一凛,眼眸中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从这道灵诀之中他竟然是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随后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双臂交叉抵挡在自己的身前,手臂之上浓郁至极的灵力还形成了一道灵力光壁,借此来挡下这道灵诀的攻伐威势。 饶是如此穆冬还是低估这道由姬重如所创的沾天敛道诀的威势。 在这道灵诀触碰到那灵力光壁的霎那间,姬歌嘴唇翕动,轻轻吐出来一个字。 “爆。” 旋即在众人的一声惊呼当中,大地之上传来了一阵晃动,随后半座山地便塌陷了下去,消失在了白落花等人的眼中。 从天幕向下望过,整片山地如同被人从中间一掌拍断了一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一副苦瓜脸。 其实原因也无他,刚来他张嘴时一不小心吃了一口的沙土。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一拳破法相 因为山地塌陷下半边,所以扬起了漫天的黄沙,姬歌见此又向前递出了去了一拳,一道沉猛的拳罡霎那间就将漫天地黄沙给镇压了下去。 索性没有让自己身后的人一齐吃了沙土。 姬歌掸去衣襟上的泥土,可能真的是因为黑色的缘故,所以也看不出怎么脏,这若是穿着之前的那身白衣法袍,恐怕已经是糟的不成样子了。 虽然自己一击得逞,但脸上却没有丁点的松懈,堂堂的天相境修士,又在沙场上征战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死在自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手中的。 姬歌不是低估自己的这道沾天敛道诀,而是没有低估那个穆冬。 果不其然,在几息过后,在塌陷下去的那半边山地下有了响动传来。 站在了近乎断裂的山地边缘上的姬歌偷偷往下边瞅了一眼,便迅速向后退去。 就在姬歌飞速后撤之时,一道如同怒目金刚般的法相自山地底部伸出了头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姬歌,如同看待一具尸体一般。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穆冬**着上身站在了法相头顶之上。 原本上身的甲胄此时破破烂烂,而是两条手臂向下垂去,鲜血淋漓,鲜血一滴一滴顺着手臂滴落在法相上。 比起之前威风凛凛胜券在握的穆冬,此时的他尽显凄凉。 不见他有任何的言语,也不见他有怎样的举动,那尊巨十几丈长的法相双手撑着山地面,从山崖底部撑起了身来。 穆冬站在十几丈高的法相头顶上,居高临下看着如同蝼蚁一般的姬歌。 若不是这只蝼蚁,自己怎么可能会落得这般凄凉下场,若不是有他阻拦,自己早就一脚便把那座传送法阵给破坏掉了。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的三弟四弟也不会埋骨于十万大山,若是他们都还活着,那自己现在在军中的地位虽说不是稳如磐石但也不至于沦为一颗弃子。 一念至此,他冷眼看向这个“罪魁祸首”,旋即一脚踏了下去。 他要向那日在广场上是将他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一样碾死他。 云生玲珑看到那尊法相的一脚踩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也砸落了下来,她拉了拉百里清酒的衣袖,小声说道:“清酒姐,我们不用出手帮他一下吗?” 百里清酒拍了拍她的素手,淡淡一笑,“放心,但凡是现在仍旧站在这里的人,皆是对他抱有信心的,若是臣歌他连这一脚都接不下来的话,那我们这些人便都只会失望而归。” 旋即她一双美目看向看到岿然不动的瘦削身影,神色自若。 姬歌眨了眨眼,看向头顶下踩落下来的那只巨大脚掌,还有点记忆犹新。 姬歌深吸一口气,天相境还是之前的天相境,可自己却已然不是先前的姬歌。 姬歌拉开拳架,一身的拳意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在其不远处的众人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好浑厚的拳意。”白落花撑腰道。 白虎一族中也有许多踏上淬体修行的武夫,因为她自幼便身在军营之中,所以与他们也是相当的熟络,比姬歌淬体境界高的自己见过,比他的拳意厚重绵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长的自己也见过。 可是同他这般年纪拳意如同大渎之水滔滔不绝连绵不断的自己却当真没有见过。 听说长城白袍祁师的那扛王旗的白凉刚及弱冠之年没多久便登上了淬体四重楼,就是不知道他们二人拳意相较孰高孰低。 此时姬歌的灵海之上,那座金色身形缓缓睁开金瞳,与对面的姬歌相视一眼。 随后那金色身影便朝他伸出了一手掌。 旋即灵海之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姬歌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只手掌上的沧桑掌纹,在他的眼中那一圈圈的掌纹如同被赋予了生机般活了过来,一圈圈的旋转着,不管沧海桑田,只是亘古不变。 姬歌心有灵犀地将左手放在了上面,对着那尊金色身影咧了咧嘴,微微一笑。 此时灵海之上的姬歌周身光芒万丈,在其身后有一龙盘踞,一凰振翅。 此时的一幅画面像极了当初姬歌在接受龙凰不朽法身传承之时看到。 只是当时自己仍是局外人,此时却已然成为了“画中人”。 姬歌伸回左手,看着手中的掌纹,与之前金色身影手中的如出一辙。 通体光芒四射的姬歌缓缓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那尊龙凰不朽法身所化的金色身影躬身作揖行礼。 那金色身影坦然受之。 可能在灵海之中已经过去了百年之久,可在身在只是短短半息之长。 姬歌看了眼左手心中变得与先前不一样的掌纹,抿了抿嘴唇。 “这次就不用右手了吧。”姬歌笑吟吟地说道。 旋即他左手握拳,左手手臂之前光洁一片,没有一道练体纹络。 不是没有,而是因为手臂之上练体纹络全部被其手心中地掌纹压制得难以显现出形。 “这次好像在也不用信口开河了。”姬歌自嘲一下,“还不出来?” 姬歌的话音刚落,青奉酒的脸上神色复杂,不止如此,就连云生玲珑都捂住小嘴,忍不住喊出声来。 因为在姬歌的身后,他们看到有一龙一凰的身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虽然相隔甚远而且那两道身影也十分模糊,可是身负龙族与凤凰一族血脉地他们二人确实瞧得真真切切。 那并不是什么虚假幻影,而是如假包换的真龙真凰。 “怎么了?”白落花看到云生玲珑这般表情模样,狐疑问道。 云生玲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不过她还是看了青奉酒一眼,发现此时他也正看着自己。 青奉酒对着云生玲珑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对其他人提及这件事。 云生玲珑淡淡一笑,“落花姐我没事。” 此时姬歌右脚轻踏地面,身后的龙影轻啸,凰影长鸣。 一道使得山河浩荡的气机袭姬歌身上迸发而出,霎那间山地之上飞沙走石,龙卷雨击。 旋即姬歌左拳轻轻递了出去,“你在想踩我,可真的是要多多少少付出点代价了。” 一道浩然拳罡自他的左拳之上激射而出,姬歌身后的那一龙一凰也随之腾飞振翅而起,缠绕在拳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左右,随着那道拳罡齐齐撞击在了巨大的脚掌之上。 砰。 又是一股近乎能够看得道的气机涟漪在半空中向四周扩散而去。 姬歌的身形下陷进了地面半丈,大半截身子被埋入了地下。 他脸色煞白,因为离得那道气机最近所以受到的波及也最为严重,他体内的那口武夫真气现在极为紊乱,如同一条火龙在他体内的脏腑洞天内乱窜,不断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姬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噗嗤一声便吐出一口鲜血。 穆冬那边,在硬挨了姬歌的那一拳后,等到风暴停息了以后众人才看到原本十几丈高的法相那只右脚上已是皲裂出一道道的裂纹,不断有黑色的灵芒从那些裂纹中飞散而出,融入到这片天地之间。 而且不仅如此,自右脚脚掌,那些裂纹还在不断地掌上蔓延,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那些裂纹就已经蔓延至全身。 此时从远处看到那座法相就如同被稚子丢在地上其他的满身裂痕的陶俑一般。 站在法相头顶的穆冬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自身的法相受到重创,他作为施术者自己会受到反噬。 穆冬脸上毫无血色,他一脸痛苦地看向一大半身子埋在了地面下的姬歌,只要在有一下,他就能够为两个弟弟报仇了,可是此时的他已经因为法相的反噬而命脉尽断,再也运转不了丝毫的灵力,就更别提催动这遍体鳞伤的法相了。 他现在着实有些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在广场上没有将其一掌拍死,而是留到了如今,后患无穷。 姬歌又吐出一口鲜血,艰难地从地底将身子挣脱出来。 青奉酒一个掠身站在了他的身旁,搀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子,“没事吧?” 姬歌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鲜血,摇了摇头。 随后他走上前去,将一杆插在了巫族士卒尸体上的长枪拔了出来,握在了手中。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姬歌手拖着长枪围绕着仅剩下的半座山地转了两三圈。 枪尖拖住地上扭扭曲曲地如同鬼画符一般划拉出深浅不一的印痕。 做完这些的姬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长枪拄地,只不过脸色变得惨白,而是青奉酒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波动也变得极为微弱。 在休息了片刻以后,姬歌直起身子,看向近乎破裂的高**相上的穆冬,咧了咧嘴,小心说道:“你输了。” “代价就是下去见你的两个兄弟。” 旋即姬歌后撤一步用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裹挟着手中的长枪投掷了出去。 长枪破空而来,寒芒一点落在了那尊法相的胸口处。 这杆长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原本就濒临破碎的法相此时彻底的破碎开来。 法相碎片化作点点荧光消散融入到了这片天地之间。 穆冬从天而落,砸落在地上将地面砸的凹陷了半丈下去。 姬歌走到深坑边缘,看着躺在坑内血泊之中动弹不得口吐血沫的穆冬,眯了眯眼睛,好像当初万斛大哥就是这副模样吧。 然后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便又多了一杆寒芒连连的长枪。 (本章完) 第一百零七章 连翘 百里之外的身形隐匿在山林之中素来有“屠龙”之称的绿甲皆是看在了那尊巨大的法相崩裂破碎开来的一幕。 “大人,穆冬他败了。”一旁的韩束看到那尊十几丈之高的法相就这样缓缓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嗓音有些压抑地说道。 “那就该我们上场了。”那名女子将领同样是将那一幕看在了眼中。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圣地或者是学宫的天才弟子出的手。 旋即她猛然伸出右手,向前一挥。 在其身后蓄势以待的绿甲将士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看向最前列的那名女子背影,眼中流露而出的是七分的崇敬与三分的畏惧。 崇敬的是年纪轻轻的她就已经是这支绿甲的统帅,未来前程不可估量。 畏惧的同样也是这位大人的手段。 听说她在刚接管了绿甲之时因为当时的副将心生不服便故意酗酒闹事,结果就在辕门之前被她一剑诛杀。 所以后来时任千夫长的韩束便担任了副将一职。 如此一来便凑够了十分的敬畏。 那名女子将领身形拔地而起,朝着那座山地战场疾掠而去。 在其身后的上前名绿甲将士同样是飞掠而起,浩浩荡荡如同蝗虫过境般跟随在那名女子身后,丝毫不敢逾矩。 山地之上。 手持长枪的姬歌站在巨坑边缘,看着倒在深坑血泊中气息奄奄的穆冬。 姬歌虽然脸色苍白但强忍住身上的疼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穆冬,你是不是没有想到过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穆冬微微一动身,四肢百骸中便传了阵阵如同撕心裂肺般的剧烈疼痛,他牙关紧咬没有叫喊出声来,只不过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都流了出来。 “要杀就杀,别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倒在血泊之中的穆冬嗓音嘶哑地低吼道。 “杀,怎么不杀。”姬歌倒持长枪,枪尾抵在了穆冬的胸口之上,手臂微微一用力,穆冬便因为胸口的疼痛差点忍不住喊出声来。 姬歌收回枪尾,看着上面沾染到的浓稠的鲜血,面无表情地那些鲜血甩去,手握枪身负于身后,俯身前倾看着动弹不得的穆冬,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可没说自己是君子,所以也不需要十年这么久。” 看着一身杀意流转而出的姬歌,站在他一旁的青奉酒出声说道:“臣歌。” 姬歌转头看向青奉酒,眼中的杀意分毫不减,说道:“青奉酒,你别是同我说要我放他一命。” 被他猜中了心事的青奉酒闻言微微一愣,旋即默不作声。 不知何时走到了青奉酒身后的白落花一脸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旋即青奉酒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脑子进水了?”白落花一脸鄙夷地说道。 青奉酒神色复杂,拍去屁股上的泥土,冷着一张脸。 “青奉酒,这不是在山海学宫也不是在妖域,这是在长城更西一边的巫域之中。” “你能不能把你那大少爷的性子给我好好收敛一下,你以为他们可怜吗?你知不知道长城上每年每次大战有多少将士成为了他们的刀下亡魂。” “放过他,怎么你青大公子是打算自己亲自去下边给他们一个交代?!”白落花眼神冰冷无比地说道。 姬歌看着此时有些六神无主的青奉酒,手握长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枪尖对着血泊之中的穆冬,说道:“这是在沙场之中,而我们这些人也已经是卷入其中,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旋即他手臂挥下,将手中的长枪狠狠地钉在了穆冬的喉间。 穆冬瞪大了双眼但嘴中喊不出一丝声音,最后头一歪,便没有了气息。 这位曾经潜入敛兵镇地想要破坏传送法阵,曾经一脚将孟万斛踩至重伤,将姬歌掳掠至十万大山之中的穆冬,终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姬歌看向青奉酒,沉声说道:“若我说我和一个叫做孟万斛的什长曾经差点死在他的手中或许你不信,但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无可争议至事。” “但现在我们身处在巫域之中,你不杀他他便杀你,所以青奉酒你还是收起那点怜悯之心吧。” “或许就是可能因为你的怜悯同情之心,就可能会害死你身边的同伴,或许是落花姑娘,也可能是玲珑姑娘。” 姬歌目光深邃地看了眼白落花,说道:“这一点,最起码落花姑娘看得要比透彻得多的多。” 青奉酒抬头看了眼姬歌,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没想到奉酒公子还有这般心肠。”姬歌看着青奉酒缓缓走向人群的背影,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 “他出生于龙族,而且还是青帝之子,所以很少经历过这种事情,平日里顶多就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嚣张跋扈张扬过市罢了。”白落花回头看了眼死不瞑目的穆冬,意味深长地说道:“倒是臣歌你杀伐果断,让人不禁刮目相看。”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说道:“之前同他说话时语气重了些,麻烦落花姑娘替我说声抱歉。” “这种话我可说不出口,你还是当面同他说吧。”白落花直接了当地拒绝道。 姬歌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那一片巨大的黑色云海,风雨已来,摇了摇头,“恐怕暂时是不行了。” 白落花朝着姬歌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天幕之下有上千道身着幽绿色铠甲的士卒朝着这边疾掠而来。 白落花又不傻,在这巫域的腹地之中怎么可能会出现长城上的军队,一定是姬歌之前所提及到的巫族援军了。 不过倒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这群人,竟然是真的出动了一整支的军队。 “准备应战!”白落花大喝一声。 虽然不明白白落花为何这般说,但经过了刚才的浴血并肩作战,他们此时只会选择听从白落花的话。 姬歌看到白落花眼中战意激昂,微微一笑,“你将来肯定会是个好将军的。” “谢谢。”白落花报以微笑道。 众人很快就察觉到了那片黑压压的云海朝山地这边奔涌而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几息过后,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上千道巫族士卒的身形,众人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难不成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不成? “落花姑娘,你行军打仗阅历丰富,若是你碰上了这种情况,会怎样?”姬歌看着已经是包围聚拢而来的绿甲将士,打趣地说道。 “还能怎样,唯死战耳!”白落花身上的白色盔甲一震,手中银枪直指竟然使得天幕都有些低垂的那些巫族将士,睥睨众生般喊道。 姬歌在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股不怒自威所向披靡的气势后抿了抿嘴唇,这次他可算是明白了为何是落花奉酒人独侯了。 大军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那名凌空而立的女子将领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的穆冬,随后又看向姬歌一旁的白落花,“穆冬是死在你的手上?” 姬歌稍稍挪动至脚步站到了一旁,对着白落花使了个眼色,“这可是她说的同我没有关系”。 白落花耸耸肩,一身的雪白盔甲铃铃作响,毫不客气地指向姬歌,看向那名女子,说道:“你瞎?” 姬歌看向那名女子将领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狐疑目光,咬牙切齿地说道:“对。就是我杀的,怎么了?!” 旋即姬歌抬头看向那名女子,看着她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眉头一挑,“即便是我不杀他想必你们也不会放过他,索性我便做了一个顺水人情,你说是不是?”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可能乱说。”那名女子将领眯缝着眼睛,深邃的眼眸底寒芒一闪,笑着说道。 在其一旁的韩束目光死死地盯着下边的姬歌,额头上青筋暴起,只要是将军一声令下,自己就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替穆冬报仇雪恨。 姬歌微微一笑,看着那准备动手的绿甲将士,拱手说道:“臣歌,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将军?” 那名女子将领神色冷漠地看向半边山地上的众人,拔出了剑鞘中的长剑。 “总要让我们知道我们是死在了的谁的手中吧?”姬歌大声开口喊道。 在其身后不远处的众人此时也搞不清臣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样。 “连翘。”那名女子将领终于是开口说道。 短短两个字,惜字如金。 “好名字。”姬歌拍了拍手,鼓掌称赞道。 此时连翘手中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在其身后的将士手中的兵戟也纷纷对准了身下的一众圣地学宫弟子。 “慢着。”姬歌再次挥手打断道。 连翘眯缝着眼睛,想要通过这名青年的神色看清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姬歌仰头看着天幕之下的那支铁甲凛凛的军队,正色问道。 在被姬歌询问到这个问题后连翘神色一凛,终究还是被有心人给察觉到了。 听到姬歌的疑问后,在其身后的众人神色凝重,有些心思缜密之人例如云生玲珑则是脸色煞白。 上千年之中除了那一次以外从未听说过狩春之猎出现太大的伤亡,虽然每次在狩春之猎之中都会有人埋骨他乡,但却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刚一踏入巫域就引来了重兵伏杀,几近全军覆没。 而且这次还是特意将时间改在了隆冬之季,为何他们还是能够如同守株待兔般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那座青蓝色的结界明明就是在那已经构建好的,不然怎么可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构造出那么一座品秩极高的结界? 唯一能够说得通就是只有一点原因。 只是能够想到这一点的人都不敢说出口,毕竟所牵涉太多,而且还没有丝毫的证据。 若是话一说出口,这些话若是传到长城之上,恐怕届时长城之中会闹得人心惶惶,说不定那座长城还会不攻自破。 结果就在此时,姬歌的一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落在平静的湖面上一般,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就是不知道是长城中的哪位向你们告得密呢?”姬歌负手而立,嘴角噙笑似是十分笃定地抬头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八章 千军万马之下独思量 听到姬歌的这一句话,巫族绿甲将军连翘嘴角微翘,纤细但指节处生有老茧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说出口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而你又知不知道这后果不是你一个人所够承担得下的。” 姬歌听到连翘的“好心提醒”以后粲然一笑,“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该同你说一声谢谢?” “这倒不用,反正你们这些人也不会活着回到长城了。”连翘扫了他们一眼,轻蔑一笑。 因为这一笑牵扯到了脸上的那条长长的刀疤,所以此时她原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庞此时显得特别狰狞。 在众人中阅历最浅平日里只是待在圣地内的晏晏竟然有些害怕地躲藏在了师兄的身后。 姬歌翻了个白眼,“别笑了,笑的爱哭比哭还难看,看把人家给吓的。” “你还别说,我还认识一名女子叫黄庭,人家长得那叫一个天生丽质,而且身段相貌样样都不输你,可人家那叫一个低调,平日都是戴以面目遮面,你倒好,生怕不会吓破人家的胆。” “怎么,自暴自弃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呗?”姬歌戏谑地笑道。 姬歌的这句话引来了身后众人的哄笑声。 连翘一旁的韩束早就已经急不可耐,他低声询问道:“将军,这小子只会逞口舌之快,您让卑职下去,我定会将这小子的满嘴银牙给他敲碎,然后废去这小子的修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连翘撇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道:“他说的只是事实而已,难不成我还能堵住天下众生之口,他既然愿意说便让他多说几句呗,反正今日过后他们便再也难开其口了。” “笑够了吗?”连翘面无表情地低头问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谁将狩春之猎的消息透漏给你们巫族的?”姬歌耸耸肩,沉声问道。 连翘挥了挥手,其身后的将士便悄然围拢了上去。 此时他们这群人刚刚与穆冬他们交过手,虽然是前者取胜了,可穆冬那支队伍也不是善茬,地面之上虽然大多数是巫族士卒的尸首,可仍旧也有七八具尸体是属于圣地学宫那边的。 而且剩下的人要不是身上带上要不是灵力不济的,还拿什么来同自己这上千名精锐将士斗?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连翘看着犹如瓮中之鳖的这些各大豪族的青年才俊,最后看向那名身着黑甲的青年男子,淡淡问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察觉到了已经有所行动的绿甲将士,眉头微皱。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会有援军赶来,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带他们离去一来是因为有穆冬一直拖着自己,不肯轻易放过自己,二来便是自己也有意想要留下来,等到巫族的援军到来以后看看是否能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比如为什么自己刚一踏入巫族就中了埋伏,就好像他们早已经料到了他们会在这里休息整顿一样。 若不是他们未卜先知就是长城之中有人与巫族相勾结,后者将狩春之猎的消息告诉了巫族,所以才引来的巫族的伏杀。 只不过这一招不可谓不狠,借巫族之手打杀了圣子圣女,还有三大学宫以及圣地的青年才俊,若是让他们得逞的话,那这三大豪族还有三座圣地就会陷入青黄不接之地,届时恐怕就会遭受其它豪族的打压。 而巫族也正好除去对自己有威胁的豪族与圣地的中坚力量,双方互利共赢,想必巫族在此之前也没有理由会拒绝。 只是到底会是谁会用这种借刀杀人阴谋诡计呢? 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首先想到的就是鬼族,毕竟先入为主的观念,自己对鬼族这一族生来就没有什么好感,而且这一族也善使阴谋诡计,不然怎么叫做“阴谋鬼计”呢。 可是鬼族没有理由让鬼族圣子以身涉险不是? 所以姬歌便把鬼族从中摘了出去。 剩下的仙族就更加不可能了,执掌仙族的仙帝舍得把自己的女儿百里清酒送进火坑中来?就是打死姬歌姬歌他都是不相信的。 还有妖族,此次妖族四灵之中来了三人,只有玄武一支没人来参加试炼,而且还有一直隐藏锋芒的东皇一脉,会不会是东皇一族想要让四灵在妖族除名? 一想到这姬歌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没理由的,东皇一脉若真是这样做,那妖族就会乱成一团,届时其他豪族趁虚而入不说自己还要费时费力地平复下这场骚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傻子才会去做。 至于那三座圣地就更没有可能参与此事了,虽说此次西京,瑶光,北璇三座圣地没有派出最为顶尖的弟子,可也都是内门弟子,这在圣地之中也算是中流砥柱的存在了吧,他们没有理由自毁根基啊。 至于人族,现在炎帝一脉当家做主,既然林琅天知晓了自己炎帝传人的身份,那便知道了自己的重要性,若是自己狩春之猎中出了意外,那他林家怎么收场? 而且满天钧之前还有意无意地像自己透露去好像林家要在自己身上压下重注,所以他更是没有理由把自己推入死地当中。 姬歌摩挲着下巴,抬头看向连翘,眉头舒展开来,问道:“是魔族还是神族?” 姬歌的话刚一出口,连翘的神色就微变,她没有想到眼前这小子竟然在为么短而且是生死危机中就这般接近了答案。 如此一来便更是不能够他们活着走出这里。 “杀!”连翘厉声喝道。 姬歌看到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的脸上一副急不可耐神色的巫族将士后,笑眯眯地说道:“看来真的是被我猜中了。” “猜中了又如何,走不出这片山地,照样只是徒劳。”连翘手握长剑,冲着姬歌的头顶挥砍了下来。 “砰。” 一根银枪从姬歌的身后探出,替他将那柄裹挟着凌厉剑气的长剑拦了下来。 “还愣着干什么?”白落花的声音在他背后淡淡响起。 “若是你的猜测准确,等我回去我让我父亲亲自揪出那个杂碎,老娘要亲自剁了他!”白落花这还是第一次让人给摆了一道,她眼眸底凶芒毕露地厉声说道。 姬歌往后撤了一步,将战场留给了白落花与连翘她们二人。 “你想逃到哪里去?”有一道阴恻恻的声响在其身后响起。 姬歌神色一凛,脚下迈着凌云逍遥游,身躯一侧顾不得什么形象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躲过那道威势巨大的灵诀。 姬歌心有余悸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着至少自己站立的地方被轰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坑,姬歌咽了口口水,神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出手之前总得先打声招呼吧?” 韩束扭动着手腕,一脸的狞笑,“没想到仓促之间你还能够躲得过去,看来穆冬死在你的手上也不算憋屈。” 姬歌仔细瞅了瞅他脸上的神色,微微一笑,“想要给他报仇?” “自然。”韩束话刚一出口,手中的那丈八蛇矛便裹挟着浓郁的灵力朝姬歌的面门飞袭而来。 丈八蛇矛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绿色的蟒蛇“嘶嘶”吐出蛇信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手无寸铁的姬歌噬咬而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摆出拳架,想要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可稍微一提那口真气,喉间朝涌上一股腥甜,旋即他便呕出一口鲜血。 “喂,不行就不要逞能了,强出头干嘛?”一道清醇的嗓音落在了他的耳中,紧接着一道青衫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青奉酒探出双手,双掌上有龙鳞生出,片片龙鳞上都闪烁着青色寒芒,而且堪比金石。 姬歌看到他便一手抓住了蟒蛇的上颌,一手抓住了下颌,低喝一声,身躯一震,周身原本温和的灵力骤然间变得狂暴无比。 紧接着青奉酒就将那条丈八蛇矛所化的蟒蛇一撕为二开来。 青奉酒一手握住丈八蛇矛的矛尖,不断有火星从他的手掌心中迸射出来,看的身后的姬歌眼角一阵抽搐。 妖族比起人族在肉身方面果然是更胜一筹天赋异禀。 “这里我来抵着。你...该干嘛干嘛去。”青奉酒头也没回地说道。 “我想你应该不会让我们这四十多号人都交代在这里吧?”青奉酒开口问道。 只是此时他的身后早就已经没有姬歌的身影。 知道自己浪费了一句口舌以后,青奉酒笑骂了一句,“这个家伙。” 旋即他看向对面的韩束,将那杆丈八蛇矛给他扔了回去,拍了拍手,“接来下就让我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此时姬歌的身形在人群之中不断地闪掠躲避,其实在此之前他早就有了准备,不然他一身的灵力怎么会平白无故的消耗一空的。 随后他找寻到了这片山地的最中心的位置,用脚踩了踩,还算厚实。 随后他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那道结界纹络一掌拍入地下。 此时一凝神境的绿甲士卒朝着毫无戒备的姬歌轰出了一道灵诀,结果那道灵诀在距离姬歌只有半尺之近时被一白衣身影一剑劈开。 姬歌没想到替自己挡下这道攻势的竟然会是百里清酒。 百里清酒扫了战场一眼,有很多圣地学宫的弟子在被巫族士卒的三四人围攻中身中数枪再也没能够站起来。 她黛眉微皱,说道:“快点,我们快支持不住了。” 姬歌同样脸色凝重,双手掐指捏诀,低喝一声:“现!” 姬歌的话音刚刚落下,在他之前拖着长枪用枪尖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下的那一道道如同鬼画符的纹路上转瞬间闪烁起耀眼的光芒。 霎那间灵力灵力冲天而起,整座山地地面之上皆是由赤红色的光芒射出。 巫族绿甲士卒纷纷拔地而起,从这处战场中脱离出身来。 凌空而立的连翘看向散发出光芒的纹路,狐疑道:“结界?” 她的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地面之上有赤色的结界纹络显现了出来,将众人尽数笼罩在了其中。 “只是区区一道赤纹结界,难不成你想凭借它抵挡住我的千军万马不成?”连翘轻蔑一笑,不屑说道。 “当然不是。”姬歌此时虽然脸色苍白但却神采奕奕。 旋即他看向结界外头顶上的连翘,挥了挥手,说道:“拜拜喽您呐。” 旋即在上千名绿甲将士的注视之下,连同姬歌在内的三十六名圣地学宫弟子还有那半座山地皆是消失不见。 连翘看了一旁的韩束一眼,因为紧握剑柄太用力而使得五指关节泛白。 “给我搜,方圆千里之内就是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终于,向来从容的连翘的脸上显现出了几分怒意,“没有人能够逃出我连翘的手掌心!” (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一群少年喝醉了酒 在距离那座已经消失不见了的山地原址的五百里外的一片山林之中,原本安静栖息的飞鸟瞬间从树林间腾空而起。 “玲珑姑娘。”山林之中传来了一声轻喝。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无形的威压涟漪在这片山林之间扩散开来。 在这道威压气机之中的所有想要腾空而飞林鸟的身形如同被定在了那里一般静止不动,随后在两三息过后便如同冰雹一般从半空中纷纷摔落下来。 在这片山林的深处,突兀出现了半座数十丈之宽的山地。 在那座山地的四周还有若隐若现的赤色结界纹络浮现出来,只不过此时光晕已经是极其黯淡,即便是再在幽暗的山林深处,也并不显得有多明亮。 站在山地正中间的姬歌看到山地平稳落地后身子一软猛然跪倒下身来,一股乏力眩晕感从他的体内以及神海深处涌了上来。 神海之中王位高做的那名黑衣男子挥了挥手,将那股掀涌而起的浪涛给强行隔绝开来,淡淡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青奉酒看到他这般模样,连忙将其搀扶住,对着百里清酒喊道:“清酒姑娘,麻烦你给瞧瞧。” 百里清酒出身仙族,自然精通医术。 百里清酒闻言走到姬歌身旁,一双玉手搭在了姬歌的脉门之上,然后看了姬歌一眼,说道:“灵力枯竭体力不支了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姬歌点点头,自己这种身体状态早已经习惯了,与师父宁策在虚空长河修行的那段日子,几乎天天都是这般。 “我就说嘛,有我和落花保护你,怎么可能会让你受伤呢。”青奉酒拍了拍胸脯,自豪地说道。 “行了,少说两句吧。”白落花手持银枪,一身的战意仍旧没有消退。 连翘,她记住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巫族军伍之中还有能够与自己战得旗鼓相当的女将,有点意思。 青奉酒听到白落花的话后赶忙闭上了嘴,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了她的出气沙袋。 “我们这次损失的人不少,而且这还只是第一天。”一身风尘仆仆的百里清酒看着姬歌,轻声说道。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还没有所行动就已经是被人家给盯上了,而起从他们那支军队的普通士卒的修行境界来看,修为最低的也有凝神境,所以可以肯定为了伏杀我们巫族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这次还是多亏了臣歌兄弟呀,让他们来了一个血本无归。”人群之中有人调侃一声说道。 姬歌苦笑两声,从玉佩之中掏出了之前林琅天赠予自己的那瓶丹药,取出一粒吞咽了下去。 感受到那枚丹药在进入到自己的体内化成一道灵液就流入到自己地脏腑小天地之中,继而流入到了那座枯竭的灵海之中。 灵海之上的姬歌看到一道银白色的“瀑布”从小天地入口那涌了出来,好像正是应了古卷中的那句诗词,“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姬歌跑到那道瀑布下边,感受着浓郁灵液的冲刷,小脸上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外界姬歌惨白的脸上终于丝丝血色。 姬歌缓缓睁开眼睛,“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只是还是有人再也见不到那座城头了。” 说到这里整座山地上人群之中有一股悲怆的氛围弥漫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臣歌,你之前所说的是神,魔两族中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将狩春之猎告诸于巫族是真的吗?”人群之中有人出身询问道。 听到有人询问这个,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想从姬歌口中听到答案。 姬歌扫视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否认说道:“我只是乱猜的,目的就是为了迷惑连翘,所以你们不用当真。” 白落花狐疑地看了姬歌一眼,但是自己站在他的身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神色是十分笃定的,可半点没有说谎的样子。 而这些,自己都是看在眼中。 等到众人散去各自去养伤休息时,白落花,青奉酒还有云生玲珑围绕着姬歌面前的那堆篝火坐了下来。 “为什么要骗他们?”白落花一落下身便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地问道。 姬歌折断了手中的一根枯树枝,丢进了篝火之中,淡红色的火光映射在他俊逸的脸庞上,使得他的惨白的脸庞有了红晕。 姬歌沉声说道:“因为没有意义。” 青奉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像是承认了他这个措辞说法。 云生玲珑双手抱着膝盖,看着缓缓向上升腾的火焰,听着噼里啪啦干柴在篝火中炸裂的声音,默不作声。 白落花在听到了这个回答后缄口不言。 “即便是我现在知道了那个串通巫族之人是谁,又能怎样?难不成我还能御剑千里取了那人的项上人头然后祭奠死在这里的同伴吗?” “我做不到。”姬歌耸耸肩,双手放在火堆前烤着,借此来驱散着隆冬的寒意。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活下来,等到活着回到了那座城头,我一定会亲自找出那人是谁。”姬歌自顾自地说道。 “若是你打不过他怎么办?”青奉酒看向姬歌,打趣说道。 “打不过就找你们啊,落花姑娘之前不是说过要让白帝大人出手的吗?我可都是记着得呢。”姬歌敲了敲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还有我,我要让我父亲给我出了这口恶气。”青奉酒攥起拳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得了吧,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吓也给吓死了。”白落花一拳捶在了青奉酒的肩膀上,笑骂道。 就在这时,一袭白裙站在了姬歌的对面,隔着那堆篝火,坐下身来。 “清酒姐姐。”云生玲珑没有抬头,在闻到了百里清酒身上独有的那股幽香后开口喊道。 百里清酒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这时北璇圣地的那名背着巨大剑匣的少年晏晏也跑了过来,挤在了姬歌与青奉酒的中间,一屁股坐了下来,笑嘻嘻地问道:“臣歌兄,我来烤烤火可以吧?” 被挤到了一边的青奉酒白了他一眼,问道:“你们那边没有火?玲珑,去给他吐口火去。” “青奉酒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给烤了?”云生玲珑抬起头来,鼓着腮噘着嘴威胁说道。 “得得得,你厉害我怕了你了。”青奉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不就拍了拍她的头吗,然后她就趁自己不注意一口火给自己的长发给烧了半截,害得自己足足小半个月没脸出门。 姬歌看到这一幕,眼角也是挂着笑意,双手枕着头向后仰去,哀哉一声,“若是没有那场伏杀,没有身后的追兵该有多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直没有说话的百里清酒听到姬歌的这句话后终于是朱唇轻启,轻声说道:“若是没有这场伏杀,还有身后的追兵,我想我们的关系肯定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好。” 青奉酒拍腿一笑,说道:“谁说不是呢,若是我能够活着回到那座长城,我就跟那些个酒肉朋友们好好说道说道,咱也是同仙族的圣女一起出生入死过的。” 百里清酒闻言微微一笑,点点头,“可以,若是到时他们不信,你大可让他们来找我,我给你作证就是了。” 青奉酒闻言乐的合不拢嘴,身子向后仰去。 姬歌坐起身来,“出息。” 随后他从玉佩之中取出一坛风长鸣,说道:“我可是同百里清酒一起喝过酒的人。” 旋即他灌了一口风长鸣,将酒坛子抛向了百里清酒,笑着问道:“不介意吧?” 百里清酒将酒坛接在手中,摇摇头,“正好我还要谢谢你今日对我们几人的救命,所以这坛酒,我敬你。” 随即她仰起玉颈,抱着酒坛灌了两三口,才舍得放下。 “我滴乖乖,就凭仙族圣女与你共饮一坛酒这事能够在长城上吹嘘一整年了。”青奉酒听到响动猛然坐起身来,喟叹一声道。 云生玲珑抬头看向一旁地脸上有了两抹霞晕的百里清酒,眨了眨眼,说道:“清酒姐姐,我也要喝。” 百里清酒闻言将酒坛递到了她面前,狡黠一笑,“想喝就喝。” 云生玲珑接过酒坛,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等到放下酒坛来时竟然毫不淑女雅的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 百里清酒看到后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了。 随后白落花从云生玲珑手中将酒坛夺了过去,佯怒道:“小孩子家家喝什么酒,信不信我回去告诉伯父?!” 旋即她也抱起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紧接着青奉酒趁白落花不注意将酒坛抢了过去,笑吟吟地说道:“没事,我不嫌弃你白落花的口水。” 继而青奉酒在急急忙忙喝了一口酒以后就逃命般的跑了出去,然后白落花便追了出去。 只不过脸上那叫一个得意忘形,自己可是同百里清酒用过一个酒坛喝过酒的人,自己地那群狐朋狗友还不得羡慕死自己。 晏晏看着被青奉酒放在了地上摇摇晃晃的酒坛,有些犹豫不决。 “不想喝就不用喝,酒这东西从来都不是用来劝的。”姬歌看了眼身旁的晏晏,笑着说道。 结界话刚一说出口,晏晏就抱起酒坛灌了起来,刚喝了一口就被呛的满脸通红,咳簌了起来。 姬歌哈哈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酒坛,晃了晃,吆,已经所剩无几了。 坐在他对面的百里清酒借着酒劲,双眼有些迷离地看着姬歌,嘴里微微上扬,问道:“臣歌,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那把剑?” “什么剑?”姬歌又喝了口酒,狐疑问道。 “就是那柄...沉香。”百里清酒摇晃着脑袋。 咔嚓。 姬歌手中地酒坛砸落在了地上,篝火旁的云生玲珑抬起了眼眸。 不远处的正在追逐打闹的青奉酒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白落花也是怔怔地站在了那里,看向姬歌这边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男子当如姬青云 百里清酒的声音不大,但是落在本就有些寂静的山林深处变如同银针落地,细可听闻。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圣地弟子都是带着惊异而又好奇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他们好像是听到了有几分醉意的仙族圣女百里清酒好像有提到那把沉香,这天底下的沉香就仅此一把,至于在谁的手中他们这些出身圣学宫的天资卓绝一辈自然是心知肚明。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看着流撒到地上的酒水,这若是让无涯前辈看到了还不得心疼的要死,估计早就知道败家子败家子的开骂了。 “清酒姑娘说笑了。”姬歌抬头看向百里清酒,眼眸明亮,“在下怎么可能会有沉香呢?” 这时挨了白落花好几脚的青奉酒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在了篝火旁,听到了臣歌地一番解释后,皱着眉头说:“也对,沉香在谁手上我想白落花还是比较清楚的。” “没理由会在你身上啊。” 白落花终是缓过了身来,她盯着姬歌,又看了眼双眼有些迷离明显有了几分醉意的百里清酒,抿了抿嘴唇。 之前自己虽然没有见过那位青云上将军一面,但是自己可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他的动向消息,之前送往白虎一族的飞剑书信之中就有提及过那次大战前姬青云一身白衣千军辟易,一路打至了函谷兵镇前。 可向来与之形影不离的黑剑沉香却从未见他拿在过手中。 之前白落花还猜测是否是因为巫族军营之中没有让青云大人值得出剑的敌人,所以这才没有动用那柄沉香。 可是刚才百里清酒却冷不丁地提及到了沉香,而且是对着臣歌说得。 白落花一个箭步掠至姬歌一旁,眼眸之中烨烨生辉,她神色有些激动地说道:“沉香在你身上?” 姬歌摇了摇头,坚决否定道:“没有,可能是清酒姑娘有些醉了,落花姑娘要知道酒话不可信。” 白落花盯着姬歌看了一会后,这才有些失望的坐下身来,不过想想也是,青云大人的沉香怎么可能会在他手上么? 姬歌松了一口气,不是自己想要对他们有所隐瞒,实在是不知道若是真的告诉了她们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解释。 难不成告诉他们自己本姓姬,是姬青云的儿子吗? 如此一来恐怕不只自己会有性命之忧,届时就连他们可能也会无辜受到牵连。 姬歌虽然同他们一般大小或许可能比他们其中的有个人还要小上点,可他早就习惯了凡事都会想的长远一些。 姬歌又想篝火中扔了一根枯柴,本来打算就此岔开这个话题,可是一旁一直打开酒嗝的晏晏却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对啊,我白天的时候也是看到你手中的那柄黑剑了,我师父说我可是先天剑胚,不会认错的。” 姬歌听闻这句话双手抱头,脸上懊恼无比,你说自己好好的给他喝什么酒啊。 百里清酒闻言眉眼微弯,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你这次又怎么说?” 白落花左手搭在了姬歌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道:“不管是不是,都要拿出来看看,不然本姑娘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姬歌抬起头来,瞪了晏晏一眼,晏晏察觉到了姬歌这道目光后往后一仰,双手捂脸,“那什么,我说的都是酒后胡话,当不得真的,还有我可是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青奉酒看了晏晏一眼,一来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传说当中的先天剑胚,这可是与百无禁忌之体合成为“天生”体质,若是没有浩劫意外的话,那是板上钉钉的大帝强者。 听说先天剑胚千百年来都没有出现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次,没想到这第一个就让自己给碰上了。 二来便是既然这话是从先天剑胚口中说出来的,自己就算是不信也要信了。 他斜眼看向姬歌,“怎么,再不拿出来还等着哥姐几个动手呢?” 云生玲珑抬起头来脸上的霞晕再也难以遮掩,她口齿有些不清地说:“臣歌哥。” 姬歌撇了撇嘴,“既然玲珑妹妹想看,那我拿出来便是,不过届时你们可别失望。” “放心,不会的。”青奉酒挥挥手说道。 此时姬歌的神海之中。 王位高座的那黑衣男子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身在的那一幕,“我看你自己怎么收场。”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您来了吗?”姬歌地神海之中海面上泛起了丝丝涟漪,缓缓地有一道瞧不出面容来的身形从海面下冒出头来。 那道身形对着王座上的黑衣男子作揖行礼后,谄媚讨好道。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黑衣男子淡淡开口道。 “得嘞。”那道身形在得到了他的点头应允以后其身形又沉入了神海之中。 几息过后神海海面之上风平浪静。 身在的姬歌从玉佩之中将那柄沉香连带着沉香剑鞘都是取了出来。 随后没人注意到低下头去的姬歌眸底不断有黑色攀爬上来,那种黑色是那种足以将任何的光亮都能够吞噬的黑暗。 姬歌双指并拢轻轻在沉香剑鞘上划过,随后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笑意。 继而他抬起头来将那柄沉香轻轻抛给了对面的百里清酒,此时他眼眸底的黑暗已经消褪而去,神色也恢复如常。 “给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象中的的那柄沉香。” 百里清酒接过那柄长剑,将剑从剑鞘中轻轻抽出,随后仔细掂量了一下后又重新将剑归鞘,摇了摇头。 虽然自己确实没有亲眼见过沉香,但是千百年来一直有人赶赴冥海,想要将沉香拔出,可皆是铩羽而归,这样一来便能够知道沉香有多难得。 可自己手中的这把长剑除了比寻常的长剑要略微重一些外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若不是因为通身漆黑样式像极了古谱上所描述的那柄沉香,其实这就是一柄普通至极的长剑,放在那些个兵器铺中也不过是几十枚永安钱。 “我看看。”白落花伸手说道。 百里清酒闻言便将剑递给了她。 白落花接过长剑,将长剑抽出剑鞘,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剑身上的纹络。 姬歌看起平静的神色此时心湖之上早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是看出了什么猫腻出来。 一旁的青奉酒摸过剑鞘,把玩在手中,打趣说道:“你小子出手挺阔绰啊,一柄普通的长剑就给他配了个一整块的千年沉香。” 姬歌挠了挠头,干笑两声。 百里清酒闻言挑了挑眉,自己之前还没有注意到那剑鞘竟然是块千年沉香。 随后她看向正在打量摩挲着剑鞘的青奉酒,龙族素来喜好收藏珍宝,而且青奉酒还是青帝之子,可以说是从小就是在宝物堆里边长大的,既然他敢这么说,那就是应该没错了。 白落花屈指一弹剑身,神色复杂地看了姬歌一眼,淡淡开口说道:“嗯,确实不是沉香。” “我看看,我看看。”青奉酒说道。 白落花瞪了他一眼,“你看个屁,剑鞘给我。” 白落花伸手朝他要道。 青奉酒耷拉下一张脸来,神色委屈地把那沉香剑鞘递给了白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花,“不看就不看,反正都是赝品。”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不着痕迹地抹去了额头上的被吓出来的几滴汗水。 “玲珑,你还要看吗?”白落花笑着说道。 云生玲珑摇了摇头,“清酒姐和落花姐你都说是假的了,那我也不想看了。” 白落花点点头,将剑递还给了姬歌,一脸正色地说道:“虽然剑不怎么样,不过就跟青奉酒说的那样,剑鞘还是挺值钱的,你可要妥善保管。” 姬歌笑吟吟地从她手中接过沉香,点点头,说道:“一定一定。” 后躺在地上的晏晏将他们的讨论声都是听在耳中,心中腹诽道:“你们到底瞧没瞧清楚啊,那可就真的是那柄沉香啊。”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喊出来,一想到刚才姬歌的眼神,晏晏缩了缩脖子,还是老老实实装睡吧。 “既然不是,那我们就早些歇息睡觉吧,在此期间我们轮流守夜。”姬歌将沉香又重新放回了玉佩之中,说道。 “虽说我已经在方圆十里之内设下了一道结界禁制,若是有人触碰到我便有所察觉,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我们还是要轮流守夜。” 姬歌环顾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 “同意。”在不远处的圣地学宫弟子出声说道。 姬歌点点头,看向白落花他们,问道:“第一波夜我来守,青奉酒第二波,落花姑娘你与清酒姑娘第三波。” “至于玲珑姑娘。”姬歌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吧。” “我要跟清酒姐他们一起守夜。”云生玲珑抬头神色坚定地说道。 “嗯,那好。”姬歌回头看向那些圣地学宫弟子,笑着说道:“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臣兄弟请放心。”众人一齐喊道。 “第一波还是我来吧。”白落花开口说道:“你今天受伤颇重,先好好休息,届时我再叫你好了。” 白落花的语气之中竟然破天荒地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关切。 姬歌看着白落花眼眸中不容拒绝的神色,点点头,“那好,到时你可记得喊我。” “知道了。”白落花点点头。 夜深人静,此处只有篝火中发出来的干柴燃烧时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白落花折断了一根枯树枝丢进了篝火之中,看了眼倚靠在百里清酒身旁已经熟睡了过去的云生玲珑,笑着说道:“这小妮子就是嘴上逞强。” 百里清酒闻言微微一笑。 “还习惯吧?”白落花轻声问道。 百里清酒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点头说道:“仙族圣女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娇贵,修行大道之上,我吃的苦半点都不比其他人要少。” “倒是你,听说自幼便跟随白帝大人东征西讨,军功煊赫,听他们说死在你手中的敌人都能够筑起一座京观了。”百里清酒双手捧脸,有些敬佩地说道。 白落花微微一笑,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愈发的崇敬那位青云上将军。” “那筑起的一座座巫族京观,真的是让人好生佩服,若是能够亲眼见他一面,真是的人生幸事。” 听到这里,百里清酒感慨一声,“谁说不是呢,男子就应当像青云大人那样,提三尺长剑,立不世之功。” “没想到我们还是同道中人啊。”白落花微微一笑,眉头一挑,说道。 百里清酒将手中的枯枝丢到篝火之中,目光灼灼地问道:“臣歌手中的那柄剑?” “是沉香。”白落花看了眼似乎已经是熟睡过去的姬歌,点点头,沉声说道。 (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客不请自来 众人就在这片山林深处平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姬歌从浅睡中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自己设下的那道结界禁制昨晚没有被触发,这也就是说明那支巫族的绿甲精锐还没有搜查到这边而来,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这样不是以逸待劳而是引颈待戮坐以待毙。 毕竟现在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只有三十六人,但是连翘率领的巫族绿甲军却有上千人,人数差距太过悬殊。 自己昨晚也曾就这个问题询问过出身军伍的白落花,三十六对上一千人该怎么打,结果当时白落花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说道:“等死吧。” 在姬歌看来三十六人若是同上千人正面交锋而且是在战力相近的情况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可能连翘巴不得自己这样做。 “给,先充充饥吧。落花已经在那烤肉了。”青奉酒将一颗山果递到了姬歌的面前,笑着说道。 姬歌接过山果在衣服上随意擦拭了一下便咬了下去,从昨天但今天早上连番经历了两次大战除了那两壶琼浆玉液之外自己可就是水米没进了。 “谢了。”姬歌轻声说道。 “客气啥,这都是当大哥应该做的。”青奉酒挥挥手,豪气云天地说道。 姬歌闻言顿时一阵头疼,揉了揉两鬓的穴位,看了眼地上那已经空出来的酒坛,叹了口气。 昨晚轮到自己守夜的时候青奉酒非要凑过来,说是要自己讲一讲关于自己师父宁策的事情,还说自己与白落花不同,白落花是崇敬姬青云,而自己则是佩服宁策大人的风流潇洒。 当时听到这话的姬歌眼角一阵抽搐,就是不知道师父宁策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小迷弟。 结果纠缠不过他,便同他讲了宁策的一些事情,包括因为抓了一把瓜子就遭受了温稚骊的好些白眼,还有在修行时打不过自己就直接施展帝境灵压强行将自己震昏了过去等等。 结果这些落在了青奉酒的耳中反而是他眼中金星闪闪,用青奉酒当时的话说就是大丈夫不拘小节当属实意气风流。 若是仅仅如此姬歌此时也不会头痛,可说到了兴头上的青奉酒不知从何处探出了一坛酒,说是言谈到宁策大人的事就当浮一大白。 结果青奉酒便喝多了,非要拉着自己结拜,说是好不容易碰上了宁策大人的徒弟可得要跟宁策大人攀上点关系。 于是借着酒劲就拉着自己自己拜了把子,还拉上了正睡得香的晏晏。 估计当时晏晏睡得正香可能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地成了他们二人的弟弟。 青奉酒“毛遂自荐”做了大哥,姬歌排第二,晏晏是三弟。 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那天夜里稀里糊涂就义结金兰的他们三人在以后的某天,因为某一件事,便将那座洪荒古陆之上扰得是鸡犬不宁,闹了个地覆天翻。 晏晏此时听到吵动后闭着眼睛坐起身来,用手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眼前的青奉酒与姬歌二人,说道:“臣歌,昨晚我做了梦。” “我梦到跟你同奉酒公子烧了黄纸拜了把子,而且那梦可真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青奉酒闻言哈哈大笑,将一颗山果抛给了晏晏,说道:“行了行了,叫大哥吧,以后跟大哥我,保证是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说是不是,二弟?”青奉酒看了姬歌一眼,笑着说道。 “是是是。”姬歌撇了撇嘴,咽了口略微发涩的山果,“好酸啊。” “昨晚一夜平安无事。”百里清酒不知何时走到了姬歌的身边,轻声说道。 姬歌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 百里清酒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有事吗?”姬歌注意到了百里清酒的目光,咬着山果,口齿不清地问道。 百里清酒先是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走开了去。 关于为什么臣歌骗自己说那把柄剑不是沉香百里清酒不打算再纠结这件事,既然他不想说那肯定是有不想说的理由。 他不说,自己不问了便是。 “喂,清酒姑娘不会是看上你了吧?”青奉酒凑近了姬歌,用肩膀拱了下他的胸口,看着走远的那道倩影,八卦地问道。 “说什么呢?”姬歌白了他一眼,这果子越吃越酸,“你自己留着吃吧。” 姬歌将咬了几口的果子放在了青奉酒的手里,朝着正在烤着烤肉的白落花那边小碎步走去。 “咬了两口就不吃了还嫌弃我果子酸,什么人呐这是!”青奉酒抱怨说道。 “那个奉酒公子,这我也就不吃了。”晏晏将咬了一口的山果塞回到他的怀里,笑呵呵地说道。 这果子确实酸涩无比。 “以后叫大哥,听到没有?”青奉酒瞪了他一眼,“我们可是烧过黄纸的!” 晏晏嘿嘿一笑,“我当时梦游,算不得数的。” 说完就赶忙跑了开来。 姬歌走到白落花一旁,看着她动作娴熟地翻烤着烤肉,有些诧异地说道:“我还没想到落花姑娘厨艺这般精湛。” 白落花微微一笑,“之前行军打仗免不免了要向现在这样安营扎寨,这手艺还是我父亲教我的,听他说当年我母亲就是吃了他的烤肉才对他芳心暗许的,不然凭我父亲那个大老粗怎么可能会娶到我娘亲那么善良贤惠的女子的。” 姬歌微微一愣,“白帝大人还真是谦虚了。” 白落花闻言哈哈一笑,没有再搭话,她将在山林中采集到的辛料研磨成粉末撒在在烤肉之上,过了片刻的功夫金灿灿的油便滴落在了火堆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继而一股浓郁诱人的肉香钻进了姬歌的鼻子当中。 “二弟你可真有口福,之前在山海学宫郊游之时我求了她大半天她都不肯动手,没想到这刚一踏上巫域就吃饭了白落花的烤肉,真是祸兮福所倚啊。” 青奉酒手抓着一大块烤肉,咬了一大口烫的舌头只打卷,言语不清地说道。 姬歌割了一小块烤肉,嘴角噙笑,说道:“青兄慢慢忘了后半句了?” “福兮祸所伏。”烫的手指拿不住烤肉的晏晏抬头说道。 晏晏地话音刚落,就有一大块骨头砸在了青奉酒的额头上,“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找打不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落花拍了拍手,瞪着他说道。 百里清酒看到这一幕后掩嘴轻笑,不说说实话,白落花的手艺确实不错。 “臣歌,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百里清酒放下手中的烤肉,擦了擦嘴角开口问道。 众人听到了百里清酒的提问后皆是放下手中的烤肉,齐刷刷地看向那道黑甲身影,神色郑重起来。 他们可没有忘掉自己屁股后边跟着一支巫族的精锐大军,恐怕稍有不慎就再也看不到那座城头了。 姬歌听到百里清酒的询问后,灌了口清泉水,抿了抿嘴唇,说道:“我们狩春之猎如果是不能够摆脱身后地那支追兵肯定是不能够进行的,不过事分两面,有好多一面又有坏的一面。” 云生玲珑皱着琼鼻,小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狩春之猎试炼的目的是什么?”姬歌闻言耸耸肩开口反问说道。 “袭杀巫族军伍中的士卒精锐,然后将他们的首级带回长城,继而就是那所谓的‘论功行赏’,按照其首级多少军功大小来评定名次。”青奉酒舔了舔手指,说道。 “没错。”姬歌点点头,狡黠一笑,打了个响指。 “你的意思是...”白落花皱了皱眉头,心思玲珑的她已经猜到了姬歌大胆的想法。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姬歌沉声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我怕我们踪迹会暴露,而且他们肯定也是知道了我们狩春之猎的目的,这样一来会不会就是羊入虎口?”百里清酒同样是猜到了姬歌的意思,只不过仍是有些担忧地问道。 “我们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让他们猜不到我们的真正意图,我要让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土,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时恐怕就已经晚了。”姬歌拿着手中的一根枯柴翻着地上的火堆,冷声说道。 “而且清酒姑娘你有一件事情说错了。”姬歌抬头看向百里清酒,笑着说道。 “什么事?”百里清酒脸上一阵茫然。 “真正的老虎可是在我们这边。”姬歌看向一旁的白落花,故作正色地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一直听的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的晏晏抬头看着他们问道。 青奉酒拍了晏晏的额头一下,笑骂着说道:“笨死你算了,以后出去可别说是我三弟,我青奉酒丢不起这人。” 姬歌挥了挥手,语重心长地同晏晏说道:“既然狩春之猎的目的是要狩猎那些巫族的士卒精锐,那我们的身后不正好有一股吗?” “你是说那支绿甲?”晏晏神色平静地问道,好像没有因为姬歌的荒唐想法而感到丝毫的诧异。 “嗯。”姬歌点点头,“既然人家都已经送上门来了,我们没有不吃的道理。” “而且他们老是像苍蝇一样跟在我们屁股后边着实是有点烦人了。” 此时他手掌一翻,手心中便多出了一块玉简,只是玉简之上已经多了几道裂纹。 “怎么回事?”白落花问答。 姬歌将那块玉简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伸了一个极为慵懒的懒腰,身躯一震。 “有些不懂规矩的客人撞开门来了,准备准备接客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天有青龙 地走白虎 “来了?”百里清酒看到姬歌一副大敌当前的模样,站起身来询问道。 姬歌点点头,看向西北那边,在那边有一阵金色灵光乍现,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天响动,不断有飞鸟被惊动腾飞而起。 而且被姬歌扔到地上地那块玉简也骤然间崩碎开来。 “真是一群没有礼貌的家伙,竟然强行破门而入,看来是真没有把我们落花姐当老虎。”姬歌自玉佩中取出那柄沉香,握在手中,嘴角玩味地说道。 “落花姐,你同连翘交过手,知道她什么境界修为吗?”姬歌转头看向白落花,正色问道。 此时的白落花换上了皑皑铁甲,手握银枪一脸凝重地说道:“虽然之前我同她有过短暂的交手,那时她的灵力境界是在天相灵,我们相差无几。” “那时?”姬歌眉头微皱,狐疑问道。 “对。”白落花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山林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觉得她可能在压制着自己的境界,不然很难想象一个天相境的女子是怎样震慑住那些桀骜不驯的精锐士卒的。” “毕竟那支绿甲军中的寻常士卒随意挑出一个都能够胜任什长或者是百夫长的职位。” “那你和清酒姑娘对上她有几分胜算?”姬歌摩挲着下巴,沉吟说道。 白落花枪尾点地,说道:“若她真的只是天相境的话那不用清酒出手,我若是杀不掉她就算我输,说是她真的是踏入了浮屠境的修士,那清酒就算同我一起也是我们俩死。” 姬歌点点头,“若只是阻挡她一时三刻落花姐你能够应付得来吗?” “多久?”白落花沉声问道。 “半柱香。”姬歌淡淡说道。 “可以。” “那好。”姬歌随后看向青奉酒,“连翘身边的那名副将呢?” 青奉酒收敛起之前玩世不恭的模样,“天相境而已,若是如你所说只是拖住他一时三刻即便他是造化境我也能够应付得来。” 姬歌闻言点点头,旋即他转过身来看向众人,说道:“那只绿甲大军就跟猎狗一样闻着味儿已经追上来了,现在距离我们也不过几里之遥,说定我这句话刚一说完他们就会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听到姬歌这般说,有人握住剑柄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他们想要把我们永远地留在这片巫域之中,想让我们再也回不到那座城头之上,我臣歌想问你们一句,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三十余人开口喊道。 “在座的各位在没来巫域,没有踏进这巫族天地之前也是天之骄子,我们参加狩春之猎的目的的就是要袭杀那些巫族军伍中的精锐士卒,现在就有那么一支跟在我们身后边,人家送上门来的肉我问你们吃不吃?” “吃!”众人一声呐喊以后发出一阵哄笑之声。 “那好,他们之中最强的两位会被白落花与青奉酒拦下,而你们要做的就是敞开肚子大快朵颐,能斩下多少敌人首级能吃多少就看各位的手段本事了。” “时间为半柱香,半柱香以后便跟随百里清酒撤退,我会给你们殿后。” “臣歌!”听到臣歌要给自己断后青奉酒低声喝道。 姬歌咧了咧嘴,轻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你忘了我师父是谁了?这你们当中,论杀力的话我可能比不过落花姐,可若是论跑路的功夫,就是三个青奉酒也追不上我。” “臣公子请放心,我们绝不会拖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后腿的。”西京圣地的一名化婴境的内门弟子拱手说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最后叮嘱说道:“先到这里的肯定是他们的先头部队,半柱香的时辰,吃不完也要退,不能贪功恋战。” “记下了。” “那我臣歌就静观各位的本事手段了。”姬歌拱手抱拳对着他们重重地作揖行了一礼。 而姬歌对面圣地学宫弟子三十余人,皆是对其躬身回了一礼。 “我们呢?”看到他们皆是隐匿身形而去,百里清酒与晏晏走上前去问道。 姬歌有些担忧地看着晏晏,问道:“可以吗?” 晏晏拍了拍胸脯,咧了咧嘴,说道:“我师父叫我参加狩春之猎可不是为了让我给师兄们当拖油瓶的。” “那好。”姬歌看向几里外地山林中惊飞的林鸟,说道:“我这刚好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们。” “玲珑姑娘。”姬歌看了看一旁有些出神的云生玲珑,“他们撤退以后你不用管我,放一把大火跟他们一同撤退就可以了。” 云生玲珑闻言黛眉微皱,“可是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就断了臣歌哥你的退路?” “没问题的。”姬歌对着她眨了眨眼,狡黠一笑。 ...... 约摸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这片山林深处的营地之中突兀出现了数十道身影,经过了再三确认没有人之后一道用来传信的灵诀才被其中一人打向了空中。 “在那里。”不远之外正坐在一树桩上休整的连翘看向那道在空中炸响开来的灵诀以后,眯缝着眼睛,冷笑一声。 旋即她身影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疾掠向那边,“这次我看你们还怎么逃?!” 副将韩束紧跟其后,朝着那道灵诀炸响之地飞掠而去。 “砰。” 在这片林地深处有一道身影砰然而落,震起了尘埃无数。 “他们人呢?”刚一落地连翘看到戒备在四周毫无战斗痕迹的绿甲士卒便大声质问道。 “回禀将军,当我们发现这处营地之时就已然不见他们的踪迹了。”有一名绿甲士卒走上前单膝跪地低头恭敬回复道。 连翘脸色阴沉地朝火堆那边走去,蹲下身来捡起一片之前崩裂开来的玉简后,摩挲在手掌心中,冷笑说道:“真是活成人精了,好手段。” “将军,我们怎么办?”那名绿甲士卒站起身来,站在其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谁不知道这位将军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 “追,他们还没有走远。”连翘用手感触了下火堆上的余温,声音冰冷地说道。 飞掠在半空中的韩束突兀被一道青衫人影挡住了去路。 韩束稳下身形,看着阻拦在自己面前的那名青年男子,冷哼一声,“没想到丧家之犬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青奉酒抱臂环胸,嘴角玩味地看着对面的韩束,也不见这位青帝之子如何气急败坏。 若是放在妖域之中,有人胆敢这样同自己说话,早就被他给扒皮抽筋剁碎了身子喂狗了。 青奉酒淡淡一笑,说道:“你真的是该庆幸这不是妖域,不然就你这斤两,我怕都喂不饱我豢养的那几条狗。” “上次不算数,我们再来打过。”青奉酒理了理衣襟,“还有丧家之犬这词你用得不对,有时间多看看书,总归是好的。” “哦,我忘了你是个大老粗,不识字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后就是小爷我是四灵之一的青龙,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 “也罢,小爷我就来陪你耍耍。”旋即他身上灵力暴涨,在他喉间有一道龙吟之声吼出,随后便响彻了此间的整片天幕。 “出事了!”在听到那声龙吟以后连翘转过头去,看到一条近乎百丈之长的青龙横亘在天幕之下,阻拦在了自己副将韩束身前。 连翘身上的灵力骤然暴涨,身形欲拔地而起,结果一道破空声在其耳边响起,她不得不侧身一躲,紧接着她便看到一杆银枪与自己擦身而过。 继而那杆破空而来的银枪钉在了连翘身后的巨树之上,两三丈之宽的巨树竟然应声轰然倒落在地。 “这是急着去哪啊?”有一道雪白身影一步步自林间深处缓缓走了出来,身上战意凛然,轻声说道。 在连翘看清楚来人以后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早早地闻风而逃不战而退了呢。” “不会。”白落花右手虚握,那好银枪便化作一道白芒重新飞回到了她的手中,“不把你宰了我睡不安稳。” 旋即她周身的天相境的浓郁灵力如同江渎一般倾泻而出,在其身后竟然显现出一只十数丈高的白虎虚影,睥睨天下。 如同猛虎下山般,一声虎啸,响彻整座山林。 白落花手握银枪一个箭步朝着连翘奔袭而去。 连翘手中的玉简碎片被其捏成一抹齑粉,一群被自己追的到处跑的败军之将,竟然还敢设伏自己,自寻死路。 “给我杀!”连翘大喝一声。 原本就在四周警戒的绿甲士卒看到那抹白衣身形冲杀向将军后皆是要将她拦下。 可这一动山林之间霎那间响起了阵阵灵力爆响之声,一道道人影从林间袭杀而出,与那些绿甲士卒厮杀在了一起。 而且是在后者没有留神的情况下,虽然是凝神境的练气士,但从林间袭杀出来的三十多道身影早就有所准备,所以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有十几名绿甲士卒倒地身亡。 一时之间营地深处乱作一团。 轰。 白落花一枪刺在了连翘的剑身之上,“是不是感到很意外?” “确实是意外,没想到你们竟然会主动来寻死。”连翘嘴角冷哼说道。 “只要拖住你们一时片刻等到我绿甲大军前来,你们就插翅也难逃了。”连翘暴呵一声,手中长剑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旋即向着白落花一剑刺去。 白落花枪身一抖,将那道剑芒震散,平静地说道:“就怕你等不到你的绿甲大军赶来了。” 连翘扫了一眼,绿甲士卒的先头部队已经有大半倒在了血泊之中,可自己的绿甲大军仍然不见其踪影。 她旋即看向白落花,眼神冰冷地说道:“你做的?” 白落花摇了摇头,说道:“很可惜,这次主大局之人不是我。” 在距离这片营地的三十里外,在那接近上千人的绿甲大军之前,有三人仗剑而立。 一位是背负着巨大剑匣的面相普通的青年男子。 一位是一袭白裙纤尘不染一笑倾城的仙族女子。 还有一位是身着黑色甲胄,手提三尺黑剑模样俊逸的少年。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那名仙族女子面对着上千巫族精锐神色自若地问道。 只见那名黑衣少年神色羞赧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怕你应付不来嘛。”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莫不是你想追我 姬歌,百里清酒,晏晏他们三人身上剑意倾泻而出,凝聚成了一座铜墙铁壁就这样阻拦在了这股绿甲洪流之前。 “杀!”看到他们三人阻拦看了大军之前,认出了他们三人正是之前山地上逃跑的人后,带头的那名士卒大喝一声道。 最前列的手握长枪的士卒将手中的长枪纷纷投掷而出,霎那间被灵力所缠绕或者的数百道长枪破空而来,天幕之前下了一场“枪雨”。 姬歌抬头眯着眼睛,这种阵仗在行军打仗两军交锋时尤为常见,若是将军的士卒境界修为相差无几这还好说,差不多能够施展灵壁抵御下来,但这样一来敌人的气势是自然占据了上风,接下来一方士气高涨,一方则因为失去了先手则很可能会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可若是两军之中将士修为有所差距,那对于境界修为低的一方来说,这一轮枪雨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即便是能够在枪雨下侥幸活下来也可能会死在敌人的第一次冲锋当中。 所以在进入了巫域之中的第一件事姬歌就告诉了青奉酒,他们这群人已经是身陷沙场,这不是点到为止的擂台比试,而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沙场厮杀。 “我来吧。”晏晏向前一步迈出,脸上不再是拘谨的模样,而是眼中有光,熠熠生辉。 旋即原本还是踉踉跄跄凌空而立的晏晏此时的身形稳如泰山,有那么一种任他千仞罡风我自岿然不动韵味。 姬歌摩挲着下巴,笑着说道:“无涯前辈同我说过,这先天剑胚之所以能够与百无禁忌之体并称为天生体质,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先天剑胚在纯粹二字上可以说比起武夫封楼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他们没有领悟到独属于自己的剑道之前,他们不会踏上灵力修行,但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昼夜都会用自己的剑气打熬自己的肉身,而且那种剑气不显,除非是那种在剑道之上登峰造极的宗师才是能够瞧出。” “而且最为恐怖的是一旦领悟到了自己的剑道,那再踏上修行的这些先天剑气的修行速度用一日千里来说都是谦虚的。” “用之前师父宁策跟我提过的一句话就是扶摇直上九万里。” “听无涯前辈说有先天剑胚一日曾从最开始的‘身无分文’到最后破境十几重,最后终于是在浮屠境九转,在那道返璞境的门槛前停了下来。” “最后有人问到他为何止步不前,而不是一鼓作气迈过返璞境的门槛,成为真正的逍遥人,你知不知道那位剑胚是怎么回答的?”姬歌说到这里反问道。 百里清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很清楚。 “结果那人说境界就在那里还能怕它跑了不成,且休息休息,明日再破境也不迟。” “结果他这句平平无奇的话使得围观之人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过来,让许多停滞于造化浮屠二境真正止步不前之人自残形愧。”姬歌哈哈笑着说道。 “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够配得上天生二字呢。”百里清酒眉眼微弯,笑着说道。 “就是不知道晏晏以后会怎样。”百里清酒看着一步踏出的瘦削身影,有些好奇地问道。 “前途无量。”姬歌淡淡开口说道。 随后他咧嘴一笑,“不然你以为青奉酒拜个把子为什么死皮赖脸的把晏晏给拉上。” “砰。” 就在两人的谈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话间,晏晏轻轻一拍背负在身后的巨大剑匣,旋即周身的气势浑然一变。 姬歌听到巨大剑匣之中传来了“吱呀”一声,就如同是尘封了多年的宫殿被人突兀推开了古朴的殿门。 剑匣露出了一丝缝隙,随后在那丝缝隙之中便是一阵华光大作。 姬歌手中的沉香在那阵华光以后发出一道铮鸣之声,震动不已。 姬歌紧握住沉香,皱了皱剑眉,只不过看了眼身旁若无其事的百里清酒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继而晏晏又轻拍身后的剑匣,轻声唤道:“丁香。” 话音刚落一抹紫色的流光从剑匣中飞掠而出。 “一把。”姬歌看着剑匣,心底暗自数道。 以他对晏晏的观察,姬歌虽然不知道剑匣之中虽然有多少飞剑,可盲猜一下,现在晏晏他能够调动的应该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最多是四把了。 “寒酥。”晏晏又拍了下剑匣,唤道。 语毕,一白芒疾掠而出,飞向天幕。 “两把。”姬歌面不改色地默数道。 “促织。” “三把了。” “朝颜。” “四把。”默数到这里,姬歌终于有些不淡定了。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怪胎不成?”姬歌心中腹诽道。 “是不是有些站不住了?”看到姬歌神情变化的百里清酒忍不住笑着问道。 姬歌撇了撇嘴,点点头。 四把飞剑就已经是能够让造化境的练气士应付得焦头烂额了,甚至是天相境的稍一不留神身上也会被戳出几个血窟窿。 若是再来第五把,那即便是天相境的练气士也能够轻易击杀了。 “来了,第五把。”百里清酒笑着出声提醒说道。 “不夜侯。”晏晏这次重重地拍了下剑匣,这才有一柄飞剑好像是极不情愿地飞离出剑匣,飞向了头顶。 “这事若是让青奉酒知道,我看他还有没有那个胆子开口叫人家三弟。”姬歌看着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盘旋飞绕在晏晏的头顶上空,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某人还不是以人家的二哥自居。”百里清酒在一旁打趣说道。 姬歌闻言干笑两声,挥挥手极难为情地说道:“不一样不一样。” 那五道流光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如同穿梭引线一般交织出了一座剑气大阵。 整座剑阵剑气凛然,竟然是直接将天幕之上的云海给冲散而去,剑气不断冲击着四方虚空,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一道道剑痕, 一时之间好像这座天地之间唯有此剑阵。 那数百杆如同雨落的长枪朝着这座剑阵轰落而下。 半空之中传来阵阵灵力爆响之声,在远处听去就如同闷雷阵阵。 显现出真身化作一条青色巨龙的青奉酒在听到那声闷雷滚滚后,巨大的龙瞳中流露出一抹戏谑之意,随后他口出人言,说道:“这下知道为什么你们的大军迟迟没来了吧?” 韩束眼角不着痕迹地向身后斜瞟了一眼,对方究竟有几人,竟然能够阻拦住了绿甲大军,莫不是那些个圣子圣女之中还隐藏着浮屠境的护道人不成? “砰。” 霎那间在他身前传来一声巨响,使得灵力紊乱,骤然间狂风大作。 等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韩束回过神来以后看到一大片阴影朝着自己狠狠拍下。 青奉酒对着有些松懈的韩束直接使出了一招青龙摆尾,那条动辄就能够毁山灭林的巨大龙尾毫不留情地对着眼前的那道人影拍落而下。 山林深处的营地之中,已经是反应过来的绿甲大将的先头部队与那些圣地学宫弟子厮杀在一起,只不过因为之前的后者的出其不意,再加上绿甲的大军迟迟没有赶来,所以此时的绿甲已经是失去了人数上的优势。 所以两方此时打得如火如荼,大多数人此时已经杀红了眼,灵诀,术法,灵器,全部朝着敌人轰砸而去。 一时之间,斜这片营地之上血腥味极重。 白落花一枪震开了连翘递过来的一剑,说道:“被人算计的滋味如何?” 连翘看到躺在地上的绿甲士卒的尸体愈来愈多,而大军却仍旧是迟迟没有赶来,这样下去只怕绿甲的先头部队会全军覆灭,数十人会尽数葬身在这里。 “轰。” 听到远处传来的那声闷雷声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那边望去。 白落花朗笑一声,一身的枪意滚滚凌厉无比,旋即她低喝一声,枪意化作一只白虎朝着连翘噬咬而去。 连翘眼神意凛,一身的灵力暴涨,身上的境界也开始缓缓攀升,最终踏过了那道门槛,稳定在了化婴境。 “终于是要忍不住了吗?”白落花嗤笑一声,脸上神色凝重。 之所以会是“落花奉酒人独侯”,就是因为白落花的那股气势,那股同境之中我无敌的凌人盛气。 不然在此之前也不会说出“若是天相境宰不掉她算我输”的豪言壮语。 “半柱香的功夫,臣歌你可是记住了。”白落花呢喃一声,随后白虎下山而去。 远处的天幕之下。 在那座剑阵之中。 姬歌抬头看着那如同雨滴落下的气势汹汹的长枪在触及到头顶的交织缠绕的剑气以后皆是被其搅碎,化作一缕缕齑粉随风飘去。 这场枪雨大概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但是那道剑阵自始至终密不透风,牢不可破。 不过姬歌也是看到了晏晏此时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地脸庞滴落而下。 而且他后背的衣襟已经是被汗水浸湿,想必耗费心神驾驭五把飞剑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察觉到晏晏的异样以后,姬歌对着一旁的百里清酒说道:“枪雨过后,还劳烦清酒姑娘护在晏晏的身旁。” 同样是察觉到晏晏神色有些不振的百里清酒闻言先是点点头,只不过随后她柳眉微皱,有些不满地问道:“为什么不是你护在他身边?” 姬歌眯缝着眼睛看向那群黑压压的绿甲大军,提了提手中的沉香,转头眉眼舒展地对着这位仙族圣女微微一笑,“在我家乡那边,只要是有青壮男人在家的,就没瞧见过有让家中女子操务农活的。” “若是家有男丁却依旧让女子下地插秧,这若是让人给瞧见了会被人家所耻笑的。” “所以今日既然有我站在了姑娘身旁,,那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清酒姑娘你能少做便少做,姑娘的这一双玉手可不是用来染血的。” 百里清酒看着姬歌,一副思量的神色,随后在她斟酌过后,朱唇轻启,言笑晏晏地说道:“话是好话,可总觉得这意思怪怪的,莫不是你想追我不成?”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开胃小菜后上主菜 “差不多了。”姬歌看着头顶快要落尽的枪雨,沉声说道。 听到姬歌这般说,百里清酒点头会意,飞掠至晏晏身旁。 “记得我同你说的,时辰一到看到玲珑发出的讯号以后就带着晏晏离开战场,剩下的尽管交给我就可以了。” 姬歌温醇的嗓音在她的心湖间泛起了层层涟漪。 百里清酒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坚毅果断地点头。 她没有问他之后如何逃生又如何摆脱身后的追兵,因为没有意思,站在她所能够做的就是按照他之前所安排的那样按部就班,尽量不会给他添麻烦。 而且她也相信姬歌肯定是有办法能够在重兵包围之下逃出生天的。 既然青云大人选择将沉香交到了他的手中,便是选择了相信他,那自己没有理由不去相信他。 更何况如今所有的事情皆是按照他的计划所进行的。 从今早到现如今发生的一件件事好像他都能够未卜先知一样,皆是料算在内。 就在百里清酒的思绪之间,天上的那一场枪雨已经是尽数落下。 晏晏抬头看了空荡荡的天幕一眼,抿了抿嘴唇,双指并拢手指打了个旋儿继而指向了自己身后的剑匣。 旋即那头顶五道相互交织缠绕密不透风的流光变被他又重新召唤接引回了剑匣之内。 只不过那那柄被晏晏唤做不夜侯的飞剑比起其他飞剑仍旧是有些慢悠悠,迟了数步才看似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飞掠回了剑匣内。 等到剑匣上得那丝缝隙重新闭合以后,晏晏才松了一口气,撇头对着百里清酒说道:“让清酒姑娘你见笑了,我对于这柄不夜侯的掌控还不是很得心应手,这家伙脾气大的很,若不是我心意与之相通,恐怕它连搭理都懒得搭理我。” 百里清酒闻言微微一笑,看着他泛白的脸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就已经让我和你二哥他刮目相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看着因为那五柄飞剑飞归回剑匣,所以用剑气所交织的这座剑阵也会烟消云散。 而接下来就要正面对上那些黑压压的绿甲士卒了,而且每个人都有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姬歌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一手握剑一手握剑鞘,为了节省气力他没有直接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只是双手手臂之上显现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的练体纹络。 姬歌一身的灵力攀升到了极致。 等到这座剑身真正的烟消云散以后,姬歌看着那群早已经安耐不住冲杀上前来的绿甲士卒,抿了抿嘴唇。 晏晏虽然之前耗费心神牵引着五柄飞剑交织构建出了一座剑阵使得此时现在脸色有些泛白,但他还是强忍住神海之中传来的一股股的眩晕感,又重新拍了拍身后的剑匣。 霎那间又有两柄飞剑从剑匣中飞了出来。盘旋在他的身边,护住他的左右。 “晏晏。”百里清酒看了看他的脸色,有看到他强行驾驭着两柄飞剑,出声劝阻说道。 “清酒姐,没关系的。”晏晏伸出手掌,那两柄飞剑便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中。 “这柄丁香和这柄促织与我的关系最为亲近,是我现在所能够驾驭的五柄飞剑之中最有灵性的两柄飞剑,所以我现在驾驭他们根本不用耗费太多的心神精力。” 晏晏看着手中静静悬浮着的一紫色飞剑与一灰黑色的飞剑同百里清酒介绍说道。 百里清酒看到他手中那两柄只有三寸些许的飞剑,再其上分别有淡紫色的流光与灰黑色的流光流转。 落在她这样的女子眼中,竟然觉得煞是好看。 “嗯。”百里清酒点点头,“不用太逞强,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去给臣歌添麻烦。” 旋即将手中的那柄名为拂雪的长剑从精致的剑鞘中抽了出来,轻挽了个剑花,面对着来势汹汹的黑压压绿甲士卒,镇定自若。 “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道流光裹挟着摧枯拉朽的磅礴攻势从他们二人的身边一闪而过,落在了绿甲士卒军伍之中。 “砰。” 那道流光在军伍之中炸响,竟然是直接使得这片天幕都是低垂下来了很多。 而且已入天相境的百里清酒竟然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在那道流光炸响以后竟然有大道纹络浮现在他们的四周,发出一阵轰鸣之声。 他们的虚空四周竟然开始变得扭曲晃动了起来,继而有阵阵虚空涟漪四散开来。 姬歌从他们身后掠至身前,看着依旧是井然有序的那支绿甲大军,说道:“之前的那是一道沾天敛道灵诀,算是一道开胃小菜,现在我该给他们上主菜了。” 随后他一身的剑意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只见天幕之上原本想要重新聚拢而来的云海竟然又是被这一股股的剑意浪潮给重新拍散而去, “走了。”姬歌身形一掠,朝着那支大军军阵冲杀而去。 百里清酒与晏晏一同跟随在他的身后。 他替他们拦下前边的漫天灵诀,而他们则是替他挡下身后的冷剑暗枪。 “砰。” 就在他们刚刚跟随着姬歌飞掠而出之后,他们便听到了前方的军阵之中好像又死传来一巨大轰响。 现在他们才明白过来姬歌之前所说的主菜是什么意思。 百里清酒与晏晏看到前方军阵之中最前边方手持厚重盾牌的那两列精锐士卒的身躯竟然是齐刷刷被人拦腰斩断,而且足有两寸之厚的盾牌也被某人一剑劈得七零八落,掉落在了地上。 他们互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愕神色,饶是与生来与剑器心灵相通的晏晏都没有看清姬歌是何时出的剑,而只是看到了那一剑的风采绝伦。 百里清酒虽然同样没有注意到,但她确实知道这一剑与之前破开结界的那一剑应该是相差无几。 或许这就是那如同惊鸿一瞥的一剑。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人凿阵 两人出阵 百里清酒与晏晏皆是被姬歌的惊鸿一剑所惊艳到了。 一剑过后漫天的剑气久久消散不去,在虚空壁垒之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深浅不一的剑痕。 晏晏身为先天剑胚,对于剑气的感知尤为敏感,他在那些个道道剑痕之中竟然对于自身的剑气有了一丝新的领悟。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有一点灵犀悄然至晏晏心头,不知不觉当中这位出身于北璇圣地的先天剑胚晏晏的剑气又拔高了一筹。 姬歌双指并拢从剑身之上一抹而过,这一剑的威势本就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旋即他右脚一踏虚空,脚下踩踏的罡气猛然一震,霎那间身形迅若奔雷。 百里清酒与晏晏看到一道黑影朝着那座大军军阵冲杀凿阵而去。 而那支绿甲大军军阵前的数十名精锐士卒,则是看到一道黑色流光裹挟着滚滚杀意飞掠而来。 众将士此时也是满目通红,此人一剑就将十几名自己的同袍斩杀。 看着虚空以上那残破不堪还沾染着鲜血的盾牌,至于尸体早就已经掉落在下方的山林之中了。 众将士神情一震,一时之间群情激奋,上千名绿甲士卒爆喝一声,“杀!” 这一声暴喝声如同天雷滚滚突兀炸响开来,若是心神恍惚之人恐怕在听到这声暴喝后就已经昏厥了过去。 凿阵而来的姬歌神色不变,只是有些随意地掏了掏耳朵,旋即已经奔袭至军阵前的姬歌毫不客气地又是一剑挥出,既然阵前的盾牌已碎,那姬歌便势如破竹般的凿入了大军军阵之中。 众将士看他一人一剑凿阵深入,阻拦在姬歌身前的十几名将士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之前那一剑的威势可是真真切切地落在了自己眼中。 凝神境的他们低喝一声,周身的灵力竟然极有默契地在掌中喷涌而出,共同汇聚成一道足有四寸之厚的灵力壁垒。 姬歌的一剑挥砍在其上,灵力壁垒上只是稍微出现了丝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不过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那道裂痕也是被修补好了。 只不过反震之力竟然是震得姬歌手臂有些发麻,姬歌的虎口被震得生疼。 一击不成姬歌身形向后迅速退去,只是此时有数杆长枪自左右两次捅杀而至,而且前方还有数道攻伐威势不小的灵诀也朝着自己弹射而来。 “臣歌!”姬歌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喝。 姬歌闻言没有转身,淡淡一笑,旋即他以磅礴灵力裹挟住剑身,继而一剑挥出。 那剑身上的磅礴灵力化作一道道剑刃与迎面而来的数道灵诀碰撞在了一起。 而姬歌此时好像完全没有要管身旁那数道枪尖寒芒的意思。 不用,因为自然会有人帮他。 就在那闪烁着寒芒的枪尖就要捅在姬歌身躯之上是,有两道一紫一灰黑的流光缠绕盘旋在了姬歌的身边,将那几道枪尖在触碰到两道流光以后皆是碎裂开来,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枪杆。 而此时同样有一道凌厉的剑气在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声响在姬歌身后轻响开来。 “雪舞,白绫。” 百里清酒的那柄拂雪不知道何时出的鞘,只是看到姬歌的身后手握短刃想要袭杀他的一名绿甲士卒此时周身冒着寒气,一道冰冷刺骨的白绫竟然是直接将其缠绕冰冻在了那里,饶是这名擅长暗杀的士卒已经半步化婴境的灵力境界,可仍旧是动弹不得丝毫。 随后在三息过后那名已经成了冰雕的绿甲士卒的身躯崩碎开来。 姬歌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看着身前的那道灵力壁垒,眉头微皱。 “真以为躲在了这后面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吗?”姬歌冷哼一声。 他握紧手中的沉香,眸底深处慢慢有点点金色渲染开来,喉间发出一道清澈的龙吟之声。 姬歌的身后此时浮现出一道若有若无的龙影,让人瞧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真切。 随后灵力壁垒后的那些绿甲士卒便看到眼前手持黑剑一身肃杀之气的黑甲男子可能是因为右手中握有长剑,所以只能是左手出拳,一拳轰在了灵力壁垒之上。 这些将士觉得有些荒谬可笑,难不成他觉得只靠着一只拳头就能够破开这由十几位凝神境凝聚而成的灵力壁垒了不成? 胆敢一人凿入军阵之中,真当他们这上千绿甲士卒是泥捏得了不成? 那屠龙的名号难不成是凭空得来的? 只不过下一秒他们就再也笑不出来了,戏谑的笑容此时凝固在了他们的脸上, 而且眸底深处涌起了七分的惊愕以及三分的惶恐。 因为在他们的眼帘当中,他们看到那名年岁瞧着也不算大的男子一拳轰在了灵力壁垒之上。 若只是这样他们也不会如此,姬歌的一拳在触及到灵力壁垒以后灵力壁垒上先是出现了一道裂纹。 旋即姬歌见此手臂一阵又是一道拳锋崩落在了壁垒之上。 继而那道足有四寸之厚的灵力壁垒如同蛛网一般皲裂了开来。 之前姬歌一剑递出只有丁点裂纹的壁垒在姬歌的一拳之下竟然直接破碎皲裂。 看到灵力壁垒破碎,十几位凝神境士卒纷纷施展灵诀,想要用灵诀直接将其打杀而死。 姬歌收敛拳势,动用龙凰不朽法身所耗费的气力太过于庞大,若不是万不得已,在这千军万马的军阵之中姬歌绝不会动用龙凰不朽法身。 若是筋疲力尽,深陷重围,那后果不是姬歌所能够承担的。 姬歌一剑划过,直接是将三名动作稍微迟缓的士卒封喉。 随后又有两三道灵诀趁他不注意落在了他的身上。 姬歌闷哼一声,索性姬歌的体魄坚韧,不过饶是如此那也是凝神境的修士所施展出来的灵诀,姬歌强行咽下喉间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又是裹挟着磅礴浩瀚的灵力的一剑递出。 而百里清酒与晏晏则是一直跟随在姬歌的身后,替他挡下身后以及身躯两侧的冷剑与暗枪。 随着姬歌凿阵的深入,百里清酒与晏晏愈来愈感到吃力,而且百里清酒体内的灵力也远不如之前那般充盈,晏晏的脸色也煞白,围绕着姬歌周身的两柄飞剑速度也放慢了下来。 此时一直注意着姬歌的百里清酒轻声说道:“已经是四十七人了。” 此时姬歌一身的鲜血,也幸亏他是身着黑甲而不是颜色素白的衣裳,有自己的但大部分都是巫族绿甲士卒的,在他们一路凿阵而来已经有四十七名凝神境的士卒修士死在了他们三人的剑下。 当然大多数还是死在了“身先士卒,千军辟易”的姬歌手中。 姬歌将左手中折损的长枪扔在了一旁,右手都有些握不稳沉香了。 他也不记得自己挥砍出去了多少剑,虽然有晏晏的两柄飞剑护在自己的身边,可身上还是有不少的伤口,有几道伤痕更是深可见骨。 姬歌听到了身后百里清酒的低语后将脚步放慢了下来,右脚猛踏虚空一股无形的罡气自他周身散布开来,将原本围拢前来的绿甲士卒给逼退了半丈有余。 “就到这里吧。”姬歌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黑压压的敌军,开口说道:“算一算时间,应该是快了。” 姬歌将手中沉香上的鲜血一甩,看着又准备重新围攻上来的绿甲士卒,撇头对着身后百里清酒与晏晏说道:“按照约定,还劳烦清酒姑娘带着晏晏以及众人离开这里,我会给你们断后。” 百里清酒看了眼他微微颤抖的身躯,轻声说道:“你现在连剑都拿不稳还怎么给我们断后?” “断后这件事还是交给我来吧,你带着晏晏和众人离开这里。” ...... 显现出真身来的青奉酒与韩束厮杀在了一起,可能三处战场之中就数这一出最为的激烈。 因为两人皆是天相境的灵力修士,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且青奉酒化作青龙以后百丈的身躯吞云吐雾翻江倒海,动辄就将一座山岳一爪捏碎。 而韩束则是施展出了法天相地神通,数十丈高大的法相虽然看起来没有青奉酒的龙躯庞大,却同样能够一拳轰碎山岳,一脚断截江河。 所以两人也是打得地覆天翻,有来有回。 山林深处营地之中,此时的那绿甲士卒的先锋部队已经尽数躺在了血泊之中,虽说圣地学宫嗯弟子这边也有人身负重伤但索性也没有那般伤亡过重。 只不过看着那营地中间的那两道战得不可开交的一白一绿身影,却没有人敢上前去帮忙。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道白色身形在此之前开口说过,让他们不要出手相助,因为即便是出手帮忙他们也只是会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白落花神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连翘,此时的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造化境强者。 踏入了造化境便表示着是能够参悟天地造化,而不仅仅是局限于自身的小天地之中。 造化境的练气士他们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在他们眼中,凡是肉眼所及之处,皆是功参造化,大道修行。 连翘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你还真是有心了,若是他们蜂拥而上,恐怕早就暴毙身亡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旁看热闹。” 她一拳递出,拳锋之上带有玄奥无比的那么一抹蕴意。 就这么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拳将白落花逼退而去。 白落花身上盔甲深凹,口中呕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 “这是又何必呢?”连翘的长剑插在地上,双手负后,自高傲慢地说道。 白落花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用银枪强撑住身子,脸色煞白。 她用手背将嘴角的鲜血拭去,神色自若地说道:“像你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懂得。” “砰。” 就在连翘准备开口挑衅讥讽之时,在不远处的天幕之上有一道用以传讯的灵诀砰然炸响开来,方圆百里尽是可见。 那是一只浑身浴火,振翅高鸣的凤凰。 深陷敌军重围中的姬歌,百里清酒以及晏晏在听到那声巨响以及那只凤凰图腾以后,点了点头。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清酒姑娘,你还记得之前我同你说得吗?” “就是在我家乡那边,不只是没有让女子下地劳忙的习俗,更是没有将危险留给女子,自己却跑路的规矩。” “若是让我爷爷知道了,恐怕我家的家门就不让我再进了。” 姬歌将那柄沉香随手插在了虚空之中,继而一手搂住了百里清酒的曼妙腰肢,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得罪了。” 随后就微微一用力,将她的身形给托送出了绿甲军阵。 旋即他转头看向晏晏,“你怎么说?” 晏晏看到看到刚才的那一幕眼角一阵抽搐。 他刚刚搂了百里清酒的腰,他刚才竟然搂了仙族圣女百里清酒的腰! 随后他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佩服佩服。” “别让他们跑了!”军阵之中有士卒大声喊道。 姬歌闻言冷哼一声,冷眼转头看向他们。 此时姬歌浑身浴血,这副模样如同从深渊血海之中爬出来的一般,身上的肃杀血腥之气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卒修士都心生畏惧。 “我自己走。”晏晏抿了抿嘴唇,出声说道。 “但是你一定要活着过来。” 姬歌点点头,转过身去。 “对了,记得帮我给清酒姑娘带句话。” “若是道歉之类的话就算了吧,你自己同她说。” 姬歌摇了摇头,重新提起沉香,握在手中。 这个满脸污血的其实早就已经筋疲力竭的少年人粲然一笑,“只是短短的两个字,是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能打的来了 百里清酒被姬歌从重重军阵中“扔”出来后,身形稳稳地站了了数十丈之外,花容月貌的脸颊之上攀升出一抹绯红。 她看着那道片黑压压的绿甲大军,手中的拂雪不断发出剑鸣声。 “走吧。”脚踏着丁香与促织自行冲出包围来的晏晏身形落在百里清酒的身旁,看着她一脸担忧神色,轻声说道。 “他有没有说什么?”百里清酒看着那井然有序不断包围上去的绿甲军阵,嗓音清冷地说道。 此时她的玉手握在拂雪的剑柄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就让我告诉你一句话,是的。”晏晏挠了挠头,他不明白怎么会突兀地会说这么两个奇怪的字。 百里清酒闻言轻笑一声,想起了之前自己曾经问过他的那句话,朝着那座军阵淡淡说道:“那你可得活着回来才行。” 旋即她转身不再看那处战场一眼,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凤凰图腾乍现之处疾掠而过。 御剑而行的晏晏见此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军阵,这俩人之间难不成有猫腻? 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时间让他思量琢磨,旋即驾驭着丁香与促织紧随在百里清酒身后。 绿甲军阵之中。 没有了百里清酒与晏晏他们二人为自己掠阵,姬歌感觉感觉压力倍增,他的身上短短几息之间便多挨了两三道灵诀,四五处枪伤。 姬歌握剑的右手不停地颤抖着,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重新慢慢围拢上来的士卒,嗤笑一声,“被我一个毛头小子打压成这样,你们猜若是你们的大将军连翘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 姬歌双眼微眯有些吃力地抬起手臂挥动着沉香将一道试探性的灵诀一剑劈开。 “知不知道你们迟迟没有去增援你们的将军,后果是什么?” “只要杀了你,将军就不会怪罪我们。”绿甲士卒之中有人大声喊道。 “兄弟们。杀了他,替死在他手上的兄弟报仇。”不知是谁在人群之中大喊了一声,旋即众人神色一凛,将手中早已经凝聚好了灵诀轰砸向那名黑甲男子。 姬歌施展着宁策教给自己的凌云逍遥游,在众军之中闪避着道道威势不容小觑的灵诀,数十道灵诀竟然没有一道能够沾上他衣裳边角。 只是后来在源源不断的灵诀攻势之下气力姬歌的体内的那股武夫真气与体内的运转的灵力因为不逮稍有停滞,所以凌云逍遥游便出现了纰漏。 一道灵诀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砸在了姬歌的胸口之处。 已是强弩之末的姬歌哗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身上的罡气与灵力也是所剩无几,姬歌的身形在虚空之中倒捈出了串串火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痕。 姬歌的神海之中传了阵阵眩晕之感,神识开始变得模糊,而且眼前变得血红一片。 姬歌用手将额头上的鲜血擦拭了一下,用沉香拄地艰难地站起身来,揉了揉胸口,斟酌着自己的伤势,重重地咳了几声,将胸口的淤血咳出。 姬歌将手中沉香归鞘,别在了腰后。 然后众将士便看到在那名身受重伤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黑甲青年身后,竟然有一龙一凤十数丈的虚影显现而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且姬歌此时的眼眸已经被完全渲染成金色。 一双金瞳,神色漠然。 ...... 青奉酒再看到那在半空中乍现的凤凰图腾以后撇了撇嘴,看向此时有些狼狈的韩束,龙躯一震,又重新显化作人形。 他看着自己身上同样破破烂烂的衣裳,将其轻轻扯去,从须臾戒子物中又重新取出一件青衫换在了身上。 “这次就先到这,就不陪你玩了,改天若有时间你敢单枪匹马来找我,小爷定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丧家之犬手下败将。” 旋即他身形一掠,一袭青衫的他消失在了韩束的身前。 韩束见此将嘴角的那抹鲜血舔去,看向身后的那尊法相,在其胸口处有一道巨大的龙爪印痕,而且脸上也有一道抓痕。 “小孩子过家家。”韩束摸了摸脸上的抓痕,狞笑说道。 然后他便随手一挥将撤去了身后的巨大的法相,眼神阴翳地看着那道凤凰图腾,讽笑一声,“你觉得你们能够逃的掉吗?” 随后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山林深处疾掠而去。 ...... “怎么?这就准备撤退了?”连翘自然也是看到那突兀炸响开来的凤凰图腾,嘴角戏谑地看着不远处的白落花,出声问道。 白落花闻言眉头微皱,凭借自己现在这副状态即便是撤退也肯定会被连翘给追上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身后还有二十多人的圣地学宫的弟子,他们身上皆有轻重不一的伤势。 若是一但撤退暴露出弱势,肯定会被连翘毫不犹豫地抹杀掉的。 凝神境化婴境的他们落在已经是造化境的连翘手中,无疑是死路一条。 “我拖住她,你们先走。”白落花朝着他们喊道。 “啧啧啧,还真是感人啊。”连翘抱臂环胸,讥笑说道:“若不是我打算陪你玩玩,你此时已经就是一具尸首了,你觉得你能够拦下我?” 白落花挺直身躯,如同一杆笔直长枪般站于连翘身前,锐气毕露,战意凛然,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拦不住也要拦。”白落花冷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狼狈模样。”突兀间青奉酒那欠打的声音在白落花一旁响起。 白落花闻言看向一旁,看到青奉酒脸上的乌青以后也是嘲讽道:“我也没想到素来把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的青奉酒会这般凄惨模样。” “废话不多说,你带着他们走,我拦下她。” 连翘眯缝着双眼看向突兀出现在白落花身旁的那名男子,他应该就是龙族的青帝之子青奉酒了。 既然他出现在了此处,那想必韩束也应该是快到了。 “你应付得来吗?”青奉酒看到她身上盔甲凹陷下去的那块,神色鄙夷地说道。 虽然他脸上神色鄙夷但此时心中却是惊愕不已。 或许只有世代交好的他们妖族四灵之人才清楚白落花身上的这件雪白盔甲的来历。 这可是当年她第一次筑起那座京观时她父亲也是那位白帝亲自从白虎一族的藏库中取出来送给她的。 听云生玲珑说这件铠甲品秩可是极高,与他的那件青龙印玺一样皆是列入了法器的行列。 (本章未完,请翻页) 洪荒古陆之上,不管是用于攻伐亦或者是用于护身的物件都有凡器,灵器,法器,圣器之分。 他们四灵子弟在外历练家族中的长辈都会送给一件护身的法器,自己的青龙印玺,云生玲珑的自己不是很清楚,毕竟可能是贴身之物,即便自己脸皮再厚也不会轻易开口打探。 而白落花身上的法器除了这件皑皑白甲以后还有就是她手中的这杆银枪了。 “让你走就走,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白落花冷声说道。 青奉酒刚要说什么,听到有阵阵破空声在这林间响起。 “砰。” 在连翘的身后有一道身影自空中落下,砸入了地下数尺。 “韩束参见将军,救驾来迟,还请将军责罚。”那道身影单膝跪地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些客套话你韩束还是省省吧,来得也不算晚,正好能够看到我是怎样虐杀这些个所谓的天才。”连翘冷哼一声,说道。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影掠空而来,落在了白落花这边,正是摆脱了军阵急匆匆赶来的百里清酒与晏晏二人。 “被缠上了?”刚一落地百里清酒就看清了当下局势,询问道。 白落花点点头,“不出所料她一直在压制着境界。对了,臣歌呢?” “还在拖住绿甲大军,他让我们先行撤退。”晏晏开口说道。 不远处的连翘看清了又赶来的那两人以后拍了拍手掌,哈哈笑道:“没找到还有赶着来送死的,这次我要让你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长得丑也就罢了,没想到口气还这么大,怎么,你们想两个人单挑我们一群人啊?”青奉酒站出身来,指着连翘,质问道。 此时他们几人当中也就只有他受伤颇轻,他不站出来那道要让身受重伤的白落花或者是灵力不济脸色苍白的百里清酒站出来吗? “韩束。”连翘撇头看了眼仍旧是单膝跪地不敢起身的副将,冷声说道。 韩束闻言自然是明白了连翘的意思,旋即他站起身来,霎那间便掠至青奉酒身上,掌中一道灵力匹练轰向青奉酒的面门。 “你他娘的还敢打我脸!”青奉酒眼神一凛,眸底一抹精芒划过,看到他狠厉地出手痛骂道。 紧接着青奉酒双手化作龙爪,龙爪之上森冷的鳞甲密布,将那道灵力匹练握攥在手中,砰然捏碎而来。 只不过还未等到青奉酒反应过来,便有一拳裹挟着霸道刚猛灵力的一拳毫不客气地轰在了青奉酒的胸口之上。 青奉酒的身形旋即便倒飞了出去,砸落在一棵足有一丈之宽的百年古树之上,古树被砸的拦腰折断。 青奉酒吐出一口鲜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收回拳势的韩束,“怎么可能?” “这一拳算是还给你的。”韩束擦了擦胸口处沾染的灰尘,嗤笑道。 “现在你们当中最能打得也已经倒地不起了,怎么?还打算负隅顽抗?”连翘摸了摸脸庞上的刀疤,眼角玩味地看向白落花,百里清酒等人,好奇地问道。 “是谁告诉你说他青奉酒是这里边最能打得了?”突兀间,在连翘的头顶之上,在这片山林深处营地上空,有一道漠然的声音响彻开来,激起了林间飞鸟无数,激起了众人心湖间的涟漪阵阵。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黑衣入神海 连翘听到了头顶上的那道漠然声响后,抬头看去,落入她眼帘当中的是凌空而立身形身形晃晃悠悠连脚都站不稳身上的黑甲破碎,满身鲜血的青年男子。 姬歌从半空之中缓缓落下身来,沉香拄地,双手搭在剑柄之上,轻声开口说道:“接下来由我挡住他们二人,你们走。” 白落花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道瘦削背影,说道:“以你现在这副样子,留下来就是送死,我不会答应的。” 晏晏也是神色走些紧张地摇摇头,“已经让你断过一次后了,虽然我也怕死但却不能连脸皮也不要了,这次我可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 百里清酒抿了抿嘴唇,美目荧光流转,没想到他真得从那重重包围的大军之中杀出来了,“我也不走。” 青奉酒从远处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神色萎靡,脸色苍白地说道:“算我一个。” 姬歌从怀中掏出那瓶林琅天赠予的丹药,轻轻往后一抛,淡淡说道:“带上它,走。” 百里清酒接过那个玉瓶,握在手中,沉默不语。 “白落花,这种时候你应该知道该怎样抉择吧!”姬歌仍旧没有转身回头,嗓音之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 白落花神色复杂,最终她看了眼那道背影,斩钉截铁地说道:“走!” 白落花一声令下,除了百里清酒之外青奉酒与晏晏皆是没有挪动脚步。 好像那晚结拜之时他们曾经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要走你们走,我要跟晏晏留下来陪着臣歌。”青奉酒轻咳两声,说道。 霎那间姬歌突兀转身两记手刀砍在了他们二人的脖颈处,毫无防备的青奉酒与晏晏白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麻烦你们了。”姬歌笑着说道。 “臣歌,我希望能够看到你回来。”一手拖住晏晏的百里清酒眼色坚定地看着满脸鲜血的姬歌,说道。 “放心,就凭这两个虾兵蟹将还杀不了我。”姬歌咧嘴一笑。 “落花姑娘,接下来这支队伍就要交给你和清酒姑娘一块照顾了。” 白落花闻言点点头,托扶着青奉酒转身走去,最后她停住脚步,轻声说道:“臣歌,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姬歌点点头,“会的。” 旋即他对着百里清酒摆了摆手,示意她赶忙离开这里,随后又独自转过了身去,面对那绿甲的将军连翘以及一拳将青奉酒捶至重伤的副将韩束。 韩束双眼微眯,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这般逃跑么。 旋即他周身灵力暴涨,气势如虹一个箭步挥动着由灵力包裹的硕大拳头砸向了眼前的这个青年。 姬歌有些勉强地施展出凌云逍遥游,堪堪躲过了他这一拳,只不过刚猛的灵力还是刮得他脸颊生疼。 姬歌沉下身去,一个弓步冲拳,右拳递出,瞬间有一道凤鸣之声在这片山林将响彻开来,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百里清酒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 “走吧。”白落花提醒说道:“既然他答应了你,想必就不会失约。” 姬歌的一拳轰在了韩束的胸口处,旋即韩束的胸口凹陷了下来,一脸的惊愕神色,随后他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在接连撞断了数棵参天巨树以后陷落在一巨大山石中后才算停了下来。 姬歌收敛拳势,其身后的那道凤凰虚影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你就是靠着这个才拦下我的绿甲士卒的?”连翘将插在地上的长剑拔了出来,瞧不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多么讶异,就只是这般寻常平静地问道。 “我还以为是你亲自出手阻拦,若是那样的话我可能就要多花费点功夫了。”姬歌目光越过连翘看向十几丈开外身形陷在巨石中的韩束,答非所问道。 “可惜,没死。” “所以接下来死的就是你了。”连翘握紧手中那柄名为半壁的长剑,也不去管自己副将韩束的死活,舔了舔嘴唇,看着满身鲜血的姬歌,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她一个箭步,脚下流光溢转,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转瞬间就掠至姬歌的面前,旋即她双手握剑一剑劈下。 面对着已经踏入造化境的连翘,饶是姬歌此时施展出了龙凰不朽法身也不敢托大,直接将置于身后的沉香拔了出手,在电光火石千钧一发之际横握剑柄,将沉香横置于头顶上,挡下了那势重如山的半壁一剑。 虽然姬歌接下了连翘的那一剑,可是他地身形却因为那股势重而下沉了数寸,此时他的双脚深深陷入了地下。 姬歌眼神一凛,将左手抽出,低喝一声,朝着连翘的胸口轰出了一拳。 连翘低头看着轰杀而至的一拳后眉头微皱,她身形暴退只不过那股从姬歌的拳锋上所缠绕的那道龙影却依旧是不依不饶,笔直地朝着不断后退的连翘冲撞而去。 一时之间,在那道凤鸣消失之后,一道清澈的龙吟声又回荡在山林之间,使得百兽匍匐在地,颤颤栗栗。 连翘一手探出,左手上是那道踏入造化境以后所参与出来了造化蕴意,其威势之大一缕造化蕴意就能够洞穿一天相境的法相。 继而她左手按住那条龙影的龙头,五指如钩手指嵌入龙首当中。 然后她便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一拳或者说是这道龙影的威势。 左手中的那道龙影与手掌中的造化蕴意不断摩挲,发出“滋滋”的声响。 自那条龙影上传来的巨大的冲力使得她的身形不断向后退下,脚掌在地面之上捈出了一条深深的印痕。 连翘眼神一狠,抓住龙首挥动着手臂朝一旁甩去,硕大的龙躯砸断了一大片的参天古树后威势仍旧不减。 连翘见此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几丝不耐烦与怒气。 她暴呵一声,双手握住龙头朝着身后的那座数百丈高的峰岳甩去。 那条虚晃的龙影被连翘的灵力过裹挟着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那座峰岳冲撞而去,直接是将那座耸入云天的峰岳给撞成了齑粉。 紧接着那条龙影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消散而去。 连翘低头看着手掌之上血肉模糊一片,甚至是道自己辛苦参悟出来的造化蕴意也被消磨的所剩无几。 她不顾疼痛鼓掌说道:“还真是了不起,明明是强弩之末却还是能够将本将军逼到这个地步。” 此时姬歌的脸色煞白,刚才是他强行动用了灵海内那道金色身影的力量,现在自己的浑身软绵绵,再也提不起一分的气力。 “没找到会被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所打伤吧?”姬歌强忍住身体四肢百骸中传来的撕心裂肺的裂痛感,嗤笑说道。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浑身颤颤栗栗,步子也站不稳。 “是啊。”连翘毫不避讳地说道:“打了一辈子的雁今天还差点被雁给啄瞎了眼。” “若你不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或者你可以更上一层楼,或许刚才的那道龙影我就接不住了。”连翘嘴角微翘,神色认真地说道。 “真心话?”姬歌抬头看着她,眨着眼问道。 “ (本章未完,请翻页) 骗你的,哈哈。”连翘见到姬歌信以为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姬歌闻言扯了扯嘴,“果真是恶趣味的女人。” “踏进造化境的益处怎么会是你这么个聚魄境的凡夫俗子所能够想象得到的呢。”连翘双手手掌心处的伤痕此时已经在慢慢地愈合。 而且也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天幕下有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破空而来,那一大片人影身上血煞之气就连隔着有些距离的连翘都能够闻到。 “你看,这下即便是我有心要放你你也插翅难逃了。”连翘眉头一挑,戏谑笑道。 说完之间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已经是落在了连翘的身后,正是匆匆赶来却又姗姗来迟的有“屠龙”之称的绿甲大军。 “这是你做的?”连翘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众将士,近乎一半的将士身上都是伤痕累累。 “你可以问问他们。”姬歌用沉香强撑着身子,笑眯眯地说道。 “对了,听说你这支绿甲大军是要跟长城上的那支赤甲镶龙军争锋的,而且还自封了一个什么屠龙的称号,结果对上我就被我捣得七零八落,我劝你还是别带着他们去城墙下送死了。” 哪怕是连翘听到这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若你真的只有这些手段的话,恐怕你真的就得给我留在这里了。” 姬歌听到这话哂笑说道:“所以这就是你故意把我留下而不去追他们的理由?” 姬歌眯缝着眼睛,似乎是要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这样看来,比起百里清酒他们,你身后的那人似乎对我更感兴趣一些。” 听到姬歌说出这句话,连翘神色之中多了一抹畏惧,当然她所畏惧的不会是身前这个青年,而是他口中的那人。 连翘懒得再同他废话,手中的半壁一甩,半壁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芒裹挟着造化境的精纯灵力,朝着已经不堪重负的姬歌袭杀而去。 “对了,麻烦你转告那个叫做韩束的,那一拳我是替青奉酒还给他的。”旋即姬歌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神海当中不断涌上一股股眩晕之感。 但是这些一股股的浪潮皆是在之前黑衣男子的那句“不是时候”给隔绝了开来。 此时姬歌的神海之中,一边是风平浪静一边是滔天巨浪,中间是神海上高坐于王位之上的那名黑衣男子。 这是在风平浪静的那一边有一道身影从海面之下冒了出来,现在才是能够瞧出那人的模样就是姬歌。 姬歌朝着王位上的那名黑衣男子拱了拱手,说道:“现在可以了。” 黑衣男子点点头,眼中多了一抹兴奋之意。 他轻轻抬手,那原本被他所禁锢不得“越境”半步的惊涛骇浪便滚滚落下,霎那间便将姬歌的身形湮没。 黑衣男子站起身来,看着眼前如同汪洋一般神海,“真是像极了当初的冥海。” 旋即他张开双手,缓缓闭上那双星目,向着身下前方的浩荡的神海中仰倒下去。 青芒破空而来,磅礴精纯的灵力在空中引来阵阵爆响之声。 连翘目不转睛地盯着仍旧没有丝毫动作的姬歌,相信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引颈待戮。 这份相信来源于那位大人生来一双“慧眼”,来源于她对那位大人的崇敬。 就在那道灵芒就要刺去姬歌的眉心之时,一直没有动静的姬歌突兀地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其夹在了指间。 因为那股磅礴灵力所被阻滞,姬歌身后两旁五十丈之内的参天古树尽数被摧毁而去,被粉碎成齑粉。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水神共工 姬歌身上的甲胄无风鼓荡,猎猎作响。 铠甲上的鲜血在不断地蒸腾,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血气向上升腾而去。 不仅如此,姬歌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黑气散发出来,不是类似于那种粘稠令人心生厌恶的鬼气,而是那种就像是从最底处的深渊中飘荡而出的足以能够勾起人心湖深处的那种恐怖冥霭。 姬歌脸上的污血也被蒸发掉,露出了白皙俊逸的面庞。 连翘狐疑地看着不远处的姬歌,此时的他如同变了一个人,而且她隐隐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此时面前双指夹住了自己的半壁的他已经脱离出了自己的掌控。 她看到这个姬歌双眼漆黑一片,见不到丝毫的光亮,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脸上的神色如同千万年不变的冰川。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丁点的举动却已经是让她心生恐惧,后脊有些发凉。 姬歌将双指间的名为半壁的名剑握在手中,点了点,屈指轻弹剑身,剑身就出现了丝丝的裂纹。 连翘皱了皱眉头,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强行将半壁召回,可是自己与半壁之间的联系好像是被人强行切断,自己再也感觉不到半壁的存在。 那柄半壁被姬歌拿捏在手中,纹丝不动。 就在连翘以为自己的半壁就要折损在他手中时,姬歌将剑横在自己身前,随后屈指一弹,“还给你。” 霎那间那柄半壁就回到了连翘的手中,只不过比起之前剑身上多出了两三道裂纹。 “还要打吗?”姬歌负手而立,睥睨孤傲地看着她,不屑地说道。 连翘神色复杂,她至今还没有搞清楚在这名黑甲男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不仅实力突飞猛进深不可测就连性情好像也是大变。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前辈莫不是夺舍了这小子的身体?” “要打就打,别在那磨磨唧唧的。”一听到夺舍二字姬歌皱了皱眉头,语气之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听到他这么说,连翘已经有七分可以确认眼前的他确实并非原先那个臣歌。 “还请前辈退让出身躯!”连翘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在临行之前那位曾经交给自己一份名册,名册之上所有人都是要活着带回军营之中,而这个名叫臣歌的男子当居首位,其排名还在那个劳什子的鬼族圣子陌上桑之上。 这也就是她宁肯暂时放走了百里清酒他们也要将臣歌留下的缘由所在。 “我若是不让呢?”姬歌淡淡开口说道,那声音如同自幽冥最深处而来带着历经了千万年的沧桑与落寞孤独,落在了连翘的耳中。 “那就请恕晚辈得罪了。”连翘手握长剑,拱手说道。 在其身后是副将韩束以及传言能够堪比赤甲镶龙军有“屠龙”之称的绿甲大军。 姬歌见此眼中以前冥黑看不到丝毫的情绪变化,只是虚空一握,那柄沉香就极为乖巧的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好像是极为满意地点点头,心里腹诽一声,“说好的让我使用身体一次,结果到头来还是给你小子擦屁股。” 只是此时的姬歌在神海海面之上四肢展开面庞朝上,没有了丝毫的神识。 “你们之前欺负地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算够惨的了,这些我都是看在眼中,所以我替他出手教训你们一下也不足过。”姬歌甩了甩手腕,“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所以一时之间掌握不好出手的万一杀了你们...” “那也只能怪你们倒霉。” 话音刚刚落地,连翘便看到不远处的姬歌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剑,可就是这一剑让看惯了生死的她心惊胆颤。 若不是身后的韩束眼疾手快将其一把推开,此时的连翘已经连同近百绿甲精锐士卒那般沾染上那道剑气化作虚无。 连翘从地上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来,回头看过,不说有近百的将士死在了这仅仅一道剑气之下,就连身后百丈之内的山林丘岳皆是化作了虚无。 姬歌一甩手中的沉香,仅仅有三低水珠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差不多了就可以了,若是你们还想打那我就奉陪到底,若是不打了话那我就走了。”姬歌看向心境有些崩溃了的连翘,冷声说道。 “将军,我们撤吧。”韩束站在连翘一旁,小声说道。 “撤?”连翘抬头狐疑地看向刚才救了自己一命的韩束,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韩束呕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临阵退缩者,杀无赦!”连翘看向身后那些脸上眼中明显有了几分退缩之意的将士,神色狰狞地大声喊道。 “我今天我就是将绿甲大军打光,也要让你的元神耗尽,从他的体内滚出来。”连翘有些癫狂地笑道。 看着她这副模样的姬歌,没有开口说多余的话,只是又是随手挥出一剑,既然她主动寻死,那自己便成全她好了。 “结战纹!” 连翘看到又是一剑挥来,暴呵一声。 剩下的数百名绿甲将士神色一震,一声齐喝,身上战意升腾而起,冲天而起。 韩束虽然挨了连翘一掌脸色惨白,但还是强忍住伤痛掠至军阵的最前列,双手手诀变幻,将那道道冲霄战意凝聚在一起。 那一道道战意在韩束的引导下皆是汇聚在了他的身前,此时的战意如同流水一般仍旧没有汇聚成形。 随后连翘站在了韩束身前,韩束将汇聚在一起的战意打向了连翘。 连翘脸色凝重地看着那道愈来愈近的剑气,双手迅速捏指掐诀,变幻着晦涩玄奥的手势。 那汇聚而成的战意在她的身前迅速凝实成形,一道硕大的战纹便显现在了连翘的身前。 那道战纹散发着慑人神魂的战意,使得此处天地间的灵力变得紊乱无比,天幕都是变得黯淡了下来,虚空发出一阵阵“翁嗡嗡”的震响。 那道被姬歌随后递出的第二剑落在了那道足以使得浮屠境三转以下的练气士皆是魂飞魄散的阵纹之上。 旋即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那道阵纹在剑气下支撑了没有三息时间便如同血遇熔岩般消融开来,最后在众人眼中化作虚无。 连翘看着那道剑气朝着自己的眉心斩来,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怯意,只是担心她死后会连累了身后的将士。 “早知道是这样不跟他交手不就可以吗吗?”就在连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道温醇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连翘听到那道熟悉的嗓音,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到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手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将那道化为实质的剑气握在了手中。 她转头看着那张再为熟悉不过的脸庞,后退一步跪下身来,轻声说道:“见过将军。” 韩束以及众将士在看到了那人的身影,感受到了自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以后,眼中崇敬万分的跪下身来,齐声喊道:“参见大将军。” “都起来吧。”被绿甲将士称呼为大将军的青衫男子笑吟吟地说道。 众人闻言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退到了一旁,既然大将军都亲自出手了,那说明这场战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插手的了。 “连翘,你先去休息一下。”那名青衫男子笑着说道。 连翘点点头,站到了韩束的身前,神色异样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 韩束将连翘的神色皆是看在了眼中,在整座巫族军营之中,身任绿甲大军将军的连翘可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就连阡陌世家的那位半步归真境的函谷兵镇的大将军阡陌长风都敢顶撞,可就是这么一个奇女子独独崇敬眼前的这名身躯修长,剑眉星目的青衫男子。 当然,这位大将军也值得他们整支绿甲大军尊崇。 “我是不是有见过你?”姬歌看着那位突兀出现在此处的青衫中年男子,打量了一番后狐疑问道。 “前辈,数千年之前我曾经去过冥海,只可惜当年并没有成功。”那名青衫男子对着明明年纪不是很大灵力修为也不是很高的姬歌拱手作揖行礼说道。 姬歌摆摆手,“我记得当然你还没有踏入轮回境吧?” “托前辈的福,自从冥海归来以后我便潜心修行,索性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是成功地迈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轮回境。” 站在姬歌面前此时与他谈笑风生的一身青衫儒雅的中年男子竟是一踏入了轮回境的大帝强者。 “这样岂不是很好。”姬歌握了握手中的沉香,漠然说道。 “你是什么个意思?”紧接着姬歌开口问道。 “若是前辈想走,别说是这座巫族天下,就算是前辈想要返回长城,晚辈都会恭敬有礼地送前辈回去。” 姬歌闻言看了那名中年男子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此处。 “前辈且慢。”中年男子淡淡开口说道。 姬歌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他,脸上仍旧是万年冰川似的冰冷神色以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幽黑双眼。 “前辈可以走,但这个人得留下。”中年男子指着姬歌,笑着开口说道。 “我若是不答应呢?”姬歌转过身来,盯着那青衫男子,淡淡说道。 “那就恕晚辈多有得罪了。”中年男子拱手说道:“虽然千年之前我没能够得到前辈的认可,或者是我运气比起那个姬青云略输一筹,可我共工自信还是能够将他的儿子留在这巫域之中的。” 姬歌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是露出一抹笑意,“原来你就是十二祖巫之一的共工啊,看来我这些年来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水神共工,十二祖巫之一,掌管着巫族近半数的大军。 当然让他闻名于洪荒古陆令人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之事则是当初他与火神祝融一齐撞倒了天柱不周山,使得天河之水泛滥于人间,遂才有了妖神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半壁 江山 水神共工向前一步迈出,“我敬重前辈那份看透了千万年的光景的所沉淀下来的沉着,所以我可以最后再说一遍,若是前辈能够从他体内退出来,我可以亲自替前辈找一躯壳,任由前辈行走在巫域之中,畅行无阻。” 姬歌听到这话后晃动了一下手臂,说道:“你再上哪去给我找这么一副上好的躯壳?” 共工笑着看向那道瘦削身影,“前辈,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就是不善了啊。” 旋即他又是向前踏出一步,不怒自威地说道:“当年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初入冥海就被前辈教训了一番,其实这些年我都是记在了心中,想着有朝一日等到巫族大军攻破了那道长城,踏上了其余豪族的疆土,能够再去一趟冥海。” 此时姬歌手中的沉香发出一阵铮鸣之声。 “届时也好让前辈能够亲眼看看,当年是你看走了眼。”共工笑吟吟地对着姬歌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一手探出,想要强行将他口中的前辈,那名黑衣男子,沉香的剑灵从姬歌的体内拘出。 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原本晴朗开来的天地又是黯淡了下来,天幕虚空中大道显现,万法齐鸣,隐约间此处的虚空就要有了破碎的迹象。 姬歌见此双眼微眯,“在自己家的地界就这般不用顾首顾尾?还是说打坏了这天地虚空你共工根本就不在乎?” 随后他便看到自己面前的虚空之中有一只布满了大道纹络引来了大道轰鸣的巨掌朝自己伸了过来。 姬歌飘飘然地向后撤了两步,右手握剑竖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往上轻轻一划,一道黑色的剑气便在霎那之间迸发而出,直接破裂虚空而去,而后又撕裂虚空而出。 转瞬间便剑气如长虹落在了那只巨掌之上。 而后众人便看到那只足以使得任何一位归真境的练气士都抬不起头来的手掌却被那道剑气给截成了两半,一分为二。 大道碎片在触碰到那道黑色剑气后迅速消融而去,化作了一场虚无。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就不用在我面前显摆了吧?”姬歌破天荒地嗤笑一声,说道。 “放肆。”听到姬歌这般侮辱共工大人,向来崇敬他的连翘大声呵斥道。 姬歌闻言挑了挑眉,如深渊般漆黑的双眸越过共工看向他身后的连翘,说道:“看你对她的态度,是想让她做你的衣钵弟子还是只是把她当做一件工具?” 此时是沉香剑灵占据着姬歌躯壳,所以只要是稍微一看便能够看出那名连翘的巫族女子的真身究竟为何。 不然她怎么可能在这般年纪就踏入了造化境,共工也不可能这么放心地让她统领一支精锐之师。 共工闻言淡淡一笑,好像脸上挂着的永远是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笑容。 他转过头去看了连翘一眼,冲着她微微一笑,随后又转过头来,以在平常不过的语气轻声说道:“前辈认为呢?” 姬歌听到他的这句反问后哈哈一笑,对着连翘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端详了你的半壁许久?你又知不知道为何你灵力境界能够碾压那些其他豪族的天才妖孽却独独在剑道一术上天资平平,甚至那柄名剑半壁在你手中也是蒙尘?” “那是因为...”姬歌竟然觉得有些好笑,虽然在千万年见识过了数之不尽的光怪陆离,可像这等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见,果真是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 孤陋寡闻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因为你本就是我手中的刀。”共工开口说道。 “这可是他说的。”姬歌漠然说道。 共工身后,不只是连翘一脸的难以置信,就连韩束等众将士都是满脸的惊愕神色。 连翘呆愣在那,随后她神色舒缓,强挤出一抹微笑,说道:“我本就是共工大人手中的刀,您让我杀谁连翘便杀会谁。” 共工闻言摇了摇头,“是这样,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旋即他探出右手在面前的虚空处用食指勾勒出一道晦涩难懂的符箓。 那道符箓竟然压的虚空都凹陷下去,硬生生的多出了几道裂纹。 而且随着符箓的完成,此间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这边奔涌而来。 那道原本压的虚空都低矮了三分的符箓随着灵力的不断涌入,此刻竟然给人一种飘逸之感。 随后共工看着眼前这道已经大成的符箓,没由头地开口说道:“可能有点疼。” 旋即他将闪烁着青色光晕的符箓向后屈指一弹。 一道青色的流光在转瞬间就射入进了毫无戒备的连翘体内。 在那道符箓进入到连翘体内以后,连翘眉头紧皱,她体内瞬间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剧痛。 此时她体内如同有一团真火在不断灼烧着她的脏腑天地,灵海内灵力在不断地沸腾,犹如将要喷薄而出的熔岩一般。 不断有灼热的热气从她的体内散发而出。 她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如同一条条虬龙般暴起,脸上的五官因为体内的剧痛而扭曲在了一起,让本就面相不怎样好看的面孔变得更加狰狞。 冷汗不断从她的额头上滴落下来。 “将军。”一旁的韩束眉头紧锁,神色担忧地问道。 此时他也没弄清楚共工大人为何会对将军出手,平日里他不是极为照顾连翘将军吗? 姬歌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痛不欲生模样的连翘,打趣说道:“还真是下得去手。” 共工微微一笑,摊摊手说道:“大道无情,前辈应该比我清楚。” 连翘身上肌肤变得通红一片,随着她周身的颤栗,自她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三四寸左右的空洞。 饶是连翘之前牙关紧咬却依旧痛得喊出声来。 一声极为凄凉的惨叫声在这片营地之上响彻开来。 已经身在数十里之外的白落花等人在听到那声哀嚎以后纷纷停住了脚步。 青奉酒眉头紧锁,看向白落花,狐疑问道:“刚才那是连翘的声音?” 白落花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只有她在此之前与她打过交道,能够依稀辨别出那是连翘的嗓音。 只不过她不知道是怎样的伤痛能够让素来将身上的痛楚看得风轻云淡的连翘忍不住喊出声来。 难不成这也是臣歌造成的?他有这样的本事手段能够重创连翘? “放心,虽然不知道臣歌动用了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可这样看来应该是他占据了上风,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晏晏看到了百里清酒望向那边担忧的神色,开口安慰说到。 现在看这模样,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百里清酒点点头,只是转身率领众人向前赶路。 既然臣歌为他们争取了时间,那就不能够辜负了他的付出。 只是他们皆是不知道,之前那场小打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闹此时已经完全演变成了就连归真境的强者都插不进去手的战局厮杀。 营地之中。 “前辈能否稍等一下?”共工对着姬歌拱手说道。 姬歌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道:“我能够拒绝?” 共工微微一笑,宽大的衣袖一挥,一道禁制便被他随意设下,继而消融入了这片天地之中。 “前辈最好不要如此。” 然后他便突兀出现在了连翘的身前,一脸漠然地低头看着连翘。 “大将军。”韩束忍不住叫道。 “放心,她死不了的。”共工冷声说道。 随后他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拎起。 “大人。”此时连翘的神识有些模糊,她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嗓音嘶哑地喊道。 共工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随后他探出右手一手深入她胸口前的幽幽黑洞之中。 “啊!”连翘口中喊出声来。 看到连翘这副模样,共工无动于衷,只是等到他终于触碰到了连翘体内的那异物以后冷漠的眼神中终于划过了一抹精芒。 他一手握住那刀柄,毫不留情地将其从她体内抽了出来。 这是包括韩束在内的绿甲将士才看清共工大将军从连翘将军胸前的黑洞中取出来的是一柄模样怪异的黑刀。 黑刀之上缠绕着数根拇指粗的锁链。 黑刀被他抽了出来,但那锁链却仍旧留在了连翘的体内。 此时连翘已经因为痛楚而昏厥了过去,没有了丝毫的反应。 共工见此双指并剑,将那数道铁链齐齐斩断开来。 随后他将那柄黑刀放在眼前仔细端详着,如同父亲看待一亲生女儿般的宠溺。 然后他将连翘随手丢向一旁的韩束,淡淡说道:“照顾好她。” 转瞬间他就重新站到了之前的位置上,手握制式怪异的黑刀,比起之前少了几分儒雅之气,但是多了霸道与高傲。 “用他人的精血灵力来喂养这把黑刀,这种手段也亏得你这位堂堂大帝能够想得出来。”姬歌摇了摇头,说道。 当然他这句话不是说给这位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听的,而是说给他身后的那些个绿甲士卒听的。 “大将军竟然用连翘将军的身子来喂刀。” “难怪连翘将军灵力修为这般神速,原来是这般缘故。” “可是连翘将军还不自知,一直被蒙在鼓里。” 那群绿甲士卒之中有人窃窃私语议论道。 “闭嘴。”抱着连翘的韩束低声喝道。 “你看,现在你在他们眼中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了。”姬歌横握沉香,置于身后,踱步说道。 “前辈的话似乎有些多了起来。”共工微微一笑,说道。 “我向来如此,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当然你也不配知道。”姬歌嘴角微微上扬,讽笑道。 “不知道我手中的这把黑刀能不能胜过前辈手中的沉香,或者说能不能够胜过前辈你呢?” 在他眼中,剑即姬歌,姬歌即剑。 因为那位黑衣男子就是沉香剑灵。 “这把黑刀有名字吗?”姬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江山。”水神共工笑着说道。 “半壁,江山。”姬歌口中喃喃有语,“都是好名字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章 屈指三次轻弹沉香 “前辈缪赞了。”水神共工手握黑刀,笑着说道。 “真以为我同你客气呢?”姬歌哂然一笑,“就是人不怎么样。” “前辈话可不能说的这么满,你现在只是暂时是这副身子的主人,虽然我也很好奇姬青云他是怎么突然间就多出了一个儿子,而且他的体内好像蛮精彩的,但这并不就意味着前辈你就能够施展施展出他的法术神通。” “所以鹿死谁手还不是个定数。”共工突然一脸正色地说道。 “当然,即便是你败在我手上,我也不会也不能拿你怎样,届时我只要他姬歌的身躯,而且肯定会将你恭送出巫域。” 水神共工继而又补充说道。 “能不能打过,那也要打了以后再说。”姬歌语气冰冷地说道。 真是麻烦,刚刚一出来好不容易能够呼吸一口新鲜灵气就得跟个大帝干仗。 难不成自己流年不利? 不过凭借姬歌这小子的身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够在共工的攻伐之下撑得住。 “开打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姬歌开口问道。 “前辈尽管开口,知无不言。”共工理了理青衫,轻声说道。 此时连翘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浑身动弹不得,而且她胸口处的那个幽黑黑洞仍旧没有消失,但她对此却是毫无知觉。 一双空洞而无神的眼眸看向那道青衫背影。 “将军。”韩束轻声喊道。 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绿甲大军统帅连翘缄口不言沉默不语。 “你是怎么知道这小子的真正身份的?”姬歌指了指自己脑袋,问道。 水神共工闻言摇了摇头,拒绝道:“这个除外。”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林间骤起一阵刺骨寒风,姬歌眯了眯狭长的双眸。 共工缓缓地向前踏出一步,只是这一步明明只有半丈的距离却是突兀出现在了姬歌的面前。 继而手中黑刀斩下,那柄黑刀如同是挥砍下来空间都直接破碎开来,如同是镜面被人直接砍碎一般。 “缩地成寸。”姬歌看到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了水神共工,空中完全没有他的留下的残影,就好比是直接撕裂虚空而来一样,于是轻声说道。 虽然他嘴上这般风轻云淡镇定自若,可姬歌手上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抬起手臂将沉香一斜,将势重力沉足以将虚空劈碎的一道给接了下来。 轰。 一道已经是凝聚有形的气浪自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扩散而去。 那股气浪裹挟着毁天灭地摧界撼域的滚滚威势将方圆百里之内的山林,峰岳尽数摧毁而去。 已经是站在了极远处脱离了那处战场的韩束抱着沉默寡言的连翘以及绿甲众将士再看到这一幕的异象以后皆是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地面之上那两人的刀剑相向,使得此间的天穹竟然被撕裂成了两半,两边乌云滚滚紫色惊雷乍现其中,诸天大道也是被一分为二,发出轰鸣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声。 从天幕之上向下望去,这出营地方圆百里之内已经是凋零狼藉一片。 水神共工看着近在咫尺泰然自若的青年,开口说道:“前辈果然眼光是极好的,他的这副身躯竟然能够在我的帝境灵压之下还能够完好无损,看来他身上的秘密确实如那人所说,还真不少。” “哦?那人?”姬歌嘴角挑笑,追问道。 他口中的那人是不是就是告诉水神共工姬歌的真实身份之人?又或者是将这次的狩春之猎泄露给巫族之人?还是说这两件事实则为一人所谋划? “不好意思,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好说话的分寸,差点说露了嘴。”水神共工微微一笑,根本没有对他这句话做出答复。 姬歌此时手臂之上显现出晦涩不明的漆黑的纹络,密密麻麻将他的两条手臂给缠绕起来。 姬歌低喝一声,那条握剑的手臂上黑芒大盛,手中的沉香狠狠一挥,便将共工给逼退了出去。 姬歌看着共工手中那把完好无损的黑刀江山,果然不是俗物啊。 若是寻常法器这般与沉香剑碰撞,恐怕早就已经生出裂纹了,品秩再低一点的只怕已经是破碎毁坏了。 而现在共工手中的这柄黑刀却完好无损,只能说明已经是超出了法器的品秩,只是是否踏入了圣器那个层次,这倒还有待商榷。 “年纪不大,气力倒还不小。”被一剑逼退的共工止住脚步,笑着说道。 随后他摆了摆手,“当然我这没有针对前辈你的意思。”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的话那你还是退位让贤吧,这十二祖巫的位置不适合你。”姬歌用沉香拍打着后背,意兴阑珊地说道。 “放心,不会让前辈你失望的。”共工以手中黑刀结印,手握黑刀,一道浑厚磅礴的气机在他的黑刀之上散发而出。 随后他便一刀轻轻挥砍在了身前的虚空处。 虚空被他手中的江山挥砍出了一道数丈之宽的裂缝口子,继而他左手手中手势不断变换,慢慢的有一滴水滴从裂缝口子出滴落在地上。 姬歌看到那滴水底落在地面上后地面下沉塌陷下了数寸。 “虚水。”姬歌淡淡开口说道,此时不管是姬歌亦或是占据着这副身躯的沉香剑灵,都是对其不陌生,毕竟之前在虚空长河之中修炼了有一段时间。 “前辈好眼力。”水神共工笑着说道:“但若只是几滴虚水岂不是说我太小瞧前辈了,所以我便之间一条截取了上百丈的虚空长河,特意来款待你,这次你可不能说我是小孩过家家了吧。” 姬歌闻言眼神一凛,看向那条虚空裂缝,果不其然先是只有一滴滴的虚水延顺着裂缝滴落,可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虚水水流流出,这片巫族地势在不断地向下塌陷,大有一洲陆沉之势。 最后果真如共工所说,一条近百丈长的虚空长河从虚空裂缝中澎湃奔涌而出,裹挟着千万钧的之力席卷向身形瘦削形单影只的姬歌。 姬歌见此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沉香脱手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面前。 “你大概是忘了我是出身于何地吧?”姬歌漠然开问道。 随后他嘴唇翕动口中念念有词。 那柄沉香剑身愈发的深邃黑暗,就像要把天地之间所有的光芒都要吞噬掉一般。 紧接着那沉香剑尖上滴落下一颗水珠,呈现淡淡的灰色。 “怎么会忘记,前辈可是从那座冥海中走出来的。”水神共工见到姬歌的一番动作以后脸上的笑意更盛。 “既然知道还这般做,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姬歌看着朝自己奔涌而来的虚空长河,屈指轻弹在身前的剑身之上。 旋即沉香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剑鸣声。 那条虚空长河先是阻滞了片刻的功夫,而后又重新朝着姬歌冲卷而来。 就在那条被共工施展出来的移海的通天手段搬移来的虚空长河距离姬歌只有数丈距离之时,姬歌又是屈指轻弹剑身。 霎那间地面下有七道淡灰色的水柱喷涌而出,直接是将那条虚空长河给冲散而去。 七道水柱,按照天幕之上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辰的走势分布,直接切断了那条虚空长河的运势,使得它再也没有了重新聚拢而来的可能。 “你这算不算是班门弄斧?”姬歌咧嘴笑了笑,第三次屈指一弹剑身。 七道水柱依次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条长龙横亘在了他们二人之间,双眼杀意流转地看着水神共工。 “事先提醒你一下,这些都是冥海之水的水精,不是很轻快。” 水神共工摩挲着手中的刀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是要试一试。” 姬歌闻言负手而立,绣口一吐,“去。” 而后那条水龙便挥摆了下龙尾,俯身朝着共工冲杀而去。 共工见此抿了抿嘴角,一手握紧黑刀江山,高高举起。 那只绿甲军的屠龙称号本来就是他有意为之,而身为整支大军的大将军,他自然也有屠龙技。 看到硕大的龙首朝自己俯冲而下,他手中的黑刀裹挟着轮回境的滔天灵力重重地砍下。 他一刀将由冥海之水汇聚而成的龙首砍落,只是龙身依旧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地冲撞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共工发出一声闷哼,那条龙身虽然失去了龙首但却是凝而不散,将他的高大身躯紧紧缠绕,想要将他的肉身直接摧毁而去。 共工低下头来,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那把黑刀也从他首重脱落插在了地上。 此时姬歌注意到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尊巴掌大小的青玉镶金印玺。 那道印玺上雕有四条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中间是一颗墨珠,呈现出一副四龙拱珠画面。 “前辈你千万年没有走出过冥海大概是记不清了,我在十二祖巫之中可是有水神一称,说我班门弄斧前辈你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了?” 说完,水神共工便将手中那道能够镇压世间万般水的印玺轻轻抛了出来,抛向了自己的头顶上空。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久不见啊康回 那尊青玉镶金印玺被共工抛到了头顶以后,便稳稳的悬浮在他的上方。 暂时被沉香剑灵掌控了身子的姬歌眯缝着眼睛,自从那尊印玺现身以后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流露出凝重神色。 他出身于冥海而且他没有肉身所以不能够踏上灵力修行,而他现在之所以能够暂时与一名轮回境的大帝强者针锋相对甚至是不落下风所依靠地就是手中的这把沉香。 或者准确说来是身为沉香剑灵的他自己在冥海中上万年来中所积淀下来的冥海之力。 之前对上连翘挥出的那两剑是如此,刚才与共工的那一剑亦是如此。 只是现在那方青玉镶金印玺出现以后,他便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冥海之力被其不断压制。 之前姬歌周身不断升腾的缕缕黑色冥气变得愈发的稀薄,而且最为明显的是先前借助冥海之力所施展出来的那道攻伐之术愈来愈弱。 那条由冥海之水所凝聚而成的水龙在头顶的那方能够震压世间万般水的四龙拱珠印玺下变得越来越虚弱。 之前紧紧缠绕着共工身躯给他带来莫大威压的龙躯变得松散开来。 最终在几息过后那条龙身最终溃散得不成模样,完全没有之前那股要将一副大帝之躯绞得四分五裂的磅礴气势。 水神共工脸上的笑容更盛,“虽然这虚空长河的虚水比起被称之为若水的冥海之水要沉重了数倍不止,可这仍旧不够。” “天下人都知道冥海之水的水精是世间最重之水,但是可遇不可求,我先前抛砖引玉就是为了能够让前辈将这冥海之水的水精施展出来。” 共工伸出食指打了个旋儿,然后原本四散在他身边的冥海之水的水精便朝着他之间流转而去。 “然后就让我为之所用。”共工一身青衫纤尘不染,朗笑道:“这在古书上好像有一种专门的说法,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道若水水精此时竟然极为乖巧地缠绕在共工的指间,任由其驱使。 “前辈,不如你也尝一尝这道若水水精的滋味?”共工神色张扬地对着姬歌说道。 随后学着姬歌先前那副模样对着他屈指一弹,那道被沉香剑灵积淀了千万年之久的若水水精就朝着姬歌激射而去。 那道水精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灰色箭矢,刺破了虚空壁垒,霎那间便穿透了他的肩膀,随后又打了旋儿飞回到了共工的指间。 姬歌轻哼一声,因为那方印玺的出现,自己体内的冥海之力正在不断受到压制,刚才共工那平淡无奇的一击自己都是没能够躲过。 姬歌看了眼肩膀处的那个拇指大小的血洞,有汩汩殷红鲜血流了出来,只不过瞬间就被丝丝缕缕的冥气给蒸腾而去。 此时这副躯壳是由沉香剑灵所掌控,所以他体会不到疼痛,但之后重新执掌这副身躯的姬歌免不了要因为这道伤势而虚弱上一段时日。 最重要的是因为鲜血的不断流失,姬歌的脸色愈发惨白,而且身子愈来愈虚弱,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他就会失去这副躯体的掌控权。 届时真正的姬歌若清醒过来,拖着一副孱弱不堪的身躯,对上近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毫发无伤的轮回境强者,他有几条命都不够人家杀的。 而且他也不会相信共工会如之前所说的那般礼送自己出巫域。 没有了宿主的沉香剑灵,就只是一柄沉香。 人人皆想占为己有。 “看来这方印玺对前辈影响比我之前所预料得还要大些。”共工把玩着指间的若水水精,笑着说道。 姬歌不置可否地看向共工,若是自己能够找到一个大道亲水的宿主,或者说此时自己暂时掌控的是姬青云的身躯,那他共工现在还能够站在自己面前那自己白活了千万年。 可现在自己所掌控的只是姬歌的身躯,现在只能任由共工压制。 那方印玺被共工收回掌中,他一手托着那方能够号令天下万水的印玺,隐约有了江湖共主的风范,当然他也确实是这样,不然十二祖巫之中他怎么能够独占一席,活得水神之称。 “前辈。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主动离开姬歌的身躯,我之前说过的话仍旧算数。”共工眼神之中有那么一丝丝的贪婪**一闪而过。 若不是被那个叫做姬青云的小子捷足先登,那把沉香早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现在又岂会落在这个毛头小子手中。 而且只要自己能够得到沉香,一刀一剑,届时刀剑错,排名第五的自己便有希望争一争那第一的席位。 只不过自己的这般夙愿却被姬歌一开口给泼了盆冷水。 姬歌摇了摇头,冷笑道:“真以为你心底里的那点小九九能够瞒得过我?” 共工闻言渐渐收敛起脸上的笑意,不再多说什么,届时只要将他镇压,随后再用帝术将其炼化,别说或许不可能,但有印玺在手的自己却是能够做到。 届时沉香依旧是沉香,剑灵依旧是剑灵,只不过去没有了其先天灵性了而已。 这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念至此,他不再过多犹豫,按照约定只要自己将姬歌教交出去就可以,但在那之前自己要将他身体内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自己但是要看看这个连那人都在意的毛头小子身上到底有怎样的因果渊源。 旋即他将手中那方印玺轻轻递出,随后又将那道若水水精也一并弹射而出。 那方印玺在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拖着长长的灵尾朝姬歌疾掠而去。 而那道若水水精则是重新化作一条水龙紧随在其后,就像一骊龙口衔骊珠,朝着姬歌轰撞而去。 姬歌见此斩出一道剑气,只不过向来无往不胜的剑气斩在最前方的那方印玺上便消失不见,只是引来的后边那条水龙的一声轻啸龙吟。 姬歌见一剑无果便果断地向后暴撤而去。 共工以心神驾驭这那方印玺,朝姬歌追去。 姬歌这一退便是退在了千里之外。 而那方印玺与那条水龙则是锲而不舍地跟了他千里之远。 姬歌此时的脸色一阵煞白,在沉香剑灵接手这副身躯之前他就已经经过了数场大战,一身伤痕累累。 虽然自己之前用冥气简单地修补了一下,但他也没想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会将幕后之人引出来,而且还是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 当然若是没有那方印玺的先天压胜也不是不能打,自己也不可能这般狼狈,落得只得奔波逃命的下场。 只可惜这世间大道修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而世人所修的往往就是那么个如果。 姬歌停住脚步大口喘着粗气,听到一阵破风声传来,神色凝重地看着又追上来的那两物。 “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姬歌眉头紧锁,冷声说道。 水神共工踏空而来,凌空而立,居高临下看着已经穷途末路的姬歌,笑着说道:“前辈,可以考虑一下入得我手。” 姬歌一声冷笑,“怎么?终究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我还以为你能够多忍一些时日呢?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是觊觎我吗?” “前辈,你在他们这些个蝼蚁手中只会蒙尘,还不如让我将你握在手中,扬名立万名垂千古。”共工手握黑刀江山,神色激动地近乎是吼着说道。 “我拒绝。”姬歌淡淡说道:“被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握在手中,老子觉得恶心。” 旋即姬歌一声低喝,从腰间玉佩之中取出了一根黑色翎羽。 正是宁策临行前给姬歌留下的本命翎羽。 可能姬歌不知晓怎么用它,只会把它当做宁策的信物。 可是出身于冥海又在鲲鹏一族待了数千年之久的沉香,自然知道该如何运用宁策特意留下来的本命翎羽。 又或许宁策临行前就是给他留下的。 共工双眼微眯,看着姬歌手中的那根黑色翎羽,从那上面他感觉到了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他好像想到了数千年之前自己前往冥海想要带走沉香时被一个当地的“土著”追的满冥海跑的事。 只不过听说千年之前因为有熊氏的那件事他一气之下离开了长城,千年以降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只是前不久听说他突兀在函谷兵镇中现身,不过并没有与帝江打起来。 姬歌轻轻调转一丝冥气,将其注入到那跟黑色翎羽当中。 旋即自黑色翎羽之中便有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随后再姬歌身前,在共工的对面,出现了一身着黑色大氅的俊朗男子。 那名俊朗男子一出现便打了哈欠,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与之前出现在函谷兵镇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转身对着是姬歌却不是姬歌的姬歌说道:“没想到这么快便用得到了。” 姬歌脸色煞白但神色冷静地说道:“水神共工,他手中的印玺对我有先天压胜。” “明白了。”那名俊朗男子点点头,简洁明了地说道。 旋即他又重新转过身去,对着那停滞在身前不敢动弹分毫的水龙喝道:“滚开!” 旋即龙身崩碎,若水水精倾泄一地。 至于那方印玺则是被共工早早地收回到了手中。 “好久不见啊,康回。”宁策笑眯眯地说道。 数千年之前自己认识他的时候他可还不是劳什子的水神共工,就只是被他追杀的满冥海四处逃窜的康回。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刀入了断肠断 突兀在此处现身的宁策就这般没有丁点忌惮地大大咧咧地喊出了这位水神共工的本名。 水神共工眯缝着眼睛,眼神有些阴翳地盯着这名身披黑色大氅的面容俊朗的男子,他当然没有此时站在自己眼前的并非是真正的宁策,只不过是他的一道身在化身而已。 但自己一看到这张脸,就是能够回想起数千年前自己涉足冥海之时被他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凄惨情景,就因为这件事差点让他道心崩碎。 后来他踏入轮回境,成为了执掌乾坤的大帝强者,想要再回冥海一趟,也想着找回当年的场子,结果碰上的却是与其有说有笑的有熊氏。 而且在此之前他们十二祖巫曾与有熊氏交过一次手,所以他自然知晓其恐怖之处。 所以那次他还没有踏入冥海境地就灰头灰脸地跑了回来。 因为一直没有能够一雪前耻,所有旁人不知可他自己却知道,那个叫宁策的鲲鹏一族的男子当年给自己留下的阴影已经是根深蒂固。 特别是他听闻宁策也踏入了轮回境以后,心知这份仇怨可能是终生都难以报复了。 大帝与大帝之间除非一人真的敢拼得身死道消一洲沉沦大道崩塌才可能会拖着对方一齐陨落。 除非他能够拥有像有熊氏一人战一十二位大帝那般独断千古的逆天神通。 “我当是谁,没想到来救场的会是你?”将两人的仇怨又重新捋了一遍,水神共工神色内敛,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不过他宽敞的袖袍中紧握黑刀江山的五指关节隐隐泛白。 “我?”身躯逐渐凝实的宁策双手拢袖,笑眯眯地反问道。 “宁策。”共工冷哼一声,沉声说道。 “这就对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这些年来都没有长进。”宁策朗声一笑,说道。 当年他们俩之间的仇怨之所以那么深,能够让宁策追杀得他满冥海逃窜究根结底还是那句俩人初次见面时共工脱口而出的那句“喂,那个谁,你知不知道沉香在哪”。 “听说当年你因为有熊氏一气之下离开了长城,放出话来再也不会管长城的兴亡,怎么这个时候要帮这么一个小子强出头?”共工不想再在那件事上与他做纠缠,随即开口问道。 “知道你不服气,一来当年没能够得到沉香的认可,所以这些年来虽然因为有了那道长城使得你没有办法只身去到冥海,可却一直在关注着沉香的消息。” “当你知道那柄你心心念念了数千年之久的沉香竟然被一个你随手就能抹杀的只有天相境的人族男子带离冥海以后是不是忍不住要跳起来骂娘了?”宁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嘲讽道。 “当然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会插手这个小子的事。”宁策双臂低垂,诸天大道的一条竟然被他信手拈来夹在了指间,笑着说道:“做师父的给弟子出头撑腰,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想将姬歌留在巫域,我宁策不答应。”这名身披黑色大氅的身形俊朗的男子身上大氅鼓荡飘扬。 诸天大道在他的头顶发出阵阵轰鸣,数丈之宽的紫色天雷化作一条条雷龙从九霄云端俯冲落下,只不过皆是绕过了好像正在气头上的宁策,在地面之上轰击出十几丈之深的巨坑。 水神共工见此脸上有了几分凝重之色,没想到仅仅是他的一道身在化身就有这般的通天彻底的威压。 若是他本尊到此,难不成时隔数千年他还要给自己留下一片心境阴影? “虽然我打不过有熊氏,对上你们十二祖巫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人也只有跑路的份,可我也不是吹,只要你们十二祖巫不是六位一齐出手,来一个我干掉一个,来两个我撂倒一双。” 宁策神色傲然地看向共工,指着他说道:“我就问你康回信否?” 被他又叫出康回的共工脸色阴沉地盯着宁策,此时他真的恨不得要将其扒皮抽筋。 只不过若是真出手得话,那可能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拼着可能深受重创大道受损去毁掉只是宁策的一道身在化身,先不说不说不值得,若是自己真的深受重创,可能就会有人对自己临时发难。 十二祖巫之中可不是独独自己觊觎那第一席位,可还有人惦记着自己这第五席位。 自己不以为然的东西说不定在别人眼中就是香饽饽一样的东西。 就比如自己的这第五席位,身后边的玄冥,后土,强良可都是有所惦记。 “信,我怎么不信?”共工左手虚握,就将那方镇压世间万般水的青玉镶金印玺收回体内,笑着说道。 宁策见此双手负后,看来能够坐上那个位置的人也都不是傻子。 “人,宁策你可以带走,只不过我还是奉劝你最好是把他带离巫域,甚至是时时刻刻将他带在身边,这只是我的一句忠告,至于做不做是你宁策自己的事。”水神共工淡淡说道:“若被我发现今日过后他还身处巫域,那届时便不是我只身前来了,而且我想你的这根本命翎羽也用不了几次了。” “恐怕等到那时你就真要给你的好徒弟收尸了。” “你在威胁我?”宁策眯了眯双眸,冷声问道。 “忠告,只是忠告。”共工摆摆手,说道。 “前辈,俗话说山水有相逢,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我之前的提议还希望你考虑一下。”共工目光灼灼地看着宁策身后的姬歌,拱手作揖行礼说道。 瞳孔漆黑的姬歌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沉声说道:“那你可要争取活得时间久一些。” “一定。”共工直起身来,坦然一笑,旋即直接撕裂了天幕破空而去。 “怎么样?”看到天幕之上的那道裂缝闭合以后宁策才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我倒是无所谓,只不过等到姬歌醒来恐怕要吃不少苦了。”沉香剑灵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没事,估计他都已经习惯了。”宁策微微一笑,说道。 沉香被鲲鹏一族保管了数千年之久,而宁策也成名已久,他们一人一剑自然也是相识。 说句不客气的话,宁策刚学会灵气吐纳的时候沉香剑灵便注意到了他,可以说宁策是被沉香剑灵从小看着长大的。 “这小子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沉香剑灵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宁策闻言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姬歌身后站着的可是曾经一人独断千古的有熊氏,但那也是之前。 当年那场大战有熊氏受了多重的伤,现在修为又保留了多少他都不清楚,若是此时姬歌出身轩辕一脉的身份再暴露出来,雪藏了多年的轩辕一脉重现洪荒古陆,届时对其无疑是场灭顶之灾。 “共工之前只是说出了这小子的姓氏,也知道了他是姬青云的儿子,但至于是否知道他出身轩辕一脉,暂时还不确定。”剑灵看着宁策,说道。 “若是你早告诉我的话,我就是拼得这具身外化身毁灭也要让他共工陨落在这,让他永远都无法开口。”宁策眉头紧锁,看了眼那处已经闭合上来的天幕裂缝,不知道现在追能不能够追的上。 “算了吧。”姬歌阻拦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共工也不是幕后之人,真正谋划着这一棋局之人此时依旧高坐云巅。” “不过你放心,暂时那人好像还没有打算将姬歌的身份公诸于众。”剑灵抿了抿嘴,说道:“而且千百年过后去,随着光阴长河的不舍昼夜,世人已经对轩辕一脉没有那般深恶痛绝了,甚至还有人能够理解当年有熊氏的作为。” 宁策摇了摇头,“可这毕竟只是少数,仇视轩辕一脉的大有人在,而且大多数还是活了一把岁数,境界高出天来的老不死的。” “但这却是个很好的开始。”剑灵淡淡开口说道。 宁策不置可否的说道:“也是,凡事都要往好的一面去想。” “既然此间事了,那晚辈便先行退下了。”这时宁策才对着姬歌,亦或者说是沉香剑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晚辈礼。 姬歌点点头,“狩春之猎该怎样还得怎样,总不能因为他共工的一句话就怯懦不前。” 宁策点点头,旋即他的高大修长的身躯便在姬歌面前,在这片天地间缓缓消散而去。 姬歌握着手中的那根黑色翎羽,上面的光泽黯淡了许多。 “现在确实该找一处世外桃源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了。”沉香剑灵低头看了眼伤痕累累的身躯,嘴中喃喃有语道。 旋即他拖着残破的身子飞离了此方天地。 可能也只有地面之上的十几丈之深的巨坑,方圆百里不见古树与峰岳的赤地,还有那虚空中狂暴而又紊乱的灵力,以及一条条破碎的大道纹络,能够证实这片小天地之间,曾有两位大帝强者对峙过。 ...... 连翘此时的脸色比起刚才好了很多,只不过她还是全身动弹不得,被韩束抱在怀里,而且体内的灵力也荡然无存。 “咻。”一道破空声在韩束以及绿甲将士的耳边响起。 旋即韩束抬头便看到有一高大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逆光而来,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色。 不过也不用看,想必还是如同之前的那般冷漠无情罢了。 “属下见过将军。”韩束低头喊道。 其身后的众将士齐齐跪下。 共工手掌轻抬便让韩束怀中的连翘漂浮而起。 他手握黑刀江山,看着她胸口处的黑洞,将黑刀送入了进去,就如同简简单单地刀归鞘一般。 “大人!”韩束见此大声地喊道。 共工斜眼看向韩束,韩束哗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被一股巨大的灵压压得再也直不起身来,趴倒在地上。 再那柄黑刀进入了连翘体内以后,她胸口上的黑洞才缓缓闭合。 紧接着她原本无神空洞的眼眸逐渐有了色彩。 她双脚着地,慢慢跪下身来,轻声说道:“连翘拜见将军。” 水神共工转过身去,负手而立,淡淡问道:“连翘,你恨我吗?” “回禀将军,属下不恨。”连翘低下头去,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脸颊紧贴在地面上浑身动弹不得忍受着“粉身碎骨”之痛的韩束分明看到那张不怎样好看还有些狰狞之色的女子脸庞滴落下一滴眼泪。 “你呢?韩束?”共工又出声问道。 “小人...不恨!”韩束将脸埋入土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那好,接下来你们继续追杀圣地学宫的弟子,哦对了,还有那个臣歌。”共工将手中的那道灵力匹练捏碎开来,吩咐道。 “属下遵命。”连翘低声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盘山古道上的病恹男子 距离圣地学宫弟子遭遇绿甲大军伏杀已经过去了一旬之久。 因为有了水神共工的那道军令,所以绿甲大军仍旧是在不遗余力地搜捕逃亡在巫域之中的圣地学宫弟子。 不仅如此,巫域边境上的一些骁骑也是加入到了这场围剿当中。 可能姬歌他们这是狩春之猎有史以来最惨的一群子弟了,还没有开始“狩猎”反倒被巫族大军追捕。 从猎人到猎物的身份置换,是说不上来的憋屈。 索性那日在山林深处的营地之中,青奉酒他们一行人虽说都是身负重伤,都好在有姬歌给他们断后,拦下了连翘等人,所以都是平安地逃走。 不过身负重伤的姬歌也是与他们一行人失去了联系。 盘山古道。 开辟于距今一千七百年多年前,至于详细的年代以及无从考究,西起三座天字大城之一的录天成,自瓦岗兵镇中穿过,东至石矶兵镇,是巫域之中运输辎重最为重要的古道之一。 盘山古道素有“要为官道通帝阙,千年几受驿马蹄”的称誉。 通常军伍之中的辎重粮草一般都是由专门的军中士卒来押运,毕竟“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粮草是重中之重。 但是除此之外,军队所需的其他物资大部分是让“压脚人”所押运,而由压脚人所组成的便是江湖。 压脚人他们负责将军队所需的物资从录天城运送到瓦岗兵镇或者是石矶兵镇当中,从中盈利。 若是按照长城另一边也就是巫域以外的叫法,江湖应该就是叫做镖局,而压脚人则应该被称呼为镖师。 只是各地有各地的称呼叫法罢了。 这日在通往瓦岗兵镇的盘山古道上,有十几辆的竖着龙门二字旗帜的马车行驶在其上。 十几辆马车上大多是放的满满的军资,皆是用防潮防水的油布所遮盖。 每辆马车都是有四人守护,所以这十几辆的马车近乎有五六十人来互送。 这也看得出这名为龙门的江湖的人多势重。 “小姐,出门之前老爷特意交代过不让我带你出门的,哪成想你就这么偷偷地溜上了马车,老爷现在在家中肯定是急疯了。” 在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外,一位骑着毛发灰亮的高头大马的中年男子凑近马车在窗口那忧心忡忡地说道。 “放心吧师父,我出门前给爹留下书信了,并且告诉黄莺我们离开半日后便让她把书信给爹送去。”车厢窗口的窗帘被人从里边掀了开来,露出一张面容姣好的女子面孔,笑着说道。 “再说了,我都是聚魄境的练气士了,也该自己一人闯荡下江湖了,我可不想被我爹安排一桩亲事从这家门送到那家门里边,以后相夫教子过着无聊透顶的日子。” 好像是在家被憋坏般,那名女子同自己的这位压脚人师父吐着苦水。 骑着那匹灰色大马的压脚人姓江名庭,是一名化婴境的练气士,一直在龙门中,龙门江湖的当家人对他也是格外器重,并且还让自己的女儿拜他为师。 而马车中的那名女子就是龙门江湖当家人裘正天的女儿,姓裘,名璎珞,年芳十八便已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放眼录天城中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江湖,那也是凤毛麟角,而且样貌生得也是十分秀丽,所以上门求亲者不计其数。 “璎珞,老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者外边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太过危险了。”江庭手里攥着缰绳,沉声说道。 裘璎珞闻言忍不住探出头来,气鼓鼓地说道:“师父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我就听说了那支绿甲屠龙的将军可就是一名女子,而且听人说年岁也不是很大。” “而且我听说那做长城之上也有不少女将领,还有那妖族白虎一支的白落花,从小戎马,那也是压得男子抬不起头来的巾帼英雄。” “小姐!”江庭忍不住打断低喝一声:“出门在外一定要慎言,这若是落在了外人耳中,有心人打算拿这事做文章,不仅小姐你会有事,说不准龙门江湖也会被牵扯进来。” 裘璎珞闻言吐了吐舌头,看到自家师父这么一脸严肃样,做了个鬼脸缩回了头去。 江庭看到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老爷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这座龙门江湖迟早是要交到她手中的,当然这些年中也不是没有青年才俊想要入赘裘家。 只不过即便能够入得了老爷的法眼却入不得小姐的心中。 好像小姐的心中没有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有江湖。 “师父。”有一青年男子驱策着一赤色斑斓狮马来到了江庭身边。 江庭闻言转头看着身旁这身着藏蓝长袍,品貌非凡的青年男子,微微点头。 这人名叫庄端,三年之前因为躲避仇杀来到了龙门,随后便拜在了自己的门下,当时自己检查过他的灵脉,他确实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只是短短三年之间他踏入了辟海境,继而是聚魄境,现在已经是凝神境的练气士。 修行神速让他这个做师父的都是叹为观止自愧不如。 而且老爷也有意是将小姐许配给他,而他似乎也是对小姐有意,只不过小姐心大,一直是将他当做兄长对待。 “小姐她?”庄端神采奕奕地问道。 “璎珞她本就活泼洒脱,这次偷偷离家跟我们走这一趟回去免不了被老爷一顿责罚。”江庭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小庄,我知道你对小姐有意思,但是你也不要怪当师父的给你泼冷水,小姐的心大,但独独没有儿女情长这一事,届时你免不了是要付诸东流。” “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江庭看着这个放在任何宗门望族都能够是众星拱月般存在的如同白捡来的弟子,神色复杂地说道。 庄端抿了抿嘴角,看向那辆马车,冲着自己的师父微微一笑,点点头。 “停。”江庭看到眼前的古路上突兀出现了一道模糊瘦削身影,挥挥手将车队喊停。 随车的五六十名修士闻言皆是神色一凛,其中灵力修为最弱的也只是刚刚踏上了灵力修行的辟海境,实力稍强点的就是聚魄境的境界。 只是他们都是神色不善地看着那名拦路的青年男子。 盘山古道上不乏有一些实力强大的盗匪,听说还有化婴境天相境二境的山大王,他们占山为王,聚拢了上百名实力同样不容小觑的修士,专门打劫来往的压脚人。 按照规定,若是压脚人的押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运的军资出现了纰漏,这些都是由江湖所承担赔偿。 所以压脚人向来是和气生财,若是有人拦路顶多就是掏点买路财而已,没必要非要见血。 只是年轻气盛的压脚人当中很少有人能够受得了这股“窝囊气”,所以才会有类似于首领的江庭来拿捏大局。 “天地江湖碧血心。”江庭端坐于马背之上,对着那名青衫之人拱手喊道。 “乾坤古道丹青客。”那名青衫男子拱手回礼喊道。 江庭点点头,若是对方肯同自己接话,那就是说明自己掏点买路财便是能够将其打发,若是对方纹丝不动又缄口不言,那双方就只能亮青子了。 亮青子是他们这一行的黑话,就是动手的意思。 江庭向一旁的庄端使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驱策着那尊狮马,走到那名面容枯槁一脸病态的青年男子身前,将一袋永安币丢给他。 那名拦路的青衫男子抬头看了居高临下的庄端一眼,微微一笑,将那钱袋塞入怀中。 随后,他又对着不远处的江庭拱手说道:“能否讨点水喝?” 庄端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理由,他转过身去看了师父江庭一眼,眼色询问其中是否有诈。 江庭眯缝着双眼看向那名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书生模样的男子,点了点头。 得到师父会意的庄端从马鞍上取下水袋轻轻抛给了他。 那名男子接过水袋也不着急饮,而是从容淡定的系在了腰间。 庄端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捉摸不透。 随后只见他第三次拱手道:“敢问各位是否前往瓦岗兵镇?” 江庭皱了皱眉头,他行走江湖十几年也从未见到过这种古怪事情。 “回这位小兄弟的话,是。”江庭还是如实回答道。 “那既然如此,不知能否让在下同行。”拦路在前的青年男子一脸堆笑,笑着问道。 “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是吧?!”马车车厢内传来一声暴呵,旋即一杆长枪破开车厢厢帘,裹挟着浓郁的灵力刺向那名男子。 “璎珞,不可!”江庭大声喊道。 自己这边率先出手就是坏了江湖规矩,即便到后边人家截了自己的货物那自己也只得是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一道倩影在那杆长枪之后从车厢内飞掠而出。 被江庭唤做璎珞的那名女子一脸怒气地看着那名臭不要脸的青年男子。 自己家押运一次货物总共就挣不了几颗元神通宝,挣得都是辛苦钱,若是时运不济遇到他这种人还要掏出些买路钱。 凭什么? 而是这名男子的言语要求自己在车厢内听的一清二楚,他分明就是觉得自己龙门江湖好欺负,这是柿子挑软的捏,自己怎么能够轻饶了他。 那名青年男子看到那柄长枪刺向自己以后身子轻轻一侧堪堪躲了过去。 随后他便看到一只拳头朝着自己的面门轰杀而来。 那名男子嘴角噙着笑,探出右手将那只拳头给握在了手中。 随后他身体一侧将那道倩影拉至一旁,轻轻一嗅,痞笑着说道:“姑娘身上好香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谁都不是好人 “放肆!”高坐在赤色斑斓狮马上庄端见到那名病恹恹陌生男子这般轻薄于小姐,而且还是自己所看重之人,霎那间暴呵一声。 马鞍上的三尺青锋已然被他握在了手中,剑尖直指那名男子,剑身之上灵芒流转,应该是已经入了灵器之列。 “小庄,住手。”身后的江庭策马赶上前来,对着那名仍旧抓着自家小姐拳头不放的登徒浪子拱手沉声说道:“还请小兄弟自重。” 裘璎珞一只右拳被他紧攥在手掌里,瞧着他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病恹恹模样,没想到气力竟然会这么大。 即便是自己动用了聚魄境的灵力都不能挣脱分毫。 那名男子闻言揉了揉鼻子,微微一笑,“是在下唐突了。” 随后他轻轻松开了左手,向后退却了半步。 裘璎珞见到那人松手以后感觉到自己吃了大亏,不甘心地又想向前轰出一道灵力匹练。 “璎珞。”江庭忍不住喊道。 裘璎珞听到师父言语中的那几分怒意以后悻悻然地收手,一双美目狠狠地在那名男子身上剐了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那名男子见此转身向后走去,将钉在了山石之上的那杆长枪拔了出来,随后他轻轻朝着那辆马车抛去,大声喊道:“璎珞姑娘,你的枪。” 那杆长枪被他不失毫厘抛落在了车厢前,随后有一只玉手从车厢内伸出抓住长枪又迅速伸了回去。 “龙门,江庭。”骑着灰色大马的江庭翻身下马对着那名男子拱手说道。 “姬歌。”那名男子拱手回礼说道。 这名病恹恹的青年男子正是之前替白落花他们断后拦下连翘韩束等绿甲大军的姬歌。 那日宁策的身外化身逼退了水神共工以后,他便找寻了一次地方来疗伤。 当然在这期间沉香剑灵则是又重回了神海,再次坐在了那张王座上。 至于姬歌的神识则是重新掌控了一副身躯。 而是在他神识沉睡的这一期间,与连翘交手,与绿甲大军交手,甚至是与共工交手以及到后来的宁策出现,这些他错过了一幕幕又重新在他的神海之中如同走马观花般又过了一遍。 只不过现在身处巫域他却是用上了自己的真名,反正巫域之中很少有人能够把自己这个姬姓同姬青云联系在一起,而且现在绿甲士卒追捕自己肯定是追捕的臣歌,关自己姬歌什么事。 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戴上了无涯老前辈留给自己的面皮,而且口音也改成了巫域这边的方言。 这还是当初从穆春他们几兄弟身上学来的。 “这位是我的弟子,庄端。”江庭开口介绍说道。 庄端翻身下马,站在了江庭的身侧,对着姬歌神色阴翳地点点头。 姬歌摸了摸鼻翼,咧了咧嘴。 “姬小兄弟刚才是说要与我们同行去往瓦岗兵镇?”江庭一脸正色地问道。 姬歌闻言点点头,“去瓦岗兵镇确实是有要事,所以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搭一趟顺风车。” “介意。”庄端在一旁冷哼说道。 “姬小兄弟,出门在外遇上了就是缘分让你搭一趟顺风车也是无可厚非之事,但是我们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样做怕是会坏了规矩吧?”江庭笑着说道。 这条古道上哪有收了买路财还要搭顺风车的道理的,还不是仍旧贼心不死觊觎车上的军资吗? 姬歌心如明镜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担忧的是何事,旋即他从怀中掏出那一袋永安币,抛还向江庭,拱手说道:“刚才与江大哥开了个小玩笑,小弟并不是这山上的趟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所以江大哥不用这般提防我。” 听到姬歌承认自己不是山上下来的趟马手,感觉到自己被戏耍了的庄端忍不住就要出手斩杀此獠。 接住了钱袋的江庭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他还是按住了庄端手中的剑柄,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庄端说道:“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后他便拱手对着自称是姬歌的男子说道:“既然里小兄弟不是道上的人,那自然可以同我们一起,一路上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姬歌点点头,微微一笑,旋即自顾自地朝马车队伍走去。 “师父!”庄端看着那道背影,脸色阴沉地说道,很显然他并不同意师父的做法。 “这个人的跟脚我们都没有摸清就贸然让他与我们同行,万一他身怀狼子野心想要加害小姐怎么办?” 江庭闻言摇摇头,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他拍了拍自己这个宝贵徒弟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你师父我不会看走眼的。” “这小子刚才与我对视一下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恶意,而且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也只是个聚魄境的练气士,在我们师徒二人面前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随后他便命令车队继续赶路。 庄端紧握着狮马的缰绳,笑眯眯地看向远方,重复着刚才师父的那句话,“不会看走眼?不见得吧。” 随后他双脚夹了下马肚,转身返回车队之中。 脸上覆有一张面皮的姬歌没有丁点客气地坐在了裘璎珞的那辆马车之上。 “你下来。”庄端看到他这般无礼以后大声呵斥道。 姬歌坐在车厢外,耸耸肩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你看这些马车上都是装满了货物,难不成你要让我坐在那上面?” 随后他又对着车厢内喊道:“裘小姐,大家江湖儿女这种没有逾礼的举动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吧?” 马车车厢内传来了一声冷哼。 听到小姐没有拒绝,跟随在马车一旁的江庭也没有开口,只是他很好奇这么一个聚魄境的练气士为何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古道之上,而他又去瓦岗兵镇做什么? 庄端眼神不善地看着坐在马车上晃荡着双腿一双眼睛东瞧瞧袭瞅瞅满脸无所事事的姬歌。 姬歌解下腰上的水袋,灌了两口,一脸笑意地递向庄端,说道:“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庄端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袋,那本来就是自己的,轮得到他在这献殷勤? 姬歌抿了抿嘴唇,“小气劲儿。” “江大叔,你们这是特意去瓦岗兵镇还是路过那去石矶兵镇?”姬歌看向马背上的江庭,自来熟地问道。 “姬小兄弟,我们车上的都是瓦岗兵镇的所需的物资,所以不会去石矶兵镇的。”江庭客气和善地回答道。 “那你们这一趟能挣不少吧?”姬歌又是随口问道。 江庭听到他这么一问就是能够猜出肯定是刚入江湖的雏儿,不然这种事情怎么能够问的出口。 “也没多少,都是些辛苦钱罢了。”不过江庭还是认真地说道。 不过这些看似在聊着家常似的言谈落在了车厢内裘璎珞的耳中,就是马车外边的这个来路不明的名叫姬歌的男子在打探他们龙门江湖的虚实了。 “师父。”车厢内传来一道略微不满的嗓音。 江庭闻言干笑两声,说道:“姬公子,我去前边探探路。” 姬歌摸着鼻子,点点头。 随后他又撇头朝着车厢内说道:“裘小姐,其实你不必如此,若我真是坏人的话刚才就没必要松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哼,那是你看我师父在一旁,你孤身一人对上我们龙门五六十号人胜算不大,这才暂时委曲求全假装要跟我一路,其实是伺机而动在等待你的同伙,我说得没错吧?”车厢内的裘璎珞冷声道。 “没错,我就是在等我的同伴,那又怎样,对了,我同伴可都是这凶神恶煞之人,届时说不定看你这么水灵漂亮,就把你掳掠到山头做压寨夫人了。”姬歌以武夫的凝音话线的手段同裘璎珞“如实”数道。 “你无耻!”车厢内传来一声暴呵声。 “璎珞,你怎么了?”庄端殷切关心问道。 “庄端哥,他欺负我。”车厢的厢帘被人掀开,露出了一张梨花带雨泫然欲泣的脸庞,楚楚动人地说道。 “好你个登徒子,我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货色了。”庄端闻言拔出剑来,指向姬歌,一脸盛怒,喝道:“滚下车,离开我们的马队。” 姬歌摆摆手,说道:“都是误会而已,我就是同你家小姐开了个玩笑,当不得真。” “废话少说,我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庄端得剑又向前递出了一分,剑尖刺在了姬歌的喉咙间,只要他此时再往前递一分,他就会死在自己的剑下。 “是是是,我不是什么好东西行了吧。”姬歌缩了缩脖子,笑眯眯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等到师父回来,我就让他把你驱逐出车队。”车厢内的裘璎珞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前去探路的江庭便折返了回来。 “庄端,你这是坐什么?把剑给我放下。”江庭看到庄端拿剑指向姬歌,斥问道。 “师父。”裘璎珞闻言从车厢内一跃而出,站在马车前,指着姬歌的鼻子说道:“师父,这件事不怪庄端哥,是这家伙对我出言不逊,而且他还威胁我说要把我抢上山寨做他们的压寨夫人。” “姬小兄弟,可有此事?”江庭眉头深锁,强压住内心的怒火,出声询问道。 姬歌微微一笑,“只是我的玩笑话,没想到裘小姐竟然当真了。”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在无理取闹了?”裘璎珞斜看了她一眼,问道。 姬歌无奈地摇了摇头,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旋即姬歌对着一脸为难的江庭拱手说道:“江大叔,姬歌在此谢过你的好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姬公子。”江庭开口喊道。 只不过姬歌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长虹破开云海飞掠离去。 “师父,让他走,反正他在这也是想祸害我们的车队。”裘璎珞冷着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江庭叹了口气,看向自家小姐,“自古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若我们龙门江湖同来路不明的他结下仇怨,该不知如何是好啊?” “我龙门江湖成立了近百年,还没有惧怕过谁,而且真若是我惹出了祸事,我裘璎珞一人担下了。” 旋即裘璎珞便又重新坐回到了车厢中。 “师父,这件事确实不能怪小姐。”庄端在一旁解释说道。 “行了,我知道这件事也不怪她。”江庭又叹了口气,说道:“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弟子遵命。”庄端拱手说道。 然后坐在狮马上的庄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玉简,悄然捏碎开来。 迟则生变,自己可不想再等了。 身形隐匿在云海中根本没有远去的姬歌看到一道流光悄然从那支车队中升起继而向着不远处疾驰而去后,抿了抿嘴角,摩挲着下巴嘴角玩味笑道:“确实不是好人啊。”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龙门江湖的马车车队又是这样行了大概有半日的进程,古道之上有不少的驿站,只是一心赶路的江庭错过了投宿的时辰,所以今晚看来是要露宿野外了。 “程林,你带几个兄弟在这周围巡视一下,将那些个野兽驱逐出去,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赶路大概正午时刻就能够赶到瓦岗兵镇了,届时醉仙楼我请客。”江庭对着一面相憨厚朴实的男子笑着说道。 被江庭称呼程林的男子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江大哥,这可是你说的,俺要是敞开了吃你可不能心疼。” “放心。”江庭拍了拍他的宽厚肩膀,“快去吧。” “哎,得嘞。”程林点点头,带着七八人举着火把朝远处走去。 “师父,要不要让程哥多带点人?”庄端在一旁小声说道。 “不用,程林这来过你看着他老实憨厚,其实心眼多着呢,而且他半步凝神境的灵力境界,不会出现意外的。”江庭捋了捋胡须,看着那条火龙缓缓消失在了远处,笑呵呵地说道。 庄端闻言点点头,退了下去。 心眼再多又怎样?在绝对的实力境界面前都是浮云。 此时姬歌坐在了一处山巅之上,啃着一口山果,一股凛冽寒风吹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裹了裹身上的衣襟,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巫域的夜晚寒意也太深了吧,还是得下山去啊。” 结果等到他刚站起身来,就看到远处有五六道流光疾掠而来,如同一颗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了浓浓的夜幕。 姬歌见此揉了揉脖子,咧嘴一笑,“月黑风高夜呦。” 随后他不紧不慢甚至有些悠哉悠哉地拄着一根行山杖缓缓走下山去。 山脚下。 裘璎珞从马车中走了出来,手握着长枪,来到了篝火旁。 “师父。”看到江庭正在翻烤着烤肉,一股浓郁到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飘到了裘璎珞的小巧琼鼻当中,她有些雀跃地喊道。 江庭闻言抬起头来,轻声说道:“小姐,马上就好了。” 裘璎珞大大咧咧地挨着江庭坐了下来,将手中的长枪放在了地上,眼馋地看着篝火上金灿灿的烤肉,舔了舔流出嘴角的口水。 江庭看到她这模样微微一笑,又看了她手边上的长枪一眼,忍不住说道:“小姐,作为一个江湖人枪不离身是好事,可是作为一个姑娘家,这样确实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我这做师父的可是不怎么提倡。” 裘璎珞皱了皱琼鼻,撇了撇樱桃小嘴,说道:“我知道师父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那家伙说的话确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太过分了嘛。” “小姐,老爷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说以后龙门指定是要见到你手上的,可这世道别说是女子,就是男子也生活不易,所以小姐你行走江湖就更得小心,切不能因为赌气就失了分寸。”江庭看着龙门的大小姐也就是自己的徒弟裘璎珞,语重心长地说道。 “索性那位小兄弟也确实没有恶意,没有当场发难,不然免不了一场兵戎刀剑。” “切,他有那么厉害?”裘璎珞想起那副瘦削的身影以及那病恹恹的模样,怎么都不会跟强者二字挂上勾。 “不厉害人家能抓住你的拳头你却挣脱不开来?不厉害你能够让人家占了便宜?”江庭翻了翻烤肉,打趣说道。 “师父你还说呢,当徒弟的被人家占了便宜你不出手也就罢了事后还在这笑话我,有你这么做师父的吗?”裘璎珞努着嘴,赌气地说道。 “先不说人家小兄弟本来就没有恶意,本来就是你学艺不精修为不够,怎么还能怪到我头上来呢?”江庭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笑着说道。 “师父好了没啊,我都快饿死了。”不打算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做纠缠的裘璎珞捂着肚子催促说道。 反正那个叫姬歌的男子已经走了,眼不见心不烦,这样挺好的。 “师父。”庄端走到了篝火旁,坐在了江庭的对面。 “嗯。”江庭抬头看了眼自己这个天才徒弟,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己总感觉这个徒弟有事情瞒着自己,虽然已经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相处了三年,可想象是怎么都亲近不起来。 而且他这人对待龙门中的每个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当初老爷将那只狮马送给他时他也只是叩谢了一番,眼中没有丝毫的激动神采。 江庭在心底里打定了主意,这次回去以后就让他庄端离开龙门让他自己出去开宗立派。 他用刀切下一块烤肉递到了裘璎珞面前,随后又切下一块送到了庄端的身前。 “师父。”庄端拿着那块烤肉,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熊熊燃烧的篝火,轻声说道。 “不和胃口?”江庭问道。 庄端摇了摇头,将手中那块早已经烤好的兽肉放近了篝火,漫不经心地说道:“临行前我估算过这批货物的价格,三十枚大灵宝钞。” “庄端?”江庭眉头微皱,不清楚自己这个徒弟意欲何为。 “师父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庄端咧嘴诡异一笑,“以现在龙门的财力,即便是左拼右借也顶多能够凑出二十枚的大灵宝钞,所以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庄端!”江庭暴然起身,大声喝道。 在不远处的众人听到江庭这般震怒后皆是朝这边望来。 庄端神色依旧平静地说道:“所以说若是这批货物出了差错,那龙门在录天城就没有了立足之地,甚至小姐也会下嫁于他人。” “我说得对否?”庄端将那块烤肉丢进了篝火当中,那堆篝火好像燃得更旺了些,火苗向上窜了窜,“师父。” “庄端你大胆!”江庭手中的巨剑出鞘,落在了他的头顶三寸之处。 “三年的恩情,就都在刚才的那声师父当中了。”庄端拍了拍手,“哦对了,还有裘璎珞,刚才那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小姐。” “以后你可要改口称呼我为夫君了。”庄端像是终于撕掉了脸上的面具,张狂地笑道。 裘璎珞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块烤肉,又舔了舔手上的油,说道:“这么说你是打算同我龙门分道扬镳了?” 庄端隔着篝火瞅了眼一脸盛怒的裘璎珞,摇摇头,说道:“非也非也。” “我是要让龙门在录天城,在整座江湖上消失。”庄端笑眯眯地说道。 “咻。” 一道寒芒朝着庄端的喉咙刺来,庄端避也不避,探出右手将那道寒芒轻轻夹在了指间,枪尖抵在了庄端的脖颈处,再也难近一寸。 “娘子,你真是好狠的心肠,尽然对夫君下这般重手,夫君过后可是要飞好好惩罚你一下。”庄端看着她曼妙的身姿,舔了舔纤薄的嘴唇,笑吟吟地说道。 江庭听到这,想要一刀结果了这个欺师灭祖的孽徒,可是他手中的巨剑却是停在了他头顶的三寸之处,动弹不得。 庄端身上的气机一放,将裘璎珞的那一枪逼退,理了理身上的衣襟,侧着脑袋站起身来。 “你们终于来了,害我废了好多的口舌。”庄端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公子,之前碰上了一对人,让我们给宰了,这才多费了些时辰。” 话音落下,江庭就看到在庄端的身后丢出了七八个头颅,最先滚落在地上的正是之前派出去巡查的程林。 头颅面目上满是污血,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没想到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是天人相隔的下场,那顿醉仙楼的酒是注定喝不上了。 “将这群人都宰了吧,对江庭下手轻点,毕竟师徒一场,别让他吃太多苦遭太多罪。” “至于裘璎珞,给本公子留着,我要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江湖,又什么叫做妇道,哈哈哈。”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六章 端庄不端庄 庄端的话音刚刚落下,在其身后便有一道黑影缓缓显现了出来。 因为夜色太浓,而且那人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袍,所以即便是已入化婴境的江庭都没有察觉到那人究竟是何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来到自己身前庄端身后的。 “遵命,公子。”那道黑影喉间发出沙哑的嗓音。 借着还在不断燃烧的篝火,江庭隐约是瞧到了那名黑袍人的面孔。 脸上到处是伤痕,有新上也有旧疤,所以基本上已经瞧不出他原来的模样,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当中杀意毫不避讳的流露出来,鹰钩鼻,嘴角因为一道刀疤而向后耳朵根后蔓延而去,显得极为可怖。 裘璎珞见到那人的相貌后双腿就开始打颤,手中的长枪也拿不稳,不由自主地朝江庭身后躲去。 “动手吧!”那黑袍人又对着四周大喊了一声。 “还有人?”江庭闻言收回巨剑眼角扫了一下四周,神色凝重。 说实话,眼前的这名黑袍人最起码也是同自己一样是化婴境的练气士,搞不好还是天相境的强者,而且再加上一个凝神境的庄端,自己这些人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若是他们还有帮手,那恐怕今晚他们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那名黑袍人的话音刚落,四周山林中就想起了数道破空声,而且每一道破空声响起都会伴随着一两名押运马车伙计的惨叫倒地声。 “怎么会这样?”江庭身后的裘璎珞看着倒在血泊之中连刀都没有拔出鞘来的龙门伙计,惊呼喊道。 “看来咱们的龙门大小姐一时之间还不适应这种血腥场面啊。”给黑暗处有一人影踩踏着一龙门伙计的尸体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姿妖娆,一头长发竟然是深紫色,面容也是极为妖艳。 她双手之中是两柄缠绕着紫黑灵力的短刃,她舔了舔刀锋上残留的鲜血,抹在了本就鲜艳的朱唇上。 此时猩红叠猩红,妖艳美人唇。 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一步一步朝着庄端走去。 “言蜜。”在看清了那名女子的妩媚的容颜后,江庭眉头紧皱,脸色难看至极。 “难得在这古道老林之中还有这般识货的人。”那名叫言蜜的妖娆女子走到庄端的身旁,将他的一只手揽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笑盈盈地看着篝火对面的江庭裘璎珞二人。 在不远处神色戒备的龙门伙计看到那名女子的模样以后皆是偷偷吞咽了一口口水。 “言蜜。”裘璎珞在听到师父喊出这个名字后脸色也是不好看。 之前在龙门当中有听人提到过这个名字,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龙泉气宗当中的一名内门弟子,化婴境的灵力境界。 听说这位她修行资质极佳,所以被龙泉气宗内的一长老收为闭关弟子,前途无量。 若只是单单这样也就罢了,只是这女人好像天生就带有一种让男人沉沦的媚力,凡是与她接触活得男子不管是凡夫俗子亦或是修行有成的练气士,都会疯狂般的着迷于她。 可是她却是不知道,庄端竟然会认识言蜜,而且看他们二人的姿势动作,分明是认识了许久的模样。 “庄端,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认识这种女人。”裘璎珞皱眉眉头,恶心地说道。 “这种女人,难道我这种女人不好吗?”言蜜把玩着庄端如墨般的长发,看着他风流倜傥的脸庞,咯咯笑着说道。 “师兄,你怎么会看上这种黄毛丫头?”言蜜笑着问道。 “放心,她只是与我的大道契合,只要破去了她的处子之身,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阴阳调合,她与我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庄端一脸宠溺地看了言蜜一眼,笑着说道。 “师兄?”江庭看到言蜜这般称呼庄端,脸色更加的难看。 “没错,这位就是龙泉气宗未来的掌门人,而且我们家公子姓端不姓庄。” 此时已经有一高一矮两人堵住了江庭的退路,在其身后冷声说道。 “这些年听你叫我的名字叫的好别扭,索性今日终于是不用再顾忌什么了,我姓端名庄,当然我父亲就是龙泉气宗的掌门人。” 江庭此时不知道龙门江湖怎么会招惹上龙门气宗这种庞然大物的,龙门气宗门下弟子有上千人之众,而且听说掌门人端不正已经是在前些年迈过了造化境的门槛,正式跻身于造化境。 最重要的是龙泉气宗与巫族的军伍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寻常江湖门派怎么可能招惹的起。 而自己的悉心栽培了三年的天才徒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座庞然大物未来的掌门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言蜜则是我的师妹,臻首老人的徒弟,我们才是立下了山盟的道侣,至于裘璎珞,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喜欢你吧?” “你只是我大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一尊我用来修炼的肉鼎罢了。”真正名字是为端庄的龙泉气宗的少掌门戏谑地笑道。 “听到没,以后你便是端庄的肉鼎了身为肉鼎可不能动半点歪心思。”依偎在端庄怀里的言蜜笑得花枝乱颤。 “你就是为了得到我才处心积虑地要捣毁我龙门?”裘璎珞呆愣地向前迈出一步,眼神空洞地说道。 “若是我答应跟随你走,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端庄一个闪身掠至她身前,一手拿捏着她精致的下巴,笑吟吟地说道:“区区一个肉鼎,你拿什么资格来跟我讨价还价?” 江庭见此低喝一声,手中巨剑毫不留情的砍在他们二人中间,强行将端庄逼退。 “江庭,你这火气还是这么大啊。”端庄悻悻然说道。 “小姐,放心,只要有我在肯定会让你平安无事地回到龙门江湖的。”江庭手握巨剑,沉声说道。 “你?区区一个化婴境的练气士,不说在我龙泉气宗面前,就是在我面前,你也不配。”端庄冷哼一声,说道。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逃回了龙门江湖,那又如何,届时在我龙泉气宗面前,裘老爷子不照样得把她乖乖交出来,而且还要把龙门江湖的那块匾额给我摘下来。” “你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裘璎珞大声喊道。 “我可以跟你走,到龙门江湖的匾额绝对不能摘。” “呵。”端庄的右手从言蜜的曼妙腰肢上挪开来,抱臂环胸说道:“你是不是真觉得你裘璎珞的面子大到能够让我堂堂龙泉气宗的少宗主在你裘家卧薪尝胆三年?” “我是为了要毁去你们裘家也就是龙门江湖的气数,你们龙门江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应该占了那个龙字。” “奥对了,看在师徒三年的情分上,若是你能够脱离龙门,我可以让你进入龙泉气宗,担任供奉一职。”端庄对着神色凛然的江庭笑着说道。 “不用了,我这人年纪大了,不习惯挪窝,所以恐怕是要辜负端少宗主的一番好意了。”江庭不假思量地直接拒绝道。 “我明白了。”端庄点点头,旋即语气冷漠道:“那边杀了吧。” 端庄一声令下,其身后那位一直纹丝不动的脸上满是伤疤的男子身形一闪,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江庭的身前,旋即一拳裹挟着化婴境的灵力朝着他的心窝处狠狠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 “不识好歹。”那名男子脸色阴沉,漠然说道。 江庭眼神一凛,提起巨剑横挡在了自己身前。 轰。 这段盘山古道上霎那间飞沙走石,如同炸雷一般的巨大的声响响彻开来。 在其身后的那一高一矮的两人也不再做掩饰,周身灵力暴涨,皆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虽说凝神境在江庭面前可能是不够看的,可是在那些个只有聚魄境辟海境的龙门伙计眼中,那就是不了阻拦的杀神。 在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中,不断有龙门江湖的伙计倒在血泊心中,身陨道消死不瞑目。 走到半山腰的姬歌听到山脚下传来的巨大声响还有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没想到下手这么快,看来那家伙还真是心急的很呐。” 一招过后,江庭身形后退了三步,而那名身形隐匿在黑袍之下的男子则只是稍稍后提了半步,高下立判。 “这三年当中我不断将你的灵力境界,所修行的灵诀一一传回了宗门内,所以你江庭这个龙门江湖的门面,在他面前是真的不值一提。” 端庄将手重新放在言蜜的腰肢上,又稍微向下挪了几分,轻轻捏了捏,嘴角挑笑解释说道。 端庄的话音刚落,那名黑袍男子腾空跃起,五指如勾,其上精纯灵力缠绕,一手抓住了江庭那把巨剑。 随后还没等到江庭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了江庭的胸口处,最后飘然落地又是一拳轰在了他的脖颈间。 全程只有短短几息的功夫,江庭连体内地灵力都没有调动出来,便已经被那名黑袍男子强行用灵力破开了周身的罡气,只用拳脚功夫就将自己捶至重伤。 江庭的身躯向后暴退而去,身形陷在山壁之中,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气息奄奄。 “师父。”裘璎珞见此慌忙喊道。 黑袍男子将那柄巨剑从地上捡起,扛在了肩上,又一把抓住了裘璎珞的手臂,将她拖到了少宗主端庄面前。 “裘璎珞,你还记不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同你说的?”端庄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裘家大小姐,笑吟吟地说道。 “我说一个姑娘家家的闯荡江湖很不容易,还不如在家些着女红,可你却非但不听,我记得当时你还对我好一顿冷嘲热讽。”端庄一手用力捏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裘璎珞的脸色变得一片苍白,精致的下巴处也有了淤青。 “要怪就怪你们龙门始终是势单力薄,在我们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始终只有被宰割的命运。” “弱肉强食,这就是江湖之道。”端庄笑眯眯地说道。 “杀了他吧。”他看向缓缓从山壁中挣脱出来的江庭,对着那名黑袍男子淡淡说道。 黑袍脑子闻言点点头,将手中的那柄巨剑抡了出去,直直地砸向那已经是气息奄奄的江庭。 刚才黑袍男子的那几招不但是将自己灵诀所运行的几大结窍给封住了,让自己施展不出灵力,而且还是重创了自己的躯身。 看到那柄原来是属于自己的巨剑朝着自己面门轰砸而来,空气中都传来一阵阵爆破声响。 江庭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大概就是这么一切都结束了吧。 “这位仁兄你这么说可就是落了下乘了。”江庭身旁有一道温醇且又挑衅的嗓音响起。 “江湖之大,果然是一粒米养百样人,你这端庄一点都不端庄嘛。” 突兀出现在江庭身旁的那名青年人一手握住巨大的剑身,一手搭在了江庭的肩膀上,咧着嘴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七章 答不答应都得答应 “是你?”看到那人将黑袍男子的巨剑一手拦下而且还出言不逊后,端庄将言蜜搂在怀中,嘴角戏谑一笑,说道。 黑袍男子看到自己的攻伐之势被他拦下,眉头微皱,自己刚才那一下用了多少气力,调转了多少灵力,最后又能够造成多大的攻伐威势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若不是一化婴境的练气士怎么能够这般轻易接下自己的一击。 可是观他身上的灵力也只有聚魄境,就如同此时少爷手中的那个任人拿捏的女子境界一般。 “没错。”姬歌将那柄巨剑插在了地上,笑吟吟地说道:“正好打这里路过,瞧见了你们窝里斗便下来看一下。” 姬歌撇头看了江庭一眼,打趣说道:“江大叔,你给说道说道现如今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怎么你看重的弟子就同你反目成仇联合外人非要置你于死地呢?” 江庭闻言脸色有些羞愧的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看走了眼啊。” “吆,之前还跟我耀武扬威的龙门的大小姐怎么今个落在别人手上这么安静了?”姬歌看向仍旧被端庄拿捏着下巴的裘璎珞,嘲讽道。 “咻!” 一道破空声霎那间响起,姬歌原本放在剑柄上的右手不紧不慢地抬起,轻描淡写般的就接下了一道角度刁钻威势也不容小觑的灵诀。 姬歌将那道灵诀虚握在手中,看向站在不远处阴恻恻的那名身躯高大的男子,有些委屈地说道:“干嘛呀,我同你家少爷那也算是旧识,让我跟他叙叙旧不可以吗?” 话音刚刚出口,他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等到他在出现是已经是站在了那名高大男子的面前。 他简单看了眼比自己高处了将近半头的巫族男子,在电光火石之间抬起右腿顶在了他的小腹处,这一下姬歌可是直接动用了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气机。 霎那间感受到了腹部剧烈疼痛的高大男子弓下身来,满脸通红张大嘴巴却喊不出丁点的声音。 因为姬歌的那只虚握着灵诀的右手已经堵在了他的嘴上。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那名高大男子的嘴中炸响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继而身躯异常高大的男子白眼一翻满嘴鲜血牙齿尽碎朝后边倒去。 “我杀了你!”就在离他只有两丈的身材矮小的男子见到同门师兄倒下身去后暴呵一声,两道灵力匹练便朝着姬歌轰杀而来。 姬歌有些厌恶地甩了甩右手上粘稠的鲜血,轻蔑地瞥了眼那两道灵力匹练,冷哼一声,左手连连轰出两道拳锋。 两者在半空中砰然相撞,这次发出的声响要比刚才的要洪亮一些,一些山石因为这次的碰撞声响从山坡上滚落了下来。 姬歌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下流光溢转,转瞬间便现在了身躯矮小的男子身前,手臂之上暗金色练体纹络显现,毫不留情地将一拳轰在了在他的面颊之上。 那名身材矮小面相极为普通之前还在大杀四方的巫族男子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以后落在地上又滚出去三四丈远去后才停下身来。 此时他一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生死未知。 随后姬歌才又飘飘然地走回江庭的身旁,双手拄在剑柄之上,笑呵呵地说道:“端庄,你的手下不是很懂事,我帮你教训教训,你该不会生气吧?” 刚才姬歌从出手到结束只是在短短几息之间,在场之人除了江庭,那名黑袍男子,再就是端庄怀中的言蜜瞧得清楚一些,至于端庄则只是瞧了一个大概,没有看的太清。 所以最后他只是看到了那两名素有高矮头陀之称的凝神境的练气士皆是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平心而论,若是自己出手虽然同样能够让他们二人倒地不起,可动作却没有这么干净利索,搞不好还会在他们二人的夹击下深受重伤。 端庄眉头紧皱,将那份蔑视收了起来,双眼微眯看向一脸笑意的姬歌,说道:“虽然早就知道你不简单,可确实也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有这般身手,怎么,先前还同我藏拙了?” 他们之中最吃惊的就应该是裘璎珞了,她秀丽的脸庞上满是不可思议,那两个随便一人就能够拿捏自己生死的凝神境强者就这样在眨眼一瞬间就被他给放倒了? 自己还以为当初他也就同自己势均力敌的聚魄境修士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找到竟然是能够随意拿捏凝神境练气士生死的少年强者。 果然这江湖之中藏龙卧虎,过江走渡蛟龙比比皆是,这不今日便让自己遇上了。 “藏拙这事我跟你可是比不来,明明已经是摸到了化婴境的门槛却偏偏将境界一直压制在凝神境,而且还是在一化婴境的眼皮子底下三年了都没能够让人察觉出来,你这份隐忍我属实是佩服的。”姬歌闻言轻笑一声,连连拱手说道。 端庄对此微微一笑,低头看着怀中的娇艳的言蜜,说道:“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不过也是值得。” 江庭此时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原本身上被那黑袍男子所封禁的结窍竟然被姬歌在刚才所尽数打通。 此时他体内的原本被压制的灵力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姬公子,过会我拖住他们,你带着小姐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回龙门。”江庭以心湖涟漪同姬歌说道。 姬歌淡淡一笑,堂而皇之地说道:“你把她托付给我?打算让我照顾她?我可是做不到。” 姬歌将将手中的巨剑拔了出来丢给了江庭,说道:“我可不想把一个累赘带在身边。” “那既然如此,就请姬公子速速离去,这是龙门与龙泉两家之事,公子你没必要趟这趟浑水。”江庭现在着实有些弄不清楚一旁的这名书生模样实力不凡的青年到底是何用意。 说他是初出江湖的雏吧可他出手果断狠辣,绝对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在一场场死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 可你若说是老手吧,这点江湖之中最容不下的年轻气盛锋芒毕露在身上则是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感到头痛。 就拿刚才那句话来说,自己只是以心湖涟漪告诉他,让他能够有个退路,结果他一开口则是将自己的后路全部堵死了。 “想走?”端庄狞笑道:“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从个人情感来说,我觉得你不会会。”姬歌甩了甩手腕,“但是过会从大局来说。我觉得你就会了。” “毕竟想来龙泉气宗少宗主的性命要比龙门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要值钱吧?” (本章完) 第一把二十八章 你可不是第一个 “吆。这位小哥真是好大的口气,真是吓坏奴家了。” 依偎在端庄怀里的妩媚妖娆的言蜜装作出一副害怕模样,眉眼含笑地说道。 “怕什么?像他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死在你手上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吧?”端庄伸出食指条起言蜜的精致下巴,一脸轻蔑笑道。 “像姬公子这种人,也就是站着说话的时候硬气一些,可这若是躺下了,啧啧,那可就说不上来软绵绵的了。”端庄有意无意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姬歌,又看着近在咫尺的裘璎珞,打趣说道:“你说是不是啊,裘姑娘?” “无耻!”裘璎珞闻言眉头一皱,淬了他一口,低声说道。 她又不是什么三岁孩童,自然清楚他之前所说的处子之身,肉鼎以及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姬歌距离他们也不算太远,所以这句话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耳中,听到这他不由想起了多年之前在岛境之上王家幼女王知许的那场比武招亲当中自己父亲的那句话,小爷胯下有杆长枪,姑娘想试否。 只不过自己可是实实在在的读书人,自然不能说着这种不雅之言。 一念至此,姬歌轻咳两声,神色自若地看向那名纹丝不动稳若泰山的黑袍男子。 察觉到姬歌望过来的目光,黑袍男子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只是区区聚魄境的练气士,还有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能够侥幸胜得过高矮头陀兄弟难不成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来了?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公子,你在一旁看着就好,对付这个杂种我来就可以了,以免让这小子的污血玷污了你的千金之躯。”黑袍男子恭敬地说道。 虽然眼前的这位少宗主只是半步化婴境,甚至是还不如自己境界高深,可是他的资质天赋都是摆在那里的。 三年前他在已经是凝神境的情况下为了进入龙门破坏神风水布局,竟然是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灵力修为全部废去。 所以当时江庭在探知他的灵脉时确实是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 但只是短短的三年,他便又重新踏上了凝神境,甚至更是向前迈出一步,成为了半步化婴境的修士。 当这一消息传回龙泉气宗时所有长老无不惊讶,不然这位臻首长老的高徒已是化婴境的言蜜怎么会对他百依百顺。 有时候身份之外,自身的修行境界,天赋资质更是能够说明一切。 “嗯。”端庄点点头,应允说道:“这小子也不是善茬,所以你小心一点,别再步了那俩废物的后尘,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小人知道。”黑袍男子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他便一个闪身身形站在了距离姬歌只有两丈左右的地方,双臂低垂,五指掌心有灵力漩涡缓缓凝聚而成。 “师兄。”言蜜在端庄的怀中撒娇说道:“我也想去玩玩。” 端庄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挑逗着她说道:“我看你是看上江庭一身的精气了吧?” “哪有,我还不是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想要给师兄你分忧解愁嘛。”言蜜的纤纤玉手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极尽妩媚地说道。 端庄朗声一笑,言蜜师承于宗门内的臻首老人,修行的什么功法难道自己会不清楚,采阳补阴之术罢了。 他看向一脸戒备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视死如归神色的江庭,漠然说道:“去吧,让他死的痛快一点。” “放心吧师兄,这点我最拿手了,肯定会让他在飘飘欲仙当中死去的。”言蜜莞尔一笑,舔了舔猩红似血的嘴唇,说道。 旋即便扭动着曼妙腰肢缓缓朝自己的猎物美味江庭走去。 姬歌看到了拦在自己身前气息诡异的黑袍男子,双手变幻手诀,说道:“怎么?端庄不敢来就派你过来送死不成?” 黑袍男子有些气极反笑,说道:“就凭你,还不配与我家公子交手。” 端庄看着正在交谈的他们二人,伸手拿捏住身旁裘璎珞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嗅了嗅,说道:“你知不知道在今夜之前有多少青年才俊想要一亲香泽,可惜都是被你或者是你爹拒之门外了。” 裘璎珞此时双手被一道灵力枷锁所禁锢动弹不得。 “下流。”裘璎珞扭了扭头,脸色阴沉有些恼怒地说道。 她在龙门江湖中十几年都是众星拱月的存在,哪里受到过这种轻薄。 端庄看到她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瞬间就没了多少兴趣,他喜欢那种对自己千依百顺的女子,他要让这位龙门的大小姐心甘情愿地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他将那缕长发轻轻地捋到了她的耳后,说道:“我同你打个赌如何?” “不如何。”裘璎珞扭过头去,看向那边一触即发的战场,不耐烦地说道。 “你猜一下姬歌与你师父,对上他们二人谁输谁赢,若是猜对了一局,我便放过你父亲,若是两句都猜对了,那我可以考虑一下放过你们龙门。” “怎么样?这对你来说可是稳赚不赔的赌局。”端庄带走诱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若是我都猜错了呢?”沉吟了片刻,裘璎珞终于开口说道。 “那这世间就再无龙门,而你也要心甘情愿地侍奉于我。”端庄一脸正色地说道。 裘璎珞闻言咬了咬红唇,似乎是很难做下抉择。 “若是你再不做决定,等到他们打起来了,那这场赌局就作废了,届时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龙门江湖都会鸡犬不留。”端庄厉声说道。 “我...我赌我师父赢,姬歌输。”裘璎珞闻言脸色苍白急忙开口喊道,好像是生怕他会反悔改口一般。 端庄刮了刮她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好。” 只是他此时的这个好字不知道是在说这个赌局还是说面前的妙龄女子。 “姬歌。”姬歌看向黑袍男子,拱手说道。 虽然他是面目可憎,可自己却是不能够以他的方式来对待他,那样岂不是自己与他一般蛮野了,若是让老先生知道了,岂不是又要挨戒尺了。 在这件事上,自己可不想入乡随俗。 只是姬歌没想到自己这番举动竟然让对面冷若冰霜的黑袍男子也有了回应。 “藏宿。”黑袍男子淡淡说道。 姬歌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不用摆出一副表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死在了谁的手上。”藏宿冷笑说道。 “我反而是在想是谁死在了我手上,若是我善心大发也好在墓碑上给你刻下名字让你死有葬身之地。” 藏宿闻言冷哼一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旋即他双手抬起慢慢聚拢,双手之上的灵力漩涡也缓缓凝聚在一起。 一道蕴含着焚天煮海威势的灵力漩涡在他的手掌心中凝聚成型。 “放心,我这人向来是说话算数,说给你立块墓碑就会给你立块墓碑。”姬歌双臂低垂,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浮现而出,每一道都拥有着摧枯拉朽之势。 而这种练体纹络,足有数十道之多,使得姬歌原本白皙的手臂此时呈现出一暗金之色。 姬歌拉出拳架,一身的拳意如同大渎大江之水倾泻而出,竟然是直接将其脚下从山上滚落而下的山石震碎开来。 “啧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拳意厚重的三重楼武夫。”藏宿看到被震成了齑粉的山石,连连称赞道:“若你今夜不是横插一脚,或许是在别处见到了你,说不定我还会把你带去龙泉气宗。” “只不过你这种灵武双修的路子,是不是会顾此失彼,届时大道面前该如何抉择?” 姬歌攥了攥拳,感受着体内涌上来的源源不断的气力,说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在那场大战以后自己昏睡了接近半旬才清醒了过来,而且当时失血太多身上的伤痕不计其数,当时自己虚弱地就连站起来的气力都没有。 若当时自己遇上了追兵,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巫族中了。 自己在那处沉香剑灵寻到的洞穴内又休养接近三日才恢复了些许气力,这才会出来走动。 藏宿点点头,不再多说废话,将手中的那道灵力漩涡径直朝他挥去。 灵力漩涡一脱手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拖着长长的灵力尾巴朝着姬歌席卷而来。 一路上使得四周灵力溃散,大有形成龙卷之势。 姬歌见此神色一凛,拉开拳架,手背上练体纹络涌动,他低喝一声旋即将拳罡递了出去。 一道淡金色的拳罡与一道灰黑色的流光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霎那间一道近乎实质的气机涛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四周席卷而来,一时间四周的高耸的林木皆是倒塌下来。 姬歌嘴角噙笑,右脚一踏地面,身躯如弓一个箭步以迅若奔雷之势冲了出去。 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藏宿的身前。 只不过他看到藏宿的脸上没有惊愕,有的只是一副早就在意料之外的神色。 “你以为我是高矮头陀他们两个蠢蛋吗?还是说你才是蠢蛋?”藏宿脸上挂着的是三分薄凉三分讽笑还有四分的漫不经心。 他右手上是纯厚的化婴境灵力,将姬歌朝自己面门轰出来的那一拳禁锢在了掌中。 姬歌先是一副呆愣模样,随后是一脸的讶异,最后才是一脸的无所谓。 他在藏宿的注视下,耸耸肩,本来还想习惯性地摊摊手以示无奈,结果想到自己的右手还被他禁锢住了这才作罢。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要小觑你的意思。”姬歌淡淡说道:“毕竟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在阴沟里翻船却是不值当。” 随后姬歌的神色一凛,双眸中有淡淡的金色渲染开来。 “不妨告诉你一下,败在我手中的化婴境,天相境的练气士也不是没有。” “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姬歌咧咧嘴,露出皓齿,粲然一笑。 (本章完)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人且诛心 姬歌说着最正宗的巫域方言,显得丝毫没有敌意地说道。 藏宿闻言眉头一皱,他愈是这般平静,自己就愈感到不对劲,好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般。 虽说同境的练气士与淬体三重楼的武夫对上那是十分地棘手,特别是贴身捉对厮杀,一来灵诀很难掌控,唯恐会误伤到自己,二来便是武夫擅长聚势,贴身厮杀很容易被武夫一拳一脸所凝聚成大势。 所以若是同境的练气士对上了武夫,一般都是以灵诀术法,灵器法宝对其一阵轰炸,先破开武夫的护体罡气再说。 若是一不小心被近身那就一定要拉开距离,这是无数折损在同境纯粹武夫手上的练气士们总结出来的至理恒言。 可若是相对于武夫高出一境来的练气士那即便贴身捉对厮杀也是显得游刃有余,毕竟灵力高出一境界所以护体灵壁也会愈发浑厚,即便是武夫的刚猛拳锋一时之间也很难破开。 所以这也就是藏宿被姬歌近身后只是脸色凝重但却没有后撤的缘由所在。 “那我岂不是很幸运?”藏宿盯着姬歌的眼眸,沉声说道。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姬歌缓缓变成金色的眼瞳,感觉到那只被自己所禁锢住的右手传来的气力,轻咦一声,好像这小子还在不断的发力啊。 姬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脸上神色一片漠然。 “告诉你一声,这只右手是我故意让你抓住的。”姬歌像是在叙述一件最为简单明白的事情,淡淡说道。 “还有,这一拳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话音刚刚从姬歌的嘴中吐出,藏宿便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听,好像自己隐约之间听到了一道清澈龙吟声。 藏宿低头看了自己已经凹陷下去的胸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牙关紧咬才没有让鲜血吐出来。 旋即他身形暴退,只是交手的第一个回合,自己不仅落了下风而且还受了不小的伤。 藏宿捂住胸口,用灵力不断修复着胸口上的伤口,而且不断将那股窜入体内的拳劲逼出。 自己已经能够确认刚才没有听错,那确实是龙吟声,原因无他,因为那条虚幻的龙影正在自己的灵海中翻江倒海,折腾不已。 若不是自己踏入了化婴境结出了元婴坐镇灵海,恐怕此时那条龙影已经翻了天了。 姬歌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右手手腕,随后不想给他喘息的时间,右脚一踏身形如同箭矢般暴冲而去。 姬歌的身形在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霎那间便出现在藏宿的身前。 尚未将龙影镇压的藏宿脸色一沉,这小子果然不是刚出江湖的雏,出手果断狠辣,丝毫不给人留丁点喘息时间。 他眼神阴翳地看了姬歌一眼,身形再次向后暴退而去。 于是战场上便出现了这么古怪诡异的一幕,一位淬体三重楼武夫追着一化婴境的练气士到处“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裘璎珞脸色惨白,因为她赌得就是姬歌输,可是现如今却是这样的局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姬歌会强大至如此地步,视境界之差于无物。 至于一旁端庄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脸色也是更难看,这场赌局本来就是自己一时兴起,哪怕是她能够连赢两场,自己事后也会将龙门之人斩草除根。 可是让自己没想到的是堂堂龙泉气宗的内门弟子藏宿竟然会不敌一神色枯槁的青年,而且单论灵力境界来看还是比其高出了两重境界。 这件事若是被人传了出去,不只他藏宿的名声,恐怕龙泉气宗在江湖上的威信都会受到质疑。 届时他藏宿担的下这么份罪责吗?! 端庄藏于袖中的拳头攥的咯吱作响,他目光阴翳的盯着战场上的那袭青袍,眼中杀意毕露。 “还有江庭的一场,若是他输了,你知道结果的。”饶是如此,他还是平淡地对裘璎珞说道。 裘璎珞闻言苍白的脸色变得惨白,全身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你体内的拳劲应该是挑剔得差不多了吧?”姬歌紧追在藏宿身后,“好心”提醒说道。 藏宿用眼角瞥了他一眼,心中诧异不已,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催动体内的灵力,就是甩不开他,而他始终与自己保持着这么一个不长不短的距离。 而这个距离又正好是自己灵诀爆炸开来后能够波及到自己的距离。 是他有意为之还是弄拙成巧? 若是后者的话那他运气岂不是太好了,可若是前者的话... 藏宿没有敢想下去,因为他一想到这就毛骨悚然,有种被人从头算到尾掌控之感。 他又看了眼手中那道早已蓄势待发却苦于良机的灵诀,极为愤懑地叹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的思绪之间,姬歌的脚步悄然间慢了下来,不多不少正好比他慢了一步。 察觉到他动作慢下来后的藏宿身形一转,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那道天罗真诀打向姬歌。 “去死吧!”藏宿看着姬歌的身形湮没在了灵诀的光辉之中,狞笑喊道。 看到这里,远处观战的端庄袖中的拳头才悄然松开,高悬的那颗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可是就在姬歌的身影被天罗真诀的光辉所彻底湮没后,一道清澈的龙吟与高昂的凤鸣声齐齐在这片天幕下炸响开来。 霎那间那团光辉便被轰散开来,散成一道道流光向四周飞掠而去。 姬歌此时仍旧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在其身后此时不仅多了一条虚晃的龙影,更是多了一条聚而不散的凰行。 山林上空的某处虚空泛起一阵涟漪,旋即一直将身形隐匿在虚空中的一发须灰白的老者撤去禁制,显现了出来。 他原本有些混浊的双眼在看到底下那一龙一凰以后神色大震,眼眸底有精芒一划而过。 “怎么可能?”他有些讶异地开口喊道。 在龙泉气宗,在这片江湖之中,已经很久没有能够让这名老者感到惊讶之事。 姬歌的眼眸此时已经尽是金色,他神色冰冷地看向一脸难以置信神情的藏宿,淡淡开口说道:“这道灵诀叫什么名字?” 神色开始变得有些木讷的藏宿说道:“天罗真诀。” 姬歌闻言这才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威势还不错。” 姬歌神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灵犀而至,他双手缓缓变幻着手诀,体内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在身前聚拢而来。 藏宿看到这一幕后脸上原本木讷的神色开始变得惶恐不安,因为他看到自己所万般熟稔的灵诀竟然会被从未相识的姬歌所施展出来。 “是不是这样?”姬歌看着手中已经有了雏形的灵诀,抬头狐疑问道。 藏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端庄的脸色变得更是难看。 裘璎珞的脸色则是变得极为不自然。 姬歌看到藏宿的脸色就是明白了,想必大抵是**不离十了,只是剩下的还需要自己好好地琢磨一番,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不能去亲自请教当事人。 当初穆春的破暮敕峰诀,穆秋的百灵朝凤诀,现如今有了白落花的那覆惊一枪,藏宿的天罗真诀,这些也算是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的家底。 姬歌将手中那道偷学而来的灵诀雏形给捏碎而去,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只看了你的灵诀一眼就能够牢牢记下?” 不等藏宿开口,他自问自答说道:“之前我就说过了,你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最后他掸去了衣衫上的灰尘,笑着说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知道我为什么在最后的时候放慢下脚步吗?” “那是因为我想见识一下你引以为傲拿来做为杀手锏的灵诀究竟有何威势,不然你觉得你有机会能够施展出来?若是你不施展出来我也不能够学到不是?” 藏宿闻言原本就木讷的神色此时更显得痴傻,他双眼有些无神,双眸涣散。 “崩。” 在藏宿的心湖间突然传来了一声碎裂之声,他的心湖之水流散而去。 此时他的心镜破碎,心境跌落。 裘璎珞虽然是在场之人中境界最为低微的,可也是发现了藏宿的神色异常。 她一双美目看向那道青袍身形,没想到他竟然凭借着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就将一化婴境的练气士击溃。 而且这种击溃不只是境界上的,还有心境上的。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最后那番话无疑是杀人诛心之语。 旋即他原本黯淡下来的眼眸变得神采奕奕,说不定凭借着他的实力能够带着自己以及龙门将龙泉气宗摆脱开来。 只要能够让龙门上下七十三口人活下来,自己可以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裘璎珞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当中而不自知,她紧咬朱唇,神色坚决。 端庄看到那已经如同沦为了一废人的藏宿后,冷哼一声,他没想到这个叫做姬歌的小子三言两语就将藏宿的心镜给破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想到藏宿的心境比起他的境界竟然是更加的不堪一击。 他身形一掠,掠至藏宿一旁,将其一脚踹飞出去。 藏宿的身形在地上翻了几个滚以后仰面躺在地上,一声不吭。 姬歌双手负后,见此摇了摇头,啧啧感慨说道:“都说世态炎凉之前我还不相信,没想到同门师兄弟之间竟然下手也这般不留情面,我看呐,这龙泉气宗也算是走上断头路喽。”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章 一剑斩乾坤 听到姬歌的这么一句在江湖上来说算是“大逆不道”的话,端庄竟然没有动怒,他神色平静地盯着他,拎起一旁瘫坐在地上的龙门大小姐裘璎珞,笑着说道:“刚才我跟她打了赌,结果她现在已经输了一场,所以龙门江湖中除了他爹以外其余七十余人的姓名在我龙泉气宗的那本生死簿上皆是被‘一笔勾销’。” 姬歌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神色,“那又怎样,哪怕是龙门之人死绝了那与我这个外人有何干系?” “那你为什么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何偏偏趟这趟浑水?”端庄一手掐住裘璎珞的玉颈,厉声呵道。 姬歌瞅了眼那边江庭与那名叫言蜜的女子战得如火如荼,大义凛然地说道:“为了正义。” 虽然那边两人打得有来有往,江庭是走刚猛灵力修行路子的,而那名叫言蜜的则是修行的阴柔功法,而且单论气势这一方面,双手紧握巨剑的江庭好像更有震慑力。 可是姬歌只是瞧了一眼,就看出了江庭的灵力在不断的流失,不是那种奔腾汹涌而是涓涓细流,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得到。 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言蜜每一次用手指轻触在他的身体上都能汲取带走他体内结窍灵脉中的灵力。 就这样积土成山聚水成渊,在不知不觉当中言蜜已经是汇聚大势,占据了上风。 江庭现在之所以没有露出败势,不是言蜜她无法破开他的剑围,恐怕只是言蜜还不想就这么过早地结束。 “为了正义?”端详听到姬歌的回答后朗声大笑,“真是个好理由。” 裘璎珞被端庄掐住了脖颈,脸色涨红,她此时一脸哀求地看向姬歌,双眼之中有姬歌曾经极为熟悉的希冀神色。 姬歌见此挥挥手,神色漠然地说道:“难不成你觉得我真是为了你才出现在这里的?” 姬歌说到这就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点到即止就好,无涯老前辈说过不能够太多的伤害女子,不管是心还是身。 裘璎珞闻言眼中希冀的神色变得黯淡下来,她又不是白痴,自小在龙门之中耳熟目染,有些话不用听完就明白了其中之意。 “啧啧,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端庄将手中的裘璎珞往身后一抛,拍了拍手,说道:“我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的。” 姬歌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听到这话后狐疑问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 “误会什么?刚才与藏宿的厮杀当中你耗费了不少气力吧?特别是最后那一拳,大抵应该已经用光了你所有的气力,现在你胸中的那口武夫真气应该用尽了吧?”端庄 稳操胜券的说道:“之所以在这说着这些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无非是在拖延时间而已,用你们武夫的话来说就是在换气。” 端庄一边说着一边身躯一震,体内灵海中半步化婴境的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而且他的灵力境界不断攀升,跨过了凝神境,在半步化婴境前停了下来。 他低喝一声,双手手诀不断变幻,此处天地间风起云涌,灵力盎然迅速朝他这边汇聚而来。 姬歌感受到对面围绕在端庄周身浓郁至极的灵力,原本雾气灵力已经浓郁到化作颗粒状附着在了他的双手上。 姬歌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给你纠正一下,首先我没有在换气,因为没必要。” 继而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再说对付你,我觉得以我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就差不多了,三重楼的武夫体魄,我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 此时姬歌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指并拢化剑,虽然没有取出沉香,可是一身的剑意还是如同决堤之水滔滔不绝奔涌而出。 “乾坤混元诀。”端庄看着手中的那道灵诀,随后眼神阴翳地又看了眼姬歌,轻声说道。 随后他便将悬浮在身前的灵诀屈指弹出,霎那间那道灵诀便朝着姬歌激射而去。 “少宗主还真是癞蛤蟆吞天好大的口气啊。”姬歌抬起手臂,旋即又轻轻落下。 “看我一剑斩断你的乾坤。” 姬歌眼神一凛,目光变得深邃且悠远,他看着在浓浓夜色中如同一道流星朝着自己疾掠而来的灵诀后,身上的灵力暴涨。 此时他体内灵海海面已经是淹没至了那座金色身影的膝盖处。 而且滔天巨浪也不断冲刷着这片天幕。 位列在天穹之上的颗颗金色星辰散发出淡淡光晕。 光辉撒在灵海之上,当真是应了那句“水光潋滟晴方好”。 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延顺着灵脉结窍纷纷涌向姬歌的指间,所以现在姬歌并拢的双指并非只有凌厉的剑气那么简单,而且还有被有熊氏赞誉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磅礴灵力。 在不远处正与言蜜厮杀大战的江庭看到这一幕以后神色负责,他没想到姬歌竟然只凭借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就将自己对上都没有多大胜算的藏宿给挫败了,而且还碎了他的心镜。 现在他好像打算只凭借着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就想要硬抗下端庄的刚猛一击。 自己与端庄以师徒的身份相处了三年,所以端庄的脾气秉性自己还算了解。 没有把握他是不会贸然动手的,但只要他出手了,那便是说明他有了十足的把握。 只不过姬歌身上那磅礴到甚至能够压过凝神境的灵力以及那霸道凌厉的剑气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也是某个宗门或者是名门世家的子弟,不然怎么会有这般强盛实力以及心性谋划。 自己原本以为他只是江湖中的小鱼小虾,没想到到头来却是一条过江龙。 “看什么呢?”一道千娇百媚足以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忽然间响起。 江庭心生暗叫一声糟糕,虽然自己在此之前没有见过言蜜,但自己行走江湖依然对这个只要一露面就能够让男子巅峰若狂的女子有所耳闻。 当然她所修行的一些功法自己有听说过,但一直没有当真,只不过今日同她对上以后才明白无风不起浪,看来十有**是真的了。 她果然能够能够接触来汲取男子体内的灵气。 江庭的身形迅速向后暴退而去。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不远处的妖艳女子,四肢百骸当中传来的一股乏力之感。 刚才他若是有察觉到言蜜将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心窍之上。 脸色有些苍白的江庭用巨剑强行撑住自己的身子,没想到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竟然会拜在了这么一个女子身上。 言蜜一手掐腰,一手放在猩红的唇边,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上面仍旧残存着的灵力,微微一笑,回味着说道:“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旋即她才看向那处战局,看着挥落下手臂的姬歌,舔了舔朱唇,眼神有些炽热地说道:“身板却是是瘦削了一些,就是不知道聚魄境的灵力能不能满足我。” 被端庄如同器物般丢至一旁的裘璎珞看着落败在言蜜手上的自己的师父江庭,面如死灰。 难道龙门江湖真的要覆灭在龙泉气宗的手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吗? 只不过她又看向了姬歌,看到他一身青衫临危不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哪怕是他对自己心有不满,可他只要肯出手搭救镖局上下七十余人的性命,哪怕他将自己弃之荒野自己也无怨无悔。 “死到临头你该还不会寄希望于一外人手上吧?”言蜜双臂环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裘璎珞的身旁。 可能是因为刚刚吸食了江庭体内的灵气,所以此时显得她愈发娇媚动人。 裘璎珞闻言皱着眉头,没有搭话,自己对这种女人着实喜欢不上来。 “若你觉得只要姬歌他能够胜过我师兄,届时再打赢我,就能够带着你和那个已经败在了我手上的江庭,连同剩下的龙门伙计一起离开这里,甚至是最后带着龙门上下一齐脱离龙泉气宗的追杀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先不说能不能够摆脱掉我龙泉气宗的追杀,就是前者,你们能否逃得出这一块地界都很难说。”言蜜有些怜悯地低头看了裘璎珞一眼。 “师兄所施展出来的乾坤混元诀是他父亲也就是龙泉气宗掌门人的成名灵诀,听说掌门当年凭借着这道灵诀在还是化婴境的时候便斩杀了数名同境练气士。” “现在师兄以不弱于掌门的天资再施展出来,你觉得那名叫姬歌的小子能够接的住?” 一想到这里言蜜伸出舌头舔了舔朱唇,好像自己又错过了一道美味。 “就更别提...”说到这里言蜜缄口不言,想必那位此时应该就在头顶看着呢。 她又低头看了周身灵力被禁锢住的裘璎珞,之前还是威风凛凛的龙门大小姐,现如今却如同阶下之囚,再往后就是师兄的肉鼎,彻底的沦为笼中雀,池中鲤。 远处的那道灵诀流光已经来到姬歌的面前,姬歌双指间的剑气与灵力一一齐迸发而出,两者交替缠绕,空中瞬间出现了一道青蓝之色的巨大长剑。 旋即长剑发出一阵铮鸣之声,继而便如同姬歌之前所说的那般一剑斩下。 霎那间剑意如长虹,剑气贯百里。 天地之间横生青丝一线。 那道灵诀还没有彻底的爆炸开来就被那柄由剑气与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齐齐切断。 最终化作了漫天的灵光飘洒于虚空之中,又重新化作灵气回归到了天地之间。 “这怎么可能!”端庄看着毫发无损的姬歌,看到自己的灵诀涣散成灵光重回天地间,额头上青筋暴起,暴呵质问道。 自己所施展出来的可是父亲当年最得意的乾坤混元诀,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破去了。 而且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竟然只是聚魄境的灵力修为。 越境而战,这不是只有那些个天才妖孽才会出现的事情吗?为什么会让自诩是天才的自己所碰到? 不远处的言蜜再看到这一幕后脸上也是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没想到师兄竟然败了,而且此时对方还显得这般游刃有余。 姬歌将那柄由灵力与剑气凝聚成行此时剑身又缩减下来的青蓝色长剑握在了手中,剑尖直指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端庄。 旋即他脚下流光溢转,身形一闪霎那间出现在了端庄的身前,青蓝色的剑身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端庄感觉到脖颈出传来了阵阵寒意,此时他背后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所浸透。 “端少宗主,你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说的吗?”姬歌竖过剑身,毫不客气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嘴角噙笑但神色却漠然地问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敢再说一遍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端庄没有因为姬歌的威胁举动而面生惧色,临危不惧地将手指轻轻别在剑锋上,正色说道。 “还能够这样,要么就是你俗话中所说的一身是胆,要么就是你现在仍旧有所依仗。”姬歌后退一步,右手倒持青蓝长剑,微微一笑,说道。 “我现在还能有什么依仗啊,最引以为傲的灵诀都被你一剑破去了,我还能够怎样?”端庄学着姬歌的模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你要是这么说得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姬歌用剑身拍了拍自己的后背,看着脸色虚弱苍白体内灵力有些不济的端庄,说道。 “希望过会你还是这么硬气,不要开口喊救命之类的话语,千万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的英雄形象,不然我可是会很失望的。” 端庄对此微微一笑,不作言语。 旋即姬歌一剑刺出,点在了他的心窍之上。 感受到剑尖之上传来的牢不可破的阻力以后,姬歌抬头对着头顶的苍穹夜幕大声喊道:“怎么?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吗?” “休伤我家少宗主!”突兀间整段古道上传来了一声暴若雷霆的呵斥之声。 江庭,裘璎珞以及言蜜等人双手捂着耳朵,饶是如此,神海之中仍是掀起激荡巨浪。 化婴境的言蜜都是脸色一阵苍白,就更别提只有聚魄境的裘璎珞了,此时她双耳当中已经流出了鲜血,头晕目眩,脸色更是煞白不已。 江庭也是脸色难看,原本就有些枯竭的灵海此时更是雪上加霜,竟然是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场中神色最属自若平静的还就是姬歌以及端庄二人。 一来姬歌早有准备,料到了对方会不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手段,至于端庄,那道声音的主人既然称端庄为少宗主,所以自然不会加害于他。 姬歌掏了掏耳朵,说道:“还真是好大的嗓门啊。” “别介意,老人家就是声音大了一点,还有就是天相境的灵力修为,希望你届时能够看在老人的岁数上能够下手轻一些。”端庄对着姬歌戏谑一笑,身形缓缓向后退去。 “当然,我可是给你机会让你杀我了,可是你有那么一点...”端庄沉吟了片刻,最终像是敲定了一般,说道:“不中用。” 姬歌抿了抿嘴角,眉头一挑,神色有些不悦。 端庄口中的那位老人却是没有给姬歌太多思量的时间,端庄刚一退去,姬歌的身后就赫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震天巨响。 姬歌冷哼一声,右手骤然发力,手中的那柄青蓝长剑就生出了道道裂痕,旋即直接破碎成千百碎刃漂浮在姬歌的面前。 每一道碎刃皆是由灵力的剑气所包裹缠绕,若是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些碎片打在了端庄的身上,恐怕此时的端庄已然成为筛子了。 姬歌双指并拢化剑,打了个旋儿,那些碎刃便有了动静。 随后他猛然转过了身去指剑朝着那道朝自己飞掠而来的流光一指,成百上千道碎刃聚拢在一起,化作一条剑气长龙挥舞着巨爪咆哮着轰撞向那道流光。 “轰。” 又是一阵巨大如山崩地裂般响动在这条盘山古道上响彻了开来。 霎那间尘埃弥漫卷石飞沙,更有数道因为灵力紊乱而行程的灵力龙卷朝四周肆虐席卷开来。 姬歌挥了挥衣袖,将身前的沙石尘埃拂散,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盯着身前的那处虚空。 在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多出了一道身姿挺拔的身影。 那人虽说已是暮年,可是身姿却仍旧挺拔好大,甚至是比江庭这个壮年男子都要高出几分,而且虽说他灰白,可是脸上却没有见到一道皱纹,皮肤红润白皙如同婴儿一般。 此时他身着一袭黑袍双手负后,一脸怒意地看着姬歌。 “就是你要把我引出来?”那名黑衣老者嗓音冰冷地问道。 姬歌对上这么一个不怒自威的老人,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惧色。 开什么玩笑,当初自己千军万马都闯过来了,如今对上一天相境的巫族老人就胆怯了? 再说又不是没有天相境的巫族练气士死在自己手上,那穆冬不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吗? 姬歌点点头,对着那名老人不卑不亢说道:“姬歌。” 那名老人眼神如炬地盯着他,刚才他出手对付藏宿时身后显现出来的一龙一凰的虚影自己可是瞧得真切,不会看错的。 “姬姓,这个姓氏倒是在录天城中很少见啊。”老人捋了捋灰白胡须,眼神冰冷地说道。 “又是谁告诉你我来自录天城了?”姬歌神色倨傲,双眼微眯看向那个不懂得“规矩”的老头,漠然说道。 看到姬歌这副模样,在龙泉气宗素来捅破天都不怕的老人竟然是缓缓地落下身来,对着姬歌自报家门道:“龙泉气宗,张不扬,” 龙泉气宗宗主名为端不正,而他则是自称张不扬,其实两人实则为结拜过的异性兄弟,按辈分来说端庄应该喊他一声二大爷。 而他,也正是龙泉气宗掌管戒律的刑法长老。 “我只能告诉你来自录天城以西,要去往录天城以东。”姬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反正这种事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信手拈来满口胡诌自己熟稔的很。 “你是怎么察觉到我存在的?”张不扬点点头,脸上的敌意明显少了些许。 来自录天城以西,做事又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般嚣张跋扈,应该就是出自那两座大城了。 而且还是最西边的那座大城的可能性大一点。 “因为我看到了。”姬歌言简意赅地说道。 张不扬眼角一阵抽搐,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泄露出了马脚又或者是这小子灵诀太过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行踪早就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只是这样一来又是细思极恐的一件事,莫不是他早就料到自己以及龙泉气宗会寻上门来? “原本以为你会在我对上藏宿的时候现身阻止我那一番说辞,这样也好保全住他的心境,只不过看样子你并不是很在意这么一个内门弟子。”姬歌有些怜悯地看向倒在地上模样凄惨的藏宿。 “后来我便想着对言蜜出手,一来能够解了江庭的围,二来也好见识一下堂堂言蜜仙子的手段如何,是否真的能够让人醉生梦死。”姬歌对着不远处的言蜜笑着说道。 至于父亲的那句话,自己可以不说出口,但是独自也没有不说不允许做啊。 是不是? “结果没想到啊,堂堂的龙泉气宗少宗主竟然会主动凑上脸来挨巴掌,凑巧的是我这人向来不同人客气,这不刚准备赏他几剑就把你这只老狐狸给引出来了。”姬歌负手而立,扼腕长叹的感慨道。 重新站回到言蜜身边的端庄眉头紧皱,听到姬歌的这道嘲讽言语后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袖中的拳头被他攥的“咯吱”作响。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名叫姬歌的男子真的仅仅凭借聚魄境的灵力修为就将自己这个半步化婴境的练气士给挫败了。 若是自己心性沉稳,恐怕凭借姬歌刚才的那番言语自己就真的步了藏宿的后尘。 “放心。张长老自会收拾他的。”言蜜在一旁出声安慰道。 只不过现在这些话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端庄早已听不进去了,他现在就只想将姬歌的底细打探的一清二楚,想知道他凭什么能够踩在自己这个天才的头上。 这时正与张不扬“聊得开来”的姬歌笑着转头突兀看向端庄这一边,用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生气,只不过是有长辈在场不好发作怕会折了自己的面子,甚至是此时就想要将我大卸八块,可是我奉劝你一句,你真的不配。” “那样做的后果不但你端庄承受不起,就连你们龙泉气宗也担当不起。”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奉天城那边打听一下,哪个不晓得我姬歌无法无天为所欲为。” “现在,你还敢不敢再将我不中用这句话说一遍?” 姬歌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向上抛了抛,淡淡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三诀齐出撼混沌 “小子,以大势压人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张不扬在听到姬歌的这般挑衅言语后背着双手笑呵呵地说道。 若是再让他说下去,恐怕自己这个大哥的宝贝儿子就真的会步了藏宿的后尘,届时按照自己大哥的那个脾气,还不得把自己给逐出龙泉气宗。 “哦?是吗?”姬歌环顾了下四周,挑了挑眉头,看着眼神阴翳脸色阴沉如水的端庄,又看了眼他身边虽然面容妩媚但却蛇蝎心肠满眼杀意的言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脸和煦笑容的张不扬身上。 “我看人多势众的是你们,想把我置于死地的也是你们吧。” “小友此言差矣,俗话说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像姬小兄弟这般身份煊赫之人怎么会轻易让自己涉身险境。”张不扬摆摆 手,“只要姬小友答应不在掺和这件事,那我们自会恭送小友平安离开此地,并且我龙泉气宗会对今夜之事既往不咎,还会把姬小兄弟奉为我宗门贵客。” “不知道小兄弟意外如何?”张不扬一板一眼神色严肃地问道。 姬歌闻言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十万大山当中无涯前辈嘲讽自己的那句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旋即张不扬便看到对面的姬歌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的额头,向自己问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张不扬神色疑惑,不清楚姬歌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狐疑问道:“不知道姬小友所言何意?” 姬歌晒然一笑,“这是脑子,你可以装作没有但我不可以。” 端庄神色一凛,他看到姬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身漆黑的长剑,被他横置于身后。 “今夜我先是重创了你们两人,而后又害得堂堂化婴境的藏宿心境跌落,最后还差点要了你们少宗主的命,所以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与龙泉气宗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除非你能够让你们的少宗主不会怀恨在心,不过我看以他那睚眦必报的面相,肯定对我不会善罢甘休吧?” 姬歌在张不扬面前踱步走来走去,慢悠悠地说道。 “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你现在虽然是一脸的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可是估计神海当中早就想出了上百条折磨的我生不如死的想法,我说得对否?”姬歌停下身来,仍旧是一副你不用说我都知道的神情。 “现在之所以没有动手无非就是在顾及我的身份,或者说还没有将完全我吃透,怎么说也要等着我出了你们龙泉气宗的地界后再动手。” “等到再将龙门江湖斩草除根,如此一来你们龙泉气宗就彻底地从这件事中摘了出去,没有人会怀疑到你们的头上。” 张不扬双手拢袖,笑呵呵地看着面前这个分明年岁不大的青年,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慧极必伤。” 姬歌耸耸肩,“不这样的话我怕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旋即他将手中的沉香连剑鞘一并插在了地上,沉香竖而不倒。 姬歌一手抵在剑柄之上,沉声说道:“既然我都把话挑明白了,难不成你还沉得下气来?” “看来小友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了,不然说话也不可能这么...敞亮。”张不扬向前踏出一步,霎那间天地灵气动荡不安,风起云涌。 “端庄,你与言蜜一起在一旁给我掠阵,一定要将这小子的退路给堵死了,若是被他逃走了,那我龙泉气宗就会有灭顶之灾。”张不扬以心湖涟漪的术法手段同端庄提醒说道。 不远处的端庄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不过这还是将部分心神落在他身上的姬歌看在眼中。 姬歌右手握住了剑柄,将沉香从沉香中缓缓抽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夫最后还想知道,明明你可以置身事外不用趟这趟浑水,也完全没必要置身险境,为何你偏偏横插一脚,非要节外生枝?”张不扬冷声问道。 就因为面前的这小子,龙泉气宗就要耗费不少的功夫去处理这件后事。 届时他若真是自奉天城中走出来的权贵显要家族子弟,那自己所花费的财力怎么能够是一个龙门江湖的所弥补得了的? 姬歌双指并剑从漆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神色一丝不苟地说道:“此剑抚平天下不平事。” 旋即他一手负后一手持剑剑指张不扬,“此剑无愧世间有愧人。” 此时的他一袭青袍无风鼓荡,猎猎作响。 此时的他一身剑意倾泻而出,峥嵘显露。 而这一幕,不仅是落在了江庭的眼中,更是落在了远处灰头灰脸一身狼狈的龙门大小姐裘璎珞眼中。 这可能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觉得男子竟然能够这般风流潇洒,恍若神明。 见到姬歌这番举动,张不扬眯了眯双眼,果然是个俊俏的后生,只不过可惜不是龙泉气宗之人,而且还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既然如此,此子便不能不处,若是任由他离开此地成长下去,恐怕龙泉气宗百年的基业便毁在了自己的手中。 一念至此,他将袖中的双手露了出来,一双粗壮有力的手掌浓郁的灵力缠绕。 周身灵力节节攀升,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磅礴汹涌而出,铺天盖地,最终一身天相境的灵力境界显露无疑。 姬歌抿了抿嘴唇,好像他天相境比起当初穆冬的天相境还弱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后者久经沙场的缘由吧。 “放心吧,张长老可是天相境的强者,即便姬歌能够应付得了化婴境的修士,可是一重境界一重山,遇上了天相境的强者,即便他是出身于那座奉天城,也得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言蜜看到一脸神色凝重的端庄,在一旁轻声安慰道。 “我自然知道张长老的本事手段,我现在在想的是等到张长老将他擒住以后我要将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来解我心头之恨。”端庄狞笑一声说道。 端庄的话音刚落,张不扬的双手就迅速捏转印诀,不断变幻着玄妙的手势,而且手指之上流光闪烁,让人眼花缭乱。 一股股天相境的无形灵压如同涟漪一般向外扩散席卷开来。 众人感觉到心头一阵沉闷,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滞缓,灵力境界最为微弱的裘璎珞在这股灵压下呕出一大口鲜血,神色萎靡。 那些散落在地面之上的碎石发出一阵阵“嗡嗡”声响,最后在那灵压的铺天盖地的笼罩下砰然碎裂成齑粉。 姬歌面对着这股灵压神色如常,不是他自吹自擂,即便是此时造化境的强者想要以单单以灵压逼他就范那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现在的姬歌也算是经历过了不少的生死大战,甚至是对上的大帝强者都不知一位,前有师父宁策言传身教,后有水神共工。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姬歌对于帝境强者的灵压都有些熟悉了就更别提这种天相境的灵压的。 姬歌轻轻一跺脚,身上的灵力暴涨,随后他以磅礴浑厚的灵力缠绕沉香剑身,一剑斜劈而下。 霎那间剑气纵横,直直将那股无形的灵压劈出一道裂口。 “这种雕虫小技你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莫说是你的天相境,即便是造化境的灵压也拿我无可奈何。”姬歌收敛一身的剑意,笑着说道。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饭要一口口吃,这招式呢也得一步步来。”张不扬边说着边捏住手中手诀,笑眯眯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果然名门家族出来的弟子就是这般强势,看来这种灵压已经是习以为常,对其已经产生不了任何的威胁。 随后天地之间忽然风云变幻,雷鸣电闪。 九霄当中不断有紫红色的雷霆乍现在夜幕之中,继而照亮一方的天穹。 “这是...”言蜜看到张不扬手中缓缓成行的灵诀,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混沌惊霆诀。”端庄看着头顶天幕上突兀乍响开来的那道半丈之宽的雷霆以后,神色激荡言语颤抖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张长老一出手便是必杀技。 这道混沌惊霆诀可是能够与自己父亲的那道乾坤混元诀比肩的灵诀,而且听父亲所说前者在杀力一块比之后者更是强盛了一筹。 可以说,自己二大爷的这道混沌惊霆诀在龙泉气宗可以说是杀力最为强盛的灵诀了。 当年自己也不是没有恳求过他教过自己,可是当时自己的这位二大爷神秘兮兮地同自己说道,要修习这道灵诀首先是要保持纯阳之身,所以自己便无端地与混沌惊霆诀擦肩而过。 姬歌挥出一剑,将朝着自己劈落下来的一道雷霆给直接斩断开来。 他感受到手掌上传来的一阵酸麻之感,咧了咧嘴,沉声说道:“这可同你说得半点都不像。” “所以说你还是太嫩了,江湖经验不够。”张不扬将最后一道手诀打出,桀桀怪笑说道。 手中的混沌惊霆诀闪烁着紫红色的光芒,其中有细微如蛇般的雷霆游弋,他一手托着那道足以将这整段的盘山古道毁灭的灵诀,说道:“可惜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下辈子投胎后招子放亮点,不要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座江湖的水,远远要比你想象的深。” 姬歌深吸一口气,神海之中一片清灵,他将手中的沉香插在了身旁,双眼微闭。 此时他的灵海之中也是不起波澜,宁静祥和。 张不扬看着他双手在身前迅速捏转着手印,天地间的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奔涌翻滚朝他那边而去。 短短几息的时间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道闪烁着白色光晕的灵诀。 “敕峰破暮诀。” 这道灵诀的品秩比起张不扬手中的混沌惊霆诀只是低了那么一筹。 端庄见此眉头紧皱,就只凭借这道灵诀他就能够与自己的乾坤混元诀一较高下,可是他之前为什么不施展出来? 是觉得自己不配他施展灵诀? 敕峰破暮诀施展出来后,张不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难不成他就想凭借这么一道灵诀就想与自己抗衡,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只是他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消退,他便看到在姬歌的手中又出来了一道灵诀。 那道灵诀闪耀着赤红色的光晕,不断灼烧着周边的虚空。 “百灵朝凤诀。” 端庄与言蜜互视一眼,都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明明只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他是怎么能够同时施展出两道品秩比起乾坤混元诀丝毫不低的灵诀的。 此时张不扬也收敛起了嘴角的笑意。 只是接下来他托着那道混沌惊霆诀就再也笑不出声来。 因为他又看到姬歌手势复杂晦涩的施展出了一道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气息强盛的灵诀。 那道灵诀刚一出现,他便察觉到这方天幕都是低垂了些许,大道纹络竟然也显现了出来。 “沾天敛道诀。” 姬歌将这三道灵诀从左到右依次并列排在自己身前,脸色苍白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老一少手段迭出 姬歌如同沙场秋点兵般食指在三道灵诀上依次划过,虽然脸色有些惨白但神采奕奕,目光灼灼。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张不扬,嘴角噙笑,说道:“我就拿大势压你了,怎么样?” 先不说最后那一道品秩极高的沾天敛道诀,就算敕峰破暮诀以及百灵朝凤诀这两道灵诀就能够让对面的老匹夫喝一壶的了。 张不扬原本自信满满的神色此时变得阴翳笼罩,他始终是想不透为何他只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就能够一口气施展出这么多品秩极高的灵诀,他体内的那座灵海究竟有多浩瀚? 虽然是张不扬率先施展出来的灵诀,可确实后来居上的姬歌最先出手。 姬歌当仁不让地将静静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道敕峰破暮诀屈指弹了出去,“去。” 那道泛着白色光晕的灵诀化作一道流光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张不扬激射而去。 张不扬虽然心生胆颤,但还是不相信自己今日会折损在一少年人手上。 他将手中托着的混沌惊霆诀轻轻向前推去,霎那间九霄雷霆轰向炸裂,仿若要将这层层天幕撕裂开来一般。 那道闪烁着紫黑之色光芒的混沌惊霆诀朝着姬歌疾掠而去,在所经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黑黑的印痕,这是灵诀内的雷霆灼烧灵气所留下的。 两道灵诀在半空中砰然相撞,一股无形的灵力波浪已这两道灵诀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肆虐而来。 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四周的峰岳不断有山石滚落,周围百里以内泛起漫天的烟尘。 裘璎珞与江庭等人被这股灵浪卷翻在地,翻滚了数丈之远。 姬歌手握着沉香,依靠着沉香的千钧之重才没有后退半步,而他对面的张不扬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天相境灵力修为双脚稳扎在地面上,也没有因为这股灵浪而挪动分毫。 姬歌紧眯着双眼,目光如炬看到混沌惊霆诀自敕峰破暮诀中一穿而过,威势有所减弱的朝着自己冲杀而来。 姬歌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手腕一甩,将第二道百灵朝凤诀拂了出去。 霎那间在那团滚滚烟尘之中众人听到了一声响彻天际的凤鸣之声。 那道散发着赤红色光晕的灵诀在飓风烟尘中化作一只浑身浴血振翅翱翔的火凤,朝着混沌惊霆诀展翅飞掠而去。 张不扬看到巨大的鸟喙啄击在了自己的灵诀上,随后自己的灵诀因为抵挡不住那只火凤的威势便悄然破碎了开来,而后灵诀内若蕴含的细微如蛇的雷霆便赫然炸响。 缕缕细微的雷霆化作一条条小蛇钻入到了火凤的体内后便自爆开来,火凤唉鸣一声,身上的火焰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减弱了几分。 “哈哈哈,你还敢同我斗。”张不扬见此开怀大笑道:“我得到这部灵诀后又精心钻研了数十载才有了现在的惊霆二字,凭你一个初出家门只会依仗着家族资源的小子怎么能够斗得过我?!” 姬歌将他的讥讽之言听的一清二楚,开口说道:“这你可就想当然了,这还真不是我家族的灵诀,这可是我凭借本事一点点挣来的。” 姬歌一手落在最后一道沾天敛道灵诀上,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一股股温热,开口道:“这才是我家的灵诀,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没有耐性等到他的答复,姬歌右掌轻轻往前一推,那道沾天敛道灵诀便或者着毁天灭道之威势朝着一直僵持不下的混沌惊霆诀,朝着大祸临头而不自知还幸灾乐祸的张不扬疾掠而去。 而后姬歌又轻轻打了个响指。 当然这声响指并不是要落在张不扬的耳中,而是要落在那只灵诀所幻化的火凤耳中。 随后张不扬便看到那只火凤霎那间分裂了开来,这样一来原本钻入到火凤体内的雷霆也显现了出来。 只不过火凤并不是真正的消散,而是分散在空中化作一道道赤红色的升腾火焰。 而这些火焰又在短短几息之间重新幻化成一只只火鸟,那些火鸟不断冲撞在雷霆细蛇之上。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两两陨落,消逝不见。 这次张不扬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他看着还有所剩不少的火鸟以及那道压轴的沾天敛道诀朝着自己齐齐袭杀而来。 他低喝一声,没想到会被一聚魄境的小子逼到这种颓凉地步,必须要施展出法天相地神通的境地。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在其身后赫然出现了一尊与之相貌相差无二的数十丈之高的高大身影。 那只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举手投足之间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浩瀚气势。 只见他缓缓弯下身来,探出两只巨大的手掌如同一堵牢不可破的城墙一般阻拦在了张不扬的身前。 紧接着那两道灵诀轰然而至,撞击在了这座“城墙”之上。 霎那间又是接连两阵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大声响响彻在天地之间。 高耸入云天的山岳上因为这两道声响竟然生出了深深的裂痕,一直从山顶蔓延至山脚,数不尽的山石滚落而下,将山脚下的百年古树尽数毁去。 “他竟然将张长老的法相给逼出来了。”已经退至远处的言蜜咬着朱唇,神色肃穆地说道。 “看来鹿死谁手还真是未知。”端庄一把将言蜜揽入怀中,“我们先走,退至远处静观其变。” “师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言蜜抬头看了眼一眼,“你觉得张长老会输吗?” 端庄眼眸深处划过一道寒芒,他看着远处的战局,沉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我可不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赌那个万一。” 而先前被那股灵浪吹至一旁的江庭极为吃力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的走至龙门大小姐裘璎珞的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索性还有一息尚存。 随后他便一屁股坐在了下来,守护在了她的身边。 他可以死,但是大小姐却是死不得。 随后他又呕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地看向远处的战局,天相境之间地战斗已经不是他这个重伤的化婴境所能够更加干涉的了,所以他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若是姬歌赢了,那他与大小姐或者是整个龙门都能够逃过一劫,可若是他输了,相反的那不仅自己和大小姐,整个龙门都要给他陪葬。 不知不觉当中,白天还与自己借水蹭车结果被自家大小姐给驱逐去的青年到了现在竟然同整座龙门的命运都绑在了一起,这岂不是造化弄人。 姬歌看到张不扬身后的巨大身影后淡淡一笑,他又不是第一次从天相境的练气士交手了,自然清楚这法相的恐怖所在。 可一般来说这法相是练气士最后的手段,只要自己能够破去他这一法天相地的神通手段,那他便是黔驴技穷,真正的穷途末路了。 那两道灵诀轰击在了张不扬法相的双掌之上,虽然其威势被尽数抵挡了下来,可是那尊法相手上之上已是裂纹密布,随时都有破碎的风险。 毕竟是连有熊氏都看好的沾天敛道诀,硬挨上一下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 那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法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上的裂纹,微微攥了攥拳。 身下张不扬暴呵一声,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到身后的那尊法相当中。 转瞬间法相通体闪耀着紫色的光芒,一条条灵力脉络攀附在其身体表面。 而且姬歌看到他手掌的裂纹也是尽数被修补完整,如若琉璃一般毫无瑕疵。 “哈哈哈哈哈。”张不扬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道:“现在你的三道灵力已经尽数被我接下,我就不信你还有灵力支撑能够施展出灵诀!” 姬歌闻言挑了挑眉头,他此时体内灵海中的灵力确实所剩不多了。 只不过除了灵力之外,他又不是再没有其他的攻伐手段了。 一念至此,姬歌伸出右手又重新轻轻握在了身旁沉香的剑柄上。 “大不了再将这尊法相斩了就是。”姬歌嘴唇翕动,望向那尊巍峨入云天的巨**相,口中喃喃有语道。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拳岳压剑江 当姬歌右手握住沉香时,周身的气势浑然一变,之前的那股锋芒毕露尽数收敛入了体内,现在的他愈发变得沉稳,就如同一把悠久厚钝的长剑,而事实上他手中的沉香也的确如此。 可以说握上剑的姬歌与赤手空拳的姬歌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锋芒毕露峥嵘显现,一个沉稳内敛岳镇渊渟。 张不扬看到姬歌仍旧是在负隅顽抗垂死挣扎,眼眸深处涌上一股浓郁而阴寒的杀机,此子今晚必须要死在这条盘山古道上。 其实在这股阴森的杀机背后,是一股悄然升起的一抹惧意。 他现在看到姬歌脸上的坚毅神色有些害怕,害怕若是任由其成长下去,不用他背后的势力出手,恐怕在不久的将来他会亲自登临龙泉气宗。 届时龙泉气宗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巫域之中将再也没有龙泉气宗这个宗门。 一念至此,他身后的那尊法相缓缓站起身来,身上灵力纹络霎那间光芒发作,映衬得法相愈发地气势磅礴。 姬歌一手抚过剑身,在他神海的那张王座之上,原本一直坐岿然不动的黑衣男子现在则是陷入了沉睡。 按照当时自己清醒过来后他的话就是这次他给自己擦了屁股要休息一会儿。 随后神海中的姬歌便看到了一手撑着右鬓角,缓缓闭上了眼睛。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陨落至此的。”姬歌眼神当中熠熠生辉流光溢彩,他将沉香一挥,一步步朝着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走去。 一开始只是一步半丈的距离,慢慢地他的步伐迈的愈来愈大,速度也愈来愈快。 到了最后他两袖清风迅若奔雷裹挟着天地大势朝着那尊法相奔杀而去。 “他这样过去难道不是自寻死路吗?”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裘璎珞躺在地上,眼角中那一抹青衣手提黑剑,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尊如同山岳般的法相奔掠而去。 就是这一幕,烙印在了正值豆蔻年华的裘璎珞的心湖之中。 以至于后来曾有人问她为何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是冒着整座龙门江湖都会被灭门的风险去搭救当时正身陷重围的姬歌时,她只是淡淡一笑,“报恩。” 只是世间女子的心思最费思量,在那次以后已经从父亲手中接过了龙门江湖的当家位置的裘璎珞则是对外宣布自己将终身不嫁。 “想必姬公子必然有自己的思量,而且看他的模样来已经有了万全之法,不然他不会这么急功冒进的。”听到自家的小姐疑问后,江庭转过身来,有些吃力地将她搀扶起来,安慰说道。 “若是我们今夜能够侥幸活下来,希望大小姐对姬公子的态度好些,毕竟那是我们整座龙门的恩人。”江庭轻声地说道。 裘璎珞因为之前的那股灵浪脸色还有些发白,只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苍白之色,现在有了些血色。 她在听到了师父江庭的这番话后点点头,沉吟思量了片刻,言笑晏晏地说道:“那我是不是该说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江庭闻言嘴角一阵抽搐,随后他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可惜老爷不在这,不然这桩婚事老爷就替小姐给应下了。” “江叔,你这是在说什么呢?”裘璎珞的脸颊生出两抹绯红,动人心弦,娇声问道。 江庭听到小姐的一声江叔后笑而不语,只是他看向那道背影,恐怕在自己心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万般皆好的大小姐在姬公子心中倒是没有那么如意。 姬歌看到那尊法相的拳头上精纯的灵力涌动,举手投足之间就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威势弥漫荡漾开来。 张不扬看到姬歌竟然没有逃脱而是直接朝自己冲杀而来,感受到其身上的微弱的灵力波动,冷笑不已。 “真以为凭借一把古怪地黑剑就能够破开自己的法相了?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旋即他心神一动,拉开拳架,右拳向前递出,转瞬间他身上白色烟雾弥漫,不断有白色的氤氲向上升腾。 他这般如此,他身后的那尊法相亦如此。 那尊法相面无表情地向前递出一拳,刚猛霸道的拳锋直接将不远处的那片山林尽数摧毁,那股拳锋裹挟着磅礴灵力冲向不断靠近的那道瘦削身影。 姬歌原本施展着凌云逍遥游,只不过他在看到了头顶上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拳罡以后停下了脚步,他明白这种功法手段自己是现在还是避不开来的。 旋即他眼神一凛,将沉香换到左手手中,旋即右手握住了左臂,一身凌厉的剑气毫无保留的磅礴倾泻而出,在他的周身行程了一条数丈之长的剑气江渎。 而此时那道凶猛迎面砸来的拳锋则是又显化成一座峰岳的迹象。 姬歌低喝一声,手中的沉香在这条剑气长河上一扫而过,转瞬间便激起了千层浪。 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激射在了那道已经有了山岳雏形的拳锋之上。 砰。 不断有拳罡被剑气所斩散,而剑气也被拳罡所消耗。 此处的天幕之上传来了阵阵如同雷鸣般的轰响声,数十里之内皆可听闻。 拳罡不断从头顶掉落砸在姬歌的周边,大地之上被那股蕴含着毁天灭地威势的拳罡砸出数道有十几丈之深的裂缝,整片大地都传来一阵晃动。 虽然不断激射飞起的剑气延缓那道拳锋下落的速度,可是拳锋所化的峰岳仍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下落,砸向地面上的姬歌。 姬歌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沉香横置身前,拂袖一挥,继而整条剑气江渎便围绕着在他周身不断盘旋向上涌动。 剑气凛冽不断冲撞着四周的虚空壁垒,引起阵阵的虚空涟漪扩散。 随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清灵。 在他的灵海之中,由七魄凝实而成的姬歌缓缓站起来身来,看着脚下已经几近干涸的灵海,摇了摇头。 旋即他对着头顶的那处天幕,那条金色星河徐徐招手。 紧接着便有两颗金色星辰从星汉中脱离出来,两道金色流星划过天幕,落在了姬歌的手掌心中。 姬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的灵力可支撑不住你们俩的这胃口,所以只需要一个就可以了。” 那两颗金色星辰如同听懂了姬歌的话语一般,静静地悬浮在了姬歌的身前。 姬歌微微一笑,食指轻轻点在了其中的一颗星辰之上,“就你了。” 旋即他将那颗星辰捏在了手中,至于另一颗也是显得有些失宠一般,只不过还是围绕在姬歌的身边迟迟不肯归位。 姬歌一本正经地说道:“下次,下次肯定派你上场。” 听到姬歌这样说,那颗金色星辰才有些恋恋不舍地重新飞回到了那条星汉当中。 姬歌低头看着手中的那颗悟轮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篆,轻声说道:“你可别让我失望。” 紧接着他缓缓坐下身来,将那道悟轮回篆虚握在手中,身下的那片灵海形成了一道灵力水柱,而姬歌就坐在其上。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金色身影不着痕迹地点点头,似乎悟轮回篆与他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了。 这于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等到外界的姬歌再度睁开眼时,手中却多了一颗金色的星辰。 那颗星辰刚一出现这片虚空便塌陷了下去,而姬歌的双脚也下陷的三寸之深。 远处的张不扬眯缝着眼睛看着姬歌手中的那颗金色异物,他从其中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威压。 那股威压使得虚空塌陷,地面皲裂,连天幕都低垂了下来。 “哼。装神弄鬼!”张不扬不相信姬歌现在还能够有什么手段。 姬歌将手中的那道悟轮回篆轻轻放在了身前的沉香剑身上。 霎那间原本剑身是漆黑之色的沉香上竟然发出了淡淡的金色光晕,而且沉香还向下下坠了几分。 姬歌重新握住沉香,确实是感觉沉了些斤两。 头顶上的那条剑气江渎已经被那道峰岳拳锋所消磨地差不多了,而拳锋山岳此时仍有十几丈之宽,朝着姬歌砸落下来。 姬歌神色平静,他本来也没有能够指望这条剑气江渎将拳罡所消磨完,毕竟自己练剑的时日尚短,比不上自己的一身拳意浑厚浩瀚。 旋即他仰起头来,看着朝自己压下来的拳罡,他身躯一震。 随后张不扬便看到他将手中的沉香又重归剑鞘,就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 只不过刹那间他眼前便有一道金芒一划而过。 有一条金色丝线将这片天地接连。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右手臂竟然被人齐齐削断,而且自己身后的那尊法相身上也有一根金色的丝线从头部一直蔓延至了双脚处。 原本只要落下就能够将姬歌压的粉身碎骨的拳罡峰岳上同样是有一条金色的丝线。 而等到他意识到后,姬歌仍旧保持着刚才归鞘的姿势,只不过是一剑已经递出。 “啊!”张不扬左手捂着断臂伤口,哀嚎一声,断臂之痛使得他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冷汗直流。 此时他仍旧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姬歌所造成的。 包括自己的断臂,还有那已经停止下落被一分为二四处崩散的拳锋,以及自己身后那尊摇摇欲坠的巨**相。 姬歌将沉香重新归鞘,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一剑惊鸿确实是将自己的体内的灵力所耗没了。 不过若只是惊鸿一剑想来也没有这么大的威势,这还得是那道悟轮回篆的莫大功劳。 此时姬歌脸色煞白的看着张不扬以及其身后的那尊法相。 旋即他将手指上萦绕的那一缕剑气屈指弹向了那尊法相。 那缕破空而来的剑气毫无阻碍地落在法相地身躯之上,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 此处天地间又传来了一声响彻了整片云霄的声响。 远处的裘璎珞与江庭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那一幕,那尊原本屹立在天地之间让人心惊胆颤的法相此时却濒临破碎向后轰然倒塌而去。 一时之间激起了烟尘滚滚。 (本章完) 第一把三十五章 请得大山出马 姬歌的身形摇摇晃晃,因为法相倒地而席卷肆虐开来的那层气浪将他彻底的吹倒在地。 他单膝跪地,一手握住沉香,左手五指因为太过用力使得手指关节泛白,如同他的脸色般毫无血色可言。 看着远处因为被自己削断了一条手臂而哀嚎不已的张不扬后,姬歌用沉香拄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又重新站起身来,他舔了舔嘴角的鲜血,脸上流露出一抹嘲讽之意地说道:“不过了断了一条手臂而已,又没要了你命,你在这鬼哭狼嚎干什么?” “再说了又不是你自己一个人享受过这待遇。”姬歌看着他那副凄惨模样,心里腹诽道。 当初在十万大山中自己还不是趁穆秋那名巫族女子的大意而斩断了她的一条手臂,好像人家就是一声未吭,而且人家还是个女子。 哪像现在张不扬这样喊得要死要活的。 这般岁数难不成都活到了狗身上去了不成? 姬歌一边将手中沉香归鞘一边这样思量道。 在此之前他当时是先把剑身的那道悟轮回篆给收回了体内,自己现在体内的灵力可禁不起他这般挥霍。 灵海之上,那颗星辰自姬歌的手掌中飞起,又重新飞掠回了那片星汉当中。 “让您见笑了。”姬歌对着那尊金色身影躬身作揖行礼笑着说道。 那尊真身为龙凰不朽法身的金色身影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嘴唇翕动,四个字自他口中吐出,回荡在这片小洞天当中。 “如此甚好。” “姬小兄弟,你没事吧?”一直注意着姬歌举动的江庭走到他身旁,搀扶住他,神色关切地问道。 姬歌撇头看了来人一眼,咧嘴笑了笑,摇摇头说道:“我没事。” 其实他插手这件事除去那份自己胸中的浩然正气外,还有就是对江庭的感知。 他觉得这么一个江湖意气极重的汉子不应该因为无端的争斗而命丧于此。 虽然这是在巫族天下,是在四顾皆强敌的巫域当中,或许今夜自己的出手会留下蛛丝马迹,一些有心人会借此顺藤摸瓜自己会身陷囹圄。 而且自己所救之人还是土生土长的巫族之人,或许有朝一日自己的同袍甚至可能是自己都会死在他的手上。 可这并不是他愿意置身事外或者作壁上观的理由。 不管是在巫域之中亦或是古陆上其他的族域当中,这片江湖或者说那数座江湖缺少的就是如同江庭这般的人。 当年在思规楼中是姬歌记得老先生喝醉了以后曾经这般说道:“江湖,并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正因为有这些,所以虽不说是千金之子但那张追缉令上自己的身价也已经是价值十枚大灵宝钞的姬歌才选择以身犯险,将江庭救下,至于裘璎珞,那种嚣张跋扈的富家大小姐,自己却不想在与之有任何的交集。 江庭闻言颔首微笑,“多亏了姬公子,不然我与小姐肯定是难逃一死了。” 他也确实没有想到姬歌竟然能够真的正面将一名天相境的练气士所击败,这可是越了三重境界,不要说实在录天城当中,就算是在巫域之中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若不是今夜他亲眼所见,饶是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奇人异事也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情。 到底是怎样的家族能够培养出这般天赋卓绝的超世之才。 姬歌抿了抿嘴唇,又重新看向张不扬,说道:“举手之劳罢了,再说麻烦还没有解决利 (本章未完,请翻页) 索,江叔说这话可能为时尚早。” 江庭听到姬歌这么说才注意到张不扬好像仍旧没有屈服,他眼神凶狠地朝自己这边看来,神情狰狞,嘴角有鲜血流出,而且他断臂上的鲜血更是喷涌而出。 被他捂住伤口的那只手早就已经被鲜血给染红,就连衣袖之上也是血迹斑斑。 姬歌看到他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将沉香横置膝上,一边恢复着体内的灵力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你现在连法相都被我破去了还打算拿什么来同我斗?” 张不扬也大口喘着粗气,他将断臂上四周的几个大穴位点住,声音有些虚弱地说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姬歌听到这不痛不痒的狠话后,百无聊赖地摆摆手,说道:“这种微不足道的话就不用说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旋即姬歌一手搭在剑鞘上,一手握在剑柄上,随后才一脸正色地说道:“我同你说一桩买卖你做不做?” 张不扬看到姬歌这番举动,冷笑说道:“若是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就打算动手了?” 姬歌颔首微笑,淡淡说道:“虽然会有些麻烦,但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你说吧!”张不扬眉头紧锁,说道。 “我可以放你走,或者说是连同远处一直打算黄雀在后的端庄以及言蜜你们三人一齐离开这里。”姬歌瞥了眼远处的那座峰岳,轻声说道。 “条件呢?”张不扬眉头有些舒缓,只不过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做事果断狠绝的年轻人会有这般菩萨心肠。 “今夜的事一笔勾销。”姬歌左手食指在剑鞘上轻敲一下,说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老朽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张不扬巴不得这样做,如此一来虽然自己没有将姬歌杀掉,但既然他这么开口那想来事后也不会牵连到龙泉气宗。 “以后不准再找龙门的麻烦,特别是端庄。”姬歌食指再次敲在剑鞘之上,眉眼带笑地说道。 张不扬眼神阴翳地看了他一眼,遂即点点头,“这一点我替端庄答应下来了。” “最后。”姬歌抬头双眼微眯,嘴角微弯地看向气势萎靡的张不扬,说道:“还请前辈交出自己的一缕魂灯。” “小子你不要太过放肆!”听到姬歌的这个要求以后张不扬暴呵一声,怒气冲冲地喊道。 所谓的魂灯就是指经过了聚魄凝神化婴三境以后所显化出来的一灯盏。 而这一灯盏就是自己所炼化除开的灵婴体内,是一个练气士所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若是那盏魂灯所熄灭,那这名练气士的寿命也就终了了,这就是不管是凡间的世俗百姓亦或是天上的练气士口中所说的“油尽灯枯日寿终正寝时”。 而他此时却是提出要将自己的魂灯截出一缕,这分明是想要将自己的性命握在手中,如此一来自己以后就会受制于他,甚至到最后可能会身不由己听命于他,这让他张不扬怎么能够答应。 “你也不用这般大动肝火。”张不扬的这番举动姬歌早就已经猜到,他拇指摩挲着剑柄,解释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只是将这盏魂灯放在龙门,交到江庭的手上,若是你日后敢在对龙门有所企图,那我想手握你魂灯的江庭也不会客气了。” 旋即他看向一旁神色不自然地江庭,说道:“江叔,你说是与不是?” 江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连忙点头拱手说道:“张前辈还请放心,只要龙泉气宗不来沾染我龙门之事,晚辈必定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好好保护前辈的魂灯。” “姬歌,你莫不是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张不扬脸色阴沉恶狠狠地说道。 “哦?”姬歌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复以后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推动着剑柄,半寸沉香从剑鞘中滑了出来,露出一抹寒芒。 “你该不会真觉得像刚才那一剑我只能够施展出一次吧?” 姬歌嘴角戏谑地看着张不扬,眉头一挑,狡黠说道。 “嘿嘿,我就赌你现在已经能力再斩出第二剑。”张不扬身披黑袍脸色惨白如同一只从地底深渊当中爬出来的厉鬼般诡笑不已,令人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这时,有两道流光在远处疾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张不扬的身旁两侧。 正是之前一直观望的端庄与言蜜二人。 “张长老。”端庄殷切地开口询问道:“你没事吧?” “少宗主放心,我身子还算硬朗,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张不扬笑着说道。 “现在姬歌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一旁的江庭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们二人一齐出手将他拿下,把他带回宗门将他的身上的密藏都挖掘出来后再将让他魂飞魄散,永世入不得轮回。” 听到张不扬毫不避讳的盘算后,姬歌痴笑一声,“瞧瞧,我就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这老匹夫还真是好狠的心啊。” 言蜜笑眯眯地看向姬歌,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说道:“张长老还请放心,姬歌他跑不了的。” “姬公子,你先走,我替你拦住他们。”江庭站在姬歌的身前,低声说道。 姬歌将手中的沉香又推回了剑鞘中,嗓音温醇地说道:“江叔,你挡着我了。” 灵海之中,神情有些羞赧的姬歌睁开双眼看向身前的那尊金色身影,挠了挠头,小声地试探性问道:“前辈?” 一切都已经了然于胸的金色人影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金黄色的眼瞳紧盯着姬歌,神情端庄地问道:“怎么?撑不过去了?” 姬歌听到这句反问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说道:“没想到那人棋高一着,没有蒙骗过去。”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帮你圆一下?”金色身影威严问道。 姬歌伸出一根手指,咧了咧嘴,“就一次,您若不肯出手那我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紧接着他又流露出一副可怜委屈又惆怅的神色,“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就是可怜了先祖不知道还要在等多少年才能光明正大地回归人族。” “行了。只许这一次。”金色身影摆了摆手,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不得不说虽然是有熊氏创造出了自己,可他这眼光不可谓不独特。 现在他能够体会到神海之中那还在沉睡的沉香剑灵的感受了。 姬歌看到他应允下来后赶忙躬身作揖行礼拜谢。 外界之中被江庭挡住了身形的姬歌淡淡说道:“虽然我递不出了第二剑,可这也并不表示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你说是不是啊,前辈?” 姬歌的话音刚落,在他体内的小洞天中有一道金色流光飞离了出来。 站在了江庭的身前。 所以战场之上形成了姬歌在后,江庭在中,而一道似龙又似凰的高大身影站在了最前。 此时姬歌体内灵海之上,仅剩姬歌一人。 他抬头望向天幕某处,眨了眨眼,捂着肚子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个滚字了得 当那道金色身影出现在了这场战局当中之时,除了姬歌以外,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布满了惊愕的神色。 他们四人心中所有的想法的近乎一致,这道金色人影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这里?他究竟又是谁? 江庭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的身前的高大身影,自己的身躯已经算得上魁梧了,只不过他竟然比自己高出了将近一头,周身被金色的光晕所笼罩,一头金色的长发及腰,最重要的是他背后竟然生有双翼,不是巫族之人? 而张不扬他们三人看到那道身影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了一步。 张不扬眯缝着眼睛,眼中精芒闪烁,但仍旧是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是看到他裸露出精壮的胸膛,一双手臂微微下垂,双手不是寻常人的手掌,而是覆满了鳞甲的龙爪,龙爪之间有细微的雷芒闪烁,而且他背后一双宽大的羽翼,羽翼之上是赤红色的凤羽,每根凤羽上都有熊熊燃烧着的红莲业火。 “小心。他不是我巫族之人。”张不扬双手护住他们二人,低声提醒说道。 “张长老。”端庄神色忌惮地看着那道身影。 虽然他没有从其身上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可他只是单单地站在那里,就给了她他一种能够力扛诸天万界的威慑力。 言蜜是他们三人当中实力保存最为完整的练气士,但是当她看到那道身影以后原本娇艳的脸色此时变得煞白。 因为她只是被那人随意瞥了一眼体内的灵力便直接停滞,甚至自己再也感觉不到了体内有灵力存在。 “看其身躯异样,应该是妖族之人。”张不扬神色有些凝重沉声说道。 现在此人在此时以这种姿态站在了姬歌的面前,阻拦在自己身前,其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妖族?”言蜜胸口有些压抑,她声音急促地问道。 虽然他们龙泉气宗与巫族的军队之间有些密切关系,每年都会派外门弟子前去参军入伍,但内门弟子却很少有人入伍。 谁知道上了战场境界低微的都是炮灰样的存在,去了干嘛,不远千里去送死吗? 再说了即便是境界高的内门弟子也不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前线吃黄沙。 就更别提贵为少宗主的端庄了,所以在场的三人当中除了张不扬年轻时上过战场外端庄言蜜他们二人皆是没有见过妖族以及其他豪族之人是生的怎样的模样。 “师妹,你怎么了?”端庄察觉到了一旁言蜜的异样,此时的言蜜蹲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毫无血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端庄还是第一次看到高高在上妩媚动人的师妹在众人面前露出这般狼狈模样。 “师兄,我好难受。”言蜜弓着身躯,双手勉强撑地,喊道。 “张长老,这是怎么回事?”端庄原本还想要将其搀扶起来,结果没想到刚一触碰到她的娇躯便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震开,端庄看着鲜血淋漓的双手,质问道。 “肯定就是他搞的鬼了。”张不扬看向那金色身影,冷声说道。 此时看到言蜜的模样后他也是毫无对策,他根本没有看到对方出手,甚至连丁点的灵力波动都没有察觉到。 “自作孽不可活。”那道金色身影自出现以后终是开口说道。 “这名女子之前吸食过纯粹武夫的真气,所以才会有了现如今的下场。” 在江庭身后的姬歌听到他这句话后忍不住咧了咧嘴,在心底里暗自腹诽了祖先一句。 心思聪敏如他,听到他的解释后自然是明白了其中的因果关系,他本身就是天地间的第十一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所以武夫见此对其只能是“顶礼膜拜”。 而这个“礼”则是极有讲究,看的是自己的淬体登楼的境界还有自身的武道气运。 当初自己一身岛境上的百家万户武运,还有淬炼了十年拥有的一重楼的金枝体魄,在传承他时差点就要了自己的小命。 当时是姬歌第一次感觉了死亡的气息,还有那当真是“刻骨铭心”的疼痛。 姬歌现在之所以这般能够忍受疼痛,甚至没够亲自抽筋剔肉,有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托那次的福。 所以自身的淬体境界愈高,所身怀的武道气运愈浓郁,那所膜拜的程度就要愈深。 当然也可能事无绝对,这些都还只是姬歌自己的臆想。 总之现在言蜜只是因为单纯吸食了武夫体内的真气在他面前就再也难以保持站立,甚至看那模样可能性命堪忧。 “不知道前辈怎样肯放过我师妹?”端庄看着与自己签订下了“山盟”的道侣师妹,焦虑地问道。 若是她死了,那自己的大道修行会不会受到影响自己不清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自己不想拿自己的大道前程去赌那个万一。 “姬歌怎么说,你们怎么做。”金色身影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虽然语气极为平淡,但这一话语落地却有云霄雷霆炸响开来,九天垂云之幕都低垂了下来。 此时的江庭已经极为“识趣”地站在了姬歌的一旁,他可不想打扰眼前这位大人物办正事。 虽然他也很奇怪为何操着一口地地道道巫域方言的姬歌怎么会认识妖族之人,难不成这位是姬歌的护道人? “我们照做。”端庄皓齿一咬,狠下心来,如此一来自己的大道行程会滞缓,毕竟没有了裘璎珞这个肉鼎,可那也总好过自己的大道前程无期。 只不过张不扬的脸上还有一丝的犹豫。 自己一旦交出魂灯,就表示着以后他们就能够拿捏自己的生死,或许届时自己可能还会生不如死。 察觉到了张不扬的犹豫不决,那尊金色身影好像没有了耐心,他冷声说道:“我没有姬歌的那番耐性。” 旋即也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的动作,江庭就看到张不扬好像被什么所镇压住了,堂堂天相境的龙泉气宗掌管刑法的长老就这般毫无反抗之力地匍匐在地,脸色涨红,青筋暴起。 “当然,我也不是同你商量。”金色身影俯身前倾,金色眼瞳睥睨霸道,语气漠然说道。 话音刚落,在张不扬的头顶上便有一盏莲蕊样式的琉璃灯盏,上面还有一缕正在燃烧着的灯芯。 灯盏刚一出现,张不扬的神情就有些呆滞,而且灯盏上有一股玄妙的气机荡漾而出。 这就是属于张不扬的魂灯。 若是这缕灯芯熄灭了的话,那张不扬也就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了。 那尊金色身影伸出右手,探出双指轻轻一夹,从那缕灯芯当中悄然夹出了一丝魂火,捏在指间,随后轻轻抛向身后的姬歌。 紧接着那盏魂灯就又被他强行拍回了张不扬的体内。 等到尘埃落定以后,那尊周身被金色光晕所笼罩的身影才拂袖一挥,将镇压在张不扬身上的威压给拂散而去。 随后他伸出食指轻轻一划,霎那间匍匐在地脸色难看的言蜜神色也恢复如常。 “以后少干些这种恶心勾当。”他冷声说道。 千年之前有熊氏便遇到过修行这类功法的人,那时那人吞噬了数十位归真境练气士的灵力,直接迈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轮回境,号称吞天古帝。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刚刚晋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在遇到熊氏以后被其施展龙凰不朽法身直接镇杀,身陨道消,不入轮回。 “小女知晓了。”言蜜叩首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 最后,金色身影跺了跺脚,看向被端庄搀扶而起的张不扬,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也喜欢以大势压人,只不过那又如何?” 旋即他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归入到了姬歌的体内,坐镇灵海上空。 “滚。”这是他身形消失前撂下的最后的一个字。 龙泉气宗的三人闻言神魂一震,手脚无措。 灵海之中。 姬歌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看到有一抹金色流光从天而降后他赶忙收敛了笑意,正襟危坐。 结果还是被那金色身影一脚踹入到了灵海之中,狼狈不堪。 第一百五十七章 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翌日清晨。 龙门江湖所休整的营地上经过后半夜的一番打扫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狼藉,三十多具尸体已经被在这场无端祸事中存活下来的龙门伙计给埋葬,只不过在此营地间久久挥散不去的是那浓郁的血腥味以及悲怆压抑的氛围。 几个时辰前还同自己有说有笑约定到了石矶兵镇就去往醉仙楼不醉不归的兄弟就这样生气全无地被几抷黄土所掩埋,连块像样子的墓碑都没有。 拖着一身伤痛的江庭还在组织着大局,他不但要收敛死去弟兄们的尸首让其入土为安,还要清点马车上的货物,不能出现一毫一厘的差错。 “大人,死去的兄弟都已经埋葬了。”一名模样年轻的人一路小跑到他江庭的身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说道。 一脸倦意的江庭闻言抬眸看了这个青年人一眼,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那死去的三十五人当中有一人是他的兄长。 兄弟俩一同作为压脚人,如今却是弟在兄不存。 “我知道了。”江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当中是难以遮掩的那么一丝疲倦,“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再过几个时辰我们便启程赶路了。” “大人。您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江庭摇了摇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马车,“我没事。” 昨晚自从那尊金色的高大人影重新飞回到了姬歌的体内后姬歌就从那块山石上摔倒了下来,不省人事。 只不过也可能之前的那尊金色人影将张不扬他们三人所震慑住了,看到姬歌昏迷过去以后不敢再有任何的停留迅速地离开了此地。 临走前将还不忘将心镜破碎开来的藏宿给带走,至于高矮头陀二人则是在之前姬歌与张不扬的战斗中被姬歌顺带着一剑斩断了身躯,这也算是给死在了他们二人手上的伙计们一个交代。 现在大小姐正在马车当中悉心照料着姬歌,至于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又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这谁都不清楚。 江庭叹了口气,俗话说好人有好报,姬公子指定会没事的。 一想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锦囊,里面装着的是先前那金色人影从张不扬的的魂灯中剥离出来的一缕魂火。 看着发出微微光亮的锦囊,江庭至今都觉得如同是在做梦一般,在此之前他都没有遇上过这般凶险的死地,若不是姬歌的及时出现,那他们这七十多号人板上钉钉都是一个死。 而且他也没想到跟随在自己身边三年之久的天才徒弟竟然会是龙泉气宗的少宗主,同样他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种可能终其一生都见不到的超世之才竟然亲切的称呼了他一声江叔。 而且他手中现在攥着的可是一位天相境强者的魂火。 “师父。”一道倩影走到了他的身旁,轻喊一声后旋即坐了下来。 江庭转头看了来人一眼,苦笑一声,说道:“大小姐,你以后就别再喊我师父了。” 裘璎珞看着他手中的锦囊,双手抱住膝盖,精致的下巴搭在膝盖上,嗓音空灵地说道:“其实这也怨不得师父你。” “大小姐你不用再安慰我了。”江庭将手中的锦囊递到裘璎珞面前,神情沉痛地说道:“我江庭自打入了江湖以来就自诩没有看走眼过,可偏偏就这么一次看走眼差点就给龙门带来了灭门之灾,害得大小姐你差点也被贼人掳掠走。” “难不成师父你打算想要引咎辞退?”裘璎珞没有伸手接那锦囊,眨了眨眼睛,抬头问道。 虽说她不擅长那种人心算计,可在龙门江湖中长大,这点心思与眼力还是有的。 江庭闻言没有开口,沉默不语。 “当年庄端,哦不应该是叫他端庄了,是有备而来的,而且他背后还有龙泉气宗,师父你看走了眼是在情理之中,所以你不用太过自责。” “而且现在你看我这不是也好好的没什么事嘛。”裘璎珞冲着他盈盈一笑,坦然说道。 江庭看着从小就是看着她长大的龙门大小姐,她的玉颈处还有几道淤青没有消退下去,神色又是一阵黯淡。 “对了师父,等到姬公子醒过来了我打算邀请他去龙门,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你觉得怎么样?”不愿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的裘璎珞突兀转口说道。 “是该好好感谢人家一下。”一听小姐提到姬歌,江庭的脸上这才有了那么点光彩,“这份恩情重如泰山啊。” “那届时就由师父你去说。”裘璎珞脸颊有些绯红地细声细语说道。 “难得大小姐还有这般羞赧的一面啊。”看到向来风风火火的龙门大小姐竟然摆出一副小家碧玉的姿态,江庭忍不住打趣说道。 “师父。”裘璎珞拽着江庭的衣袖,央求地说道。 “好好好,我去说行了吧。”江庭率先败下阵来,连忙点头道。 “对了,姬公子醒过来了吗?”江庭旋即一脸正色地开口问道。 “还没呢。”看得出来裘璎珞的脸上有些担忧,“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放心,姬小兄弟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江庭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 此时马车内倚靠在车厢厢壁上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姬歌听到马车外的那番对话后忍不住地摇了摇头,他摩挲着下巴,怎么感觉事情愈发的脱离掌控了呢。 听裘璎珞的意思,她该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了吧? 想到这里的姬歌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嘀咕道:“面皮还在啊,应该也不怎么英俊潇洒吧?她吃错药了?” 姬歌敲了敲脑壳,不愿再深思下去,女人心海底针,就算自己想破天估计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随后他又将昨晚的事情重新复盘了一次,说起来可当真是凶险万分。 若是在最后没有请的动体内的金色人影出手地话就自己恐怕就真的小命难保了,所以姬歌从这件事当中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再轻易设下赌局。 旋即他伸了个懒腰,从须臾戒子玉佩当中取出两个瓷瓶,各取出一粒丹药吞服了下去,丹药入体瞬间化作一股清爽的药流涌入到了他的脏腑小天地,周身大穴当中。 姬歌攥了攥手掌,感受到体内四肢百骸当中的灵力愈发充盈以后,摩挲着手中的两个瓷瓶,微微一笑,“看来那位林城主还真是有远见。” “也不知道白落花他们现在有没有安全达到石矶兵镇。”姬歌将瓷瓶重新放回到玉佩当中,这种灵丹妙药自己可要省着点吃,就如同玉佩当中的风长鸣般,喝一坛少一坛。 姬歌目光深邃且悠长地看着自己的掌纹,当初在那片山林营地中他们一同约好了若是能够在绿甲大军的追杀当中逃出生天,就会在瓦岗兵镇中汇合。 原本这次狩春之猎的目标是在石矶兵镇,只不过后来经过他们商议一番若是长城中私通巫族之人不但将这次的试炼落地地址告诉巫族,就连这次的目标都告诉他们的话那自己这群人再去石矶兵镇岂不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姬歌便提议若是自己断后以后没有追上来,那他们也不用担心,只要在距离石矶兵镇最近的瓦岗兵镇中等着自己的消息就可以了。 当时姬歌已经拖住了连翘他们的绿甲大军,所以白落花他们应该是已经安然无恙地摆脱了巫族大军的追杀,算算日子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是先于自己抵达了那座瓦岗兵镇。 反正瓦岗兵镇中也多的是大好的巫族将士头颅,在哪摘不是摘。 想到这里姬歌的嘴角微微翘起,好在终于是能够见到青奉酒他们。 说实话,这一旬的时光他突然不在自己耳边唠叨自己竟然还生出了一些不习惯。 最后,姬歌内视了灵海一眼,忍俊不禁。 那位由七魄所凝聚而成的姬歌现在有些鼻青脸肿地坐在金色身影的面前,胸口有一只好大的脚印。 此时姬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而且还时不时地睁开眼偷瞄对面的他一眼, 结果换来的是金色身影的又一拳暴栗。 不过索性灵海海面又涨了回来,看着那片浩瀚灵海,姬歌颔首微笑,这才将心神退了出去。 随后在他的神海海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人影,姬歌看着高坐于王位上的那名已经相对算得上熟络的黑衣男子仍旧没有动静,他叹了口气,对其恭恭敬敬地作揖行了一礼,身形又缓缓地消散在神海海面上。 姬歌缓缓睁开眼睛, 理了理衣襟站起身来缓缓走出了车厢。 “江叔。”姬歌跃下马车,对着已经已经熄灭了的篝火旁的江庭轻声喊道。 江庭闻言赶忙站起身来,箭步迈至姬歌身旁,一脸关切地说道:“姬公子,你不在车上好好修养身子怎么下来了?清晨湿气重,你快些回车上去。” 姬歌微微一笑,拍了拍胸脯,说道:“江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这时裘璎珞也走了过来,犹豫再三后微微欠身对着姬歌施了一个万福礼,轻声说道:“姬公子,之前是璎珞多有得罪,还请你不要见怪。” 姬歌见此揉了揉鼻子,讪讪一笑,他连忙摆手说道:“裘小姐这么客气做什么,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不用这么拘泥于小节。” 他这个做儿子的现在好像才有些明白当年父亲那时的苦衷。 白衣打马桥上过,满楼红袖招。 裘璎珞听到姬歌的这般答复以后咬了咬朱唇,神色复杂,她现在施这个万福礼意味深长,只不过好像姬歌并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是故意没有意会到。 江庭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以后,赶忙站了出来,对着裘璎珞使了个眼色后拱手同姬歌说道:“既然姬公子你也已经醒了,那我们再稍作休息便启程赶往瓦岗兵镇吧?” 姬歌闻言颔首微笑,拱手说道:“如此甚好。” 而站在江庭身后的裘璎珞神色则是有些失落,她十指搅动着,眼神哀怨的看着姬歌转身离去的背影。 她现在好像才有些明白之前在一本泛黄的古诗集上看到的那一句“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究竟是何意。 “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江庭在一旁小声说道。 “师父。你说吧。”裘璎珞平复了下心湖上的涟漪,神色自若地说道。 “姬公子注定与我们不是同一路人的,所以小姐你还是不要自讨苦吃了。”江庭叹了口气,感慨说道。 江庭口中的这个苦,自然便是相思之苦。 第一百五十八章 人入瓦岗兵镇 盘山古道的马车上插着的绣有龙门江湖四字的镖旗在艳阳下熠熠生辉。 马车队伍在徐徐前行,三十余名压脚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带有一些颓废且沮丧,身上也都沾染着一些血迹,有死去朋友的,也有自己的。 当然在他们的眼眸深处还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欣喜,因为在那条地平线之上,他们隐隐约约看到了一座规模恢宏的兵镇。 有眼力极好的龙门伙计伸出右手放在眼帘前,遮住阳光穷尽目光仔细瞧了瞧,大声地喊道:“是瓦岗兵镇,我们终于到瓦岗兵镇了。” 马车车队当中传来一阵欢呼雀跃之声,经过昨晚那场犹如噩梦一般的生死袭杀,看着同伴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能无力甚至只能是引颈待戮,现在的他们无时无刻不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现在在他们心中也只有那座瓦岗兵镇才是最为安全之地。 “姬公子,我们已经能够看到瓦岗兵镇的那座城墙了。”一直跟随在马车外的江庭在车窗边语气有些轻松地说道。 对于这支马车队伍的带队人的他来说,这同样无疑也是个好消息。 因为姬歌之前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或者是江庭担心他旧伤复发,便安排他与小姐一同乘坐马车。 当然这次裘璎珞则是没有开口拒绝,只不过两人乘一辆马车,各坐一边,一路走来三四个时辰两两却相对无言。 终归是女子脸皮薄,裘璎珞见姬歌既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那她自己也没有率先开口。 “我知道了,江叔。”姬歌听到车窗外传来的江庭的声音后,缓缓睁开冥思的眼眸,看向对面神色平静的裘璎珞,嗓音温醇地说道:“入了瓦岗兵镇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了。” “嗯。”裘璎珞点点头,装作极不在意地看向窗外,臻首轻点。 姬歌抚摸着青袍的衣角,轻声说道:“按道理来说我不应该对你或者对龙门江湖的事指手画脚。”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裘璎珞,她神色自若,好像并没有因为自己这句话而动了大小姐的脾气。 所以姬歌才继续开口说下去,“之前虽然我没有听说过龙门江湖的名声,但既然堂堂龙泉气宗的少宗主愿意屈身拜入江叔门下,那想来龙门江湖也不会是泛泛之辈。” 裘璎珞听到这将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看向姬歌,眉目中流光溢彩。 姬歌抿了抿嘴角,说道:“只不过昨夜过后龙门江湖损失惨重,不但丢了一位以后足能够挑起大梁来的庄端,更是死了三十余名辟海境,聚魄境的伙计。” “龙门江湖元气大伤,再录天城中的地位肯定是一落千丈。” 裘璎珞黛眉微蹙,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姬歌一句话堵了回去,“纸是包不住火的。” 姬歌将皱起的衣角抚平,接着说道:“虽说龙泉气宗在此以后可能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但架不住他们在背后捅刀子,可能现在他们已经将昨夜的伏杀添油加醋地在录天城中传播了开来。” “可他端庄卧底在我龙门江湖三年,他怎么好意思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传出去?”裘璎珞忍不住开口问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因为他只要在这件事情中宣称庄端已经战死,又有谁会相信堂堂的龙泉气宗少宗主还有庄端这一重身份呢?” “江湖当中的水不仅要比你想象中的深,还比你想象之中的浑浊不堪。” “而且你觉得录天城的人是相信你们龙门江湖的解释还是相信高高在上的龙泉气宗的说辞呢?”姬歌最后盖棺定论问道。 听到姬歌的一番言辞以后裘璎珞脸色煞白,神海当中一片空白。 她之前以为江湖就是打打杀杀,即便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也没想到江湖会混浊到一个浪花打过来说不定龙门江湖就彻底的瓦解崩塌了。 只要龙泉气宗的说辞在录天城一经散播出去来,龙门江湖实力锐减成为不争的事实,那最后龙门江湖能不能够在录天城立足都难说。 毕竟明里暗里又不是只有龙泉气宗一宗门在打自己家的主意。 “之所以同你这么多无非是想跟你提个醒,不要以为摆脱了端庄的魔爪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姬歌耸耸肩,摊手说道。 “所以作为一个外人,我觉得从现在开始你就可以摆脱你的龙门大小姐的身份了。”姬歌倚靠在厢壁上,后脑勺不断磕撞在厢壁上发出“咚咚”的响声,乐此不疲地说道。 裘璎珞刚要开口发问,姬歌便已经率先说道:“可能从此时此刻开始,你就已经是龙门江湖的当家的了。” 裘璎珞闻言神色复杂地坐在那里,沉默不言。 “当然,我所说的这些你也可以当做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无所谓的。”姬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你还是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安安稳稳坐你的龙门大小姐,然后...”姬歌顿了顿,“眼睁睁地看着龙门灰飞烟灭。” 裘璎珞咬着朱唇,嘴角渗血却不自知。 “如何抉择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姬歌好像总能够猜到裘璎珞要说什么,他挥挥手阻止说道。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裘璎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面孔,问道。 姬歌侧身一歪躺在了厢椅上,双眼微闭嘴唇翕动。 旋即裘璎珞的失落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原来她对于他,只是路人而已。 车厢内两人的对话自然是被马车外的江庭听在了耳中,当然这不是他有意为之,着实是自己的耳力极佳,即便是不想听可那那些话如同插上了翅膀般飞进了自己的耳朵当中,不想听都不行。 马背上的江庭叹了口气,他没有看到车厢内小姐的神情,但最后小姐做出了怎么的抉择又选择了一条怎样的道路自己从小就是看着她长大的难道还能不知道。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他才唉声叹气,胸中有些郁郁不乐。 其实他和老爷的想法差不多,都一样小姐能够寻到一良人,至于龙门江湖以后如何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就不是小姐所担忧的事了。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力所能够左右的,比如端庄的身份,又比如大小姐的心思。 只是自己所认为的此“良人”非彼“良人”罢了。 龙门江湖的车队离得那座城墙,那座兵镇愈来愈近,甚至能够看到偌大的城门口下的戍卫士卒。 姬歌撩开窗帘看向那处城门口,门口的士卒正在不断盘查着过往的行人以及车辆。 他放在窗帘,抿了抿嘴唇,神情有些凝重。 他攥了攥藏在袖中的手掌,掌心中满是汗水,这可是五大兵镇之一的瓦岗兵镇,或许对江庭,裘璎珞这些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来说没有什么,可是对自己这个外乡人特别是四处通缉张贴着自己画像的姬歌来说,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你很紧张?”一直将心神放在姬歌身上的裘璎珞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狐疑问道。 姬歌讪讪一笑,摇摇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来瓦岗兵镇有什么事呢?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裘璎珞盈盈笑道。 “我来...寻亲的。”姬歌顿了顿,又赶忙说道。 “寻亲?”裘璎珞重复了一遍姬歌的话语,问道。 “停车!”就在此时马车外传来了一声厉喝。 “车厢内的人下车。”又是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喊道。 “走吧。”裘璎珞说道。 旋即她率先一步下了马车,而姬歌揉了揉鼻子,跟随其身后。 下了马车的姬歌十分自然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眼巍峨壮观的城门,与敛兵镇地的城门做了下比较,显然他更是喜欢后者,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录天城,龙门江湖。奉命将这批军资送来瓦岗兵镇。”早就已经翻身下马的江庭轻车熟路地从怀中掏出一通关文牒递到那名站岗士卒面前,笑着说道。 “原来是江头领啊。”将那份通关文牒接过后细细翻阅一遍的士卒合上后笑呵呵说道。 “都是老朋友了,也没必要搞得这么严肃不是。”江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江庭又不是第一次来瓦岗兵镇押送军资,所以与守城的将士基本上都脸熟,甚至与其中的几名伍长标长还一块在醉仙楼喝过酒。 所以他才说江湖并非只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哎,也不是哥几个难为你。”那名士卒看了眼四周,小声说道:“这可是上头的命令,说是要严加盘查尽出兵镇的行人,你也清楚上面动动口我们这些人都得跑断腿。” “发生什么事了吗?”江庭神色凝重地问道。 “听说这道命令是从绿甲大军连翘将军那边亲自传下来的,说是有异族人闯入巫域意图刺杀我大军精锐,所以这才严加盘查。” 随后他指了指城门一旁,说道:“看到那边的那些画像了没,都是在逃的异族之人。” 江庭闻言只是随意看了一眼,这种事是巫族军伍之事,说句不好听,同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那我们这几大车的军资?”江庭试探性问道。 那名巫族士卒挥挥手,笑着说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还是老规矩,我会派人同你一起将军资送去军营,至于你们,以往如何现在也如何就是。” 姬歌听到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装作随意模样在那些个通缉画像上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白落花等人,而且自己的画像还位居首位。 “这位是?”那名守城士卒看向姬歌这边,询问道。 “哦,这位是我龙门的大小姐,裘璎珞,此次是第一次同我出远门,说是要来瓦岗兵镇见识见识。”江庭开口解释说道。 “哦。”那名守城士卒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旋即看向姬歌,指着他问道:“那他呢?” “他?”江庭嘿嘿一笑,正准备回答时一旁的裘璎珞已经率先开口说道:“他叫姬歌,是江叔刚收的徒弟。” “徒弟?”守城士卒看向江庭,打趣说道:“我说江头领,你这收徒弟的眼光可是愈来愈差了。” 江庭闻言搓了搓手掌,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过去吧。”守城士卒终于是摆手示意可以放行通过了。 姬歌略有深意地看了裘璎珞一眼,转上又坐上了马车。 裘璎珞看向师父江庭投过来的疑问目光,吐了吐舌头,也回到了马车上。 就这样,龙门江湖的马车井然有序地驶进了这座兵家重地,瓦岗兵镇。 “谢谢了。”车厢内姬歌对裘璎珞开口说道。 “小事情。”裘璎珞显得极为洒脱说道。 随后她不知怎的脸颊绯红,说道:“本来是想说你是我夫君的,但又怕你当场翻脸便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直言说道:“不敢。” 请假条 满打满算一百万了。 也算是一个小门坎了。 请允许我自己给自己放个假。 嘻嘻。 《道听》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第二楼 裘璎珞闻言一愣,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姬歌的话中意思。 姬歌双臂张开两条宽大的衣袖如同两条垂天而落的青瀑般,最要紧的是他还时不时的轻轻抖动,一瞬间竟然让裘璎珞误以为真的是青瀑之水天上来,飞流直下三千尺。 她现在愈发地看不透姬歌,就好像他周身烟雾缭绕。 初次见面她以为他只是一个混迹江湖最底层的臭鱼烂虾登徒子,可是昨天夜里他却是自称是从那座奉天城中出来的纨绔子弟。 在生死之间力挽狂澜,一人独战化婴境,天相境的练气士,最终救龙门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后他又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都同自己剖析的清清楚楚,自己如同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并最终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在外人面前他沉稳老练的就如同一个甚至比江庭还要老成的江湖人,可是等到四下无人时看着他颇有些幼稚的举动,又觉得他是孩子心性。 此时明明就是共处一室,明明都是说着最正统的方言,可她却感觉他们却不是同一世界位面之人。 她心里感觉得到自从进入了这座瓦岗兵镇,他便离自己愈来愈远。 最终前边等待着自己就是与他的离别之际。 姬歌抿了抿嘴唇,淡淡说道:“没什么。” 之前在那有重兵把守的城门口自己还能够怎么办,即便就是她喊自己一声相公自己敢不承认吗?不还得是乖乖点头应下。 这才是古籍中所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当然裘璎珞江庭等人被自己蒙在鼓里,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然他还怎么敢堂而皇之的蹭个顺风车。 一念至此他掀开了窗帘,看到了马车外熙熙攘攘的过往人群。 以及数丈之宽的宽阔街道两旁的摆摊的商贩,只不过与敛兵镇地不同的是摊面上摆放地都是些巫域中独有的物件。 尚未进入兵镇前听江庭说过,只有在兵镇的最外围才允许买卖做生意,这要是等到真正地进入到了军营当中,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商贩的身影的,违者一律充军。 姬歌放下窗帘,同一旁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裘璎珞拱手说道:“裘姑娘,我看我们还是在此告别吧。” 其实一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裘璎珞在听到他这一句话后原本悬着心终于是落了下来,她点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既然姬公子去意已决,那璎珞便不再挽留公子了。” 旋即她便对着车厢外喊道:“江叔。” 一直紧跟随在马车旁的江庭闻言“吁”得一声勒住了缰绳,挥挥手示意身后的车队停下来。 随后他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 裘璎珞从车厢内弯身走了出来,一跃而下,对着江庭摇了摇嘴唇,摇摇头说道:“姬公子要走了。” 她话刚一开口一袭青袍便从车厢内走了出来,他拱手对着一路上对自己照顾有加的江庭作揖行礼说道:“姬歌在此多谢江叔一路上的照顾,只不过叨扰多时心中有愧,所以小子就要在这里向你告辞了。” “这般着急吗?”江庭闻言下马,眼中流露出不舍的神情,有些伤感地问道。 姬歌点点头,说道:“有些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我们便在这里离别吧。” “那好吧。”江庭在马背上摘下一个包袱,递到姬歌面前,笑着说道:“你也别怪我这当长辈的小气,委实是这这些年来行走江湖没有攒下多少家底,所以像那种须臾戒子物那种千金难求的物件你老哥我确实是拿不出手来。” “所以你小子也别嫌弃这包袱寒掺,里面有些干粮和盘缠,大概也就是十几枚元神通宝,都是我们三十多人凑的,你也别嫌少,当然再多我们也拿不出来了。” 看到姬歌迟迟不肯收下,他索性将包袱塞到了姬歌的怀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本来是打算同你去醉仙楼请你喝顿酒的,可现在你既然执意要走,那便走吧。” 姬歌看着怀中有些沉甸甸的包袱,叹了口气,说道:“江叔,干粮我就收下了,至于这些个元神通宝,我不能要。” 江庭呵呵一笑,“难不成你觉得我们这三十多人的性命不值这十几枚元神通宝不成?” “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免得外人说我们龙门江湖做事小气。” “师父让你收下你便收下吧。”一旁的裘璎珞也开口劝道。 “若是你不收下的话,恐怕师父喝酒都不会喝痛快的。” 姬歌听到这里后便不再做推辞,坦然收下了来。 随后他便对着江庭以及其身后聚拢而来的三十余名龙门伙计拱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江庭拱手回礼沉声说道。 旋即姬歌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支马车车队。 看着裘璎珞那眼中不舍的神情,江庭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说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但书上也说了,天涯何处不相逢。我有一种预感,以后我们同姬公子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裘璎珞闻言原本失落的眼眸中涌上一抹希冀,转头看着江庭,言语之中难掩那雀跃之情。 “当师父的什么时候有骗过你?”江庭故作严肃板起脸来反问道。 裘璎珞眉眼带笑,攥紧拳头,看着那道愈加模糊的青袍背影,信誓旦旦地说道:“那我以后一定要努力修行,争取下次见面让他收回那句话!” “哪句话?那句我与裘姑娘你只不过是路人?”在一旁的江庭听到她这么说后笑着打趣问道。 “师父!”意识到自己同姬歌的说话被他偷听到后的裘璎珞娇嗔一声,冷着脸说道。 江庭连连摆手投降败下阵来,裘璎珞便起身回到了马车上。 随后他也同样翻身上马,哀叹一声,“自古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现如今到了咱小姐身上怎么就成了美女难过英雄关了呢。?” ...... 姬歌离开了龙门江湖的车队以后便一直在大街上来回走动,在一些个摊位上用心的挑拣着,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要买些什么。 随后他便径直走到了一家酒楼门前,驻足停下,抬头看向门前的那块匾额,上面用巫族特有的字体写着“天下第二”。 索性姬歌这这一段时间内有学习过巫文,勉强能够认得出来。 旋即拂袖一挥便一步迈了进入,随后在眼尖的小二的带领下寻了一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要了几个酒楼当中的招牌菜,而且让小二先上了六坛这座名为天下第二的酒楼所特有的佳酿,白玉腴。 听无涯老前辈说曾经巫域之中流传到长城当中有这么一句诗词“往时看曝石渠书,白酒须饮白玉腴”。 虽然名字是略带有一些的脂粉气,但这种酒却在巫族大军当中盛行一时,酒烈但香醇,而且是非军中将领喝不到的那种。 “客官,这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但小的是怕你自己一人喝不完这么多。” “别的小人不好打包票,但我们家的白玉腴是一等一的烈,莫要说公子你,就是那些个常年征战在沙场上的修士军伍那也是半坛子便倒的。”小二恭敬地站在一旁,小声提醒说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抬头说道:“没事,喝不完我打包带走,这天儿第二楼总不能没有不让打包的规矩吧?” “没有没有。”小二用抹布将酒桌重新擦拭了一遍后笑呵呵地说道。 “客官您稍等,我这就给您上酒来。”小二弓了个身,一路碎步跑开了来。 姬歌挑拣了一个干净的茶盏倒满了茶水,端起来细细的酌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当初临行之前他答应过无涯前辈要给他带回去巫族的佳酿,当然是要在自己能够保全住性命的情况下。 若是自己不幸死在了巫域当中,那那几坛白玉腴便要成为自己的送行酒了。 一想到这姬歌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身处这么一个兵荒马乱的乱世当中,确实让人心中不是个滋味。 姬歌将目光看向穿在过往的行人,但却是一直注意着酒楼内客人的言谈动静。 凭借着青奉酒的性子,肯定不会这般耐得住性子,即便是有白落花陪在他身边他也会干出些匪夷所思或者是惊天动地之事。 再说了这次他们的狩春之猎深入虎穴不就是为了杀得虎子吗? 所以在这人言嘈杂的酒楼当中,最是能够打探出关于白落花一行人的踪迹。 “听说了吗?前几日一巡逻队伍被人给袭杀了,七名聚魄境的士卒修士还有一名化婴境的百夫长皆是尸首分离,惨不忍睹啊。”在临近姬歌的那一桌四人的酒桌上,有一名身材矮小嘴角留着八字胡的汉子在那小声地议论道。 “怎么?还有人敢在这瓦岗兵镇内行凶?有人吃了豹子胆了不成?”他对面一豹眼大汉闻言灌了一大口酒,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仇杀。”四人当中唯一的一名身段婀娜的女子抿了口酒,细声细语地说道。 “所以按照流苏妹妹的意思,觉得这件事是谁干的呢?”那名嘴角留着八字胡的汉子目光在她身旁上下扫视了一眼,色眯眯地问道。 “是谁干的我不知道。”被他称呼流苏的女子冷声说道:“不过若是让我再看到你那恶心的眼光,老娘不但要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还会将你的第三条腿给隔断。” 一旁的豹眼魁梧汉子听到这句话后拍着桌子捧腹大笑道:“流苏妹子,我怕你找不到他地第三条腿在哪。” 流苏闻言嫣然一笑,“忘骨哥放心,妹妹我自然有手段让他的第三条腿主动现身。” 结果这句话一出,不仅那一桌上的三人笑出声来,就连姬歌都忍不住轻咳两声,抿了抿杯中的茶水借此来缓解尴尬。 难道巫族女子性情都是这般爽朗不成? 被流苏几句话羞愤的那名贼眉鼠眼八字胡的汉子不好将脾气发泄在同行的三人身上,便盯上了一旁那一桌正好触了自己霉头的青衫青年身上。 “喂小子,你偷笑什么?”那名相貌狡诈的汉子将手中的杯盏以灵力裹挟砸向那名“倒霉”青年的脑袋。 他仇高祖什么时候被这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给耻笑过? 姬歌听到耳边传来的那道破空声后脑袋轻轻一歪便躲了过去。 杯盏轰在了墙壁之上,墙壁被砸的凹陷下去了半寸,那杯盏也炸裂成齑粉,落在了墙角处。 姬歌转身看向那一桌,目光落在了贼眉鼠脸的汉子身上,笑着问道:“不知道兄弟是几个意思?” 看到自己的攻伐手段被其躲了过去感觉颜面扫地的仇高祖冷声反问道:“什么几个意思?” “兄弟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姬歌摩挲着手中杯盏,笑眯眯地说道。 若是自己只是个凡夫俗子,没有躲过那一下,只怕现在酒楼中人已经通知家里人来给自己收尸了。 自己好不容易因为江庭对巫族所生出来的那么丁点好感此刻因为这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而荡然无存。 “你他妈的少在这跟我婆婆妈妈的。”仇高祖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暴呵道。 从这小子身上的灵力波动来看也只是一聚魄境的练气士,自己可是化婴境的修士,他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耍横? 姬歌嗤笑一声,抿了抿嘴唇。 随后他对着着正端着六坛白玉腴向自己走来地小二喊道:“就站在那里吧,离着近了我怕收不住手会将酒坛打碎。” 只是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仇高祖暴然出手,一时之间天下第二楼中灵力激荡如同浩浩汤汤的江水波涛汹涌。 “杂碎死了不可惜,糟蹋了美酒就没意思了。” 第一百六十章 少年初识愁滋味 仇高祖双手一挥两道凌厉刚猛的灵力匹练就朝着姬歌的面门以势不可挡之势轰杀而去。 其威势凶猛竟然在虚空中传来阵阵的灵力爆响之声。 姬歌微微侧身,身形在座椅上摆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姿势,竟然连起身都未起身便将接连而来的两道灵力匹练躲闪开来。 两道灵力匹练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天下第二楼的墙壁上轰出了两个半丈之宽的大洞。 将姬歌的一举一动皆是看在眼中的那名豹眼魁梧的汉子举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口酒,酒入咽喉他咧了咧嘴。 这白玉腴够劲,而那莫名的小子也着实有点意思。 仇高祖看到姬歌竟然这般轻而易举地躲避过了自己的攻伐之势,眼神阴毒狠辣犹如一条毒蛇般阴冷冷地盯着他,双手中有精纯的灵力缓缓汇聚。 他冷声说道:“小子,我仇高祖手上不死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姬歌闻言这才将杯盏的中的最后一口茶饮尽,袖袍一挥站起身来,笑眯眯地看向那自报家门的狡诈汉子,“仇高祖?巧了我觉得你还没资格死在我手上。” 那名叫流苏的女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玉手掩着朱唇,笑着说道:“这位小弟弟倒是好大的口气,若是你能够侥幸在他的手上活了下来,姐姐但也不介意能够与你把盏言欢一场。” 姬歌耸耸肩,一手负后一手虚握置于身前,摇摇头风轻云淡地拒绝道:“蛇鼠一窝一丘之貉,我可是怕沾了姑娘你的秽气。” 听到这里,那名流苏的女子倒是没有动气,但是她一旁的那名魁梧大汉却不声不响地站起身来,一双豹眼精芒闪烁怒目而睁看向“不知天高地厚”的那青年男子。 “吆?怎么?还想要一打二?”姬歌微微一笑,看向言笑晏晏的那名叫流苏的巫族女子,嗤笑道:“要不然再加上姑娘你一个,三对一我也可以应付的来。” “届时等到你们三人赢了,这座天下第二楼中认识你们的也好给你们大肆宣扬一番,一打三,还真是威风得很呐。”姬歌抱臂环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讥讽说道。 姬歌的话音刚刚落下,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就发出了阵阵唏嘘之声。 三打一,而且对方还是只有聚魄境的青年,还要不要点脸了。 流苏听到姬歌带刺的话后,黛眉微蹙,轻声说道:“彭刚,你坐下。” 被流苏称呼彭刚的豹眼魁梧大汉极不情愿地点点头,砰地一声又一屁股坐在了座椅上,极为郁闷地给自己添了一满杯白玉腴,灌了下去。 “现在好了。”姬歌微微一笑,随后对着仇高祖招了招手,嘴角噙笑说道:“你可以上了。” 仇高祖看着不断寻衅自己的姬歌,额头上青筋暴起,若不是因为身在这天下第二楼当中怕一时冲动将这座酒楼给彻底毁去而得罪了幕后掌柜的,这若是在以往哪怕是在酒楼外的长街之上即便是人群熙熙攘攘自己也要将其击杀。 “两位客官,我们掌柜的说了,若是你们打算斗狠的话还请出去,等到打完了再进来。”之前给姬歌上酒的那名店小二见怪不怪地喊道。 这种酗酒闹事之人在这天下第二楼中自己见得太多了,一般都是砸烂些酒桌器皿结果到头来还是灰头土脸的照价赔偿。 当然也有一些练气士想要在酒楼中大打出手,不过按照规矩还是得让他们出去打,万一他们收不住手打坏了酒楼谁能够赔偿的起? 随后小二又看向姬歌,仇高祖他们二人,说道:“我们掌柜的说了,若是胜者会得到我们酒楼赠送的两坛白玉腴,也算是添了个彩头。” 仇高祖闻言拱手笑呵呵说道:“那就替我跟掌柜的说谢谢他的白玉腴,我鬼斧手仇高祖却之不恭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旋即他便斜眼看了姬歌一眼,率先走了出去。 姬歌转头看向那一桌三人,摸了摸鼻子,报以微笑以后便转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流苏看着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以后,还有一大群好事者一窝蜂地跟着走了出去,纤细如青葱的食指在她的杯盏边缘轻轻绕着圈圈,笑着说道:“猜一下,谁会赢?” 豹眼魁梧的汉子彭刚吃了口佳肴,口齿不清地说道:“这还用猜,当然是仇高祖那家伙了。” 彭刚放下银筷,回味无穷地说道:“虽然很看不惯那家伙,但他是我们四人当中最先跻身化婴境的,而且鬼斧手的名字是一步步用鲜血立起来的,做不得丁点的假。” 只不过最后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流苏,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我可以肯定,我们当中最先踏入天相境的肯定是我彭刚。” 流苏一手端脸,一手仍旧在杯盏边缘无所事事地转着,听到彭刚的言语后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那我们就提前恭喜你了。” 一旁从未开口说过话的神色木讷相貌普通的男子嘿嘿一笑,点点头,算是承认了他这一句话。 随后素有“一字一金,一句千金”之称的他眼神微眯地说道:“我觉得那个不知名的青年人会赢,而且。” 他顿了顿,沉吟了片刻,说道:“若是我们不出手的话,恐怕仇高祖会败得很惨,搞不好还会死。” “有这么严重?”彭刚看着这个名叫周麒的男子,眉头微皱地问道。 “那小子确实是有点本事,可所他只要用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来干倒仇高祖,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或者是周兄太看得起那小子了?” 周麒微微一笑,摇摇头不再言语。 自己本来就不与他们三人是一条道上的,只不是之前因为那几张通缉榜单而临时组成的小队罢了,若不是自己同样是化婴境的灵力境界,恐怕就是跟他们三人在一张酒桌上喝杯酒都是妄想。 反正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这桩生意做完以后自己就会退出这支小队。 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看来周哥是很不看好仇高祖了?”流苏的食指停止了动作,看向周麒,盈盈一笑道。 周麒神色自若地抿了口杯盏中的白玉腴,点点头。 他可不会对这流苏有半点的非分之想,即便是她生性浪荡水性杨花称得上是人尽可夫,可在一旁的彭刚眼中那就是千般万般地好,而且在他眼中流苏就是他的禁脔,谁也碰不得。 若不是因为仇高祖同他们三人认识时间久了,那恐怕之前因为他的那几句露骨的话彭刚就已经大打出手了。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流苏,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彭刚用带有试探性的目光看向流苏,询问道。 “走吧。”流苏看向窗外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叹了口气说道。 生意还没有做成她可不想看到仇高祖出事,最起码也要等到通缉画像上的那几人都抓住后。 不过画像上那名叫臣歌以及青奉酒的那二人着实生得一副好皮囊,一想到这她极为兴奋的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露出一抹摄人心魂的媚笑。 只是等到她与彭刚刚刚走到人群前,便看到了匪夷所思但又在周麒意料之中的一幕。 那长得贼眉鼠眼的鬼斧手仇高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胸口处是一道凹陷下去的硕大拳印。 此时的他身上灵力涣散,双眼翻白倒在深坑当中,七窍流血生死不知。 “怎么会?”饶是流苏这种向来处事不惊的女子看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她没想到只是短短半盏茶的功夫身为化婴境的仇高祖就已经被挫败在地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息奄奄。 而他的对手那个仍旧不知道其姓名一副枯槁模样病恹恹的青袍男子竟然毫发无伤的站在那里边自己这边看到。 姬歌收敛起一身的拳意,旋即从人群间隙中挤出又重新回到了酒楼当中。 等到他坐定下来以后,小二将总共八坛白玉腴端了上来,笑着说道:“公子,刚才的那场此时小人在二楼看的那是真真切切,一个字,精彩。” 等到他将八坛白玉腴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时,他恭敬地站在一旁,说道:“公子,我家掌柜的说了,就冲着刚才的那三拳,这六坛酒也不记在账上。” 刚才姬歌对上了仇高祖,前前后后半盏茶的功夫就只出了三拳。 第一拳试水,第二拳破去了仇高祖引以为豪的鬼斧手,第三拳一锤定音,他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替我同你家掌柜的说一句,讲究。”姬歌自顾自地拍去酒封,倒了满满一杯,抿了一小口,咧了咧嘴。 酒桌上的周麒看着那个一啄一饮的年轻人,眯缝着眼睛,好像要比自己所预料的时辰还要短上那些一些。 有点意思! 酒楼外流苏幸灾乐祸地看着放在大街深坑中的仇高祖,又转身看了眼窗口处旁若无人般的姬歌,同彭刚笑着说道:“看来这次我们俩都是看走眼了。” 身躯修长魁梧的彭刚抱臂环胸,看着仇高祖胸口处的拳印,沉声说道:“还真是差点被他那副病恹恹的模样骗过去,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这一身的拳意没有七八年是打熬不出来的。” 旋即他同样望向窗口处的那道身影,身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高高乍起,古铜色的肌肤裸露在艳阳之下,咧了咧嘴,眸底伸出涌上那么份炽热神色,“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那便去喽。”流苏将食指从他的结实的臂膀上轻轻划过,随后又带在嘴边伸出舌头吮吸一下,轻声说道。 姬歌看着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八坛白玉腴,有些愁眉苦脸。 并不是因为酒多喝不上,只是他在思量是否是之前的动静不够大没有引来太多的注意又或者是自己出手太快所以结束的太快没有让他们注意到自己。 这个他们自然是指青奉酒白落花他们。 之前仇高祖所说的那群巡逻的士卒被袭杀姬歌可以肯定就是青奉酒他们做的。 一来是为了能够完成这次狩春之猎的试炼,二来便是向姬歌发出一个讯号,告诉姬歌他们已经来到了瓦岗兵镇。 所以这才有了姬歌刚才气盛轻狂的一面,与仇高祖在天下第二楼前比试,以引来足够的轰动让隐藏在暗中的白落花等人注意到自己。 不然这在龙潭虎穴当中怀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宗旨的姬歌怎么可能就当街动手伤人呢。 只不过好像结果并没有姬歌所预料的那般好。 姬歌摩挲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看着杯中打着漩儿的酒水,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事到如今自己还要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人出来将其打倒又或者直接打杀死了而轰动全城? 只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就显得自己太过粗暴了? 会不会百里清酒知道这件事后对自己的印象变坏了? 姬歌挠了挠头,破天荒的有些忧愁。 以前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现在倒好,不知为何愁苦上心头。 只不过就在这时一道声响在酒楼外传了进来,落入了正在忧烦的姬歌耳中以及刚才没有看过瘾的众宾客耳中。 姬歌闻言哈哈一笑将杯中的白玉腴一饮而尽,继而重重地掷杯在桌上。 还真是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过来。 “彭刚,仇高祖之友,还请这位青袍兄弟赐教一二。”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占据铜皮体魄的彭刚 在彭刚的那一声清脆的开口以后,整座天下第二楼便在转瞬间沸腾了起来。 有些宾客正在推杯换盏之时在听到楼外彭刚特意用一口真气所裹挟的那句邀战以后酒杯纷纷停滞在了半空中,原本吵闹喧嚣的天下第二楼此时变得鸦雀无声了开来。 可能酒楼当中唯一显得从容淡定的就只有两张相邻的酒桌。 周麒在听到那句喊话后微微一笑,这才是他彭刚的性情,虽然只是刚刚加入这只小队很短的时间,但小队三人的行事风格性情秉性自己已经琢磨得透彻。 仇高祖性情阴险狡诈,行事狠辣,曾经他亲眼看到仇高祖当着一家老少妇孺的面将他们家中的男丁尽数斩首。 至于流苏则是诡计多端城府极深,她曾经将数名天相境的练气士玩弄于鼓掌之间。 所以姬歌之前所说的也并没有几分道理,仇高祖与流苏就是人以类聚,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最后便是这个大概是“武痴”的彭刚了,除了流苏以外,他将大部分的心神全部花费到了淬体修行一事上。 没错,他走的就是淬体武夫的路子,现如今已经是淬体四重楼的武夫体魄,而且好像还占据着四重楼当中金枝玉叶铜皮铁骨四具体魄当中的铜皮体魄。 再一次闲谈当中听流苏说他曾经倚仗着这副铜皮体魄硬撼一天相境的练气士而不落下风,只不过是真是假周麒无从考究。 说不定确有其事又说不定只是流苏想要借他来震慑住自己的手段去,毕竟这个娘们儿在想什么即便是善于洞察人心的自己有时都捉摸不透。 彭刚这次的邀战为仇高祖报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是没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武痴手痒难耐也顾不得江湖规矩便赫然向一聚魄境的青年出手。 所以这也是酒楼中宾客惊愕哗然的缘由所在。 修为境界高的开口向修为境界低微的修士寻衅挑战,这放在豪爽之气盛行的瓦岗兵镇中是最让人不齿的事情。 之前仇高祖与姬歌有恩怨也就罢了,但你彭刚与仇高祖非亲非故的为什么对一只有聚魄境的青衫男子出手?难道就真的不怕贻笑大方? 还有一桌就是想打瞌睡苦于没有舒适枕头的姬歌了。 他在听到彭刚的那声邀战以后将杯中的白玉腴一饮而尽,重掷杯轻舒眉,旋即拂袖一挥众人便看到他桌上的原本摆的满满当当的酒壶全都是消失不见。 这时众人才明白了过来要么这青年是会袖里乾坤通天手段的盖世强者,最起码也是返璞归真境的练气士,要么便是身怀须臾戒子物的名门世家子弟。 很显然,众宾客比较倾向于后者。 姬歌坦然站起身来,对着小二招了招手,微微笑道:“恐怕我这顿饭是吃不舒心了,所以我之前点的那些菜能退就退,若是不能退的话……” 他顿了顿,“就替我跟你家掌柜的说声抱歉,若是实在不行,便记在他们身上。”姬歌指向门外的抱臂环胸的彭刚以及一脸戏谑之意的流苏,笑着说道。 小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这么个规矩以前在天下第二楼中可是从来没有有过,自己也不敢给开了这个口子。 “可以。”这是二楼当中的一处凭栏处一手握纸扇的男子拍打着朱色栏杆应允说道。 姬歌闻声抬头看去,那开口之人面若冠玉,色如春晓之花,髯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这副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孔让姬歌突兀想到了那句“如玉山上行,美无度”。 店小二看到那人后匆忙恭敬的退至一旁,自然自家掌柜的都开口发话了,那自己还能说不不成? 心窍玲珑的姬歌看到店小二这般模样态度,自然就已经猜出了开口之人是谁。 毕竟自己之前还接受了人家六坛白玉腴佳酿的馈赠,这会于情于理都该是开口打个招呼的。 旋即姬歌拱手抱拳对着二楼的那位相貌俊朗的男子客气说道:“那姬歌就谢过掌柜的了。” 听说这天下第二楼的掌舵之人与瓦岗兵镇当中的军伍有诸多联系,即使不知是真是假。 天下第二楼的掌柜的扇子轻轻一摇,挥挥手说道:“若是姬公子能够赢下这一场,我亲自摆宴招待。” 姬歌点点头,只是心里却腹诽道:“说不定过会就会把你这酒楼给拆了,那时我看你哪还有心情摆宴招待我。” 随后姬歌在众酒客的注视之下缓缓走出了酒楼,一步步从容淡定地迈下台阶站在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彭刚身前。 饶是姬歌身躯修长,可是站在身材魁梧高大如同一尊黑塔般的彭刚面前仍旧是矮了半头。 而且双方皆是淬体武夫,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个不懂得修行的凡夫俗子亦或是从未与淬体武夫接触过的练气士,单是从这身高一方面就觉得姬歌比起那彭刚在气势上就要弱上一筹。 姬歌冲着彭刚打了个酒嗝,呵呵一笑身形后撤了两步,与其拉开距离,耸耸肩面带歉意地说道:“实在是抱歉,刚才喝了一点酒,没收住。” 彭刚嗤笑一声,“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淬体三重楼的武夫。” 姬歌闻言将面前的酒气挥散,脸色有些微红摇摇头地说道:“我倒也没打算同你隐瞒。” 随后他神色一凛眼眸中有精芒一划而过,身躯一震,体内气血如同江渎之水奔腾汹涌,身上四散的罡气使得一袭青衫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此时的姬歌在不远处的流苏眼中也就是品相差了一点,那一身的风流意气绝对不输自己以前的那几个“相好”,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歌的一身酒气被罡气悉数打散,此时的他眼中神色奕奕,眸底深处流光溢转,长发飘扬星眸璀璨,宛若神人。 观战的人群当中不乏有走南闯北的江湖儿女,当几位容颜姣好身段更是不输流苏的女子看到姬歌这般姿态模样后,顿时间心花怒放,纷纷打听这是哪家的公子哥。 姬歌身躯如同一杆长枪挺拔站立在那,一身的战意冲天而起刺破云霄而去。 “当初在酒楼之中流苏姑娘拒绝了在下的好意,没有行那三打一的龌龊勾当,怎么现在倒是对在下名正言顺地施展起这车轮战的阴谋诡计了?”姬歌看向流苏,一脸笑意风轻云淡地问道。 “姬公子你这可就是误会奴家了。”流苏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泫然欲泣神色委屈地说道:“公子替奴家收拾了仇高祖奴家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彭刚素来是个武痴,看到公子忍不住心生讨教之心,希望公子能够满足他的心愿,届时小女子愿意侍奉跟随在公子左右。” 说到这里,流苏脸颊上掩上了两抹如霞般的绯红,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 姬歌看到流苏这般娇媚模样,啧啧说道:“真是我见犹怜啊。” “好吧。我答应下了。”姬歌对着脸色阴沉眼中明显盛怒的彭刚招招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说道:“请指教。” 姬歌没有注意到,人群当中有一相貌极为普通脸上生麻的年轻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只玉手紧握着剑鞘,脸色不是很好看。 彭刚暴呵一声,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原本平滑的地砖被他跺得皲裂了开来,如同一只蛛网般裂缝向四周蔓延开来。 彭刚脚下的地面霎那间塌陷了下去,而他的身姿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姬歌眼神一凛,眯缝着眼睛,眸底深处有一滴金光渲染开来,他看到空中只有道道残影,只在半息之间彭刚那身如黑塔般的魁梧身躯就已经矗立在了自己的身前。 随后便是一拳裹挟着刚猛霸道的罡气朝着姬歌的面门毫不留情地轰杀而来。 姬歌冷哼一声,后撤一步,毫不畏怯地递出一拳,右手手臂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涌现出来,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两拳在半空中轰然碰撞,瞬间一股罡气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激荡而去。 这道罡气浪涛使得围观的人群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姬歌手臂上有三四道练体纹络砰然间破裂,缓缓消失在了手臂上,只留下三四道血痕。 他眉头一皱,手臂上的传来的那种刺痛感比以往交手得任何一敌人都要来的汹涌,姬歌这才察觉过来他并不是单单只有淬体四重楼这般简单。 姬歌的身形被彭刚轰地向后暴退而去。 他右手右臂上的衣袖已经被霸道的罡气所尽数搅碎,姬歌看了眼空落落下垂的右手臂,上面鲜血淋漓,不断有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上。 姬歌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笑着说道:“没想到你武道气运这般浓郁,竟然占据了四具体魄之一,还真的吃了一个不小的暗亏。” 彭刚收回拳势,握了握硕大的手掌,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自己这“万事必备”的一拳能够直接将姬歌了结,可是却只是将其重创,没找到竟然还让其捡回来一条性命。 他不着痕迹地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将上面残余的姬歌的拳劲给挥去。 “铜皮体魄。”既然话已至此,彭刚便不再做隐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说道。 姬歌的右臂很不自然地向下低垂,粲然一笑,“是我疏忽大意了。” 彭刚双拳紧攥,丝毫不遮掩地说道:“你很强,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淬体武夫都要强。” “不过你还是会死在我的手上。”彭刚豹眼环睁,神色狰狞地吼道。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淡淡一笑,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说道:“那只能说你只是井底之蛙,仅此而已。” 旋即他的周身拳意如同大渎之水倾泻而出,在他的身边汇聚成了一条数丈之长的拳意大江。 彭刚见此眼神微凛,有一股浓郁的危机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多年来与无数淬体武夫的捉对厮杀当中所养成的那股危机感告诉他那条拳意大江必有蹊跷。 先下手为强! 一念至此,他双拳之上裹挟着比之上次还要浓郁凶猛的拳罡轰杀向站在原地看似呆若木鸡的姬歌。 姬歌见此抿了抿嘴唇,食指轻轻探入那条拳意大江之中,指间有微弱的金芒闪烁。 “既然如此,那便看我如何破去你这一身的铜皮体魄!” 姬歌青袍鼓荡,墨色长发飞扬,神色睥睨言语霸道地沉声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二章 铜皮体魄又如何 彭刚的目光如同一只鹰鹫般阴翳地盯着不远处的一条拳意大江缠绕其周身的姬歌。 他双拳上缠绕着近乎实质凝实的拳罡,体内传来一阵阵气血奔腾的轰鸣之声,一道道纯厚的气机如同一道道水纹涟漪在他的身上荡漾开来。 在虚空之中大有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的恢宏景象。 天下第二楼真正的二楼楼栏处,一身锦衣华服富贵逼人的酒楼掌柜轻轻扇动着手中的纸扇,将目光落在彭刚身上。 他身后跟着的是之前同姬歌有过几句言语此时神色恭敬的店小二。 “不知道主人在他们二人当中更看好谁?”店小二随意瞥了眼楼下的那处剑拔弩张的战局,轻声询问道。 被他换作主人的酒楼掌柜的年轻人纸扇轻摇,长发飘飘,笑着反问说道:“若是楼下之人换作是我同彭刚,你看好谁?” 店小二神色拘谨但又万般崇敬地说道:“自然是主人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也是看好姬歌的。”那名锦衣华服的年轻人缓缓将纸扇收拢起来,用扇骨拍打着手掌心,笑吟吟地说道。 “可是他姬歌怎么可能同主人您相比较,腐草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店小二神色紧张地说道。 “以后叫我少爷就可以了,不用叫我主人。”没有与他再争执这个问题,而是他主动开口说道。 店小二自然是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的,偌大的一座天下第二楼能够在这瓦岗兵镇中安然无恙的开下来,而且白玉腴能够在军营之中流传,自然是有其背景的。 即便不能说少爷在这座瓦岗兵镇中只手遮天但也是权势滔天了,跺跺脚这座瓦岗兵镇都会抖上三抖。 曾经军营当中的一位千夫长就曾经来到过这天下第二楼中,凭借着自己千夫长在身的煊赫军功酗酒滋事,结果就被自家少爷给随手丢出了酒楼外。 听说那位千夫长回到军营后等着他的是剥去军功,废去修为,流放出了瓦岗兵镇,最后落得个生死不知的凄惨下场。 “是。少爷。”店小二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叩谢道。 二楼下,酒楼前。 姬歌的食指探入了拳意大江之上,手指尖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短短几息过后,他指尖华光大作,整片大江拳意都是被其渲染成了金黄之色。 姬歌将整只左手放入拳意大江之中,缓缓虚握,随后围观的众人便看到那条通体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大江在他的手中缓缓幻化成了一条金色的巨龙模样。 而他若握之处正是一条金色长龙的龙尾处。 金色长龙龙首昂然,竟然能够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 那条拳意江渎之所以能够幻化成龙行模样,自然是因为他体内灵海中的那座龙凰不朽法身的存在。 之所以他没有直接动用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是因为此时他还不想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双手生鳞甲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暴露出自己的异族身份,届时自己只能是在这座兵镇之中做困兽之斗。 所以他只能够选择以拳意御龙行,这才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拳意所化的金色龙行轻啸一声,转瞬间便在这条主街道之上响彻了开来。 “有点意思。”在听到这声龙吟以后,年轻掌柜的双手背后倒持纸扇,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角玩味地说道。 家世显赫的他自然清楚这声异响声正是来自那座妖族当中的龙族一支,只是像这种功法手段在这片巫族当中并不多见,反正自己在瓦岗兵镇二十多年从未见过一人使用过幻化龙形的功法手段。 可能这种攻伐手段也只有在那些个老一辈在沙场上侥幸活下来后凭借着实打实的军功平步青云最终安家建业的那种名门望族才有收藏吧。 就是不知道姬歌到底是那座名门之后,三大天城来自于哪一座。 就在他的万般思绪之间,彭刚已经率先出手攻向姬歌。 他一个箭步以迅若奔雷之势袭杀向姬歌,双拳交替递出,拳罡奔涌如汪洋恣肆,滚滚拳罡向姬歌席卷而去。 已经置身于汪洋拳罡当中的姬歌神情自若处事不惊,他右手臂的鲜血已经基本被止住,只不过短时间内右手恐怕是施展不开了。 他身上的衣衫被一道道凛冽如刺骨寒风的拳罡划出一条条的口子,原本整洁干净的青袍此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姬歌裸露在外边的肌肤上也出现了一条条细微的血痕,这还是彭刚的双拳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 姬歌的脸庞上被一道拳罡划出一条血痕,姬歌抬手将血痕上的鲜血一抹而去,他抿了抿嘴角,说道:“喂喂喂,打架归打架,没必要给我破相吧?” 旋即他神色一凛,眼中不但有金色的光晕渲染开来,而且还有几分凶戾之气攀爬上来。 他左手虚握住龙尾,紧接着暴呵一声便将巨大的龙身朝着轰杀而来的彭刚甩了过去。 金色的长龙龙口张开,朝着彭刚的手臂噬咬过去。 拳意大江所化的长龙周身有一股莫名的气机缓缓散发而出,彭刚只觉得心神一震,原本势不可挡气势汹汹竟然有些颓败之势。 只不过还是拳已递出,拳罡如汪洋肆虐,正应了那句“覆水难收”。 彭刚脸上流露出一抹狠厉之色,即便他知道这条长龙非比寻常,但他还是要试试,自己的双拳肯定会将其凿碎。 龙首袭来正好噬咬在了他的右手之上,偌大的龙口将他的右拳齐齐吞下。 霸道的拳罡在长龙体内席卷肆虐,近乎半条的躯身被其轰去,顿时之间长龙发出一声怒吼。 彭刚感受到右手上传来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牙关一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左手势重力沉地朝着龙首一侧轰杀而去。 姬歌见此冷哼一声,微微下垂的左手五指微曲,猛然向上抬起。 与此同时那条金色长龙的五爪骤然间也抬了起来,正好将彭刚的左禁锢在了龙爪之中,动弹不得。 顿时间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之声。 虽然彭刚已经是将那条金色长龙近乎一般的身躯给捣毁而去,只不过他现在的双拳也被那条长龙所束缚住了,而反观姬歌此时除了无法施展右手臂,以及身上众多但皆不是致命的伤口外,尚且还有一只左手能够活动自如。 人群当中之所以有人能够惊呼出声来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原来纯粹武夫之中还有能够操纵驾御自己的罡气拳意之人。 姬歌一个掠身便站在了彭刚的身前,与其之间也不过是三步的距离。 姬歌刚想开口说话,便看到了原本彭刚神色焦急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胆寒的讽笑。 他嘴唇翕动,“你上当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旋即右手手臂上涌现出近乎十道练体纹络,而且原本就古铜色的皮肤此时更有一赤黑之色涌现了上来。 想必应该就是那四具体魄之一的铜皮体魄了。 他低喝一声,右拳之上凛冽的拳罡疯狂涌动,竟然硬生生地从龙口当中挣脱了出来,不过他手腕处已经有了一道深可见白骨的伤痕。 旋即那只被鲜血所浸染的右拳朝着姬歌的面门重重轰下。 这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姬歌的面门上,那恐怕就没有他之前所说的破相那般简单了。 姬歌的神色在彭刚的眼中先是一慌,随后又呆愣在那,最后脸上才有了一抹微笑。 与彭刚那令人胆颤心惊的讽笑不同的是,挂在姬歌嘴角的是一抹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嗤笑。 姬歌缓缓开口道:“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 彭刚早就有所准备的右拳快,但一切都在掌控当中的姬歌的左拳更快。 姬歌的左手化拳一拳便轰砸在了彭刚的面门之上,霎那间彭刚神海之中有一股眩晕感袭来。 他地右拳停滞在了距离姬歌面门只有三寸的虚空当中。 姬歌一击得逞后五指迸张,又化拳为掌五指如钩覆在了彭刚的面门上。 此时仅剩下半条身躯的长龙昂首长啸,紧紧缠绕在了彭刚的身躯之上,哪怕他此时施展动用了铜皮体魄也是动弹不得。 旋即姬歌一手扣住彭刚的脸颊,身形轻轻一跃,一膝顶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彭刚喉间霎那间涌上一股腥甜,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姬歌仍不肯罢手,五指如钩扣住他的脸颊向前踏出一步与其一前一后并肩而立。 旋即他砰然将其向后摁去,如铁塔般身躯魁梧高大的彭刚身形倒塌。 轰。 一时之间街道之上尘埃弥漫。 “看样子是分出胜负了。”二楼楼栏处的酒楼掌柜的纸扇轻摇,扇去呛人的烟尘,笑着说道。 “是谁赢了?”看不清切的店小二出声询问道。 “怎么?就这么瞧不上你家掌柜的眼光?”掌柜的笑骂一声道。 既然他之前曾开口说过看好姬歌,那在这场战局当中他姬歌便肯定会胜出。 等到烟尘消散,围观的人群看到了倒在地上气息奄奄满脸污血的彭刚以及正在站在他身旁大口喘着粗气的姬歌。 很明显,这场从最开始是以强凌弱的比试最终的胜者是那名境界低微的青袍男子。 姬歌蹲下身来,将气息调匀后,以武夫的化音成线的手段对虽然气息奄奄但神智却还清醒着的彭刚说道:“铜皮体魄很了不起吗?当初我一二重楼皆是金枝体魄,也就是三重楼时将武运赠人没有凝聚出金枝体魄。” “若这四重楼的铜皮体魄就是你傲人的资本的话。”姬歌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随后又说道:“井底之蛙罢了。” 而后,他站起身来,淡定从容地走回了酒楼门前,心想着这么大的动静他青奉酒即便是个聋子也该闻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了吧。 身后武痴彭刚在听闻姬歌的一番杀人诛心的话后开口哀嚎一声,怒火攻心又是呕出一口鲜血,彻彻底底地昏厥了过去。 旋即姬歌站定身形转身看向人群前的流苏,笑着说道:“流苏姑娘,先前所说可还算数?”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手握拂雪的女子 听到姬歌的略带有几分戏谑笑意的质问以后,人群之前的流苏嫣然一笑,摆出一副羞赧模样,使得周围的的几名男子都是心生旁骛,看向她婀娜身段的神色也多了几分韵味。 流苏玉手掩嘴轻笑说道:“公子这是说得哪里话,虽然说奴家不是什么君子圣人,一诺千金一言九鼎,可是小女子也会信守承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会跟随侍奉公子左右自然会言出必行,就是担心届时公子会嫌弃了奴家。” 姬歌闻言抱臂环胸,虽然他一连与两名化婴境的强者交手,甚至后者还是一拥有铜皮体魄的四重楼武夫,但他基本上都是速战速决,所以无论是自身的灵力与真气都没有太多的损耗。 若是彭刚没有单纯的依靠武夫体魄,而是灵武并用,恐怕姬歌也会陷入一番苦战,至于最后鹿死谁手仍是未知。 只不过一来武痴彭刚有些托大,二来就是他没有想到姬歌的武道竟然会这般豁达开朗。 姬歌挥挥手,连忙否认道:“流苏姑娘不用顾及太多,我这人大手大脚的惯了,所以既然你愿意跟随在我身边那便是我姬歌的人了。” 姬歌的这番话一说出口便引来了周围人群的唏嘘声。 姬歌摸了摸鼻翼,竟然还有些难为情。 他没注意到人群当中一名样貌极为普通的女子一脸愠色地正盯着自己,手中的雪白的长剑发出阵阵铮鸣之声。 “哦?”流苏娥眉一挑,狐疑问道。 “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富贵人家的公子哥之间一般都会相互馈送丫鬟侍女的,所以流苏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以后会嫌弃将你赶出去,等到什么时候看你不顺眼了我依然会将你送与他人。” “当然,比我面相好的公子哥也不是没有,届时肯定会介绍与你认识的。”姬歌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酒楼的台阶之上,直言不讳地说道。 “姬公子可真是好狠的心呢。”流苏脸色阴沉但嘴角却微微翘起,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知道就好。”姬歌轻轻拿捏住自己的右手臂,自顾自地说道:“刚好我想到了一个品相极佳的兄弟,他饥不择食惯了,说不定会不嫌弃你的出身愿意接纳你。” 姬歌没有直接道出他那位饥不择食的兄弟是谁,但青奉酒的那张嚣张跋扈的面庞却浮现在了他的神海之中。 “公子是否有些欺人太甚了?”流苏此时的脸色直接阴冷了下来,双眼微眯,一脸杀意地看着毫不顾忌形象坐在台阶上的姬歌,说道。 姬歌听到她这话冷哼一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终是在青石台阶上站起身来,双臂未垂说道:“像你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女子我怎么说都不过分吧?” 姬歌仰头看向在二楼楼栏处观战的掌柜的,指着流苏,大声问道:“想必天下第二楼的年轻掌柜的也是千金之子,富贵人家子弟,那我姬歌敢问一句你敢要她吗?” 年轻掌柜的笑而不语,手中纸扇轻轻拍打的胸膛,摇摇头。 随后姬歌又低头环顾人群,问道:“不知道那位仁兄这般好胆量愿意收下她流苏?” 原本喧哗的人群瞬间沉默下来,人群中的男子一想到她流苏的蛇蝎心肠人尽可夫,此时哪还敢做声。 姬歌哈哈一笑笑得弯下了腰,他抬头看向流苏,讽笑道:“现在你清楚了吗?” 流苏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都纷纷向后退去,她脸色难堪地冷声问道:“你何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于我?!” 姬歌微微一笑,神采飞扬地地说道:“自取其辱罢了。” 若是平日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人这般敢对流苏出言不逊甚至是大呼小叫都会被彭刚给予重创,只不过现在素来跟随其左右互她周全的彭刚已经被姬歌摁倒在地了,所以这才有了流苏面对千夫所指的境地。 人群当中听到姬歌这般回答的那名年轻女子盈盈一笑,虽然相貌极为普通,脸上也有诸多的雀斑,但这一笑还是使得一旁不小心瞅到了这一幕的男子心神荡漾。 “我杀了你!”流苏恼羞成怒,周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一股凌厉的灵力匹练霎那间轰击在了姬歌的身躯之上,姬歌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呵呵,原来你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还在这里死撑着。”流苏右手一挥手中的灵力匹练再次轰在姬歌的身上,“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自寻死路?” 说话间她手中的两条灵力匹练齐出,打算直接贯穿姬歌的胸口而去,解决掉他。 两条灵力匹练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好像完全没有了还手之力的姬歌袭杀而去。 二楼楼栏处的掌柜的眉头一皱,轻咦一声,在他的预料之中姬歌应该没有这般不堪一击。 即便是与淬体四重楼的彭刚激战一场后受伤颇重,可是对上化婴境的流苏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即便最后无法取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由她宰割。 天下第二楼的掌柜的慢慢收拢起纸扇,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看着性命危在旦夕的姬歌,还在考虑要不要出手救下这个看着还比较顺眼的姬歌。 看到那两条破空而来的灵力匹练,“手无缚鸡之力”的姬歌索性闭上了眼睛,好像是摆出了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姑娘,敢问姑娘芳名?”人群当中那名相貌普通手握长剑的女子身旁的那名汉子轻声开口问道。 刚才他不经意之间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笑,着实让他心弦动荡,让他惊为天人。 若是可以,他希望能够与其结为道侣,共修大道。 只是他这话刚刚问出口,那名手握长剑虽然相貌普通但气质非凡的女子转瞬间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就在那名相貌也算是的上俊朗的男子缓过神来时,便看到她已经是站在了天下第二楼门前,台阶之前,更是那身受重伤的姬歌面前。 那名男子一旁的好友注意到这一幕后唏嘘不已,打趣说道:“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吆。” 随后再看到他一脸失落神色后,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说道:“行了,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的女子,改明儿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那名男子摇了摇头,看着那道身形,惋惜一声,他有一种直觉,今日过后冥冥之中好像他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姬歌察觉到眼前一暗,这才嘴角噙笑地缓缓睁开眼睛。 “得嘞。不用我瞻前顾后地出手帮忙了。”二楼楼栏处的年轻掌柜笑吟吟地说道。 “少爷好像特别重视姬歌?”身后的小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年纪轻轻就已经将这天下第二楼打理地井井有条的他转动着手中的纸扇,笑着说道:“因为他确实值得我拉拢。” “若是你在他这般年纪能够做到他这般,激战两名化婴境的修士而立于不败之地,不要说我这天下第二楼,就算是我本家也要将你奉为座上宾客。” 他身后的店小二听到这番话扑通一声叩首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年轻掌柜的听到身后叩首的响动后,冷哼一声,感慨道:“这就是强者与弱者的区别吧。” 姬歌睁开眼看到突兀出现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以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脸上的笑意更盛,他以为来人会是青奉酒或者晏晏,没想到竟然会是她亲自赶来。 这是不是就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极重呢? 围观的人群看到本来已经深陷死地的姬歌竟然安然无恙,而那两道灵力匹练竟然是被一其貌不扬的女子给一手剑鞘所阻拦在了身前三尺的虚空当中,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难不成这是姬歌的朋友?众人心中生疑道。 原本有几位修为境界与流苏相差无几的女子已经打算出手替姬歌拦下那两道灵力匹练,但看到有人已经率先出手便又将手中的长剑归鞘,重新作壁上观。 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愤愤不平。 “多谢姑娘出手救命之恩。”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姬歌没有看到她的相貌,但看这背影身形心中已经猜测的**不离十了。 “不客气。”那名女子嗓音清冷淡淡开口说道。 “姑娘,我们认识吗?”姬歌作揖行礼,询问道。 “不认识。”那名女子将剑鞘横置,往前轻轻一推,那两道灵力匹练便瞬间被绞碎开来。 流苏见此娥眉紧锁,脸色不善地盯着突兀搅局的那名女子,好像在瓦岗兵镇中从未见过有这么号人物。 “那敢问姑娘芳名?”姬歌再次作揖行礼问道。 听到姬歌这般询问那几名之前原本想出手美救英雄的女子纷纷懊悔不已,原来他们俩之间也只是路人而已,那为什么出手的不是自己呢?! 只是这次那名女子没有作答,而是转身看了姬歌一眼,黛眉一挑,“你会知道的。” 旋即她又转过身去,一双美目中灵芒一闪而过,看向流苏,声音平淡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想倒贴他?” 流苏闻言啐了一口,双手变幻捏转着手诀,嘴唇翕动口中念念有词,众人察觉到此处天地间的灵力纷纷朝她那边奔涌而去。 “呸,就他那副德行?还想让我倒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已经将手中的灵诀施展开来的流苏破口大骂道。 那名女子嘴角微弯,撇头嘲讽问道:“刚才你就是同这样的女子**的?” 姬歌听到这句反问后忍不住又呕出一口鲜血,他此时被她的那句话吓得有气无力地说道:“冤枉啊。” 脸上生有雀斑的女子听到姬歌苍白无力的解释后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说道:“挺好。” 旋即她便将手中的那名为拂雪的长剑推送出鞘。 其实姬歌自从见到她手中的那柄长剑后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虽然模样变了,但声音,气质,以及手中的佩剑都不会变的。 之前他之所以那般问,无非是想将这场美救英雄的戏码演的真切一点。 那名女子手握拂雪,直指流苏。 霎那间天相境的磅礴灵力在她周身节节攀升,在那股灵压之下,只有化婴境的流苏此时呆若木鸡脸色惨白手脚无措。 她没有想到这个年纪与自己相差无几但容颜自己却可以甩她几十条街的穿着土气的女子竟然是一天相境的练气士。 不但是她,就连围观的众人都没想到一其貌不扬的年轻女子竟然会有这般修为境界。 人群之中传来的阵阵惊呼之声,喝彩之声在整条长街上响彻开来。使得原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行人也纷纷朝这边望来。 二楼楼栏处,年轻掌柜地拍打着朱红色的栏杆,顾不得手掌心的疼痛哀嚎一声说道:“我他妈的怎么就看走眼了呢?这样让我师父知道还不得给我扒皮抽筋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美救英雄与英雄救美 那名女子毫不客气地一剑挥出,霎那间围观的众人便感觉到这片天地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甚至有些体弱之人双手抱住臂膀,跺了跺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歌因为距离她最近而且她也没有打算“放过”姬歌的意思,所以此时的姬歌肌肤上甚至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眉眼上有淡淡的白霜,就连他一呼一吸间都是淡淡的寒气。 这还是他仰仗着淬体三重楼武夫体魄体内气血旺盛奔涌,若是一凡夫俗子或者是同为凝神境的练气士,单凭这柄名剑拂雪,就已经是成为一具冰雕了。 姬歌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实在是太冷了,之前在破阵于绿甲大军时还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他才切身感受到这柄拂雪的威势。 “你要是敢退一步就试试看。”那名女子头也没回地冷声说道。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又重新向前迈出两步,站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之前。 围观的众人看到姬歌这副模样,唏嘘不已,甚至有的人虽然浑身打着冷颤但还是发出一道喧笑声。 “看走眼了啊。”二楼凭栏观望的掌柜地拍着栏杆懊悔不已地喊道。 原本他也以为这名突兀出现插足战局的女子只是一个过往的行人,因为看不过流苏的阴狠毒辣而选择出手帮助姬歌。 只不过现在就两人之间的对话看来若是姬歌之前不认识这名女子又或者这名女子不清楚姬歌的身份底细的话他就把眼前的栏杆给生吃了! 看到姬歌重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那名始终没有透漏过自己名字的女子微微一笑,朝后边瞥了眼姬歌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若是不愿意,可以离我稍微远一些。” 姬歌听完赶忙挥手义正言辞地拒绝说道:“不用,姑娘还请放心。” “不用太过勉强。” “一点儿都不勉强!”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微笑,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了头去,看着自己随手斩出的那道剑气劈落在流苏的身上。 姬歌看到终于肯罢休的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现在他确实有些懂得了父亲当年追求母亲时的处境与感受了。 简直就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时时刻刻都战战兢兢,唯恐说错一句话。 只不过这番场景落在了围观众人的眼中可就没有那么丁点的胁迫的意思。 倒是一种与其截然相反的韵味。 二楼一直观望着姬歌与女子举止动作的掌柜的眼角一阵抽搐,他忍不住朝着后边同样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的小二问道:“这他娘的是不是在打情骂俏?” 店小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禀少爷,这小的也不是很清楚。” 随后掌柜的便看到姬歌在她身后轻拍了她的肩膀一下,言语温情地提醒说道:“姑娘你小心一点。” 继而那名女子头也没回地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看到这里的年轻掌柜的怒拍栏杆,语气笃定地说道:“这他娘的就是在堂而皇之地打情骂俏,调风弄月!” “怎么?现在都流行杀狗吗?”人群当中终于有人看明白了过来,忍不住大声喊道。 姬歌赶忙挥手否认道:“我可没有啊。” 只不过饶是姬歌的脸皮比那道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墙还厚, 还是有些羞赧一笑,马上变被破了功。 可能在有些事情上,男子的脸皮比起女子的还要薄一些,特别是对于未经人事的姬歌来说。 听到这话的女子只是黛眉微蹙,没有人注意到她面具下如晚霞似桃花般红艳的脸颊。 只不过她冷哼一声,一双美目色厉内苒地扫过众人,众人看到她眼中的愠色色便纷纷噤若寒蝉,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真真切切名副其实的天相境练气士。 流苏现在冷汗直流,丝毫不敢再说开口说一句话,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没想到她也有一天会被天相境的练气士所盯上。 虽然她也有踏入天相境的资质,甚至若给她一段时间破境她也能够踏入天相境,可现在对上面前的女子,她所恰缺的独独就是时辰。 她看着那道去虹剑气裹挟着浓郁的霜雪寒意朝着自己劈落而来,而她手中的那道早已准备就绪的灵诀却是丝毫动弹不得,好像她周身的灵力都被那道剑气上的寒意所冰封住了一样。 她就这般双眼绝望地看着那道剑气离自己愈来愈近,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了鬼门关前。 “少爷。”一直没有开口的小二在其身后小心翼翼提醒说道:“若是任由流苏死在我们酒楼门前,恐怕以后我们的生意也不会好做。” 年轻掌柜的这才一副恍然模样,猛拍了一下光洁的额头,大声喝道:“姑娘住手。” 店小二在其身后只能瞪大眼睛干着急,心里腹诽道,少爷你倒是赶紧出手啊。 只是他的心思刚刚落下,就有一道黑色的流光自酒楼中飞掠而去,速度比起那道剑气尤胜一筹,站在了流苏的身前,一道瘦削人影显现出身形来。 随后在场围观的众人便看到那名男子猛然间探出双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接住了那道势若奔雷的剑气。 随后只听到那名男子低喝一声,喉间发出一沉闷的吼声,双手上灵芒闪烁,周身灵力疯狂喷涌而出,竟然是直接将那道剑气给捏碎了开来。 只不过他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半边身子皆是被冰封住了,身上不断有寒意散发出来,他身后安然无恙的流苏忍不住向后退却了半步,随后才缓过神来楞楞地惊喊出声来,“周麒?!” 来人救她性命的正是一直在酒楼中作壁上观的周麒。 周麒此时眉头紧皱,体内四肢百骸中的灵力涛涛如江渎之水奔涌开来,不断化解着侵蚀入体内的凛凛寒意,而且也不断溶解着肌肤上的冰冻。 随着灵力的喷涌而出,原本他半边身躯之上的冰冻也慢慢地消融开来,化作滴滴冰水顺着他的手臂衣摆滴落在地上。 “呵呵。”看到周麒不出意料地出现在流苏面前,替她挡下了那道剑气,二楼楼栏处的年轻掌柜的微微一笑,“今个儿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一出美救英雄,现在又是一出英雄救美,还要给我来个满堂彩吗?” 周麒嘴角含笑地看向对面的那名女子,拱手说道:“不知道姑娘你能否放流苏一马?” 流苏听到这一问后娇躯一震,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小队四人当中修为境界最为高深的不是最早踏入化婴境的仇高祖,也不是武痴彭刚,更不是善使心计的自己,而是品相端正平日里不苟言笑一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经的周麒。 刚才他所显现出来的灵力境界,距离那天相境也只有半步之遥。 那名女子手握雪白长剑,剑尖直指周麒,轻声说道:“我若是不肯放过她你又要如何?” 周麒闻言拱手抱拳行礼道:“那周麒愿意替她再受姑娘你一剑。” “两道灵力匹练换姑娘的两剑,很合理。” “好。”那名女子臻首轻点,面无表情地说道。 就在她正要挥出第二剑的时候,右手臂忽然被人在后边轻轻拉住。 她自然而然地转头瞪了横插一手的姬歌,问道:“你做什么?!” 姬歌冲着她摇了摇头,只是抓住她右手臂的左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可以了。”姬歌轻声说道。 “当初这女的可是打算要了你的性命的!”她毫不让步地说道。 “你觉得凭她流苏能够取走我姬歌的性命吗?”姬歌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张面皮下的一双美目,问道。 “可是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我这么做等得就是你们,既然已经等到你了,那这种没有丝毫意义的战斗就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姬歌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臂,一脸正色地说道。 听到姬歌这般说,女子才悻悻然点头,神色不悦地说道:“反正将大道理我说不过你。” 旋即她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周麒与流苏二人,冷声说道:“滚吧。” “周麒谢过姑娘。”周麒再次作揖行礼说道。 若是她真不打算放过流苏,那自己就只能咬牙硬上了,不过半步天相境对上天相境,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此时姬歌站出身来,看向周麒身后的流苏,淡淡说道:“流苏姑娘,希望你好自为之,江湖当中多的是仇高祖这样的人,至于像周麒这样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还请流苏姑娘珍重。” 流苏神色复杂地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下来。 只不过事后会不会用心思量,这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总之江湖上像姬歌这种得饶人处且饶人之人也是凤毛麟角,以后很难再遇上就是了。 “我们走吧?”姬歌转身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极尽温柔地问道。 他身后的女子点点头,也算是答应下来。 随后姬歌便对着二楼楼栏处的掌柜的拱手致歉道:“掌柜的,不知道这宴席能不能余着?” 接连看了两场好戏有些意犹未尽的掌柜的用纸扇拍打着手掌心,豪气万千地笑着说道:“以后姬公子但凡来我这天下第二楼,皆可以免单。” “那姬歌就谢过掌柜的了。”姬歌拱手朗笑道。 紧接着他便一手抓着她的玉手带她穿过人群,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刚刚一穿出人群,走在姬歌身后的她便冷声说道:“你给我把手松开。”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看到她将拂雪推出剑鞘一寸后赶忙将手松了开来。 随后他抿了抿嘴角,耸耸肩说道:“你还别说,百里姑娘你这一身装束打扮还挺...可爱的。” 再然后,姬歌倒是没有挨上一剑,只是那柄剑鞘则是毫不留情地捣在了他的小腹处。 顿时姬歌便“眉开眼笑”地弯下了腰来。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五章 情不知所起 那名突兀插手战局将姬歌“拯救于水火之间”当中与他当街“打情骂俏”手握名剑拂雪的女子正是仙族圣女百里清酒。 姬歌捂着肚子佝偻着身躯满脸通红地看向那道走在自己前边的倩影,果然是一如之前的那般亭亭绰约。 姬歌摸了摸脸上的面皮,抿了抿嘴唇,狐疑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真得靠的是咱俩之间的红线缘分不成?” 听到这话后百里清酒驻足转身手握拂雪,朱唇轻启,一脸正色地说道:“若是我说我知道你本姓姬你会怎样?” 姬歌闻言终于收起了嘴角的轻佻笑意,缓缓直起身来,脸色凝重地看向百里清酒,眼神晦暗不明,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思如何。 “怎么?你是打算将我杀人灭口?”看到姬歌这副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模样,百里清酒手掌一翻将拂雪收入须臾戒子物中,嫣然笑道。 姬歌眯缝着眼睛,眉头一挑随后嘴角又重新挂上一抹笑意,他挥挥手说道:“怎么会呢。” 百里清酒臻首轻点,便不再看着姬歌,而是又重新转过身去在前边带路,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术法同姬歌淡淡说道:“早在营地的时候白落花便瞧出了一丝端倪。” 姬歌听到心湖间的声响后眼角一阵抽搐,自己的身份白落花也知道了? 百里清酒没有理会姬歌心湖间掀起了地惊涛骇浪,自顾自地说道:“当初那柄沉香虽然被你使了些手段遮蔽了它的真面目,可是你还是低估了白落花对与你父亲的崇敬与向往。” “所以她还是从本就是沉香却被你说成了赝品的沉香剑上寻到了蛛丝马迹。” 姬歌扶额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 “当然白落花除了我以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的真实身份,所以这一点你放心就好了。” 姬歌舔了舔嘴角,他现在所想的是那个万一。 万一自己的身份被图谋不轨的人所探知到,那不仅自己会有性命之危,可能也会牵连到身边的朋友,比如青奉酒晏晏他们,或许他们还没有真正地接纳自己,但自己已经把他们当做了自己踏上洪荒古陆来的朋友。 是那种共患难同生死的挚友。 最后,自己可能会成为父亲的软肋。 姬歌很清楚轩辕一脉所面临的敌人会是谁,说不定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以后,现在自己的这群挚友会与自己刀剑相向。 即便不是他们自己的意愿也可能是背后的家族,豪族的意志。 他们违背的了吗? 他们违背不了! 自幼背负着所有人的希冀尚且在思规楼中思过了十年之久,姬歌早就学会比同龄人甚至是更年长之人的深沉思量。 姬歌亦步亦趋地跟在百里清酒的身后,面无表情。 “其实不只是白落花,我也很仰仗你的父亲。”百里清酒没有使用心湖涟漪,而是嘴唇翕动轻声说道。 姬歌脸上泛起一丝苦笑,摇了摇头。 “在刚刚来到巫域之时看到你以聚魄境的灵力境界斩杀了天相境的穆冬后,说实话我其实还是有些惊讶的。”百里清酒一边走着一边小声呢喃道。 “只不过后来在营地中知道了你真正的姓氏,知道了你与青云大人的关系以后,反倒就没有这么讶异了,青云大人的儿子自然应该就是天之骄子。”百里清酒神色激荡,脸颊因为激动而显得绯红。 姬歌在其身后悻悻然说道:“若是我表现的没有那么出众,是不是你就觉得我有失那个身份?” 百里清酒从他的这句问话当中听出了他的情绪,沉吟片刻了微微摇头,继而便没有再开口说话。 姬歌的神色落寂地跟随在她身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同白落花他们一起完成狩春之猎的试炼,而后再一起回到长城。 至于以后他怎样对待白落花与百里清酒,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姬歌不想顾也顾不过来。 百里清酒带着姬歌在小巷当中绕了九曲十八弯以后才在一家门户前停了下来。 姬歌察觉到了隐匿在周围的几个暗哨以后摸了摸鼻翼,在他刚刚踏上了这条巷头时,便感知到了有几道若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无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旋即他便打趣说道:“这是青奉酒的主意?” 百里清酒闻言摇摇头,淡淡说道:“自然是白落花的主意,她再军伍中多年,这种布置暗桩的手段得心应手。” 姬歌颔首微笑。 紧接着他便看到百里清酒探出右手,在门户上接连轻点两三下,所点之处皆有银色的光芒亮起,“仙族的清霄学宫中与西京圣地中有擅长结界的弟子,所以便联手在这座宅院四周设下了结界。” 百里清酒一边说着一边将最后以后手诀烙印在门户之上,不紧不慢地说道:“眼前的这扇门户既是生门,也是死门。” 话音刚落那片门户便被她轻轻推开来,而后百里清酒一步迈过门槛走进院中。 其身后的姬歌紧随其后同样迈过了门槛。 转瞬间那扇门户重新关闭,一片绿色结界在门户上展现出来,随后一切都回归于平静。 就连门前的那两行脚印都是消失不见。 “砰!” 姬歌刚一踏入这座天井庭院中就传来了一阵巨大声响,索性这周围设有结界,不然极有可能会引来巡逻士卒的探查。 姬歌神色一凛,看到那道突兀朝自己招呼而来的灵诀后猛然探出左手,一道龙吟声在其背后响起,随后那道灵诀便被姬歌轻而易举地拿捏在了手中。 姬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声喊道:“落花姐,你就不管管他青奉酒吗?” 姬歌的话音刚落,便看到堂屋中有一道青色身影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不对,正确说来是朝着自己轰砸过来。 姬歌拿捏住那道灵诀,施展出凌云逍遥游,将那道身影给躲闪开来。 随后姬歌的身后,那道院墙上便传来了一道痛彻心扉的哀嚎之声。 “哎吆!” 姬歌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灵诀往后轻轻一抛,那道泛着白色光晕的灵诀正好砸在了某人的额头上,又是传来一连串的爆响声。 而后一道身着雪白盔甲的身影拍着手掌从堂屋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处,朗声笑着说道:“臣歌,我已经替你出那口恶气了。” 姬歌点点头,嘴角噙笑地说道:“那姬歌就谢谢落花姐了。” 堂屋台阶前的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形正是分别了一旬之久的白落花。 而此时深陷院墙,又被姬歌随手一道“五雷轰顶”灵诀给炸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男子正是青奉酒。 姬歌发现好像就是一路落花奉酒人独侯的箴语,青奉酒就被白落花压的死死的,不知道他青奉酒何时能够有“出头之日”啊。 “小意思。”白落花摆摆手,笑着说道。 院墙当中的青奉酒哀嚎着喊道:“天杀的白落花,你还有没有虎性,还有你姬歌,简直就是助纣为虐,你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百里清酒走到白落花身前,神色有些疲倦地说道:“我先回去休息了。” 白落花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看了眼她身后“面目全非”的姬歌,点点头,“辛苦你了。” 百里清酒微微一笑,转身朝着后院阁楼走去。 “我的报应不知道会不会来,但我却知道你的要比我的来的要早。”姬歌转身看着努力从院墙中挣扎出身来的青奉酒,哈哈笑道。 白落花缓缓走下台阶,与姬歌并肩而立,目光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层天幕,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那片山林当中。” “不过后来在城门那边看到了你的通缉画像以后才知道你竟然真的逃了出来。” 姬歌点点头,默不作声。 此时晏晏从后院的的拱形院门中走了出来,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以后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来,“臣歌?” 姬歌转头看向晏晏,笑骂一声,“怎么不知道叫二哥呢?!” 晏晏看着他脸上的面皮,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干笑两声,说道:“二哥你能不能把那张面皮给揭下来,我看着怪陌生的。” “就是就是,不是我这当大哥的说你,当初你在敛兵镇地中就戴着这么一张病恹恹的面皮四处招摇撞骗破坏我的名声,现在你又带上这张面皮,也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道会是谁那么倒霉被你给惦记上?” 青奉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姬歌身前,语气抱怨说道。 云生玲珑听到前院的响动后也匆匆从后院赶来,看到了一陌生姬歌。 “臣歌哥?”云生玲珑小声试探性地问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这才伸出食指在耳根后轻轻一捻,继而将那张面皮缓缓揭下。 她将那张面皮小心翼翼地保存好,笑着说道:“姬歌。” “哎,那叫姬歌的家伙可真是倒霉。”青奉酒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说道。 姬歌身旁的白落花听到这个名字后愣了一愣,旋即神色复杂地看了姬歌一眼,又转头看了后院一眼,没有开口搭话。 “还是这样看的舒服一些。”时刻背负着巨大剑匣的晏晏走上前来,情不自禁地握住姬歌的双手,说道。 姬歌嘴角扯了扯,将双手抽了回来,说道:“你这样我倒是有些不舒服了。” 晏晏呵呵一笑,大大咧咧地说道:“没想到清酒姐真的把你给带回来了。” 听到这话的姬歌剑眉微皱,狐疑问道:“真的?” 心思玲珑的云生玲珑一把将晏晏给拉了过去,赶忙将话题岔开,说道:“臣歌哥,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啊?” 姬歌轻哦一声,说道:“在天下第二楼为了能够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所以便同人轰轰烈烈地打了一架,索性百里姑娘出现地及时,不然你们怕是见不到我喽。” “哦,原来是这样啊。”云生玲珑故作恍然模样,大声说道。 姬歌随后紧接着问道:“晏晏刚才说的那个真的是什么意思?” 云生玲珑对着白落花眨了眨眼睛,后者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云生玲珑便冲着姬歌吐了吐舌头,一把抓住晏晏的衣袖跑了出去。 只撂下一句空荡荡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兄?”姬歌目光灼灼地看向青奉酒,狐疑问道。 云生玲珑那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模样怎么可能会骗过姬歌呢! 白落花瞪了青奉酒一眼,青奉酒苦笑一声,便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跑去。 看到身形消失在院门拐角处的青奉酒,姬歌揉了揉鬓角的大穴位,低头轻声问道:“你也打算瞒着我?” 白落花转过身去,虽与姬歌并肩而立但却是交叉错开了来,两人一前一后。 白落花声音清脆地说道:“当初我们到达了瓦岗兵镇以后在城门口看到了你的通缉画像知道你还活着,所有人都是心神激动。” “只不过随后便产生了分歧,有些人认为你孤身一人又身负重伤极有可能会被绿甲大军活捉,这样一来便会将我们的藏身之地泄露给巫族大军,所以选择离开瓦岗兵镇,前往剑门兵镇或者是函谷兵镇,总之是离着石矶兵镇愈远愈好。” “还有人认为你肯定会平安无事抵达瓦岗兵镇与我们汇合,所以选择隐匿在瓦岗兵镇当中。”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三大圣地中人已经了瓦岗兵镇,而你们,则是选择留下来。”姬歌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白落花咬了咬嘴唇,说道:“其实当初我是选择给你留下记号,而后带着他们去往函谷兵镇的。”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又稍微释然,“我明白。” “当时只有百里清酒选择留下来等你。”白落花终是道出实情,“只是玲珑这丫头不放心她清酒姐一人,所以同样选择了留下来,如此一来我同青奉酒也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 “你还是没告诉我什么是真的。”姬歌看向后院中的那间阁楼,轻声问道。 “自从我们在瓦岗兵镇中安顿下来后,为了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百里清酒建议我们都不要出动,而是只由她自己一人出门打探你的消息,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发誓会将你带回来,而且她这一出门便是半旬之久。” “就是这样。”白落花叹了口气,“之前她曾嘱咐我们千万不能说出去,特别是同你提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姬歌点点头,淡淡说道。 随后他一步步拾级而上,最后一步迈入了有些昏暗的堂屋当中,身形隐匿在了黑暗当中,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六章 “胆大心细”青奉酒 看到姬歌一步步走到堂屋当中,白落花撇头看向院门那边从上到下依次探出的三颗脑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奉酒低头看着云生玲珑,小声问道:“你说这臣歌与百里清酒俩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云生玲珑努了努嘴,神色幽怨地说道:“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我私底下问过清酒姐,可是话还没说完我就不敢再问下去了。” “为什么?”最底下的晏晏不解问道。 “你见识过清酒姐手中的那柄名剑拂雪?”云生玲珑回想起当时的那股寒意以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地反问道。 “知道啊,但那又怎样?”晏晏抬头额头顶在云生玲珑的下巴上,鼻孔正对着她,喋喋不休地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被拂雪的剑气针对时你再来跟我问这个问题。”云生玲珑没好气地说道。 “还有,别拿你的鼻孔对着我。” “哦。”晏晏低下头去,自言自语地说道:“傻子才特意去问那种问题。” 这三人当中他可是最清楚百里清酒与臣歌关系的一人,毕竟当初他还给臣歌同百里清酒传过话,虽然他还没有搞清楚那句话的意思,可是他已经十分肯定这俩人之间有猫腻。 “啪。”听到这句话的云生玲珑毫不客气地赏了晏晏一暴栗。 “奉酒哥你看她!”晏晏抬头告“御状”一脸委屈地说道。 “啪。” 青奉酒隔着云生玲珑赏给了晏晏一脑瓜崩,低声呵斥道:“大敌当前最忌讳的就是内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情在这吵架?!” 晏晏揉了揉额头上鼓起来的包,泫然欲泣地说道:“那你为什么只打我不打她啊?!” 青奉酒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怒其不争地教训道:“你说你个男子汉跟一小婆娘斤斤计较什么?” 结果这话刚一说出口便被云生玲珑给狠狠地踩了一脚。 云生玲珑气鼓鼓地指着青奉酒说道:“你才是小婆娘,你全家都是小婆娘!” 晏晏看了眼青奉酒龇牙咧嘴一脸痛苦模样,笑吟吟地说道:“活该。” 青奉酒挽起衣袖,忍不住就要动手去揍晏晏,云生玲珑有白落花给她撑腰自己自然是拿她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办法,可是晏晏这家伙现在可是孤家寡人一个,哪还能任由他这般猖狂! 结果刚准备动手身前一暗,就看到一身着雪白盔甲的身影站在了自己面前。 白落花英眉一挑,戏谑问道:“我听到刚才有人说大敌当前?不知道是怎样的一个当前法?” 白落花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抵在青奉酒的脑门上,笑着问道:“是不是就像这样一般?” 青奉酒咧了咧嘴,嘿嘿一笑,重新将袖子给放了下来,“那哪能啊。”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身处巫族腹地,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所以愈是这种关键时刻,我们就愈要同力协契众志成城!” 青奉酒一脸正色神色肃穆地挺了挺右手臂,坚定不移地说道。 白落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拍了拍云生玲珑的肩膀。 已经会意的云生玲珑冲着青奉酒眨了眨眼睛,随后便拉着晏晏的衣袖说:“走,我带你去包扎一下额头。” 看到晏晏被云生玲珑拖拉硬拽地带离开这里后,白落花这才甩了甩手臂,说道:“刚才说得挺大义凛然的,现在你可以再说一遍了。” 青奉酒讪讪一笑,气势顿时萎靡了下来,他戚戚然地说道:“我发誓刚才我说得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你发誓有个屁用,你们龙族有行云布雨的神通,普通的天雷又劈不死你。”白落花翻了个白眼,不屑说道。 “落花,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够成功地通过狩春之猎试炼吗?”青奉酒倚靠在院门上,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盯着白落花,突然一脸正色问道。 白落花一时之间竟然是有些不适应青奉酒这正儿八经的样子,随后她抱臂环胸神情坚定地说道:“放心,我们肯定能够平安回到长城的。” 青奉酒双手枕着后脑勺,“以前在学宫的时候虽然说日子同样是难熬但却是十分安逸的,先生虽然说古板了一点会用戒尺打我手掌心,但却不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会有人要取走自己的性命。” “我希望能够带着你和玲珑,还有所有人一起安然无恙地回到长城,回到妖族,回到山海学宫。” 说到这里青奉酒的声音有些哽咽,他神色有些凄凉地说道:“只不过这些都是我的一厢夙愿罢了,在这座瓦岗兵镇当中,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处通缉的我们又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说不定那时我们可能真的会战死在兵镇的某条街道上,届时等到消息传回龙族,说不定我父亲也会给我这个不孝子偷偷流几滴眼泪吧。” 青奉酒抿了抿嘴唇,“我是真地不想死啊,还有那么多的金山银山等着我回去挥霍呢,我若是死在了这巫域当中,我的那些个小宝贝们都会伤心流泪的。” “不会死的。”白落花双拳微微攥起,“临行前我答应过先生会将你们安全带回山海学宫,所以你们不会死的。” 青奉酒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道:“你说我这个堂堂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竟然开始有些怀念在山海学宫的日子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落花?” 白落花闻言深吸一口气,紧接着一拳捶在了青奉酒的眼眶上,眯缝着双眼语气冰冷地说道:“以后记得叫落花姐!再敢叫我白落花我头给你打爆!” 青奉酒眨了眨已经变得乌青的右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搐地说道:“白落花,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氛围烘托?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温婉娴淑?” 结果白落花一分量十足的拳头又落在了他的左眼之上。 “不知道。”白落花收回拳头,耸耸肩越过青奉酒朝后院阁楼走去。 青奉酒捂着双眼身形晃晃悠悠地朝最近的石椅走去。 真是太他妈的疼了。 这时重新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的姬歌双手枕着后脑勺学着青奉酒之前的模样倚靠在院门上,看着两眼乌青龇牙咧嘴的青奉酒,笑着说道:“活该呀你。” “兵书有云:‘扰乱军心者,斩!’”姬歌走到青奉酒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单手托腮谆谆教诲道。 “说实话,白落花能够留着你这颗龙头,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我可去她奶奶个腿的吧!”青奉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落花姐,你怎么又回来了?”姬歌猛然间看向抬头青奉酒身后,煞有其事地开口问道。 “嘎!” 青奉酒听到姬歌的言语后喉间发出一声怪叫,身子则是顺着石凳如若无骨一般滑到了石桌桌底下。 姬歌看着青奉酒空无一人的背后,叹了一口气,果真是“胆大心细”青奉酒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众人皆醒我独醉” 日子便是又这般度过了半旬之久,距离狩春之猎终了的时日也愈来愈近。 在这半旬当中姬歌每日都会覆上那张面皮离开这座藏身的宅院,至于他究竟去哪,又去做什么,白落花等人没有询问,姬歌也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只是他每天日落归来时都是一身的酒气,打着酒嗝被青奉酒与晏晏二人从门口抬回来。 第六日。 宅院堂屋。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狩春之猎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青奉酒神色凝重地盯着座椅上的白落花,沉声问道。 一旁的晏晏将背上的巨大剑匣摘了下来,放在身前。 西京圣地与瑶光圣地之人之前已经相继离开,在白落花允诺会照顾好晏晏以后北璇圣地的弟子也离开了这座瓦岗兵镇。 所以正如青奉酒之前所想的那样,此时出身北璇圣地的晏晏确实是孤家寡人一位了。 不过恰巧不巧的是他还有两个结拜的同过生共过死的大哥。 虽然晏晏少不更事但也明白这件事的紧迫性,于是同样看向老神在在的白落花,投向询问的目光。 白落花因为常年身在军伍,所经战役上百余次,算得上是真正的身经百战,所以在姬歌消失了的这段时间内,大家便都默认了她作为这场狩春之猎的带头人。 在这件事上,饶是向来轻佻的青奉酒都没有提出半个不字。 白落花将那柄银枪横置膝前,用心擦拭着,听到青奉酒与晏晏的疑问后抬眸看了他俩一眼,旋即又眼帘微垂,将心思放在了银枪之上。 经过这一段时日的相处,这俩人此时已经是穿一条裤子了。 “真不愧是拜过把子的亲兄弟。”白落花心中腹诽道。 云生玲珑看着白落花,十指交缠欲言又止。 她一旁的百里清酒轻轻打了个哈欠,自从将姬歌带回宅院以后她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看她惺忪的双眼,一脸睡意的倦容,若是青奉酒没有让云生玲珑去叫醒她恐怕这位仙族的圣女还在好梦当中。 青奉酒看向百里清酒,试探性地轻声说道:“清酒姑娘,要不然你再回去休息一会儿?” 百里清酒揉了揉眼睛,按摩着鬓角的穴位,摇摇头说道:“不用了。” 随后她看了云生玲珑一眼,而后又看向白落花,终是朱唇轻启,坦言说道:“落花,青奉酒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细细算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也确实没有多少了,而且我们还是身处在最西之边瓦岗兵镇,若是想要敢在狩春之猎结束前回到长城,恐怕即刻便要动身了。” 云生玲珑听到这番话后偷偷朝她竖起大拇指,盈盈一笑。 百里清酒眨了眨眼睛,“我这说得可都是玲珑的心里话。” 结果云生玲珑听到她清酒姐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后赶忙收起大拇指,用幽怨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娇小的身形蜷缩在了座椅上,不敢再看白落花一眼。 白落花擦拭枪尖的右手顿了顿,随后颔首低眉,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百里清酒看到始终“无动于衷”的白落花,嗓音清冷的问道:“落花,能够告诉我们你是怎样打算的吗?” 听到这话,青奉酒,晏晏,云生玲珑三人皆是向座椅上的白落花投向询问的目光。 白落花终于是停下了擦拭银枪的右手,屈指在枪尖轻弹一声,淡淡开口说道:“等。” “我们这半旬的光景究竟在等什么?白落花你能不能够给我们一个准信?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共死的伙伴,没必要对我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遮遮掩掩的吧?”青奉酒拍了拍桌子,不满地说道。 白落花闻言斜眼看向青奉酒,双指摩挲着枪身,语气平淡如水地说道:“叫姐。” 青奉酒哀嚎一声,生无可恋地向后仰去,“你杀了我算了!” 百里清酒看向白落花,恰巧白落花的目光也朝她这边看到,四目相对,白落花率先开口道:“等臣歌。” “臣歌?”青奉酒听到这个名字后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铁青很是不好看。 百里清酒看到青奉酒的脸色后黛眉微蹙,狐疑问道:“他怎么了?” 晏晏揪了揪青奉酒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青奉酒眉头一皱,“他...” 就在他正准备将姬歌的这半旬以来的“累累罪行”告诉百里清酒时,天井庭院前的院门被人砰得一声推了开来。 “你自己瞅瞅吧。”青奉酒指着那道酩酊大醉,一身酒气从地上爬起来黑衣身形,脸上含愠地说道。 百里清酒一双美目看向蹲在天井中央呕吐不止的姬歌,黛眉紧蹙。 云生玲珑本想想要跑出去将姬歌搀扶起来,结果被青奉酒的一个眼神给喝退了回去。 “让他自己进来!”青奉酒怒气冲冲地坐下身来,倚靠在座椅上,接下来便一言不发。 晏晏则是神色焦急地看向天井处身形晃晃悠悠,脚步踉跄的姬歌。 在场的几人当中只有白落花依旧脸色平静,神色自若。 姬歌脸颊有些绯红,踩着轻浮的脚步来到了堂屋的门前,他抓着门框,笑吟吟地看向屋内的众人,打了个酒嗝,说道:“这是都在呢。” 青奉酒冷眼看向姬歌,说道:“对,都在等你呢!” 姬歌摆摆手,一步迈入堂屋,走到晏晏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百里清酒看到姬歌这副模样,神色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晏晏不着痕迹地将一盏茶推到姬歌的一旁。 姬歌又是打了个酒嗝,灌了一口浓茶,脸上的红晕消退了几分。 虽然还是一身的酒气但当他再睁开眼时双眸清澈明亮,显然已经没有了丁点的醉意。 他撇了撇嘴,看向脸色依旧铁青的青奉酒,啧啧说道:“不就是前几日的时候吐了你一身吗?怎么还记上仇了呢?” 青奉酒冷哼一声,抱臂环胸压根就不想搭理他姬歌。 “臣歌哥,我们大家都在等你。”云生玲珑掩着琼鼻,有些不满地说道。 此时整间堂屋当中因为姬歌的缘故,满是酒气。 姬歌讪讪一笑,身躯一震将浑身的酒气震散,随后又拂袖一挥以两袖清风将满屋的酒气尽数吹散而去。 “现在好了。”姬歌又灌了口浓茶,脑袋枕在座椅上,轻声说道。 “你他娘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少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青奉酒将一杯浓茶递到姬歌面前,但语气依旧是不善地说道。 姬歌将那杯浓茶放在桌上,随后揉了揉眉心,整理了一下思绪,继而沉声说道:“这半旬的光景我每日都会去那座天下第二楼。” “废话。”青奉酒小声嘀咕一句,“不去那你能喝成这副模样?!” 白落花拿着枪尾捅了青奉酒一下,淡淡说道:“别插嘴。” 姬歌又继续说道:“可能某人看我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认为我是去寻欢作乐了。” 姬歌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青奉酒,抬了抬手,说道:“肤浅。” 青奉酒白了他一眼,扯了扯嘴,看他这副模样还真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醒酒了,莫不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借着酒劲骂自己? 此时白落花敲了敲桌子,开口问道:“好了好了,你们哥俩的事私底下再说,现在说一说你打探地怎样了。” “打探?”包括百里清酒在内的众人在听到白落花的这句话后皆是神色怪异地看向姬歌,狐疑问道。 青奉酒此时此刻开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你们以为我会放任这么一个酒量不好的醉君子每天出去逍遥快活?”白落花轻笑一声,反问道。 姬歌敲了敲脑袋,不得不说这白玉腴的酒劲还真是挺大的。 “既然是打探消息你为什么不带上我?”青奉酒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道。 姬歌斜眼看向青奉酒,双手拢袖身体前倾,笑着问道:“现在满大街都是你奉酒公子的通缉画像,你是打算主动给人家送上门去?” “还有就是我去天下第二楼吃喝那都是免单的,你青奉酒行吗?我去了那里白吃白喝而你却要掏腰包,你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再说了就算是我想带你出去,你觉得就你那性子落花姐会放你出去吗?” 姬歌的连续三个问题使得青奉酒哑口无言,他郁郁不乐地说道:“行行行,就你能说会道,我吵不过你行了吧!” “好了臣歌,先说说情报吧。”白落花沉声说道。 姬歌点点头,终于是一脸正色地说道:“这半旬的时日内,也有不少内城军营中的将领出入天下第二楼,但能够作为我们猎物的却少之又少,基本都是凝神境化婴境的修士,我想这种小鱼小虾落花姐肯定是瞧不上的。” 旋即他又轻声说道:“当然大猎物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落花姐敢不敢冒这个险?” 说到这里他神色平静地看向座椅上的白落花。 “接着说。”白落花开口道。 姬歌眨了眨眼,说道:“造化境的千夫长,穆秉垂狼。” “造化境?只是千夫长?”青奉酒眉头一皱,细细琢磨着问道。 姬歌颔首一笑,说道:“穆秉垂狼是巫族名门世家穆家的长子,在军伍之中已经是磨砺了十年之久,听说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返回穆家继承家主职位。” “所以这段时日内他接连在天下第二楼中宴请袍泽士卒,而明天大概会是最后一天。” 姬歌看了眼在坐的众人,笑着说道:“各位觉得怎么样?” 晏晏点点头,说道:“造化境的千夫长确实有些棘手,但若是清酒姐,落花姐,奉酒哥再加上你也有一战之力。” 姬歌闻言摇摇头,否定说道:“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人手都放在穆秉垂狼一人身上。” “你们别忘了还有他若宴请的袍泽,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明日出现在天下第二楼中的应该是聚魄境以上的士卒修士,所以...我们也可能会死在这里。” 随后姬歌又补充说道:“而且这次我恐怕帮不上你们的忙,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很重要?”百里清酒嗓音清脆地问道。 姬歌点点头,“很棘手。” “需要帮忙?” 姬歌摇摇头,“估计我还能够应付地来。” “那好。” “嗯。” 青奉酒等人看着姬歌与百里清酒之间莫名其妙的对话,脸上皆是一副八卦的神色。 现在他们几个终于是可以肯定,这俩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之事。 身处情场多年的青奉酒食指敲打着座椅把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二人,腹诽道:“这俩人该不会...再搞暧昧吧?”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道之上且独行 答应读者三更。 第二更。 稍晚一点还有一更。 ...... “咳咳。”白落花轻咳两声后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既然姬歌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那便由我同青奉酒对付穆秉垂狼。” “至于玲珑,你和清酒一起对付天下第二楼楼中的宾客,可能压力会比较大一点。”说到这里她看向百里清酒,说道:“帮我照看一下玲珑。” 百里清酒臻首轻点,美目看着云生玲珑,后者则是努着嘴,有些抱怨地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能够照顾好自己。” 百里清酒微微一笑,轻弹了她额头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经过了涅槃,你就是想让我管你届时我都懒得理你。” “落花姐,那我呢?”晏晏站起身来,将那巨大的剑匣重新背负在身上,声音迫切地说道。 白落花看了姬歌一眼,会意的他轻声开口说道:“内城军营中的巡逻士卒赶到天下第二楼的最快时辰是半柱香,也就是说就给我们的只有半柱香时间,若是中间出现了意外,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那我们面临的就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所以晏晏我想让你在潇湘街道与落雨街道的交叉口,阻拦住赶往天下第二楼的援军,时辰是半柱香。” 姬歌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晏晏,沉声问道:“可以吗?” 晏晏重重地点点头,拍了拍胸膛。 姬歌继而又补充说道:“明日我依旧会出现在天下第二楼中,只不过那是我们就要形同陌路了,至于我做什么你们不要管,更不要插手。” “等到落花姐与青奉酒联手将穆秉垂狼击杀以后,你们就要马不停蹄地撤出瓦岗兵镇,继续踏上我们的...逃亡之路。” 姬歌摊摊手,“还是蛮期待的。” 白落花看着一言不发的青奉酒,摩挲着手中的枪身,问道:“怕了?” 青奉酒嗤笑一声,“谁怕谁是怂蛋,只不过我刚才再想上次有臣歌给我们断后,这次换谁来,是我亦或是晏晏?” 晏晏闻言拍了拍剑匣,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本来就该是我阻拦住援军的,所以我断后也是理所当然。” 青奉酒听到晏晏的解释后默不作声,他食指轻敲桌面,因为他也不能够确保在同白落花击杀了已经是造化境的穆秉垂狼以后还有没有多余的气力与灵力去断后。 或者说他与白落花能否成功袭杀穆秉垂狼都是个未知数。 就在堂屋内氛围沉重之时,姬歌与百里清酒近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一起走。” 随后姬歌与百里清酒相视一笑,前者摸了摸鼻翼,说道:“若是按照我们的计划,在敌人援兵没有形成合围之势逃离出天下第二楼,就能够摆脱追兵逃出瓦岗兵镇。” “所以。”姬歌看向白落花与青奉酒二人,“我们能否逃离出去的关键就在于你们俩能否将穆秉垂狼在半柱香的时间内斩杀。” 白落花点点头,轻嗯一声。 青奉酒神色凝重地说了一句“知道了,那我回去准备准备”便起身离开了堂屋。 留下姬歌,百里清酒,云生玲珑三人面面相觑,熟知青奉酒性情的才落花抿了抿嘴唇,解释说道:“看来让他挑起的这份担子确实有些重了,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他这副表情了。” 姬歌双手拢袖,沉声说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大局所迫,况且他作为青帝之子,不可能总是站在你的身后,若是他不能够独当一面,他怎么能够继承青帝之位?届时恐怕在龙族都会很难服众!” “所以他需要在这次狩春之猎中大放异彩,最好是凭借着功勋能够将那鬼族圣子陌上桑给踩在脚下。” “如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来他继承青帝之位时或许会顺利很多。” 驻足在走廊拐角处的青奉酒仔细聆听着堂屋内的动静,将姬歌的那番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记在了心湖上,紧接着他的心湖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他袖袍中双拳紧攥,神色坚毅地朝后院走去。 入夜。 姬歌躺在屋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没想到大战在即你还能够这么悠闲。”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在姬歌的耳畔边响起。 姬歌听到响动后赶忙坐起身来,顺便也给来人腾出了一块地方。 “怎么还没有休息?”姬歌看着她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笑着问道。 百里清酒裙摆一撩坐下身来,开门见山地说道:“被你吵得睡不着。”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揉了揉鼻子,“我没想到会吵醒你。” “无所谓了。”百里清酒挥挥手,“又不是单单因为这个,想必今夜我们这些人很少有能够安心入睡的。” 百里清酒双手抱住膝盖,精致的下巴搭在手臂上,美眸之中精芒一闪,好奇地问道:“能不能同我说说青云大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姬歌伸了个懒腰,仰望着头顶的浩瀚星汉,想到自己灵海上空也有这么一条星河,笑了笑。 随后他指了指自己,说道:“你大抵可以看看我,说不定就能从我身上看到我父亲的影子。” 百里清酒闻言嫣然一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夸自己的,你还是第一个。” 姬歌同样报以微笑,把玩着腰间的那块镌刻有“敢为天下先”的须臾戒子玉佩,说道:“我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出去闯荡了,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只是停留在他被我母亲追着四处逃窜挨打的时候。” “不瞒你说,我从未想过那个瞒着母亲买酒喝,被母亲数落着各种不是的父亲会成为你口中的青云大人。” “那伯母一定很贤良淑德吧?”百里清酒笑着问道。 听到这里,姬歌想起了儿时落在了自己娇嫩屁股上的柳条枝,讪讪一笑,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确实是很贤良淑德!” “我和父亲确实没少挨揍。”姬歌心里边腹诽道。 百里清酒的身躯往后一仰,双手支撑着,看着皓月当空,突兀开口说道:“明天别死了。” 姬歌点点头,站起身来,舒展开来筋骨,“不会的。” 厢房内。 晏晏将巨大的剑匣摆放在桌案上,如蚕豆般大小的灯芯忽明忽暗。 他双手轻轻抚摸着师父亲自赠予自己的剑匣,“师父,你最好能够保佑徒弟明天大吉大利,不然以后你可就只能自己下山去打酒了。” 青奉酒凭栏而坐,手里握着一樽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烈酒,他举起酒壶对着头顶的那瑶台镜打了个酒嗝,说道:“我走一个。” 只不过随后他透过琉璃夜光酒壶看着瑶台镜,嘴角噙笑一身风流不羁地说道:“果然是没有我妖域的好看。” 继而他将价值连城的琉璃夜光酒壶轻轻一抛,摔了个粉碎稀烂,说着醉话睡了过去。 “小爷可不能死在这鸟不拉屎的瓦岗兵镇。” 白落花在房间中擦拭着手中的银枪,枪尖闪烁着凛冽的寒芒,她听到窗外的那道破碎声以后看着桌案上的灯火愣愣出神。 “不知道我们几人在明天后又能活下来几人。”白落花神色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从衣领处揪出一流转着翠绿色灵芒的平安扣,这是临出发前父亲亲自给自己戴上的,当初自己还笑话说父亲你怎么也信这种东西了,现在想来只是希望当初自己的无心之言没有伤到父亲的心。 白落花看着手心中的平安扣,将它重新放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衣领中,有些痴痴地说道:“父亲你放心,女儿肯定不会给我们白虎一支丢脸的!” 云生玲珑躺在异常舒适的床榻上,鼻息之间传出轻微的鼾声,她嘴中传出几声梦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 翌日清晨。 晏晏的房门第一个打了开来,他一身黑衣纤尘不染,背后背负着那千两金不换的剑匣,一双眼眸熠熠生辉,看向那冉冉升起的朝阳眼中划过一抹赤红色的精芒。 随后他又紧了紧剑匣上的绳扣,迈步走下阁楼。 白落花一身白色盔甲,手握银枪,眼中战意盎然。 她看了眼隔壁刚刚打开房门打了个哈欠后伸了个慵懒懒腰的青奉酒,皱了皱眉。 “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青奉酒看到白落花投过来的目光后撇撇嘴说道。 “最好是这样。”白落花淡淡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转身走下了阁楼。 “奉酒哥,大清早上怎么就跟落花姐这么不对付的?”最后是云生玲珑睡眼惺忪地将房门打了开来,站在门前转头半眯着眼睛看向青奉酒。 青奉酒又是接连打了两个哈欠,捂着嘴说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等到晏晏走到天井庭院当中时发现姬歌早就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二哥。”晏晏走上前去,站在他的背后极为小声地叫了一句。 姬歌闻言转过身来,耸耸肩一脸轻松地说道:“放心,兵镇当中巡逻的那支巫族士卒对于最高也就是化婴境的境界,还有七八名凝神境的境界,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威胁的,我总不会把我的兄弟往刀口上去送。” “当然你现在叫我二哥我也不会拒绝,但我更希望你不要抱着这么沉重的心情来喊出这句二哥,听着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晏晏点点头,粲然一笑,“那行,那等我们真正地从瓦岗兵镇中杀出去后我再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地喊你一声二哥。” 姬歌转头看着从院门那边走过来百里清酒,白落花等人,微微一笑,继而又看着身前的晏晏,“会的。” “落花姐,你该不会打算穿着这么一身上街去吧?”等到白落花走近以后,姬歌咧着嘴似笑非笑地问道。 “她恐怕也就只有这么一身衣服了。”青奉酒在一旁打趣地说道。 结果话刚一说出口便被白落花用枪尾狠狠地捅了一下,顿时青奉酒痛的龇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流。 “各位,天下第二楼结束后大家城门口集合。”姬歌拱手抱拳说道。 众人神色决然地点点头。 “那这第一步便由我臣歌先迈出来。”姬歌微微一笑,挺直身躯朝着院门那边走去,然后轻轻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清酒,昨晚你同臣歌在屋顶上聊了那么久,就没从他嘴里套出丁点的消息,比如他今天不同我们一起行动是去要做什么?”白落花看着重新掩上的大院院门,看着门口消失了的黑色身影,轻声问道。 百里清酒抿了抿嘴唇,想起昨晚姬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终是开口说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臣歌在这次狩春之猎中绝不会作壁上观。” “或许,在这次的试炼当中,他并没有我们想象地那么轻松,你同青奉酒两人是要击杀造化境的穆秉垂狼,可能臣歌是打算自己一人拦下一半步造化境的巫族强者也说不定。” “可能他单独行动,只是不想把危险留给我们。” 其实昨晚姬歌的那句原话是“我得去见一个刚结交的...朋友了,白吃白喝他这么久总归是要算算账的”。 在那条通往天下第二楼的潇湘大道上,天色可能还尚早,所以大道之上一身着黑衣,手握通身黑色长剑神色坚毅的青年人只身前行。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 今日份的第三更。 还要要感谢 t6o2ny1 送来的月票。 撒花花。 ...... 今日的天下第二楼开门好像是比往日更早一些,可能是这半旬以来因为穆秉垂狼宴请袍泽而今日是最后一日所以便更是要提前准备。 酒楼中的伙计刚刚开门便看到了等候在大道之上一人影双手背负着长剑,一身黑衣悠哉悠哉地朝酒楼这边走来。 等到约摸离着有百步的距离以后,眼尖的酒楼伙计便认出了来人正是得了自己掌柜的首肯,这半旬光景在酒楼中白吃白喝的姬歌。 只不过酒楼中的伙计很少有用白眼看他的,一来这是掌柜的亲口允诺的,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既然掌柜的都不在乎那自己这些跑腿的伙计也懒得管。 二来便是这姬公子人也不坏,心地也好,有什么佳肴总会故意给他们这些伙计留着,所以因为姬歌的缘故以往他们难得一尝的龙肝凤胆金波玉液在这几日里他们可都是大饱口福。 “吆,姬公子今个儿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店里的伙计等到姬歌走近以后热切地打招呼道。 姬歌用剑鞘拍打着自己的背脊,笑吟吟地说道:“今日是来向你家掌柜的辞行的,谢谢他这些时日的招待。” 店小二拍了拍脑袋,说道:“你说巧不巧,我家掌柜的昨晚正好回家去了,所以没在酒楼当中,这怕是要让姬公子你白跑一趟了。” 姬歌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可以等。” 随后他转身朝酒楼内走去,出声喊道:“还是老样子。” “哎,姬公子。”店小二本想阻拦,结果却被姬歌抢先一步迈入了酒楼。 这名掌势的店小二神色晦暗地冲着一旁招了招手,马上就有一名伙计一路碎步小跑了过来。 “去府上通知少爷,就说姬公子来了。”店小二朝着酒楼里隐晦地看了一眼,小声吩咐道。 “是。”那名伙计点点头,朝着潇湘大道尽头的那座内城奔掠而去。 店小二转身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现在却是一人独坐的天下第二楼,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姬公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姬歌登上二楼选了一个临近窗户的酒桌坐了下来,看着窗外缓缓散去的雾霭,食指轻轻敲打着被擦得锃亮的酒桌,“终于是要真相大白了。” “姬公子,您的白玉腴。”店小二端着端盘走上了楼,吆喝道。 店小二走到姬歌的酒桌前,将端盘放下,笑呵呵地说道:“姬公子,老规矩三坛白玉腴,您先喝着。” “厨子还没来,我给您端些简单的佐酒菜来您先喝着,等到厨子来了我第一个给您上菜。” 姬歌点点头,将壶封拍去,给自己满了一杯,说道:“不着急,过会不是还有穆家人的宴席吗?” 店小二笑着点点头,小声试探性问道:“那公子您先喝着,我这就给你上几盘佐酒菜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点点头,又取出一干净的杯盏,给他满上一杯白玉腴,笑着说道:“陪我喝一杯。” 店小二赶忙摆了摆手,说道:“姬公子这真不行,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过会我还要招呼客人呢,再说了万一被我们掌柜的看到了又得扣我工钱了。” 姬歌眯缝着双眼,看着那杯溢出来的白玉腴,淡淡一笑,说道:“那我就只好自己喝了。” 旋即他端起酒桌上的那只杯盏一饮而尽。 “那小的就不打扰公子你的雅兴了。”店小二收起托盘,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下去忙了。 店小二转身时不着痕迹地瞄了眼酒桌上的那柄通身黑色的长剑,神色忌惮惴惴不安地抱着托盘走下楼去。 姬歌看着他下楼的身影嗤笑一声,拍了拍额头,端些酒杯将饮未饮地停在嘴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是跟在你身边的时日短了些。” 随后姬歌将杯盏中的琼浆玉液泼洒了出去,拇指轻轻一抵上颚,从他的嘴中吐出一丝黑气。 那丝黑气如同拥有灵智般在脱离了姬歌的躯身以后在迅速朝着窗外疾掠而去。 姬歌眼疾手快伸出双指将那缕黑气夹在指间,在黑气中传来了一道悲鸣声。 姬歌以精纯的灵力将其包裹随手丢在杯盏之中,而后将杯盏轻轻倒扣了过来。 姬歌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杯底,只不过他每敲打一下杯中就会传来一声刺耳哀嚎声。 他单手托腮看着外边逐渐热闹起来的潇湘街道,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还是被你给算计了一手啊。”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辰,姬歌看到酒楼楼梯口出现了一位身着锦衣手拿纸扇的男子。 “难得姬兄弟有这般雅兴这么早就登临我酒楼。”那名锦衣华服一身富贵的男子拱手说道。 来人正是这间天下第二楼的掌柜的,姓景名心事。 “景兄好像来晚了一些,我都自己喝了一大坛了。”姬歌举起酒壶倒了倒,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三分醉意,咧嘴笑着说道。 景心事踱步走到酒桌旁,坦然自若地坐下身来,就在准备将那被姬歌翻过去杯盏倒立过来时却被姬歌伸出一根食指拦了下来。 “景兄,桌子上多的是酒杯,何必用一个脏杯子?”姬歌笑眯眯地看着这几日已经熟识的酒楼掌柜的,问道。 景心事闻言淡淡一笑,将手收了回来,重新取来一干净的杯盏,给自己倒满酒,晃了晃杯盏,毫不顾忌流水泼洒在了外边,问道:“听伙计说姬公子你打算离开瓦岗兵镇?” 姬歌点点头,轻轻敲打着那只杯盏的杯底,“在这里也打扰了景兄良久,再这般厚脸皮的蹭吃蹭喝下去就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待不下去了。” “所以昨晚思量了许久,今个儿一早就来同景兄你辞行了。” “那我敬姬兄弟一杯,祝姬兄弟你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景心事端起白瓷杯盏,笑着说道。 姬歌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此时楼下的喧嚣声愈来愈嘈杂。 姬歌轻轻放下酒杯,正襟危坐问道:“你是何时知晓我身份的?” 景心事把玩着指间的杯盏,仔细品量着上面的细碎纹络,脸上出现几分讶异,他没想到姬歌竟然会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自己。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景心事没有丝毫的隐瞒,直言不讳地说道。 “哦?”姬歌听到景心事的答复后更加印证了心中的那个猜测,他敲打杯底的力度又重了几分,指尖处的罡气通过杯底震荡在杯盏中,杯中传来一阵阵狠厉的哭嚎声。 景心事替姬歌把酒倒满,和颜悦色地沉声问道:“那姬兄弟从一开始就是对我有备而来?” 姬歌摇了摇头,“一开始的目标也不是你,只不过看到你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这座酒楼的掌柜的,所以便心生好奇,就多打听了一点儿消息,没想到这一打听着实被吓了一跳。” “没找到堂堂的天下第二楼酒楼掌柜的竟然会是咱瓦岗兵镇的少主人!”姬歌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 “我想知道若是穆秉垂狼没有在我这里大摆宴席,你还会不会...找上我?”景心事端着酒杯沉吟了片刻,仍旧是忍不住问道。 “大抵应该是不会的,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再加上你好酒好菜地招待我,我们那座长城上也并非都是蛮不讲理之人。”姬歌没有再端起那杯白玉腴,而是紧盯着景心事,淡淡说道。 “其实我是真地不愿意同你反目成仇。”景心事抿了抿嘴唇,“难得有这么一个看的顺眼的朋友,撕破了脸皮也就算了,若是刀剑相向,那这白玉腴也便没有了滋味。” 姬歌瞅了瞅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耸耸肩说道:“可惜世间最没有的就是如果。” “我知道你之前给过我机会,若是我没有说出那句,你可能也就不会来了。”姬歌抿了抿嘴角,看着一旁的景心事,笑着说道。 “我现在也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愿意归顺我景家,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景心事一脸正色道。 姬歌嗤笑一声,一只手掌将那倒立的杯盏碾碎开来,酒桌之上便多了一堆齑粉。 他轻声说道:“景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姬歌了。” “掌柜的。”一名酒楼的伙计从二楼楼梯口匆匆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穆秉垂狼来了,说是要见掌柜的你。” “滚!”素来温文儒雅文质彬彬的景心事猛拍酒桌,暴呵一声道。 那名伙计身躯一颤腿脚一软当即就跪倒在了地上,紧接着果真如景心事所说的那般滚下了楼去。 “何必拿下人出气呢。”姬歌笑着说道。 “这么久还没有给姬兄弟你上佐酒菜来,这种狗奴才就该杀!”景心事将纸扇轻轻放在桌面上,眼眸深处有暴戾之气缓缓攀升上来。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章 一气呵成入造化 景心事盯着安静地归置在酒桌上的黑色长剑,眉头一挑笑吟吟地说道:“能不能告诉我这把黑剑的名字?” 姬歌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剑名沉香。” 景心事闻言点点头,不紧不慢地问道:“这杯酒怎么不喝?是嫌弃我倒的酒滋味不够还是嫌弃我手上沾染了你们太多长城将士的鲜血?” 姬歌摇摇头,“我酒量算不得海量,而且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会很棘手,所以景兄你就不要想着把我灌醉了。” “你把这杯酒喝了,我便再告诉你一件事。”景心事将杯盏推至姬歌面前,笑眯眯地说道。 “放心,我敢打赌这件事你至今都不清楚,坊间不会有也不敢有的流言。” 姬歌眼角瞥过窗外,在熙熙攘攘的行人中看到了一抹雪白之色,所经之处行人纷纷避让,望而却步。 他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落花姐竟然真的穿着这一身铠甲“招摇过市”了。 只是容颜被稍加修饰,若不是那身白甲自己也认不出她来,看来这应该就是百里清酒的手笔了。 至于其他几人姬歌没有瞧见,不过既然白落花都已经出现,那青奉酒他们肯定也就在附近了。 “希望景兄的话不要言过其实。”姬歌自然而然地举起杯盏,将杯中的白玉腴一饮而尽。 景心事又握住酒壶打算再替他满上一杯,只不过姬歌眼疾手快地一手将杯口遮住,笑着说道:“景兄你可不能不厚道。” 景心事听到姬歌这般说便放下酒壶,嗤笑一声,拍了拍额头说道:“有些人只知道我是掌管兵镇大将军的儿子,是那座内城当中将军府邸的少爷,所以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我的大道修行便是由我父亲指导。” 姬歌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听说坐镇瓦岗兵镇的大将军是归真境的灵力修为。” “没想到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景心事哂笑拍桌,“没错,不过我的灵力大道修行却是因为我师父而拔高的。” “你师父?”姬歌有些好奇地转动着白瓷杯盏,狐疑问道。 “你们应该见过面的。”景心事笃定说道。 “水神共工,十二祖巫之一。” 姬歌穆然瞳孔放大,一脸的讶异,手上的力道突兀变大,手中的白瓷杯盏都出现了丝丝裂纹。 虽然当日在那片山林当中不是姬歌亲自对上的水神共工,但事后他走马观花看到那一幕幕的战斗画面都是背脊发凉冷汗直流。 那随手动辄就焚天煮海毁天灭地的威势至今让他想起来有些后怕。 “所以若是你归顺我景家,我可以劝师父放弃对你的追杀,姬公子你要清楚被一大帝强者所盯上那可不是单单是件恐怖的事情。”景心事自酌自饮好心提醒道。 姬歌闻言拱拱手,说道:“景兄的好意姬歌心领了,但...” “你说巧不巧,我也有一轮回境的师父,而且与水神共工之间还颇有渊源。” 姬歌右手搭在剑鞘上,嘴角噙笑,一字一句说道:“宁。策。” “轰。” 姬歌的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了一道爆响轰鸣之声,二楼的所有酒桌都是纷纷倒地。 “公子,有人在楼下闹事,好像是冲着穆大人来的。”店小二连滚带爬地跑上二楼,语气焦急地喊道。 景心事脸色铁青,他回头看了店小二一眼,冷眼喝道:“滚。不准插手楼下的事,同样不准任何人登上二楼,打坏了我的酒楼记得找他穆家要钱!” 店小二闻言连连点头,又是连滚带爬地滚回了一楼。 姬歌见此抿了抿嘴角,默不作声。 “看来今日你的佐酒菜是吃不成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景心事转过头来双指搭在纸扇之上,惋惜一声,道。 姬歌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这样一来也好,免得我欠下太多的酒菜钱还不上,实不相瞒,我现在也是囊中羞涩不敢高声言。” “我景心事说出去的话便是泼出去的水,所以说是给姬公子免单那就是免单,若是姬公子将酒钱还上,那是不是打我景心事的脸了?” 景心事轻轻敲打纸扇两三声,随后纸扇上一阵光华流转,姬歌紧盯着那把原本平淡无奇现在却光芒发作的纸扇,眯了眯双眼。 霎那间纸扇上有剑气喷涌而出,吹扬起姬歌与景心事的衣袍,长发。 “刚才景兄上楼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空手赴宴,心想着景兄还真是艺高人大胆,看来没将我放在眼中。” “现在看来没想到还是景兄棋高一着还藏了一手,佩服佩服。”姬歌看着酒桌上凭空多出来的那柄通身碧蓝色,剑鞘处镶嵌有七颗天虹百晴宝石的长剑,却少了那把纸扇,食指敲打着沉香剑鞘,哂笑出声道。 “剑名永遇乐。”景心事端起那壶白玉腴,将剩下的琼浆玉液全都泼洒在了剑身之上。 姬歌嗤笑一声,“还真是海量啊。” 景心事闻言默不作声,楼下已经传来了阵阵如雷鸣般的战斗声响,但楼上此时却如死寂一般的安静。 所以就连姬歌的那道细微的推剑声都可闻。 此时沉香已经离鞘一寸。 一时之间二楼当中黑色的剑气萦绕,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在地板,楼栏,桌面,楼顶,石柱上留下道道“入木三分”的剑痕。 每当有剑气靠近景心事时,他的周身便会多出一缕碧蓝色的剑气,将其弹飞或者是两两绞散。 “没想到姬兄弟就是打算这般还账的。”此时那柄永遇乐已经被景心事同样推出了一寸有余,景心事环顾四周,看着狼藉一片的二楼,毫不心疼地淡淡笑道。 这种酒楼以自己的身家来说在瓦岗兵镇内想开多少间就开多少间,所以哪怕是将这整座酒楼给捣毁了他也不会皱半点眉头。 只不过现在要与眼前的这名叫姬歌的青年人反目成仇,自己心中反倒是隐隐作痛。 景心事从怀中取出一道玉简,轻轻抛向姬歌。 姬歌接住那道玉简,向他投向询问的目光。 “若是你今日真的能够逃出瓦岗兵镇,那我想这玉简当中的信息应该对你有帮助。” “谢了。” “应该的,我也不想被人莫名其妙地当枪使,借刀杀人这种把戏是我最不屑的。” 姬歌此时已经将沉香抽出了剑鞘,通身漆黑的沉香比起那柄修饰豪奢的永遇乐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只不过景心事看到那柄沉香后却是两眼放光,神色有些凝重,只听到他淡淡地说道:“这就是师父心心挂念了数千年的沉香啊!” 随后他以迅雷之势将那柄永遇乐从剑鞘中拔出,以势不可挡之姿劈向姬歌。 霎那间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是将这天下第二楼的顶层给掀飞而去,剑气如虹直直地劈向九天云霄。 其剑气浩瀚数百里之外都隐约可见。 酒楼当中,姬歌眼神一凛,看着劈头落下的永遇乐,他轻转剑柄,横握沉香,抬至头顶,将那永遇乐格挡接下,只不过凌厉的剑气还是刺得姬歌眉心生疼。 姬歌一蹬地板身形向后撤去,随后他站起身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抬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楼顶,摊手说道:“这可是你自己先动的手,可不能算在我的身上。” “自然。”景心事同样站起身来,将永遇乐在酒桌上轻轻一划,酒桌便碎裂成了两半。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皱了皱眉头,他没有想到景心事的剑术修为比起自己不遑多让,那磅礴剑气比起自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确实有些棘手。 姬歌手握沉香,盯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了十个年头的景心事,抿了抿嘴角。 “既然你不出手,那我便不客气了。”景心事看着纹丝不动的姬歌,又是随手挥出一道剑气。 那道已经化作实质的碧蓝色剑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地板尽数掀起而后搅碎成齑粉,威势不减地朝着姬歌轰杀而去。 姬歌右手握剑,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神色一狠,低喝一声将沉香重重挥落,一道数丈之长的黑色剑气冲天而起,与袭杀来的那道剑气轰然相撞。 霎那间天下第二楼真正的二楼之上平地起惊雷。 两人的剑术高低,剑气强弱一剑过后高下立判。 姬歌的衣衫上多了两三道裂口,而且衣衫之前肌肤之上出现了血痕。 而景心事则是一手负后,一手持剑,身上纤尘不染,没有半道伤痕。 姬歌握着被残存的剑气所震的有些发麻的右手,手中的沉香发出一道铮鸣之声。 景心事眉头微皱,质问道:“你连剑都拿不稳还怎么同我斗?!” 而后他低喝一声,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原本收敛体内的灵力尽数喷涌而出,灵力境界层层攀升,从最开始的化婴境,天相境,最终终于在半步造化境前止住了脚步。 姬歌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灵压以后没有丝毫的诧异,好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当然这也确实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虽然之前景心事一直以化婴境示人,可是姬歌这几人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在加上他打探得知曾经景心事将一名天相境的巫族将领丢出过酒楼便确定了他的真正修为应该就在半步造化境,基本是同鬼族圣子陌上桑相同的灵力境界。 所以拼着重伤垂危应该是能够将其阻拦下。 姬歌是这般想的,当然昨夜他也是这般告诉百里清酒的。 “看来你是早就对我的灵力境界有所预想了。”看到姬歌神色镇定,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景心事倒持永遇乐,嘴角噙笑道。 只不过没有等到姬歌点头,他便又自顾开口说道:“若真是我所说的那般,那可能就让你失望了。” 景心事将永遇乐横亘在身前虚空处,双手虚握,将深吸一口气。 继而姬歌便察觉到有一股强盛的吸力在二楼间如滚滚浪涛奔涌开来。 这座瓦岗兵镇的整片外城天幕上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朝着那座天下第二楼涌去。 刹那间云海翻腾,八方风起。 景心事将朝着自己源源不断的奔涌而来的灵气如鲸吸般吸入体内。 姬歌看到他的小腹处缓缓鼓胀起来,景心事的脸上浮现出满意舒适的神情。 这般场景大概持续十几息的时间,最后整片外城灵力变得极为的稀薄,甚至是荡然无存。 景心事极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原本鼓胀的小腹也慢慢变得平坦而来。 景心事缓缓吐出一口再难以消化掉的灵气,看着勉强能够算得上自己晚辈的姬歌,擦拭了一下嘴角,嗤笑一声道:“你之所以能够察觉得到,完全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话音刚落,景心事再次脚踏地面,天下第二楼的整间二楼墙壁便化作一堆齑粉荡然无存。 他身后的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似乎是要接连天地。 姬歌眉头紧锁,脸色极为难看,因为他察觉的到有一股造化境的灵压正在铺天盖地地朝自己涌来。 而这股灵压的主人,正是之前与自己谈笑风生的景心事。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处战场皆惨烈 姬歌虽然之前便与造化境的连翘交过手,但那却并非是真正的自己掌控身躯,所以做不得真。 不过造化境练气士的修为何其恐怖自己却是深有体会,不然在那山林营地当中自己也不会将身躯让给沉香剑灵来使用了。 只不过现如今神海之中王位高坐的沉香剑灵仍然没有丝毫的动静。 “不得不说在得知你的真正身份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还会用剑,而且剑意还如此的...厚重。”景心事剑尖指向姬歌,一脸惋惜地说道:“你看,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结果当真是应了那句造化弄人四字。” 姬歌微微一笑,“若不是这场厮杀,摒弃我们两人的身份,或许我真的会坐下来与你浮一大白。” 话音落地景心事便看到他缓缓抬起手臂,右手一松手中的那柄沉香便落下插在了地板之中。 虽然剑锋比起景心事手中的永遇乐稍微钝了一些,可是凌厉的剑气仍旧使得沉香入木三分。 景心事眯缝着双眼,眸底深处划过一道精芒,他可不认为现在姬歌会缴械投降坐以待毙。 依照他对他的了解,这一招只会是比刚才那一剑来的更加凶猛。 姬歌深吸一口气,自楼下传来了浓郁的血腥之气,激斗声也愈来愈猛烈,其中有哀嚎声,暴呵声,还有心有不甘的幽咽声。 他周身浑厚的罡气迸发而出,双手手臂上数十道的暗金色练体纹络浮现出来。 此时他的双眸瞳孔已经是完全被渲染成了金黄色,脸上再也看不出丝毫的情感,漠然一片。 景心事双手负后,脸上波澜不惊,他看着这副模样的姬歌,情不自禁地颔首微笑,“这件事可不能告诉师尊大人,不然我恐怕又要挨罚了。” 旋即姬歌喉间传出一道异样的声响,如龙吟又如凰鸣,在整片内城响彻了开来。 ...... “快逃命吧,听说天下第二楼那边有人闹事,整间二楼都是被人给拆了,而且一楼当中放眼望去皆是断臂残肢,听说当真是血流成河,鲜血都已经流到了酒楼门前的街道上了。”在距离潇湘街道与落雨街道的交叉口不远的一间名为一面之缘的面馆门前,有两个寻常市井百姓穿着打扮的男子正在那窃窃私语。 面馆内冷冷清清,唯一的一位客人是身着一黑色劲装背负着一巨大剑匣的少年人。 “久等了,您要的阳春面来了。”这家面馆的掌柜的兼伙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从后厨中走了出来。 “客官,这是您要的面。”面馆掌柜的是一位已经上了花甲年岁的老翁。 “老人家,您招呼一声我自己去端就好了。”晏晏看着阳春面上那几粒特别喜人的翠绿葱花,笑着说道。 “哎,饭馆里哪能有让客人自己动手跑腿的规矩,俺老汉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发须皆白的老翁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晏晏捡了双木筷扒拉了一口,狼吞虎咽地咽了下去。 好像是与北璇圣地山脚下的面摊上阳春面的味道一模一样,只是前者多了几粒葱花。 等到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师父,自己已经吃过了这天底下最好吃的阳春面。 晏晏眼眶通红,也不顾烫热不断将面条扒拉进口然后下咽。 老汉瞧着这个明明年岁跟自己的孙子一般大小的少年人,拉开板凳轻轻地坐下身来,静静地看着他。 短短一小会儿的功夫晏晏就将一碗阳春面吃完了,他看着碗底的那粒翠绿的葱花,用木筷轻轻夹起放在嘴中,慢慢咀嚼,回味无穷。 “吃饱了吗?没吃饱我在去给你下一碗去。”老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着晏晏的脸庞,有些心疼地问道。 晏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听着眼门外乱糟糟的脚步声,笑着说道:“老爷爷我已经吃饱了。” 随后便从怀中掏出两枚永安币放在了桌面上。 老翁取走一枚永安币,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一枚就好了。” 晏晏看了眼破旧的墙上阳春面的标价,微微一笑,执意将那枚永安币放在老人的手中,“老爷爷,两币就是两币。” 而后他随手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面汤,站起身来。 “外边兵荒马乱的,你要不要先在我这馆子里躲一躲?”老人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晏晏,出声询问道。 晏晏闻言转身对着老人家粲然一笑,说道:“谢谢老爷爷的好意,只不过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做,而且现在外边太乱了可能也没人来您这吃面了,所以您还是收了生意回家去吧。” 老人偷偷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孩子,你可要小心啊。” 晏晏重重地点点头,轻嗯一声转过了身去。 最后晏晏在临推开门前,笑着说道:“老爷爷,您的阳春面是我吃过得最好吃的面。” 老翁看着已经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面馆,手里攥着那两枚永安币,如同用尽了奔波劳碌了五六十年看惯了大漠黄沙铁甲雄兵的精气神,轻轻叹出一口气。 在那面墙壁上,悬挂着的是一柄老旧制式的巫刀。 走出了面馆的晏晏伸了个无比慵懒地懒腰,之后原本萦绕在他周身无形的剑气便彻底的“嚣张”起来。 他背负着巨大剑匣,缓缓行走在潇湘街道上,即便是相隔这么远他仍旧是能够听到在天下第二楼酒楼那边传来的雷鸣般的战斗声。 声声入耳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走到了潇湘街道与落雨街道的交叉口上。 此时在其身后街道上的青石板无一完整皆是在其凛冽肆虐的剑气下化作了齑粉,吹散开来。 晏晏看着出现在眼帘中的那一队巡逻士卒,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剑匣,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 “丁香。” “促织。” “寒酥。” “朝颜。” 最后他用尽全身的气力重重地拍了下剑匣,大声喝道:“不夜侯!” 一柄泛着幽黑光泽的飞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剑匣中飞掠而去,稳稳当当极为乖巧地悬浮在了晏晏的肩旁。 五柄飞剑五道流光。 一身黑衣只身晏晏。 随后这条十字交叉路口处只闻一道震天的怒吼之声。 “杀!” 天下第二楼酒楼一楼。 手握银枪一身白色铠甲的白落花单膝跪倒在地上,嘴角有殷红的鲜血流出。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还在与穆秉垂狼缠斗厮杀的青奉酒,苦笑一声。 一楼当中被穆秉垂狼宴请而来的袍泽基本已经被云生玲珑与百里清酒斩杀殆尽,还剩下两名天相境的千夫长与一名凝神境的伍长正在同他们缠斗,目的就是为了给穆秉垂狼赢得时间。 同为天相境的百里清酒即便是对上两名天相境的巫族修士也不落下风,若不是还要分神保护云生玲珑,恐怕此时那两名百夫长已经是她拂雪剑下的亡魂了。 随后她又听到二楼传来的阵阵巨大声响,而且她也感受到了一股造化境的灵力威压。 这这道灵压在整座一楼蔓延开来时,众人眼中皆是一惊。 百里清酒挥出一道寒意森然的剑气将那两名百夫长逼退,神色凝重地看向二楼,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是不出所料姬歌此时应该就身处二楼当中。 那与那名不知名的造化境强者对战之人自然是不言而喻。 “清酒,这里我来撑着,你去二楼!”白落花眼神一凛,猛然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百里清酒闻言点点头,脚下流光闪烁,身形朝着那楼梯口飞掠而去。 那两名百夫长相视一眼点点头,身形疾掠比其更快一步阻拦在了百里清酒身前。 继而两柄闪烁着寒芒的巫刀对着百里清酒狠狠劈下。 只是在其背后有一点寒芒先到,随后一声虎啸声在酒楼一楼响彻开来。 那两柄巫刀被一杆破空而来的银枪抵住再也落不下来丝毫。 白落花一手握住银枪,在其身后其一只威风凛凛数丈之高的白虎虚影。 两名百夫长周身灵力喷涌而出,低喝一声双手迅速交织出一道威势不容小觑的灵诀,齐齐轰向白落花。 百里清酒便趁着这个间隙避开他们二人来到了楼梯口处。 那两道灵诀一前一后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朝着白落花轰杀而来。 白落花神色一狠,双手掐指捏诀,身后的白虎昂首长啸,以千军辟易之势扑向那两道灵诀。 “轰。” 又是一阵磅礴气浪席卷肆虐开来,整间一楼当中遍地狼藉,烟尘弥漫。 白落花原本就被穆秉垂狼重创,现在又本命神通硬撼两名天相境修士的强大灵诀,所以不出意外地白落花的身形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清酒!”正在与穆秉垂狼缠斗并且一直处在下风的青奉酒看到白落花倒飞出去后大声喊道。 已经来到楼梯口处的百里清酒听到青奉酒的提醒后黛眉微蹙,看了一眼不见人影的二楼,旋即又想起姬歌临行前的那番话,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周身仙气袅袅,宛若九天玄女下凡。 紧接着那两名天相境的百夫长便感觉到身边有清风吹过,随后他们低头看到自己地双脚已经被冰冻在了地上,挪动不得。 “雪舞,白霞罚。” 一道清冷的声音连带着刺骨的寒意在他们二人的耳边响起。 此时的百里清酒已经在白落花落地之前将其接住,随后在玉手一翻手掌心中便多出了一颗火红色的丹药,丹药上灵气翻卷,纹络闪现。 她毅然决然地将这枚丹药送到白落花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作一股丹液暖流流入白落花的脏腑小天地中。 白落花周身有袅袅热气升腾,随后她苍白的脸上多了血色,原本其体内匮乏的灵力现在也变得磅礴充盈了起来。 原本白落花背后的那道已经黯淡无光随时都有可能消散的白虎虚影此时却变得尤为凝实,甚至比之全盛时期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落花站起身来,看向百里清酒,轻声说道:“谢谢。” 虽然她不知道百里清理给自己喂服了什么丹药,但自己却知道那枚丹药肯定是珍贵无比,甚至可能就是传说当中能够生死人肉白骨的百转霞霜丹。 百里清酒盈盈一笑,将有些凌乱地长发捋至耳后,轻声说道:“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需要说这个吗?” 白落花哈哈一笑,五指如钩往后一吸,那杆银枪便自主地飞回到了她的手中。 “穆秉垂狼,我们再来打过!”白落花身躯一阵,身上披覆的铠甲寒芒一闪,身上的血迹尽数脱落,原本被穆秉垂狼锤塌下去的那处铁甲也完好如初。 随后在白虎大军中有万人敌之称的白帝之女白落花神色坚毅悍不畏死地朝着青奉酒与穆秉垂狼那处战局冲杀而去。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青龙白虎戮垂狼 百里清酒看这那两名已经被自己冰封住双脚动弹不得的天相境百夫长,眼神冰冷地斜划出一道如虹剑气。 那两名百夫长神色惊变,看着那道席卷而来的森然剑气后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的恐惧。 他们二人皆是身经百战的一步步从士卒坐上百夫长位置的,即便是面对刀山火海他们也从没有眨过眼,可是现如今面对这名年轻女子看似随手挥出的这道剑气,竟然会牙齿打颤冷汗直流。 在心湖深处一种真正的恐惧之感油然而生。 他们两人脸色一狠,双眸当中划过一抹决然,即便是他们二人身死道消,也不能留着这名女子祸乱这座瓦岗兵镇。 他们看向穆秉垂狼大人那边略显胶着地战场,若是再由这名女子加入战局,恐怕大人便会腹背受敌,身处下风。 一直追随于穆大人身边的他们二人可以死,但是穆大人却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一念至此,他们二人暴呵一声,体内滚烫的灵力霎那间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如同积势已久的火山熔岩磅礴喷涌而出。 两股天相境的浑厚狂暴灵力转瞬间就将整座天下第二楼笼罩肆虐开来。 原本因为景心事鲸吸灵气渡劫破境而灵力稀薄的此间天地瞬间灵气又重新奔涌而来。 不仅如此,在天下第二楼方圆数十丈之内更是有五六道狂暴的灵力龙卷缓缓成型,并且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这座天下第二楼这边席卷开来。 那道剑气劈落在了两条灵力龙卷之上,剑气直接将灵力龙卷搅碎,而灵力龙卷内所蕴含的狂暴灵力也将那道剑气所湮没吞噬。 “穆大人,你快走,我们拖住他们!”他们二人相视一眼,看向不远处略显胶着的战场,冲着那名身着灰袍手握两柄巫刀周身灵力缠绕的中年男子大声喊道。 穆秉垂狼闻言低喝一声,手中双刀斩出两道灵力匹练暂时将白落花与青奉酒逼退,转头看向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南征北战的两名部下,厉声喊道:“住手!” 已是满身伤痕浑身浴血的青奉酒一剑劈开那条灵力匹练,身形向后倒退了三步,脸色煞白的呕出一口鲜血。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衣袍的名贵,今日若是身死在这里,那便什么都是云烟了! 但他堂堂青帝之子怎么可能会死在这异乡! 青奉酒原本俊逸的脸庞上此时缓缓有青色的龙鳞攀附生出,双瞳也慢慢生成为龙瞳,一双龙瞳之中满是暴戾之气。 他的手臂之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龙鳞,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掌更是变化成了龙爪。 穆秉垂狼察觉到身前的异样气机后转过头来,眯缝着眼睛前者半人半龙的青奉酒,嗤笑一声,“我当是谁敢在这里伏杀我,原来是条小龙啊!” 青奉酒的喉间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形迅若奔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半息之间便出现在了穆秉垂狼的身前。 穆秉垂狼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朝着他挥砍出刀,闪烁着凛冽寒芒的双刀砍在青奉酒的肩膀之上后者竟然无动于衷。 “铿锵!” 穆秉垂狼感觉到自己的双刀犹如砍在了金石之上,双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使得自己双手发麻,虎口竟然裂开一道口子。 鲜血不断顺着刀柄低落在地上。 一滴。两滴。 “大人!”那两名百夫长看到穆秉垂狼身负创伤,神色焦急地喊道。 瞬间他俩一声低吼,看向通缉画像上的白落花他们,说道:“你们都别想活着走出瓦岗兵镇半步。” 随后他们的身躯开始鼓胀,在他们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内皆是有两道白色的流光飞掠而去,静静地悬浮在他们头顶之上。 “清酒姐,他们是要做什么?”云生玲珑来到百里清酒身旁,轻声问道。 一直注意着他们二人举动的百里清酒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他们是打算自毁灵婴,引爆灵体。” 云生玲珑看了眼已经被自己的凰火烧地体无完肤的那名凝神境的巫族修士,惊呼出声来,“若是让两名天相境的练气士引爆灵体,那...” “方圆百里,楼毁人死,寸草不生。”百里清酒握了握手中的拂雪,“拿半座外城的巫族百姓来给我们陪葬,这二人果真是好大的手笔!” 旋即她体内灵海灵力便掀起了滔天巨浪,一道道精纯至极的灵力延顺着她的灵脉结窍被她灌注到了手中的拂雪当中。 此时拂雪上已经生结有半指之厚的一层冰霜。 那些冰霜顺着剑柄攀附到百里清酒的整只手臂之上,此时不但拂雪,就连百里清酒身上都是寒气逼人。 靠近她的云生玲珑饶是有凰火护身也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皓齿打颤,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在她原本站在的脚下已经结出了一层冰霜。 “封。”百里清酒眼神当中尽是冰冷寒意,她朱唇轻启,声音漠然说道。 随后她便轻轻抬起手臂,将手中的拂雪自上而下,轻轻划下。 霎那间这天地之间便多出了一道寒意凛然的白色丝线。 方圆百里内温度骤降,寻常巫族百姓的眉毛上已经结了层淡淡的薄霜,而且屋顶石瓦上也不断有白雪飘落。 二楼之上的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来的姬歌看着飘落在肩头的白雪,抿了抿嘴角。 景心事则是以灵力不断抵御着从一楼涌上来的阵阵寒意,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手中永遇乐剑身上的那层薄霜,手腕一震便将其震碎而去。 “不知道是你同伴中的哪一位,果真是好手段。”景心事看向身上肌肉如同虬龙乍起,金色瞳孔且尽是漠然,开口问道。 姬歌瞥头盯着景心事,嗓音沙哑地说道:“放心,你不会见到他们的。” 旋即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地面之上木板寸断成齑粉,就连地板之下的白色大理石都是层层皲裂开来,裂纹密布。 姬歌一个脚步朝着至今游刃有余气定神闲的景心事冲杀而去。 这场厮杀搏斗,自始至终都是姬歌身处下风。 楼下。百里清酒在挥出那道剑气后脸色煞白地向后倒去,云生玲珑眼疾手快地将将其轻轻搀扶住,结果双手被冻得通红。 “清酒姐,你没事吧?”云生玲珑担忧地问道。 百里清酒摇摇头,黛眉微皱,“只是这一剑过后便再也帮不了臣歌什么了。” 云生玲珑抬首看着那道剑气在劈碎了数道灵力龙卷以后威势不减地落在了原本打算自爆灵体的两位百夫长身上。 在剑气刚刚触碰到他们的身躯以后,在他们的身躯之上便迅速结出一层冰霜,等到他们察觉到这一剑的威势玄妙以后为时已晚。 因为他们体内的脏腑小天地内的灵海,周身四肢百骸中的灵脉结窍都是已经被彻底的冰封住。 此时他们再也运转不了丝毫的灵力。 就连他们头顶上的引渡出来的巴掌大小的灵婴都是被彻底的冰封住。 此时这两名巫族军伍中的百夫长已经成为了两尊没有丝毫生气的冰雕。 穆秉垂狼在不远处看到这番场景以后眼中怒火升腾。 “你在看哪里呢!”在他身前的青奉酒暴呵一声,一道龙息直接是将他的长发吹散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披头散发略显狼狈的穆秉垂狼转过头来怒目圆睁地看着青奉酒,低声吼道:“你们都该死!” “落花!”青奉酒两只龙爪紧紧抓住他握手的手腕,低喝一声。 身后与其心有灵犀的白落花身上的灵力涌动,银枪上有霸道刚猛的灵力缠绕,她眼神一凛,喊道:“趴下!” 旋即左手握住枪身,右手手掌心扣在枪尾,手掌心中灵力喷涌而出,她手腕一旋,一股势大力沉的气机便将手中的银枪激射而出。 银枪在虚空中化作一条银色长龙以势不可挡之姿朝着穆秉垂狼射杀而去。 此招名为覆惊。 青奉酒听到生身后响起的破空声后对着穆秉垂狼冷笑一声,随后迅速抓住他的双手手腕向后倒去。 穆秉垂狼被他若钳制身体前倾而去,后背着地的青奉酒伸出右脚抵在了他的下颚处,使其仍然保持着站立的身姿。 穆秉垂狼看着那条银色长龙朝着自己冲杀而来,暴呵一声灵海当中的灵力翻卷不遗余力地喷涌而出,在其身前形成了一道灵力壁垒。 “铮!” 龙首撞击在壁垒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枪尖抵在灵力壁垒上只是凭借着汹汹来势刺入了半寸后便再也停滞不前。 青奉酒钳制住穆秉垂狼的双手,抵住他的下颚,但后者的右脚却势大力沉地踏在了他的胸口上。 青奉酒的胸口饶是有龙鳞护体当即也是凹陷下去,脏腑洞天内五脏六腑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青奉酒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夹杂着脏腑碎末的鲜血,拼尽了全力大声喊道:“白落花!” 白落花闻言身躯一震,身上的雪白铠甲铮铮作响,随着她的一声低喝在其身后有只数丈之高的白虎再次凝聚而来。 犹如实质的白虎虚影一声长啸,竟然是直接让不远处的那两尊冰雕碎裂了开来。 随后白落花咬破食指,用指间冒出来的那抹精血在自己的眉心间竖抹一道。 旋即在她身后的那只白虎便缓缓地睁开了双瞳。 一双眼瞳凶光毕露精芒冲天大有睥睨众生之势。 紧接着白落花一个箭步冲到灵力壁垒之前,双手重新握住枪身,身后那只白虎亦步亦趋,一只说法的虎掌抵在了枪尾。 “给我破!” 在白落花喉间传出一道震慑山林的虎啸之声。 原本停滞不前的枪尖霎那间刺透了坚硬厚实的灵力壁垒,将穆秉垂狼的头颅穿透而来。 “怎么可能?!”穆秉垂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白落花,艰难地开口说道。 此时他头颅被刺透,神海溃散,体内的灵力缓缓消散于天地间。 他至今都没有想明白为何自己一造化境的练气士会死在两名天相境的小辈手中。 青奉酒猛然站起身来,伸出龙爪探入他的身躯内,继而狠狠往后一拉扯从他的灵海小天地中将灵婴一把抓出。 青奉酒气息萎靡地将手中属于他穆秉垂狼还在不断挣扎想要逃脱升天的灵婴递交给白落花,惨笑一声,说道:“我可没有拖你的后腿!” 旋即他双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白落花一手将其搀扶住,一手握紧那道灵婴将其抛落在白虎的脚下,身后的白虎虚影长啸一声,一掌猛然踏下。 自此巫族军伍千夫长穆秉垂狼身陨道消。 白落花背着青奉酒朝百里清酒那边缓缓走去,歪头看了眼遍体鳞伤不省人事的青奉酒,终于是在大战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她破涕而笑说道:“青奉酒,你他娘的好重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三章 姬歌纳凰血 天下第二楼。 二楼。 姬歌力拔山兮刚猛霸道的一拳轰砸向了景心事,景心事稍微向后撤了半步,将手中的永遇乐横挡在身前,堪堪拦下了姬歌那千军辟易的一拳。 一股无形的气机涟漪在整间空阔的二楼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肆虐开来,使得本就狼藉不堪的二楼更加是面目全非。 在那股气机涟漪以后虚空竟是都开始晃动不安,整座天下第二楼出现了微微的倾斜。 一道聚而不散凝而不实的龙影在姬歌背后缓缓浮现。 这道龙影刚一出现,景心事便感觉到从剑身上传来的拳势愈来愈重,手中的永遇乐剑身变得微曲。 景心事见此莞尔一笑,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身上滚滚灵力冲天而起,只不过他还是单手握住永遇乐,嗓音清脆地说道:“姬兄弟,舍去了沉香反而赤手空拳来与我捉对厮杀,是不是有些舍本逐末了?” 姬歌手腕轻转,拳锋抵在剑身之上,周身的拳意如同江渎之水连绵不绝再次倾泻而去。 他神色镇定,一双金色瞳孔盯着与之修为察觉悬殊的景心事,语气毫无波澜情感地说道:“我反而倒想试一试。” 旋即他低喝一声,就连喉间都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随后他身后的那条龙影身形虚淡了几分。 若是细看便会看到原本姬歌手臂上数十道的暗金色练体纹络此时竟然尽是化作龙形纹络,而且暗金之色愈发深邃,给人一种浑厚凝重之感。 姬歌眼神一凛,淡淡说道:“楼下已经没有动静了。” “那又如何?即便你能够将我拦下,难不成你觉得已入造化境的穆秉垂狼会败在你那群只有天相境的伙伴手中。” 景心事手腕处手筋暴起,持剑的右手臂肌肉乍起,而且还运转浑厚精纯灵力加持缠绕,他通过剑身感觉到了愈来愈刚猛的拳锋力道。 “姬歌,你没有踏入造化境,便永远都不会感知到造化境的完美感觉,那是一种能够勾弦天地大道,领悟功参造化的境界。” 景心事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十分笃定地说道:“若是你下楼去,青奉酒白落花他们再加上你或许能够将那个倒霉的穆秉垂狼给斩杀,但现在你却被我所牵制住,所以等你下楼时看到的或许就是你同伴的尸首。” 姬歌手臂上的龙行纹络仿若有了生气一般开始缓慢蠕动,数十条纹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汇聚在了一起。 “可若是穆秉垂狼死了呢?”姬歌摇摇头,问道。 “死了?”景心事反问一句,随后他又自顾自地说道:“死了那便死了,难不成他穆家还敢在这瓦岗兵镇中问罪我景家不成?!” 话刚一说完,景心事万般嚣张地说道:“届时穆家的怒火只能撒在你们的头上,如果那时你们还没有死了的话。” “多谢提醒。”姬歌淡淡地说道。 随后他便自作主张结束了这一段谈话,低喝一声将原本抵在剑身上再也前进不得的右拳暴起发难,猛然向前推进了数寸。 此时景心事手中的那柄永遇乐已经被弯曲如弓,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的那一拳终于是捶落在了毫无防备的景心事胸口处。 景心事匆忙后撤三步,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地板上随后他手下的那处木板便被一股拳劲摧毁如齑粉,而且那股拳劲势如破竹直接洞穿了木板下的大理石,彻底地将一楼二楼打通而来。 姬歌轰入景心事体内的拳劲威势可见一般。 而恰巧不巧地是景心事透过那个空洞看到了倒在地上头颅上插着一杆颤颤巍巍银枪死不瞑目的穆秉垂狼。 景心事将那条破烂不堪的左袖一把扯了下来,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讥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穆秉垂狼,看向仍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姬歌,遥遥说道:“没想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姬歌闻言原本微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淡淡说道:“我自始至终都相信他们,一如他们相信我一样。” “相信凭你聚魄境的灵力境界能够打败我这个造化境的练气士?”听到姬歌这话,景心事哂笑一声,反问道。 姬歌再次摇摇头,收敛拳势,说道:“相信我会带他们走出瓦岗兵镇,相信我会带他们回到那座长城!” 姬歌话音刚落,在其身后又有一道凰影显现出来。 姬歌的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凤凰的图腾纹络,只不过此时暗淡无光,没有丝毫的生气。 紧接着姬歌的右手便在腰间的那块须臾戒子玉佩上一划,一雕龙画凤的白玉瓷瓶便出现在他手中。 景心事看到白玉瓷瓶内有鲜红色的液体,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鲜血了。 随后他眯缝着双眼紧盯着姬歌的举动,猜不出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姬歌握着尚且温热的鲜血,心中腹诽道:“凤凰一族的鲜血果然得天独厚不同凡响。” 景心事确实没有猜错,这白玉瓷瓶中的鲜红液体正是鲜血,只不过他万般没有想到这鲜血来自于一只凤凰,来自于楼下的那个名叫云生玲珑的女子。 这瓶鲜血是昨夜姬歌找到云生玲珑说尽了好话才讨来的,就是为了能够催动手臂上的那道凤凰图腾,准确来说是为了能够将现如今他能够施展出来的龙凰不朽法身中的凰运转到极致。 而这般做,自然就不能缺少凰血。 白玉瓷器中的凰血是昨晚姬歌从云生玲珑那里讨来的,过了一宿入手还是温热,所以才有了姬歌那句感慨腹诽。 姬歌屈指弹开瓷瓶封口,以云生玲珑告诉自己的秘法用灵力将其从瓷瓶中牵引出来。 那一团火红的凰血随心姬歌的嘴唇翕动念念有词化作一只红凰飞入到了姬歌的左手臂上的凤凰图腾纹络当中,与之完美契合。 随着凰血入体姬歌的左手臂变得鲜红滚烫,姬歌牙关紧咬,承受了那股凰血入体所带来的灼烧感。 姬歌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牙齿颤颤栗栗打着哆嗦,右手紧握住左手臂膀,手臂上半肢毫无血色。 十几息过后姬歌手臂上的那只凤凰图腾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竟然脱离他的手臂在他的左手指间盘旋着,啼鸣着。 身处一楼的云生玲珑听到那声凰 (本章未完,请翻页) 鸣以后神色怔怔地看着抬头看着那处楼顶,说道:“臣歌哥已经开始了。” 被她搀扶着的百里清酒看着二楼楼梯口处,淡淡说道:“我们就不要上去给他添麻烦了。” “嗯。”云生玲珑点点头,搀扶着精疲力竭的百里清酒朝着酒楼外走去。 白落花背着昏厥过去的青奉酒冲着她们二人点点头,四人一齐走出了这座已经是人间炼狱一般的天下第二楼。 白落花他们四人刚刚踏出酒楼,百里清酒便看到潇湘街道的不远处有一黑衣人影背负着巨大的剑匣脚步不稳踉踉跄跄地朝这边走来。 “是晏晏。”等到那人影走近以后,百里清酒脸色苍白地说道。 白落花看到晏晏一身黑衣,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嘴角也一直打着哆嗦,脸上的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那些巫族士卒的。 身上的黑衣破烂不堪,白落花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就看到十几道的伤痕。 有的伤痕皮开肉绽,依稀可见白骨,只是晏晏脸上没有丝毫吃痛的表情,神色平静。 等到晏晏走近了以后,白落花这才看到他有过的潇湘街道上留下了一排血脚印。 “晏晏。”云生玲珑语气担忧地喊道。 “我没事。”晏晏挥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落花姐,幸不辱命。”晏晏看向背负着青奉酒同样是一身伤痕的白落花,拱手说道。 白落花眼眶通红地点点头,他今日身上留下的伤疤可能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消失。 “奉酒哥没事吧?”晏晏看着白落花后背上没有丁点动静的青奉酒,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不希望听到那个消息结果。 “没事,只是受了不轻的伤,得好好恢复一段时间了。”白落花开口说道。 晏晏闻言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胸中提起的那口气终是放了下来,随后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白落花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手拎住了他的衣领,看了眼围观但却不敢靠近的人群,叹了口气,说道:“兄弟三人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百里清酒拍了拍云生玲珑的肩膀,说道:“我没事了,你去帮一下落花。” 云生玲珑看了眼百里清酒,后者臻首轻点,“我真的没事。” 听到百里清酒这般说以后云生玲珑才轻轻点头,从白落花手中接过重伤昏厥的晏晏,将其小心翼翼地搀扶住。 白落花抬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再等等吧,相信应该很快就会有胜负了。” 百里清酒点点头,三名女子届时不约而同地看向那座二楼。 若是姬歌能够战胜那名不知名的造化境强者,那按照计划他们便是能够逃出瓦岗兵镇。 可若是从酒楼中走出来的是那名造化境的强者,那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山穷水尽的他们大概就看不到那柳暗花明的一幕了。 二楼之中。 姬歌身负一龙一凰虚影气势如虹地看向三丈之内的景心事,随手一挥便是一处虚空塌陷,说道:“现在真的该轮到我们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平事与有愧人 若是对这本书有什么想法或者是意见可以去书评区留言,我都会看的。 你们的支持便是我最大的动力。 拜谢。 ...... 瓦岗兵镇分有外城与内城之分,外城之中多数是些没有踏上灵力修行的市井百姓,当然也有一些路经此地的灵力修士。 只不过他们一般并不会在此做太多的逗留,所以外城方圆数百丈多的是如同那家一面之缘面馆的掌柜老翁与天下第二楼的伙计这样灵力修为尽失或者是没有修为之人。 而内城当中则是修行豪门贵族林立,在外边哪怕你是家财万贯,坐拥金山银山可若是你没有灵力境界傍身,也会受尽白眼,甚至会因为稚子抱金过市而引来杀身之祸。 更不用说内城更是瓦岗兵镇的军营所在,数十万巫族士卒皆是踏上灵力修行之人,凝神境天相境的练气士更是不计其数。 一道十几丈高的城墙横亘在了内外城之间,将天上人与人间人分隔开来。 在内城的城门口,一辆辆高高悬挂着绣有龙门江湖的旌旗的马车正在接受守城士卒的检查。 守城的士卒明显与其中的那名领头的中年男子相熟,正在热切地聊着。 “江老弟,怎么这次在内城当中待得久了些,我是恰巧这些时日当值,若是我闲下空来肯定要好好请老弟你喝上两杯的。”那名守城士卒明显是要比那名中年男子大上几岁的,所以称呼他一声江老弟也是在情理之中。 而被其称呼的江老弟正是这次龙门江湖的带队人江庭。 江庭牵着那匹毛色灰亮的大马,笑呵呵地拱手说道:“这次主要是带着大小姐出门,不太方便,等到我下次押镖来瓦岗兵镇,肯定是我请赵老哥你好好喝上一顿的。” 被江庭称呼为赵老哥的那名士卒笑吟吟地点头,说道:“那就一言为定。” “赵叔好。”裘璎珞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对着那名守城老卒拱手说道。 “好,好。”守城老卒呵呵一笑,看着她身上的那股子英气劲儿,问道:“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吧?” 裘璎珞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江庭则是结果话去,笑吟吟地说道:“大小姐生性洒脱,也不知道哪家的公子能够有这般气力能够约束的住她。” “也是,不知道谁家的小子会有这般福气能够娶龙门江湖大小姐为妻,那这小子上辈子得念了多少经书修了多少善事啊。”守城老卒看了裘璎珞一眼,点点头,说道。 裘璎珞听到这话后神色不变可是心中早已腹诽不已,好像某人还对自己爱答不理。 随后那名守城老卒瞅了瞅四周,将江庭拉至一旁小声地说道:“现在这外城当中有人闹事,听说有人血洗了天下第二楼,大将军已经派出了三队士卒其中还有一天相境的百夫长带队,可是现在看天色时日恐怕是个有去无回了。” 随后他又压了压声音,说道:“所以我劝江老弟就不要在外城逗留了,不太平,更不要走这条潇湘街道了,最好是绕路而行。” 江庭闻言点点头,紧接着小声询问道:“赵老哥知不知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在外城当中闹事?” 姓赵的守城士卒闻言低声说道:“听从那边谈过来的百姓说是瞧着那伙人与城门前张贴的通缉画像上的几人相像,而且其中听说还有一名姓姬的青年,不过现在已经飞剑传信于绿甲士卒了,等到那支绿甲大军赶来,就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了。” 裘璎珞在听到那句姬姓青年以后神情明显一阵恍惚,浑身颤栗。 江庭心中了然,强装镇定地拱手说道:“那弟弟就多谢老哥提醒了,改日一定好好招待赵老哥。” “行了,快出城去吧,晚了城门可就要关闭了。”守城士卒招呼他说道。 继而那一辆辆龙门江湖的马车便如一条长龙般缓缓驶出内城,进入到了不是很太平的外城当中。 坐在车厢内的裘璎珞摩挲着那杆长枪,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喊道:“师父。” “小姐,怎么了?”江庭挥挥手示意车队放慢速度,策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到马车一旁,凑近后出声询问道。 裘璎珞斟酌半天,心中打了半天的腹稿如何委婉地开口但一张口还是直接问道:“姬公子他?” 江庭出声阻拦,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小姐,若是被人知道我们龙门江湖与姬公子有所关联,而他也正是借我们从而进入瓦岗兵镇的,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担多大的罪责?!”江庭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手段同裘璎珞说道。 “届时恐怕录天城中就再也没有龙门江湖,当家的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便毁于一旦,到那时不要说小姐你,恐怕就连那些个临时雇佣的伙计都会被牵连其中性命难保。” 车厢内的裘璎珞在听到这些话后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住长枪,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再说了,那也不一定就是姬公子,天底下同名同姓的都不在少数,更别提姓姬的了。”江庭听到车厢内没有了声响后,再次出声安慰说道。 过了良久,等到龙门江湖的马车马上要驶入那条松岩街道绕路天下第二楼时,马车内的裘璎珞终于是轻声地说道:“若万一真是姬公子,真是我们龙门江湖的救命恩人呢?” “若事后得知那就是姬公子,那日后我们会不会心怀愧疚,难道师父你要整日活在内疚自责当中吗?” 听到师父没有反驳自己,裘璎珞紧握枪身,轻声问道:“师父,你还记得当初姬公子在面对端庄他们几人时所说的什么话吗?” 马车外仍旧没有任何的声响。 “此剑无愧天下有愧人。”裘璎珞如同回到了那日强敌环伺的深夜,同姬歌一道,一字一句倾吐说道。 终于马车外有了响动,江庭略带威严的声音传到了马车之中,“继续前行。” 天下第二楼。二楼。 景心事将手中的永遇乐轻轻挽了个剑花,剑身上灵芒吞吐不定,剑锋指向姬歌,此时他的眼中也终于流露出了些许的杀意。 姬歌暴呵一声,一步踏出空中竟然传来一阵灵爆声响,地面木板也是凹陷了下去。 他大步流星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挥动着拳锋朝着不远处景心事的面门轰砸而去。 右拳之上一声龙吟,其上紫电乍现缠绕,左拳之上一道凰鸣,手掌中有淡粉色的凰火燃烧。 此时的姬歌宛若一尊从远古而来的战神般,脚踏诸天万界,手握浩瀚星辰。 “啧啧,若是说我只是凝神境或者是半步造化境对上现在的你也会避其锋芒退避三舍。” 而后他顿了顿,看着自己一直看好的这名后生晚辈,狞笑一声,“可惜在造化境的我面前,这些都不过尔尔。” 旋即他同样一步迈出,一剑递出。 剑气如滚滚东逝水的江渎奔涌向姬歌,使得坚硬如虚空壁垒也层层凹陷下去。 转瞬间在外围观的众人便看到整座天下第二楼轰然倒塌下来。 姬歌的拳锋砥砺在了景心事斩出的剑气之上。 “轰。” 其身下的本就轰塌下去的的天下第二楼的碎石瓦砾在那道轰撞所产生的威压之下直接化作一堆齑粉。 “竟然真的是造化境。”不远处的一直关注着那处战场的白落花等人终于看到那两人显现出了身形后,忍不住说道。 他们没想到姬歌竟然真的会一人对上一造化境的强者。 造化境的强者只有亲自与之交手以后才能体会到其可怕之处,而白落花在进入巫域之后更是与两名造化境的练气士交过手,所以更能清楚其领悟了天地间的功参造化以后的强大之处。 “臣歌哥他可以吗?”云生玲珑怯懦懦地小声问道。 虽然昨晚他莫名其妙地向自己讨要了一小瓶凰血,可自己却不认为自己地凰血有那么大的威势能够将一造化境的强者挫败。 百里清酒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即便是他败了,若是能够同他共赴黄泉...她没有再思量下去,或许也不失为一件佳事。 白落花则是抿了抿嘴唇,脸上一阵释然,她笑着开口说道:“即 (本章未完,请翻页) 便是输了,我们也没有理由责怪他什么。” 看着凌空而立衣衫褴褛的姬歌,她又补充说道:“臣歌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景心事挥出的凌厉剑气落在姬歌的拳锋上,姬歌的拳面便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汩汩流出。 而姬歌却没有因为拳面上剧烈的疼痛后退半步,他低喝一声,右拳上一道龙影缠绕,在一声清澈的龙吟以后那道龙影便攀附在了剑气之上,将那股已经化为实质的剑气所紧紧缠绕。 龙影上紫雷斑驳,不断削弱这剑气锋芒。 而后姬歌又递出左拳,砸向那道剑气。 左拳之上凰形闪现,不断双翅一阵,裹挟着足以引燃虚空的凰火冲向那道剑气。 霎那间,之前还“锋芒毕露”的剑气便被那一龙一凰所消耗殆尽,继而姬歌用满是鲜血的双指将那道细微的剑气轻轻夹住。 虽然剑气已经很微弱,但还是令他的双指隐隐作痛,姬歌冷哼一声手指尖有紫雷炸响,彻底地将那道剑气所折耗而去。 姬歌低头看了看右手拳面上那道伤痕,差一丝便会伤到一根灵脉,他从衣摆上私下一条衣带将其简单地包扎一下,随后一脸正色半分不敢掉以轻心地看向一直等待着自己的景心事,说道:“像这样的剑气你还能挥出几次?” 景心事闻言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向你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拳头又能够递出几次?” 姬歌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又看了鲜血将布条浸透的右手,随后他转过头去心有灵犀地看了眼处隐匿在不远处的白落花等人,皆是一副凄凉相。 而后他转过头来,看着跃跃欲试的景心事,沉声说道:“一直。” 景心事闻言嗤笑一声,看着虽说不是强弩之末但想必手段尽出的姬歌,好奇地问道:“是不是在对上连翘时你用的也是这招?” 姬歌皱了皱眉头,不过随后他哂笑地摇摇头,说道:“连翘可比你惨多了,若是你对上那时的我,想必也没有这么好的心情来说这么多的废话了。” “哦?是吗?”景心事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对着姬歌眨了眨眼,随后右手高高抬起,手中的永遇乐轻轻挥下。 就在此时,一队马车出现在了潇湘街道上,闯入了围观人群的眼中,更是落在了眼观八方的姬歌瞳眸之中。 旋即他接连向前轰出两道拳罡,以便能够稍稍滞缓那道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剑气。 随后他向后暴撤而去,在与景心事拉开距离以后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白落花说道:“落花姐,你看到那队马车了吗?” 白落花略带狐疑的语气在姬歌的心湖间响起,“这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后手吧?” “不是。”姬歌果断地说道:“只不过若是车厢中有名女子冲着你们招手,在保证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你们大可以放心上车,他们应该会带我们出城。” “我知道了。”白落花回应说道。 随后她便看到一道白色流光朝自己这边飞掠而来。 她探手一握,入手微凉,摊开一看正是姬歌一直悬系在腰间的那枚须臾戒子玉佩。 “收好,系挂在腰间。”姬歌最后叮嘱说道。 随后他便再没有了音讯,因为此时的姬歌已经被漫天的剑气铺天盖地笼罩开来。 那队马车行走的速度极快,最前边的那辆马车车厢内窗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双灵动的美目一直扫视着周边的战场。 等到马车行至那片天下第二楼的废墟前时,马车当中传来一阵声响,最前边的那名中年男子挥挥手,示意马车车队放慢速度。 最后那名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后神色有些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那处废墟。 在那处废墟当中,有一柄他再熟悉不过的黑剑插在了地上。 就是旋即他猛然竖起右手示意车队停下。 插在废墟上的那柄剑,正是那把誓要抚平天下不平事的黑剑。 至于剑名,姬公子有没有说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姬公子就在这里。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五章 璎珞遇清酒 遇上方知有 此时在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如闷雷滚滚般的沉闷压抑的声响。 一道凌冽的剑气与拳罡交替席卷而来,天幕之上云海被直接撕裂开来,撞击在虚空壁垒之上,虚空塌陷下去数尺有余,在下方望去宛若在天幕云海上开了一个黑洞,使得天地失色。 龙门江湖的马车车队驻足在潇湘古道上停滞不前,高坐在坐骑上的江庭翻身下马,抬头凝视着那出天幕,穷尽目光也只能看到那层层剑幕当中一闪即逝的黑衣背景。 虽然只是看到了个模糊背影,但这在江庭心中便已经是足够了。 那夜也就是这么道熟悉背影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替自己挡下了漫天的攻伐之势,将自己从鬼门关前给拉了回来。 从而更是粉碎了庄端等人数年的谋划,使得龙门江湖得以保全。 那夜那位名叫姬歌青年的伟岸般的背影,已经烙印在了自己的神海当中,除非自己身陨道消,不然即便是沦为修行废人都不会将其忘却。 “是他。”江庭神色凝重地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车厢内的裘璎珞说道。 之前若不是小姐在心湖间出声提醒自己,他就没有看到那插在废墟当中的那柄黑剑,所以也就可能真正地与有救命之恩的姬歌擦肩而过。 听到江庭的话语后,车厢内马上传来了一阵响动。 裘璎珞掀开窗帘看向那处天幕上空的鏖战,双手紧张地握紧长枪,脸上露出一抹担忧神色。 这可是在瓦岗兵镇当中,姬歌他怎么能够这般乱来呢。 “师父,我们要不要去帮忙?”车厢内的裘璎珞轻声问道。 江庭闻言苦笑一声,神色憧憬却又自悯地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与姬公子交战的可是一造化境的强者,别说是我们这群人,就算是寻常的天相境插手战局都是于事无补。” “就那道剑气纵横的阵幕,足以将一天相境的练气士活活困杀。” 江庭神色忌惮地看了眼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了淡淡割痕的剑气,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半步,只是远远观望心湖之上就生出一阵压抑之感,背后更是冷汗直流,这若是自己身处其中,恐怕已经毫无还手之力,早早的引颈待戮了。 姬公子果然就是姬公子。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眼睁睁地干看着吗?”裘璎珞语气焦急地问道。 那可是造化境的强者,是裘璎珞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姬歌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一位动辄就地裂山崩的大能强者呢?! 还有那群城门上通缉画像上的人,姬歌是怎么同他们混到一起去的? 对了,怎么不见那群人的身影?! 灵犀所至,裘璎珞掀开窗帘看了眼四下无人的街道两旁,此时围观的人群皆是躲得远远以免“殃及池鱼”。 “师父,你有看到姬歌的那群...同伴吗?”车厢内裘璎珞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 她记得当初她看到城门口张贴的通缉画像时可是有两名被她惊为天人的女子,当真是应了那句“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即便是她都是自惭形秽,入了城门后她还打趣地问过姬歌觉得画像上的那几名女子模样怎样,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又或者讨来做老婆。 记得当时他只是抿嘴微笑,没有开口说话。 结果真不会被自己一语成谶了吧?裘璎珞紧紧攥拳,指甲陷入手掌心而不自知。 “小姐,我好像是看到他们了。”江庭朝着那间寻常的酒铺望去,自己只当时寻常围观之人,可第二眼扫过去后便看到那两男三女身上皆是负伤,其中那两名男子看样子更是重伤昏厥了过去,寻常围观之人怎么可能会被牵连受如此重伤。 而此时白落花看到江庭朝自己这边看过来后也同样朝他望去。 结果四目隔空相对,最先败下阵来的竟是是行走江湖多年阅历无数的江庭。 江庭抿了抿嘴角,光看这一份气魄就足以称得上是姬歌的伙伴了,就更别提那名女子腰间悬系着得那枚玉佩了。 正是当初姬公子从不离身的物件。 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庭环顾了四周一眼,动作隐晦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车厢内的裘璎珞也探出头去,朝着师父所望方向看去,结果她率先看到的不是腰系姬歌玉佩的白落花,而是手握一柄雪白长剑的初见画像时便被其惊为天人的百里清酒。 而远处的百里清酒察觉到那处道目光以后同样朝马车这边看来,结果便看到了探出头来的裘璎珞。 裘璎珞咬了咬嘴唇,面色平静和善地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走吧。”白落花看到这一幕以后心中讶异,果真如姬歌所说的那般车上之人会对自己招手示意上车。 “清酒。”白落花转头对着百里清酒眨了眨眼,点点头说道。 已经会意的百里清酒点点头,随后便用手中的拂雪轻轻在地上划出一道印痕,继而转身离开。 转瞬间在那道印痕之上便突兀生出一道足有半丈之后的高大冰墙,将一些人的视线彻底地阻隔开来。 “天相境?!”察觉到百里清酒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灵力波动以后,裘璎珞与江庭两人不约而同地惊讶出声。 江庭哑然失笑,这才明白过来那夜姬歌即便是对上天相境的张不扬为何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现在看来自己当真是如同井底之蛙了。 这么年轻的天相境,即便是在那座录天城中也能够称之为年轻一辈第一人了,想来之前腰系姬歌玉佩的一身英气的女子也应该是天相境了。 白落花背负着青奉酒快步掠至江庭身前,后者对其点点头,白落花便一个跃身便进入了马车。 云生玲珑搀扶着晏晏走到江庭身前,对其点点头,而后带着昏厥不醒的晏晏上了马车。 江庭特意在那名容貌还稚嫩的少年晏晏身上多看了一眼,继而为之动容。 那名背负着巨大剑匣的少年人身上足以致命的伤痕就有三道,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痕也有十几道之多,这还只是他简单一眼所看到的。 这些伤痕比起他行走江湖多年所受的伤都多的多。 他不明白这名少年在此之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惨烈战斗,他难道不是没有丁点灵力境界的“凡夫俗子”吗? 最后则是一人的百里清酒。 江庭看着缓缓走过来的百里清酒,这般人间绝色的女子之前自己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未见到过。 江庭一介修士,也不是附庸风雅之人,但他只是看到了百里清酒的容颜,便想起了录天城中那位大文豪的让人拍案叫好的诗句,“轻云之蔽月,回风之流雪”。 用在她身上最为合适不过。 “谢谢。”百里清酒一点也不拘谨地对着江庭拱手致谢,而后便跃身跳上了马车。 “看什么看!准备赶路了!”回过神来的江庭看着身后一众一脸痴迷神色的龙门伙计,斥责说道。 裘璎珞的马车不算小,但却也算不得大,五六人身处其中也显得有些狭窄。 裘璎珞闻着满车厢的血腥气,看着胸膛塌陷下去,满脸血污的青奉酒,还有一身伤痕鲜血淋漓的晏晏,她从包袱中取出用来疗伤的药物,递给白落花,尽量让声音平静地说道:“马车之上也就只有这些能够派的上用场了,希望对你们能够有帮助。” 白落花轻嗯一声,结果那几个瓷瓶,看了眼明显是大户人家出身的裘璎珞,笑着说道:“谢谢。” “姐姐,你是怎么认识臣歌哥的?”云生玲珑看了眼面容姣好的裘璎珞,好奇地问道。 “臣歌?不是姬歌吗?”裘璎珞看向沉默不语的百里清酒,出声询问道。 “臣歌便是姬歌,姬歌便是臣歌。”百里清酒朱唇轻启,嗓音清冷地说道。 白落花看着一头雾水的云生玲珑,说道:“有时间我会慢慢告诉你的。” “你跟他很熟?”百里清酒反问道。 裘璎珞看着那张足以使得星辰黯淡无光的脸庞,神海当中便生出了那句“厢中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随后她神色紧张拘谨地连忙摆手否认道:“不熟,不熟,我同他一点都不熟。” 百里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 酒闻言嫣然一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女子的话一般都是要反过来听的,那就是很熟了。 众人在此时皆是感觉到车厢内多了那么点寒意。 天幕之上。 那层层的剑幕当中传来了一声暴呵之声,龙吟与凤鸣响彻云霄,更有两道金色耀眼的光芒透过交织紧密的剑幕照应在了天穹上。 霎那间那道剑幕也彻底地崩散开来。 等到剑幕散去,姬歌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虚空当中。 江庭看着半空当中体无完肤浑身浴血的姬歌,右手悄然放在了剑柄之上。 昔日有他替自己挡在身前,今日自己何尝不能够替他出剑一回给他争取一丝丝生机?! 姬歌身形佝偻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腹部已经被三道剑气所穿透,若不是体内有那道悟轮回篆,自己现在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转头看了眼下边有所动作的江庭,神色严峻,嘴唇翕动,发出一句无声的话语。 江庭看到后神色复杂,最后好像是终于狠下心来,对着身后的龙门伙计挥手果决地喊道:“走!” 姬歌听到这句话后才放下心来,转身看着十几丈开外的景心事,神色有些疲倦。 刚才景心事之所以没有攻过来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忌惮自己身前的这两株枝蔓摇曳在虚空当中,与其上纹络与大道交相呼应的金莲。 而此时姬歌灵海天幕上的那条金色星河中,便缺少了两颗星辰。 与此同时,姬歌体内的灵力也在不断地疯狂奔涌而出,灌入到那两株金莲当中。 也幸好姬歌开辟出了前无古人的浩瀚灵海,不然若只是寻常练气士的灵海,即便是灵海枯竭也难以让一株金莲开瓣。 而姬歌此时竟然直接是让两道悟轮回篆的字篆所化的金莲同时开瓣,这也是为何姬歌自对上景心事以来一直没有动用丁点灵力的缘由所在。 可以说事到如今,所有的战斗都在按照姬歌所预想的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唯一的变故就是龙门江湖的江庭与裘璎珞会选择趟这淌回水。 随着浑厚精纯灵力的不断浇灌,那两株原本闭合的金莲竟然缓缓绽开。 紧接着景心事便察觉到这片天地之间虚空震荡,天幕低垂,外城几百里的地域内房屋倒塌不计其数。 等到第一片花瓣绽开来以后,诸天大道轰鸣不已,天穹上苍裂开了一条数千丈之长的裂缝,云海翻腾天雷滚滚。 景心事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十丈,主动与姬歌拉开距离。 在其原本站立的位置那虚空已经彻底地破碎开来,滚滚虚水从裂缝中奔涌而出,朝着天幕之下的人间烟火处奔流而下。 景心事看了姬歌一眼,随后身形飞掠敢在虚水之前将全身灵力灌入永遇乐当中,挥出了使之天地变色的一剑。 也就是这一剑将那条虚空长虹彻底地截断开来。 姬歌的食指轻轻触碰在莲瓣之上,他着实没有想到仅仅是莲开一瓣就就能引来这般异象。 他看了眼这株金莲上剩余的八朵莲瓣,苦笑一声。 姬歌看到成功阻拦下虚空长河又重新飞掠会自己身前的景心事,那惊艳一剑后姬歌明显察觉到他灵力波动变得微弱,看来那一剑着实花费了他一些气力。 “抱歉,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姬歌抿了抿嘴唇,神色愧疚地说道。 虽然景心事成功阻止了虚水倒流,但身下近乎半城的屋舍却皆是因为自己才倒塌。 而那些在这场浩劫之中受苦受难之人,皆是没有踏上灵力修行身世清白的黎民百姓。 “行了。你快滚吧。”景心事将永遇乐归鞘,有气无力地摆手说道。 姬歌将一株金莲收回体内,狐疑问道:“这就不打了?” “那你还打算怎样?再毁去我一半的外城?”景心事听到姬歌这么询问后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愠色。 “感情这不是你的家底所以姬兄弟你不心疼是吧?”景心事此时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家伙怎么就不按常理出牌呢!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六章 最好再不相见 听到景心事这般话后姬歌才将最后一株金莲收回灵海之中。 “你就不打算再试试?”姬歌极为勉强地咧嘴一笑,装作极为轻松的样子。 景心事看到他这副样子嘴角挂着一抹讥笑,他踏空而行缓缓走到姬歌面前,眯缝着眼睛警告道:“姬歌,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刚准备看到便被景心事一个膝撞顶在了胸口处,姬歌身形瞬间弯曲佝偻,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后疼的满头大汗。 那可是穿肠之痛,其中滋味若不是自己亲自体会后很难敢说感同身受。 姬歌的身形缓缓从虚空之中落下,踩在了地面天下第二楼的废墟之上,双手拄着仍旧插在地上的沉香,等到那阵痛楚过后,勉强能够直起身来。 景心事从半空中缓缓走下,以武夫特有的凝音成线的手段同姬歌说道:“这一下就算是我试过了,同样是替这半城的黎民百姓跟你讨了个说法,所以你不用自责。” 姬歌抬头看向这个可以称得上是瓦岗兵镇少主人的景心事,颔首苦笑道:“谢谢了。” 随后景心事缓缓朝姬歌走去,与姬歌并肩而立相互错过后,轻声说道:“虽然说临来之前我曾经交代过府中的下人让他们动作故意慢点,可我们俩人拖得时间可能长了些,所以恐怕现在消息传到将军府中,已经有人将其传递向那支绿甲士卒大军了,连翘可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婆娘,若是没有太大的利益驱使即便是我都懒得招惹上她。” 姬歌闻言简单地擦拭了下脸上的污血,盯着一脸善意的景心事,恶狠狠地说道:“我记下了。” 景心事拂袖一挥,便在此地轻而易举地设下了一道算不得真正意义的“雷池净地”,只是不断在周围炸响闪烁的雷霆直接是将各方想要窥探的这里的感知彻底的断绝开来。 “我要告诉你的是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绿甲大军连翘的追杀,还有我之前就告诉过你的来自瓦岗兵镇中残存下来的穆家精锐的追杀,你们杀了人家的少家主,难不成觉得拍拍屁股走人就可以了?” 姬歌从地上拔出沉香,插回剑鞘当中,平声静气地说道:“我记下了。” “那就好。”景心事微微点头,他有些伤感失落地说道:“经此一别不知道何年何月还能再与姬兄弟见面。” 姬歌手提沉香,嘴唇翕动,身边有惊雷落地闪烁乍响,所以他的那句话景心事没有没有听的很清楚。 景心事后撤一步将朝着姬歌伸了伸手,意领神会的姬歌便将沉香抛给他。 沉香刚一入手景心事便差点被其坠倒在地,他动用周身勉强能够运转开来的灵力才堪堪能将其托在手中。 姬歌看到他吃了这么一个暗亏抿了抿嘴角,强忍住笑意。 随后景心事细细端详着这把使得自己的师父堂堂的轮回境强者水神共工都心心挂念了数千年之久的沉香,低声呢喃道:“这就是沉香啊。” 紧接着他抽出那柄沉香,看着有些钝的剑锋,说道:“没想到名震天下的沉香会是这样的。” 旋即他右手一转剑柄,剑尖朝向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与狠辣。 姬歌抓住他的手腕,眉头微皱:“你真打算这样?” “既然是做戏就要演的真切一点,这不是之前你说的?”景心事神情严肃地盯着姬歌,从容说道。 姬歌听到这里后才松开手来,任由他将沉香刺入胸口。 随后景心事闷哼一声将沉香拔了出来,轻轻抛还给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捂着鲜血汩汩流出来的伤口,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那行,这烂摊子就交给你收拾了。”姬歌将沉香归入剑鞘,轻声说道。 “对了,这把永遇乐送给你。”景心事将手中长剑递给姬歌,笑着说道。 姬歌看着剑鞘奢华剑身锋锐的永遇乐,摇摇头说道:“我这么个低调的人不适合用这把剑,容易惹来旁人嫉妒,再说了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还是你自己留着啊。” “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景心事捂住伤口脸色惨白打趣问道。 姬歌转身背对着景心事摆摆手,“无债一声轻,刚还完你的酒水钱我可不想再承你这么大的一分人情。” 随后他便越出这道雷池净地径直离去。 等到姬歌乘坐着那辆马车离去以后景心事才将这道雷池净地给撤去。 随后他吐出一口鲜血,蹲坐在地上,等待着将军府的援兵抵临。 “少爷,你没事吧?”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店小二看到战事结束以后飞快地跑了过来,问道。 景心事摇摇头,转头看着一直走任务在身的店小二,问道:“之前围观人群的相貌都记下了吗?” 店小二闻言点点头,“一个不落,都记在小人脑子里了。” “很好。”景心事轻扣剑鞘三下,名剑永遇乐又重新化作了一柄寻常至极的纸扇。 他纸扇轻摇,若没有胸口上的剑伤以及那断去了的衣袖,自然是一副翩翩贵公子模样,只是现在他一身的杀伐血腥之气不减,更是平添了几分肃杀冷冽之意。 “都杀了。”景心事淡淡地说道。 随后他没有耐心在等待着援军到来,径直朝着内城走去,临走之前他只留给了这名店小二的一句话,“天下第二楼重建之时,你便是掌柜的了。” 酒楼废墟当中只留下一脸呆滞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又或者是其他表情的年轻伙计。 随后这片废墟之中传来了一声狞笑,年轻伙计脸上表情狰狞,好像那几十条人命比起这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当然对于这种事情顺着潇湘街朝着内城缓缓走去的景心事是断然不会去理会的。 姬歌上了马车以后才看到车厢内竟然会这么拥挤,只不过上车容易下车难,所以他还是选择坐在了车厢最靠外的一处地方。 “给你。”白落花将他的那块须臾戒子玉佩给抛了过来,姬歌伸手一接牵扯到了手臂上的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他眉头微皱。 随后他手掌一翻从玉佩当中取出两瓶丹药,各自取出一粒吞服而下,随后便将那两瓶丹药递给百里清酒,说道:“这两瓶丹药放在你这里,你就看着他们的伤势给他们服用吧。” 百里清酒臻首轻点,从姬歌手中接过了那两瓶丹药。 随后姬歌便闭目养神,感受着那两颗丹药从体内融化成两股药流,一股流入四肢百骸修补着自己受伤的身躯,一股则是延顺着灵脉进入体内小洞天当中,弥补着断缺的灵力。 在此之间,裘璎珞就一直盯着姬歌的侧脸,一言不语。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姬歌竟然会是那通缉画像上的臣歌,是一名异乡之人。 等到姬歌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正是缓缓愈合以后,姬歌冷不丁地说道:“对不起,之前骗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白落花等人皆是没有开口搭话,很显然这并不是同自己说得。 “你真的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裘璎珞至今还很难相信眼前这个面冠如玉,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的青年人就是几天前面容枯槁一副病恹恹模样的姬歌。 姬歌点点头,开口解释道:“之前为了避人耳目所以便遮覆上了一张面皮。” 裘璎珞盈盈一笑,“虽说我不是以貌取人之人,但姬公子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更俊俏一些。” 姬歌抿了抿嘴角,不置可否。 “你是打赢了那名造化境的男子?”白落花突兀开口问道。 听到一旁的白落花出声询问后,裘璎珞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来。 姬歌仰头倚靠在车厢厢壁上,深吸一口气,虽说神色谈不上沮丧但是仍是不甘心地说道:“输了。” “输了?”百里清酒反问道。 现在众人都是很费解为何姬歌输了还能够踏上马车,还能够离开瓦岗兵镇。 姬歌仰头看着车厢厢顶,悠悠开口道:“景心事,天下第二楼的掌柜的,他还有一重身份是瓦岗兵镇大将军之子,也就是兵镇当中的少主人。” 众人当中就数裘璎珞最为惊讶,她没想到与姬歌交战之人身份竟然会如此的煊赫高贵。 瓦岗兵镇的少主人,那可是近乎能够与录天城的少城主所媲美的存在。 “说真的,若他只是半步造化境或许我真的还有一战之力,可他却在我面前,当着我的面破境入造化,现在想来确实也有打压我心境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任由你离开?”百里清酒沉声问道。 姬歌看了裘璎珞一眼,裘璎珞极为识趣地走出车厢,只不过在车厢门口被姬歌拦下来,姬歌目光灼灼地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若是你听了这些事情以后最好是守口如瓶,不然哪怕是走漏丁点的风声,你们龙门江湖将会彻底得不复存在。” 裘璎珞继而又坐了回去,正襟危坐,看样子是打算要洗耳恭听。 “若是我说这本来就是景心事的谋划你们信不信?”姬歌淡淡问道。 “借刀杀人?”白落花眯缝着眼睛,眸底精芒闪烁,反问道。 姬歌点点头,“二楼比起一楼之所以动手要晚一些,便是这么个缘故。” “一来是因为有人同他通风报信,将我还有你们的身份都告诉了景心事。” “这样一来景心事便有了那出将计就计,索性便借我们之手除去穆秉贪狼。” “这也就是为什么是他景心事明明知晓了我们的身份后还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前来的原因。” 姬歌挪动了一下身躯,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名门世家那点肮脏龌龊之之事我便懒得说了,至于景心事为什么会针对穆秉垂狼,想要除之而后快,无非是牵连到了穆家与景家的利益,瓦岗兵镇这块肉,不是谁都可以吃的。” “至于最后景心事为何没有将我留下,最大的一个缘由无非就是他不想被人当枪使唤,而且最后若他真的对我动了杀心,我会死,而他不死也残,这笔买卖不划算。” “索性他便做了个顺水人情,将我放走,但至于我们能不能够逃脱,这还要问过了身后的闻讯赶来的绿甲大军以及穆家的残余精锐以后才知道。” 姬歌哂然一笑,不知道自己的那句话他有没有听到。 当时他问到自己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之时,在雷霆乍响之刻,自己说道,“最好是不见,若是下次见面,我们二人便是真正的刀剑相向了,这刚好是你所不想看到的”。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七章 送扇来城门 姬歌他们一行人乘坐着龙门江湖的马车缓缓像城门口驶去。 一路上除了刚开始那一番对话以后便再无任何的言语,毕竟对白落花与百里清酒他们几人来说,马车之上还有一个“外人”身份的裘璎珞。 姬歌见到车厢内有些异样的氛围,索性也不再开口说话,而是坐正身姿运转灵力将自身的实力恢复至巅峰。 在接下来的一旬多的光景当中,恐怕他们将会在两方人马的追杀逃亡中度过了。 在这期间裘璎珞的一双美目就没有离开过姬歌的脸庞,歪着头看,端坐着看。 一双灵动的眼眸当中,喜也是姬歌,忧也是姬歌,不是温文儒雅不是血腥肃杀,不是土木形骸放浪不羁,不是美皙如玉不惹尘埃。 而只是姬歌这么简单。 百里清酒只是临调息冥思前看了裘璎珞与姬歌一眼,而后便面无表情地入定。 都是女子,她自然从裘璎珞眼中看出了什么,三分的欢喜三分的爱慕四分的情动,凑足了十足的喜欢。 他们一行人当中就数伤势最轻的云生玲珑也察觉出了车厢内他们三人的微妙关系,只不过看透不点破。 清酒姐就可是最爱面子的,别看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孤傲模样,其实她脸皮薄得很,若是自己点破开来,想必自己以后这句清酒姐就再也喊不出来了。 白落花半眯着眼看着百里清酒,随后又看了眼入定冥思的姬歌,最后看向倒在一旁昏厥不醒的青奉酒,心想道:若是此时清醒着的是青奉酒的话,恐怕车厢内也不会是这么个压抑的氛围吧。 她有意无意地踢了青奉酒一脚,心里嘀咕道:“你最好是别死了。” 至于晏晏,因为没有踏上灵力修行道路所以没有灵力来滋养躯身所以此时的他最为难受,身上的道道伤痕传来阵阵剧痛,即便是在昏厥当中晏晏的口中都发出一声闷哼。 守护在其身旁的云生玲珑不断用凰火护住他的心神,帮助其恢复伤势。 车厢外,跟随在马车一侧的江庭神色紧张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生怕有人会注意到车厢内的动静进而成为众矢之的。 此时的他带领着这支马车车队无异于是将脖子拴在了裤腰带上,随时都有丢命的风险。 江庭现在如同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当压脚人数十年来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次。 他后背的衣襟已经湿透了,右手一直紧握在巨剑剑柄上。 终于熬过了那些个难熬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路程,江庭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座城门。 若是能够顺利通过这道城门,那江庭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也能够落下来了。 只是等到江庭临近城门以后等到看清了看守城门盘查过往人群的士卒以后脸色煞白,变得极为难看。 因为他看到戍守城门的几名士卒换成了自己根本不相识的几人,而且看似身上的兵服,好像还是内城城主府上的亲卫。 原先那林姓伍长以及一块喝过酒的几名士卒皆是不见踪影。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不能够蒙混过关了,可若是停车接手盘查,那车厢内的姬歌他们肯定会暴露,届时不是他们会身陷囹圄,就连自己,大小姐,还有整个龙门江湖都会以私通异族的罪名而抄家问斩。 “后边的那支车队,赶紧过来,别磨磨蹭蹭的!”一名腰系巫刀的将士对着踌躇不前进退两难的江庭大声喝道。 江庭此时是骑虎难下,他看了眼后边的车队,佯装镇定后策马朝着城门那边前行而去。 “怎么不见林伍长呢?”江庭翻身下马,对着那名陌生的将士恭敬地问道。 那名守城的将士脸上明显地有些不耐烦,他将江庭推至一边,朝着马车那边走去,问道:“车厢内是谁?” 裘璎珞看了神色戒备的白落花等人一眼,点点头示意自己能够处理,而后便掀开门帘纵身跃下马车。 “龙门江湖,裘璎珞。”裘璎珞对着那名手握巫刀的将士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车厢内还有其他人吗?”那名将士点点头,目光越过裘璎珞,看向那辆血腥味极重的马车,问道。 而且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那几名将军府亲卫出身的精锐将士做好战斗准备。 江庭看到那名带头将士的手势后右手握住刀柄,在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潇湘街道上,由远及近,脚下生风,疾掠而来。 “住手。”那名身着巫族军装的士卒大声喊道。 紧接着那名士卒来到了马车前,看到了双方这种阵仗以后对着那名戍守城门的将士沉声说道:“奉少将军的谕令,准许龙门江湖的马车通行。” 江庭看到来人,并且听到那句话以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此时他全身的衣裳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替景心事传递谕令之人正是之前他出内城之时攀谈了许久的那名姓赵的什长。 看到赵老哥看向自己这边,江庭松开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剑柄,点点头。 听到是少将军亲自下的谕令后,那些个出身将军府亲卫的将士纷纷跪下身来。 那名姓赵的什长悄悄走马车前,在外边敲了敲厢壁,轻声说道:“姬公子,少将军有令,让我将这个亲手交到公子手上。” 旋即他从怀中探出一把样貌寻常的纸扇,双手恭敬地递上前去。 那名领头的将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后便将头埋得更低了。 因为那名什长手中的纸扇向来是自家少爷不离手的物件,其意义重大向来与大将军腰间的那枚虎符玉佩相比。 姬歌闻言轻轻撩拨开门帘,看了纸扇一眼,说道:“他有没有说若是我不收,他会怎样?” 那名姓赵的什长摇摇头恭敬地说道:“少将军只说姬公子肯定会收下的。” 姬歌冷笑一声,探手一抓将纸扇握在手中取了过去。 随后那名姓赵的什长便后退了两步抬头喊道:“放行!” “赵老哥。”江庭走上前去对其拱手道谢一声。 那名姓赵的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不悦脸色铁青地说道:“也幸亏我这双老腿跑得快,不然你江庭是不是就打算在这里大开杀戒大杀四方了?” 江庭闻言皱了皱眉头,瓮声瓮气地说道:“赵老哥你是知道我的,别人地滴水之恩我江庭向来是涌泉相报,就更别提车厢中的那位对我来说有救命之恩了。” “行了行了,我现在也没兴趣听你的事,改日你来瓦岗兵镇咱醉仙楼酒桌上走一趟。”他拍了拍江庭的肩膀,笑骂道。 随后他在与江庭擦肩而过是在其耳边小声说道:“你跟车厢中的那位不是一路人,所以出了城门以后最好是各奔东西。” 江庭点点头,就算是听到了耳中。 随后姓赵的什长又飞掠回内城那边,赶着回去复命。 等到龙门江湖的马车安然无恙地驶出瓦岗兵镇以后,车厢内白落花等人才彻底地送了一口气。 百里清酒注视着姬歌手中的那把纸扇,关切问道:“会不会有诈?” 姬歌摇摇头,看着纸扇的一面被景心事临时挥墨写下了“剑阁峥嵘而崔嵬”的诗句,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后便嗤笑一声,摇晃着墨香正浓的纸扇,自嘲一句,“你景心事莫不是真把我姬歌当白痴了不成?” 只不过随后他便收拢纸扇,轻轻拍打着光洁的额头,苦恼地说道:“一来二去这便又是两笔人情,景心事你打的好一副如意算盘啊。”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 神武大道上的父子俩 内城城门前。 此时有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站在这里,只不过比起以往的风流倜傥尘埃不染现在的他却是决战狼狈。 他的左边衣袖好像是被人整条扯断而去,长发凌乱脸色惨白,周身灵力波动也极为的微弱。 更重要的是他胸口处的衣襟也被鲜血染红,虽然已经止住鲜血但胸口上的那道足以致命的剑伤却还是让人胆颤心惊。 出入内城之人尽是踏上灵力修行的修士,即便是没有踏上修行之路,也会花重金请护卫修士来保护自己地安排。 内城说乱也不乱,但若真说太平也不太平,毕竟天上人的争强斗狠要比人间人的拳脚争执来的汹涌那么一些。 因为城门口突兀出现了一落魄的俊俏公子,使得出入内城经过他身旁的行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朝他身上打量一眼,纷纷猜测此人究竟是谁,为什身上的血腥气这么浓郁。 而且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是戍守城门的将士没有半点要驱逐他的意思,反而是在他身后动作拘谨,神色一丝不苟,眼神当中甚至流露出了些许惶恐不安。 那名身形落魄但却龙章凤姿的男子,目光悠长且深邃地看着眼前潇湘街道的尽头,丝毫不在意过往行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 “吆,这不是天下第二楼的掌柜吗?”在一旁突兀有一道戏谑声音在响起。 景心事转身看去,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中年男子,周身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但在其身后两边各有一化婴境的练气士。 景心事皱了皱眉头,若是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眼前的这个胖子因该是那座昭帘酒楼的掌柜的,姓刘,至于叫什么,自己就真的记不清了。 “刘掌柜好啊。”景心事微微一笑,谦逊地对其拱手说道。 “听说你家的酒楼被人给砸了,怎么?这是打算去搬救兵?”刘掌柜幸灾乐祸地讥讽说道。 一直注意着少将军那边的几名将士看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不知死活的胖子,就准备将其驱逐走。 敢来招惹少将军,怕真不知道身上的肥膘有多少斤两吧。 景心事不着痕迹地轻咳一声,示意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 景心事颔首致意,说道:“没错,这不正打算去搬内城救兵的。” 刘掌柜拍了拍犹如女子怀胎七八月的肚子,嗤笑一声,说道:“早就说过开个酒楼何必这般张扬,就你得酒楼名字也着实欠揍,我看呐即便是被砸了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不成。” “再说了内城之中你认识哪门大户修士啊?现在你一穷二白家财尽毁,谁愿意帮忙啊。” 景心事故作一脸恍然状,点点头,连连称是。 “不过若是你肯将那酒楼的那块地皮抵押给我,我刘一钱愿意出面向内城的那些个大老爷们卖一卖薄面,帮你摆平这件事。”他的眼睛本来就小,此时更是半眯着双眼,一双眼睛便陷入到了一脸的肥肉当中。 景心事抿了抿嘴角,刚要习惯性地轻摇纸扇才想到纸扇已经转送给姬歌了,他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原来刘掌柜是觊觎我家的那块地皮啊。” 听到少将军这么说,身后的那几名将士怒不可遏,这不明显地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这他娘的死胖子简直是活腻歪了。 景心事转头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他们几人又心有不甘地退了回去。 “你怎么说?”刘一钱瞅着这个自己曾经视为最大的生意对手的年轻男子,没想到一炷香的功夫眼前男子的家业就灰飞烟灭了。 “若是你不让出那块地皮的话,我敢打赌,你今日连内城都进不去!”刘一手的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这种趁火打劫的事情对于他刘一钱来说简直就是家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常便饭,不然他的万贯家财是怎么得来的? “你威胁我啊?”景心事哈哈一笑,在自家的地头上被人威胁这还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上这种事,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是又怎样?”刘一钱捧着大肚子笑眯眯地说道:“识相得话就将地皮让出去,搞不好刘爷我善心大发还会赏你点钱财,然后你就给我滚出瓦岗兵镇,以后我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你。” 景心事看到潇湘街道上疾掠而来的人影以后会心一笑,全然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等到那人影站在景心事面前时,匆忙从外城城门口那边赶回来的姓赵的什长恭敬地跪在地上。 “他收下了?”景心事淡淡问道。 姓赵的什长低头恭敬地说道:“收下了。属下亲眼看着他们出城的。” 景心事微微点头,“起来吧。” 姓赵的什长闻言才敢站起身来,随后他看了眼少将军一旁的那名大腹便便的男子,低声问道:“大人,这是?” “哦,他说以后不想再在瓦岗兵镇见到我了。”景心事眉头一挑,哂笑一声道。 “放肆!”那名姓赵的什长大声喝道,看向刘一钱的眼神冰冷,双眼中杀意流泻而出。 虽然刘一钱还没有搞清楚为何一什长身份的将士会对他一酒楼的掌柜的卑躬屈膝,但自己身边可是有两名化婴境的修士,真当他刘一钱是泥捏的不成? 一想到这刘一钱稍稍往后退了半步,那两名化婴境的修士旋即相视一眼向前迈出一步。 若是放在平时即便是他们化婴境的练气士也不敢与这些个戍守城门的将士发生任何摩擦,毕竟这座兵镇的主人姓景。 只不过现在身后的这位老板今日可是要去内城参加瓦岗兵镇副将的宴席,也就是说身后这个胖子的靠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镇副将。 现在自己会惧怕区区的一什长。 看到他们二人身上磅礴灵力奔涌而出,景心事摆摆手,“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见了他大不了绕道走就可以了。” 刘一钱看到开始示弱的景心事后,看了眼他残破的衣袖,冷哼一声,嗤笑问道:“难不成真如坊间传言那般你有断袖之癖?” 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景心事脸上的笑意便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眯着双眼目光越过那两名阻拦在自己身前的化婴境修士,落在一身肥肉的刘一钱身上。 刘一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 “这话可不能让我爹听到。”景心事沉声说道。 只不过紧接着他又补充说道:“若真被他听到了,刘掌柜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景心事的话音刚落,在这座内城的城门口便有一股浩瀚如汪洋的灵压肆虐奔涌开来。 景心事淡淡一笑,“你说巧不巧,说曹操曹操就到。” 随后那两名化婴境的练气士脸色难看,浑身颤栗不止,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此时他们灵海之上皆有一座完全由灵压所汇聚的高大峰岳镇压其上,使其翻不起丁点的波浪。 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身着便服缓缓从内城内走了出来。 “参见大将军!”所经之处巫族将士纷纷单膝跪地,声若洪钟齐声喊道。 来人正是这座瓦岗兵镇的主人,统帅着数十万巫族大军的大将军,同样也是景心事的父亲,景洪。 “在自家家门前给别人欺负成这样,你可真给你老子长脸。”面相威严的景洪走到自己儿子身边,神色不悦地说道。 景心事耸耸肩,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你儿子现在也打不过眼前这两只狗,只得忍气吞声不是?” “两条狗仗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势的东西!”一身便衣的景洪扫了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两名化婴境的练气士,而后又悻悻然说道:“还好今日穿的是这件不值钱的衣服。” 随后他轻轻一跺脚,身前趴在地上的那两名扔在军中都是可以担任百夫长的练气士便在那片灵压之下彻底地成为了两摊肉泥。 鲜血溅了景洪一身,而景心事则是用灵力光壁将那些个血沫给挡在了身前。 “拖下去喂狗。”景洪淡淡开口吩咐道。 而后自然有跪倒在身后的将士将那两堆血腥至极的肉泥拖了下去。 至于那名大腹便便的刘一钱,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得尿了裤子,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叩首磕头道:“小人罪该万死,小人罪该万死!” “确实是该死。”景心事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用力地碾了碾,俯身说道:“你说你闲的没事招惹我做什么?” 整张脸被其踩在地上的刘一钱哀嚎乱叫着,万念俱灰。 随后景心事抬起脚来,转身朝内城走去。 原本刘一钱以为能够捡回一条性命之时,景心事的一句话又让他如坠冰窖不寒而栗。 “赵什长,将他的满身肥膘给我一刀刀割下来,帮我称一称他的筋骨有多重,若是不足七斤八两,就碾碎了喂狗吧。” 景洪看了眼远去的景心事,呵呵笑道:“真他娘的不愧是我景洪的儿子。” 随后他便懒得再看一身骚臭的刘一钱一眼,一个箭步追上了景心事,守城的将士连恭送都没有说出口城门前就没了大将军的身影。 内城。 神武大道上。 大将军景洪追上了景心事,父子俩人并肩而行,若不是因为景心事胸前的剑伤,残破的衣袍,还有景洪身上的鲜血,大概过往的行人都会认为这只是寻常的父子二人。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景洪双手拢袖,笑呵呵地脚下的大理石砖,轻声询问道。 景心事点点头,“你儿子出马哪还有办不利索的事,穆秉垂狼的灵婴都被他们给碾碎了,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你胸口的伤是那个叫姬歌的小子给弄的?”景洪看了眼那道剑伤,虽说是一道致命伤痕,但细看得话是故意绕开了胸口处的两大灵脉,所以只是出血极多,但并没有损伤大道修行。 景心事摇摇头,“我自己弄的,不然我真怕姬歌会假戏真做一剑要了我的命。” 景洪闻言眯了眯双眼,眼眸深处有寒芒一闪而过,“若是你能够将其留下,我想你师尊肯定会很高兴的。” “爹,这种想法你最好是不要有,你儿子可不会干那种背信弃义的事。”景心事脸色铁青地说道。 “穆家死了个长子穆秉垂狼,恐怕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景洪笑着说道。 “杀穆秉垂狼的是他姬歌一行人,干我们景家什么事,难不成他穆家人还敢在我景家门前撒泼,再说了我为了他穆家之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而且辛苦经营的天下第二楼也因为穆秉垂狼毁于一旦,他穆家之人反而要给我景家一个说法。”景心事摸了胸口的那道剑伤,笑着说道。 “是这么个理。”景洪哈哈一笑。 “穆秉垂狼一死,穆家现在肯定自顾不暇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景心事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不远处的将军府,淡淡说道:“现在我景家可以走下一步棋了。” 景洪点点头,当初他穆家是怎么将手伸进瓦岗兵镇的,现在自己也要怎么将手伸进他穆家。 随后他看了眼景心事空落落的双手,打趣问道:“不后悔?” 景心事闻言学着之前某人的那副样子,双手抱着后脑勺,笑吟吟地说道:“他想要无债一身轻,我却偏偏不让他如意。” (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女子策马西行 在瓦岗兵镇三十余里之外,盘山古道上停靠着龙门江湖的马车车队。 姬歌将手掌按在地上,用淬体武夫敏锐的感知力仔细地觉察这,方圆百里之内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落在了他的神海当中。 随后再确认了没有危险以后他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对着白落花点点头。 裘璎珞走到姬歌身前,将水袋递给他,神色自然地说道:“先喝口水吧。” 姬歌嗯了一声,接过水袋,淡淡说道:“谢谢。” “姬公子。”江庭这时走了过来,眉头忧郁地看着姬歌,欲言又止。 姬歌拨开水囊喝了口水,擦拭了一下嘴角,笑着说道:“江叔你有事大可直说,凭我们俩人的关系说话不用这般拘谨。” 江庭叹了口气,脸色羞愧地地说道:“姬公子你越是这么说越是让我这汉子没法开口啊。” 姬歌点点头,将水袋扣紧递还给裘璎珞,说道:“我知道,谢谢裘姑娘的一番好意。” 随后姬歌便朝那辆马车走去,开口喊道:“落花姐,帮个忙把青奉酒与晏晏抬下来。” 白落花闻言看了裘璎珞与江庭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便迈着脚步朝车厢那边走去。 百里清酒与云生玲珑站在一旁,只是前者手中多拿了一只水袋。 “师父!”裘璎珞脸色铁青黛眉紧皱地看着江庭,叫道。 “大小姐,这次即便是你反对我也不会任由你胡闹的。” “虽说李公子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可我们在瓦岗兵镇中已经舍出性命来帮他们了,当时我们可是拉上了三十多人陪他们一同送死。” 江庭将巨剑插在地上,看了眼那辆马车,神色忌惮地瓮声瓮气说道:“说句不好听的,他们是异族之人,我们巫族中人应该人人得而诛之,但姬公子对我,对龙门江湖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不能恩将仇报。” “我江庭舍掉性命将他们带出城来,说实话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 “当初在城门前时我就想若真是暴露了,我就算是舍出这性命也要将姬公子带出城去。” 说道最后江庭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悲怆地看向远处层峦起伏的峰岳,说道:“我江庭死了没关系,甚至是我身后的这帮弟兄因为姬公子死了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毕竟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可是我却不会允许大小姐你还有当家的出任何事,特别是因为姬公子。” 百里清酒此时走到裘璎珞身旁,淡淡说道:“你师父说的没错,这件事说到底确实是姬歌没有考虑清楚。” “这件事我会同他讲清楚,相信他也不会对你和你师父有丁点怨言。”百里清酒将她手中的水袋抽了过来,将自己手中的水袋递给她,继而转身离开。 裘璎珞楞楞地看着手中被百里清酒调换了的水袋,随后咬了咬朱唇,看了马车一眼,同样坐下身来,说道:“师父,我感觉姬歌与百里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哎。” 江庭眼光毒辣地直接说道:“你师父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没打算泼你冷水罢了,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后知后觉,傻丫头吆。” “姬歌。”百里清酒看到他背着晏晏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后开口喊道。 姬歌将晏晏轻轻放在地上,检查了他的伤势以后站起身来,转身看着百里清酒,狐疑问道:“怎么了?” 百里清酒将水袋扔了过来,说道:“是关于裘姑娘同他师父的。” 姬歌接住水袋,细细地看了一眼,会心一笑,随后他颔首微笑道:“我都知道。” “毕竟我们的身份摆在那里,当初在兵镇中江叔会选择出手帮我们我就感到很诧异了,不过在马车上一想,以我对他的了解这确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是让他把命交给我相信他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只是若是让他拖着整座龙门江湖与我们绑在一条船上,他是打死都不肯的。”姬歌给仍在昏迷之中的晏晏喂了口水,转头看了百里清酒一眼,淡淡说道。 “你清楚就好。”百里清酒皱了皱眉头,好像觉得自己反而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清酒姑娘你的提醒。”姬歌站起身来,目光深邃地看向她,嗓音温醇地说道。 此时白落花背着青奉酒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出声抱怨道:“以前看着他挺瘦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沉,累死老娘我了。” 姬歌一脸狐疑地看向百里清酒,百里清酒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姬歌摸了摸鼻子,忍俊不禁地说道:“落花姐,我那两瓶丹药的药效可是极好,晏晏没有醒过来是因为他并非灵力修士,所以吸收药力要慢一些,可是堂堂天相境的青奉酒还没有清醒过来,就未免太奇怪了吧。” “除非...”姬歌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落花闻言皱了皱眉头,她的心思虽然没有云生玲珑那般玲珑剔透,可是姬歌既然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自己便能够听懂了。 “除非是某人装睡,不愿意清醒过来。”百里清酒直接戳穿了某人的把戏,笑吟吟地说道。 旋即白落花便将青奉酒从后背上摔了下来。 摔落在地上的青奉酒哀嚎一声,捂着胸口一副要死的模样。 白落花抱臂环胸看着还在那装模作样的青奉酒,随即她虚空一握,霎那间手中出现一杆银枪,枪尖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寒芒闪烁。 “你再装?”白落花冷声说道,枪尖又向前递出一寸,“信不信我真的在你身上捅几个血窟窿出来?” 青奉酒闻言讪讪一笑,将身子轻轻挪了挪,尽量避开那寒意森然的枪尖,说道:“不痛了不痛了。” 看到白落花依旧没有肯罢手的意思,青奉酒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白落花冷哼一声,将银枪一掷,青奉酒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哎吆乱叫。 结果等到睁开眼后看到那杆银枪颤颤巍巍地插在自己的大腿中央,距离自己的小兄弟也只有一寸的距离。 青奉酒眼角一阵抽搐,他缓缓坐起身来,脸色苍白地说道:“没骗你,我真的只是刚刚醒。” 白落花闻言脸色铁青地转身离去,连枪都懒得去拿。 姬歌走到青奉酒身边,蹲下身来笑着说道:“怎么样,玩砸了吧?” 青奉酒白了他一眼,郁郁不乐。 “你可能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时候落花姐有多么担心你。”姬歌抿了抿嘴唇,将水袋递到他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青奉酒也不是小孩子了,若玩心还是这么重的话,说句风凉话,在接下来的十几天中,你真的可能会见不到那座城头,说不定还会拖累落花姐。” “既然死皮赖脸地争了大哥的位置,起码要做些大哥该做的事,不然别说是我,就连晏晏都会不服气的。” 姬歌将水袋放在青奉酒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青奉酒拨开水袋灌了好几口水,看着双腿中间的那杆斜插在地上的银枪,感慨一声,道:“我对不起你啊白落花!” “砰。” 一道灵力匹练破空而来扇在了青奉酒的脸颊上,“说了多少遍了,叫姐。” 这片山林当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青奉酒茫然地环顾了一下,站起身来,颐指气使的喊道:“白落花我警告你啊,你少跟我装神弄鬼的。” 说到这里青奉酒的语气便弱了下来,“你再这样我回去可就跟你爹告状了。” 话音刚落,青奉酒身前的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杆银枪便又抖动了一下,青奉酒扯了扯嘴角,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身形如同一阵风般慌不择路逃窜离去。 “看来他却是没有大碍了。”姬歌听到身后那一连串的响动后,笑着说道。 百里清酒在他一旁盈盈一笑,点点头。 看着并肩而行的他们二人朝自己这边走来,裘璎珞赶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率先开口问道:“青公子醒了?” 早在马车车厢中时,裘璎珞就已经把他们同通缉画像上的对号入座,记住了他们的模样名字。 姬歌点点头,看向裘璎珞一旁手足无措的江庭,拱手说道:“江叔,我看我们还是就在这里分别吧。” 江庭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他赶忙开口道:“姬公子,我...” 姬歌挥挥手,他沉声说道:“江叔你的心意姬歌明白,你不像我这样无牵无挂,所以我们不会强求什么,并且江叔你帮助我们的已经够多了,不仅是我,仙族,妖族以及北璇圣地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百里清酒臻首轻点,对着江庭以仙族的礼节施了一礼。 江庭对着姬歌以及百里清酒拱手抱拳说道:“谢过姬公子成全。” “那我们就在此别过,还望珍重。” 姬歌拱手还礼,“山高水远,江叔一路多加小心。” 江庭点点头,便带着恋恋不舍的裘璎珞以及一众车辆徐徐向西行去。 果真是如那名赵姓什长所说得那般,出了城门以后,各奔东西。 “我们也走吧。”姬歌转头对着百里清酒笑着说道:“就给我们的时候不多了,即便是景心事也不可能替我们拖延住绿甲大军很长时间,我想连翘现在肯定十分迫切地想见到我,咱可不能如了她的意。” 百里清酒闻言白了姬歌一眼,看了眼他破旧的衣裳,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幸好景心事最后那道剑幕留了些气力,不然恐怕我现在同晏晏比起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姬歌眯缝着双眼,抬头看向头顶天幕,低声说道:“造化境果然是得天独厚的一重境界。” “不过若真有下次见面的话,我绝不会再输给他了。”姬歌袖中地双拳紧攥,信誓旦旦地说道。 “吁。”就在姬歌思绪之间,有一道女子策马而来的身影出现在了盘山古道,停在了姬歌的身前。 “姬歌,明人不说暗话,女子不藏心思,我裘璎珞喜欢你,是那种无关乎你的那种喜欢。”随后那名女子便又策马而去,赶回了龙门江湖的车队当中。 裘璎珞的来去匆匆竟然让姬歌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他看着那道策马远去的身影,抿了抿嘴角,揉了揉眉心,尴尬一笑。 在一旁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百里清酒冷哼一声,说道:“之前白落花便同我说过世间男子没有一个好东西,特别是青奉酒,现在看来,某人身上的风流债可是半点都不输他。” “姬歌,你真可以啊,之前还说要追我,现在转头就留下了一笔风流债。”百里清酒斜眼看着姬歌,手中的拂雪已经被她推出一寸。 姬歌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说道:“你也听到了这是她自己说的,跟我可没有丁点关系。” 随后姬歌便不再多做解释施展出凌云逍遥游赶紧跑了开来。 因为那柄拂雪已经被她给拔了出来。 站在不远处一直观望着这边的青奉酒摩挲着下巴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俩之间有猫腻吧,平时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原来姬歌这小子还有这般花花心思呢,追求仙族圣女,他好大的色胆啊。” 在他俊俏的脸庞边有一泛着点点寒芒的枪尖紧贴其上。 “谁说不是呢。”白落花手握银枪,笑吟吟地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章 倾巢出城东南截杀 等到姬歌他们从盘山古道上启程离开后的一个时辰后,有两道身影突兀出现在了此地。 若是姬歌他们还停留在此地,便是能够认出他们二人正是连翘与韩束。 “大人,是龙门江湖的马车车痕。”绿甲大军副将韩束以灵力稍加探查后轻声说道。 一身黑色甲胄的连翘看着地面上的霜屑,冷不丁地开口说道:“他们还真是有闲情逸致啊。” “大人?”韩束恭敬地站在其身侧,沉声询问道。 连翘撇头看了这个即便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还愿意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忠心耿耿的副将一眼,说道:“景家与穆家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也懒得插手,至于小小的龙门江湖在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这场战局当中所饰演的是个怎样的角色。” “这次我索性便卖他景心事一个面子,不去找龙门江湖的麻烦,谁让他是共工大人心爱的弟子呢。” 韩束注意到当连翘提及到共工二字是神色自若,宛若平常言语那般一样,只不过比起之前每当她谈及到水神共工时眼神当中缺少了几分炽热与崇敬。 可话又说话来,清楚了自己只是他手中一把武器的她还谈什么感情呢。 尊崇?爱慕?只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能探知到白落花他们朝那边逃亡了吗?”连翘收敛心绪,对着韩束问道。 韩束点点头,蹲下身来将手掌按在地面之上,双眼微闭,身上的灵力如同一条条细微的小蛇朝着四周游荡而去,最终在触碰到一片虚空壁垒以后悄然无声地钻入其中。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韩束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有一道精芒一闪而逝,他站起身来轻声开口道:“回禀将军,他们一行五人朝着东南方向而去。” 连翘闻言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赶回长城去了。” “大人,若是让他们成功回到长城,那想要再抓住他们简直就是...” “异想天开。”连翘淡淡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等到他们回到长城,重新获得了背后势力的庇护,想要再抓到他们,除非是那条长城给破开。” “办得到吗?”连翘看了此方天幕一眼,说了一句大逆不道之话:“上头那几个老头子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都没能够打下来,难道就凭借我们这支绿甲大军去攻破长城吗?痴心妄想!” “大人,请慎言。”韩束在一旁听到连翘这么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脸色惊变,急忙出声提醒说道。 连翘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随后她神色一凛,低声喝道:“传令三军,向东南方向急行军,一定要赶在白落花他们抵达长城之前将他们拦下来,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白落花表情狰狞,最后一句话是在一声狞笑后才说出来的。 “遵命!”韩束单膝跪地,万般恭敬地低头应道。 在他们二人身后的不远处,浩浩汤汤如潮如水般军纪严明战意冲霄的绿甲大军士卒皆是单膝跪地,“谨遵大人军令!” 在瓦岗兵镇内城神武大道旁的一处气势恢宏就算比起那座将军府也只是略输一筹的高宅大院的府门匾额上,上书两个巫族特有的巫文,穆府。 当时这并不是真正的穆家祖宅,只不过是是穆家子弟在瓦岗兵镇中的一处别院罢了,穆家真正的祖宅是在那座三大天城之一的应天城。 不过能够在这种寸土寸金即便坐拥金山银山都不够看的瓦岗兵镇的内城当中建下这么一座气势不输将军府的宅院,见微知著,穆家在应天城的底蕴可想而知。 不然这座宅院的主人穆家长子穆秉垂狼也不能够再天下第二楼中接连五日宴请袍泽。 只不过往日高朋满座门庭若市的穆府今日却是朱门紧闭,门可罗雀。 在穆府的大堂上,有一气度非凡,面若冰霜的男子端坐在堂厅的高座之上。 “四爷。”堂下有一瞧不起清面容的男子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喊道。 被其称呼四爷的也正是座位上高坐的那名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他在穆家排名第四,姓穆,单名一个襄字。 他的大哥也就是穆秉垂狼的父亲,是现在的穆家家主。 而穆秉垂狼返回穆家也正是要接替父亲的位置,执掌穆家。 “死了?”穆襄俯身前倾脸色如霜,看着堂下的那名穆家的谍子,冷声问道。 “是,大公子死了。”那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低头回复道。 “是景家人干的?”穆襄微微用力将手中那枚用来把玩的玉明遮给捏碎至齑粉,语气平淡看不出悲喜,问道。 那名谍子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说道:“大公子是被绿甲士卒所通缉的白落花与青奉酒所杀害,至于景家人好像并没有参与此事。”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我侄儿遇害时他景心事在哪?在喝茶闲聊作壁上观吗?”穆襄将手边的桌案拍塌下来,暴呵问道。 “回禀四爷,大公子遇害之时景心事正被一名叫姬歌的青年人拖住抽不开身,而后来经过证实那姬歌也正是通缉画像上名叫臣歌的男子。”穆家的谍子沉声说道。 “白落花。青奉酒。姬歌。”穆襄口中默念到这三个人的名字,双眼微眯,眼中寒芒闪烁,杀意凛然。 “他们现在身在何处?”穆襄问道。 “回禀四爷,听说现在他们正被绿甲大军追杀,一路向东南长城那边逃去。”那名男子神情严肃地答道。 “传令下去,让原本在瓦岗兵镇内城待命的所有堂前燕全部动身,放弃手中所有的任务,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将白落花他们一行人截杀在巫域当中。” “可是如此一来穆家在瓦岗兵镇中多年的谋划便会毁于旦夕之间。”那名谍子出声劝说道。 “届时家主责罚下来...”堂下男子说道:“还请四爷三思。” 穆襄冷哼一声,双眼阴翳地盯着堂下那个曾经为穆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谍子,一字一句问道:“我刚才说得你都听清楚了吗?” 他猛然站起身来,身形霎那间便站在了那名男子身前,居高临下地说道:“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是,属下明白!”那名隶属穆家堂前燕的男子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后身形穆然消失在了大堂之中。 穆襄脸色阴沉地将手中玉明遮的齑粉轻轻洒落在地上,心思极重。 神武大道。 将军府门前。 景洪与景心事二人看到内城上空如同蝗虫一般腾空而起的练气士,浩浩汤汤地化作一道道流光飞掠出瓦岗兵镇,景洪双手拢袖此时的他没有丝毫大将军的威严气度。 他呵呵一笑,说道:“若不是穆秉垂狼身死,我还真不知道他穆家在我家中给我安插了这么多的钉子。” 景心事有样学样地同样双手拢袖看着那些个流光争先恐后地飞掠出内城,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感慨一声,道:“看来这笔买卖当真是稳赚不赔的。” 随后他率先推开了将军府的大门,悄然走了进去,口中轻快地喊着,“起风喽。” 只是少将军口中的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起风喽,不知道在这片巫域当中要死多少绿甲精锐,又会死多少穆家的堂前燕。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幕后有鬼手 在浩瀚辽阔的巫域边境上,有数不清的兵寨城池星罗棋布,但其中规模最为恢宏且屯兵数量最多的甚至其势力能够与那三座天字城池相抗衡的便只有瓦岗,石矶,阳关,剑门,函谷五座兵镇。 前不久五大兵镇之一的瓦岗兵镇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之事,一伙异族人流窜入瓦岗兵镇中外外城那座天下第二楼的酒楼中肆虐行凶,不仅斩杀了数名天相境的百夫长,听说更是将穆家长子担任千夫长职位的造化境强者穆秉垂狼袭杀,并且碾碎其灵婴,算得上是真正的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了。 继而就听说现在整座瓦岗兵镇已经闭城了,全城封锁,将军府中近卫尽数出动,满城搜捕那群异族之人。 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将军府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异族之人杀人行凶之后怎么可能还会在兵镇中逗留,肯定已经逃出兵镇逃遁远去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便又有消息从瓦岗兵镇中传来,说是那群异族之人已经逃出兵镇,现在正往巫域边境,那条长城方向逃窜而去,并且那支素有“屠龙”之称的绿甲大军已经追杀围捕而去。 而且听说应天城中的穆家已经将所有的堂前燕精锐谍子撒了出去,并且穆家四爷放出话来,若是能够斩杀臣歌,白落花,青奉酒三人当中任意一人的头颅,他穆家定将此人奉为座上宾,家族当中的功法秘籍任之修行。 一时之间巫域疆域上的几大兵镇当中的士卒修士群情激荡,皆是想要将异族之人围而杀之。 瓦岗兵镇再往东南而行便是石矶兵镇。 此时石矶兵镇的一巍峨庄严的将军府内,一中年男子坐在书案让将传信飞剑上的简报简单看了一眼,旋即暴怒起身,将那柄价值连城的传信飞剑捏碎开来,冷哼一声,大声喝道:“他景洪是干什么吃的,区区几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竟然放到我石矶兵镇中来了,难不成他景洪想让全巫族之人都唐修成的笑话吗?” 那名中年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嘴唇也是极厚,若是没有那身品相不俗的铠甲,恐怕蹲在庄稼地头便会被人误以为是一名性情淳朴的庄稼汉子。 他身材魁梧高大,孔武有力,猛然起身来后身躯如同一尊足以震慑宵小的黑塔,铠甲上流光涌动,更是平添了几分宝相威严。 “将军,发生了何事?”一名同样身着铠甲的腰挂巫刀的男子轻声询问道。 眼前的自称唐修成的中年男子更是这座将军府的主人,这座石矶兵镇的大将军。 “飞剑上说参加狩春之猎试炼的白落花他们一行异族人可能已经逃窜入我石矶兵镇当中了,让我们多加提防,严加盘查,防止他们浑水摸鱼从我石矶兵镇中溜过去。”唐修成怒拍桌案,脸色铁青地说道:“他娘的,通往那边境的道路又不止我这一条,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们一群人肯定不会打我这地境上过,肯定会沿着山间小路绕道而行,哪还能硬生生地撞进我石矶兵镇中来,是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啊还是被绿甲大军以及穆家的堂前燕吓傻了?” “大将军所言极是。”那名副将拱手笑着说道。 “传令下去,让府中禁军出动,将附近方圆百里的山道都给我严加盘查,即便是逮不到他们,也要让我知道他们的行踪。” “是。”那名副将躬身说道,随后缓缓退了出去。 “嘿嘿,老子最喜欢玩猫捉耗子的游戏了。”唐修成冷笑一声,将手中原本就粉碎开来的飞剑碎片又碾至齑粉,轻轻扬在了桌面上。 石矶兵镇中。 在一间生意萧条的茶楼内,今日突然一时之间有六名客人进门,这对于已经好几日没有生意的茶楼来说可谓是幸事。 “客官,您要点什么?”茶楼的店小二热情殷勤地问道。 “一壶龙井,再上几份糕点。”其中一名身着青衫一副书生模样的男子轻声说道。 随后他将一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永安币塞到店小二的手中,说道:“你的糕点要是现做的,若是我们吃坏了肚子...” “瞧客官您说的,我们店里的糕点肯定都是师傅现做的。”店小二将永安币放入怀中,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好。”那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微微一笑。 看到店小二下去以后他这才坐下身来,神情又重新恢复凝重。 “臣歌,为什么我们放着山路不走非要闯进这石矶兵镇当中,难不成是闲命不够长?你知不知道我们稍有不慎身份一但暴露,那肯定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一相貌普通甚至有些邋里邋遢的男子一脸不悦地开口问道。 这进入茶馆中的六人正是从瓦岗兵镇逃出后又与江庭裘璎珞他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的姬歌他们。 而那名开口询问相貌普通的男子便是青奉酒。 青奉酒之所以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皆是百里清酒杰作,不但是青奉酒,在座的六人除了姬歌有张面皮以外就连晏晏也没能够逃脱她的“毒手”,模样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之前打听过,石矶兵镇的大将军虽说暴虐成性,但确实一个十足的铁憨憨,若是我没有猜错,恐怕现在他已经派人守在各处山道隘口上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姬歌敲打着桌面,警惕着四周,小声说道。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旁鼻子塌陷,生着龅牙的白落花解释说道。 青奉酒转头一看到白落花此时的妆容便忍俊不禁,一张脸憋得通红,结果白落花瞪了他一眼,青奉酒脸上马上就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桌子底下白落花踩在青奉酒的鞋靴之上,笑着问道:“很好笑吗?” 青奉酒双手抓着桌边,牙关紧咬,终于在齿间艰难地蹦出三个字,“不好笑。” “现在整座兵镇都张贴着我们的通缉画像,我们几个现在就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所以只能够先这样了。”姬歌看了眼模样各异的他们几人,好像还就数自己的模样好看些。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一口气飞回长城?”双手托腮的云生玲珑实在是不忍心瞧自己脸上的妆容,一脸委屈地说道。 百里清酒屈指弹了她额头一下,说道:“先不说从石矶兵镇到长城的距离有多少,若是我们御空而行肯定会引来巫族强者的注意,若是再来两个造化境的巫族修士,那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就别想回去了。” 随后她又看了一旁脸色苍白的晏晏一眼,说道:“晏晏的伤势也没有彻底的恢复,所以更是不能御空而行。” “哦。”云生玲珑点点头,小声说道。 晏晏听到云生玲珑的话语后低下头来,声若蚊蝇道:“对不起,是我拖累大家了。” 虽然臣歌没有明说,但他铤而走险选择进石矶兵镇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身体虚弱走不得山道。 “说什么呢?!”姬歌笑骂道:“我们可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你说这话可是太伤我们心了。” “就是。”青奉酒在一旁附和道:“恰巧小爷我也饿了,这不正好赏脸来他石矶兵镇吃一顿,算是给他们一个面子了。” 晏晏闻言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缄口不言。 “客官,您要的龙井。”店小二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将一壶龙井还有六只杯盏放在桌上,随后又从托盘中端出几盏糕点,说道:“这可是小店的特色糕点,客官您仔细尝尝。” 姬歌点点头,挥挥手说道:“行了,你先下去吧。” “得嘞,您慢慢用,小的就不打扰您了。” “可以啊你。”一直注意着姬歌言辞举动的青奉酒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你这派头还颇有几分大家公子的意思,怎么?出身名门?” 姬歌微微一笑,将添满茶的杯盏推到青奉酒面前,说道:“喝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来青奉酒还打算不依不饶地刨根问底,结果被白落花斜着看了一眼后便默不作声低头吃着糕点喝着茶。 此时姬歌将一直放在怀中的那把纸扇取了出来,轻轻打开,放在了桌面上。 白落花他们看到姬歌这一动作后看了眼朴素无奇的纸扇,又狐疑地看向姬歌,不明白姬歌是何用意。 “这把扇子有问题?”白落花脸色凝重地问道。 听那名什长说,这可是那位少将军特意送给他的,若是没有名堂,怎么会大老远地托人送扇来。 姬歌将一块糕点塞入嘴中,又抿了口茶,咽下去以后才笑着说道:“扇子是好东西,不,说是极好的东西,任意放在一家拍卖行都能够拍出天价,说是价值连城都不足为过。” 然后姬歌学着当初景心事的手势轻扣纸扇两下,紧接着那把纸扇便重新化作了那柄名剑永遇乐。 “我滴个乖乖。”青奉酒喟叹一声,“好东西啊。” 旋即姬歌又是在剑鞘上轻扣两下,长剑又幻化成了普通至极的纸扇。 “我想让你们看得不是这纸扇,而且扇面上的字。”姬歌扯了扯嘴,略显无奈地说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云生玲珑看着那扇扇面,那那句诗词轻声念了出来。 “什么意思?”青奉酒喝了杯茶后狐疑问道。 姬歌叹了口气,问道:“你知不知道在瓦岗兵镇中是谁将我们的身份泄露给了景心事,想要借他的刀来杀我们?” 百里清酒双手转动着手中的杯盏,淡淡看到:“是陌上桑他们?” 姬歌闻言有些讶异地看向百里清酒,没想法她竟然这么快就猜想到了幕后捣鬼之人是谁。 姬歌点点头,说道:“进入巫域后我同陌上桑一交手他便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一丝难以觉察的鬼气,后来大战之前他便率领着郢都学宫的弟子远遁而去,而且在这期间销声匿迹,从没有听到他们丁点的消息。” “后来那日在天下第二楼的二楼当中我将那缕鬼气给逼了出来。在瓦岗兵镇陌上桑想借景心事的手来除掉我们,这样他就能够逃脱干系,只不过他没想到景心事可不是那种心甘情愿被旁人当枪使的人。” “随后便有了我与景心事的那桩买卖。最后可能他也想做个顺水人情,便将告密之人写在之前上赠予了我,只不过他不知道,我早就知晓了暗中动手脚的是谁。” “那你还收下?”晏晏不解地问道。 姬歌笑吟吟地说道:“若是城门前我不将纸扇收下,那我们几个便别想走出瓦岗兵镇了。” 最后姬歌如同盖棺定论地说道:“这种强买强卖的生意也只有他景心事才做得出来。” “我怎么没看出来是这上面有写是鬼族下黑手的?”青奉酒把玩着纸扇,问道。 姬歌指了指扇面上的最后一个字,叹了口气说道:“这顺水人情做的也很是不讲究。” 听到姬歌的复盘分析以后,白落花紧攥拳头,满是怒气地说道:“他陌上桑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青奉酒义正言辞一脸正色地锤了捶桌面,说道:“是我们。”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百里清酒轻声询问道。 “当然是报仇啊。”姬歌呵呵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只不过...”姬歌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我们需要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利索。” 晏晏与云生玲珑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姬歌。 而姬歌,白落花,青奉酒三人则是一脸凝重地看向茶楼的门口处。 在那里,有十几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人影鱼贯而入,悄无声息。 姬歌轻轻放下杯盏,看着有意无意朝着自己这边围拢而来的众人,嗤笑一声道:“这群人的鼻子怎么生的这般灵?”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二章 堂前燕入茶楼来 店小二看着那十几道悄然无声地进入到茶馆中的黑衣人影,心想着这瞅着也不是来喝茶的主啊。 难不成是来闹事的?可是自己这茶楼一来没抢别人家的生意,二来茶楼可不是酒楼这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本就是个清闲雅静的场所,也不可能会与这种脸上眼中皆是透露出一股子狠劲儿的人有沾染。 只不过进门是客,自己哪能有怠慢的道理,搞不好人家出去诟病这店大欺客乱说一通,这本就黄了的生意岂不是更黄了一层。 “这位客官,你们想要点什么?”店小二眼力劲儿是极好的,十几个黑衣人中他打眼一瞧儿便找到了那几个领头的人。 领头的是一名老者,身形有些佝偻,骨瘦如柴,但周身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明显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命硬之人。 他灰白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肩上,额头上有很深的抬头纹,双眼深陷眼眶当中,一双老眼看着混浊但却时不时地显露出一抹精芒,留着两撇山羊胡,嘴角上有一道半寸长的伤疤。 那名老者看了店小二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元神通宝,放在店小二的手中,笑眯眯地说道:“今日我们这些人便将你们茶楼给包场了,看着这些够不够?” 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元神通宝,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吆,真疼。 确认自己没有做梦以后店小二赶忙说道:“够了够了,不知道客官想喝点什么,我们这有地道的茉莉花茶,客官要不要尝尝?” 那名老人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就不麻烦小兄弟你了,我们自己来。” “得嘞。那客官您请便。”店小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便赶忙跑了出去。 茶楼掌柜的因为这两日生意萧条已经很少在茶楼当中了,今日有了这么一笔大生意,自己当然是要赶紧去告诉掌柜的了。 看到店小二兴冲冲地跑了出去,那名老者便对着一黑衣人使了个眼色,点头会意的黑衣人走到茶楼门前将门窗关了起来,并且手中灵力涌动,将其彻底的封敕而来。 随后老人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姬歌那一桌背着双手缓缓走去。 “几位着实让我好生寻摸啊。”老人开门见山,咧着嘴笑着说道。 姬歌微微一笑,摩挲着手中杯盏看了眼围拢上来的黑衣人,在他们黑衣胸口处皆有一燕形图案纹络,心中立刻了然。 “我还以为最先跟上我们的会是连翘的绿甲大军,没想到会是你们。”姬歌神色平静,不惊不恐说道。 “落花姐,他们是谁啊?”晏晏此时仍旧有些犯迷糊,至今不清楚这群黑衣人是谁。 “穆家,堂前燕。”白落花目光紧盯在那名老者身上,在他的身上自己嗅到了一丝丝的危险气息,最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肃杀之气竟然比之出身军伍的自己身上的还要浓郁。 最简单的解释就是他杀的人比白落花杀的人还要多得多。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自我介绍一下,承蒙家主厚爱,赐给我穆姓,名善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穆善始。” 姬歌闻言咧了咧嘴,点点头,将手指伸进杯盏中的茶水当中,轻轻搅晃着说道:“我还以为做你们这个行当的都是群没有姓氏的孤魂野鬼,现在瞧来还真是孤陋寡闻了。” 穆善始听到姬歌不着痕迹的讥讽以后,一笑置之,他半眯着双眼说道:“姬公子果真如谍报上所说的那样这般伶牙俐齿。” “哦?不知道那份谍报之上还说什么了?”姬歌抬头看着仍旧是站着身子的穆善始,好奇地问道。 “若是你感兴趣,可以随我回应天城一趟,自然就清楚了。”穆善始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冷声说道。 姬歌听到他说这话连忙摆摆手拒绝道:“路途遥远,我可没有那闲功夫。” “恐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怕这就真的由不得你了。”老者暴然发难,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手中的灵力匹练朝着姬歌他们轰然甩出。 早就有所防备的姬歌眼神一凛,骤然起身手掌之上练体纹络显现出来,一股霸道无比的罡气自他身上迸发而出。 姬歌一手抓住那道袭杀而来的灵力匹练,脸色一沉,沉声说道:“怎么?包个场子就打算将人家的茶楼给打砸了?” 白落花他们几乎是在霎那间站起身来,姬歌站在了一处,周身灵力动荡,身上战意昂然。 只不过因为之前那名黑衣人的封敕,这间茶楼当中没有丁点的声音会传出去。 “刚才这老东西是不是喊了臣歌一句姬公子?”青奉酒双手间凝聚出一道威势不小的灵诀,趁着还未开打的功夫同一旁的白落花问道。 “没听见。”白落花手握银枪没好气地说道。 青奉酒闻言扯了扯嘴,看着身前的那道青衫背影,小声嘀咕道:“刚才那老头确实是这么喊的。” “我只想请几位去我穆家一趟,顺便再送几位去往黄泉路。”穆善始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上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水奔涌而出, “造化境!”百里清酒察觉到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压以后沉声提醒道。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青奉酒略显烦躁地说道。 姬歌低声一喝将手中的那道灵力匹练强行用罡气给震碎开来,随后他开口说道:“我同清酒拖住这老家伙,剩下的黑衣人就交给你们了,记住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引来轰动注意。” 白落花与青奉酒二人点点头,除了那个造化境的老匹夫之外其余的黑衣人身上的灵力波动也最强的也不过是半步天相境,虽然他们几人还有伤在身,但对上他们虽说不上是小菜一碟但却也并非什么棘手的事。 随后姬歌特意看了白落花一眼,不着痕迹地指了指他们身上的衣服。 一起经历了这么久与其心意相通的白落花颔首示意自己清楚。 穆善始听到姬歌这般堂而皇之地蔑视自己,怒极反笑,双手拢袖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姬公子让我好好瞧瞧当初在二楼之上你是怎么一人拖住他景心事的。” “你看,他又喊臣歌姬公子了,这回我可没有听错。”青奉酒沉声说道。 “你婆婆妈妈的在这废什么话!”白落花略微不耐烦地说道,随后她手中银枪抖了个枪花,身上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出手便是枪势覆惊,一个掠身冲杀向黑衣人人群当中。 青奉酒摇了摇头,双指并拢轻轻抚过剑身,转瞬间剑身之上灵力缠绕,灵芒闪烁,继而他低喝一声对着那群穆家的堂前燕轰杀而去。 一时之间本就不大的茶楼竟然显得拥挤不堪,而且慢慢的,柜台,桌案,座椅,梁柱上都慢慢地沾染上了血迹。 茶楼的门窗之上此时灵力乍现忽明忽暗,茶楼内喊杀声震天轰鸣,茶楼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姬歌手掌一翻,沉香便出现在了手中,他右手握住沉香将其缓缓拔出,说道:“看来今日是注定不能够善始善终了。” 百里清酒此时也是将拂雪缓缓拔出,霎那间酒楼中寒气涌动,原本激射到梁柱上缓缓滑落的鲜血此时也被冰封住了,桌案上本来热气袅袅的茶水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那便不用善始善终了。”百里清酒嗓音清冷地说道。 穆善始身躯一震将萦绕在自己周身的那些寒气尽数震散,双手拢袖如同一寻常老儿般笑着说道:“姑娘好手段啊。” 姬歌看向百里清酒,沉声说道:“帮我拖住他片刻,没问题吧?” 百里清酒闻言臻首轻点,旋即身上天相境的精纯灵力倾泻而出,拂雪接连在虚空当中轻点数下,一道泛着森然寒意的剑阵便朝着穆善始卷杀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过,还是太嫩了些。”穆善始呵呵一笑,拢袖的双手终于掏了出来,五指微曲去勾,在其手掌间是一道已经凝结出来的泛着猩红血气的灵诀。 “可能之前我没有介绍清楚,老朽穆善始,是堂前燕中的头燕。” 旋即他屈指一弹,将掌心中那道足以将天相境重创的森罗血燕诀朝着那座剑阵激射而去。 此时姬歌的心思慢慢沉下来,灵海之上的那个他对着天幕金色星河的某处轻轻招了招手,转瞬间便有两颗泛着金色光晕的星辰争先恐后地从天幕上一划而过,旋转萦绕在姬歌的周身。 姬歌没有注意到,此时天幕星汉中还有一道星辰也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迟迟没有飞掠下来,随后又归于平静。 姬歌伸出手指“约法三章”地告诫道:“事先说好,你们可不能胡来,再也不能向上次那样动辄就崩塌虚空使得虚水倒灌了。” 那两个星辰如同生有灵智般听懂了姬歌的言语,上下跃动着。 随后姬歌才将其一把虚握在手中,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身在外界的姬歌此时近乎是在同一时刻内缓缓睁开双眼。 随后他看向一旁守护在晏晏身旁的云生玲珑,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她说道:“玲珑,过会我会给你讯号,等到那时你便将门窗上的封敕用凰火全部毁灭,然后一把火将这间茶楼给烧了,最好你是能够冲出去大喊一声将我们的行踪全部暴露。” 心湖间响起了姬歌言语的云生玲珑不解地看向姬歌,后者对其微微点头。 “怎么了?”晏晏看到云生玲珑复杂的神色后,一边以心思驾御着促织与丁香,一边关切地问道。 云生玲珑摇了摇头,心不在焉地说道:“过会你就知道了。” 姬歌将手掌心中多出来的两道金色字篆以灵力相裹挟嵌入了沉香当中,霎那间通身漆黑的沉香剑身上被一圈金色的光晕所笼罩。 一股莫名的气机在沉香剑身上散发开来,这股气机使得虚空变得扭曲,继而塌陷,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生出了丝丝裂痕。 姬歌屈指轻弹剑身,特别是点在了那两道字篆身上,轻喝道:“听话。” 随后那股足以令人压抑窒息的气机便是削减了些许。 穆善始激射而出的森罗血燕诀拖带着长长的血红色灵尾与百里清酒费尽心血勾勒出来的剑阵砰然撞击在了一起。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以摧枯拉朽毁天灭地之势瞬间向四周席卷肆虐而来,饶是之前有人用灵力将门窗尽数封敕,那道灵力涟漪也向着茶楼外奔涌扩散而去。 茶楼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因为这道灵浪身形而东倒西歪跪倒在地,他们感到这片大地都是在震荡不已,地面上皲裂出数道半丈之深的裂缝。 甚至眼前的茶楼都摇摇欲坠,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会崩塌。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一时之间茶楼外人群纷纷攘攘,对着这间门窗紧闭的茶楼指指点点。 “也难得你有这份给主子省钱的心思,只不过你家主子难道没有告诉你这该花的钱是半点都不能省吗?” “又或者是说你只带着他们这群虾兵蟹将来追杀我们,其实就是打着将功劳据为己有的心思?” 姬歌听到酒楼外的喧哗声愈来愈大,对着白落花点点头。 随后他对着被自己戳穿了心思脸上盛怒不已的穆善始呵呵一笑,说道:“吃过了清酒的一道剑阵,不妨再来试试我这一剑又是滋味如何。” 旋即他将手中的沉香斜劈而下,一剑递出剑意满茶楼,剑气贯楼去。 姬歌轻声说道:“无涯前辈,你且看看这招隔世又学得了你的几分精髓。”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一点凰火燕子空楼 “就是现在。”姬歌以心湖涟漪的术法同云生玲珑喊道。 云生玲珑闻言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的虚空一片虚晃,身上缓缓有淡粉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此时云生玲珑的目光变得深邃且悠远,而且她的眉心还有一条赤红色的玄奥晦涩纹络。 她将目光投向被封敕了的门窗之上,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霎那间便有一缕淡粉色的火焰升腾起来,随后她屈指一弹,将那缕火苗弹射到了门窗之上。 转瞬间茶楼的门窗上即便有了之前黑衣人的封敕之术但还是重重燃烧起来。 妖族凤凰一支的凰火可是能够将北原极寒之地的万年冰髓都能够消融的火焰。 短短几息之间这间茶楼便横生灾祸,浓烟滚滚冲向云霄。 而茶楼当中姬歌已经将那隔世一剑递了出去。 穆然之间茶楼中剑气凛然,墙壁,梁栋,屋顶,地面上尽是剑气割痕。 那道剑气幽黑但又有金色光晕将其包裹,而后便以千军辟易之势朝着不远处几丈开外的穆善始斩落而去。 即便是已入造化境多年堂前燕中名列头燕的穆善始都不敢小觑这道滚滚而来的剑气。 他低喝一声,双手探出,在其身前以造化境的精纯灵力凝聚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灵力光罩,将自己以及还存活的堂前燕护在身后。 若是自己带领的这支有“啄燕”之称的堂前燕仅剩他一人回去交差复命的话,恐怕会被旁人所诟病。 即便姬歌最后是将自己的那份心思当着众人地面直言不讳地讲了出来,可只要自己不是一人回到四爷穆襄的面前,那旁人的流言蜚语就始终是流言蜚语,永远都不能够坐实。 姬歌一剑挥出以后便没有看那一剑的威势,若是仅仅能够凭借着隔世一剑将造化境的修士斩杀,那之前在瓦岗兵镇中景心事初入造化境时也不会有那般言语了。 可若是姬歌能够在往前迈一步,即便是身入凝神境,再施展出这隔世一剑便不可同日而语,即便是仍旧不能将造化境的练气士斩杀,但凭借着这一剑威势,若是不长眼的造化境修士选择硬抗这一剑,相信不死也重伤,说不定还会毁坏其大道根本。 毕竟惊鸿,隔世两式剑招的创始者是那位千年前一身白衣独断千古镇压得各大豪族帝子,大帝都没有出头之日的有熊氏。 (本章未完,请翻页) “落花姐!”姬歌大喊一声,示意她动手快一些。 此时茶楼内已经尽是烟障。 凰火那近乎能够焚烧虚空的热度除了在场的云生玲珑之外没人能够承受。 随后他转身对着一身“气焰嚣张”的云生玲珑喊道:“记住我告诉你的,带着晏晏离开这里。” 晏晏神色一阵恍惚,在听到姬歌的言语后立刻收敛身上的凰火,一把抓过晏晏的手臂将他拖离茶楼。 “烫,烫。”晏晏看着一只“粉嫩”的右手抓住自己地臂膀后,痛的龇牙咧嘴喊道。 靠近楼梯处的白落花怀里抱着一堆衣物在青奉酒施展出行云布雨小神通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地从茶楼中飞掠而去。 至于最后的姬歌与百里清酒他们二人是离凰火最近的,所以所承受的热度也最高。 此时姬歌大汗淋漓皮肤滚烫,就连他灵海都因为外界的凰火开始沸腾起来。 灵海之上不动如山的那尊金色身影看了眼身下灵海海面上的异样,呢喃说道:“这小子在搞什么?” 姬歌正打算带着百里清酒离开茶楼,结果没想到一只玉手已经将自己的左手抓住,入手温润冰凉,姬歌心旷神怡差点忍不住喊出声来。 百里清酒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拽住他将他带离出茶楼。 茶楼当中仅剩的便只有穆善始一行人。 穆善始看着灵力光罩前威势不减的那道剑气,又眼睁睁地看着姬歌他们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离出去,面若冰霜眼神阴翳。 他没有想到姬歌挥手的这道剑式所蕴含的剑气竟然磅礴到了如此地步,而且自己的灵力光罩之上竟然生出了一丝丝的裂纹。 穆善始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那道光罩上慢慢向四方蔓延开来的裂痕,看到淡粉色的凰火不断朝自己这边蔓延灼烧过来,神色一狠,叫食指指间咬破,将自身所蕴含着参悟了天地造化的一滴精血涂抹在了灵力光罩之上。 霎那间灵力光罩上光芒发作,竟然是直接将那道锐不可当的剑气崩碎而去。 穆善始看到剑气散去,冷哼一声,拂袖一挥将那道灵力光罩散去。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身后有一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穆善始看了眼在凰火的燃烧下即将倒塌的茶楼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沉声说道:“先冲出去再做打算。” 结果等到他们一行人自茶楼冲出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石矶兵镇中的巡逻士卒层层包围。 “异族之人,赶紧弃械投降!”一名天相境的百夫长站在众士卒身前,声音以灵力裹挟在被凰火熊熊燃烧着的茶楼门前如同滚滚雷音响彻开来。 穆善始此时简直是要暴跳如雷,他竟然被一小子戏耍于股掌之间。 他怒不可遏地对着那名百夫长喊道:“穆家堂前燕办事,给我滚开!” “放你娘的屁,真正的穆家堂前燕已经继续追捕其他余孽了,临走之前委托我们将你们暂且关入石矶大牢当中,等到他们回来以后再听候发落。”那名领兵的百夫长听到穆善始的怒吼后脸色不善地说道。 “还有,你们这帮异族之人还真当我们巫域是你们自己家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再者说就算是要冒充穆家的堂前燕也不照照镜子,就你们这副狼狈模样,换谁谁信?” 那名百夫长挥了挥手,身后战意凛然的石矶大军便将矛锋对准了穆善始他们。 “我再说一遍,缴械投降,不然老子就拎着你们的头颅去穆家领功了。” “大人,我们怎么办?”有堂前燕小声开口问道。 若是真要强行冲出去的话,那他们十有**会死在那一根根长矛之下,被锐利的军矛插一个透心凉。 穆善始眼神阴翳地盯着那名百夫长已经其身后的大军,最后看了眼那处城门方向,脸色铁青。 现在他才明白了过来在茶楼中姬歌的那句不能够善始善终是怎么个意思。 就在穆善始一行人与石矶兵镇中的黑压压大军对峙的时候,有一伙人身着胸前印有燕形图案纹络的黑色劲装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兵镇城门口。 “穆家,堂前燕办事,还请放行!”领头之人面色枯槁脸上还有一抹灰烬,他掏出一枚金字令牌在守城士卒的面前晃了晃后又迅速收起,威严且不容置疑地说道。 “明白,明白。”守城的士卒此时被那人手中的金字令牌以及那一身身黑色劲装所唬住,赶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赶紧给几位大人放行!” 于是当穆善始带领着穆家堂前燕正要与石矶大军兵戎相见之时,姬歌他们则是身着堂前燕的衣饰从容且不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石矶兵镇。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四章 唐修成与穆襄 姬歌他们一行人出了石矶兵镇以后,姬歌回头望了那座高大巍峨的城门一眼,眼中略带讥讽的看了眼城门上石矶兵镇四个古篆,嘴角噙笑,“咱们这位石矶兵镇的大将军恐怕真的会沦为整座巫域的笑柄了。” “臣歌,我他娘的现在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你,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段亏你也能够想得出来,我现在差不多能够想象得到那穆善始老匹夫一脸吃瘪的倒霉样。”青奉酒哈哈一笑,说道。 其实当初他们一行人率先逃出茶楼后外边便已经被闻讯赶来的石矶大军围堵地水泄不通,原本青奉酒还心想着这下完了,今日算是彻底地栽在这里了。 结果没想到匆匆从身后赶上来的姬歌率先走到了那名领军的百夫长身前,尚未等到那一副威严相貌的百夫长开口,姬歌主动开口道:“穆家,堂前燕。再次围捕逃窜的异族之人,还望将军行个方便。” 随后姬歌又转身指向那间茶楼,义愤填膺道:“部分余孽已经被我围困在了茶楼当中,现在我们要去追捕其他余孽,所以这些人还请将军代为看押,等到我们返身回到穆家时一定会向家主如实禀明将军的功劳。” 一听到穆家,再听到那份泼天的功劳,那名百夫长将最后的那点疑虑也给打消了。 旋即他对着冒充堂前燕的姬歌拱手说道:“小兄弟还请放心,若是被这群异族余孽逃跑一人,我石错时便提着这颗脑袋去穆家请罪。” 旋即那群石矶大军便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放行让他们过去。 姬歌想起那只发生在片刻功夫中的事情,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索性是有惊无险。 随后他转身看了晏晏一眼,说道:“接下来可能会要辛苦你一些,若是支撑不住尽管与落花姐与青奉酒开口便是。” 晏晏看到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的白落花与青奉酒,咧嘴笑了笑,“我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姬歌微微一笑,紧接着右脚一踏地面,身形便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掠向远方。 百里清酒与云生玲珑相视一眼,身形腾空而起,如长虹过空般紧随姬歌身后。 “放轻松,没事的。”青奉酒一脸坏笑地同晏晏说道。 随后他与白落花一人一手抓住晏晏的臂膀,带着还没有痊愈的晏晏踏空而行,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们一行人在石矶兵镇中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便如同在那位素有常胜将军之称的大将军唐修成的脸上狠狠的甩了一个耳光。 事后用脚指头想都会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唐修成以及整座石矶兵镇的汹涌报复,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赶忙离开石矶兵镇的境地。 就在姬歌他们离开了后半盏茶的功夫,一群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城门在,身形笼罩在滚滚黑雾当中瞧不出真容的一男子抬头看了眼姬歌他们远去的那处天幕,嗓音嘶哑地说道:“跟上去,不要让他们察觉。” “遵命,圣子。”身后鬼气之中的人影齐声声恭敬说道。 这一群黑影便是自从进入了巫域便是销声匿迹了许久没有丝毫音讯的郢都学宫弟子,而最前边带头之人就是鬼族当代圣子,陌上桑。 “臣歌,你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的。”将身形隐匿在黑雾当中的陌上桑阴恻恻地说道。 石矶兵镇将军府。 “将军,穆家来人了。”石矶兵镇的副将在大堂外毕恭毕敬地喊道。 身着一身铠甲的唐修成脸色阴沉地从堂屋内走了出来,腰间左边系挂着巫刀,右边悬挂着长剑,眉头紧皱,问道:“谁?” “穆家,穆襄。”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唐修成脸色铁青,神色不悦地说道:“他来我石矶兵镇做什么?” 当年在应天城时自己便与他不对付,若不是顾及到他穆家在应天城内深不可测的底蕴,自己早就跟他干一架了。 “好像是他们穆家在截杀异族余孽时与我们石矶大军死了冲突,索性双方只是亮了家伙还没有真正动起手来,而穆襄也是风尘仆仆地从瓦岗兵镇中赶来。” “他娘的,那群异族之人进城了?”唐修成闻言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口大骂一句,冷声问道。 副将看了大将军一眼,点点头,旋即赶紧低下头去! “他妈的!”唐修成一拳轰在身旁的半丈之宽的石柱上,那根凝神境全盛一击都不会有丝毫损伤的石柱在唐修成的一拳下瞬间碎裂成了两截。 而后等到副将听到细微响动再抬起头来时,身前早已经没有了大将军的影子,只留下那根碎裂成两截的高大石柱。 茶楼前。 此时的茶楼已经被那缕凰火所烧的丁点不剩,只余下了一堆堆黑色的灰烬。 大军之前的百夫长双手紧握巫刀,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胜券在握老子吃定你了的模样,他额头上冷汗直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盯着身前两丈之内的青衫男子。 就连他身后的那支石矶大军数百人面对着这名神色威严一身怒气引而不发的中年男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这名周身散发着返璞境灵力威压的男子面前,他们这数百人恐怕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人呢?”匆匆赶来的穆襄横眉怒目地问道。 穆善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戚戚然地说道:“属下无能,让他们溜走了。” 穆襄眉头拧成一团,目眦尽裂地转身一脚踩在了匍匐在地穆善始的背脊上,俯身恶狠狠地问道:“跑了?” 返璞境的灵压尽数欺压在了穆善始身上,霎那间穆善始所匍匐的那处地面便直接塌陷下去,形成了一片深坑。 而穆善始便身处深坑,一身鲜血,饶是他造化境的灵力境界在这灵压之下毫无也不敢有还手之力。 穆善始口中不断有血沫呕出,含糊不清地说道:“若是有这支石矶大军所阻拦,属下就已经将那群异族余孽斩杀以慰大公子的在天之灵了。” 听到穆善始提及到穆秉垂狼,穆襄才收了几分气力,随后他转头瞥了眼那名百夫长,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问道:“是你拦下得他们?” 那名百夫长面对着穆襄的质问紧握巫刀的双手都在打颤,他浑身颤颤栗栗牙关打着哆嗦说道:“职责所在。” “呵呵,好一个职责所在!”穆襄气极反笑,抬起踩在穆善始身上的脚,神色一凛,将手中一道灵力所化的短剑便屈指弹向那名百夫长。 短剑破空而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百夫长见到那抹流光朝自己疾掠而来后瞳孔收缩神色恍惚,面对一返璞境的强者,他区区一天相境的练气士根本提不起半分的心气。 “没用的东西!”就在那名百夫长坐以待毙之时,一声怒喝在他的耳边响起,等到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姿站在自己面前。 “哗!” 那道身披铠甲的人影刚一出现,包括那名百夫长在内那支的石矶大军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高声喊道:“属下拜见大将军!” 唐修成双指夹住那柄短剑,冷哼一声,轻轻一握便将其捏碎开来。 随后他才正眼看向穆襄,冷声问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杀我的人,穆襄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自己管教下属不严,我替你管管又如何?” 穆襄毫不退缩一脸无畏地负手而立,呵呵笑道。 唐修成看了眼趴在深坑当中如同一条死狗般的穆善始,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你就是这么管教属下的,啧啧,不得不说你穆襄别的本事没有,这种手段倒是得心应手熟稔得很呐。” 穆襄撇头看了眼深坑血泊之中的穆善始,冷哼一声,吩咐道:“若是没死就爬起来给我去追杀姬歌他们。” 血泊当中的穆善始呕出一大口鲜血,艰难地支撑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脸色惨白身形狼狈地躬身说道:“属下领命!” 随后他便带领着剩余的堂前燕离开了此地。 “穆襄,你倒是养了好一群听话的狗啊。”唐修成讥讽一声道。 “我穆家之事何时用得着你在旁边说三道四了?”穆襄神情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嗤笑道:“当年若不是你动作快,你以为你能够跑的出应天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不是你仰仗着身后的穆家,老子他娘的在应天城时早就打断你的腿了。”一听到穆襄提及到当年那桩旧事,唐修成额头上青筋暴起,反驳道。 看样子在当年那件恩怨当中,还不是石矶兵镇大将军的唐修成是吃了亏的。 “不服啊,不服就打一架啊!”穆襄抬头看向唐修成,眼中冷芒闪烁。 正好他可以借此机会打压一下唐修成的气势,顺便敲打一些暗中对穆家有心思之人。 今日他就要告诉那些觊觎穆家的魑魅魍魉,即便此时穆家青黄不接,但堂堂应天城穆家也不是他们所能够染指的。 “老子正有此意,即便你不说我也不可能让你囫囵地离开我这石矶兵镇!”唐修成低喝一声,身上返璞境的浩瀚灵力冲天而起,霎那间天幕之上云海翻腾苍穹惊色。 “无关人等,滚!”唐修成低吼一声。 其身后的名百夫长如同得到了赦令一般率领着那支石矶大军如洪水般迅速撤退而去。 这种层次的战局,恐怕这整座石矶兵镇包括那位副将都是不能够也不敢插手的。 穆襄身躯一震,同样是一股浩瀚如汪洋的灵力在自体内倾泻而出,威势之上半点不输他唐修成。 “唐修成唐修成,今日我便让你修成正果,立地开花!”穆襄眯着双眼眼神阴翳,呢喃说道。 在距离那座阳关兵镇三十余里的一处山谷间,自天幕上如流星过空疾掠下六道流光。 正是从石矶兵镇中离开日夜兼程赶往巫域边境返回长城的姬歌等人。 姬歌刚一落地便放出神识将方圆几里之内的境地都探查了一遍,等到确认没有追兵以后他才松了口气。 随后看向百里清酒他们,轻声说道:“马上就要到阳关兵镇了,若是能够成功绕过阳关兵镇,便是剑门兵镇,最后就是素有天下第一兵镇之称的函谷兵镇了。” 青奉酒因为长途飞掠灵力损耗有些巨大而使得脸色苍白,听到姬歌这般话后他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现在可是对那座长城望眼欲穿啊。” 白落花换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体内的翻腾的灵力平复下来,“虽然现在暂时将堂前燕甩掉,但我们依旧是不能够掉以轻心,连翘的绿甲大军现在不知踪迹,说不定已经赶在我们之前抵达了边境在那设下伏杀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了。” “还有郢都学宫的陌上桑,若是他不知道我们知晓了他暗中的谋划还好说,可说是他知道了事情败露,肯定会同我们彻底地撕破脸皮,相信以他的狡诈心性我们所有人都不可能安然无恙地返回长城。”百里清洁接过话去,轻声说道。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提防的不仅仅是巫族之人,还有鬼族之人。” “他陌上桑敢!”青奉酒猛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道:“等回到了长城,我便让我满叔好好教训教训陌上桑。” 姬歌听到青奉酒信誓旦旦地言语后默不作声,随后他双眼看向不远处的那片虚空,神色一凛。 紧接着他双手迅速捏指掐诀,指间结界纹络显现而出。 姬歌在电光火石之间勾勒出一道界纹并不是十分繁琐的结界,对着不明所以的众人喊道:“快点进来!” 虽然不明白姬歌的用意所在,但青奉酒他们还是迅速向姬歌这边靠拢过来。 随后姬歌指间流光飞转,将最后那道结界之口给填补而上。 就在这座结界刚刚完成一刹那,伴随着虚空一阵虚晃,这道结界便完全地融入到了虚空之中。 此时的山谷当中便空无一人。 几息过后,在西南处的天穹边际,有一片黑雾疾掠而来。 “臣歌,你究竟想做什么?”青奉酒不解地问道。 姬歌将手指竖在嘴边,小声嘘道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他们追上来了。”姬歌的声音在百里清酒的心湖间响起。 “谁?”百里清酒看向姬歌,黛眉微皱。 姬歌伸出手指指了指停留在这座山谷上空的那片滚滚黑雾,说道:“鬼族,陌上桑。”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五章 我与你同行 七夕快乐。 文中有我今日想对大家说的一句话,保重身体。 哈哈哈。 ...... 青奉酒朝着姬歌所指的天幕望去,在那里有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其中传来阵阵刺耳的厉鬼嘶吼声,只是远远地望去能令人心生恐惧,胆颤魂惊,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力。 “那是陌上桑他们?”青奉酒小声地询问道。 姬歌点点头,说道:“这道结界暂且能够隔绝掉他对我们灵力的感知,所以若是没有动静,他们便不会察觉到我们在此,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白落花眼神冰冷地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黑雾,紧握银枪的五指关节泛起一抹白色,咯吱作响。 “落花姐,最好先是忍耐一下。”姬歌听到身后的细微响动以后安慰道:“在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叫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然我之前一直是不屑这种说法的。” “只不过现在晏晏重伤未愈,我们一行人也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势在身,并且我们之前经历了一场大战以后又长途奔袭所损耗的灵力极大,现在体内的灵力十不存一。” 姬歌深邃地目光紧盯着那团黑雾,想要将陌上桑的身影找寻出来,语气平静地说道:“最重要的是郢都学宫还有半步造化境的陌上桑,而且在这期间我们不知道他有没有迈出那一步,踏过造化境的门槛。” “相反他一直身在暗处,对我们的境界实力都很是了解,所以若是我们此时不计后果地对上他们,落花姐你猜我们的胜算会有多少?” 姬歌转身目光紧盯着白落花,沉声说道:“即便是不为了你自己也要替晏晏与玲珑着想一下。” 青奉酒一把将白落花手中地银枪夺了过来,正色道:“我知道你心气高,但若这是全盛时臣歌说这样的话让你忍气吞声我第一个就把他给撂倒,但这次臣歌说的没错。” 他看着一言不发银牙紧咬朱唇的白落花,质问道:“现在你若踏出这结界一步,就是将我们这几人彻底地暴露在陌上桑的眼中,你难道要拖着我们大家一块陪你送死?!” 云生玲珑拉了拉青奉酒的衣袖,示意他话不要说得太重。 青奉酒将银枪递还给她,说道:“该说的我同臣歌都说完了,若你真的还要执意如此的话,那我们就一同陪你杀出去,要死便死在一块,这样我也好向学宫的先生托梦来交代。” 白落花看了青奉酒一眼,一手接过银枪,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只是她没有再抬头看那片黑雾一眼,低下头去,没有人看清她的神色。 天幕之上。 “圣子,追寻不到他们的身影了。”黑雾中一郢都学宫的弟子小声说道。 陌上桑低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山谷,冷声说道:“他们跑不远的,给我追。” “是。” 随后那片黑雾便朝着东南方向滚滚奔涌而去。 “他们走了。”云生玲珑松了一口气,小声说道。 “再等等。”姬歌抿了抿嘴角,沉声道。 约摸又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那团黑雾以迅若奔雷的速度去而复返,只是在看到仍旧是空落落不见一人踪影的山谷后才再次疾掠而去。 “这次可以了。”姬歌看着那片黑雾远去后,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捏转着玄奥的手诀,将结界撤去,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陌上桑好深的心思啊。”青奉酒心有余悸地说道。 “若是刚才没有臣歌哥在这的话,恐怕我们便会暴露踪迹了。”云生玲珑小声说道。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我只是比你们更多了解陌上桑的一点罢了,若是你们清楚他的行事作风,可能同样对他也会多留一个心眼了。” 姬歌看着有些自责的云生玲珑,轻声安慰道。 “落花姐,你同三大圣地的弟子约在了哪里会合?”姬歌看向神色有些复杂的白落花,问道。 至于刚才那件事还得需要白落花自己去想通,可能白虎一族的心性如此,确实比其他人高傲了一些,说不上坏事但也谈不上好事。 她这么个心性若是将来有一天那位白帝退位将白虎一族交到她的手上,她的这一心性很有可能便会将白虎一族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点当初在他们刚刚对上连翘的绿甲大军时姬歌便察觉到了。 只是姬歌一直没有开口提醒,白落花与青奉酒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不小的问题,这可能也是山海学宫的先生们会派他们来参加狩春之猎的缘由所在。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他们自己的心境还需要他们自己来圆。 白落花一怔,随后才轻声说道:“分别之前我同他们是约定在那条剑阁兵镇通往函谷兵镇的驿路上碰面。” 姬歌轻嗯一声,摩挲着下巴笑着说道:“既然陌上桑不打算让我们好过,那我们也不可能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巫域。” “更何况他都欺负到落花姐头上来了,那这个仇肯定是报的。” 白落花闻言猛然抬头,眼神一亮,“真的?” 姬歌微微一笑,嘴角上扬,“我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他陌上桑。造化境的穆秉垂狼我们都杀了,难道还怕一个区区半步造化境的陌上桑?” “刚才某人可还说害怕陌上桑踏入造化境的。”晏晏在一旁打趣地说道。 姬歌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造化境了不起啊,他就是浮屠境小爷我也要干他娘的。” 随后他看向白落花,说道:“我们现在先赶往那条驿路,而且是一定要赶在陌上桑他们前边。” 百里清酒闻言缓缓开口道:“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不说巫族沿途会设下关卡禁锢空间,陌上桑他们已经赶在了我们之前,若是凭借我们现在的速度,恐怕等到同三大圣地的弟子汇合后陌上桑已经越过边境回到了长城。” “等回到了长城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倒打一耙若是硬说成你臣歌私通巫族想要至你于死地,我们该怎么办?”百里清酒看向姬歌,出声询问道。 “届时即便有我们给你作证,但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鬼族,不管是仙族亦或是妖族都不会因为你而与鬼族结怨交恶,所以为了人族与鬼族之间关系,我想到头来你肯定会成为人族的弃子。” 百里清酒好像是已经预见了姬歌的未来,淡淡说道。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姬歌没有想到百里清酒的心思竟然想得比自己更加长远。 确实,届时为了维护人族与鬼族之间多关系,不管会有多少人反对,人族都会将自己丢给鬼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当做是赔罪,谁让千百年来一直是人族势微呢。 “我与你同行一起拖住陌上桑,或者说是将其引入翘绿甲大军的截杀陷阱当中,连翘的绿甲大军这么久都没有现身十有**是在边境上等着截杀我们了。”百里清酒头脑冷静地分析道。 “然后白落花同青奉酒他们去与三大圣地以及我清霄学宫的弟子汇合,按照我们所留下的印记再与我们汇合。” “届时便让三大圣地的弟子一齐看到陌上桑同巫族军伍一齐追杀我们,所以即便是他能够回到长城也要让他以私通巫族之罪永世不得翻身。” 姬歌沉默了片刻,而后点头说道:“可以,但是你不能去,陌上桑一直想杀的是我,所以我不能将你牵扯进来,你同落花姐一起去与清霄学宫弟子汇合,届时你们再来寻我就可以了。” “不行!”百里清酒冷声说道:“你既要对付陌上桑他们,又要应付连翘的截杀,就凭你自己一人,难道想让我们到时去给你收尸吗?” 姬歌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却被白落花开口打断:“清酒说得没错,你自己一人确实应付不来,清酒与你一起路上最起码也有个照应。” 姬歌抿了抿嘴角,耸耸肩没有再拒绝,说道:“那便这么办吧。” 这时青奉酒走到姬歌身前,轻捶了他的胸口一下,说道:“可别死了,一定要等到我们。” “放心。我命大得很,他陌上桑还吃不下我。”姬歌微微一笑,说道。 青奉酒闻言摇摇头,随后神秘兮兮地凑到姬歌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和白落花还是很看好你俩的,这要是你将堂堂的仙族圣女追到手,那我这当大哥的等到回去再见到那群酒肉朋友脸上也倍儿有面子。” “去你的吧!”姬歌一脚踹在青奉酒的大腿上,笑骂道。 这是晏晏走了上来,对着姬歌义正言辞地说道:“臣歌,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姬歌刚要点头,结果晏晏又补充说道:“就是不知道你同清酒姐已经发展到哪一步了?” 结果重伤未愈的晏晏同青奉酒一齐被姬歌两脚踹飞出去。 结果这兄弟俩人倒飞出去后从地上爬起身来同时对着姬歌拱手说道:“保重身体。” 紧接着脚下生风逃离了此地。 姬歌摩挲着下巴体会这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一声。 看到白落花他们一行人离开了此地,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百里清酒倾国倾城的容颜,一时之间入了神。 “怎么?我脸上有花?”百里清酒察觉到姬歌的异样后笑着问道。 姬歌摇摇头,目光深沉地说道:“没有,只是比花更好看。” “一想到有这么一位俏佳人愿意陪伴在我身边,再细细一想就觉得死也并非那么可怕了。” 随后他没有等到着百里清酒变脸也没有等到她拔出那柄拂雪便撂下了一句“我们也赶紧出发吧”后身形拔地而起身形没入云海之中。 云海之下的百里清酒在听到姬歌的那几句“混账话”后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如山,笑靥如花。 这一笑便成了这片山谷地域上难得一见的人间美景。 只是早早逃窜远去的姬歌却没有能够看到了。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六巷 臣歌特来求死 陌上桑率领着郢都学宫的鬼族子弟绕过阳春兵镇,朝着那座素有天下第一险的剑门兵镇疾掠而去。 若是要去往函谷兵镇,就必须要途径剑门兵镇,而只要过了剑门兵镇便是一片千里赤壁,届时便能够朝行千里晚至长城。 “圣子,难道我们不继续追踪臣歌了吗?就这样放任他回到长城?”紧随其身后的一郢都学宫的鬼族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自己身前的圣子可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性情难测,因为不合他心意而死在他手中的鬼族弟子可能一点都不是死在他手中的外族之人多。 “追?”听到身后那人的疑问后,陌上桑停下疾掠前行的身形,反问一声道。 “圣子。这只是小人的的一些看法,臣歌可能已经知道了在瓦岗兵镇中是我们在暗中布局,而这次跟丢了他们的踪迹很显然已经对我们有所怀疑,所以若是任由他臣歌回到长城,可能会圣子殿下,对鬼族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毕竟他们人族讲究一个人言可畏。” 那名郢都学宫弟子毕恭毕敬得站在其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万般小心地斟酌着言辞,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便再也会身死巫域难回鬼族。 “你也知道跟丢了?”陌上桑冷哼一声,脸色不悦地说道。 “是小人的过失,还请圣子降罪!”那名郢都学宫的弟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低头沉声道,其身后的一众鬼族子弟皆是跪倒在了地上。 “跪得倒是挺快,这倒反而搞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责罚你了。”陌上桑转身看着那名名叫莫千丝的郢都学宫弟子,笑着:“看在你这个莫姓上,我今日便饶你一命,等回到鬼族以后,准许你跟随在我身边。” “谢圣子殿下。”可以说是一步登天的莫千丝压抑住内心的欣喜之情,躬身拱手喊道。 “莫千丝。你知不知道我为何会选择直接返程回到长城,而不管他臣歌的死活?”陌上桑双手负后睥睨众生般得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兵镇的轮廓,沉声说道。 “属下愚钝,但相信圣子殿下心中肯定已有良计。”莫千丝恭维道。 陌上桑闻言朗声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在他眼中卑贱如一只野狗的莫千丝,哂笑道:“我现在才发觉你莫千丝在郢都学宫属实是屈才了。” 随后他又转过头去,看着这万里大好的巫域,穷极目光想要一眼望穿疆域,淡淡说道:“莫说他臣歌能够躲过穆家堂前燕的追杀与那只绿甲大军的围追堵截,就算他能够躲得过两者成功回到了长城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那又如何?” “回到长城,回到那片疆域我便是真正的鬼族圣子,有秦广王爷爷户外我身边,难不成臣歌他们还敢动我不成?再说若是我帅照回到长城参他臣歌一个私通巫族谋害我鬼族子弟之罪,他又能不能够担得起?” 最后他嗤笑一声,道:“你说届时长城之人,诸天百族是相信我这个鬼族圣子还是相信那个无名小卒的臣歌?” “殿下英明。”莫千丝拱手喊道。 “所以我现在还真是有些担心他臣歌回不到长城中,这样我准备的诸多后手就用不上了。”陌上桑狞笑一声,刺耳的诡异笑声使得身后的莫千丝眼角一阵抽搐,不寒而栗。 “这还就真不劳圣子担心了。”一道戏谑的声响在这片天幕上响荡开来。 陌上桑的狞笑声戛然而止,他神色一凛,环顾四周不见一人的翻滚云海,脸色难看地暴呵一声:“是哪个宵小之辈在此藏头藏尾?” 陌上桑的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有一道声响又从四面八方传了出来,“都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怎么,咱们鬼族堂堂的圣子也会有做贼心虚的时候?” 陌上桑将手掌中的一道灵力匹练轰击在一片云海之上,霎那间云海便被灵力匹练打碎开来,结果却是仍旧未见人影。 “臣歌,我知道是你!”陌上桑眼中精芒一闪,高声喊道:“既然来了就现身吧,正好我有事要好好同你说道说道。” 在陌上桑身后的一片云海翻腾,像是被人拂袖打散一般,在云海当中走出一黑衣男子。 “怎么?圣子殿下是要同我说道说道要怎样将我神不知鬼不觉的铲除掉?”姬歌缓缓走出云海,脚下罡气如同楼梯台阶一般稳稳地垫在他的脚下,站在郢都学宫一众弟子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质问道。 霎那间郢都学宫弟子如临大敌,纷纷转身向后望去,神色戒备,身上的灵力不经意流泻而出,每人掌中皆是祭出一道灵诀。 陌上桑听到身后的响动后猛然转身,发现来人只有姬歌一人后,捧腹大笑道:“怎么?就你自己一人前来,白落花他们呢?是他们埋伏在这云海当中啊还是已经把你踢出他们的队伍了?” 姬歌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道:“你不觉得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嘛?” 陌上桑闻言眯缝着眼睛紧盯着四周翻腾奔涌的云海,他可不相信会出现后者的可能,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白落花他们藏身于云海当中,打算趁自己大意麻痹而攻自己于不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别看了,就我自己。”姬歌摊了摊手说道。 “你自己?前来送死?”陌上桑哂笑一声,“在瓦岗兵镇被他景心事打傻了?” 此时姬歌手掌一翻,手中穆然间多出了一把品相一般的纸扇,他纸扇轻摇,长发飞舞,意气风发,“正是。” 陌上桑注意到纸扇的一面写有“剑阁峥嵘而崔嵬”七字,其余之外皆是空白再无任何的笔注。 “长城臣歌,今日特来求死,还望圣子殿下成全。”纸扇轻拂着姬歌的胸口,姬歌朗声说道。 陌上桑眼神冰冷地盯着姬歌,想不明白他葫芦当中到底卖的什么药。 陌上桑拂袖一挥,一旁自愿鞍前马后的莫千丝便率领着郢都学宫的子弟朝着姬歌围拢上去。 姬歌随意看了眼朝自己靠拢而来浑身黑烟缭绕的鬼族子弟,将纸扇慢慢收拢,轻轻拍打着自己手掌心缓缓说道:“以前便一直听说鬼族圣子喜怒无常性情不定。结果没想到竟然疑心还这般重,难不成你觉得人人都会加害你不成?” 陌上桑食指拇指轻轻捻动摩挲着,嗤笑道:“旁人我可能不会有所防备,可是对于臣歌你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掉以轻心的,若不是我有这么一份心思,我今日也不会坐上鬼族圣子的位置。” 姬歌闻言食指轻扣在纸扇扇骨之上,神色镇定地说道:“难道你就不想亲自动手诛杀我?” 陌上桑看到姬歌脸上的神色以后愈发笃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呵呵一笑,“我不着急。” 姬歌食指又在扇骨上轻扣一声,转瞬间他手中那把品相一般的纸扇便化作了一柄剑鞘极为奢华的长剑,长剑刚一现身便搅动风云,华光一片,陌上桑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既然圣子殿下不着急动手,那我们便动手吧。”姬歌右手搭在剑柄之上,朝着身旁的一处虚空轻轻说道。 “果然还有人!”陌上桑神色一凛,顺着姬歌的目光朝那处虚空望去,结果虚空平静无恙,不见人影。 “陌上桑,你看哪里呢?”铮的一声姬歌将长剑拔出,永遇乐剑尖直指陌上桑,“好心”提醒道:“人在你身后呢。” 陌上桑闻言猛然惊醒,只是尚未等到他转身回头便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寒意,冰霜延顺着自己的手臂传到了自己的手掌上。 霎那间自己的半边身躯竟然被直接冰封而住。 “霜艳,冰天百花葬。”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其身后缓缓响起,不带丝毫的人间烟火。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座冰墙分两天 “圣子殿下!”郢都学宫的众人察觉到身后的那股惊天寒意以后纷纷转身回头,看到的是半边身躯已经被冰封住的陌上桑,莫千丝神色焦急地喊出声来。 他可不想刚刚得来的泼天富贵便葬送在这巫域当中。 此时陌上桑不但半边的身躯被完全冰封住,就连他体内运转的灵力皆因为这股寒意而稍微凝滞了些许,最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他小洞天中灵海海面也慢慢被侵入体内的寒气所冰封住。 不过他一想到身后握剑之人,便也觉得这没有什么好不可思议的。 “清酒,没想到你也来了。”陌上桑之前刚刚一听到那道声音便已经知晓了背后来人是谁,不就是那个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仙族圣女吗。 百里清酒长发飞舞,听到陌上桑喊出那句清酒以后脸若冰霜,拂雪抵在他的后心处,声音漠然地说道:“我跟你不熟。” 陌上桑闻言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想转头看他一眼,可是身上的冰霜已经蔓延至他的脖颈处,脖颈僵硬难以转头。 “放肆,快放开圣子殿下。”莫千丝暴喝一声,身上化婴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手掌心中凝聚出数道灵力匹练轰杀向百里清酒。 百里清酒后撤一步,脚下清风流转,周身灵力涌动,转瞬间便避开了那三道灵力匹练出现在姬歌的身后,继而与其并肩而立。 “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捅他一剑呢?”姬歌看到及时收手的百里清酒,打趣地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莽撞,而且不着急,这一剑早晚会刺下去的,至于是谁刺并不重要。”百里清酒淡淡说道。 “轰。” 就在姬歌与百里清酒谈笑之间,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身躯已经被冰封住大半的陌上桑眼中,此时他眼中中流泻而出的杀意半点不输身上的寒意,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低喝一声,体内小洞天中灵海海面上原本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霎那间碎裂开来,巨大的冰面被波涛汹涌的灵力浪花拍打沉入了海底。 盘坐在灵海上空的那名相貌与陌上桑一模一样的灵婴小人穆然间睁开眼睛,面若冰霜,满是杀意。 灵海之气霎那间有十几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激射在天幕之上,引来滚滚阴森鬼气,将体内的那股寒意尽数驱散出体内。 外界之中陌上桑抬眸缓缓看向姬歌百里清酒他们二人,此时覆盖在他身上的冰霜已经开始消融,他拂袖一挥将手臂上的那层冰霜碎屑甩落,对着姬歌冷声说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吆,我刚才还想着莫不是咱圣子殿下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被清酒一剑给解决了,不过细想若是他陌上桑都算得上是英豪的话,那岂不是猪狗都是英雄了,到头来还是可怜了那些个美人。” “这不立马陌上桑你就给了我这么一个惊喜,怎么,还跟我在这藏拙呢?”姬歌抱臂环胸,嘴角勾笑。 陌上桑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他可是听到了姬歌同样喊出清酒二字,但反观百里清酒面色如常神情自若,半点没有动怒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喊她清酒时被抵在了后心处寒意凛然的一剑,一想到这他脸色铁青神色狰狞。 “给我杀!”陌上桑低喝一声,身上鬼气裹挟着灵力弥漫升腾,此时的他宛若一尊地狱修罗。 莫千丝闻言率动手,周身裹挟着磅礴灵力以势不可挡之势冲杀向姬歌。 百里清酒刚想要出手阻拦便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拦在了自己身前,“还是我来吧。” 姬歌向前迈出一步,手握长剑极尽风流潇洒地说道。 莫千丝将一道灵力匹练轰向姬歌,随后身形迅若奔雷便已至姬歌面前,继而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狂暴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灵力包裹右拳朝着姬歌的面门一拳递出。 只是这一拳却并没有让莫千丝如愿以偿地重创姬歌。 不但如此,这一拳尚且都没能够触碰到姬歌的身躯。 姬歌先是一脸将那道轰杀而来地灵力匹练一剑斩开,不得不说这柄永遇乐比起沉香确实轻盈了些许,而且好像剑锋也更加的锐利。 只是后者势重力沉,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经过悠悠时光长河的冲刷更是生出了剑灵,这也就是为何水神共工一直心心挂念了数千年的缘由所在。 凡是有剑灵寄身的剑器,便已经不是寻常的法器,若是剑灵再能够化形显意,便是能够比肩圣器的存在了。 所以景心事所赠的永遇乐比起那柄沉香,两者差之千里。 姬歌一剑斩开那道灵力匹练以后,嘴角噙笑,脚下灵力激荡开来,凌云逍遥游施展开来,身形便在霎那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莫千丝将那威势不容小觑的一拳轰出后,一拳落空姬歌才出现在其背后,只是尚未等到姬歌递出一剑莫千丝的身形便朝着一旁疾掠而去,并且将手中那道早就凝聚出来的灵诀轰向姬歌。 姬歌微微一笑,随手将一道剑气挥出,自嘲说道:“原本以为能够偷袭重伤你,没想到反而落了个笑话。” 如虹剑气斩落在那道灵诀之上,轰然一声巨响,一股灵浪将方圆十里之内天幕上的云海卷碎开来,霎那间风烈云淡,天穹之上再难见一丝云翳。 剑气消散,灵诀粉碎。 两者不分胜负。 莫千丝却没有姬歌表面上的那份云淡风轻,在姬歌刚刚出现在自己背后的那一刹那,自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危机袭来,甚至自己本能地感知自己就连转身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莫千丝相信,若是自己刚才动作只是稍微滞缓那么半息的时间,他手中的那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就挥落在自己背脊上了。 所以在刚才地电光火石之间自己选择撤退而没有正面接下他的那一剑就已经是落了下风,失了气势。 虽然自己一开始便没有小觑这个让圣子煞费苦心的人族青年,但好像他还是比自己想象当中更加难缠。 莫千丝眉头紧锁,看向只有聚魄境灵力境界的姬歌,低吼一声,身上的灵力再次缓缓升腾而起,一个箭步迅若奔雷般轰杀向姬歌。 姬歌神色一凛,自己身上就这么点灵力家当,多用一分便会少一分,而且接下来势必会有两三场大战,所以这边考验到姬歌“勤俭持家”的手段了。 姬歌一边用永遇乐抵挡下莫千丝刚猛霸道的攻势,一边找寻着他身上护体灵力的破晓,所以一时之间是莫千丝稳占上风,逼得姬歌节节败退。 “你们一起上。”陌上桑看了眼郢都学宫的众弟子,“即便是不能够将他击败,也要将他的灵力耗尽,逼得他不得不换气。” 一眼便将姬歌的心思看透的陌上桑吩咐说道。 “谨遵圣子法令!”鬼族郢都学宫的众弟子拱手喊道,随后一道道身形掠空而过,身上灵力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流光加入到了那处战局当中。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姬歌之时,天幕之上霎那间横生一道冰墙,阻拦在他们与姬歌之间。 冰墙上凛冽甚至能够将灵气所冻结的寒意将他们一众子弟尽数逼退。 百里清酒手握拂雪,拂雪上灵芒闪烁寒气逼人,她冷眼漠然地看向郢都学宫的众弟子,淡淡说道:“越过冰墙者,杀无赦。” “轰。” 一股浓郁粘稠的黑气越过众人轰击在了冰墙之上,转瞬间鬼气与寒气绞缠在一齐 “你们先过去,我陪清酒...姑娘好好聊聊。”一身鬼气缭绕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陌上桑掠至众人身前,与阻拦在百里清酒面前,笑着说道。 有圣子拖住百里清酒,郢都学宫的弟子心中自然有了胆气,纷纷绕过那道十几丈之长半丈之宽的冰墙,与莫千丝一齐围杀姬歌。 百里清酒见此脸色一沉,随后又听到冰墙后震耳欲聋灵力震荡的厮杀声响后,转身便要去帮助姬歌解围。 “咻。”一道黑色鬼气所化的箭矢在远处激射而来钉在了那道冰墙之上,阻拦在了欲转身离开的百里清酒。 百里清酒面若冰霜,眼中杀意流转,她看向陌上桑,语气厌恶说道:“滚开。” 陌上桑双眼半眯,看着手上缕缕升腾的鬼气,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淡问道:“若是我不让呢?” “铮!” 百里清酒霎那间将拂雪拔出剑鞘,剑尖指向陌上桑,手中捏指掐诀,身上剑意如同滚滚江渎倾泻而出,剑身上光华涌动,紧接着她便一剑挥出。 “那便宰了你!”百里清酒黛眉紧锁,凤眼圆睁怒声喊道。 陌上桑看到那道如虹且极寒的剑气朝着自己斩落而下后,身形暴退百丈不止。 剑气所经之处虚空壁垒上都生出霜雪且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剑痕。 百丈过后剑气威势不减,退无可退的陌上桑眼神一凛,身上的鬼气不断攀升翻腾,将半边的天幕都渲染成了幽黑之色。 百里清酒神色厌恶地看着飘荡在自己周身的那丝丝缕缕的鬼气,随手将其冰封冻结住。 此时那道剑气已经斩落了陌上桑的身躯之上。 姬歌看了眼冰墙那边好像是要把整片虚空都要劈开的那道剑气,一边接下一道轰杀而至的灵诀一边啧啧喟叹一声,庆幸道:“还好之前她对我斩出的不是这么一剑。” 随后他将那道灵诀捏爆,环顾了面露狠色的众人一眼,又将永遇乐化为之前插在了腰间。 紧接着他活动了一下腾出空来的双手,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显现出来,遍布手臂。 手臂上蕴含着狂暴灵力的肌肉乍起,只不过有衣服相阻隔这群鬼族子弟是注定看不得到了。 旋即姬歌一脚踏在虚空之上,霎那间虚空泛起了阵阵涟漪。 “出来。”姬歌低喝一声道。 话音刚落,在其背后便有一龙一凰的虚影浮现出来。 这两道虚影刚一现身,众人便听到了一道清澈的龙吟声与一道嘹亮的凰鸣声。 一股无形的气机自姬歌身上荡彻开来,挟无上威势轰撞在那道冰墙之上。 那座陌上桑的浓郁鬼气都没有破开只是留下了裂纹的冰墙被那股气机给彻底的破开了来。 霎那间那股残存的气机镇压在了众人的心湖间,灵海上,众人只觉得神魂激荡,脸色变得煞白,纷纷捂住胸口,调整灵力气息。 姬歌趁此间隙朝着百里清酒那边疾掠而去。 记得他第一次与百里清酒并肩作战时便说过,在他们家乡那边没有让女子下地辛勤劳作的道理,若是这样那还要男子做什么? 岛境之上有一曲人人都能哼唱的名为“良人配”的曲谣,说的是我挑水来你浇园,你织布来我耕田。 所以现在姬歌没有理由让百里清酒一人独自面对灵力境界深不可测的陌上桑而自己却对上这群郢都学宫的灵力境界最高也不过是化婴境的鬼族子弟。 难不成改成你挑水来我浇园,你耕田来我织布? 若是这件事被自己的父亲知道恐怕又免不了一顿毒打,说不定届时连向来向着自己的娘亲都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毕竟这种事情无论放在人间哪里,都没有这样的道理可讲。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八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看到姬歌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百里清酒看了眼那整座破碎开来掉落在了凡尘俗世当中的冰墙,惋惜一声说道:“我是打算帮你忙的。” 姬歌听到她这般言语又着那种不施粉黛的脸上流露出来的略显愧疚神色,他轻轻抓住她的如凝脂般的皓腕,将她持剑的手臂轻轻按下,嘴角挑笑,问道:“你该不会忘记当时对上绿甲大军时我是怎么同你说得了吧?” 百里清酒闻言本就明媚的脸颊上又多了两抹云霞,当时不知话中意,再说了当时他也没说是要打算追求自己呀。 姬歌微微一笑,一步站在了她的身前,右手持剑,看向极远处与剑气各分半壁江山不相上下的滔天鬼气,他转头故作轻松地说道:“陌上桑交给我,至于那郢都学宫的鬼族弟子,交给你可以吗?” 百里清酒本就黯淡的眸子中穆然生光,她看向姬歌那双如同璀璨星辰般熠熠生辉的眼眸,会心一笑。 这次姬歌终于是看到了之前在那片天幕云海下未曾见过的倾世笑颜。 “松开。”百里清酒嘴唇翕动,脸颊绯红若天边云霞,嗓音柔软地说道。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他故作恍然嘴角挑起一抹坏笑,随后才有些恋恋不舍地将入手温凉细腻若羊脂白玉般的手腕轻轻松了开来。 百里清理轻声淬了了他一口,旋即转身掠向了莫千丝他们,与姬歌互换了一下战场。 姬歌低头看了眼刚刚握住百里清酒皓腕的左手,五指轻轻捻动摩挲,笑吟吟地说道:“若是这样再死在这里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随后他穆然抬起头来,眉眼低垂,神色一凛,穷尽目光望向远处的那团滔天鬼气,他可以明显的察觉得到,百里清酒含怒斩出去的那道剑气正在败退,已经显露出了颓势。 姬歌沉思片刻便打定了主意,他右手握住那把永遇乐,左手按在腰间的须臾戒子玉佩之上,随后手掌一翻便将那柄沉香取了出来。 虽说自己这次并不是要与他陌上桑死战到底,到难得有这般机会,他还是想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探一下鬼族圣子此时的虚实强弱。 等到姬歌真正将沉香握在了左手之时,百里清酒挥出去的那声势浩大的一剑终于是被陌上桑破除开来。 剑气溃散,席卷了天际大片白。 鬼气森森甚至是将云海都渲染成幽黑之色的陌上桑裹挟着滔天鬼气朝着姬歌这边疾掠而来。 姬歌提了提手中双剑,脸上神色谈不上多么慌张恐惧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对上半步造化的练气士,但在这之前他可是只身一人阻拦下初入造化境的景心事,石矶兵镇中自己地那隔世一剑更是暂时将踏入造化境多年的穆善始困在火海当中。 但姬歌此时脸上神色也绝对谈不上多么地镇定自若。 不说他身上伤势未愈,灵海之中灵力为并没有之前那般充盈丰沛,就单说陌上桑对自己杀心,恐怕洪荒古陆全天底下就没有一个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士对自己杀意浓郁到竟然凝聚出实质。 人未至那份杀意就已经遥遥割破了自己的脸庞,以后自己身后的云翳。 姬歌感受到脸上的细微疼痛,抿着嘴,神情有些无辜地说道:“这得多大仇多大怨啊” 在其身后百里清酒已经只身之人闯入了莫千丝的那场战局当中,凭借着足以压胜的天相境灵力修为以及名叫拂雪,使得莫千丝与一众郢都学宫弟子应付起来手忙脚乱。 只是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便已经将两名郢都学宫重创。 至于莫千丝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痕,但在那柄名叫拂雪惊人的攻伐威势,身上是新伤又添新痕,使得莫千丝疲于应对如同姬歌先前那般节节败退而来。 百里清酒也不急于一剑取了他的性命,犹如钝刀子慢磨肉般将拂雪一点一点一次又一次划在他身上。 没错,百里清酒她就是有意为之,之前他是怎样对姬歌的,现在她便是让他怎样偿还回来。 当然,毫无疑问是要加倍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是百里清酒的这份小女人心思姬歌没有时间思量,因为一身鬼气遮天蔽日的陌上桑已经站在了姬歌的身前一丈处。 姬歌本来打算是想习惯性地揉一揉鼻子,只不过等到抬起手来时才觉察到自己左右双手皆握有长剑,索性便作罢。 陌上桑眸底深处闪烁着红芒,再加上他身在浓浓的鬼气当中,更加显得诡异可怖。 他盯着姬歌身上因为之前与莫千丝地捉对厮杀而揉乱的衣衫,有些凌乱的长发以及脸上的那道血痕,嗓音嘶哑地说道:“真不知道百里清酒看上你哪里。” 姬歌闻言强忍住笑意,用永遇乐的剑身拍了拍胸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可能是我比你心地善良吧。” 继而他便一声不响地朝着陌上桑捅出一剑。 这一剑的力道极重,仿若是要把天捅出一个窟窿, 因为他背后有一龙一凰的虚影。 这便足够了。 身后那道龙影轻吟一声,虚空便生出了些许的细微裂纹,大道震荡不安。 旋即那条龙影扭动着只有半丈之长的身躯缠绕在那柄永遇乐剑身上,随后跟随着永遇乐一齐被姬歌捅了出去。 “覆惊绕龙。”姬歌唇齿轻启,淡淡说道。 剑招是学自白落花的那招覆惊,只不过诸天大道天下术法追根溯源皆起源于那个一字。 所以世间道法殊途同归,万变不离其宗。 既然白落花能够用银枪施展出覆惊,那身怀悟轮回篆且天资聪颖的姬歌自然而然能够用永遇乐递出覆惊一剑。 只不过后者要比前者多出了绕龙二字,那攻伐之力便多了半指。 这半指,是远量山巅与山脚的半指。 陌上桑看到没有丝毫言语已经算得上偷袭的一剑威势强盛地朝自己心口处捅开,嘴角一阵抽搐。 他暴呵一声灵海中地灵力便在他的有意牵引下延顺着灵脉朝着右手手掌心气势汹汹地奔涌而去。 霎那间他的右手掌心上浓郁粘稠至实质的灵力化作一颗颗灵晶覆着在他的右手上,紧接着他便猛然探出“全副武装”的右手,一把将那柄永遇乐握住。 锋芒毕露的剑尖已经破开了他周身的那层鬼气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只是被陌上桑紧攥掌心的永遇乐再也难进分毫。 “这就是你所说的心地善良?”陌上桑嗤笑一声,脸色阴沉地问道。 “不然呢。”姬歌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答复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想看看你的良心是还在胸口还是已经被狗给叼走了。”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毕竟谋害同乡之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可不是心地善良的人能够做的出来的。” 陌上桑微微用力,握住永遇乐的那只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身上黑袍鼓荡,灵力奔腾翻滚,他将剑尖一点点从自己的胸口处挪开,一副摆明就是我干的但是你又能够拿我怎样的得意神色狞笑问道:“我可不知道臣兄弟你在说些什么。” 姬歌挑了挑眉头,说道:“我可真是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陌上桑嘴角咧开一道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意思说道:“彼此彼此。” 姬歌察觉到手中的永遇乐不仅再难前进丝毫而且受到莫大的气力阻拦开始偏斜挪动以后,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后悔递出这一剑了?”陌上桑注意到姬歌脸上的神色后,哂笑问道。 “后悔?”姬歌抬头反问一句,“逗你玩的。” 旋即他眼眸闪过一道精芒,口中轻吐一字,“破。” 姬歌的话音刚刚落在从自己身旁悄然飘过的一片云翳之上,随后云翳便消散不见了踪影。 转瞬间陌上桑脸色惊变,因为他右手攥着的那柄长剑剑身在剧烈的抖动,而且掌处出即便有灵晶护体也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的那一字落地后,陌上桑手上包裹覆着的黑色灵晶上先是生出了其实细不可察的裂纹,恰巧天边有惊雷响起,更是将这一道破碎的本就细不可闻的细微响动所遮盖住。 而后那柄永遇乐剑身上一道清澈的龙吟怒吼声便在这片天幕上响彻了开来。 声势之大竟然直接盖过了天边的滚滚惊雷声。 那条原本在姬歌身后地龙形虚影从永遇乐剑身上剥离开来,顺着陌上桑的右手臂缠绕而上。 这才是最后绕龙二字的真正蕴意所在。 这道近在咫尺的龙吟声使得毫无防备的陌上桑神海当中激荡起层层涛浪。 一时之间陌上桑耳畔边龙吟声回荡不绝,脸上神色恍惚。 “砰。” 龙吟声落后,天幕之上雷霆滚落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陌上桑手上的灵晶不但砰然炸裂,笼罩在他周身的鬼气也在这道爆响声中被一股疾风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吹的是“烟消气散”。 半天天幕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天穹晴朗,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陌上桑脸色煞白地看着已经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右手掌心,泛黑的浓稠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滴落向下方虚空。 姬歌简单扫了一眼陌上桑的伤势,将永遇乐收回,倒持长剑,啧啧说道:“我还以为这一剑就能够炸断你的一条手臂呢,没想到咱圣子殿下不但脸皮堪比那道长城城墙,就是这万金之躯也是皮糙肉厚刀枪不入。” 陌上桑脸色铁青,冲冠眦裂地喊道:“臣歌,我一定会将你带回鬼族打入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姬歌闻言稍稍往后退了退,笑着说道:“我信,谁让你们鬼族真的有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呢。” 姬歌细细地感知着陌上桑此时身上的灵力波动,眉头微皱,难道他当真还没有踏上造化境? 只不过接下来被姬歌不断捉弄嘲讽的陌上桑近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喉间发出一声如同荒兽般的低吼之声,而后在姬歌的注视之下,他身上的灵力不断喷涌而出节节攀升。 最后在一声惊雷炸响后,陌上桑的灵力境界迈过那道门槛桎梏,成功踏入到了造化境。 “本来我是并不打算让你看到我真正的灵力境界的,毕竟我觉得用半步造化境对上你就已经是稳操胜券了。” 就在陌上桑真正展露出灵力境界以后,他右手上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恢复着。 短短几息的功夫原本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右手此时如同新生婴儿的手掌般细腻红嫩。 “清酒!”姬歌的声音以灵力裹挟落在了正在与莫千丝缠斗着的百里清酒的耳中。 百里清酒听到姬歌的呼喊以后转头看了眼伤痕累累衣衫褴褛鲜血淋漓的莫千丝,淡淡说道:“下次你便没有这般幸运了。” 随后身化长虹飞掠回姬歌的身边。 “你看,人家陌上桑之前果然是对我们藏拙了。”姬歌剑尖直指着他,开口粲然一笑。 “你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给我留下来。”陌上桑看到百里清酒站在姬歌身旁,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脸盛怒地说道。 “本来圣子殿下盛情相邀我们本不应该拒绝的,可是清酒好像对你十分厌恶,所以...” 姬歌高高举起左手。 左手握着的是那柄“平淡无奇”的沉香。 随后轻轻落下。 云淡风轻。凤舞长鸣。 “这第二剑就送给你了。” 旋即他与百里清酒相视一眼,身形化作长虹腾空而起,不管身后剑势如何,向远处疾掠而去。 在那滚滚如天雷一般的剑气之中除了那道凤鸣啼空之外还有一句被清风一吹就消散远逝了的挑衅话语。 所留之人自然是姬歌。 “陌上桑你知不知什么叫做情人眼里出西施?哦,我忘了你是不清楚的。” (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九章 我以佳酿换虎符 万里长城。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身着破烂甲胄背负长剑的老人只身一人神情散懒地坐在长城城头之上,盘膝而坐坐东朝西,看着日沉西山薄暮如炊烟,低吟浅唱道。 他这般姿态在长城上已经有千年之久。 千年之间不管沧海桑田,东海扬尘他都是这般,脸上一副云淡风轻,时光长河在他身边冲刷流过所留下的也只不过是他身上那件更加破烂的甲胄,以及额头上的那几道刻画着沧桑年轮的皱纹。 而眼前这副大漠落日图,是他千百年来百看不厌的画卷,若是再加上点铁马金戈龙战玄黄想来会更好一些。 只不过在潦草地灌了一口酒后他摇了摇头,混浊的眼眸中划过一缕精芒,他吧咂了一下嘴,回味着淡出鸟味来的酒水,嗓音极尽沧桑地说道:“还是算了,轩辕大人会不喜欢的。” 随后他又抿了口壶中酒,没办法,长城上也只有这种烧刀子土酒了,要想琼浆佳酿只能得等那个小家伙从巫域回来的时候了。 有时候他自己就会琢磨,自己这张嘴是不是被那个混小子给故意养刁了,喝了千百年的烧刀子土酒难道就被他那几壶玉薤几坛风长鸣给惯出毛病来了。 一想到这,无涯的口水就又流出来了。 他整日坐在城头可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那小子能够平安回来,当然若是带着佳酿回来那就极好了。 “既然来了就不用这般鬼鬼祟祟的了。”手握这残缺一口的酒壶的无涯突兀开口说道。 无涯的语调不高,但落在本就悄寂的城头上却压过了在过马道上呼啸而过的寒风。 “我这不是看到前辈你在赏景便没好意思惊扰您。”在他的话音刚刚穿过呼啸而过的北风落在城砖上后,一道温醇的嗓音在其背后轻轻响起,让人如沐春风。 “少他娘的在这里恭维老子。”无涯前辈没好气地说道:“刚来长城就往吴起那边跑去,跟他聊到现在才过来看我,怎么?我比不上他吴起分量重啊?!”无涯老前辈越说越气,最后简直就是吹胡子瞪眼地嚷嚷喊道。 在其身后的那名身着胜雪白衣的男子抿了抿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危险,他将置于背后的那只手伸到怒气冲冲的无涯前辈面前,笑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是是是,都是青云的不是,这不我专程带了青荫福地的桃花酿来给前辈你赔礼道歉来了。” 还在喋喋不休的无涯前辈皱了皱鼻子轻轻嗅了嗅,随后便两手握住了那壶桃花酿,怒目圆睁地转头看向姬青云,喝道:“难不成你认为我是贪图你几壶桃花酿才佯装生气的吗?” 一身白衣芝兰玉树的姬青云闻言故作恍然,随后手掌一翻又将一股桃花酿递到无涯前辈身前,耷拉着脸愁眉苦脸地说道:“前辈,这次是真没有了。” 无涯听到这般话后才心满意足从他手中接过第二壶桃花酿,顺便将手中那壶装着烧刀子土酒的残缺酒壶毫不犹豫地丢在了长城的另一侧。 “都跟吴起那小子聊什么见不得得人的事了,还需要设下那品秩极好的金色雷池?”无涯拍去桃花酿上的泥封,看似毫不在意地问道。 姬青云淡淡一笑,果然长城上无论何事都逃不过前辈的这双眼睛。 当然这件事自己十年前初来乍到长城之时就知晓了。 “巫域内出事了。”姬青云随意坐在城头墙垛,坐西朝东,淡淡说道。 “是狩春之猎?”无涯前辈举起酒壶,光是嗅了嗅酒香,脸上就流露出一抹陶醉之意。 “是小歌。”姬青云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衣角,深邃悠远的目光落在长城内的大好河山无垠疆域之上,轻声说道。 无涯从那混小子他爹口中听到那个混小子的名字后,将手中的酒壶重新放下,目光重新落在那幅大漠落日画卷上,随口问道:“那小子跟你当年一样,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主,说说吧,这次他又捅什么篓子了?” 随后姬青云便将姬歌一入巫域一直到出入了石矶兵镇当中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干脆利落地说与了身旁的老人听。 无涯听完姬青云口中的情报以后,摸了摸身上破烂的甲胄,沉声说道:“死了多少人?” “两名天相境,一名造化境。”姬青云抿了抿嘴角,此时一缕寒风打着旋儿在他面前吹过,随后他皱了皱剑眉。 无涯灌了一口酒,随后他神色有些凄凉地将半壶的桃花酿倾倒在长城一侧,倒在了那片巫域的疆土之上,遥敬那些身死异域注定会无名无姓不被世人所牢记的谍子。 千百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每当战事伊始,死在最前的不是那支大秦虎师,不是那支白袍祁师,更不是自己的那支赤甲镶龙军,而是长城上的那几支鲜为人知的谍子。 “告诉吴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泄密之人给我挖出来!”无涯脸上极为罕见地流露出一起怒容,冷声说道。 姬青云点点头,“这个吴将军心中有数。” “小歌他们你打算怎么办?”无涯又灌了一口桃花酿,用醇烈的酒气将胸中那股怒气强行压下,开口问道。 当然并不是只有姬歌,还有妖族这一辈当中杰出的那几人,仙族圣女以及清霄学宫一众弟子,三大圣地的优秀弟子。 姬青云攥了攥拳,沉声说道:“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无涯闻言冷不丁地拍了姬青云的后脑勺一下,怒骂道:“若是说别人也就罢了,但小歌可是你的亲生儿子,这天底下有你这么方爹的?自己的儿子受了欺负你他娘的就坐在这里跟个没事人似的?” 说到最后无涯前辈有些怒其不争地指着姬青云的鼻子破口大骂道:“这要是让你爹知道在外边你就是这么对他孙子的,我看他还不得气的将你的名字在家谱上一笔勾销把你逐出家门?!” 无涯前辈换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事要是让你家那婆娘知道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腆着张厚脸爬上床去,还不得让人家给一脚踹下来!” 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叹了口气感慨道:“这若是让小歌知道了,还不得说自己是倒了多大的霉才摊上你这么个冷酷无情的爹啊。” 姬青云将手掌平摊放在膝上,神色平静地说道:“那依前辈你的意思,我该如何是好?” “当然是干他娘的啊!”无涯将空落落的酒壶样长城下狠狠一摔,暴然起身,大声喝道。 姬青云骤然起身,将手掌摊开伸到无涯身前,笑吟吟地说道:“不瞒前辈所说,我家娘子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已经横眉冷眼看了我许久了,现在就差自己亲自赶往巫域了。” “所以...”无涯抽了抽眼角,问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既然前辈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我打算向前辈借一物?” “什么?” “赤甲镶龙军的虎符!”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更有痴似相公者 陌上桑将姬歌临走前斩出的那道剑气正面扛下来以后周身的灵力波动明显变得微弱许多,身上又重新聚拢而来的鬼气也如同泼在池中的水墨一般稀薄了些许,再也不复之前那般浓稠。 “圣子!”莫千丝从远处疾掠而来,看着此时略显狼狈的陌上桑,顾不得满身的剑伤,身形匍匐在地上,低声说道:“小人护卫圣子不周,还请圣子降罪。” 陌上桑看了眼被削去了两根手指的右掌,伤口处鬼气缠绕四肢百骸中的灵力也不断朝伤口处奔涌而过,不断修复着断指伤处。 虽然已经止住了鲜血,伤口处也开始血结痂,但是一缕缕细微的残存剑气还是通过伤口进入到了自己的灵脉,各大结窍当中,兴风作浪,更有一小缕剑气延顺着一根灵脉进入到了自己小天地灵海之中,若不是灵海上有自己的修行出来的灵婴坐镇,那后果只怕会不堪设想。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姬歌与百里清酒远遁的方向,随后他才转过头来看着一直匍匐在虚空上的莫千丝,看着他身下的那片虚空已经被鲜血染红,隐隐发黑,这才“大发慈悲”地说道:“起来说话吧。” 莫千丝闻言双手撑着虚空壁垒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上的衣袍破烂不堪,剑痕遍布全身却没有一处致命剑伤。 “小的办事不利,给圣子殿下丢人了。”莫千丝低着头,看不清他上的神色,只是听到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给我丢人?”陌上桑戏谑笑道,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小的该死!”莫千丝的脸近乎是贴在了陌上桑的脚底处。 陌上桑一脸厌恶地将其踹开,扫了眼他身上的剑伤,一语破的地说道:“看来百里清酒没想要你的命。” 不等到莫千丝有所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道:“凭这一点,你就欠她一条命。” “圣子殿下!”莫千丝神色慌张地出声喊道。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陌上桑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地说道:“只是不想脏了手而已。” 莫千丝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敢言语。 “圣子殿下,臣歌他们已经逃远了。”看到莫千丝的失势后,在其身后的又一名郢都学宫的鬼族弟子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道。 只不过刚刚以为还能够得到圣子殿下的赏识从而一步登天的他转瞬间就被一缕鬼气指间洞穿了眉心。 在其眉心处先是有一点如同朱砂痣般的红点,随后有一颗血珠,最后便是一道淡红色的鲜血激射而出。 紧接着那名异想天开的鬼族弟子便死的不能够再死,魂飞魄散身躯化作一道鬼气彻底的消散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难道我会不知道?”陌上桑毫不在意自己随手将一名凝神境的鬼族弟子打杀掉,他转头看向那群战战兢兢惊魂未定面生恐色的郢都学宫子弟,脸色阴沉如水道:“我不希望你们当中再出现他这种货色,聒噪!”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我亲自搀扶你起来?”陌上桑低头看着莫千丝,“若是追不上臣歌他们,你们就都不用回鬼族了,留在巫域当中做只孤魂野鬼吧。” 莫千丝强忍住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楚,躬身拱手说道:“圣子放心,若是追不上臣歌,小人便自裁于圣子面前,不会让殿下脏手的。” “嗯。”陌上桑神色冷漠地扫了一眼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莫千丝身上,“去吧。” 随后便有数道黑色身形腾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疾掠过天幕。 陌上桑看了眼断指处已经痊愈但还是隐隐作痛的伤口,眼眸中血红色精芒涌动,他瞧向极远处的那条地平线,左手狠狠一攥,神色猖獗地笑道:“臣歌,我说过你绝对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姬歌他们绕过了那座剑门兵镇,向着东南方向疾行了千丈之远后侧眼望去那座巍峨雄壮的城池轮廓才在视线当中消失不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对了,临走之前你同那个陌上桑说什么了?”百里清酒看着姬歌如玉般的白皙俊逸脸庞,好奇地问道。 姬歌听到这话后速度缓缓放慢了一些,抿了抿嘴唇,嘴角挑笑说道:“我说清酒姑娘你是不会喜欢他的,顺便让他死了那条心以后不要来纠缠你了。” “果真是这样?”百里清酒将信将疑问道。 “千真万确啊。”姬歌停下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百里清酒的秋水长眸,言辞掷地有声地说道。 四目相视,竟然是向来伤势的百里清酒率先败下阵来。 她白玉一般的脸庞上醉了一抹红云。 姬歌微微一笑,突然想起了不知道是谁曾经同自己说过,这人间的真话本来就不多,一个女子的脸红胜过了一大段长话。 看来她确实是信了。 随后姬歌神色竟然有些羞赧起来,他挠了挠头仿若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童般低声说道:“其实我同他只说了一句话。” 百里清酒狐疑地看着姬歌,秋水般的长眸里有星辰点点,半点不输天上的璀璨星汉。 “我告诉他,情人眼里出西施。”姬歌微微一笑,即便是此时朔风凛凛他也不觉得怎么冷了。 “这次就先饶过你。”百里清酒脸上竟然没有愠色,只是举起手中的拂雪略带威胁地说道:“若是下次让我知道你再这么不正经,我百里清酒认识你但我手中的拂雪可不认识你。” “是是是,那我先谢过圣女大人的不杀之恩。”姬歌朗声一笑,连连拱手作揖道。 随后姬歌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拂雪,入手薄凉,远遁而去,风中传来他一声坏笑,“那我便先让拂雪同我认识认识,下次若是你要砍我人家好歹也会手下留情些。” “姬歌你个王八蛋。”百里清酒跺了跺脚,脸上还未退下去的红晕更深了,旋即她身上气势如虹宛若长虹挂空朝着那抹黑色流光追了上去。 函谷兵镇的更东侧。 自从这里之前被姬青云率领的青荫福地的一众强者摧城拔寨以后巫域这边便很少再往这边驻扎兵马。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提议再将函谷兵镇以东的那些个兵寨重建,可是函谷兵镇这边的担任大将军一职的阡陌长风好像是返身回了奉天城,至于副将则是在之前的那场战役中陨落,所以这件事即便是被人提出但没有一个主持大局之人所以迟迟没有敲定下来。 只是函谷兵镇这边也不完全是毫无作为,每隔几日便会派出一队探马延着以前的兵寨向东巡视,查探是否长城中是否有大军深入。 而长城这边也会派出一支栏子踏上巫域边境,打探沿途的兵寨以及函谷兵镇的虚实。 所以每每这两拨人若是在赤地之上遭遇,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往往会有一方人全军覆没,马革裹尸。 日沉西山夕阳残红,但比那日薄西山更加鲜红的是赤地千里上的鲜血。 赤红叠猩红,更甚残红。 在距离函谷兵镇几十里外的一片兵镇废墟当中。 “将军,他们会来吗?”身着一身绿色甲胄的韩束看着面前身躯笔直如长枪般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肯定会的。”连翘的腰间一边系着那柄半壁,一边悬挂着巫刀,这是巫域之中很早之前就流行开来的一种装扮,名为刀剑错。 最开始是始于那些个名门望族的富家公子,悬刀系剑,招摇过市,好不威风。 后来随着愈来愈多的名门子弟参军入伍接受历练,这种装扮也被随之带入到巫族军伍当中,渐渐地也在将领之间流行开来。 “只是属下听到些风声说是这次穆家的堂前燕也会出手截杀臣歌他们,末将担心会被他们捷足先登,率先找寻到臣歌,到头来将军会空欢喜一场。”韩束望了晚滚滚黄沙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赤地戈壁,神色恭敬地说道。 连翘闻言一掌拍在兵寨废墟的一片砖壁之上,砖壁上黄沙抖落簌簌作响。 连翘转身回头盯着自觉低下头来的韩束,戏谑笑道:“穆家的堂前燕确实不容小觑,即便是我被那几只老燕缠上都很难轻易脱身,更更别提他臣歌了。” “只不过那几只老燕可都是穆家的心头肉宝贝疙瘩,死一个便是少一个,你觉得为了对付他臣歌穆家舍得派他们出马?” “可是听说这次截杀臣歌的命令是由那位穆家四爷亲自布置下去,若是臣歌被穆襄给盯上,恐怕很难有机会抵达我们这里。” 韩束抬头看着连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觉得她脸上的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竟然淡了一些。 其实这还是他想要说的委婉一些,若是返璞境的穆襄亲自出手,那臣歌他们想要逃出巫域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连翘右手搭在巫刀上,手掌不断摩挲着刀柄,犀利的目光穿透了那漫天的龙卷黄沙看向远处,仿佛是越过了函谷,剑门,阳关三座如同庞然大物般的兵镇,最终落在了那座石矶兵镇上,随后嗤笑一声,不作言语。 听说穆家的穆襄与石矶兵镇的大将军唐修成前几日在石矶兵镇极北之处的一片大山当中大打出手。 前去围观之人皆是天相境以上,而且都是远隔百里遥遥观望,听说有一个造化境的练气士仗着自己有一件护身的灵器所以不自量力地强行向前推进了数里之地,结果被返璞境的灵压与激荡开来的灵力以风雷之势轰击在了身躯之上,不但灵器破碎,就连身躯也彻底地化为一堆齑粉,算得上是粉身碎骨了。 只不过说是围观但那场战事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过那两人的身影,只是听闻大山当中传来一阵阵滚滚浩荡天雷之声,还有天幕上直接撕裂破碎开来的虚空。 大道纹络显现,诸天雷霆浩荡。 那浩瀚的灵力,闪现不断的灵诀术法如同是要将半天的天幕打碎而去。 最后那片绵延了数千里之远的大山如同被一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掌所镇压那般,直接碾碎而去。 千里之外,再也不见其山山影。 所剩下的,是一座百丈之深已经被虚水所灌满的天坑。 从极远处望去,那整片地势直接向下沉塌了数十丈不已。 至于那场战事的结果如何没有人知道,只是听说唐修成一身铠甲稀碎地回到了将军府。 至于那位穆家的四爷,在那场战事之后便没了踪迹,音讯全无。 所以臣歌他们可能会被堂前燕缠上不假,可若是就想凭借一只头燕几只雏燕就想将臣歌他们带回应天城穆家,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一念至此,连翘又嘴角又勾起一抹讽笑。 只不过像是又想起了某事,她摩挲着刀柄的右手停了下来,眉头紧蹙,脸色难看狰狞。 她一把将眼腰间的巫刀拽下来狠狠地丢在了地上。 过后又万般不舍地将其捧起来,脸颊贴在刀鞘上,眼眶通红地痴痴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待我。” 这一幕落在一旁的韩束眼中,他竟然觉得自己的心窍微微犯痛,如百虫噬心,知而不得。 平日里几乎从不触碰那些酸诗腐词的韩束曾经闲来无事随手翻阅过一本泛黄的诗集,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便将其中的一句记在了心湖间。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随后连翘的神色恢复如常,脸上的凄凉哀怨神色被一抹冷色所替代。 她将巫刀重新系回腰间,眼中毫无波澜地说道:“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来的,而这座兵寨就是他们的死地。” 连翘收敛起紊乱的心绪,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地说道:“末将领命!”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一章 前狼后虎命予谁? 无涯因为姬青云的这句话差点因为没有抓稳手中的酒壶使得其摔掉在长城城墙下。 “你再说一遍?”无涯眉头紧锁额头上的沧桑皱纹都拧成了一团,像极了西边天幕下因为数道席卷肆虐开来的黄沙龙卷而揉碎拂乱开来的白云。 “晚辈想要向前辈借赤甲镶龙军的虎符一用。”姬青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姬青云你大胆!”无涯前辈气的握住桃花酿的右手直打哆嗦,他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知不知道赤甲镶龙军对于长城意味着什么?” 姬青云沉默片刻,悠悠开口道:“知道。” “但这不是前辈的主意吗?刚才无涯前辈还不是手指苍天喊着要干他娘的吗?”姬青云笑吟吟地说道。 一阵凛凛朔风在过马道上刮过,姬青云腰间的玉佩与玉珏相互摇曳碰撞发出一阵叮铃之声,煞是好听。 姬青云的这句话将无涯即将说出口的责骂之话尽数给堵了回去,哑口无言的无涯前辈脸上郁郁寡欢,他又重新坐回城头上,一人喝着闷酒。 “若是无涯前辈不放心将虎符放在我手中,不放心我率领着那支赤甲镶龙军,晚辈还有一个办法?”姬青云思忖片刻后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老子就知道你提着两壶桃花酿来找我就没安好心,怎么?两壶桃花酿就打算换我赤甲镶龙军的虎符?谁给你小子的狗胆啊,主意都打到我赤甲镶龙军身上来了,你这个青荫福地之主好大的排场啊。”无涯前辈又灌了口桃花酿,有些不舍地递还给姬青云,嘟嘟囔囔地说道:“大不了老子不喝了就是。” 姬青云揉了揉鬓角,无涯前辈这副样子还真是被吴起给猜中了。 姬青云没有伸手去接那酒壶,反而是无奈地笑道:“前辈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他娘的要是讲道理就不会跟我借虎符了。”无涯回头白了他一眼,“是你们青荫福地没人啊还是那支号称你们姬家私军的白袍祁师不顶用啊?” 姬青云理了理衣襟,说道:“前辈即便是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应该看在小歌在那天下第二楼的酒楼当中给您捎带着几坛白玉腴的面子上,就算前辈两者皆不顾那也应该看在先祖的份上援援手吧?” 随后姬青云转过身去,看着长城内敛兵镇地上依稀可见的人间万家灯火,轻声问道:“之前前辈说过赤甲镶龙军对于长城如何,那前辈知不知道姬歌对于整支轩辕一脉又如何?” 随后姬青云便缓缓朝着城下走去,只留给无涯一个失落的白衣背影,声音沙哑地说道:“若是前辈不肯,那晚辈便自己出手赶忙巫域,要死我也得死在姬歌的更西边。” 听到身后那位老人还没有打算出声叫住自己意思,姬青云嗓音略带哭腔地戚戚然说道:“等到那时我便告诉姬歌,咱们一心一意地对别人,结果人家可是美酒一喝酒壶一扔转身就不记咱爷俩的好啊。” 无涯听到那些个暗讽的话后嘴角一阵抽搐,旋即他转头看了那道白衣一眼,脸色极为难看地喊道:“滚回来。” “来了,前辈你有什么吩咐?”姬青云身挟清风穆然便出现在了无涯前辈的三尺身前,笑呵呵地说道。 “这些话都是吴起教你说的?”无涯抬头斜眼看着他,问道。 姬青云抿了抿嘴唇,不置可否淡淡一笑。 “前辈说是就是吧。”姬青云看着无涯前辈递过来的犀利目光后背脊一凉,打着哈哈说道。 “无涯前辈!”姬青云的话音刚落霎那间长城上空便响起一声震天巨响。 “还请前辈不要相信他姬青云的片面之词!” 这道声音的主人自然是那位如今身坐将帅大营当中手握兵书的大将军吴起。 只是现在他再也没有心思看的下书去了。 姬青云怎么有你这般坑盟友的呢?!吴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起心底里腹诽道。 届时你自己撇清干系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自己与无涯前辈朝夕相对,这是怎么个意思?! 无涯冷哼一声,捋了捋胡子,说道:“看来是了。” 随后他又正襟危坐地看着姬青云,瓮声瓮气地说道:“说来听听吧。” 姬青云向后退却一步,躬身作揖行礼低头说道:“还请无涯前辈亲自率领赤甲镶龙军开赴函谷兵镇。” 无涯身后的那片天下有玉桂从那轻描淡抹的云彩间现了出来。 素雅的白月光泼落在了无涯的甲胄,肩头,头顶上,别有一番仙风道骨的味道。 “可以。” 这名坐镇了长城千年之久的老人点点头,面带微笑。 其系挂在背后那柄将邪长鸣,剑气冲天而起,想来应是天仙狂醉,又乱把白云揉碎。 在函谷兵镇的西边有两道流光破空疾掠而来,由远及近,在距离函谷兵镇五十里外猛然绕道,延顺着那周边的崎岖山路低空掠过。 “原来这便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兵镇的函谷兵镇啊。”站在山巅之上向下望去,那座函谷兵镇中的星星点点便是映现在了百里清酒的眼中。 “只是可惜入夜了,瞧不真切整座函谷兵镇。”百里清酒有些遗憾地说道。 姬歌转头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思忖着什么,他摩挲着下巴,随后伸出双手比量着说道:“大概是这么大,比瓦岗兵镇以及石矶兵镇还要大一些。” “你见过?”百里清酒好奇地问道。 姬歌注视着她那双秋水长眸,点点头,双手抱着后脑勺故作轻松地说道:“曾经被四个巫族之人掳掠到巫域中一次,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才逃出生天,后来在十万大山中遇到了无涯前辈,当带我横跨巫域时,我有幸堂而皇之地在函谷兵镇上空飞掠而过。” “所以这次参加狩春之猎也算是故地重游了吧。”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那轮桂月,感慨说道:“果真是如诗中所言的那般,月是故乡明。” 就是不知道长城以上有谁现在同自己这般正在遥望这素娥。 百里清酒听到姬歌地话语后眨了眨眼,虽然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将那次巫域之行简略地说了一遍,可她还是能够在他微颤的嗓音中听出那点后怕。 若是少年当时没有遇到无涯前辈,即便他能够在那几人的手中逃脱出来,可是身在异乡完全没有头绪的他又如何能够回到长城。 十万大山可是在巫域的西南边境,与长城相隔岂止十万八千里之遥,更别提姬歌身处巫域举世皆敌。 “这一次不会了。”百里清酒拉了拉他的衣袖,纤纤玉手主动抓住了姬歌的左手,轻声说道。 姬歌被百里清酒这突如其来的“安慰”弄的手足无措,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家姑娘主动牵手。 刹那间姬歌的脸色羞红,只不过相比起这夜色,还是后者更浓一些。 “怎么了?”感受到姬歌左手上传来的颤栗,百里清酒此时落落大方地抬头问道。 姬歌讪讪一笑,挠挠头,索性夜色掩映住了他脸上的羞赧之色,他抿了抿嘴角,将左手手中的那只温润细腻的玉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柔声说道:“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 “他们就在前边。”千里赤地戈壁上空传来一道狠厉的呐喊声。 两道流光疾掠在前,身后是一片铺天盖地奔腾汹涌的黑雾。 最前边的自然就是以身涉险的姬歌与百里清酒二人,而在其身后穷追不舍的便是陌上桑与一众郢都学宫弟子,其中出声之人则是自愿替陌上桑鞍前马后的莫千丝。 “臣歌,你跑不掉的。”身后那片黑雾当中传来另一人的桀桀笑声。 姬歌的身形稍微停顿了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转身看了黑雾当中陌上桑一眼,说道:“陌上桑,你的笑声依旧是那般刺耳难听啊。” 旋即又牵着百里清酒的玉手向前疾掠而去。 陌上桑自然是看到了姬歌特意让他看到的那个牵手动作,姬歌牵着百里清酒地玉手,而后者竟然没有拒绝,陌上桑胸中妒火中烧,他看着逃窜在前的那两只苦命鸳鸯,他勃然大怒咬牙切齿恶狠狠说道:“抓住臣歌,先将他那只左手给我拦下来!” “是。” “将军,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要不要去歇息一会儿,这我来盯着。”那处兵镇废墟当中,韩束看着双眼当中尽是血丝的连翘,忧心忡忡地说道。 连翘望向远处一望无垠始终不见一人的赤地戈壁,挥挥手拒绝道:“我没事。” 正当韩束想要再说什么时,突然察觉到身前连翘身上的气势暴涨。 仿若原本一泓波澜无惊的清泉霎那之间波涛汹涌卷起惊天骇浪。 “将军!”韩束喊道。 “他们来了!”连翘在神色激动地开口喊出这句话后右脚猛然踏地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全军戒备!”韩束听到那句话后眯缝着双眼看向西南之地,在那边确实有模糊的两道长虹朝这边疾掠而去,速度之快宛若流星过空。 霎那间原本身形藏匿在兵寨废墟当中的绿甲大军士卒纷纷腾空而起,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姬歌看着突兀出现在远处虚空当中的黑压压人影,转头对着百里清酒说道:“看来这位连翘将军已经等我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啊。” 百里清酒没有接话,她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道阻拦住了去路的绿甲大军,握了握手中的拂雪以及姬歌的左手。 若是他们能够度过这一难关,或许她就会答应下姬歌。 姬歌与百里清酒的身形在拦住去路的绿甲大军前停了下来。 连翘在看到姬歌的那张日思夜盼的熟悉至极的脸庞后,抱臂环胸嘴角戏谑道:“此路不通。” 姬歌嘴角噙笑看向欣喜若狂但双眼通红血丝密布的连翘,说道:“看来连翘将军为了来个守株待兔着实是煞费苦心了。” “若是早知道连翘将军有这般心意的话,我们俩就让你多等一些时日了。” 韩束看着依旧是一副伶牙俐齿的姬歌,皱着眉头问道:“白落花他们呢?” 听到韩束这么一问连翘才注意到只有臣歌与百里清酒两人,白落花他们则是迟迟不见踪影。 她扫视了一眼他们二人,挥了挥手,在其身后的绿甲大军轰然散开。 “若是我说我与他们分道扬镳了你们信与不信?”姬歌眉头一挑,笑着喊道。 连翘半眯着双眼,眼中杀意乍现。 只不过姬歌就当全然不见,心神一直留意着身后追赶上来的那片黑雾。 “终于是凑齐了。”姬歌哂笑一声道。 在其身前是巫族连翘所率领的绿甲大军,在其身后是鬼族圣子陌上桑带领的郢都学宫弟子。 恰巧不巧的是这本该势如水火的两方则都是想要将姬歌除之而后快。 “你们说我该把性命交给你们谁呢?”姬歌此时却是陷入了前后为难的地步。 就在姬歌深陷“死地”之时,有一身着雪白铠甲眉眼英气的女子率领着三大圣地以及清霄学宫的众弟子悄然绕过了函谷兵镇,朝着那片赤地戈壁以风雷之势疾掠而去。 而与此同时,长城之上震动了。 那支勇冠三军素来只在长城危难之时才现身出战的赤甲镶龙军在那未老人的带领下走出了长城,随后在广袤的巫域边境上便出现了一股赤色洪流。 狼烟滚滚,赤地黄沙。 那股赤色洪流以千军辟易之姿奔赴向那座函谷兵镇。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二章 战前 姬歌环顾前后,看着脸色阴沉恨不得要将自己扒皮抽筋挫骨扬灰的陌上桑又看了眼身前神色凝戏谑杀意凛然的连翘,耸了耸肩,摊着手说道:“我这项上人头可只有一颗,不知道该留给你们哪一方呢?” 陌上桑闻言收敛起满腔怒火,微微一笑:“你觉得现在这种时耍这种驱虎吞狼的把戏有意思吗?” 紧接着他盯着姬歌一旁的百里清酒,眼神肆虐的在其玲珑身姿上游走,目光炙热而又贪婪地说道:“只要你死了,百里清酒便是我陌上桑的了。” 百里清酒闻言秋水般的长眸满含煞气,她面若冰霜,剑鞘中的拂雪已经出鞘一尺,一股刺骨寒意如同涟漪一般在她身上荡漾而来。 她紧握剑柄的右手上满覆霜雪,好似千年不化。 姬歌见此左手轻轻按在她的右手上,不顾刺骨如同刀割的阵阵寒意握住了她的右手将拂雪又推送回剑鞘。 他眉眼带笑地看着一脸煞气的百里清酒,嗓音温醇如同三月开春时拂面的春风,柔声说道:“今日你不用出手,我来。” 听到姬歌的话语后百里清酒攀爬至脸上的煞气消退了些许,她臻首轻点,自此以后便再也没瞧陌上桑一眼。 “臣歌,难不成你就会在女子面前耍嘴皮不成?”莫千丝看着一旁一脸怒气引而不发的圣子殿下,满脸嘲讽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见了我们抱头鼠窜远遁而去。” 随后陌上桑身后的一众郢都学宫子弟发出一声哄笑。 姬歌抿了抿嘴角,笑而不语。 至于再远一些的连翘则是有滋有味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极有兴趣地看着这群异族人之间的内斗。 她很好奇那座屹立了数千年不倒的长城上若尽是些像这种鬼族之人,是不是他们巫族便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攻破长城,说不定届时他们还会卑躬屈膝夹道欢迎。 “将军,迟则生变。”韩束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连翘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今日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是插翅难逃!” 韩束神色有些凝重地望向姬歌,那名青年人面对着必死之境脸上竟然没有表现出丁点的怯懦,反而是一副胸有成竹之下的风轻云淡。 而且虽然他与那真名叫姬歌的青年接触不多,但在那片营地当中他敢对绿甲大军压境选择主动出击,并且成功带着白落花他们逃脱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便证明此子不是一有勇无谋之人。 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自寻死路踏入了这必死之地?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姬歌听到莫千丝的挑衅之言后置之一笑,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你们两位认不认识?” 陌上桑一直身处暗处注视着姬歌的一举一动,所以他自然是清楚那名女子将军的来历,知晓连翘与姬歌之间的恩怨。 连翘听到姬歌的那声询问后哂笑一声,“我觉得没有必要。” 姬歌摆摆手,伸出大拇指,“这位可是堂堂鬼族圣子陌上桑,豪族圣子当中他可是排这个。” 连翘点点头,漠不关心道:“然后呢?” 姬歌揉了揉眉心,没想到这位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莫不是把所有的仇恨都放在自己身上了吧? “我想说我身后那位可比我的来头大多了,若是能将他擒住,我想水神共工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陌上桑冷哼一声,没想到臣歌他死到临头竟然会使出这种驱虎吞狼的把戏,只是连翘会放着他一聚魄境的仇人不管而选择与同为造化境的自己动手吗? 他臣歌莫不是病急乱投医? 连翘右手握在腰间的巫刀刀柄,缓缓将其抽出,锐利的刀刃上划过一抹寒芒,她刀尖指向姬歌身后脸色晦暗不明的陌上桑,冷声说道:“今日我只会对他一人出手,至于你,从哪来便滚回哪去。” “若是下次再让我在巫域当中见到你,就别怪我不给你身后那位鬼帝面子了。” 说到底她连翘不对陌上桑出手还是畏惧其身后的那位轮回境强者鬼帝。 若是阻挠其回返回长城,只怕会引来那位鬼帝出面,届时垦丁又会给共工大人带来麻烦。 若他身后站着的只是十殿阎罗或者是那四大判官,那他陌上桑也休想离开巫域半步。 “连翘姑娘倒是好大的口气。”陌上桑呵呵笑道,“在下佩服佩服。” “滚!”连翘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最讨厌与这种说话阴阳怪气阴险狡诈之人打交道。 连翘的一个滚字以雄浑的造化境灵力相裹挟震若惊雷,在这片天幕之下响彻开来。 陌上桑隐忍下胸中怒意,眼神阴冷如同一只毒蛇般拱手说反:“在下不妨与连翘将军做个交易如何?”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连翘手中的巫刀不断拍打着小腿,饶有兴趣地喊道:“说说看,若不我觉得不满意你仍旧是要滚出我巫域。” “将军放心,肯定会让将军你满意的。”陌上桑的那抹贪婪目光落在百里清酒的身躯之上,他沉声说道:“虽说臣歌这小子只有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可是手段颇多,而且身怀重器。” “若是将军命令手中的精锐将士捉拿他可能会有所折损,即便是将军你出手可能稍有不慎也会被他占了便宜。” “所以在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替将军你擒拿住他,届时要杀要剐全凭将军你的意思。” “那条件呢?”没想到陌上桑竟然会主动请缨,连翘嘴角玩味地问道。 陌上桑指向一身黑色劲装粉黛不施却不可方物的百里清酒,笑着说道:“我要带她走,而且此事将军不能够同任何人提起。” 连翘看了不为所动的百里清酒一眼,在她见过的女子当中,确实算得上的倾国倾城的佳人了。 至少要比自己好看的多了。 “将军。末将担心这其中有诈,所以还请将军速速动手。”韩束隐约之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的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比如东边那边泛起的滚滚黄沙。 “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连翘转头冷声说道。 “末将以为...”韩束拱手说道。 “闭嘴!”连翘怒生呵斥道。 随后她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刀疤,冷声说道:“可以。” 姬歌听到这话后顿时眉开眼笑,他刚才正担心陌上桑真的会没骨气到因为连翘的一个滚字就吓得屁颠屁颠地滚回长城去。 如此一来之前自己的所有布局便都是没有了意义,包括自己这次身涉死地。 结果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个“色胆包天”的念头。 姬歌伸了个慵懒至极的懒腰,趁此机会将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吞咽了下去。 “既然鬼族圣子都发话了,那我若是再怯而不战岂不是就驳了他的面子嘛?”姬歌对着百里清酒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皓齿。 百里清酒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明眸皓齿意气风发的姬歌,替他理了理身上皱破的衣裳,柔声细语道:“小心一些。” 姬歌微微一笑,眉眼低敛,心想,这一幕若是能够让父亲看到那该有多好。 (本章完) 第一把九十三章 幽泉有蛟抬头 姬歌转身向前踏出一步,佳人虽是赏心悦目,但也是要等打完架以后再看。 百里清酒极为善解人意地掠至一旁,尽量不会妨碍到姬歌出手。 当然天相境在这场战事当中自然会有一丝的自保之力,更何况是手握名叫拂雪的百里清酒,但那也是对上郢都学宫的一众弟子。 百里清酒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身后黑压压一片锐气正盛的绿甲大军,长眸半眯,玉手轻轻摩挲着剑柄,神色自若。 她相信姬歌,一如之前初入巫域在营地选择断后的他答应会安然无恙地找到自己那般信任。 “韩束,派人将插眼至身后的十里外。”连翘看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二人,抱臂环胸以心湖涟漪的手段与身后神色凝重不知做何打算的韩束吩咐道。 “虽然确信没有走漏风声不会引来长城援军,只不过看这小子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以防万一还是在身后插个眼比较好。” “末将明白。”韩束点点头,随后手握巫刀刀柄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军阵当中。 “韩束今日怎么怪怪的?”连翘食指重复着敲打着臂膀,有些费解地嘀咕道。 姬歌笑眯眯地打量着从黑雾当中脚踏虚空走出来的陌上桑,看着他那条右手臂,打趣问道:“圣子殿下,不知道我那两剑滋味如何?” 陌上桑毫不避讳地将右手伸了出来,五指仅余其三,食指与中指被像是被人连根斩去,虽然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看到那狰狞的伤口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连翘与陌上桑相隔十几丈的距离,但眼力向来极好的她还是能够瞧得真切,那道伤口于她这种常年征战沙场伤痕累累之人来说谈不上如何的触目惊心,只是还是心有余悸。 那该是怎样的两剑,能够斩的下已经得天地恩宠的造化境练气士的手指。 “本圣子很少夸奖人,但不得不说你很强势,若是踏上化婴境,说不定你就能跟姜家那一位争一争人族最强,届时与我们几大毫族圣子圣女大道争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可惜,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任由你成长下去了,今日的千里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刚刚落地,赤地之上便生出两道接天壤地贯穿云霄的灵力龙卷。 那两道灵力龙卷盘旋在陌上桑的身侧左右,罡风呼啸而过,霎那间黄沙漫天飞扬,天地变色。 陌上桑双臂展开,声音以灵力裹挟盖过了“鬼哭狼嚎”的风声,落在了姬歌,以及更远出连翘他们的耳中。 “你送我两剑,今日我便礼尚往来,这两道灵力龙卷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陌上桑神采张扬,神色极为嚣张,他两手虚握,灵力龙卷转瞬间变停在他身躯两侧原地打着旋儿。 随后他双手朝着脚踏虚空泰然自若的姬歌那边猛然一甩,那两道灵力龙卷便以风雷之势朝着那道立于天地之间看起来渺小瘦削的身影席卷肆虐而去。 大漠龙卷撞黑衣。 姬歌眯起狭长的眼眸,舔了舔嘴角,脸上除了流露出来的一丝丝凝重以后更多的则是兴奋。 旋即他右脚一踏虚空,身上气势暴涨,喉间发出一声低吼,那声低吼当中除了有龙吟声外还有一凰鸣声。 旋即他缓缓阖上双眼,神海当中一片清灵。 此时灵海之上的那个姬歌则是缓缓睁开双眼,他眼眸中流光溢彩,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地对着身前相对而坐的那尊金色身影说道:“前辈,请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那尊金色身影看着面容还是有些稚嫩少年心气的姬歌,不管怎样少年人总不愿意让心爱的女子看到自己不如人的一面。 沉默片刻以后,在灵海海面的倒影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尊金色身影探出食指,而姬歌则是心领神会地同样伸出一食指。 两指相对,霎那间灵海掀起惊涛骇浪波涛汹涌,滔天巨浪不断冲刷着头顶的那片天幕,灵海海面因为那道金色身影而骤然上涨。 等到姬歌察觉到时,已经是水漫金身膝。 “量力而行。”那尊金色身影深沉且蕴含着丝丝天威的声音回荡在这座小洞天当中。 一语又是激起千层浪。 姬歌点点头,指尖触指尖,瞳眸深处金光乍现,继而长眸缓缓闭阖。 在其身上有龙飞凰舞,天威凛凛。 只是这些,姬歌都已经感受不到了。 等到外界的姬歌缓缓睁开双眼后,那两道灵力龙卷已经以摧枯拉朽之时肆虐至他的身前。 他长发飞舞,身上的衣袍在罡风中鼓荡不已猎猎作响,其身姿修长挺拔好似一杆捅破天穹的长枪般在狂风骤雨前屹立不倒,纹丝不动。 旋即一直将心思放在他身上的百里清酒本就如山的眉眼弯了弯,那座青山便愈加动人妩媚。 她看到姬歌先后递出去了两拳,那两拳与之前的两剑有异曲同工之处,皆是有龙吟凰鸣,虚影浮现。 “轰。” 那两道灵力龙卷与姬歌的拳罡先后轰撞在了一起。 一股灵力波浪瞬间向四处激荡扩散而来,整片大地上的黄沙都跌宕起伏,方圆数十里的大地上明显能够感觉到震荡。 一身雪白铠甲带领着圣地弟子风尘仆仆赶来的白落花差距到身下地面上的震荡以后神色凝重,她沉声说道:“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要快点了。” 紧随其后的青奉酒与晏晏点点头,目光皆是落在了那处战场上。 虽然他们还看不到,但相隔这么远就已经能够感受到会是怎样的一场激烈战事了。 姬歌两拳打散了两道灵力龙卷以后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尽是些灵力龙卷所席卷起来的黄沙,神色有些疲惫。 只见他身躯一震,身上的黄沙便皆被他震散了出去。 陌上桑看着成功接下了自己的攻伐之术但却明显没有大碍的姬歌,他拍了拍手掌,“臣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姬歌脚踏虚空嗤笑一声,“但你却是让我很失望,难不成造化境的手段就只是这般?” 没有等到陌上桑开口,姬歌便又自顾自说道:“若你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话,那我还是劝你听一下连翘的话,滚回长城去吧。” 连翘眯着长眸,看向姬歌,不清楚为什么自始至终他都在想着激怒陌上桑,惹恼一个造化境的强者,这样才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吧。 陌上桑怒极反笑,身上的黑色鬼气磅礴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将其身后的那片天幕尽数遮盖开来。 他桀桀笑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旋即他伸出左手,手掌上森森鬼气疯狂的涌动,而且还裹挟着造化境的纯厚灵力。 紧接着只见他血腥的嘴唇翕动,口中念念有语,在其身后的那滚滚鬼气缓缓凝聚成形。 “大摩阎罗手。” 一道威严且冰冷的声音自陌上桑口中吐露出来,继而在天幕下响彻而来。 百里清酒听到这一名字后神色惊变,她对着依旧是不为所动的姬歌神色焦急地大声喊道:“不要硬接这招,你接不下来。” 大摩阎罗手是鬼族十殿阎罗之中秦广王的成名攻伐术法,曾经他凭借着这一术法斩杀了数位同境强者,一时之间声名大噪。 而他在十殿当中能够稳坐一殿千百年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大摩阎罗手。 这些都是百里清酒从父亲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是仙帝那里听来的,只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秦广王竟然会将大摩阎罗手传授给陌上桑,难怪他之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横行于巫域。 原本她还不担心姬歌的安危,毕竟姬歌曾告诉她自己修习了鲲鹏一族的凌云逍遥游,即便是打不过也逃得掉。 可现在,百里清酒看了眼那已然凝聚成形的阎罗鬼手,黛眉紧蹙,神色担忧。 听到百里清酒的提醒以后姬歌身形便与暴退而去,只不过他发现周身的虚空已经被人禁锢,自己身处方寸之地已经不能够挪动丝毫, “现在想逃,是不是晚了些?”陌上桑嘴角勾起一抹讽笑,问道。 姬歌周身的虚空正是自己施展出来的大摩阎罗手所禁锢的,这也正是这一术法神通的玄妙强大所在。 于悄无声息之间禁锢强敌周身虚空,而接下来,随后身陷囹圄的他们便是只能够负隅顽抗最终也是逃难一死。 陌上桑双眼炙热的看着身陷当中的姬歌,好像已经是看到了他的结局。 随后那只威势滔天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了深刻印痕的巨大鬼手朝着姬歌砰然落下。 天穹上雷霆炸响,劈落在那只阎罗手掌上,此时阎罗鬼手上又多了数条银色粗壮的雷蛇,它们盘踞缠绕在手指之上,嘶嘶吐着蛇信子,又给阎罗鬼手平添了几分恐怖威势。 姬歌此时神色凝重地抬头看向铺天盖地而来的那只巨掌,甚至没够看清上面的掌纹脉络。 旋即他眉眼低垂,这一幕似曾相识,当时他刚刚踏上洪荒古陆在蟠青之地是便有这么一只天外来掌欲要将自己与温稚骊抹杀。 而现在,这只阎罗巨手裹挟着滚滚风雷之势朝自己镇压而来。 姬歌嗤笑一声,宛如一泓幽泉般金色眼眸眸底不断有戾气攀爬上来。 霎那间那泓幽泉泛起涟漪阵阵,那丝丝缕缕的戾气化作一条恶蛟在泉面上缓缓露出头颅来。 灵海上空伸出手臂与姬歌指尖对指尖的那尊金色身影穆然间睁开双眸,看着眼前神色有些狰狞的姬歌,他因为正在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姬歌,所以一时之间脱不开身,遂即沉声喊出一个名字,“沉香!” 姬歌神海当中王座上正在沉睡的那名黑衣男子猛然间被那道声若洪钟般的喊声给强行唤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环顾了这神海天地,脸上不耐烦地喊道:“吵什么吵?!” 旋即他食指轻轻敲在王座上,那尊王座以及他本人便一同消失在了这片神海当中。 与此同时,灵海之上平添了一尊王座,王座之上自然是那名黑衣男子,也是沉香的剑灵。 “有事吗?”沉香剑灵极为不耐烦地问道,脸色阴沉。 “你就不管管?”金色身影好像也动怒问道。 听到金色身影这般反问,沉香剑灵猛然站起身来,踱步走到盘膝而坐双眼闭合的姬歌身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嗅了嗅,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后笑着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金色身影眉头微皱,神色不满地看向黑衣男子,脸上明显有了几分怒意。 若是任由姬歌心中恶蛟抬头,姬歌心性可能会受到牵连不说,甚至是他背负的轩辕一脉的大气运也有可能会“另择贤君”。 “人皆有七情六欲,若是一味得想要强压龙头反而会适得其反,这小子一路走来也着实受了不少委屈,轩辕一脉的大气运全靠他一肩挑之,若是换作他人,早就疯了。” “所以他才是姬歌。”金色身影瓮声瓮气地说道。 “所以我才要让这恶蛟抬头,以泄姬歌心中的那股戾气。” 沉香剑灵坐回王座上,漠然说道。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四章 唤女子一声娘亲 此时姬歌的脸上一股狠厉之色攀爬升起,一双金色眼眸本该满是浩然正气可现在却是异常邪异。 他喉间发出一道低沉的龙吟声,一拳又一拳轰击在虚空壁垒上。 姬歌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座峰岳轰碎开来的拳头落在周遭虚空上都出激起阵阵涟漪。 但是被禁锢的虚空仍是没有半点被破开的意思。 百里清酒一双美目看向姬歌,为什么她感觉虚空牢笼中的姬歌变得跟以往不希望了。 以前的他遇事沉着冷静,即便是一直强势如她也会心生佩服,可是现在她从姬歌身上看到的是如同失去了理智的蛮兽一般的狂暴。 姬歌的双拳上已经皮开肉绽,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他已经轰出了数十拳,只不过他皮开肉绽的伤口并没有令他动作滞缓,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楚一般继续轰击着这座虚空牢笼。 鲜血在其伤口上汩汩流出,龙吟声在整片赤地隔壁上响彻开来。 其声悲怆,凄凉。 一直仅仅跟随在白落花身后的青奉酒在听到这一声龙吟后脸色惊变,如同感同身受一般,他神色悲怆地呢喃道:“臣歌出事了。” 而此时,白落花他们一行人已经是能够遥遥看到那群黑压压的绿甲大军以及军阵前的姬歌等人。 白落花脸色凝重地望着那道黑衣身形,本就是疾掠的速度又让她提到了极致。 陌上桑看着姬歌一拳又一拳轰击在虚空壁垒上脸上原本猖獗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因为他竟然看到那片禁锢开来的虚空上竟然有裂纹生出,虽然是一道极为细微的裂痕,但还是惊起了陌上桑心湖间无数滔天骇浪。 “轰。” 那只阎罗鬼手终于是以风雷之势劈落了下来。 姬歌抬眸看向那只巨大鬼手,低吼一声,身上的戾气终于是彻底的爆发开来,眸底深处那泓幽泉中的恶蛟终于是露出了身躯,横亘盘旋在了幽泉之上,将那口泉眼彻底的堵死。 姬歌的眸中金色彻底散去,剩下的是犹如死寂般毫无灵气的灰色。 他突兀地停止出拳的动作,转而双臂撑起,看样子是想要力扛那只阎罗鬼手。 “姬歌!”百里清酒低喝一声,手中拂雪穆然抽出,身上灵力暴涨。 只不过她身前突兀出现一身披铠甲的女子,连翘一手握刀一手握剑,淡淡说道:“同为女子我不想跟你过不去,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让开。”百里清酒美女美目满含煞气,冷眼看向连翘。 连翘摇摇头,“不让。” 紧接着百里清酒直接向她递出霜雪满天的一剑。 连翘霎那间被逼退数丈之远,而后双手紧握半壁,巫刀又欺杀上去。 那只阎罗鬼手镇压在了姬歌的头顶上,饶是姬歌牙关紧咬苦苦支撑那只手掌还是缓缓地向下镇压而去。 姬歌原本修长挺拔的身躯现在已经单膝跪了下来。 在那股近在咫尺的造化境灵压之下,姬歌七窍流血,模样凄惨。 “臣歌!”疾掠而来的白落花看着鬼手之下的姬歌开口喊道。 姬歌低吼一声,已经扭曲变形的双臂彻底地耷拉下来,那只手掌迟迟没有落下来是因为姬歌正在用脊梁支撑着。 等到他后背的脊梁什么时候断了,那只阎罗鬼手也就什么时候落下来了,而姬歌也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什么时候死了。 青奉酒一把抓住白落花,吼道:“若是你现在过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还会被那只巨掌所镇压。” “陌上桑,大家同为狩春之猎的伙伴你为要私通巫族之人残杀我长城同胞?”一背负长剑的北璇圣地的弟子看向虚空当中的陌上桑,大义凛然地质问道。 “私通巫族,按法当斩,残杀同胞,罪加一等,应当诛魂灭魄。”一西京圣地的弟子开口喊道。 “定我陌上桑的罪,你们有资格吗?还是等你们有命活着回到长城以后再说吧!”陌上桑神色猖狂地说道。 随后他转头看了莫千丝一眼,狞笑一声,“我不希望他们能够活着回到长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人明白。”莫千丝低首拱手道。 旋即莫千丝便率领着那群郢都学宫弟子周身鬼气弥漫悍不畏死地扑向白落花她们一行人。 白落花与青奉酒相视一眼,身形腾空而起两人一齐袭杀向陌上桑。 陌上桑眼神一凛,看了眼来势汹汹的他们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不量力。 虚空牢笼中,姬歌额头上青筋暴起,额头上留下来的不是豆大的汗珠而是一滴滴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滚落下来,滴落在虚空当中。 此时他身体内传来一声声噼里啪啦的响动,那是体内的骨头承受不住这一巨响的威势而寸寸断裂的声响。 姬歌的脏腑小天地内灵力冲荡,他的五脏六腑上已经破裂开来,就连灵海那座小天地也深受挤压。 姬歌呕出一口夹杂着脏腑碎末的鲜血,脸上的表情狰狞不堪,完全没有了之前意气风发的俊俏模样。 他趴在虚空之上,身躯肌肤上不断有血珠渗出,即便此时姬歌身着黑衣,也是血人一个,他身下的那片虚空已经被彻底的被鲜血染红。 陌上桑双手上灵力缠绕,一手握住那杆银枪一手攥住那柄青锋,看向白落花与青奉酒二人,嗤笑道:“姬歌你们是救不下了,最后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成为一滩肉泥,魂飞魄散身陨道消。”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在瓦岗兵镇中是怎样将造化境的穆秉垂狼斩杀的?”陌上桑脸色惨白如同一只从地狱深渊中攀爬出来的厉鬼一样狞笑道。 “不如让我见识一下!” 陌上桑低喝一声,身上的鬼气磅礴喷涌而出,在其身后滚滚黑气凝聚出一张足以遮蔽天日的鬼影。 白落花与青奉酒相视一眼,周身灵力如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分别在其身后汇聚成青龙白虎法相。 在那片天幕之下,一张面容可怖的鬼影对上了青龙白虎双灵。 被大摩阎罗手所镇压姬歌仿若回到那日接受先祖有熊氏衣钵传承之时,他感受到身上的血肉在不断的削落,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那只散发着造化境威势且霸道灵力的巨掌之下,姬歌身上的血肉一层层剥落,已经能够看的到那粼粼白骨,还有那丝丝缕缕的灵脉。 而就在此时姬歌体内灵海上空天幕下的那道璀璨的金色星河竟然尽数飞离出姬歌的体内。 一道道金色的字篆将姬歌缓缓笼罩,散发着金色光晕的悟轮回篆将那只巨大的鬼手尽数挡了下来。 那道悟轮回篆散发出来的光晕在触碰到那只阎罗鬼手以后如熔岩遇冰霜,后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而去。 “这怎么可能?!”陌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桑看了那处虚空牢笼一眼,难以置信地喊道。 原本他以为姬歌已经“就地伏法”,没想到突遭变故,难道那列金色的篆文是姬歌体内之物? 短短几息之间原本镇压在姬歌后背脊梁上的那只大摩阎罗手已经彻底的被悟轮回篆所消融而去,就连这片虚空牢笼中所残存的那缕鬼气也消失不见。 尚有一丝明智的姬歌察觉到身上的那股威压消散以后,用已经扭曲变形的双手强行将身躯支撑起来。 “啊!”一道痛彻心扉撕心裂肺的痛楚轰击在姬歌的神海当中。 此时姬歌的身躯如同一座四处漏风的茅屋,现在只要有一阵罡风刮过,恐怕便会轰然倒塌。 神海当中王位高坐的沉香剑灵一手托腮一手敲击着王座,看着身下那波涛汹涌的神海,他百无聊赖地说道:“想来应该是很痛吧。” 姬歌缓缓站起身来,此时眸底深处那泓幽泉当中的恶蛟已经彻底地低下了头去,原本死寂灰蒙蒙的眼中重新恢复清明,金色的光晕重新渲染了整双眼瞳。 “你瞧这样多好。”沉香剑灵又换了个坐姿,后背完全倚靠在王座上,慵懒至极地说道:“这堵不如疏,难道这般浅显易懂的道理都不明白?” 至于是说给谁听,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 因为那人已经听到了。 灵海上的那尊金色身影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沉香剑灵没有听到回应,便觉得有些无趣,于是他打了个哈欠重新阖上双眸,自己可还是没有睡够呢。 姬歌看着盘旋在自己身边的那列悟轮回篆,用沾满了鲜血的双手轻轻触碰,入手有些微烫。 旋即姬歌看向正在与白落花,青奉酒二人缠斗在一起明显有些气急败坏的陌上桑,捂着胸口嗓音沙哑地喊道:“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不远处看到姬歌又是重新站起来的连翘冷哼一声,果然异族之人就是靠不住。 旋即她刀剑交错挡下百里清酒挥落而下的拂雪,开口喊道:“全军听令,擒拿姬歌!” “姬歌!你先走!”百里清酒闻言转头对着浑身浴血身上千疮百孔惨不忍睹的姬歌大声喊道。 姬歌苦笑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摇了摇头。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右手伸出双指弯曲轻作扣门状敲在这座虚空牢笼上,嘴唇翕动,开口无声,“不用管我,你们快走!” 看着蜂拥而上的绿甲大军,姬歌惨笑一声,看来这次确实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即便他身上有悟轮回篆,可是他也已经没有气力去施展了,所以就连这座虚空牢笼他都是破不开。 就在姬歌心灰意冷之时,有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宛若长虹挂空,在密密麻麻的绿甲大军大军头顶上飞掠而过,落在了姬歌的身前。 看着那道长发及腰的白衣背影,这个曾经独自一人流落十万大山中没哭,曾经被半步归真境的阡陌长风单以灵压虐杀没哭,在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同样也没有流过眼泪,身受数次削肉剔骨,抽筋剥皮之痛咬牙坚持下来的姬歌此时却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这名少年本想将眼泪拭去,结果发觉粼粼白骨的手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所以只能够任由眼泪滑落出眼角。 “娘亲。”姬歌喉咙如同灼烧般难受,他嗓音沙哑声音哽咽带着哭腔轻声喊道。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巫山段云谷林清如 那名突兀出现在战场中替姬歌阻拦下千军万马的白衣女子在听到身后姬歌的这声轻喊后身躯一阵。 她拂袖一挥便是斩在了身前的虚空之上,瞬间这片虚空便被她一手刀给轻松斩断。 一条被其截断数百丈之长的虚空长河凭空出现在了这片千里赤地上空,虚水奔涌流淌,惊涛拍岸。 “越过此河者,死。”那戴着面纱的女子言语冷若冰霜且不带丝毫人间烟火味地说道。 一时之间军阵中冲锋的绿甲将士面面相觑,临近长河岸边的将士皆是向后撤了半步。 能够随手一掌斩开虚空的练气士,怎么也是踏入了浮屠境的存在,而那种存在,岂是自己这种凝神境的士卒修士所能够硬撼的? 那名女子这才转过身去,看着满身鲜血身上千疮百孔道道深可见白骨的伤痕,这位堂堂浮屠境八转随手断山河的练气士,这位以铁腕手段镇压了宗门逼宫叛乱的巫山段云谷的谷主,这位长发及腰天生丽质国色天香的女子,眼眶通红,身上再也没有了刚才那股压迫地众人喘不上气来的杀伐之意。 她伸出玉手拍在虚空壁垒之上,转瞬间那座虚空牢笼应声破碎。 姬歌踉踉跄跄地走到她身前,强撑着神海当中那一股股乏意,对着这名戴着面纱的女子咧嘴微微一笑,随后闭阖,倒在了她的怀抱当中。 她用素材如天边云彩般的衣袖轻轻擦拭着姬歌满是血污的脸庞,仔细端详着姬歌那张眉眼像极了她的脸庞,双眼通红,柔情似水。 这是她十年未见一面的儿子啊。 这名身着白衣的女子便是巫山段云谷的谷主,那座琅琊榜上前十的强者。 当然她也是姬青云的妻子,姬歌与姬清灵的娘亲,出身于岛境之上的林清如。 “谷主。”又是十数道流光破空而来,直掠向战场的中央,随后显现出身形站在林清如身后。 一十八人俱是美若天仙身姿婀娜的女子,而且其身上的灵力波动皆是在天相境,甚至其中有三名女子的身上更是散发出了造化境的浑厚灵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将姬歌给我拿下!”一直与百里清酒捉对厮杀略占上风的连翘看着那支绿甲大军,怒声呵斥道。 随后她瞥了眼那群突兀出现在战场中的女子一眼,看这样子,应该是是敌非友了。 “杀。”看到姬歌昏睡过去,林清如身上气势骤变,周身一股肃杀之意如汪洋潮水倾泻而出。 只不过怀中的姬歌闷哼一声,她又赶忙收敛起那股锐利如实质的气势,生怕惊扰了他。 随着林清如的一声令下,身后的一十五名女子不等那支绿甲士卒越过虚空长河便主动裹挟着凌厉的灵力冲杀入军阵当中。 林清如从袖种取出一瓷瓶,取出一粒闪烁着乳白色光晕的丹药小心翼翼地送入到姬歌嘴中,看着他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庞,她脸上的担忧神色这才少了许多。 “谷主,这位少年是?”在其身后一身着绿色衣裙有沉鱼落雁之姿的女子轻声问道。 自从谷主被老主人带回段云谷自己便一直跟随在其身边,段云谷中虽说多为女子,却也不乏天赋异禀潇洒俊逸的男子,并且十年当中因为仰慕谷主容颜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及天资而上门求亲者更是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道胎圣体,名门豪族子弟,只不过不等谷主出面老主人便已经将其一一推掉。 而且这十年当中未见谷主与任何一男子有过亲密接触,今日为何偏偏对一少年这般亲昵。 林清如轻轻捋了捋姬歌的长发,轻声说道:“他叫姬歌,是我的儿子,更是以后的段云谷少谷主。” “砰!” 陌上桑身后的巨大的鬼影轰出风雷之势一拳将白落花与青奉酒轰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的青奉酒浆手中青锋插在虚空当中稳下身形,吐出一口鲜血借此机会看向战场中央怀抱姬歌的白衣女子,好奇地开口问道:“白落花,那名女子是什么来头?” “我怎么知道!”白落花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不耐烦地说道。 难不成是姬歌请来的援兵,亦或者这就是他的后手? 陌上桑一拳轰退了他们二人以后,目光阴翳地看向那名白衣女子,他没想到臣歌竟然能够在大摩阎罗手之下苟活下来,同样没想到已是陷入必死之地的他现在竟会安然无恙性命无忧地躺在了一白衣女子怀中。 而且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那名女子的灵力境界的强大,可能是她有意为之,白衣女子身上的灵压竟然比秦广王爷爷身上的还要强盛! 这短短半柱香内所发生的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此时他心中竟然萌生出了退却的念头。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那名战场中央的白衣女子朝这边看了一眼。 “陈渔,我不希望那人离开此地一步。”林清如淡淡说道。 那名叫陈渔的绿裙女子轻嗯一声点点头,旋即身形朝着陌上桑那边飞掠而去。 “这位姐姐你怎么生的这般好看。”陈渔刚刚落下身形,青奉酒便一个闪身来到了她的身旁,满脸堆着笑意,笑嘻嘻地说道。 陈渔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是对着身后的白落花说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去帮衬别处吧。” 语气漠然,不容反驳。 白落花刚想说什么便被青奉酒给强行拖走了。 “你做什么?”白落花一把将其甩开,满脸不悦。 青奉酒看了眼已经对陌上桑出手的那名女子,一出手便是攻伐威势惊人的灵诀,他抿了抿嘴唇,说道:“算了吧,那名女子是巫山段云谷的人。” 随后他又看向远处的那名白衣女子,恰巧她也正好朝这边望来,四目相对青奉酒点头致意,极为礼貌地率先撇开视线,同白落花说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怀抱臣歌的那名女子也是段云谷的。” 白落花闻言缄口不言,继而转身朝着那名怀抱姬歌的白衣女子缓缓走去。 洪荒古陆上除了那些个豪族之外便是一些宗门势力,其中又以三大圣地最令人熟知。 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千百年前洪荒古陆上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一谷二宗三圣地,谷压宗圣一尺头”。 而这箴言当中的三圣地便是西京,瑶光,北璇圣地,那一谷说得便是巫山段云谷,至于那二宗则是剑宗与枪宗,只不过千年之前那场百族纷争二宗势微,听说后来好 像是闭宗封山,至于现在还有没有传承,又或者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没有宗门行走游历古陆,这些都不得而知。 “你干什么去?!”青奉酒看到白落花的举动后急声喊道。 那名女子一看就知道同臣歌关系匪浅,白落花又素来不知言语轻重,若是开口一不小心得罪了那名女子,恐怕就凭对方段云谷的身世背景都不会对此善罢甘休。 白落花手握银枪缓缓走向林清如,英眉紧皱,眸含煞气,神色凝重。 林清如身后的碧月,洛颜两名女子霎那间阻拦在其身前,神色戒备地看着一身肃杀之气流淌而出的白落花,还有满脸堆笑作揖行礼的青奉酒。 “让他们过来吧。”林清如淡淡说道。 听到谷主这般说后,碧月洛颜两名女子才主动让开道路。 等到白落花与青奉酒走近,尚未等到他们俩开口说话林清如便抬眸凝视着前者,面纱下朱唇轻启,清脆悦耳如同天籁之声地说道:“你便是白帝的女儿白落花吧?那封谍报上有提及过你。” 随后她莞尔一笑,说道:“上面说你帮了小歌很大的忙,我要替他谢谢你。” 白落花刚要开口说话,青奉酒便将其拉至一旁,躬身笑着说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倒是臣歌帮了我们很多,还救过我们多次性命。” “你是青奉酒吧?”林清如笑着说道:“听说你跟小歌结拜了兄弟,当了他大哥,这狩春之猎一行他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跟他都是开玩笑的,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从今往后臣歌便是我大哥。”青奉酒一脸谄媚地说道。 “你给我起来!”白落花满脸盛怒地将其一把推开,站在林清如身前,沉声说道:“我告诉你,不管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姬歌,但姬歌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放肆!”碧月听到这番话后怒声呵斥道。 林清如则是挥挥手示意无妨。 “你接着说。”林清如嫣然一笑,眉眼微弯道。 “他跟那名女子可算是一见钟情,而且这段时日他们俩的关系我们这群人都是看在眼中的,所以你若是想要横插一脚横刀夺爱,我白落花可不答应!”白落花身躯一震,瞪着眼睛说道。 青奉酒在其身后一脸无奈,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我的小姑奶奶啊,横刀夺爱这种词怎么能够乱用呢! “哦?我倒是想要看看我家小歌是看上了哪位姑娘。”林清如嘴角玩味地说道。 “喏,就在那,就是与那连翘打斗的那位,人家可是仙族的圣女,而且同姬歌一起出生入死并肩战斗情比金坚!”白落花指向远处的百里清酒,一脸正色掷地有声地说道。 林清如顺着白落花所指的方向望去,像是极为满意地点点头。 自己儿子的眼光若是随他父亲,是极好的。 “看来是这样的。”林清如笑吟吟地说道。 就在此时,服下了那粒泛着乳白色光晕丹药的姬歌从林清如的怀中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让白落花与青奉酒二人如遭雷劈呆若木鸡。 “娘亲,你怎么会来巫族?” “娘亲?”白落花与青奉酒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声林姨一句谷主 白落花与青奉酒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抹难以置信,这名出身段云谷的白衣女子竟然是姬歌的娘亲。 只不过前者要比后者更快得想通来,毕竟白落花清楚姬歌的父亲就是那位长城上一呼百应战功煊赫身怀逸群之才的姬青云。 之前一直对其崇敬有加的白落花在刚刚得知姬歌的父亲便是姬青云时还在好奇那她的母亲也就是姬青云的结发妻子该是哪家的女子。 毕竟在白落花心中,整座洪荒古陆上能够配得上姬青云的女子有,但太少。 少到那些豪族的圣女,圣地的仙子都是没有资格。 至于青奉酒目瞪口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得出来这名女子与臣歌关系匪浅,只是完全没有往母子那层关系上去寻思,毕竟眼前的女子太过年轻。 “对不起。”白落花连忙躬身行礼,言语诚恳甚至带着一些慌乱地说道:“是落花唐突了,还请...伯母见谅。” 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林清如,而且她常年待在军伍当中,这种人情世故她属实也不明白,所以白落花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伯母。 林清如看着眼前神色拘谨的姑娘,盈盈一笑,轻声问道:“看来你是知道小歌的父亲是谁了。” 白落花点点头,“晚辈猜到了。” “我姓林,你若是不介意,你以后可以喊我一声林姨。”林清如颔首微笑道。 “怎么会呢,前辈看着还年轻的很,我们喊您声林姨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的。”青奉酒笑吟吟地说道:“再说了女子可不能往大了喊,越喊会越老的。” 姬歌闻言嘴角一阵抽搐,这家伙怎么连自己的娘亲都恭维上了。 “青帝倒是生了个巧舌如簧的儿子。”林清如一板一眼地说道,只不过紧接着又眉眼带笑道:“以后有空记得来段云谷做客。” 青奉酒咧了咧嘴,赶忙应道:“必须的啊。” 段云谷的女子可都是生的一副国色天香,而且都是修道的美玉,别的不说就看跟随在林姨身后的那一十八名女子,哪个姿色落了下乘? 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修道之人在那黄粱一梦当中都是希望能够与段云谷的女子立山盟海誓,结神仙道侣。 “娘,我已经没事了。”姬歌从林清如的怀中坐起身来,轻声说道。 站在林清如身后的洛颜听到这句话后面无表情,心中腹诽一声,当然没事了,谷主给你喂下的可是老主人耗费了半生的心血才炼制出来的天极通神转魂丹,即便是有一丝残魂尚在人间都能够教你起死回生。 “没事就好。”林清如摸了摸姬歌的额头,看着姬歌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裳,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没有穿娘给你做的法袍?” 姬歌挠挠头,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太招摇了,我觉得这样不好。” 林清如轻弹了他额头一下,“我林清如的儿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穿上!” 姬歌轻哦一声,算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娘亲之命莫敢不从,这是他小时候从一条条打折了的藤条上得出来的顶天的道理。 姬歌从须臾戒子玉佩中取出那件流云法袍,胡乱地套在了身上,说道:“这样行了吧。” 林清如替他整理好衣襟,脸色心疼言语幽咽地说道:“若是你早穿上这件法袍,也不至于受这么多苦。” 这件法袍当中有她亲手设下的一道术法,若是姬歌性命垂危之时这道术法便会启动,其威势与一浮屠境五转练气士的全力一击不遑多让。 姬歌挠挠头,拍拍胸脯,说道:“哎呀娘我真的没事。” 林清如一脸宠溺疼爱地说道:“是是是,就你最能耐 (本章未完,请翻页) 。” 随后她转头看向洛颜,吩咐道:“那个叫连翘的便交给你来对付。” “是。”洛颜屈身行了一礼后身形拔地而起,身上造化境灵力倾泻而出,气势凌厉闯入到了百里清酒与连翘的战局当中。 随后她以一道灵力匹练轰击在连翘的身上,对着百里清酒嗓音清脆如同黄莺般轻声喊道:“百里姑娘,我们谷主想要见你。” 百里清酒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那名怀抱姬歌的白衣女子,只不过一来她看到她对姬歌没有恶意,二来自己被连翘拖住所以才迟迟没有赶过去。 百里清酒看了确实有落雁之姿洛颜,认出了身上是巫山段云谷的服饰,随即点点头,面无表情地飞掠向战场中央处。 姬歌看到百里清酒疾掠过来后,连忙站起身来。 百里清酒走到林清如身前,恭恭敬敬地对其施了一个晚辈礼,说道:“仙族百里清酒见过林谷主。” 百里清酒这话一出,最为震惊的当属在场的“外人”白落花与青奉酒了。 他们俩人一直以为姬歌的娘亲在段云谷是身职供奉或者是长老,没想到竟然就是那座巫山段云谷的主人。 至于一开始那一十八名女子开口对她的称呼因为当时战场上声乱嘈杂,所以他们也就没听到耳中。 而后百里清酒继续说道:“云柯仙翁家父乃是忘年之交,曾经来仙宫做客时有提起过您,晚辈记得当时他老人家提起您时笑得合不拢嘴,而且后来您继位谷主之位时晚辈也略有耳闻,不得不说林谷主的作为让清酒心生仰慕。” 巫山段云谷本就立宗于在仙域当中,所以百里清酒知晓林清如也是情理之中。 “师父他老人家也同我提起过你,说是仙帝生了一个好女儿,天赋容貌皆是极佳,若是没有遇到我,恐怕他就算是舍下那张老脸也要将你带入段云谷,将谷主之外交给你。” “林谷主说笑了。”百里清酒笑着说道。 林清如微微一笑,“确有其事。” 百里清酒的脸色一变,沉声问道:“林谷主是何时认识姬歌的?” 林清如故作思忖,沉吟了片刻后才笑着开口道:“忘记了,不过想来应该是比你认识的要早些。” 白落花听出了她们二人谈话的不对味,刚想要出声提醒结果被青奉酒拉了拉衣袖。 “人家一家子聊天跟你有什么关系,老老实实听着。”青奉酒略微欠揍的声音在白落花心湖间泛起阵阵涟漪。 白落花黛眉微蹙,白了青奉酒一眼,那意思便是过了今天我再收拾你。 百里清酒没有看到身后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只是在听到林清如的这句话后脸色变得有些苍白,随后她又轻声说道:“林谷主见多识广,曾经把这么多的道胎圣体都拒之山门外,想来也不会瞧上姬歌的吧?” 听到百里清酒这番话,姬歌的眼角一阵抽搐,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眼,什么叫不会瞧上我啊,我有这么不堪嘛? 白落花神色有些焦急,心里腹诽道:我的好妹妹,你可别走了姐姐我的老路啊。 而青奉酒此时则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婆媳相见啊。 巫山段云谷的谷主与仙族的圣女,这天底下恐怕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惊愕的婆媳了吧? “百里姑娘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像姬歌这般优秀的青年,我可是打心眼里喜欢,我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顾知情人看过来的异样目光,林清如笑地花枝乱颤着说道。 百里清酒听到她这句话后咬得嘴唇毫无血色,她浑身颤栗地转头望向姬歌,就连握着拂雪的左手都是打颤发抖。 她可以替姬歌拦下千军万马,可以只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人与造化境的连翘捉对厮杀,但她不能够接受之前还与自己信誓旦旦的姬歌转身就选择另外一名女子。 看到百里清酒煞白的脸色以及指甲深嵌入掌心汩汩流血而不自知的右手,姬歌看向林清如,有些委屈地喊道:“哎呀,娘,你别说了行不行?!” “娘?!”百里清酒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开口反问一声。 “哈哈哈。”青奉酒走上前来,看着一脸讶异神情的百里清酒,捂着肚子笑道:“清酒姑娘没想到吧,刚开始我和白落花也没想到,林谷主其实是小歌的娘亲。” 姬歌看向还处于震惊当中的百里清酒,指着林清如讪讪笑道:“我娘。” “林谷主,刚才清酒多有冒犯,还请见谅!”百里清酒躬身作揖行礼赔罪道。 就在林清如正打算开口时,突然神色一凛,目光越过了白落花与青奉酒二人,看向他们身后的那处天幕。 在那里,正有一道流光破空而来,其速度近乎是穿透了虚空,激荡起虚空的阵阵涟漪。 “谷主。”碧月同样察觉到了那道肆虐着磅礴杀意的流光,脸色一变,喊道。 已入造化境的碧月在那磅礴杀意中还感受到了一股威压,那是迈过了那道天堑踏入了返璞归真二境以后才会凝聚出来的威压。 林清如面纱之下的朱唇勾起一抹冷笑,她笑着说道:“等了这么久终于有条大鱼上钩了。” 流光进入了战场以后速度才有所减缓,所经之处正在交战的练气士无论是巫族亦或是圣地学宫之人,皆是在那股灵压之下爆体而亡。 等到流光真正停落在了距离林清如只有十几丈的距离以后,光晕缓缓散去,一位身着华丽紫衣相貌堂堂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正在与洛颜战得如火如荼的连翘看了眼突兀闯入战场中的那名中年男子,双眼微眯,轻咦一声,“来得还真是及时。” 那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环顾了战场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姬歌他们身上。 “轰。” 他一言不发便拂袖一挥朝着姬歌他们一众人甩出一道气势磅礴杀伐凌厉的灵力匹练。 那道灵力匹练所经之处虚空破碎不堪,直接化作一道道破镜般的随便掉落在虚空长河当中。 林清如见此冷哼一声,美目含煞,同样是将一道如虹灵力匹练轰出。 两道灵力匹练在虚空当中砰然轰撞,激荡而起的一圈圈灵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周席卷肆虐而去。 紫衣男子脸色阴沉地将一道席卷而来的灵浪拂袖拍碎,看向林清如,冷声说道:“将姬歌他们三人交出来。” “我若是说不呢?”林清将脸上的面纱一揭而下,瞥了他一眼,神色漠然道。 “那你们就别想踏出巫域半步!”紫衣男子负手而立,神色睥睨,悠悠开口说道。 “模样不怎样,口气倒不想,上来就要我交人,总该自报一下家门让我掂量掂量能不能惹得起再说吧?”林清如脚下灵力气缓缓升腾,如云如雾轻轻将其托扶而起,嗤笑一声问道。 “应天城,穆家穆襄,不知道这个名字够不够分量?”紫衣男子盛气凌人神气活现地说道。 这名不选千里追杀而来的紫衣男子正是被青奉酒与白落花联手击杀的穆秉垂狼的四叔,也就是穆家四爷。 在与石矶兵镇大将军唐修成大战一场后接到了堂前燕头燕穆善始的传讯后便匆匆赶来巫域边境之地的穆襄。 “哦?是吗?”林清如掩嘴哂笑一声,“够不够分量你不能问我,你得问他。” “你说是不是啊?既然都来了还偷偷摸摸地藏起来,难不成不敢来见我们娘俩不成?!”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家三口皆白衣 “林姨,我觉得那个家伙可不是个善茬,俗话说好女不跟男争,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青奉酒瞅了眼山峙渊渟气度非凡的穆襄,在林清如身边身边小声提醒道。 当穆襄刚一自报家门青奉酒心里就咯噔下,死在自己与白落花手中的穆秉贪狼不正是穆家长子吗? 看这指名道姓的样子摆明就是来寻仇的了。 “我们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能走得到哪去?”林清如嫣然一笑,反问道。 “再说了,看这架势不把你们交出去人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清如看着青奉酒扭捏的样子,打趣说道。 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小家伙若是继承了青帝之位后届时龙族会是怎么一个光景。 “穆秉垂狼是我杀的,这事与臣歌同白落花都没有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跟你走!”最终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决定,他脸上流露出一抹决然之色,拍了拍胸脯,隔空对着穆襄大声喊道。 林清如闻言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想来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就凭你自己,能够斩杀垂狼?”穆襄眼神阴翳地盯着青奉酒,上下打量了一番后,不屑说道。 话音刚落白落花一步踏了出来,与青奉酒并肩而立,毫无畏色地说道:“穆秉垂狼的灵婴是被我捏碎的。” “好,很好!”穆襄长眸半眯,脸色阴沉如水,拍着手掌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穆秉垂狼是被我们俩联手击杀的,此事与姬歌无关。”白落花手握银枪,大义凛然道。 “林姨,若是你能够见到我父亲,就跟他说我是死在穆襄这个匹夫手中的,让他一定要为我报仇。”青奉酒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清如,声音哽咽地说道。 “林姨,能不能..帮我向父亲带句话,就说白落花给他丢脸了。”白落花声音悲怆地说道。 林清如听到他们两人的“临终遗言”以后,身形一闪便站在了他们身前,伸出手臂将他们二人护在身后,语气轻松无比地说道:“既然你们开口喊我一声林姨,那我这个当长辈的岂能有眼睁睁看着一异族人将你们带走的道理?” 随后她转头微微一笑,同姬歌说道:“你交朋友的眼光确实要比你父亲强得多,你看看你父亲的那俩狐朋狗友,那个沈清秋还差点,就那柳沧海最没个正形,整天打人家黄花姑娘的主意,哪次出去喝酒不是他先带头,要不然凭你父亲那胆子敢背着我出去喝酒?” “当然这事我们自家人说一说发发牢骚也就可以了,千万不能传出去,要不然那几个长舌妇又要在背后嚼舌头了,说我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摸着鼻子说道:“其实柳叔还是挺照顾清灵的。” “哼,他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还不是替他家擎天着想,整天想着怎么让清灵嫁入他柳家,他柳胖子成天想美事。” 百里清酒他们三人听到后强忍住笑意,没想到林姨家的家事还这般繁琐。 白落花与百里清酒自然清楚姬歌的父亲是谁,只是没想到堂堂的长城上将军,青荫福地的主人,那座琅铘榜上名声响彻整座洪荒古陆的榜眼,在家中竟然会是这般凄凉模样。 青奉酒现在仍不知晓姬歌的父亲是谁,虽然他听白落花与百里清酒他们二人一直喊臣歌为姬歌,但他不清楚其中缘由,一直想开口询问,但正值大战还未有机会问出口。 只是听过了林姨口中的这番话,突然觉得这姬歌的父亲也忒凄凉可怜了些。 至于碧月则是瞪大了一双美眸有些讶异地看向自己的谷主,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威严霸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的谷主竟然还有这般...小女人一面,她感觉好像今日才真正认识了她们往日里极为崇敬的谷主。 就在碧月的思绪之间,林清如以一副气吞山河君临天下的霸道语气漠然说道:“我说今日你不但带不走一人,而且我还敢叫穆家自此以后没有你穆襄这一号人物,你信否?” “哦?”穆襄气极反笑,抱臂环胸嘴角玩味地看着霸气凛然的白衣女子,“区区浮屠境八转的练气士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轰。” 穆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一道如虹剑气自远处裹挟着风雷之势奔腾而来,在众人头顶越过,转瞬即至他身前。 剑气过后,穆家四爷穆襄身形暴退六千里。 长虹剑气所过之处,烟消云散。 “她不知天高地厚,那我呢?又或者你知不知道?” 一道温醇如山间之凉爽清风的嗓音在这整片天幕,在这千里赤地上响彻开来。 余音回荡在众人耳畔边,就有一位白衣翩翩长发飞舞宛若谪仙的男子出现在了林清如的身前。 就在众人都在好奇来人的身份时,没想到这个身躯修长墨色长发飞舞,一身肃杀之意倾泻而出的男子撇头对着林清如说出的一句话后使得除了姬歌之外,就连素来清冷孤傲的百里清酒都是惊掉了下巴,内心震撼不已。 “娘子,你没事吧?” 那名白衣男子嘘寒问暖地问道。 慢慢回过神来的百里清酒与白落花明白了过来,眼前这个男子正是林姨的夫君,姬歌的父亲,为是她们最为仰慕的姬青云上将军。 青奉酒拍了拍额头,宛若做梦一般,自己刚才还在寻思着是谁这么幸运又这么倒霉地娶了林姨,没想到想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结果青奉酒看到他的一番嘘寒问暖好像并不怎么得林姨待见,只见林姨纤细如葱白般的食指戳在他的肩膀上,声泪俱下地说道:“你要是再来的晚一点我们娘俩可都要被那人给掳走了。” 青奉酒扯了扯嘴,林姨您刚才那股子唯我独尊的霸气劲儿去哪了? 他们之中对这白衣男子的身份最为好奇的便是一直跟随在林清如身边的碧月。 自打谷主被老主人带回段云谷她们姐妹四人便被安排服侍在她身边,十年当中虽说有不少天资卓绝人中之龙慕名而来想要与谷主结为道侣,可都被老主人一一辞退,甚至谷主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们。 到今日带给她的震撼属实有点多,先是谷主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儿子,而且瞧这少年模样应该是尚未行弱冠之礼,莫非是在谷主尚未入山门修行之前便有了子嗣? 可是宗门明明有规定非处子之身不得进入宗门,难不成当年老主人为了谷主亲自破例? 还有十年之间从未与任何一男子有染的谷主现在那白衣男子当中称呼谷主为娘子,看来此人便是谷主的结发夫君,只是十年之间为何不曾见他登临段云谷一次,而且他究竟姓甚名谁出身于哪个豪族世家能够让谷主以身相许? “他便是你的父亲?”青奉酒转头看向扶着额头的姬歌,狐疑问道。 姬歌点点头,算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姬青云转过身来,嘴角挑笑地看着青奉酒,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青奉酒看到穆然回首的白衣男子,面冠如玉丰神俊朗,一身白衣恍若谪仙人,若是单说皮囊的话确实配得上林姨。 “晚辈青奉酒,见过前辈。”青奉酒自然不敢把心里说说出来,只是显得极为谦逊有礼地躬身作揖行礼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继而姬青云回礼,“姬青云。” “扑通。” 青奉酒在听到这句话或者简单的三个字以后身子一软跪倒在了姬青云身前,颤颤巍巍嘴唇打着哆嗦说不出一个字来。 姬青云摩挲着下巴打趣地问道:“这又不是逢年过节的,你没必要行这么大礼吧?” 青奉酒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语无伦次且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就是...姬..那位...青云上将军?” 姬青云学着青奉酒的口吻,笑着说道:“没错,我...就是...姬青云。” 结果话刚说完便被林清如在身后踹了一脚,“当着孩子面能不能有点正经模样?”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姬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看来爹娘的感情还是十年如一日地好。 白落花将双腿发软的青奉酒一把拽了起来,对着姬青云作揖行礼说道:“晚辈白落花,见过姬将军。” 这便是她心中所仰慕的英雄,现在真真切切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难不成提前拜个年? 姬青云微微一笑,颔首问道:“很辛苦吧?” 白落花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了他的意思后咬了咬嘴唇,眼眸有些发涩。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已经习惯了。” 白帝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白落花也没有兄长,所以以后的白虎一族势必会交到白落花的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白帝一直将她当做男子让她从小参军入伍而她也生而要强一定要是落花奉酒人独侯落花在前的缘由所在。 姬青云点点头,喟叹说道:“我觉得小歌就该向你学习学习,这孩子生来懒散,我和他娘亲在他小的时候不知道操碎了多少心。”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是打断了多少藤条吧?! 百里清酒走上前去对其施了一礼,“清酒见过姬将军。” 她一直认为男子就该是如姬青云上将军那般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就如同贤人所言“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现在,自己一直崇敬的男人就站在了自己的身前,而他也正是自己那个欢喜之人的父亲。 这大千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一个缘字解得。 姬青云的目光落在百里清酒的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点点头,朗声笑道:“很好,很好。” 旋即便偷偷对着姬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姬歌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后便默不作声,因为百里清酒已经悄然间站在了他的身旁。 碧月看着这位玉质金相飘逸宁人的白衣男子,右手压在左手之上,双膝并曲微微欠身行礼说道:“碧月见过姬将军。” 姬青云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看向有闭月之貌的碧月,笑着问道:“还喊我姬将军,是不是见外了些?” 闭月眨了眨眸子,看向谷主林清如,后者嫣然一笑,颔首示意。 旋即这名出身段云谷的女子又施了一个万福礼,改口称呼道:“碧月见过老爷。” 姬青云这才眉开眼笑喜笑颜开。 白落花痴痴地看着身前身份怪诞的一家三口,神色有些恍惚。 姬青云身着白衣,而林清如虽然衣袖染上了鲜血,但仍旧是一袭白裙。 至于姬歌也是换上了那身流云法袍,清新俊逸湛然若神。 此时一家三口皆白衣立于沙场中。 分外惹人注目。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战落幕又起新烟 赤地黄沙。青幕白云。 若是没有泼洒在虚空之中的殷红鲜血,没我地面上的残肢尸骸,想来该是恢宏壮观,美景如画。 特别是战场中央那身着白裳的三人,凌空而立气质不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一家三口。 若说这场战争是一幅画卷长龙的话,那这踏空而立的白衣三人便是那画龙点睛之笔。 姬青云转头看到西北那处的天幕一眼,笑着同姬歌以及林清如说道:“看来有人是不打算让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叙旧了。” 林清如同样朝那边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戳着他的胸口警告意味明显地说道:“速战速决,你儿子的账还没算呢。” “明白。”姬青云握着她柔若无骨纤细修长的玉手,眉眼微弯嘴角挑笑地说道:“很快。” 林清如悻悻然地将手抽了回来,琼鼻微皱,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还搞得这么亲昵干什么?” 姬青云朗声一笑,“小别胜新婚嘛。” 旋即右脚一踏虚空身影激射而去,嘴里嚷着:“穆襄,我来与你一战。” 姬歌眼角一阵抽搐,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怕这种肉麻的话会招来娘的一顿暴栗。 “林姨,姬将军他行吗?”青奉酒唯唯诺诺地问道。 结果话刚一说出口便被白落花一手揪住了耳朵,狠狠地拽到了一边,厉声说道:“这个问题你不用问林姨,我就可以告诉你。” 在白落花面前质疑她崇敬仰慕了七八年的姬青云,他青奉酒活腻歪了不成? “啊。”青奉酒痛的龇牙咧嘴,哀声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担心姬叔叔嘛。” “姬将军用得着你这条卑微的小青虫担心,你还是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吧。” 青奉酒揉了揉红彤彤的耳朵,狠狠地瞪了白落花一眼,一脸委屈模样。 此时战场上的局面除了那支绿甲大军以外其余的战局皆是临近的尾声。 在云生玲珑与晏晏带领下的三大圣地与清霄学宫的弟子打得郢都学宫鬼族弟子节节败退。 晏晏的飞剑不夜侯在莫千丝胸口一穿而过在其胸口处留下一处致命的剑伤,而且其左手臂因为沾染上了云生玲珑的一丝凰火二被他齐根斩断。 其余的郢都学宫弟子死的死伤的伤,一时之间乱作一团做鸟兽散。 至于鬼族圣子陌上桑则是被陈渔拖住抽不开身,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势流失,回天乏术。 而且低头看着胸口处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神色狠厉得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女子。 若不是自己之前已经与白落花以及青奉酒缠斗一番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此时怎么会这么快就会显露出颓势。 陈渔无视陌上桑那吃人的目光,她手腕一拧,手中便多出了一把古朴的长剑,她不想再与这个令人厌恶的鬼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再待下去了。 陌上桑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看着对面灵力还在不断攀升暴涨的女子,对上同为造化境的她,好像自己只有处处挨打的份。 战场上的另一处,洛颜替代百里清酒拖住了连翘。 陈渔,洛颜,碧月还有待在谷中替谷主处理谷中大事没有跟来的袖花四人当中,唯独洛颜最最争强好胜,所以虽说这跟随在林清如身边的四名女子皆是造化境,可论战力的话还是正与连翘捉对厮杀一剑换一刀的洛颜更胜一筹。 洛颜挥剑一甩,将手中由灵力所化长剑上的鲜血甩去,随后那把灵剑也彻底地崩碎开来。 只不过她右手虚握,手中便又多了一柄翠绿色的灵剑。 只要她体内还有灵力,那她手中便有灵剑,只要她对手没有倒下,那她手中的灵剑就会不断斩落。 这是当初她被老主人带到林清如面前而后又选择跟随在她身边时说的最重的一句话。 属实有些不像女子了一些。 但就是这个性情不像女子的女子,在当初林清如继任谷主遭到叛乱逼宫时手上所沾染的鲜血最多,有她自己的,更多的则是那些昔日同门师兄妹现如今叛乱之徒的。 洛颜看了眼左手臂上的那抹刀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她不在乎,因为对面的连翘也被她一剑刺穿了右手臂。 她活动了一下左手,笑眯眯地说道:“你的刀法差了一些,若是再准一点的话那我这只左手便抬不起来了。” 连翘此时右手臂下垂,再也使不出半点气力,就连她手中的那柄巫刀都握不住而丢落在了地上。 她从腰间将那柄半壁缓缓抽了出来,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所以她脸色苍白,但她神色依旧镇定地说道:“我的剑法比起刀法要好的多。” 她长眸微眯凝视着那之前自报家门声称自己名叫洛颜的女子,她身上的那股肃杀狠厉之气好像要比白落花身上的还要来的浓郁。 洛颜挽了个剑花,舔了舔刺穿连翘手臂时激射到自己嘴角上的鲜血,咧嘴一笑。 最后便是那闯入了绿甲大军军阵当中的一十五名女子,一开始她们仰仗着强横的灵力境界以及彼此之间默契的契合使得绿甲大军节节败损失惨重。 可自从后来匆匆从后方赶来的韩束加入战局以后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副将韩束先是有限地阻拦下她们的凌厉的攻伐之势,而后再用人海战术硬是将她们的灵力消耗殆尽。 若不是她们一十五人配合默契心意相通的话,此时她们便已经有了死伤。 只不过现在她们一十五人被围困在军阵当中,做些困兽之斗,死伤只是时间问题。 注意到那边战局的青奉酒站在林清如身边,搓着双手,出声说道:“林姨,要不让我和白落花去帮帮那些姐姐们吧,总不能让那些天仙般的姐姐死在那群臭男人手上,您说是不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林清如朝那边瞥了一眼,淡淡说道:“这种英雄救美的好事我可不想让你小子抢了风头。” 青奉酒撇了撇嘴,看向姬歌。 姬歌摆摆手,“别看我啊,我都听娘的。” 林清如沉吟了片刻,说道:“即便是你们几人一起去又能怎样,几个人冲撞入上千人的军阵,除非是灵力境界碾压,不然无异于杯水车薪自寻死路。” “那也不能够看着那些姐姐们送死啊。”青奉酒神色焦急地说道。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子落泪与流血。 “既然姬青云他都来了,想必便不是空手来的。放心吧,过会绝对有你们大饱眼福的时候。”林清如看向东南那边黄沙漫天,沉声说道:“来了。” 在东南方向,千里赤地上忽然卷起漫天黄沙,有一股赤红色的洪流以千军辟易之姿闯入了人们的视野当中。 那股铁甲洪流之前,有一杆旌旗在艳阳之下烨烨生辉,上面没有鎏金字篆,有的只是一条赤红色宛若真龙一般的龙形图案。 “赤甲镶龙军杀到!”在那股赤色洪流前,领军之人是一身着破烂甲胄,腰挂酒壶浑身脏兮兮的老人,而在其身后每一位赤甲镶龙军的将士皆是身负赤色铠甲,面覆青面獠牙的面具,眼神坚毅呼吸悠长,手握长枪,体内灵力蓄势待发,整支赤甲镶龙军皆是散发出一股足以震碎云霄的血煞之气。 根据后史所记载,这是素有屠龙之称的绿甲大军第一次与长城上的那支赤甲镶龙军正面交锋。 前者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一百五十一人,轻伤者不计其数。 后者无一人伤亡。 这场战事根据后人的评价,绿甲大军惨败。 姬青云听着身后战场中的厮杀怒吼声,又看了眼身前之前被自己一道剑气轰退如今又是卷土重来的穆襄,摊摊手问道:“我那一剑滋味如何?” 穆襄抬手示意自己破碎不看的袖袍,毫不避讳地说道:“为了抵拦下你那一剑我可真是花费了不小的功夫,若是你再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可就真是不地道了。” “我告诉你咱俩就可以不打了?”姬青云挽起袖袍,笑吟吟问道。 “可以。”穆襄掌中灵力缓缓凝聚,身上气势磅礴,灵力冲天而起冲破云霄,“当然你要将姬歌他们三人交给我,我还可以礼送你出巫域。” “那还是打吧。”姬青云摇摇头,随后出自好心他善意地伸出手指提醒道:“我家娘子留给我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先前又被你浪费了些许,所以接下来我出手可能会很快,你...注意一下。” 那个下字还未落入穆襄的耳中,姬青云便已经站在了穆襄身前两尺之处。 因为他算过,这个距离他的一拳正好能够轰在他的面门上。 于是姬青云向前递出一拳,只是拳罡便已经是让虚空承受不住如镜面一般破碎开来。 (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地生黑月 剑气笼山河 姬歌看了眼距离战场不远处传来的震天巨响,在那里诸天大道纹络显现,地面裂开了条纵贯千里不知深浅的巨大深渊。 自天幕上望去,这条深渊如同一道伤痕烙印在了赤地之上,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那处天幕,竟然是直接被磅礴至极的返璞境灵力撕裂了开来,数之不尽的混沌清气从裂缝中飘荡出来。 自那位万界之祖洪荒古陆上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踏入传说当中祖境的始祖盘古将还是混沌一片的洪荒古陆以无上通天神通一斧劈开。 继而清气上升化作青天天幕,浊气下降化作无垠厚地。 始祖盘古身居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 随后天每日高一丈,地每日厚一丈,盘古始祖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年以后,便有了这纵横辽阔无垠的洪荒古陆。 姬歌看到那边的恢宏壮观的异象,神色有些担忧地看着母亲林清如,细声问道:“娘,爹他不会有事吧?” 因为姬歌初到长城没几日便被派来参加狩春之猎,所以即便是姬青云的事迹在长城上传得再如何他都没有听的全,只知道父亲曾经立下了煊赫军功曾经前无古人地带领着大军打到了那尊函谷兵镇前,筑起了好几座的京观。 至于往后父亲离开长城游历洪荒古陆时经历了何事,如今是怎样的境界他都不是很清楚。 曾经他也有从无涯前辈以及师父宁策口中套过消息,只不过都是些零散的言语,只言片语根本拼凑不出一桩完整的事件。 所以他至今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没个正行与出岛境前基本未变的父亲现在已经是在那座揽尽天下奇英才的琅铘榜上高居第二席位,是名声响彻了整座洪荒古陆惹来无数仙子圣女爱慕的返璞境榜眼郎。 白落花听到这句话后撇了撇嘴,若是旁人问这话比如青奉酒她早就一脚踹过去了,质疑姬青云上将军不就是质疑她白落花的眼光? 可现在谁让人家姬歌是上将军的儿子呢,更何况林姨就在一旁,自己还能够动手造次不成? 只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腹诽一句,姬歌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父亲有多么伟大?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这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曾经那座在古陆上久负盛名的天机阁曾对姬青云点出一道评语,让一时间本就盛名响彻古陆的姬青云又一次名声大噪。 “同境之中无敌手,越境可斩归真人。” 此时青奉酒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的白落花,撇了撇嘴,心中腹诽道:果然她白落花柿子只挑软的捏,他姬歌现在不是同样质疑姬将军了吗?你怎么就不敢动手呢? “放心吧。姬叔叔他不会有事的。”百里清酒在一旁说道。 她身为仙帝之女所以知晓的关于姬歌父亲地事情会多一点,比如沉香为何认主,又比如他是如何接掌那座已经改名为青荫的那座福地的,亦或者是听说他已经震古烁今地修炼出了只有大帝强者才拥有的本名字。 正是因为她只晓得更多,对姬青云了解的更深,所以她才会愈加地敬重他。 “十年游历有人问,一朝登榜天下知,真乃神人也”,这是当初身为仙帝的父亲对他的评价。 林清如冷哼一声,只是眉眼带笑一看便是假生气,她目光灼灼地遥望那处战场,说道:“他若是敢输,以后就别想跟老娘办事了。” 此话刚一开口,不只是与她刚刚认识的白落花等人,就连姬歌甚至是身后的碧月都是石化在那,哑口无言。 林清如刚一说出口便意识到自己的的言辞不当,旋即她轻咳两声,转身长眸微眯,沉声问道:“刚才我说什么了吗?” 此时有一股朔风寒意在众人身边绕过,众人只觉得背脊一凉,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没有没有,刚才林姨你什么都没说,我什么也没听到。”青奉酒赶忙摆手否认道。 “我们也没听到。”百里清酒等人也摇头说道。 “那就好。”林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眨了眨眼中灵气涌现的美眸,微微一笑,“我就怕年纪大了会胡言乱语。” 姬歌他们闻言讪讪一下,当然没有当真。 远处战场上。 姬青云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看了眼不远处结结实实挨上了自己一拳的穆襄,说道:“底子还算凑合。” 穆襄此时上半身的华丽紫衣因为刚才姬青云的那道霸道凶猛的拳罡而尽数炸裂开来,裸露出精壮的上身。 在其身上纹有大片的紫青之色的图腾,几乎占据了他整片胸口,而且好像还绕过肩膀蔓延至了后背。 即便是姬青云游历过洪荒古陆也认不清那图腾究竟是什么个意思,只是觉得晦涩玄奥,愈看下去心神便愈加不宁。 姬青云收敛心神,想不通便不想,他才不会去做那种庸人自扰之事。 穆襄将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擦拭干净,低头看了眼略微有些塌陷下去的胸膛,攥了攥拳头。 在刚才那一刹那自己已经是意识到了他的落拳之处,而且已经在眨眼间便施展出了灵力壁障想要将其拦下。 可没想到他竟然“临时变卦”一改拳势直接轰在了自己灵力壁障相较而言最为薄弱之处。 虽然他的一拳没有给自己造成重创,可是在刚刚交手的那一刹那,自己已经是棋差了一招,输了先手。 姬青云则是甩了甩手腕,呵呵笑道:“看着你瘦削的身板没想到还挺结实硬朗。” 穆襄没有接过姬青云的话,他面无表情地探出右手,手掌上灵力荡漾如海潮,五指微曲如钩,在眼前的虚空处右臂往后一扯,眼前的虚空便直接脱落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 随后姬青云便看到他身上的那条图腾如同过了一般在他身上慢慢蠕动着,缓缓朝着他的由右手臂蠕动而去。 饶是姬青云见过大风大浪大世面的人,但看到这一幕以后还是表现地有些惊愕。 短短几息的时间他原本烙印在他胸前的紫青图腾已经尽数转移到了他的右手臂上。 莫名的图腾散发出紫青之色的淡淡光芒,甚至传来阵阵细微刺耳的响声,诡异十分。 紧接着穆襄周身气势暴涨,脸上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右手臂上的那些图腾甚至延顺着他的脖颈攀爬到了他的右脸侧。 随后他的右手探出那个虚空黑洞当中,姬青云看到他的神色一凛,紧接着便看到那只右手缓缓抽出。 一同被他带出虚空黑洞的还有一柄残破不堪的古剑。 手握古剑的穆襄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他左手紧握住古剑剑锋,然后狠狠一划,立刻便有汩汩精血流在古剑剑身上。 那柄本来残破的古剑红芒大作,散发出异常妖邪的光晕。 而且吸食了穆襄鲜血的古残破的剑身刹那间变得完整,而且锋芒毕露,锐气逼人。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姬青云嗤笑一声:“没想到像穆家四爷这种有头有脸的强者也会沾染上这种邪剑,这样看来我之前的给你的那一剑属实轻了。” 至于为什么会称呼那古剑为邪剑?是因为类似于穆襄手中的那柄古剑原本是上古亦或者远古战场上所折损的当世名剑,只不过沾染了太多的怨气而后又阴差阳错间流落在了虚空当中。 若是被修行之人所捡到,必须以自身的精血饲养才能够使其认主,而且若是想要真正的掌控它,就必须要不断用修士的精血来喂养,所以便不断会有修士死于非命。 与此同时其剑主也会变得嗜血狂暴迷失本心,最终变成邪剑的傀儡。 这也就是练气士若是得知有谁身携邪剑便会群起而攻之的道理。 这件事不管在长城这边亦或者是那边,是为数不多相通的规矩。 穆襄不置可否问道:“是手握剑而非剑控人,若是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那还求什么大道长生与天地同寿?” 姬青云掸去身上的烟尘,笑呵呵地说道:“这些话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别同我说啊,你去同那些死在你邪剑下精血被吸尽的无辜修士去说。” 随后他伸出手臂右手虚握,杀意凛然地说道:“而我则是负责送你去见他们。” 穆襄双眸微眯,眼中红芒一闪而过,“虽然我们同为返璞境,但现在我有古剑在手,你哪来的底气说出这般大言不惭的话?” 他手握古剑,随手一挥剑身上的红芒就将虚空层层斩断。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姬青云轻吐言语,掷地有声地问道。 “现在我便告诉你。” 话音刚落他周身一道道气机涟漪便扩散了出去。 身处战场不远处的姬歌在感受到股气机涟漪后顿时间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身形踉跄。 索性在其一旁的百里清酒眼疾手快双手将他搀扶住,神情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姬歌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只不过在他的神海当中此时则是卷起了惊涛骇浪,高坐于王位上再次陷入沉睡中的沉香剑灵猛然睁开双眸,眼中灵芒乍现,周身冥气缭绕升腾。 他穆然间站起身来,在感受到那股气机涟漪以后伸了个无比慵懒的懒腰,哈气连天口齿不清地喊道:“还真是个劳碌奔波的命啊。” 旋即他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芒冲破了这方天幕,暂时离开了姬歌的神海。 百里清酒真切地看到姬歌的眉心处有一道黑芒掠出,直射向那不远处的战场当中。 “林姨。”百里清酒担忧地喊道。 林清如转头看着神色萎靡不振的姬歌,摇摇头说道:“没事,就是寄居在他神海中的沉香剑灵离开了。” 那道黑芒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姬青云的手中,身形化作沉香被他握在手中。 沉香剑入手,姬青云周遭的气势也是浑然一变,原本谦逊平和的他此时变得孤傲冷漠。 “我叫姬青云,你想要带走的姬歌就是我的儿子,而之前被你说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就是我的娘子。” “用之前那个理由确实有些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了。”姬青云手握沉香剑灵的右手好好举起,“不过为了他们娘俩,我也不得不斩你一次。” 随后沉香剑轻轻落下。 “黑月。” 旋即姬歌他们朝看到不远处的天幕上骤然升起一轮黑月,竟然是直接将天穹上所悬挂的那枚天阳所遮蔽。 继而天地间生出一条黑色丝线,天地间之间所见之处皆是剑意。 然后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将一声铮鸣剑鸣。 最后生于天地之间的黑色丝线朝着远处纵贯而去。 霎那间天地晴朗,云开日出。 几息过后姬青云便纵身返回,右手倒持沉香剑,身上白衣纤尘不染。 “不慢吧?”姬青云见到了林清如的第一句话就这般问道。 林清如淡淡一笑,“还凑合吧。” 青奉酒这才从刚刚那番异象中回过神来,我滴乖乖,这他娘的才叫做“敢叫日月换新天”啊。 旋即他赶忙开口问道:“姬叔叔,不知道那个出言侮辱林姨的那个穆襄现在怎么样了?” 姬青云闻言略作沉吟,随手将手中的沉香剑灵射入姬歌的眉心,故作神秘地说道:“你猜?” 沉香剑灵刚一回到姬歌的神海后坐在王座上,拍着大腿神采奕奕欣喜若狂地喊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时姬歌微微一笑,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轻声说道:“断了一条手臂,跑了。” “你怎么知道?”白落花与青奉酒近乎同时开口问道。 姬歌耸耸肩,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壳,嘴角噙笑道:“他说的。” 旋即林清如朝拧着姬青云的耳朵说道:“行啊你,就这样才敢来我这邀功?” 姬青云咧着嘴顾不得形象尽毁地喊道:“错了错了。” (本章完) 第二百章 我不是仁义君子但却是君子 若不是赤甲镶龙军的主帅无涯前辈来到这处“战场”帮助姬青云解围的话,想来林清如也不会就这般轻易绕过他。 “见过无涯前辈。”姬歌看着依旧是一身破烂甲胄邋里邋遢的无涯,拱手说道。 他着实没有想到父亲竟然会搬得动无涯前辈这座大山,亦或者是他所率领的这支赤甲镶龙军。 之前看到已经被赤甲镶龙军杀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绿甲大军,姬歌哂笑一声,看向白落花他们,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以后这支有屠龙之称的绿甲大军是名不符实喽。” 青奉酒捧腹大笑道:“我看这战过后,她连翘就是个光杆司令了。” 可能也只有他们这一群人才知道在刚踏入巫域时那些个绿甲大军在连翘的带领下犹如疯狗一般对他们围追堵截,让他们吃了好些苦头。 “行了,不用这么客气。”无涯摆摆手,“要不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鬼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此时晏晏与云生玲珑也来到了姬歌这边。 “是是是,辛苦前辈了。”姬歌微微一笑。 “林清如见过无涯前辈。”见到无涯前辈出现在这里后,林清如也松开了姬青云的耳朵,微微欠身施了一个万福礼,轻声说道。 “早就听青云说您老人家修为通天但不慕名利,而且为人爽朗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才知道青云他没有骗我。” 无涯捋了捋胡子,笑呵呵地打量着姬歌身旁的这名女子,沉吟片刻后才说道:“姬青云倒是从未跟我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位温婉贤惠的妻子,这小子不厚道啊。” 姬青云双手拢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耸肩无奈说道:“是前辈你没有问啊。” 无涯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旋即又看向林清如,笑着说道:“云柯仙翁他身体还好吧?” 林清如听到他突兀提及到自己师尊,莞尔笑道:“托前辈的福,师尊他身子还算硬朗的,只不过近些年已经很少出去走动了。” 无涯呵呵一笑,解下腰间的酒壶灌了口酒,说道:“不用这么谦虚,咱有一说一,在修行方面我确实不如他,我至今还待在归真境,可他却已经是个天地任逍遥的神仙人物了,比不得啊比不得。” 林清如抿了抿朱唇,出声说道:“晚辈也曾听师尊提起过您,说是若不是因为您千百年来积怨难消固步自封,虽说比不上他但也是迈过了那道门槛踏入了帝境。” 无涯又灌了口酒,没有再接过话去,眼帘微垂。 至于云柯仙翁口中的那句积怨难消固步自封,积得什么怨,在场之人恐怕也只有姬歌最为清楚不过了。 “谷主。”就在这时先前一直与连翘激斗的洛颜返身归来。 她单膝跪在地上,低头说道:“属下有罪,让连翘她逃跑了。” “起来吧。”林清如看了眼她身上三四道深可见骨皮开肉绽的伤痕,她身边的四人当中也只有她最不让自己省心。 洛颜闻言站起身来,退至一旁,一边的碧月替她处理伤口。 “可惜让连翘跑了,不然的话就能够在军功簿上给小歌你记上一功了。”林清如有些惋惜地说道。 “哎呀娘,这种事不用你来做。”姬歌皱着眉头说道。 “若是我所有的军功都是你帮我捞的,那我以后再长城上还怎么服众啊。”姬歌义正言辞地说道。 这时陈渔已经将陌上桑擒拿住,压到了林清如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 “谷主。此人该如何处置?”陈渔用一条以灵力精炼而成锁链将其捆住,并且将他身上的灵脉尽数封禁,所以现在的陌上桑根本施展不出丝毫的灵力。 “怎么办?”林清如面若冰霜,好像又想起之前姬歌浑身浴血粼粼白骨的凄惨模样,她冷声说道:“之前他怎么对小歌的我对怎么对他!” 旋即她一掌拍在陌上桑的胸口,势大力沉的一掌使得他胸口处的肋骨寸寸断裂。 陌上桑呕出一大口鲜血,普通没有丝毫痛楚般狞笑一声:“你最后是手脚麻利地将我杀了,若是被我有一丝丝的魂魄逃出生天,我便让我父亲将你们所有人赶尽杀绝!” 他满嘴鲜血,口中还有脏腑的血沫,神情癫狂嚣张地大声喊道:“我要让父亲将你们所有人的魂魄都打入第十八层地狱,让你们受尽煎熬,永世不得翻身。” 林清如眼神一凛,耳刮子像不要钱一样啪啪扇了陌上桑的脸上。 “继续喊啊。”林清如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右手,冷笑道。 因为她没有施展灵力,单单是以浮屠境八转的肉身身躯打得他,所以陌上桑此时的脸庞肿得老高。 若是林清如的手掌上裹挟着灵力来扇他耳光的话,恐怕这么多记耳刮子下来他的脸早就没了。 青奉酒看到之前还和蔼可亲的林姨现如今这副残暴模样,小心翼翼地对姬歌问道:“你娘她...” 姬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千万不要被一些表面所蒙蔽了。” 听到这话,像是印证了自己内心的所想,青奉酒缩了缩脖子,有些同情地看着姬歌。 “喊啊,继续喊啊。”林清如又是一巴掌扇在了陌上桑的脸上。 姬青云见到这一幕早就站在了一旁,不问不顾,唯恐会坏了娘子的“兴致”。 “刚才你打小歌的时候不是挺卖力吗?”林清如一脚踹在了陌上桑的胸口,后者又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浑身颤抖。 旋即她又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出奇一致的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有些人是不敢,比如陈渔洛颜碧月三人,有些则是不想,比如青奉酒白落花他们,而有些人则是完全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比如一旁的无涯前辈。 “老娘都从来都不舍得动手打他那样重,你竟然敢对小歌下那么重的手,你知不知道我这当娘亲的看在眼里有多么心疼?”林清如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上,瞬间他的胸口塌陷下去,身形滚了五六丈出去。 “你信不信老娘我废了你?”林清如美目含煞,厉声问道。 “咳咳。”陌上桑咳出一大口血,嗓音沙哑满嘴鲜血断断续续地说道:敢。” 林清如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杀意,她手掌虚握,一柄灵剑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玉手当中。 远离她作势就要一剑挥下。 “娘。”姬歌在其身后出声阻止道。 “能不能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暂时留他一条性命?”姬歌走到她身边,看着此时一副人不人鬼不鬼再也没有了往日鬼族圣子威风的陌上桑,问道。 “小歌,这种人留下只会是祸患无穷。”林清如黛眉紧皱,沉声说道。 “娘你放心,我会将他亲自带回长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前他是怎样打算对付我的我便怎么怎样来对付他。” “私通巫族,谋杀同袍,光是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条罪状就已经让他在鬼族抬不起来头,遭人人唾弃,他这圣子的位置到头来只怕是坐不住了。” 姬歌走到狼狈不堪满身污血的陌上桑身上,蹲下身来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陌上桑恶狠狠地瞪着姬歌,若不是身上的锁链束缚,他现在简直是想要啖其肉饮其血。 姬歌站起身来又在他身上轻轻补了一脚,说道:“这就当做是我还给你的那下大摩阎罗手,这下咱俩两清了。” “接下来就让无涯前辈带你回长城,该定罪定罪,该判刑判刑,公事公办,我姬歌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姬歌的这句话落在那些三大圣地以及清霄学宫弟子耳中,皆是对其赞叹不已,称赞姬歌以德报怨乃是仁义君子。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那轻轻的一脚却是被姬歌以巧劲将一道霸道刚猛的罡气送入到了陌上桑的体内。 那道罡气在陌上桑的体内翻江倒海,不断摧残着他的五脏六腑,灵脉结窍。 甚至最后钻入到了他的灵海小天地当中,兴风作浪将他的灵海捣毁得千疮百孔。 而他那道坐镇灵海上空的灵婴则是只能干坐着,因为灵脉被封禁,此时的他当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今日过后,即便是他侥幸逃过一死,但他的灵力境界注定会跌落,甚至今日姬歌之言语说不定还会成为他心境上的心魔梦魇。 一个跌出了造化境并且心生瑕疵的鬼族圣子,于姬歌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 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听着那些个圣地弟子亦或者清霄学宫仙族子弟称赞自己以德报怨是仁义君子的时候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记得当初在思规楼中是,姬歌曾经读到一篇志趣,说是两户人家张氏与李氏家中皆以种瓜为生,只是张氏性情懒散,而李氏则是淳朴勤劳,每日都会给自己瓜田中的瓜浇水,所以李氏瓜田中的瓜要比张氏家中的瓜要长得好。 所以张氏心生妒忌,便趁着月色将李氏瓜田中的瓜踩得稀碎。 但李氏在得知了这一事情后并没有去找张氏理论,而是在那日后每次去瓜田浇水必定会连同张氏的瓜田一起浇灌。 后来张氏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主动登门道歉,于是两人真正结为朋友。 当他问及老先生故事当中的李氏的做法是否正确时,老夫子灌了一口酒,久久没有做声。 后来就在姬歌以为老先生已经抱着酒壶睡着以后准备动身离开时,才听到老先生悠悠开口说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似是梦话又像是醉话。 只不过这句话却是被当时尚且年幼的姬歌记在了心中。 而后就像是圣贤书中所说的那般,“君子坐而论道,起而行之”。 所以不管是在岛境之上与信庭芝的少族长之争,亦或是在这洪荒古陆上遇到的诸人诸事,姬歌都是这般想的亦或是这般做的。 姬青云看了眼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陌上桑,拍了拍姬歌的后背,别人不清楚可他自然是看清了姬歌脚上的小动作,毕竟是同一个先生教出来的学生。 “做得不错,最起码没让人瞧出来。” 姬歌撇头看了父亲一眼,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 他或许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可他确确实实是个君子。 毕竟有熊氏在他出生之时便曾预言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一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军威 “将军。安插在前边的哨子回来说是函谷兵镇中有数万人马朝我们这边冲杀过来。”一名身着赤色铠甲面戴面具的将士来到无涯身前,拱手说道。 “呵呵。”无涯哂笑一声,说道:“我还以内函谷兵镇当中的数十万的士卒都是缩头乌龟呢,现在终于肯露面了。” “前辈,那我们要不要撤?”晏晏出声问道。 “撤?”无涯觉得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北璇圣地的先天剑胚,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小子,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赤甲镶龙军。” 晏晏有些茫然地看着无涯前辈,挠挠头。 他之前一直是待在北璇圣地的山脚下的小镇上,与寻常人家的孩童一样到了年纪以后便会替家里人割草喂牛,若是当初师父没有将自己带会那座泛着白雾的神仙府邸,恐怕现在自己还是待在小镇上做些活计养家糊口,而且说不定父亲已经替自己说了一门亲事。 所以在巫域一行六人当中就数晏晏的出身不好,而且上山以后他也一直待在圣地当中两耳不闻一心以淬炼剑意,所以关于外界的事情他很少知道,就更别提万里之外长城上的这支赤甲镶龙军了。 白落花一手搭在他的头上,笑着说道:“没听说过不要紧,今天落花姐就让你看看。” “看什么?”晏晏抬头一脸狐疑地问道。 白落花朗声一笑,转身离去。 无涯看着这两个神神叨叨的小辈,摇摇头灌了一口酒,唉声叹气道:“我真的是太难了,酒壶里又没酒了。” 说罢觉得某人不信还特意晃了晃酒壶。 姬青云听到无涯前辈的“呻吟”以后拍了拍姬歌的头,笑吟吟地说道:“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无涯前辈喊你呢。” 被父亲这么一提醒姬歌才做出恍然状,听到无涯前辈的唉声叹气以后他猛然一拍额头,他之前就觉得看到无涯前辈后后者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呢。 “无涯前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白玉腴?”姬歌凑到无涯身旁,神秘兮兮地问道。 “废话,当然听说过。”无涯白了他一眼,“当初从十万大山往长城走本来就想顺路经过瓦岗兵镇时买两坛来尝尝的,谁知道半路捡到了你这么个臭小子,后来又发生了那么一遭子事便没来得及。” 姬歌“话里挑刺”笑眯眯地问道:“买?” 他可是知道无涯前辈是从来不带钱的,当然他也没钱。 现在他身上恐怕连一枚永安币都拿不出来。 “你个臭小子,找削是不是?”无涯瞪了专门给自己挑刺的姬歌一眼,“威胁”道。 “晚辈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寻思着满足前辈您的一个心愿嘛。”旋即他手掌一翻右手上便多了一壶酒,上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有用红纸黑字写着的白玉腴。 无涯前辈看到后双手夺了过去,拍去壶口的封土轻轻一嗅,随后朗声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么个味。” 姬歌笑吟吟地看着开怀畅饮的无涯前辈,双手拢袖堆出一副笑脸说道:“我之前答应过前辈你的,小子可不会食言。” 无涯端着酒壶,打了个酒嗝,满脸通红地说道:“算你小子有良心,不然我就白跑这么大老远一趟了。” 姬歌蹲在地上,抽出手掌按在地上,双眼缓缓闭阖,随后轻声开口说道:“他们快来了。” 然后他抬头望着无涯前辈,提醒说道:“前辈,你的佐酒菜来了,可别光顾着喝酒啊,多吃点菜。” 随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手掌,转身对着百里清酒说道:“有兴趣陪我一起走一遭吗?” 百里清酒眨了眨秋水般的长眸,看了姬青云与林清如一眼,看到他们神色没有异样后一笑倾城嫣然说道:“乐意之至。”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云生玲珑欢呼雀跃道。 “让青奉酒带你一起。”姬歌在一旁怂恿说道。 原本以为能够将自己摘出去的青奉酒听到姬歌的话语后耷拉着脸,极为不情愿得说道:“能不能不去?我现在就想吃一顿好的然后美美地睡一觉。” 姬歌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你要问一下落花姐答不答应。” 青奉酒听到姬歌抬出了白落花后便知道彻底地没戏了,弓着腰垂头丧气地斜眼看着云生玲珑说道:“带着你可以但事先说好你可不能拖我后腿啊。” “知道了知道了。”云生玲珑嘟着嘴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当初在石矶兵镇要不是自己的一把凰火毁去了封敕,他们还不一定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呢。 只不过这话云生玲珑没有当众说出来,她只是偷偷地告诉自己,作为一只凤凰自己一定谦虚,最起码不能像青奉酒那样得意自满,嚣张跋扈。 “晏晏也一起吧。”百里清酒看向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晏晏,“落花不是说还有东西让你看嘛。” “将军,敌军距离此地还有二十余里。”那名一身赤甲的将士又匆匆来报。 “知道了。”无涯神色一凛,吩咐道:“传令下去,可不能让几个毛头小子给压过去。” “是!” 背负着巨大剑匣的晏晏点点头答应下来,一身剑意盎然。 “小心一点,不要莽撞行事。”林清如替姬歌理了理那件流云法袍,嘱咐说道。 “好了娘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这种凿阵破甲的事情你儿子我又不是第一次干了,一回生二回熟,熟稔得很。”姬歌抿了抿嘴,一脸正色地说道。 “走了,出发了。”一身雪白铠甲的白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花踏空而来,凌空而立对着众人喊道。 无涯前辈将剩余的白玉腴倒去酒壶当中,翻身上马。 “前辈,这次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我还是先回长城给你摆庆功酒好了。”姬青云对着马背上的无涯拱手说道。 无涯前辈白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道破,还不是回去跟老婆热炕头的,在这糊弄谁呢。 随后好像知道林清如的担忧,他率先开口道:“放心,我会看着姬歌不让他胡来的。” “那林清如便先行谢过无涯前辈了。”林清如微微欠身说道。 “行了,我也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了,你们慢慢在这叙旧吧。”无涯朗声一笑,策马扬鞭率领着身后那支早已经整装待发的赤甲镶龙军策马朝着西南方向,朝着那座函谷兵镇的方向奔涌而出。 那股汹涌的赤色洪流再次在千里赤地上奔腾起来,与刚开始不同的是,外其上空有六名少年结伴同行。 姬青云看着远处的众人,伸了个懒腰,笑吟吟地说道:“年轻就是好啊。” 在姬青云眼中,现在的姬歌他们正是处于大好年华,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还是少年人。 林清如眉目含情地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也就是你这做父亲的心大,你是不知道我刚来时看到小歌满身的鲜血我都不敢看他,我当时就以为他已经死了。” 姬青云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你放心,小歌跟我们不一样,他会成为我们但却不止于此。” 在那处天地接一线处,黄沙滚滚有黑压压的人影如同潮水一般与那股赤色洪流轰散相撞。 霎那间厮杀声,怒吼声,兵戈声声声入耳,响彻云霄。 天幕之下凌空而立的六名少年神色各异,当然除了白落花,这一幕对于常年待在军伍当中的她来说是再为正常不过的了,甚至已经生出一些习惯。 虽然他们在巫域当中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死仗,甚至他们当中还有人曾凿阵破军,只不过除了白落花之外他们都是没有见过这种两军动辄数万人交战厮杀的场面。 当晏晏看到下边灵芒闪烁,灵诀相互碰撞,甚至有灵器显露战意冲天,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一直待在山门潜心修行的少年哪里见到过这般阵仗。 此时白落花一步踏出,手握长枪神色肃穆地同在巫域中一起出生入死的他们说道:“今日我便让你看看。” “看看什么叫做军威!” 随后白落花低吼一声,身后白虎虚影显现,发出一声震天虎啸。 随后她便使一招覆惊以千军辟易之姿凿阵破军而去,在其身后,白虎裹挟着风雷之势下山而来。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二章 你这样确实很没意思 瓦岗兵镇。 内城。 将军府。 在皎洁的月色铺就得一条林间幽径上被人急匆匆踏足。 这条林间幽径所通往的是那座不准任何人靠近用来商议军机大事的落墨阁。 “将军,边境上传来最新的战报。”身形隐匿在楼柱阴影处的一男子单膝跪地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条传信飞剑,沉声喊道。 半息之后,那座落墨阁的阁门悄然打开一条缝隙,而后有一股强盛的吸力自阁中传出,随后那男子手中的那柄传信飞剑便脱离出手飞入到落墨中。 继而落墨阁大门“吱呀”一声重新闭合,阁中传来大将军景洪的威严声音,“你下去吧。” “卑职告退。”阁外的那名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看不清容貌的男子缓缓站起身来,再次对着这座落墨阁躬身行了一礼后才缓缓退下身来。 这名男子只身一人走在倾泻一地月色的幽径上,心情似乎是很不错,他嘴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踱着步子将满地的月辉轻轻踩散。 落墨阁中。 阁中坐着的不仅仅是大将军景洪一人,还有景心事。 景心事是景洪的独子,所以按照巫域上世袭罔替的规矩,等到景洪卸下这大将军一位后,自然而然地便会由景心事接过统帅瓦岗兵镇八十万人的将印虎符。 所以这少将军的名头也不是空穴来风,无的放矢。 景心事看着正在阖眼查看飞剑上信讯的的父亲,怡然自得地给自己沏了杯茶。 等到景洪将从前线边境上传来的战报阅看完毕后,拍着大腿朗声一笑,旋即将那柄飞剑递到了自己儿子景心事面前。 景心事端着茶杯耸耸肩打趣说道:“我现在身无一官半职,阅看这种军机飞剑可是死罪,父亲你可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真不想看?”景洪哈哈一笑,反问道。 景心事吹散了茶杯中飘起的袅袅白雾,抿了口甘冽的茶水,淡淡一笑,“不是不想,是不用。” “从父亲的脸上我便知道了这是个好消息,而现在对于我们景家来说这种好消息也只有一个。”他轻轻放下杯盏,神色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凝声说道。 “飞剑上姬歌已经逃离出巫域了。”景洪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笑吟吟说道。 “而且你绝对想象不到是谁来接的他。”景洪故作神秘地说道。 景心事转动着手中的杯盏,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一直觉得他与七八年前声震长城的那位拜将台封将的上将军姬青云有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虽然当时师尊没有直接告诉我,但我想他们俩之间肯定就如同我还跟父亲之间这般关系。” “这样一来就说的通了,长城上那支被人戏称是姬家私军不认将印不识白衣的白袍祁师的军队势必会去营救他们的少主。” 景洪有些讶异他竟然能够猜到姬歌与姬青云之间的关系,只是他还是摇摇头,笑着说道:“出现在边境上的不是那支白袍祁师,而是那位老人所率领的赤甲镶龙军。” “不但如此,那支赤甲镶龙军还大破了来自函谷兵镇的数万援军。” “哦?绿甲对赤甲,屠龙遇镶龙,现在我反而有些后悔没去边境上走上一遭亲眼目睹一下赤甲镶龙军的风采。”景心事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没有问结果如何,因为没必要,虽然那支绿甲大军一直被一些有心人称之为屠龙之军,可是这巫域上,瓦岗兵镇中明眼人还是有的。 若是绿甲当真能够屠龙,他们还会在这落墨阁中喝茶品茗吗?早就将这茶案挪到那座长城城头上了。 “一直就觉得姬歌他不简单,但却没想到他背后的关系这般错综复杂,竟然能够引出那位老前辈,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他。”景心事叹了口气,觉得这茶也变得无滋无味起来,“早知道就多留他一阵子了。” 景洪难得看到自己的儿子会有这般“消沉”,他幸灾乐祸地替他调满茶水,笑呵呵地说道:“这世间可没有假如二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孩儿知道。”景心事一脸正色地说道。 “飞剑上让父亲如此高兴的事情恐怕不只这一件事吧?” “当然。”这位瓦岗兵镇的大将军笑吟吟说说道:“穆家穆襄追赶着姬歌他们到了边境上,本来就眼看着手到擒来了,结果半路不仅杀出了一名白裙女子,最后更是连姬青云都赶来了。” 景心事点点头,默不作声等着父亲的下文。 “结果你猜怎么着,同为返璞境向来不可一世的穆襄竟然被人家姬青云给一剑斩去了手臂,狼狈逃跑了。”景洪如同亲眼看到了那番场景一样,津津有味地说道:“我看他穆襄这次不仅是颜面尽失,恐怕这穆家的声势在应天城中虽说不会一落千丈,但也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受人追捧。” “没有想到姬青云还送了我穆家这么一份大礼。” 景洪食指轻敲了茶案,“他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父亲。借此机会也该拾掇拾掇他穆家了。”景心事长眸微眯,笑吟吟说道。 “应天城确实也该热闹热闹了。”景洪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孩儿斗胆以茶代酒,祝我景家在应天城中更上一层楼。”景心事双手端起杯盏,脸上笑容收敛,沉声说道。 “呵呵,那便走一个。”景洪端起杯盏,两只茶杯在半空中相碰。 这轻轻一磕碰,应天城中便不知道会在悄无声息中死多人。 敛兵镇地。 镇抚司暑衙。 现如今的镇抚司暑衙当中原本四位指挥使自从被那位林老给亲自“罢免”两位以为,四仅存二,至于之后又许诺给满天钧的那位妖族指挥使的位置妖族还没有人述职,所以现在仍是空缺。 索性现在并没有战事,所以镇抚司署衙之中的事务并不繁琐,即便是只有满天钧与那位神族指挥使君飨池也能够应付的来。 这一日,素来与满天钧毫无瓜葛联系的君飨池突兀接到了这位满指挥使的宴邀。 一声圣洁白衣潇洒飘逸的他握着那封邀请函,看向散乱堆放着众多密信的书案,哑然失笑。 随后他走到书案旁将那些“大逆不道”的书信一封封整齐收起,然后放在了金箍铜火盆当中,齐齐烧掉。 等到将一切收拾完毕以后,他沐浴更衣,腰佩玉珏,缓缓走出房间,朝着满天钧的那处宅院踱步走去。 这位在敛兵镇地中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神族指挥使君飨池,眼中竟然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视死如归。 满天钧的那处小院中的装潢布置比其余三位指挥使的住宅加起来都要奢华,毕竟龙族之人重豪奢。 “大人,君指挥使来了。”门外涛生敲了敲房门,轻声禀告道。 “请他进来。”满天钧端庄而又威严的声音在屋中响起。 坐在酒桌旁的满天钧看着一旁百无聊赖的白衣青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只是短短的一个月的光景,他身上的血腥气以及杀伐之意竟然变得如此浓郁,浓郁到让他这位造化境看惯了生死的指挥使都有些难以置信。 而且少年人的眉眼低敛,好像比起之前初次见面时少了一分轻浮多了一分稳重。 这屋中当然不止他满天钧一人,坐在他身旁之人正是参加狩春之猎并且从巫域中安全回来的姬歌。 “小歌,怎么不见奉酒他们?”满天钧笑吟吟地看着姬歌,打听问道。 “他们啊,最后一战筋疲力竭,被无涯前辈拖着回到长城以后便倒地不起,现在估计睡的正香呢。”姬歌嘴角噙笑,回复说道。 最后与数十万函谷兵镇的援军那一战,他们六人在白落花的带头之下凿阵破军十八里地,硬是在那黑压压的军阵当中破开一条战线。 “那就好那就好。”满天钧听到青奉酒他们并没有大碍后,这才放下心来。 沉吟了片刻后,满天钧呵呵一笑,终于是转回到了要事之上,他提醒说道:“小歌,这件事确定了?要知道他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 姬歌双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 拢袖狭长的眼眸半眯,目光深邃且悠长,“满叔,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现在坐在这里的便不是我姬歌而是我父亲了,亦或者是大将军吴起。” “再说了这种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会拿他开刀。” 满天钧不动声色地端起杯盏,心湖间却是波涛汹涌,激起千层浪。 他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臣歌与姬青云之间竟然是这种关系。 “君指挥使,我家老爷就在房内。”涛生的声音在门外庭院中响起。 满天钧站起身来,而姬歌却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依旧是一副双手拢袖老神在在的模样。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一身圣洁白袍的君飨池迈过门槛身携清风走了进来。 “满兄。”君飨池拱手说道:“怎得这般突兀邀约,着实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这不连礼物都没来得及备。” “都是在一座署衙中做事,过来吃顿家常便饭而已,你若是空手而来我还乐意,可若是你带东西来那不是打我满天钧的脸吗?”满天钧拱手回礼,笑眯眯地说道。 “这话在理。”君飨池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声不吭的姬歌身上,眉头一皱,旋即神色恢复如常地问道:“这位是?” “哦,这位是...”满天钧说到这里哑口无言,不知道自己是该报姬歌的名字好还是臣歌的名字好。 就在满天钧左右为难之际,一直缄口不言的姬歌终于开口说道:“我叫姬歌,君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君飨池哈哈一笑,摇头否认说道:“我可是从未听说过小兄弟的名字。” “哦?是吗?那如此一来可真是太好了。”姬歌莫名其妙地冷不丁开口道。 “君兄,别站着说话了,赶紧坐下吧。”满天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君飨池目光阴翳地盯着姬歌看了一眼,随后才坐下身来。 “不知道这次满大人邀请我来所谓何事,恐怕不是单单为了吃一顿家常便饭吧?”刚一落座,君飨池看着空无一物的酒桌,开口询问道。 “再说了,这酒桌上无酒无肴,难不成满兄想让小弟我喝西北风不成?” 满天钧闻言哈哈一笑,拍了拍额头说道:“你瞧我这脑子,光顾着同君大人你聊天了,都耽误上菜了。” “满叔,还是我来喊吧。”姬歌悠悠开口说道。 随后他拍着桌子对着门外喊道:“人呢?快点上菜啊!” “砰!” 姬歌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传来一道巨响,房屋门便被人轰碎开来。 随后有六人鱼贯而入,皆是身着赤色铠甲手握圆月弯刀,脸上是青面獠牙的面具。 这六人正是姬歌用两坛白玉腴从无涯前辈那里借来的赤甲镶龙的将士。 这六人刚一踏进房门,满天钧便感觉到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对于那支赤甲镶龙军他早有耳闻,甚至当初在长城与姬青云一起参军入伍时还亲眼见到过几次,所以对他们并不陌生。 只是他很好奇姬歌是怎么能够调动他们的,要知道千百年来这支赤甲镶龙军不听调不听宣,只听那位老人的“一面之词”。 “满兄,你这是什么意思?”君飨池看着这闯入房中的六人灵力境界丝毫不弱于自己,并且皆是锁定了自己的气机,他脸色不善地问道。 “咳咳。这可不是我的意思。”满天钧同样没搞清楚姬歌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动手了,而且还是直接破门而入。 “这是我的意思。不关满叔的事,所以你不用问他什么意思。”姬歌双手放在酒桌上,撑起身来,看着桌对面脸色不太好看的神族指挥使,笑眯眯地说道。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君飨池一拍酒桌,脸色阴沉,冷声呵斥道。 “我?我没意思啊。”姬歌指了指自己,耸肩说道。 “不过你这样确实很没意思。”姬歌俯身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君飨池,厉声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三章 白衣黑剑出门来 君飨池看到咄咄逼人的姬歌以后,脸色阴沉,他一拍桌面猛然站起身来对着满天钧说道:“若是龙族当中是这个待客之道的话那君某人便要告辞了。” “告辞?”姬歌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一句道:“今日你若是能够走的出这座宅院,就算我姬歌输。” 旋即他手掌一翻将一柄通身幽黑的长剑拍在桌案上。 君飨池长眸微眯,盯着那柄黑剑,若是没有认错的话这柄剑便是书信当中所提到了的名剑沉香了。 姬歌的话音刚落,那六名赤甲镶龙军近乎是同一时间将右手握在了圆月弯刀刀柄上,身上杀意凛然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 他们赤甲镶龙军杀人,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哪怕对方是神族之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抚司指挥使。 姬歌手掌搭在剑柄上,轻声说道:“多好的一个姑娘,对君大人的爱慕之情那是苍天可鉴啊。” “啧啧,没想到咱们的君大人可真是无毒不丈夫,竟然是将其毒死在了酒楼,不得不说,当我看到这份宗卷的时候连我都佩服君大人的狠绝之心。” “哼,本座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飨池负手而立,傲然说道。 “杨柳。”姬歌将桌上的沉香抽出一尺,一股剑意倾泻而出,霎那间便冲荡在房屋当中。 “那日死在酒楼二楼临窗酒桌位置上的那名女子不知道君大人还有没有印象?”姬歌抬眸冲着他粲然一笑。 “若是还没有想起来的话那我便再提醒大人一下,当日你在当值期间去了秋晚酒楼一趟,见了身着一袭黑袍的杨柳一面,随后便只身返回了镇抚司署衙,只是可怜了那名巫族女子,就这样死在了异乡。” 姬歌又将沉香抽出一尺,淡淡说道:“我这样说,对与不对?” 满天钧怒拍桌面,暴然起身对着君飨池怒喝一声道:“君飨池,私通巫族谋杀豪族弟子可是死罪!你大胆!” 君飨池看到事情已经败露便没有在遮掩的打算了,他癫狂笑道:“大胆?我君飨池已经大胆了几十年,你们能拿我如何?” 姬歌将手中的沉香彻底拔了出来,霎那间一道积攒了许久的如虹剑气斩向君飨池。 这日,镇抚司署衙外皆是看到有道气势如长虹的剑气冲天而起,斩落了一大片的云海。 敛兵镇地见此异象向无不拍案叫好,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不怕死的英雄敢在镇抚司署衙内舞刀弄枪。 姬歌看到对面在自己一剑之下毫发未伤只是将其护体灵壁发出裂痕来的君飨池,沉香剑尖抵在他的灵璧之上,满脸杀意地说道:“你这家伙,害得我们在巫域当中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若不是我们命大,可能就真的如你所愿死在巫域中了。” “可惜啊,这头顶的老天爷就是不想让你如意。”姬歌身上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沉香剑身上灵力缠绕,他神色一凛又向前递出一分。 继而剑下的那张酒桌承受不住磅礴厚重的剑意而砰然塌碎。 君飨池本想要施展灵力,可是转瞬间便有六柄圆月弯刀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相信若是自己强行轰退姬歌,那最先身首异处倒在地上的肯定是自己。 因为自己周身的这六名赤甲镶龙军的将士皆是同自己一样的造化境,而且自己身前姬歌身后还站着一位怒而不发的造化境同僚。 他没有丝毫的胜算,不过这些也在自己的算计当中,他也没有输。 姬歌将沉香归入剑鞘当中,双手拢袖沉声说道:“劳烦六位将军将他带回长城,押送到无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辈那里。” “姬公子严重了。”其中一名面戴青面獠牙面具的将士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们赤甲镶龙军向来是尊敬强者,若说他姬歌只是因为单单与他们无涯将军关系即便他们会听从将军的命令随他来镇抚司署衙走一遭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让他们六人心甘情愿任他调遣的真正原因是在那场与函谷兵镇数十万援军的战斗当中,他们所有赤甲镶龙军的将士皆是看到这名青年人一剑破甲三百六,剑气长且重。 等到那六名赤甲镶龙军的将士将君飨池戴上灵力枷锁押下去以后,姬歌才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随后他转头对着满天钧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了满叔,将你这里弄得一团糟。” “都是一家人了还跟我这般客气什么。”满天钧摆摆手说道。 紧接着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又为何这般迟迟没有动手,若是没有我那道邀请函,相信会拿到些很多证据。” 姬歌从须臾戒子玉佩当中取出一坛白玉腴,这才发觉只有三坛了,早知道当初就该同景心事多讨一些,反正债多了不愁。 一想到景心事,姬歌抿了抿嘴角,恐怕在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当中获益最多的便是看起来置身事外的景心事自己他背后的景家。 下次见面,那柄永遇乐就要毫不留情地指向他的旧主人了。 一念落定以后,姬歌神色一变,笑吟吟地说道:“满叔,这是瓦岗兵镇中的白玉腴,算得上是那边的一等一琼浆,可是我从无涯前辈那里偷偷截下来留给你的。” 满天钧一听脸上露出欣喜神色,既然是被那位前辈惦记的美酒,想来滋味是不会差的。 姬歌从地上挑拣起两只酒杯,以灵气轻轻洗涤后倒满白玉腴递到满天钧面前,说道:满叔,姬歌敬你一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多加照顾。” 满天钧笑而不语,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姬歌又给他满上酒杯后才缓缓开口答复道他之前的那句疑问,“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满天钧听到姬歌冷不丁说了这句话后先是一愣,随后他一副了然神色。 在这个位置上待得久了,肯定知晓一些内幕,比如他君飨池只是一个指挥使当真敢做出这种私通巫族遭人唾弃的勾当?这样坑杀豪族圣地的俊杰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还不是背后有人授意他这般做。 至于是谁,神族之人自诩高贵圣洁,除了他们本族之人他们还会听谁的指令? 而且说不定对方还是个位高权重的轮回境强者,不然一造化境前途无量的指挥使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当一头替罪羊? 正如姬歌所说地那般,有些事情不是不想查而是不能查。 洪荒古陆上有异心的有何止神族,所以那一层窗户纸还是不捅破的好。 满天钧叹了口气,端起酒杯语重心长地说道:“小歌,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对奉酒的照顾。” 姬歌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满叔之前不还说过一家人不用太客气吗?” 满天钧闻言哈哈一笑,仰头将那杯白玉腴一饮而尽。 有些话,就都在酒里了。 姬歌在镇抚司衙门中与满天钧一翻酒足以后便起身告辞,说是还要赶回长城一趟处理一些要事,并说过些时日会同青奉酒他们再一齐来叨扰他这位“硕果仅存”的指挥使,希望届时他不要厌烦自己。 满天钧挥挥手,佯怒道,以后只要在这指挥使的位置上一天,这镇抚司署衙就是他姬歌的家,他想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来想走就走。 姬歌哈哈一笑,拱手说道,一定一定。 随后满天钧便让涛生将姬歌送出镇抚司署衙,至于他自己为什么不出门想送,按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白玉腴的酒劲真他娘的大! 等到涛生与姬歌行至镇抚司署衙地前院时,涛生突然停住脚步,看向姬歌轻声开口说道:“姬公子,我家老爷酒还未醒,所以小人不便远送,还请见谅。”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子,沉吟片刻后便点点头说道:“也对,满叔醉酒现在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而且这边我还算熟悉,我自己走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涛生点点头,直视姬歌,沉声道:“谢过姬公子体谅。” 等到站在庭院中目送着姬歌离开镇抚司署衙以后,返身回来的涛生看到老爷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喝着醒酒茶。 “走了吗?”满天钧看到恭敬候在门口的集合涛生,沉声问道。 “回老爷的话,已经走了。”涛生低头说道。 “我是怎么同你说的?”满天钧吹了吹杯盏中袅袅升起的雾气,轻声问道。 “老爷说让小的送他出署衙门。”涛生沉声道。 “那你呢?”满天钧端着杯盏,面无表情地问道。 涛生身躯挺直地站立在那如同一杆长枪,只是沉默不语。 满天钧脸上流露出一丝怒意,他将手中的盛满茶水的杯盏砸向涛生,低喝一声,“大胆!” 杯盏砸在涛生的额头上,瞬间便有鲜血混合着茶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下来,只是涛生还是一声不吭。 “你是不是觉我对姬歌太过于重视了,以至于让他姬歌今日喧宾夺主?”满天钧看向一脸鲜血的涛生,冷声问道。 “是。”涛生惜字如金地说道。 满天钧冷哼一声,“那你知不知道姬歌的父亲是谁,母亲又是谁?甚至是站在姬歌身后的又有那些就连我龙族都得罪不起的人物?” “小人不知。”涛生低声说道。 “不知道你就这般给人家脸色看?”满天钧气极反笑问道:“也幸亏小歌气量大,不然今日谁也保不住你。” “说到底他还不是仰仗着他背后之人,若是今日没有那六名赤甲镶龙军将士和老爷你给他压阵,小人不信他还能够在君飨池面前这般镇定自若。” 满天钧呵呵一笑,将一封书信丢到涛生的面前,说道:“这是我让人从长城那边抄录来的那份谍报,上面详细记载着姬歌他们一行人在巫域当中的见闻,你也不用怀疑这些消息的准确性,你家老爷眼神不好,你就给我大声地念出来。” 涛生捡起那封书信,展开一看,神色复杂脸色变得难看。 满天钧怒其不争地又将一只杯盏砸向涛生,说道:“蠢货,姬歌能够从三名造化境强者手上捡回一条命,还斩杀了那么多的天相境练气士,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资格在我站起身来时他坐着?” 而后他猛然起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就连你最尊重的公子就被他三番两次的救了性命,你一个小小的仆役凭什么给他脸色看?活的不耐烦了?” 走出镇抚司署衙地姬歌身躯一震,将一身的酒气尽数散去,神采奕奕地站在署衙前的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他伸手遮着头顶上明媚的阳光,五指微张,如金屑一般的阳光便撒在他俊逸的脸庞上。 姬歌深吸一口气,呢喃道:“还是长城这边的灵气好啊。” 而后便有一白衣青年手握黑剑缓缓离开了镇抚司署衙,朝着那座传送法阵,那条长城轻身走去。 (本章完) 第二百零四章 帐外冥帝驾临 等到姬歌通过传送法阵轻车熟路地回到长城以后,身形刚刚出现长城城头便有一群守城士卒围拢了上来,嘴里喊着“咱们长城上的大英雄回来了”,饶是姬歌这种厚脸皮也承受不住这般铺天盖地而来的夸奖,旋即脚下生清风,以凌云逍遥游逃跑而去。 守城的将士之所以会这般正是因为姬歌在这次地狩春之猎中力压群雄,夺得了头魁的名次,当然这可不是他们自认为的。 当初白落花他们一行人回到长城时对于这个结果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即便是高傲于白落花对于这个裁定结果也是欣然点头,没有半点不满。 本来北璇圣地还有所异议,只不过后来晏晏不知道在带队的大师兄耳边说了些什么,那名一身道袍背负长剑的领队大师兄也点头算是认可这个结果。 要知道在往年的狩春之猎虽然各大豪族的圣子圣女多多少少会给长城这边一些面子,不至于让他们太过难看,可是其中最好的一次名次也是第四,而且几乎每次的狩春之猎长城这边派出的人选不管是实力强弱都会是稳坐第五的位置。 所以基本上长城被派选出来之人都是有一个过场,在巫域当中也就是充当一个导游的身份。 所以虽然长城这边不会说什么,但几乎所有的将士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想要打破这个第五的桎梏,只不过若真是与那些个天之骄子们争锋,他们怎么可能有丁点胜算。 可是现在同样身为守城士卒并且是大秦虎师黑甲鸣锐一员的姬歌却在这次狩春之猎中压过了那些个天之骄子一头,自长城千百年来第一次拿下了狩春之猎的头魁名次。 这可是让那些个守城将士们一吐郁气,大展眉头,就连同那些个圣地学宫弟子交谈底气也足了许多。 而且这还不是更重要的,最让这些个守城将士对其心生敬佩的是听说他与那支赤甲镶龙军一齐对抗函谷兵镇的援军,挥出了一剑让那位无涯前辈被拍手叫好的一剑,就这一剑的风头直接盖过了所有了赤甲镶龙军。 当然这还是基于姬歌现在是大秦虎师一员,要知道大秦虎师虽然与赤甲镶龙军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些年来赤甲镶龙军就战力而言一直胜过大秦虎师。 但这次姬歌却是在赤甲镶龙军面前给大秦虎师挣够了脸面,让大秦虎师的将士再遇上赤甲镶龙军时也能够“趾高气昂”的硬气一把。 所以现在姬歌在长城上的风头一时无两,这还是众人只知道他是臣歌而不是姬歌的情况下。 若是再知道他就是姬青云上将军的儿子,那恐怕姬歌的风头便会盖过大将军吴起了。 姬歌离开了传送法阵那边便径直朝着那座将帅大营飞掠而去。 他还想亲耳听到对鬼族圣子陌上桑的审判,就是不知道鬼族那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鬼帝会不会出现,毕竟自己的儿子犯事丢的是他这当老子的脸面。 等到姬歌赶到将帅大营时外边已经是被围堵的人山人海,陌上桑在巫域当中的做法自长城上传遍开来以后,引起阵阵哗然。 他们皆是没有想到堂堂鬼族圣子竟然会干出这种卑劣之事,而且所针对之人还是出自他们长城之中的将士。 大秦虎师中大大小小的将领纷纷跪在将帅大营前请命,求大将军吴起一定要严惩陌上桑。 这其中就数大秦虎师鸣锐营的燕回风喊的最凶,毕竟他可是一直把姬歌当做振兴黑甲鸣锐的苗子,若姬歌要是死在了巫域当中,那这鸣锐营何时才能够重振雄风? “臣歌来了。”人群当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大秦虎师的那些个百夫长千夫长皆是回头,果然在人群后边看到了白衣胜雪手提黑剑的姬歌。 之前与姬歌在校武场上有过一番比试的青鸟军伍的千夫长黄庭也身在其中,她一双眼眸精芒闪烁看向那人中之龙的姬歌,眼眸当中多了几分色彩。 “臣歌你放心,我燕回风肯定会跟你向大将军讨要公道的,俗话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他身为鬼族圣子也不能这么放过他。”一身黑色甲胄仅剩一臂的燕回风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道。 姬歌点点头,在经历过那么一场战事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能够在战场上存活下来是多么厉害的一件事,同样的他对守城士卒的敬佩之情又多了一分,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一群人。 随后他拱手对着那些个认识亦或者不熟甚至是从未见过面的将领说道:“我臣歌谢过大家今天来给我打气,但是我之前就说过,不管对陌上桑的惩处如何,我都不会说一个不字,我一直相信一句话,并且以后也会相信下去。” “公道自在人心。” 姬歌对着他们躬身施了一礼后,缓缓走向将帅大营。 等到姬歌走进大营以后,发现这里边还真没有外人,大将军吴起,无涯前辈,还有父亲姬青云以及母亲林清如。 当然还有已经睡醒过来的青奉酒他们。 最重要的是陌上桑此时满身污血的跪倒在地上,坐在一旁的还有鬼族的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 秦广王这只老鬼坐在座椅上,姬歌走进营帐中时他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响动以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双混浊的眼眸霎那间划过一道精芒,而且还有一丝杀意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姬歌在察觉到了那丝杀意以后冷哼一声,他还真不信在这遍地都是“自己人”的营帐当中他还敢对自己暴起行凶。 只要他敢出手,姬歌就敢让这只老鬼连同他主子一起留在这大营当中。 “说实话,刚才你在门外 (本章未完,请翻页) 边喊着那些大义凛然的话着实是虚伪了些。”跪在地上的陌上桑身上被套上灵力枷锁,满嘴嘴角血迹还未干地说道。 看来回到长城以后这位鬼族圣子还被人特殊“照顾”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是青奉酒还是白落花呢。 姬歌闻言耸耸肩,看着一身重伤的陌上桑,咧嘴哈哈一笑,“没办法,都是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座椅上的秦广王冷哼一声,斜眼看了姬歌一眼。 “好了臣歌,你先坐下吧。”大将军吴起沉声说道。 “这里这里。”青奉酒朝着姬歌招了招手。 经过了短暂的休整以后,青奉酒他们脸上的疲倦神色一扫而光,听说今日要审判陌上桑,便央求着姬歌的娘亲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林姨带他们一起。 不然这种将帅大营岂是他们这几个小辈说进就能进的? 姬歌看到百里清酒也在他们当中,对着她眨了眨眼,继而便朝那边走去,找了个靠近她的位置坐了下来。 结果就被青奉酒小声嘟囔了一句“重色轻友”。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以后,大将军吴起神色端庄且威严的看着台下的陌上桑,沉声问道:“陌上桑,你可知罪?” 陌上桑虽然是双膝跪在地上,但身躯挺直,一副冷傲模样,他抬头盯着吴起,继而环顾一圈众人,嘴角咧出一抹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大笑说道:“陌上桑知罪。” 听到这话的姬歌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秦广王,看到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面无表情,猜不出他在想着什么。 “既然如此。”大将军吴起冷声说道:“你可认罚?” “陌上桑认罚。”他嘴角噙笑,神色晦暗不明。 “既然你情愿认罚,那我便要将你囚禁在长城天地牢狱中百年,你可服?” “我服。”陌上桑转头看了姬歌一眼,露出一副寻衅的神情后又看向大将军,耸耸肩,坦然说道。 姬歌看到陌上桑的举止言辞后狭长的眼眸微眯,他现在有些弄不明白陌上桑有何打算。 即便是他不开口,可为何连那老鬼秦广王都不开口替他家主子求求情? “那好,来人啊。”吴起一拍桌案,对着营帐外大声喊道。 “等等。” 就在姬歌思虑之间,在营帐外有一道威严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与此同时有一股淡淡的威压自营帐外散布而来。 那是一股如同不把这诸天大道,满天神佛都不放在眼中的强盛威压。 那是让即便强如无涯前辈都神色凝重的一股威压。 那是来自大帝强者的威压。 “鬼帝驾临,不知有人出迎否?” (本章完) 第二百零五章 冥帝食子 “鬼帝驾临,不知有人出迎否?” 这道蕴含着无上威压的话语淡淡地在账外响起,继而如同湖水涟漪一般传入大帐之内。 账内之人除了陌上桑以及秦广王之外,所有人的脸色皆是十分凝重。 鬼帝,陌上桑的父亲,在这个档口亲临长城,而且还未进门便给了众人一个下马威,摆明了是敌非友。 坐在座椅上的秦广王骤然起身,神情庄重地走出营帐门口,轻轻地掀开帐帘,继而便有一周身鬼气弥漫的男子负手踱步走了进来。 “老奴恭迎鬼帝大人。”秦广王双膝跪地,身躯匍匐在地上,万般恭敬地说道。 鬼帝点点头轻嗯一声,随后便踩着秦广王的身子,低头嗓音冰冷地问道:“出行之前我是怎么交代你的?” “让我保护好圣子殿下。”秦广王的身躯塌陷入地面数尺,声音在那股帝境威压之下变得断断续续。 这话刚一吐出来,执掌地狱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便呕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灵力低靡,几近淡薄。 “狗奴才,你就这般照顾圣子的。”鬼帝无视众人,语气有冰冷的几分。 紧接着他一脸踏在秦广王的后脊上,他脚下深坑中的秦广王闷哼一声,便双眼一翻彻底的昏死过去。 随后鬼帝便将躺在地上碍眼的秦广王一脚踢开,落座于座椅上。 姬歌这时才看清鬼帝的容貌,一张脸色惨白,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披肩长发被一个玉簪高高束起,姬歌细细瞧去才看到玉簪上竟然雕刻的是一个骷髅头。 狭长的眉毛周边纹有晦涩的鬼纹,一双眼眸晦暗不明,让人生出敬畏之心,嘴唇纤薄,模样妖邪。 就在姬歌打量着入账而来的鬼帝时,鬼帝也向姬歌投来一道目光。 旋即他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旋即一道鬼气朝着姬歌激射而来。 姬歌神色一凛,霎那间便觉得手脚冰凉,神色呆愣,竟然是生出了不敢反抗之心。 “砰。” 那道鬼气撞击在了突兀出现在姬歌面前地一道闪烁着青蓝色光晕的字篆之上,霎那间鬼气便消散而去。 鬼帝双眸微眯盯着那道字篆,这个字篆他还是认识的,一个青字。 “世人都说你姬青云尚未踏入轮回境便已经是修出了只有大帝才能够炼化出来的本命字,原本我是不相信。” 鬼帝右掌摩挲着身下座椅把手,看着那道晶莹剔透上面道纹忽暗忽明的时候本命青字,语气平淡道:“毕竟这种长他们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本帝向来看不起,只不过今日一见没想到你姬青云当真是修炼出了自己的本命字,了不起,当真是了不起。” 原本坐在座椅上的林清如看到他一言不发便向自己的儿子出手,若不是姬青云出手拦下,恐怕姬歌现在已经性命难保了。 旋即她暴然从座椅上站起身来,身上灵力磅礴喷涌而出,霎那间一道灵力光柱穿透帐顶直冲云霄。 “什么时候浮屠境八转的练气士也敢在大帝面前亮招子了?难不成我闭关许久如今这世道变了不成?”鬼帝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把手,神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他看向一身白裙的林清如,眼中流露出一丝刺骨的杀意。 姬青云右手托扶着那道本命青字,伸手将林清如护在身后,笑呵呵地说道:“不是我说,这个人你真惹不起?” “哦?”鬼帝指尖鬼气缠绕,发出阵阵刺耳的厉嚎声,将姬青云身后林清如的气机锁定。 林清如推开姬青云,美眸含煞面若冰霜地说道:“陌名,若是你今日敢动我儿子一根寒毛,你得死,而且你们鬼族从今往后便永无宁日。” 鬼帝闷哼一声,周身鬼气暴涨,说道:“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人敢直呼本帝的大名了,至于敢威胁本帝的就更是不多见了,我想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敢跟我叫嚣?” 林清如神色自若语气漠然地说道:“巫山段云谷,云柯仙翁是我师尊。” 听到这话后鬼帝将身上的鬼气收敛,舔了舔纤薄的嘴唇笑眯眯说道:“没想到是仙翁他老人家的高徒。” 姬青云看着手中因为挡下了鬼帝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击后光芒变得有些黯淡的本命青字,神色严峻地看了林清如一眼,示意她先坐下。 “不知道鬼帝此次登临我长城前有何贵干?”大将军吴起语气不善地询问道,在自己所掌管的地境上竟然敢动手行凶,是不是太把鬼帝这个的称号看的太重了些,正当我是吴起是泥捏的不成? 鬼帝的嚣张气焰收敛了一些,他看向主座上的大将军,笑呵呵地问道:“逆子犯下了滔天大罪,我这当父亲的坐在里旁听一二总不过分吧?相信吴起大将军不会拒绝吾这个要求吧?” “某些人不是还一家三口皆坐在这里想要定我儿的死罪吗?”鬼帝陌名长眸微眯扫姬歌他们一眼,冷笑不已。 “陌上桑他是罪有应得。”青奉酒站起身来脸色铁青地说道。 “小子,你不要以为有你父亲青帝给你撑腰吾便不能动你。”鬼帝斜眼看向青奉酒,言语威胁说道。 “若是青奉酒死了,我妖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便会像你鬼族宣战,届时便要让你数十万的族人还有你给他陪葬!”白落花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还有我仙族!”百里清酒声音清冷地说道。 鬼帝闻言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三个小辈,缄口不语。 而对面的无涯前辈则是乐得看好戏,他灌了一口白玉腴,笑吟吟地看着脸色难看的鬼帝陌名。 在他们这群人面前摆轮回境的架子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些,若是寻常的百族子弟说不定还还真会被他鬼帝的身份给吓住,可这群小家伙背后所站着的都是不属于鬼帝的存在。 青帝,白帝,凰后,还有执掌仙域的仙帝,恐怕届时就不是他鬼帝一人所能够应付来得了,说不定还要拖鬼族真正的主人鬼皇下水。 他无涯当然是乐见其成,甚至现在想着鬼帝忍不住会对他们出手,然后自己就拼着重伤拦下他,届时各方大帝齐聚长城,长城上便热闹很多了。 只是无涯有些低估了鬼帝的心性,他只是坐在那里脸色阴沉,虽然一身杀意但却不泄露丝毫。 无涯不禁感慨一声,果然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啊,什么样的父亲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来。 “刚才在帐外我听到大将军要把我儿关入长城牢狱当中百年?”鬼帝看着跪倒在地上自从自己进来后便一言不发的陌上桑,嗤笑一声说道。 “没错。”吴起瓮声瓮气地说道,显然他也不待见这位鬼帝。 鬼帝闻言沉吟片刻,淡淡说道:“又何必这么麻烦呢,若是吴起将军放心便让我将其带回鬼族,亲手将他打入无间地狱当中受尽百年之苦,大将军你意下如何?” “我不同意。”青奉酒开口喊道。 “你们鬼族之人素来狡诈成性,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前脚离开长城后脚便放你儿子离开,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你有这么好心将陌上桑打入那不见天日生不如死的无间地狱?” “你是在质疑本帝?”陌名沉声说道。 “不敢。”青奉酒硬着头皮说道:“只是不相信你而已。” “既然判决已下,那便该怎样来就怎样来。”姬歌双眸半眯,沉声说道。 “更何况这里是长城,还不是你们鬼族。”他摩挲着手里的沉香,正气凛然道。 轮回境强者了不起吗,自己又不是没跟大帝人物交过手,若不是有法宝压胜,说不定自己这柄沉香就染上那位水神共工的帝血了。 当然这是在沉香剑灵掌控自己这具身躯之下,他姬歌现在了还没这个胆量敢跟大帝强者叫板。 “姬歌说的没错。”吴起面带威严说道。 鬼帝陌名看着他们以大势来欺压自己,淡淡说道:“我鬼族圣子可还轮不到你们来随便拿捏。” 而后他左手上鬼气缠绕,淡淡说道:“既然他行那种大逆不道之事,而我又不想留他在这长城上丢我鬼族的脸面,所以就只能有一个办法了。” “父亲!”陌上桑闻言神色突变,原本处之泰然的神色旋即变得面目狰狞,他虽然身带沉重的灵力枷锁,可还是跪爬向鬼帝陌名。 所谓知子莫若父,同样的最了解父亲的还是儿子。 所以虽然外界盛传鬼帝阴晴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喜怒难测,可又都说他的小儿子陌上桑性情像极了他,所以才能够得到他的暗许一步步踏上圣子之位。 陌上桑自然知道父亲要做什么,或者说自从父亲在被姬歌他们以大势相压是他就猜想到了父亲要做什么。 姬歌他们仍旧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陌上桑为何会这般性情大变。 “砰。” 鬼帝猛然间站起身来,一掌拍在了陌上桑的头顶大穴之上。 转瞬间鬼帝身上黑雾滚滚翻腾起浪,一时之间整座大帐之中皆是浓浓的鬼气,众人伸手一抹黑。 “不好。”无涯前辈站起身来,双手袖袍鼓荡,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想要将鬼气吹散,“鬼帝要强行带陌上桑离开!” 众人闻言皆是站起身来,神色忌惮地望向正前方。 大将军吴起站起身来,冷哼一声整座大帐上显现出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幽紫色界纹。 没想到其貌不扬的一座将帅大帐竟然会是一座高阶结界。 只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在正前方的滚滚黑雾中,传来了陌上桑凄惨的哀嚎声。 姬歌眉头微皱,神色凝重地盯着那处黑雾。 约摸短短几息过后,那股浓郁的黑雾被身在其中的鬼帝吸入鼓荡宽敞的袖袍当中。 除此之外,姬歌他们还看到了倒在地上豪族如同死尸一般的陌上桑。 不,准确说来就是死尸的鬼族圣子陌上桑。 陌上桑死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鬼帝手中! “啧啧,鬼帝大人果真是常人所能比的这叫什么,这可不就是那些个侠义当中所写的那般大义灭亲吗?”青奉酒在仔细地探查一翻确认陌上桑再无半点生气以后抱臂环胸戏谑说道。 吴起不着痕迹地看了无涯前辈一眼,后者点点头,又再次以秘法探查一翻后才对着吴起点点头,确认陌上桑体内的灵婴已经散去。 “鬼帝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只要把陌上桑囚禁百年,百年以后自然会放他回到鬼族。”吴起皱着眉头不悦地说道。 林清如看着地上灵力散尽的陌上桑,冷哼一声,是这般让他轻易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二来也是鬼帝竟然会亲手击杀自己的儿子,这种人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我鬼族的事自然应该由我鬼族处理,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我鬼族中人手上。”鬼帝陌名面无表情地冰冷说道。 “现在我将陌上桑亲手斩杀,用来抵消他之前犯下的罪孽,你们可满意?”鬼帝负手而立,看向众人冷声问道。 “若是没有别的事那本座便回去了。”陌名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说道。 姬青云他们缄口不言,既然陌上桑已经死在了他们眼前,那自己就没有再追究的必要了,若是得理不饶人再追究下去,兔子急了还咬人更别说喜怒无常的陌名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轮回境强者。 若是他们再不依不饶,恐怕这大势便不再站在自己这边了。 “鬼帝请便。”姬青云伸出手来笑着说道。 陌名冷哼一声,拂袖一挥走出大帐去。 经过昏厥过去的秦广王身旁时又是一脚踏在他的身躯之上,冷声说道:“若是还没死就给本座起来。”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到身躯陷入深坑中的秦广王呕出一口血沫脸色煞白地站起身来,身上稀薄的鬼气缭绕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随后秦广王亦步亦趋地跟随着鬼帝走出大帐去。 就在鬼帝秦广王他们二人走出军营以后,鬼帝止住步伐,双手负后对着小心翼翼站在身后的秦广王说道:“我不想再见到姬歌,不管是在长城上还是在巫域当中,我都要他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明日之后我要听到姬歌他身死道消的消息,不然我便让你...” 鬼帝陌名穆然转身眼神阴翳地盯着秦广王,嗓音嘶哑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来,“魂飞魄散!” “老奴遵命!”秦广王强忍住身上的伤痛,双膝跪地神色恭敬说道。 而后鬼帝点点头,伸出手掌低头看了眼掌心中那三魂七魄当中仅剩的一缕人魂,神情悲怆地说道:“可怜了吾儿。”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六章 姬歌上门讨债来 营帐内。 姬歌他们几人面面相觑,看着地上已经凉透的陌上桑,神色复杂。 很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堂堂鬼帝竟然会亲自出手击杀陌上桑,难道他们不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吗? “来人,将陌上桑的尸体抬出去,给予厚葬。”吴起出声对着营帐外喊道。 林清如闻言没有吭声,虽然有些不满意吴起的安排但还是以大局为重。 毕竟陌上桑贵为鬼族圣子,虽然他鬼帝亲手赐死而且林清如认为这是死有余辜,但长城这边最起码得礼仪样子还是要有的。 若是将陌上桑潦草埋掉说不定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毕竟长城上还有鬼族将士。 虽然他们没有参与此事但毕竟与陌上桑是同族之人,若是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恐怕会给吴起带来不小的麻烦。 姬青云拍了拍林清如的柔荑玉手,示意她这件事已经过了没必要再与一个死人置气。 林清如瞪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姬歌摩挲着下巴盯着那具被两名将士抬出去的尸体,抿了抿嘴唇。 “怎么了?”百里清酒一直注意到姬歌神色有些不对劲,便轻声询问道。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揉了揉眉心,摇摇头。 “你该不会是被鬼帝给吓傻了吧?”青奉酒凑上前来笑眯眯地挖苦一声。 “闭嘴吧你。”白落花踩了他的鞋靴一下,痛的他“眉飞色舞”。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姬歌自嘲一声,耸肩说道。 无涯前辈握着酒壶走到姬歌身边,目光顺着姬歌的视线瞅向营帐外,醉醺醺地说道:“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已经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前辈。”姬歌挥了挥那无涯前辈张口熏人的酒气,皱着眉头说道:“喝完了可就没有了,晚辈还是劝您省着点喝。” 只是无涯好像并没有将这些话听在耳中,而是又自顾自地喝了口酒,说道:“鬼族向来最为精通魂魄之术,而鬼帝又是鬼族当中的大能。” 旋即他便打了个酒嗝,双眼闭阖沉沉昏睡了过去。 姬歌扶住无涯前辈,将他拖回座椅上,帮他把酒壶重新挂回腰间,转身回头看向父亲姬青云。 后者摇摇头,姬歌点点头。 看来这件事情事双方都退让了一步,就到此为止了。 按照他之前所说的,不会对这件事的裁定结果说一个不字。 只是一旁的青奉酒等人除了百里清酒外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既听不明白无涯前辈的意思,也看不懂这一对父子之间的神色交流。 林清如走到姬歌面前,轻抚他的额头,极为不舍地说道:“小歌,本来娘亲是打算要多陪你一些时日的,可是段云谷中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妮子给我玉简传讯过来说碰上了一些棘手的事情解决不了,便央求我回谷。” “所以娘亲就不能够陪在你身边了。”林清如泫然欲泣地说道。 姬歌点点头,安慰说道:“没事的娘亲,我现在已经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 “再说了。”姬歌转身看了青奉酒他们一眼,说道:“有他们陪在我身边,您就放心吧,等我离开了长城后我便去巫山段云谷找你的。” “陈渔,洛颜。”林清如轻声喊道。 “在。”其身后的二人恭敬地说道。 “你们留下来陪在小歌身边。以后小歌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你们可以死但他不能死,若是再让我听到小歌身受重伤的消息,那你们这一辈子便不用回段云谷了。” 林清如将心神全都放在了姬歌身上,沉声说道。 “奴婢明白了。”林清如身后的陈渔洛颜二人躬身说道。 姬歌一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发黑,他连忙摆手拒绝道:“娘亲,你再这样我就同你生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 姬歌眉头微皱,撇了撇嘴说道:“我又不是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家子弟,不用特意安排人保护我。” “娘亲总觉得鬼族不会对这件事善罢甘休,担心他们会借机伏杀你。”林清如终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事的娘亲。再说这可是长城,鬼族不敢乱来的,而且她们二人在你身边待久了突然离开您也会觉得不适。” 林清如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姬青云轻拍肩膀,“既然儿子有这份孝心,你就别勉强了。” 随后他又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她说道:“难不成你打算让清酒和她们二人争风吃醋?” 林清如听到夫君这么一说才注意到一旁百里清酒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旋即她拍了拍姬歌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道:“是为娘考虑得不周到,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强求了。” “不过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不要强出头。”林清如叮嘱道。 “哎呀娘我知道了。”姬歌苦着脸说道:“不要老是拿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行行行,娘亲不说了。”林清如嫣然一笑,看了百里一眼,旋即带着陈渔洛颜与碧月三人走出了营帐。 没有人注意在林清如掀开帐帘走出去的那一刹那,荡起的一缕清风仿佛携来了天上一抹红云,衔上了百里清酒的眉,掠过她的的眼,在白玉般的脸颊上印上一丝艳艳的红。 “小歌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在百里清酒的澄澈宁静的心湖间,有林清如清雅的声音淡淡回荡,激起了她的心湖涟漪阵阵。 也没有人注意到百里清酒臻首轻点,美眸中神色坚毅。 姬青云伸了个懒腰,笑吟吟地同姬歌说道:“此间事了,我也要回青荫福地了。” 然后他郑重其事地看向姬歌,“若是以后离开长城选择游历一番的话不要忘记来青荫福地坐坐,让他们也都见见你。” “他们?”姬歌狐疑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姬青云朗声一笑,随后对着吴起拱手说道:“吴将军,那青某就先行告辞了,留步吧。” 素来威严端庄的吴起闻言白了姬青云一眼,挥挥手看似颇为不耐烦地说道:“路你比我熟,滚滚滚,再说老子也没打算送你,少他娘的往自己脸上贴金。” 姬青云冲着他竖了下中指,而后仰天大笑出门去。 等到大帐中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以后,吴起才看向姬歌,好奇问道:“姬歌,以后你是打算用你之前的化名臣歌还是恢复本来的姓氏?” “若是你打算恢复姬姓的话,我可以帮忙做个顺水人情。” 姬歌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高座上的吴起,开口问道:“那边劳烦大将军了。” 吴起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旋即姬歌便看到他手掌一翻手中多出了一只乾坤百宝袋。 吴起将那只乾坤百宝袋轻轻抛向姬歌,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这里边是五百枚元神通宝,是这次狩春之猎你应得的还有三百枚是我自己掏腰包给你的。” 姬歌从容地接过那只百宝袋,一脸笑意地掂了掂,笑着说道:“那姬歌就谢过大将军慷慨解囊了。” “啧啧,这么多钱你可得请客啊。”晏晏两眼放光地看着姬歌手中的那只百宝袋。 他出身并不富贵,已是寻常的市井人家,一年当中所赚的也不过是几百枚永安币,入了圣地以后因为身在外门所以连一枚元神通宝都没有见过。 而且自己那个师父也是扣扣搜搜的,即便是喝酒也是喝最便宜的两枚永安币一壶的土酒。 所以这些个元神通宝对于以前的晏晏来说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财富。 “请客,必须请客。”青奉酒指着姬歌大声吵嚷道。 “请客,今晚我请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去敛兵镇地最大的酒楼,咱们也潇洒潇洒。”姬歌左手握百宝袋,右手一挥,豪气万丈地说道。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去要一笔账,有人可还欠着我东西,我得找他讨回来,等到要回来以后你们想吃什么咱就吃什么。”姬歌笑眯眯说道。 青奉酒拍着胸脯学着在巫域当中那群酒肉朋友的的言辞调调,大声喊道:“今晚所有的消费由姬公子掏腰包。” 结果刚刚喊出声就被白落花给一脚踹飞出去。 长城城头。 姬青云与林清如两人并肩而立,两身皆是白衣,且样貌出众,像极了志趣当中所描绘的神仙眷侣,令人钦羡。 “对了。这次临走你留给小歌多少钱,说说不能太多养成他大手大脚的习惯可到底也是你亲生儿子,总不能太抠了。”林清如眺望那处千里赤地,随口问道。 “我?”姬青云指了指自己,反问道:“不是你留吗?” “我哪来的钱?”林清如黛眉微蹙,脸色一变。 “我以为你留了,所以我就没留。”姬青云讪讪一笑,解释说道。 “你以为?”林清如脸上笑容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姬青云。 随后姬青云还未来得及跑,就被林清如一脚踹下了城墙,怒声呵斥道:“跟了老娘十多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心意相通?!” 敛兵镇地。 城主府。 在一座水榭当中,林琅天正在与自己的先生也就是姬歌之前口中的林老前辈对弈。 “听说臣歌那个小家伙从巫域中回来了。”林老手握白玉棋子,一边斟酌思量着这步棋该如何落子,一边随意开口问道。 “嗯。长城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平安归来。”敛兵镇地城主林琅天将手放在棋盒当中,唰啦唰啦着抓着墨玉棋子,笑着说道。 “当然,自始至终我都相信凭他的本事手段无论如何都能够走出巫域。” “就这么简单?”林老前辈思量再三后轻轻落子,笑呵呵说道。 见瞒骗不过先生,林琅天只得从实招来,说道:“原本是抱着小赌怡情的心态看一看他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没想到这小子属实给了我一个惊喜。” “哦?”林老前辈狐疑地看着这个从小便授业解惑的林家幼子,淡淡道。 “当初只是以为他能够在这次狩春之猎中跻身前三甲,毕竟前边还有陌上桑与百里清酒,只不过看来我还是小觑他臣歌了。” 林琅天看到先生落子后便从棋盒中捏起一黑子不做细想便落在棋盘上,“先生你肯定也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够力压那么些个青年才俊稳居头魁。” “这不是挺好的嘛。”林老前辈看着棋盘上因为林琅天的那次落子自己白子竟然呈现出了颓势。 “先生你有所不知,我跟那小子打赌了五枚大灵宝钞。”林琅天面露苦色道:“若是这小子忘记了还好,若是一直将这件事记在心上,恐怕这时已经来讨债的路上了。” 林老前辈闻言将手中的白子丢落在棋盘上,拍拍手说道:“输了。” 林琅天看了眼棋盘,虽说棋盘上白子显出颓势,可并不是回天乏术,以先生的棋力三十步之内仍有余地,说不定还能够反败为胜。 他不明白素来在棋盘上斤斤计较的先生今日怎么会这么“慷慨大方”。 只不过随后先生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他头上。 “赌场失意,总不能再让你棋盘上失意,这样一来地多打击你小子啊。” 结果就如同印证了林老前辈这句话,话音刚落就有一府中的仆役趋步跑来。 那名仆役站在水榭外,躬身说道:“启禀老爷,门外有一白衣青年求见,他说他叫臣歌,是来向老爷您讨债的。” 最后他的声音声若蚊蝇愈来愈小,说道:“他还说让老爷准备好大灵宝钞,不然他就要翻脸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七章 本是千金子偏做富贵梦 “许久不来没想到这城主府府中的精致依旧,看来林老前辈的确在这园林之道上花费了颇多的心血。”姬歌跟随在那名仆役的身后,再路过那座假山园林时开口赞叹道。 在其身前带路的仆役扯了扯嘴,只当他是个疯子,而至于他口中所说的什么讨要五枚大灵宝钞更是疯话,看他这年纪轻轻不知道有没有见过那大灵宝钞长什么模样,还有上面都印刻有什么吉言祥词。 现在又在这里风言风语地点评着老爷的先生,难道他当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成? 至于为何这名仆役会这般寻思姬歌,还不是姬歌刚来到城主府门前时就嚷着叫自家老爷还钱。 自家老爷那是什么人啊,那可是敛兵镇地的城主,他们私底下都知道老爷在这城中说一便没有人敢说二。 甚至这座敛兵镇地它就姓林,当然这种话肯定是不能够拿到台面上来说,也只是私底下说说过过嘴瘾罢了。 自家老爷会欠他钱,而且还是五枚大灵宝钞,这普通的百枚永安币可就是一寻常百姓家的收入,而千枚永安币能够换一枚元神通宝,而百枚元神通宝才能够换一枚大灵宝钞。 这一枚大灵宝钞可就是一富贵人家将近百年的收入,身后这小子莫不是想钱想疯了不成?! 只是老爷今日也是奇怪,竟然开口让自己带他进来,像这种泼皮难道不应该赶出去吗? 自己着实猜不透城主大人是怎么想的。 嘿!那名仆役拍了下自己的脑门,自己能够想清楚那些个大人物的心思自己不也就是个大人物了吗,想那么多干嘛,自己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臣公子。城主大人就在前边的水榭中。”仆役转头笑呵呵地说道。 还别说,仔细一瞅这青年模样长得还挺俊俏,可不管怎么看这张脸也不像能够值五枚大灵宝钞的啊。 “嗯。我知道了。谢谢。”姬歌一句三停顿地说道。 此时的他已经将沉香收起,上门讨债手握剑器不管怎么看都暴戾一些,所以他现在是手握纸扇,一副满身书卷意气的书生模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名仆役又是翻了个白眼,寻思着这青年人还真是怪里怪气的。 “公子。到了。”仆役站在那座允水雾缥缈的水榭前,轻声说道:“老爷就在水榭中等着公子,小人就不进去,公子自行进去便可。” 姬歌闻言点点头,看到那名仆役转身将要离开时,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以后他开口叫住了他,说道:“多谢兄弟带路。”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元神通宝递给他。 那名仆役在看到姬歌手中地那枚元神通宝后眼神一亮,嚯,这公子出手大方,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看来自己之前属实是错怪人家了。 只是就在他刚要接手的那一刹那,姬歌捏着元神通宝的右手又缩了回去。 他用纸扇敲打着脸庞,看着手中的那枚印刻有水月洞天灵镜宝坻八字的元神通宝,词这般好,递出去当上前着实委屈了这八个字。 旋即他又放回怀中,在摸索了一阵后他的右手重新从怀中掏了出来,递到那名仆役面前,“还是给你这个吧。” 那名仆役看到后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又打消了之前那个念头。 因为那枚元神通宝已经被姬歌换成了永安币。 只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要才不要,那名仆役忍着恶心将那枚永安币给收下,临走前还不忘说道:“谢过公子赏钱。” 姬歌看着那名仆役远去的背影,笑吟吟地说道:“一枚永安币还跟我客气,这大户人家的仆役就是有家教。” 姬歌转身看了眼水汽氤氲的水榭,不禁感慨这有钱人就会享受,等到以后自己有钱了也要害这么一个大宅院,那些个水榭楼台,甲山园林什么的都要有。 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姬歌便一步步拾级而上。 可能姬歌来到洪荒古陆久了些,又遇到了这么多人,逢上了这么多事可能记不清了些,在岛境上他姬家的府宅比起这座城主府可是不遑多让。 这确实是个身在垂堂下的千金子。 姬歌一脚迈入水榭当中的第一句话便让林琅天以及林老前辈哑口无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钱。”姬歌手里捏着一块玉简,看向坐在棋盘旁正在复盘的的林琅天,气势十足地说道。 林琅天与对面的先生相视一眼,苦笑一声后伸手说道:“臣小兄弟要不要坐下来再说,反正我人在这,你手中还有烙印我言语的玉简,难不成还怕我跑了?” “再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难道我这偌大的城主府还不值区区五枚大灵宝钞不成?” 姬歌挠挠头,寻思着也是这么个理,这才握着玉简,对着坐在一旁的林老前辈拱手作揖行礼说道:“晚辈见过林老前辈。” 林老前辈闻言点点头,哂笑道:“原来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我还以为你钻到钱眼里去了呢。” “这哪能啊。”姬歌讪讪一笑,说道。 “臭小子坐下说吧。”林老前辈指了指身旁地一张蒲团,笑骂道。 “哎。”姬歌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块玉简,盘膝而坐。 “听琅天说你在这次狩春之猎中夺得了头魁,力压妖仙鬼三族?”林老前辈手里摩挲着一枚白玉棋子,笑呵呵地问道。 姬歌重重地点点头,嗯了一声说道:“若是不这样的话,小子我也不敢这么理直气壮地找咱林大城主要钱啊。” 结果话刚一说出口,林老前辈先是一阵惊愕,随后顾不得斯文体面捧腹大笑道:“哈哈哈,是这么个理儿。” 林琅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他竟然有些后悔当时一时兴起同臣歌他打了那么个赌,而且还留下了把柄在他手上。 他看了眼姬歌手中地那块玉简,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只模样精致的钱囊丢在棋盘上,说道:“这是五枚大灵宝钞,你数数。” 姬歌嘿嘿一笑,看着那只鼓鼓的钱囊眼神放光,他一手抓了过来,露出一副极为欠揍的表情,摆摆手颇为豪气地说道:“不用数不用数,我相信林大城主的为人。” 林琅天闻言差点忍不住掀了棋盘,相信我你还着急忙慌生怕我跑了似的来我城主府要债? 若不是自己养气功夫到家,恐怕此时自己已经被气的吐出血来了。 (本章完) 第二百零八章 赏人钱财 还有余银 看到姬歌一副财迷样地收下了那个钱囊,林琅天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向姬歌讨要说道:“东西给我。” 姬歌嘿嘿一笑,旋即便将手中的那枚玉简拱手奉上。 林琅天一手抓过玉简,说道:“这下咱们可是两清了。” “两清了两清了。”姬歌摸着怀中沉甸甸的钱囊,咧着嘴笑呵呵地说道。 如此一来自己也算是个小有钱人了,以后出入酒楼之类的场所向来说话也会硬气几分。 “既然如此,那便说说狩春之猎当中你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事吧。”林琅天手掌摩挲着玉简,“可不能让我那五枚大灵宝钞打水漂吧,总得说些让我感兴趣的事。” 姬歌闻言正襟危坐,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的流露出来,“不知道林大城主想要听哪出啊?” “就挑你最倒霉的事来说,你越倒霉我听着就越乐呵。”林琅天有些“落井下石”的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沉吟片刻后便双手拢袖耸肩说道:“这可能就没办法如林城主的意了,毕竟像我这种光明磊落一身浩然气的青年才俊可没有倒霉的时候,所以这个小子讲不出来。” 林琅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坐在一旁的姬歌,打趣说道:“没想到一趟巫域之行灵力境界没有攀升多少,这脸皮子但是磨炼得刀枪不入。” 姬歌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林老前辈看着这俩人,将手中的白玉棋子放回棋盒内,这事还得他来当和事佬。 “行了你们俩人也别斗嘴了,小歌你就随便挑两件事来讲糊弄一下,反正钱你也拿到手了,想必也不愿意同我们这迂腐的俩人待在一起。” 姬歌闻言羞赧一笑,挠挠头说道:“林老前辈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林老前辈仰头看了眼水榭亭顶,双手搭在膝盖上,戏谑笑道:“还不是某些人的心里话。” 随后姬歌便一本正经地将巫域中的事情挑了几件并且添油加醋地说与他们听。 包括初入巫域便被那支绿甲大军穷追不舍,瓦岗兵镇中在天下第二楼中的伏杀,还有就是巫域边境上的那场厮杀。 听到姬歌说到他们的行踪被人泄露给巫族之人时,向来将万事看的轻淡的林琅天风流倜傥的脸庞上明显有了一丝怒意。 他相信姬歌能够平安无事地从巫域中走出来,但那是仅限于这次狩春之猎秘密进行,而现在却有人将这消息泄露给了巫族,若是他们一行人在巫域中全军覆没,那自己怎么向一直看好臣歌的父亲交代? 姬歌察觉到一旁林琅天脸色的不对劲后,稍稍一作思量便明白了过来,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林城主公事繁琐,可能不知道就在之前那名泄露消息一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 “是谁?”林琅天与先生异口同声地问道。 能够接触到这类消息之人身份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不是敛兵镇地当中权势之人也是长城上的将领。 “君飨池。”姬歌悠悠开口说道:“神族指挥使。” “又是神族!”林琅天剑眉微蹙,手上的力道不觉大了几分,将手中的那块玉简给砰然捏的粉碎开来。 在这千百年来,虽说神族并没有明目张胆地寻衅人族,可是私底下却从未停止一些肮脏让人所不齿的手段。 索性还是书院中的那位至圣先师深有远见,早在千百年前便以一道犹如天埑般即便是大帝强者都难以飞跃横跨的鸿沟将人族彻底地与神族划清界限。 而那道罡风不止虚空难渡的深渊则被后世人称之为鸿渊。 “神族可恶,可是鬼族陌上桑在这次狩春之猎中的恶行其心也是可诛。”林老前辈满脸怒容,拍案喝道。 “竟然私通巫族毫不避讳地斩杀我人族子弟,难道他鬼族真要同我人族开战不成?!”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族子弟死在鬼族之人手中,但皆是隐晦而不可查,更是无从查起。 但现在是堂堂鬼族圣子公然击杀人族弟子,并且是身怀炎帝大人悟轮回篆的姬歌。 若是姬歌当真不幸死在了陌上桑手中,那肯定会引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白玉京中的炎帝大人的雷霆震怒。 “前辈放心,他已经死了。”姬歌看向一脸怒容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林老前辈,淡淡说道。 “在将帅营帐当中被鬼帝亲手拍死,连灵婴都消散了。” “死了?”林琅天开口反问道。 姬歌点点头,嗤笑一声说道:“死的不能再死了,这次鬼帝倒是赚取了一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林老前辈闻言默不作声,只是眉头更加紧皱,显然认为这件事不会那般轻易。 “死了那便是好事,不过他也确实是该死。” 林琅天脸色铁青地说道。 若是臣歌死在他手上,就算他舍掉这城主的位置不要也要将陌上桑斩杀在敛兵镇地当中。 姬歌伸了个懒腰,说道:“林城主想听的晚辈也讲完了,那晚辈便先行告退了,可不能够让青奉酒他们在镇抚司署衙内等急了。” “臭小子,还学会拿他们来压我了?”林老前辈笑骂一声道。 “你小子抬他们出来还不是怕我留你,说的好像我多么愿意留你似的,赶紧走走走,别在这碍我眼。” “是是是。”姬歌赶忙站起身来拱手说道。 “那小子就先行告退了。”姬歌对着林琅天与林老前辈作揖行礼一拜后道。 “等等,人可以走,酒得留下。”林老前辈看着姬歌当真要走,没好气地喊道。 这小子怎么没之前那么会来事了呢! 姬歌听到林老前辈喊住自己后讪讪一笑,一脸委屈模样地说道:“真没多少了。” 林老前辈瞅了姬歌一眼,会心一笑,旋即看向自己的学生林琅天,瞪了他一眼。 这下倒是轮到他林琅天委屈了,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元神通宝,抛向姬歌。 姬歌稳稳当当地接在手中,笑呵呵地说道:“前辈,这真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 旋即林琅天又一脸肉痛的从怀中取出一枚元神通宝,递给姬歌,眼角抽搐地“威胁”说道:“你小子可别太过分了。” “那不能。”姬歌还是花费了颇多的气力才从林大城主手中将那枚元神通宝“接”了过来。 随后他一拍额头故作恍然状对着林老前辈说道:“小子刚刚才想起来,我这还有一壶上好的白玉腴,是我从巫域当中带回来的。” 姬歌手掌一翻,手上便多了一樽酒壶。 他将白玉腴双手递到林老前辈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前辈放心,绝对是好酒。” “你这玉薤没有了?”林老前辈笑呵呵地问道。 “前辈,小子这又不是开酒铺的,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存货呢?”姬歌眨了眨眼睛,说道。 “不过晚辈这还有最后一坛风长鸣,就凭前辈是爱酒之人,我也要将这坛酒送予前辈。”姬歌又从须臾戒子玉佩中取出一坛风长鸣,笑吟吟地说道。 “行了。你可以走了。”林老前辈心满意足地收下这两坛佳酿,挥挥手毫不犹豫地下了逐客令。 “前辈果然是高风亮节!”姬歌见到“翻脸不认人”的林老前辈这副模样后,伸出大拇指悻悻然说道。 “我送你出去。”林琅天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姬歌一眼,轻声说道。 “那就多谢林城主了。”姬歌笑呵呵地说道。 看到姬歌与林琅天两人一齐走出水榭,独自一人坐在棋盘旁的林老前辈晃了晃手中的那壶玉薤,看着棋盘上散乱的黑白棋子,目光深邃且悠长地说道:“不管这这盘棋谁胜谁负,林家都已经赢了。” 刚才那两枚元神通宝,一枚是买酒钱,一枚则是心意钱。 向谁买? 自然是向臣歌这小子买。 买的什么? 当然是臣歌以后在白,林两家的站队。 林老前辈轻轻拍去酒壶上的泥封,嗅着那香醇而又绵长的酒香,略显沧桑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微笑,“是这么个味。” 林琅天与姬歌并肩而行在府中的廊坊当中。 姬歌低头看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脚尖,不知道是谁在自己的鞋靴上踩了一脚,鞋尖处有了一块泥泞。 “林城主有话不妨直说,虽说我与您相识的日子不算长,但就凭您不眨眼就掏出这五枚大灵宝钞的痛快劲,我对您也是心生佩服。”姬歌突兀开口说道。 林琅天负手而行,沉吟片刻后像是想好了措辞,才缓缓开口道:“我父亲一直很看好你。” “这我倒是真不知道。”姬歌摸了摸鼻子,笑着说道。 “之前父亲一直看好姬青云,认为他能够帮助我林家更上一层楼,只不过后来他的身世无从查起,所以父亲便暂时打断了这个念头,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你不一样,你出身臣家,而且还是炎帝大人的嫡传弟子,更是倚重你到连悟轮回篆都放心地传授给了你,所以我林家便想将赌注压在你身上。” “条件呢?”姬歌听到他提到父亲后面无表情,可能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吧。 若是他知道了就是姬青云之子后,不知道这位城主大人,亦或者是那位林家的掌舵人会作何感想。 林琅天神色庄重地说道:“条件就是若是我林家与白家开战,希望那时候的你能够站在我林家这边。” 姬歌缄口不语,神色有些不自然。 “臣公子有所顾忌?”林琅天剑眉微皱,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不知道林城主为什么会这么说。”姬歌轻声开口说道:“自打进入敛兵镇地后林城主便对我照拂有加,况且林老前辈也一直没有把我当做外人,更重要的是他白家可从未跟我打过一声招呼,所以我有什么理由站在他白家那边呢?” “所以林城主问我这句话是不是有些多虑了?” “臣公子所言当真?”林琅天双眸划过一抹精芒,神色欣喜地问道。 “自然当真。”姬歌双手拢袖,颔首一笑,“只是希望届时林城主不要对小子失望。” “这怎么会,我相信父亲的眼光,更相信臣公子的天资。” 姬歌淡淡一笑,看来他现在还没有明白自己真正所说的是什么,不过也没关系了,相信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等到两人一齐行至城主府府门前,姬歌转身拱手对着林琅天说道:“林城主留步,就送到这里吧。” 林琅天点点头,回礼道:“臣公子一路多加小心。” 姬歌抿了抿嘴唇,“难不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有人敢在城主府门前行凶不成?” 林琅天摇摇头,“多加小心总是好的。” 城主府的门倌还是那名带领着姬歌进府去的仆役,当他看到那位公子与城主大人有说有笑地从府中走出来时他吓得脸色煞白。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个疯疯癫癫的青年,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让城主大人以礼相待。 此时听到他与城主大人道别时更是吓得躲得一边不敢露面。 但姬歌早就注意到了他。 旋即姬歌喊了他一声,从袖中掏出一物轻轻抛给他。 那名仆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将其接住,摊开手心一看发现是一枚印刻着横眉冷眼甘为孺子的元神通宝。 “先前是我太小气,这个就当做补上了。” 听到这话,那名仆役扑通一声跪下身来,双手捧着那枚元神通宝,颤颤栗栗地说道:“小人不敢。” 姬歌看了眼林琅天,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林城主确实是...管教有方。” 林琅天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个仆役,没好气地说道:“他给你你就收着,反正这又不是他自己的钱。再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不知道接着!” “那晚辈就告辞了。”姬歌哈哈一笑,再次拱手施礼道。 送出去的那枚元神通宝是林琅天之前的买酒钱,自己袖中现在还有一枚余着的。 “不送。”林琅天再次回礼笑道。 此时他已经不把姬歌再当做一名小辈来看待了。 在他眼中,姬歌已经是他林家的座上宾。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本章完) 第二百零九章 桑落酒话别离 姬歌出了城主府便径直朝着那座镇抚司署衙走去。 姬歌与百里清酒他们出了长城以后便来到了敛兵镇地,而他只跟他们说要去讨债,但并没有说要去哪,说去城主府讨债要钱,这话说出去谁会相信? 所以姬歌便让青奉酒他们在镇抚司署衙内先等着自己,反正满天钧对青奉酒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外人。 等到姬歌回到镇抚司署衙时看到百里青酒他们坐在前院石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姬歌跨进了府门后最先注意到他的百里清酒转头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他,同白落花说道:“看样子我们晚上能够吃顿好的了。” 白落花抬眸看向双手抱着后脑勺一脸惬意的姬歌,转头对着云生玲珑与晏晏说道:“今天晚上你们俩可得专门拣贵的吃,难得他这么大方一次,可得好好宰他一顿。” 晏晏与云生玲珑相视一笑,舔了舔嘴角流出的口水。 “青奉酒那家伙呢?”姬歌走近以后坐下身来,将石桌果盘中的一颗参果丢到嘴里,好奇地问道。 “满叔留他在书房中谈话了,估计是要好好表扬他一翻。”白落花笑着说道。 “而且他很可能是借满叔向他父亲邀功请赏,毕竟这次狩春之猎他的名次不算低,最重要的是没给我拖后腿。” “等等他吧,等他出来后我便带你们去着敛兵镇地最后的酒楼去搓一顿。”姬歌单手托腮,咧嘴笑着说道。 随后他看了眼晏晏,说道:“事先说好,别想着给我省钱,尽管放开了吃。” “今晚我还非得把你那声二哥给灌出来。” 晏晏嘿嘿一笑,没有接过话去。 “那这件事就劳烦满叔了。”青奉酒那欠欠的声音随着一道开门声突兀传了出来。 “出来了。”白落花打了个哈欠,说道。 姬歌撇头看过去,看到他正与满天钧有说有笑地走出来,这叔侄俩可真不像叔侄俩。 姬歌抿了抿嘴角,想到了还留在岛境上跟随在夫子身边修行的二叔姬重如,竟然有些犯愁。 二叔素来是话极少的,至于老先生也是闷葫芦一个,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是之乎者也的圣人言训,这可真是难为二叔了。 “想什么呢?”百里清酒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姬歌的思绪。 姬歌挠了挠头,讪讪笑道:“睹人思人,当然是也想我二叔了呗。” “走了,在这聊什么呢。”青奉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姬歌的身后,捏着他的肩膀说道。 姬歌看着美目含秋水的百里清酒,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走吧。” 旋即他们一行人便拜别了满天钧“气势汹汹”地朝着敛兵镇地中最奢华的酒楼邀月阁走去。 “吆,客官里边请。”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小二看到姬歌他们一众人后眼神一亮。 青奉酒与姬歌不用多说,都是那种面冠如玉丰神俊朗的大家公子模样,即便是晏晏在背后那巨大剑匣的衬托下也是气度非凡,英姿飒爽。 至于白落花也终于是换下了那一身雪白盔甲,一身英气飒爽英姿,单论气势来说恐怕是他们六人当中最盛的一人了。 云生玲珑与百里清酒更是冰肌玉骨明眸善睐,特别是后者,那生得一副国色天香仙姿玉质。 姬歌看着邀月阁巨大的牌匾,点点头,带着他们几人走了进去。 那名店小二替他们寻了一间雅间,雅间内的布置古典淡雅,雅间内清一色的黄梨花桌椅,更有一件能够清神醒目的低阶灵器摆放其中。 这间雅间内的灵力确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实要比外界当中要来的浓郁一些,看的酒楼的主人也是花费了颇多的心思。 然后青奉酒抢着把菜给点了以后这才让店小二下去,并吩咐让他们快点上菜。 一声“得嘞”之后店小二退出雅间,并替他们把房门给关上来。 “姬歌,山海学宫那边有消息传来,说是让我们这几日便动身回学宫。”白落花轻声开口道。 “嗯。”姬歌点点头,替她斟满茶水后推到她面前,“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白落花平静说道。 “挺好的。”姬歌笑着说道:“若是你们不说我还不知道,那这顿就当做是给你们的践行酒吧。” “姬歌,以你的天赋资质完全不用待在长城,若是你想,我可以让我父亲帮你引荐入山海学宫。”青奉酒开口说道。 姬歌摇摇头,“我不能离开,最起码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够走的。” “你什么时候走?”姬歌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百里清酒,问道。 “怎么?这么着急赶我走?”百里清理敲打着桌案,笑着问道。 “没没没。”姬歌连忙解释开口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后天,同落花他们一起。”百里清酒神色有些落寂地说道。 说到底他们还都是学宫弟子,这次来也只是参加狩春之猎,既然这狩春之猎已经结束,那他们也没理由再留在着兵荒马乱的长城上。 当然这是往届那些学宫圣地青年才俊们的想法,并不包括他们。 饶是即便百里清酒他们再不想离开,可师命难违,他们总归是要回到各自学宫的。 “等我从学宫中修行完后,我便来找你。”百里清酒神色坚毅地说道。 姬歌轻轻覆住她的玉手,摇摇头说道:“不用,我会去寻你。” “咳咳。”白落花轻咳两声,“大家都在呢,注意下影响。” 百里清酒闻言脸颊绯红地将手缩了回来,嗔视了姬歌一眼,问道:“你要去哪寻我?” 姬歌看到那抹温玉从自己手掌中抽走,讪讪一笑,说道:“听说中州当中有一院四 圣砀,说的是书院与天道学宫,乾灵学宫,兴宁学宫以及崇明学宫。” 百里清酒点点头,“确实。这四座圣砀学宫与书院是这座洪荒古陆上至高的学府,有传言说只要是能够踏入这五座学府中任意一座,就已经是触摸到了那道大帝门槛,只不过是真是假究竟流言起于何处却是不得而知。” “没错,我也听说过。”白落花点点头,“ 这五座学府当中,又以那座书院超然于其他的四座圣砀学宫,只因为书院是由人族的至圣先师所创办。” “千年前曾声誉鹊起于各大豪族,千年后声望更是只增不减。” “我父亲还打算让我在山海学宫修行完以后便将我送入到这五座学府当中,让我继续安心修行。”一说到这,白落花有些愁眉不展。 她的志向在沙场,在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战场上,而不是在那鸟语花香宁静祥和的象牙塔中。 “我父亲也说了,说是找找关系要把我塞到那座书院中去,鬼知道我最讨厌那些个四书五经了,让我去那读书修行还不如杀了我。”青奉酒在听到白落花抱怨后也忍不住吐槽道。 姬歌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之前推到青奉酒面前,说道:“是你自己来还是我亲自动手?” 青奉酒眼角一阵抽搐,他看着面前的那柄纸扇,这个物件的真面目自己可是清楚的很,“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么就去书院读书,要么我就应你之前的要求一剑 (本章未完,请翻页) 捅你个透心凉。”姬歌眉头一挑,笑着说道。 “你让我去书院做什么?”青奉酒耷拉着脸说道:“你又不去书院。”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姬歌,他好像是猜到了什么。 “谁告诉你我不会去书院?”姬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说道。 “你要去书院?”白落花有些讶异地问道。 “嗯。”姬歌点点头,“不过我还会在长城中再待一段时间,具体是多久你们别问,我也不清楚。” “但我希望等我迈出长城,迈进那座书院之时还能够看到你们。” “那个...”晏晏在这事举起右手,小声说道:“我可能是去不了。” 晏晏毕竟与青奉酒他们不同,是身在北璇圣地,不像他们是身在学宫,有修行毕业这么一说。 而在北璇圣地当中,只要入了圣地,名字被记录在了祖师堂,那便是生是北璇圣地的人,死是北璇圣地的死人,不得脱离圣地。 “这有什么,去学府修行又不是让你卖身给他们,想来你师父那般通情达理应该会允许你去的。” “若是说不通你就飞剑传信给我,当大哥的大不了亲自请我父亲出马,肯定会帮你把这件事摆平的。”青奉酒拍着胸脯,自信说道。 结果一旁的白落花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贴在了桌案上,戏谑笑道:“你青奉酒怎么吹得牛皮震天响呢。” “白落花你给我松开,我也就是没吃饱打不过你,你有本事等我吃饱喝足了咱俩再决一死战。”青奉酒整张脸贴在桌面上,大声吵嚷道。 白落花一手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从桌面上拽起来,冷笑道:“行,我就看着你吃饱喝足,然后咱俩就找个地打一架。” 原本还气焰嚣张的青奉酒霎那间一张俊脸便泛起苦色,小声嘟囔道:“我过过嘴瘾而已,你这么较真干嘛!” “客官,您要的菜。”门外小二轻声扣门道。 “进来吧。”姬歌看着青奉酒的一脸憋屈样,笑着说道。 等到小二将青奉酒抢着点的菜端上来以后,白落花抱臂环胸瞅着他说道:“吃,我看着你吃。” “白落花我警告你你不要欺龙太甚。”青奉酒拍案而起,怒声呵道。 姬歌他们在听到这句威风凛凛的话后皆是掩目不忍直视,随后耳边便传来了一阵阵的他的哀嚎之声。 吃饭间,姬歌看着青奉酒鼻青脸肿的模样,强忍住笑意抿着嘴说道:“奉酒兄,这杯酒我敬你,没想到你还是条汉子。” 推杯换盏之间,酒桌之上一片狼藉,姬歌他们六人就已经整整喝出了五坛的桑落酒。 就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云生玲珑这次好像因为将要离别的缘故也是一杯不落,喝的满脸通红,什么话也不说就坐在那笑嘻嘻地打着酒嗝。 “姬歌,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了,我敬你一杯。”晏晏也是醉醺醺地举起酒杯,舌头打结地同姬歌说道。 “就冲这顿饭,我晏晏也得喊你一声二...”话刚刚说一半,举着酒杯的手臂便垂落了下来,晏晏趴在桌子上也醉得不省人事来。 姬歌自嘲一声,得,结果到头来还是没听到那一句二哥。 他又看向青奉酒,早就已经趴在地上烂醉如泥,抱着一个酒坛正在那里说着醉话。 “白落花,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收拾得你服服帖帖。” 白落花倚靠在座椅上,脸上也浮现出几分醉意,她嗤笑一声,也懒得动手再去打他,只是神色异样地看着青奉酒,轻声说道:“我等着。”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章 夜间遇老鬼于死地 姬歌摩挲着手中杯盏,看向明显有些醉意的百里清酒,问道:“你知不知晓桑落酒这名字的由来?” 百里清酒微醺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她摇摇头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才刚来长城多久啊,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若是我问你知不知道我仙族屠苏酒的由来你能答得上来吗?” “当然能啊。”姬歌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微微点头,嘴角噙笑。 姬歌记得父亲之前给他的那份记载着洪荒古陆见闻的玉简上还专门提到过仙族中的屠苏酒。 他拍了拍额头,摇头晃脑地念道:“书名荟萃才偏逸,酒号屠苏味更熟...” 结果刚刚念到一半便被百里清酒给一手捂上了嘴,再也说不出半点字。 当然姬歌也不乐意再开口,此时他满鼻都是沁人心脾的幽香。 看到姬歌这副模样百里清酒悻悻然地缩回手掌,佯怒低喝道:“你要是再这副轻佻模样,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姬歌感觉到嘴上的那只玉手离开后,略微有些失望地说道:“好好好,我以后不会了。” 旋即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看着已经悬挂在天穹上的那轮素娥,嗓音温醇如三月春风般说道:“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无奈别离情。” 紧接着他转身望向百里清酒,解释道:“我这可不是在卖弄文采,这都是之前道听途说来的。” “我就知道。”百里清酒冷哼一声,“就你那张花言巧语的嘴怎么可能想得出这般诗词。” 姬歌不置可否地一笑,若是想不出来,那岛境之上的浩瀚文运怎么会在自己地点化下凝聚出人形而最终选择自己呢。 他之前那么说,只不过是不想让百里清酒误会罢了。 但刚才那一句确实是他心中心中所想。 “教人无奈别离情。”百里清酒一遍遍呢喃着这后半句,神情有些悲怆。 姬歌猛然间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穆然转身看向窗外,在街对面的那座危楼之上,有一道身形佝偻的人影正朝这边看来。 霎那间一股寒意将姬歌全身笼罩开来,短短几息之间冷汗便将他的衣衫打湿。 “你怎么了?”察觉到姬歌的异样,百里清酒轻声问道。 “若是你敢暴露我的存在,那不仅是你,就连你的这些朋友都会死在今夜。”一道沧桑的声音在姬歌的心湖间响彻开来。 “我没事。”姬歌牙关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咬,不动声色地说道。 紧接着他对着百里清酒淡粉说道:“清酒,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旋即他便推开房门朝外边走去。 百里清酒原本还想叫住他,还想有些话告诉他,告诉他自己答应他了。 只是看到姬歌急匆匆的离去的背影,这些话她都没能够说出口来。 而且她不知道,这些话她差点就再也没机会同那个人说了。 匆匆离开邀月阁的姬歌走到街道上,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飞离出此地。 他断定那道黑影是朝着自己来的,只要自己离开那里,百里清酒他们就能够幸免于难。 果不其然,在察觉到姬歌朝着一处荒凉之地飞离而去后,那名黑影也悄无声息地紧跟其上。 姬歌一边疾掠过空一边思忖着如何应付身后之人。 想要去城主府搬救兵是万万行不通的,他担心那人会走投无路折身去袭杀百里清酒他们。 以现在他们那副酩酊大醉的模样,只能是引颈待戮,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只能够自己将其引开。 “就在这吧。”在其身后那道沧桑的声音又响起。 姬歌闻言止住身形,凌空而立。 他环顾四周,借着朦胧月色他能够认清这里已经是敛兵镇地的边缘地带,四周荒无人烟,没有一家灯火。 姬歌转身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几丈的黑影,故作镇定地说道:“即便是要我死,总该让我做一个明白鬼让我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上吧?” 自那名黑影口中传来一阵桀桀怪笑声,那名身形原本高大的黑影此时竟然缓缓变矮,而且身形变得佝偻驼背。 看到那人捏出一个手势彻底地将身上那道禁制撤去后,那名黑影身上鬼气弥漫缠绕,黑雾滔天将那轮素娥彻底地遮挡住。 “明白了。”姬歌淡淡一笑,“没想到堂堂的秦广王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麻烦是麻烦了一点,但这样一来却是能够省去更多的麻烦,放心,你死以后没人会找到你的尸首,更不会有人知道你是死在了谁的手上。” 那名黑影显露出原形面容,正是之前一直跟随在鬼族圣子陌上桑身边十殿阎罗之一的老鬼秦广王。 姬歌叹了口气,说道:“是不是我今夜必须要死?” 秦广王听到他这个问题后觉得有些好笑,“既然我让你看到了我真正面目,你觉得你还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活着走出这里吗?” 姬歌点点头,眉头拧皱成一团,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家主子到底死没死?” “无可奉告。” 秦广王身上鬼气喷涌而出,将这方圆数十几之内尽数笼罩开来,自成一片小天地。 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担心因为震响声而引来敛兵镇地中强者的探查。 “想的还挺周到。”姬歌哂笑一声,“看来是早就有所打算了。” “今日,我便要用你的鲜血祭我家少主的在天之灵。”秦广王双目赤红,厉声吼道。 其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浮屠境九转的灵力灵压压迫地姬歌脸色煞白,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停滞下来。 在姬歌的神海上突兀出现一道身影,他看向王座上还在沉睡的沉香剑灵,焦急地喊道:“你再不醒我就要被人给宰了!” 只是不管他如何用尽气力,哪怕是差点喊的天幕开裂,神海之水倒流,高坐于王座上的那名黑衣男子仍旧没有动静,好像陷入了万古沉睡当中。 灵海之上。 “前辈。”由七魄凝聚而成的姬歌穆然睁开双眸,开口喊道。 只是对面素来“有求必应”的那尊金色身影现在也没有丝毫的回应,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而姬歌的叫喊声也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姬歌心中有些不详预感地抬头望去,果不其然此刻就连天幕上的那条金色星河的光辉也变得黯淡下来。 “被封禁了。”刹那间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姬歌呢喃说道。 姬歌冷眼看向对面的秦广王,这处由鬼气所笼罩的小天地不断阻绝了外界对这里的探知,而且也断绝了自己与体内小天地的感知。 现在的姬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好像已经站在了鬼门关之前。 “没想到你竟然这般聪明。”秦广王桀桀笑道:“之前冥帝大人就告诉了我在你的体内有诸多古怪之处,虽然大人也看不出是什么,但为了以防万一力求对你一击必杀不留麻烦,所以我便直接开辟出了这座小天地。” “在这里,我便是唯一的主宰,你体内那些个东西皆是派不上用场,如此一来你只是个凝神境的练气士,我要杀你简直是易如反掌。” 姬歌闻言深呼一口气,从须臾戒子玉佩当中取出沉香,又将那柄纸扇幻化作名剑永遇乐,将心中的那份惶恐强行压下,神色凝重地盯着这只老鬼。 面对着这场对自己而言毫无胜算的战斗。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剑一蟒破天牢 虽然现在自己是身处必死之地,但面对着气焰嚣张鬼气滔天的秦广王,此时的他却是出其的冷静。 即便沉香剑灵与金色身影被封禁住了,而且悟轮回篆也变得黯淡无光,可面对着已经是浮屠境九转的秦广王,他也不是只能够引颈待戮。 在那块须臾戒子玉佩当中,还有一招后手,只不过他不知道凭借着这招后手能不能破开这座小天地。 看着身处浓郁鬼气当中还是一身战意的姬歌,秦广王脸色阴沉下来,果然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现在他手段尽失拿什么来跟自己斗? 虽说现在就能够将他斩杀,但自己不会让他轻易死去,他要在这座小天地当中虐杀他,要让他三魂七魄受尽折磨。 一念落定,他双袖鼓荡,无尽的鬼气在其中滚滚而出,铺天盖地一般将姬歌尽数笼罩而来。 姬歌低喝一声,手臂之上暗金色的练体纹络浮现而出,只不过在周身鬼气的侵蚀之下很快本就微弱的光芒彻底得黯淡下来。 他挥出一道剑气,将朝着自己聚拢而来的团团黑雾斩出一道缝隙。 他目光凝重地盯着不远处的黑袍老者,思量着自己与其之间的差距。 聚魄境对上浮屠境九转,这其中岂止是相隔一道天埑?那真的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所以不管怎么想,这都是必死之局,山重水尽穷途末路。 鬼气不断透过姬歌的肌肤侵蚀入他的体内,延顺着他的灵脉,结窍进入他的脏腑洞天。 而在那股森森鬼气之下,姬歌的五脏六腑慢慢被浸染成了漆黑之色。 不仅如此,此时姬歌的灵海上空尽是幽幽鬼气,天幕被黑雾所笼罩,灵海上也没有丁点的浪花,就如同一潭死水。 而一直坐镇灵海上空的金色身影至今也没有动静,但即便灵海上空鬼气滔天,但却是一直没有鬼气能够靠近他半步。 每当有鬼气临近是,他的周身便会散发出一道金色光晕,那些鬼气在触碰到金色光芒后如同冰霜遇熔岩,如潮水一般消融退散而去。 索性七魄所凝聚而成的姬歌与金色身影相隔较近,所以身形还在那金色光晕的庇护之下。 姬歌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上缓缓有黑色邪异的纹络攀爬而上,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已经攀爬至他的眼角处。 姬歌知道,这是因为侵蚀入体内的鬼气太多,如同一张空白的宣纸上被滴染了太多的墨色,而且这墨色愈来愈多,最终这张宣纸便会被彻底地浸染成黑色。 “哈哈哈。”一声刺耳的桀桀诡笑在这片小天地之间荡彻开来。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会不会的样子,你觉得百里清酒还会喜欢你吗?” 姬歌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中夹杂着缕缕黑气而使得鲜血已经泛黑。 姬歌默不作声,没有接过他的话。 这种极为美好的事情,他这个老匹夫怎么会懂呢。 他转头看了眼邀月阁的位置,虽然有鬼气所阻隔什么都看不到,但只要他知道百里清酒他们此时安然无恙就好。 看到自己竟然被一只蝼蚁所无视,秦广王赫然而怒,而且想到迟则生变,又想到冥帝临走前的那句“魂飞魄散”,他悄然咽了口口水。 冥帝大人的手段他这个“老臣”最为清楚不过,若说是魂飞魄散那便真的是魂飞魄散永不入轮回。 旋即他神色一狠,厉声说道:“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王便成全你。” 自他身上喷涌而出的浩瀚如汪洋的灵力节节攀升,转瞬间变已经攀至巅峰,浮屠境九转的灵力境界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 “能死在我的手上,还是你姬歌莫大地荣幸。”秦广王漠然说道。 姬歌原本煞白的脸色此刻却是变得乌黑一片,他又呕出一口浓稠的黑血,咧着嘴说道:“可是我不想死,这该怎么办?” 旋即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收起那柄永遇乐,左手覆在腰间玉佩之上,用神识在玉佩当中小心翼翼地搜寻着。 若是他没有记错,当初温稚骊将那个东西交给自己的时候他应该是用灵力包裹放入这须臾戒子玉佩当中了。 秦广王低喝一声,双掌一挥,一道灵力匹练便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姬歌席卷而去。 姬歌眉头紧皱,即便他再怎么强装镇定,可浮屠境九转强者的全力一击自己挨上就不用想着再挨第二下了。 他背后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 姬歌明白,他现在唯一能够仰仗地就是自己身上的这件流云法袍以及当初温稚骊留给自己的那束雷霆。 娘亲曾经说过这件流云法袍上有她亲手设下的一道术法手段,若是自己性命垂危之时这道术法便会启动,其威势与一浮屠境五转练气士的全力一击不遑多让。 现在自己只能祈祷着这件流云法袍能够帮助自己抵挡下秦广王的全力一击。 思绪之间,那条灵力匹练转瞬间便轰杀至姬歌的面前,所裹挟的凌厉劲风使得姬歌一阵头皮发麻。 此时姬歌已经将那束紫色雷霆从玉佩中取出轻轻握在了掌心。 而后他双臂交叉作势就要抵挡下那条灵力匹练。 不远处看到姬歌这般愚蠢举动后的秦广王冷笑一声,他拿什么挡下自己的这一击? 就凭他现在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体魄,这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那条灵力匹练轰击在姬歌的身躯之上时,他身上的那件流云法袍穆然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原本在纹绣在上面的一朵朵流云竟然在那道光芒之后纷纷涌动开来。 一朵接着一朵,转瞬间便是一片纯白之色的云海。 而那道气势磅礴的灵力匹练则是轰击在了云海之上。 秦广王眼神阴翳地盯着那片蓦然生出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就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了。 只不过虽然这云海连绵不绝甚至是能够抵挡下浮屠境五转的强势一击,但在他这个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看来还是太弱了。 踏入浮屠一境,是要经过九转才能够迈入返璞归真二境的。 只不过这九转当中的每一转的艰难都无异于是将灵力打散而重头再来一遍。 所以在洪荒古陆上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浮屠九转破桎梏,一转如隔一座山”。 果不其然,那道灵力匹练穿透层层云海最终还是轰击在了姬歌的身躯上,只不过经过云海将那道灵力匹练的威势抵消掉了大部分,所以这一击并没有让姬歌身死。 只不过毕竟是浮屠境九转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姬歌保全下来了性命,但还是深受重创。 右手手臂在灵力匹练的轰击下血肉模糊,甚至有一大片白骨裸露在外,而且胸口塌陷下去,体内五脏六腑俱裂,洞天之内震荡不已,甚至是出现了裂缝。 姬歌的身形从半空当中被打落入地上,身形陷入地下三四丈,周围十丈之内地面尽数皲裂塌陷下去,激起漫天的烟尘。 这座小天地之内整片大地上都能感觉到一阵晃动。 秦广王看着倒在血泊当中奄奄一息的姬歌,桀桀诡笑道:“都结束了,今夜过后这世间便在没有姬歌这人。” 姬歌口中的鲜血就像不要钱一样不断呕出,姬歌能够感知得到,现在身上的这件流云法袍不仅残破不堪,而起其中已经没有了丁点灵力。 他气息极为微弱地说道:“老杂碎,今日我若是能够逃出生天,他日我定要血洗你们鬼族。” “只可惜,这世间最没有的就是假如二字,若是当初你没有招惹我家少主,若是当初你直接死在我家少主手中,你现如今也不会遭这般罪了。”踏空而立的秦广王冷哼一声,厉声说道。 姬歌牙关紧咬,强行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杂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污血滴落在血泊当中。 他现在每挪动自己的身躯一分,体内,身上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勉强着能够坐在血泊当中,仰头看着头顶上的秦广王,又咳出一口鲜血。 秦广王眼神阴冷的凝视着血坑当中的姬歌,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在自己的凌厉一击下保全下性命来的,而且受了那般重创为何还能够坐起身来。 若是换作寻常练气士,恐怕现在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就更别提还像他这般苦苦挣扎了。 而且最让秦广王在意的是,受了如此重创他姬歌竟然没有哀嚎喊出过一声,这种坚韧不拔的心性竟然让他堂堂的浮屠境九转的练气士都心生寒意。 此子断然不能留! 满脸血污的姬歌看向脸上阴晴不定的秦广王,嗤笑道:“堂堂的秦广王要杀我这么个蝼蚁般的小子还需要动这么多心思,真是够可笑的。” 秦广王冷哼一声,手中灵力匹练再次凝聚,这一次,他就要直取姬歌的性命。 姬歌缓缓抬起左手,手掌松开,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束雷霆便破空而起,直掠向秦广王。 这束雷霆是温稚骊在岛境上动用了他们骊龙一脉的天赋神通并且还有她当时岛境大道禁制掌控者的身份才能够在九天之上撷取下来的。 后来再与宁策一齐动身去往冥海之前将这束雷霆送给了姬歌,并美其名曰让他留个念想。 只是当时的温稚骊没想到姬歌会惹上这么个“大麻烦”,而且这束雷霆能够在紧要关头救姬歌一命。 秦广王看些那道蕴含着浩荡天威的紫雷会做一条大蟒吞吐着蛇信朝这里激射而来。 本来鬼族中人比起其他豪族便是更加惧怕这种蕴含着天威的雷霆一物,哪怕是踏入了浮屠境九转的秦广王,遇上这种紫雷也是心惊胆颤,那是一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恐惧惧怕。 秦广王没有丝毫犹豫地用鬼气将自己层层包裹,而且还要浩瀚的灵力在自己身前结下了一道半丈之后的灵力屏障。 这种人竟然会将随时都会爆炸开来将自己肉身毁掉的九霄紫雷带在身上。 这人就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姬歌看到这般谨慎的秦广王,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旋即他伸出左手手指往上轻轻一抬,原来激射向秦广王的那条紫雷长蟒掉头一转,冲向了头顶的那处天幕。 只要破开了这座小天地的天幕,他就能够获得一丝生机。 秦广王看到后瞬间便明白了姬歌的心思,脸色阴沉如水,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蝼蚁一般的姬歌给摆了一道。 继而他拂袖一挥撤去了面前的灵力屏障,手中灵力疯狂涌动,而后两道灵力匹练以摧枯拉朽之势追赶那条紫雷长蟒。 绝对不能够让其撞破这方天幕。 随后他神色一凛,低头看去,看到姬歌不知道何时竟然已经站起身来,身形踉踉跄跄,左手握住沉香拄着身子,右手臂血肉模糊耷拉在一旁。 刹那间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前有两道如虹剑气裹挟着风雷之势直掠而过。 而身为这座小天地之主的他却只是看到了那两招模糊的剑影。 在挥出了那两剑以后,姬歌全身瘫软地跪倒在了地上,左手以剑拄地这才没有趴下。 他抬头看向那两道剑气与那两道灵力匹练撞击在一起,而那条紫雷长蟒则是已经撞击在了这方天幕上。 姬歌咧嘴哈哈一笑,满嘴鲜血神色狰狞。 他刚才于浮沉落地之间接连挥出两剑。 一剑惊鸿。 一剑隔世。 那条紫雷长蟒以身躯轰撞在这少天幕上以后,姬歌的头顶天幕上穆然生出一个大洞。 他透过那个大洞,看到了那轮久违的素娥以及繁星点点。 随后姬歌咧嘴嘿嘿一笑,趴在了地上。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二章 死水活解 绝地后生 破碎的小天地当中。 秦广王神色阴翳地抬头看向已经破了一个窟窿的天幕,神色冰冷满眼杀意地看着已经趴倒在地上细若游丝的姬歌。 没想到竟然真让这小子一记手段将天给捅出了一个窟窿。 现在自己只能够赶在自己的气息还没有泄露出这方天地之前动手除掉他,不然引来强者的窥探,自己便无法轻易抽身。 一念至此,他指间鬼气缠绕,指向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姬歌。 旋即一道黑芒从秦广王的指尖激射而出,那道黑芒刺破虚空而去,射杀向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姬歌。 “喂喂喂。”一声极为慵懒的嗓音突兀地在这片小天地间响彻开来。 “我只不过沉睡了一会儿而已,为什么会搞得这么乱七八糟的?” 秦广王眼神锐利地盯着地面上原本气息微弱的姬歌,只不过此时自己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他的气息,看来已经是死了,但他若是死了,那这两道声音是从何而来的? 他紧盯着地面上的那具“尸体”,随后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 自己的激射出去的那道黑芒鬼气竟然在距离姬歌身躯半丈之外骤然炸裂,而且他清楚地看到本应该死去的姬歌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紧接着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姬歌竟然在他的注视之下一点点地爬了起来,即便是他的右手臂已经被自己废去,但他还是用双臂支撑着身子站起了身来。 “难道这小子没有痛感吗?”秦广王眉头紧皱嘀咕一句道。 他看到重新站起来的姬歌,左手虚握那柄插在地上的沉香便飞掠回了他的手掌心中。 姬歌随手挽了几个剑花,得心应手地说道:“还好能够拎得动剑。” 旋即他抬头看向秦广王,一脸戏谑的问道:“就是你这个老贼将这具身躯给弄成这副模样的?” 秦广王脸色不善地盯着姬歌,等到他注意姬歌的双眼被幽暗所填充以后满眼尽是幽黑之色时,他往后退却了半步,神色戒备地冷声问道:“你不是姬歌,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姬歌啊。”姬歌张了张嘴,呵呵笑道。 这座小天地被那条紫雷长蟒撞破了天幕以后,这其中的禁制也出现了一丝纰漏。 而就在这丝纰漏之下,又重新回到了神海中来的姬歌在最后生死一刻间终于是将王座上沉睡的沉香剑灵给唤醒了来。 等到姬歌看到沉香剑灵睁开双眸以后,他终于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一笑,旋即冲着睡眼惺忪的沉香剑灵招了招手,而他自己则是往后一仰,晕倒了过去。 一把将其拉起来的沉香剑灵霎那间便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看着怀中气息极为微弱的姬歌,有些不忍心再继续让他待在神海当中,便将他放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也多亏了你,我才有机会又出来透透气。”姬歌抬了抬手臂,嘶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么重的伤势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扛下来的。” “将姬歌交出来。”秦广王冷声呵斥道。 姬歌放下陈沉香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我每次出来总会有人跟我说这句话。” “烦不烦啊!”他满手鲜血的握住沉香,旋即左手手臂往上一扬。 霎那间一道黑色剑气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袭杀向秦广王。 秦广王神色一凛,他不明白现在姬歌身躯当中的到底是谁,说不定就是被自己之前所封禁了的他的那几个手段之一。 他不敢托大,身形暴退而退。 “砰。” 那道黑色剑气斩落在虚空壁垒之上,转瞬间那片虚空便如有人将石子丢落在镜面上一般破碎开来。 又如同湖面上被激荡而起的浪涛,阵阵虚空涟漪穿透过那座小天地的屏障,向四周席卷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秦广王额头上冷汗之久,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接下那道剑气。 “难道姬歌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躯被人给夺舍了?”秦广王狐疑地盯着姬歌。 姬歌手握沉香,剑尖直指秦广王,轻声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我最讨厌得便是别人生出这么个肮脏腌臜想法。” 紧接着他又接连挥出三剑,剑剑生如虹剑气。 秦广王不清楚姬歌的手段自己那些剑气的强弱,所以只能够先躲避开来。 所以之前还气焰嚣张的秦广王此时仅被三道剑气就被追赶地满天逃窜。 就在此时姬歌呕出一口黑血,看着鲜血中夹杂着的缕缕黑气,暂时掌控着姬歌身躯的沉香剑灵脸色阴沉至极,他盯着天幕上空来回逃窜的那只老鬼,厉声说道:“你还真是该死啊!” 城主府。 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当中,一身冰蓝上好的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与与其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的一男子看着手中的那封自长城而来的谍报,眉目含怒。 他没想到今日老爷竟然会对自己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 “老爷,林老先生已经来的。” 门外有仆役的声音悄然响起,嗓音之中带着丝丝的畏惧。 刚才素来温文尔雅的老爷再让自己去找林老先生来时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他可不想在这时触这霉头。 “嗯。” 书房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让林老先生进来吧。” 话音刚刚传出,书房房门便从外边被人推了开来。 一身儒衫的林老先生对着那名仆役摆摆手,说道:“你先下去吧。” 那名仆役如获大赦,躬身行礼后赶忙离开来。 “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要事吗?”林老前辈明显是刚刚被唤醒的,只不过他没有发脾气,他知道林琅天既然会深夜派人寻来自己,肯定不会是闲来无聊。 林琅天坐在紫檀木座椅上,看到老先生走进书房脸上的神色才有所缓和。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老先生身前,将手中那封准确说来是封谍报的信函递到自己先生面前,一双剑眉微蹙,“先生还是自己看吧。” 林老先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惹来林琅天这么大的怒火,自己的弟子自己清楚,更何况自己打小就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一皱眉头自己就知道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接过那封盖有大将军吴起玺文的信函,看了一眼,神色讶异地说道:“臣歌的父亲是姬青云?” “先生怎么还称呼他臣歌?”林琅天冷哼一声,拂袖说道。 “该称呼他是姬歌了。”林琅天负手而立,神色冰冷道。 亏得自己白天才跟他开诚布公谈过一次,没想到这才没过几个时辰他就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 姬青云的儿子,呵呵,果真是父子俩。 竟然能够骗过他们林家父子的眼睛。 林老先生将那封信函轻轻折后,放回到书案上,目光灼灼地盯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学生,说道:“他姓臣或者是姓姬又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林琅天低喝一声,满脸怒容说道。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拱手说道:“是学生一时情急失礼了。” “无妨。”林老前辈坐在座椅上,打了个哈欠,问道:“既然有区别,那你便说说有个区别。” “既然他是姬青云的儿子,那便不是我炎帝一脉之人,甚至会是那身负罪责的轩辕一脉族人,父亲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先生你说我怎么放心能够将他放在我林家的这条船上,更别提危难之时指望着他来救我林家了。”林琅天头上青筋暴起,目若朗星的眼眸中有一丝丝的凶戾。 “说完了?”林老前辈抬头问道。 “说完了。”好像将心中最后那股怨气泻掉了一般,林琅天坐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好,该我说了。”林老前辈双手拢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学生,问道:“你对姬青云怎么看?” “学生自愧不如。”林琅天低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姬青云八年前闻名于长城,函谷兵镇前一战成名,凭借着筑起的三座京观煊赫军功而封将于拜将台上。 而后又游历洪荒古陆,短短数年之间便跻身入了那座琅琊榜,而且一登榜便是探花位置,前不久又是更近一步踩着魔族那位登上了榜眼,距离那状元也只是一步之遥一境之隔。 白家那位战神白起就曾经放出话来,“天下之英雄,唯我与姬青云耳。” 林琅天听到这话后虽然很是不舒服,但确实无以反驳,因为在大多数族人眼中,这是事实。 况且父亲也曾说过,人族得此子,夫复何求。 “那我再问你,姬青云在你心中是异族?”林老前辈神色庄严地问道。 “不是。”林琅天否认道:“但他却不是我炎帝一脉。” “家主当年经历过那场浩劫,所以是对轩辕一脉有所意见,只不过说到底那只是有熊氏一人的过错,又关乎他的族人何事?” “更何况当年那件事我也听说过,这其中的对错是非就连当年那群人都是云里雾里,退一万步来说,有熊氏当年就真的错了吗?又是不是当今白玉京中那位的错?” “先生!”林琅天厉声喊道:“还请先生慎言!” 林老前辈看了林琅天一眼,淡淡说道:“我同你说这些无非是要告诉你,姬青云不管是不是我炎帝一脉,就凭他这十年来的所作所为,其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林琅天缄口不语,因为先生所说属实是如此。 这些年人族不再势微,在与诸天百族面前说话有了底气,无非就是有了白家的那位战神白起与青荫福地的姬青云这两人。 这俩人以后皆是板上钉钉的大帝强者,但又可能不会止步于轮回境。 特别是后者,有人说他像极了千年之前一人独断千古的白衣有熊氏。 “至于臣歌那小子,哦对,现在应该叫他姬歌了。”林老前辈笑着说道:“难道他不还是你认识的那个钻进钱眼里去的小子吗?至于他姓什么真的有关系吗?” 林琅天看着书案上那堆被自己弄得狼藉一片的书卷,看着那张被先生叠放地整整齐齐的信函,神色复杂。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今日姬歌对自己所说的那句不要让自己对他失望的话语究竟是怎样的意思。 “我想既然姬歌能够对你林琅天或者是林家这般表态,那你亦或者是林家是不是该对他或者是他们父子俩放弃些什么?” 林老前辈沉声说道:“比如偏见。” 林琅天闻言神色一滞,旋即嘴角上扬,就连眼眸中的那抹凶戾之气也是消失不见。 旋即他站起身来对着林老前辈恭恭敬敬地作揖行礼,“先生在上,学生受教了。” “轰。” 猛然间一股虚空震荡自远处传来落在了敛兵镇地的主城区,落在了城主府中。 “怎么回事?!”察觉到虚空震荡不已的林琅天狐疑问道。 能够引来虚空这般激烈震荡的战斗肯定已经是踏入了浮屠境这一层的战斗了,而敛兵镇地当中有一条规矩就是阵地当真不准浮屠境这一层次的强者出手厮杀。 而现在,却有人正在试图打破这个规矩。 “是西南那边。”林老前辈站起身来,沉声说道:“只是不知道是谁。” “不管他是谁,这都已经是触犯到了我林家的威严,我林琅天绝不会放过他。” 旋即他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刺破云霄而去。 林老前辈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这般毛手毛脚。” 一时之间,在感受到那股虚空震荡以后,敛兵镇地中的众多强者皆是腾空而起,在确定了震荡来源以后纷纷化作流光疾掠而去。 敛兵镇地上空道道流光不输天上的璀璨星辰。 本来因为浓浓夜色才寂静下来的敛兵阵地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本来如同一潭死水般的阵地西南边境,霎那间又活了过来。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三章 磨刀霍霍向阎罗 一道黑色剑气撞击到那方天幕上,天幕霎那间皲裂生出裂纹,随后裂纹如同蛛网那波向四周蔓延而去。 秦广王转身看到那处被剑气斩出裂纹来的天幕,神色晦暗冷哼一声。 若是在这样任由他的剑气落下,自己的这座小天地肯定会支撑不住,届时小天地一破碎,姬歌就会更加肆无忌惮,而自己不但束手束脚更会引来一身麻烦。 毕竟这不是在自己家门口,可以全然不顾规矩所在。 思绪之间身后那两道剑气便已经追了上来,秦广王周身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宽大的袖袍鼓荡作响,两只干枯满是褶皱的手掌上灵力涌动,迅速掐指捏诀,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 在其身躯左右两侧鬼气滚滚,遮天蔽日眨眼间便凝聚出两只遮天鬼手。 站在血泊当中一身斑驳血衣的姬歌轻哦一声,“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当初的那招大摩阎罗手啊。” 姬歌将沉香拄在地上,戏谑笑道:“难道你就没有新的花样了吗?” 他记得当初陌上桑施展出这术法后可是着实让姬歌吃了不小的苦头,也直接导致了他心中的那条恶蛟抬头。 当然这只是对于他姬歌来说,并不包括一直作壁上观的沉香剑灵。 这种把戏对于已经存在了上万的他来说,早已经索然无味。 秦广王没有理会地面上姬歌的冷嘲热讽,他现在只知道掌控那具躯体的已经不是姬歌,但具体是谁他至今都不清楚,但其实力却毋庸置疑。 那两只巨大的鬼手猛然探出,将那两道迎面而来的剑气攥在手中。 “铮。” 天地之间有道清澈的剑鸣声响彻开来,其声势浩大将那处本就生出裂痕来的天幕直接震碎。 天幕碎片化作缕缕灵力重归融入到这天地之间。 那片真正的素娥高悬星汉璀璨如人间万家灯火的天幕才落在了姬歌幽黑一片的眼中。 秦广王暴呵一声,身上灵力暴涨,精纯的灵力不断向那两只巨大的鬼手上灌注而去。 随着磅礴灵力的不断注入,那两只鬼手又赫然生宽了些许,那两道剑气也伴随着“咔嚓”一声被其捏碎开来。 他看了眼已经彻底断裂开来的小天地,低头恶狠狠地看着姬歌。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今日这事我记下了。”秦广王冷声说道。 现在自己小天地破裂,自己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的天地灵力都能够引来那些个强者的探查。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信心能够在短时间将姬歌彻底抹杀。 现在秦广王竟然有些后悔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利索地将其击杀掉。 只不过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世间没有假如一事,当然后悔二字也太沉重。 沉重到他这个堂堂浮屠境九转的十殿阎罗都是承受不起。 “怎么,这就想走?”姬歌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般,嘴角挂笑,问道。 随后他拔出沉香,将其搭在自己肩上,装作一脸狐疑地问道:“若是今夜没有杀掉我,那你可就再也没有这般机会了。” 听到姬歌的“善意”提醒以后,秦广王这才又猛然间想到冥帝大人对自己的告诫。 旋即他后脊一凉,立刻打消了要撤退的念头。 即便是今夜身陨道消在这里,他也要拉上姬歌垫背,不然等到回到鬼族自己将要承受的是来自冥帝的怒火,以及那份魂飞魄散。 “吆!看你这一脸决然的样子,是打定主意要干掉我了?”姬歌狭长的双眸微眯,笑吟吟地说道。 “受死吧!”秦广王嗓音嘶哑地怒声喊道,“今日我就是拼得陨落也要将你抹杀干净。” 其实到了现在,秦广王想的已经不是全然为了冥帝的那道旨意而言将姬歌抹杀,而是他不想见证姬歌以一骑绝尘碾压豪族那些个天之骄子的决然之势崛起。 若等到他真正地登临帝位,恐怕鬼族会如他所说的那般永无宁日,有灭族之危。 “秦广王,尔敢!”一声有浑厚的灵力所裹挟的威严话语在这敛兵镇地的西南边境上响彻开来。 尚未来得及换下一身绸缎华服便匆匆赶来的林琅天怒声呵斥道。 其实早在百丈之外他便是察觉到了那股扩散而来的灵力波动是属于之前在敛兵镇地城门口有过一次交手较量的秦广王的。 鬼族之人的那种灵力波动以及灵压,素来与之积怨太深的林琅天自然记得清楚。 只是一开始他没想明白为何他会在阵地内大打出手,而且是谁会值得一位鬼族阎罗浮屠境九转的强者出手。 只是后来他想到今日姬歌来府上提起过陌上桑被冥帝一掌拍死于长城上,而且生前与他有所怨恨,所以林琅天便断定秦广王所针对之人必然是姬歌他们一行人多半是要为他那位主子报仇。 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且很有可能也是林琅天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是对姬歌出得手。 果不其然,在临近那处地境几十丈时,他穷尽目光眼中灵芒闪烁,在浓浓的夜色当中瞧见了站在血泊当中一身白衣染血的姬歌。 而且他的右臂貌似已经被废去,自然垂落,凄惨无比。 经过先生的点拨教导,此时的林琅天他们姬青云父子已经是没有了偏见。 而且经过今日与姬歌的那番交谈,林琅天已经彻底地将赌注压在了姬歌身上。 若是现在姬歌有什么损伤,那在以后林家与白家的那场战局当中,落败的十有**会是他林家。 所以林琅天现在才会这般盛怒,才会裹挟着滚滚灵力以风雷之势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这处战局当中。 “秦广王,今夜你别想活着走出我敛兵镇地半步!” 林琅天盛怒无比的声音在整座敛兵镇地上空响彻而来,回荡在天幕云霄当中。 在听到林琅天的声音后,闻讯赶来的敛兵镇地的众多强者皆是神色惊愕,他们没想到今夜出手闹事之人竟然会是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那可是浮屠境九转的大人物。 其中有些造化境的强者开始打了退堂鼓。 造化境的他们去阻拦浮屠境的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 满天钧也是身在其中,作为镇抚司中最后一位指挥使,他同样不想把命无缘无故地丢在这里,浮屠境强者间的争斗就交由他们浮屠境的去管好了,自己远远观望着便是。 只是在他听到了一声喊叫声以后便再也镇定不下来。 因为他好像若有若无地听到了姬歌的声音。 姬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是被秦广王掳掠至这里的?那青奉酒他们是不是也在这里? 满天钧之前从青奉酒的口中知道了在巫域当中他们一众人与陌上桑不和,最后还在巫域边境上大打出手。 后来听说陌上桑因为姬歌地缘故死在了冥帝手中,他就知道以鬼族中人睚眦必报的性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鬼族的报复来得竟然这般快! 旋即他身形一掠冲在了众人前头,哪怕是正对上了那只老鬼,自己也要将姬歌他们救出来! 看到堂堂镇府司指挥使冲锋在前,原本有些胆怯想要退缩的练气士又鼓起了勇气,神色坚毅。 敢在敛兵镇地闹事,管你是不是鬼族的阎罗,都要给你扒层皮下来!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四章 城主身前显印玺 “现在你即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姬歌手握沉香看了眼暴掠而至如同一步千里跨越虚空而来的那抹流光,笑着说道。 姬歌自然清楚来人是谁,或者说是沉香剑灵知道。 继而他又咳出一口鲜血,一股虚弱无力感如同潮水般自体内奔涌而来。 虽然现在是由沉香剑灵掌控着姬歌的身躯,但之前姬歌身上地伤势做不得半点假,刚才他之所以还能够挥出那几剑是已经彻底地将姬歌体内的潜灵压榨干净。 归根到底还是姬歌受伤太重而且之前沉香剑灵与水神共工交手时所消耗冥力太多还没能够恢复,不然仅仅是浮屠境九转的秦广王怎么可能会接住自己的那两剑。 姬歌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握住剑柄,有些不甘心地说道:“这副身子终归是太弱了啊。” 随后他抬眸看了眼已经闯入战局的林琅天,哂笑一声,“不过还算来得及。” 旋即姬歌眼中的那片幽黑之色尽数褪去,他的双眸又恢复的澄澈清明。 神海当中。 沉香剑灵拾级而上拖着身子一步步走到王座前,看着王座上陷入沉睡当中的姬歌的那道神识,他摇摇头,轻笑一声便坐在了台阶之上。 后背倚靠着王座,看着下边浪涛汹涌的神海,想到在这片他人的小天地当中身后的这小子竟然能够打破天幕强行将其唤醒,万年不变的冰霜脸庞上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不光是灵海上的那个家伙,连自己都要好好再认识他一下了。 “大个子,接下来有什么事情你便帮衬着点,我乏了。”如同自言自语般,黑衣男子轻声说道。 没有人回应他,但他知道那人已经听到了,于是他揉了揉眉心,缓缓闭阖双眸。 “真的是很累啊。”在这片属于姬歌的神海小天地当中,回荡着一道满是沧桑的轻叹之声。 只是这句话不知道是同自己说的,还是对自己身后的他说的。 姬歌的灵海上。 一直坐镇灵海上空的金色身影穆然间睁开了眼睛,霎那间眼中迸射出两道金色光芒,直冲天幕。 他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小天地内尽是弥漫开来的鬼气,他眉头一皱。 这是他千百年第一次心生怒气,于是他便第一次真正地站起了身来。 就在他起身的那刹那之间,他的身躯骤然拔高了数十丈,几乎就是顶天立海,触手可摘星辰。 在其身后有一条真龙以及一只火凰显现出身形,两者在眸子睁开的刹那间,两股自远古而来的洪荒之气如同穿过了千万年的光阴长河而来,散发于天地之间。 随后那道金色身影只是轻轻踏了一脚,之前还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灵海在转瞬间便出现了生气,紧接着卷起滔天巨浪,惊涛拍岸。 那些原本弥漫在灵海上空的鬼气也被他这一脚给彻底地震出了姬歌体内。 整座灵海小天地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空灵。 金色身影透过天幕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林琅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应下了沉香剑灵的那句话,他的身形骤缩,而后他低头看了眼身前因为体内的剧烈疼痛而眉头拧成一团的姬歌,声音沧桑且威严地说道:“辛苦你了。” 看到姬歌周身不断有鬼气升腾而起,林琅天看向灵力涌动的秦广王,眼神冰冷地问道:“你对姬歌做了什么?” 秦广王面对着这位敛兵镇地的城主大人,身形佝偻双手背后,怡然不惧地“如实招来”,“想杀他只是暂时没有杀掉罢了。” 他目光阴毒地盯着倒地不起的姬歌,他身上虽然说鬼气弥漫但是他却清楚这些都是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侵入姬歌体内鬼气。 现在鬼气被尽数逼出,也就是说他体内的那诸多手段都已经打破桎梏能够施展开来了。 如此一来自己想要杀他就难上加难了。 “是吗?那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林琅天脸色铁青地沉声呵道。 只不过他很奇怪姬歌是怎样在秦广王的手上支撑下这么久的,聚魄境练气士对上浮屠境九转的他难道不是高低立判生死乍分吗? 而且看秦广王一脸地凝重模样,好像在自己到来之前他并不是很顺心如意,姬歌到底有什么手段能够挡下秦广王的杀伐威势? 林琅天看着如谜一样的少年现在气息微弱性命垂危地躺在血泊当中,他眼中除了几分好奇之外更多的则是担忧。 姬歌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怎么?就凭你打算拦下我?”秦广王嗤笑一声,“当日若不是圣子殿下不想惹出麻烦而让我收手,恐怕你已经被我重创受伤了。” “虽然我不想招惹到人族林家,可今夜你若是胆敢阻我。”秦广王顿了顿,随后桀桀诡笑道:“我认识你林琅天,但我手中的鬼刃可不认识敛兵镇地的城主。” “那又怎样?”林琅天拂袖一挥负手而立,面白如玉目若朗星的他淡淡一笑,“今日姬歌我林琅天保下了,我说的,就算是冥帝来了也杀不了他。” “城主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啊。”秦广王的目光越过林琅天看到起身后飞掠的数十道流光,神色不变泰然自若说道:“就是不知道手段又如何了?” 最后一个了字刚刚说出口,他身上的鬼气便又暴涨开来,鬼气滔天灵力奔涌,在其身后缓缓凝聚出一颗遮天蔽日的骷髅头。 那颗骷髅头双眼眼眶出有两道摄人魂魄的红芒。 口中更是黑雾喷涌,其中传来一道道凄惨无比的鬼泣哀嚎之声。 所闻之人皆是神情恍惚脸色苍白,神海当中翻卷起滔天巨浪。 匆匆赶来的灵力境界微弱之人竟然在听到这声响后体内灵力凝滞,如同折断了双翼的飞鸟般身形从虚空中纷纷垂落,轰砸入地面。 一时之间他们还没有参入战场,林琅天这边就已经“损兵折将”了。 “有时候人多,也未必能赢。”秦广王混浊的双眸闪过一抹寒芒,他双眼微眯,笑眯眯地说道。 “这种事情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在林琅天的背后有一道声音淡淡响起。 林琅天哈哈一笑,“我还以为指挥使大人畏惧这只老鬼就只在远处观望呢?没想到还能够以身犯险。” 满天钧在其身后拱手说道:“林城主说这番话可真是伤了满某的心了。” “这场架交由我来打便是,你带着姬歌去离开这里。”林琅天轻声说道:“以他现在的状况,可是经不起半点折腾了。” 满天钧这才注意到地上趴倒在血泊当中的姬歌。 “就他自己?”满天钧出声询问道。 林琅天轻嗯一声,点点头,“就他自己。” 满天钧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他本来以为姬歌会同青奉酒他们在一起,毕竟当初他们是一行六人一齐出去的。 可现在在这里的却只有姬歌,那便是只有一个可能,是姬歌将秦广王引至这里从而保全下了青奉酒他们的性命。 只不过姬歌竟然能够自己一人在秦广王手中支撑到他们的到来,扪心自问,即便是造化境的自己也做不到。 而且,妖族青龙白虎凤凰三灵这次欠下了姬歌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城主自己一人可以吗?”满天钧抿了抿嘴角,神色凝重地问道。 那只老鬼可是浮屠境九转的练气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士,而林琅天却是一直对外宣称是浮屠境五转的练气士。 两人境界强弱高下立判。 “有劳满指挥使担心了。”林琅天一身绸缎华服眉目疏朗丰采高雅地笑着说道:“不过你喊我一声林城主,那我总要担得起这城主二字吧。” 林琅天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精芒,他望向秦广王,冷哼说道:“若是在城外也就罢了,但这是在兵镇内,我表示是这座天地之主。” “哦?早就听说城主的那方印玺已经被炼制成了能够勾动着座城池的法器,今日没想到有幸能够见识到。”秦广王背手而立毫无惧色地问道。 对于一个已经抱有必死之心的浮屠境九转的他来说,只要今夜不是大帝现身,那敛兵镇地中便没人能够阻止自己抹杀姬歌。 因为没有人能够阻挡一个浮屠境九转强者的灵体自爆。 林琅天一脚踏在虚空之上,脚下的虚空便被震荡出阵阵如湖面涟漪般的虚空涟漪。 一圈圈的虚空涟漪在敛兵镇地上空处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好。林琅天朗声笑道:“那我便满足你这老杂毛死前最后的一个要求。” 旋即他目光如炬,嘴唇翕动口中喃喃有语。 紧接着在他身前的那处虚空一阵晃动,如同破水而出般,有一泛着黄色光晕的方物从虚空之中浮现了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林琅天的身前。 那方印玺模样方物的四周随着它的出现皆是晃动不安。 想来这就是那方代表着一城之主权势并且已经被炼化成了能够勾动整座敛兵镇地天地灵力大势法器的印玺。 那方印玺刚一出现便有一道莫名的气机在其上散布开来,察觉到那股气机的秦广王神色一凛,冷哼一声。 他从那方印玺上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危机。 旋即他身躯一震,身上宽大的黑袍震荡鼓动猎猎作响,鬼气磅礴喷涌而出,身后的那只鬼气骷髅威势更涨一分,近乎占据了了这方天地的半壁天幕。 “先带他离开。”林琅天凝声说道。 满天钧点点头,右脚猛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面上昏厥过去的姬歌暴掠而去。 满天钧清楚,只要是重伤的姬歌身处这战场当中,那林琅天便会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全力与其一搏。 至于秦广王,他巴不得盼着姬歌身受牵连死在这场混战当中。 “想走?!”秦广王嗤笑一声,“当老夫身后的这道万鬼戮灵诀当做是摆设不成?!” 旋即他双手再度结印,手中黑芒大盛,双手干枯如同鬼爪般勾动虚空,虚空上留下了十道乌黑的指痕。 在其身后的那颗遮蔽天幕的巨大骷髅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渗人刺耳的哭嚎之声。 旋即秦广王以一道诡异的手诀指向直掠姬歌而去的满天钧,身后的那颗巨大骷髅轰然一动,虚空发出一声震天巨响。 天幕之上黑云压月,诸天大道齐鸣。 满天钧一手抓住姬歌的法袍,以磅礴的灵力护住他全身,身形暴退而去。 只要能够逃离出这片战场,他和姬歌便都能安然无恙。 只是现在那只挨千刀的老鬼好像并不打算给他们这“叔侄”二人这条生机。 满天钧与那颗轰杀而来的巨大骷髅相隔十几丈便感受了那股在其上散发出来的强盛威压。 “林城主!”满天钧额头上冷汗直流,出声喊道。 他同姬歌能不能在这道名为万鬼戮灵的攻伐灵诀活下来,就全看林琅天一人的了。 此时两人的身家性命全系于他林琅天一人手中。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五章 风雨皆因姬歌起 “护住他!”林琅天见此大喝一声道。 旋即他修长的食指之间灵芒闪烁,轻轻点在身前的那方印玺上。 就在他之间点在泛着一股古朴沧桑气息印玺上时,自印玺上传来一道强盛的吸力,距离这里极为遥远有数千丈之隔的敛兵镇地东北一方的一间屋舍房檐上的青瓦微微颤动了一下。 浩瀚灵气从四面八方如浪潮那般奔涌而来,数股一丈之宽的灵力风暴骤然生于这片天地之间。 在吸纳了那些这方整片天地间的纯郁氤氲的灵气之后,那方古朴印玺上激射出一道冲天而起的灵芒。 一股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顶礼膜拜的灵压在此方天地蔓延而来。 在林琅天身后的一位已经踏入了浮屠境二转的强者因为距离林琅天最近,在感受到那股灵压以后身躯微颤,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秦广王的那道万鬼戮灵诀裹挟着浓郁的鬼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已经席卷至满天钧身前的两丈之处。 青衫已经全部湿透了的满天钧此时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一道道凌厉的鬼气从自己脸颊便一划而过。 林琅天见此神色一凛,双手捏指掐诀,而后轻喝一声,精纯灵力缠绕着的右手将那方印玺拍向万鬼戮灵诀,砸向那颗令人可怖的巨大骷髅。 “轰!” 整座敛兵镇地的修士不管身不身在这场战局当中,不管是天上修士亦或者是市井百姓,都是在这一刻听到了一声如同九霄雷霆扫清世间鬼魅魍魉般的轰鸣巨响。 百姓起床推开房门想要一看究竟,结果看到阵地西南那边的天幕上夜同白昼华光一片,光芒万丈刺痛双眼。 当然也有好事的修士听到巨响后飞上虚空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结果却被那巨响以后荡漾席卷而来的灵浪给从半空中吹落了下来,来了个狗吃屎的狼狈模样。 质地古朴的城主印玺与那道威势巨大的万鬼戮灵诀轰撞在一起,引来天穹上显现出来的诸天大道轰鸣,天幕低垂虚空破碎。 就在这敛兵镇地的西南边境上,一个数十丈之宽的虚空黑洞在两者碰撞以后生出而来。 虚水从黑洞中滚滚奔涌而出,在这片本就有些荒凉的边境上漫灌开来。 邀月阁中。 百里清酒同样是听到了那声响彻云霄的震荡声,而且刚才姬歌又神色匆匆地离去,她心生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不过现在她还要照看酩酊大醉的青奉酒他们脱不开身,所以她只能站在邀月阁上遥望西南边境那边。 满天钧拎着满身鲜血的姬歌距离那道暴响声最近,所以受到的波及也是最大。 一道巨大的灵浪朝着他们二人席卷而来,灵浪着所夹杂着的浮屠境的灵压让满天钧全身发颤,他拎着姬歌的那只手微微一颤抖,再加上灵浪来势汹汹,所以当灵浪打过,姬歌便从他手中脱离了出去。 “姬歌!”满天钧察觉到手中姬歌不见了以后,出声喊道。 至于姬歌也是又被一道接踵而来的灵浪打落入了那个虚空黑洞当中。 等到满天钧看到那抹白衣被虚空黑洞所吞噬而消失不见以后,第一个念头便是想要投身入黑洞将其拽出。 可是当他转身显现出青龙真身想要强行闯入虚空黑洞时却发现黑洞已经被浓郁的鬼气所填充弥补上了。 散发着浮屠境九转威压的那些鬼气使得满天钧根本靠近不了丝毫。 “秦广王!”硕大的青龙龙首发出一声怒吼:“我龙族与你们鬼族定当势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两立!” 秦广王施展出那招万鬼戮灵诀以后周身的鬼气明显薄弱了许多,本就沧桑的脸上也泛上一抹苍白之色。 他听到那条满天钧所化青龙的怒吼声以后,呵呵一笑,“这句话若是轮到你兄长来说还差不多,你满天钧人微言轻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句话?” 他现在看到姬歌被打入了虚空黑洞以后心情大好,掉入了虚空黑洞,沉沦在虚空长河当中,任你姬歌有翻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更何况现在姬歌可是重伤之躯,而且昏厥不醒,在造化境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虚空长河中他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这样看来冥帝大人交代下来的人物自己算是完成了,而现在自己所要考虑的是如何从敛兵镇地中逃出去。 只要能够摆脱掉现在有几分圣人威严的林琅天,届时便没有人再能够阻拦自己离开敛兵镇地。 “哈哈哈哈。”秦广王桀桀诡笑道:“到头来姬歌还不是难逃一死!” “林琅天我看你这次还怎么救他!” “老杂碎你该死!”林琅天手捧着那方印玺,雷霆震怒喉道。 他将全身灵力灌入印玺当中,那方印玺瞬间如一轮曜日般自他手掌上冉冉升起,光芒万丈使得整座敛兵镇地的那片夜幕都如同白昼。 骊山长城。 “将军,敛兵镇地那边好像出事了。”在将帅营帐外,有一名将士神色恭敬地说道。 “出什么事了?”大将军吴起听到帐外将士的禀告后披覆上战甲,走出营帐来沉声问道。 “末将也说不上来,大将军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那名将士低头躬身回禀道。 吴起闻言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身形一闪下一息后他便已经出现在了长城城头上。 “将军!” 看到突兀出现在城头的那道人影,戍守当值的将士沉声说道。 “将军,敛兵镇地的西南边境上有异像。”一名将士伸手指了过去,在那里夜幕散去,恍若白昼。 吴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旋即他本就威严庄重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守城的将士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这个当大将军的却清楚的很。 那是被炼化成法器的敛兵镇地的城主印玺。 林琅天究竟在做什么需要他动用整座敛兵镇地的天地大势? 只是他这个大将军身受不得擅离长城的规矩所束缚,不然他现在肯定是要飞过敛兵镇地一探究竟。 “姬青云离开多久了?”吴起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被大将军这一问突然一愣的那名守城将士立马缓过神来,低声说道:“姬将军已经离开有半日了。” “飞剑传讯叫他回来。”吴起点点头吩咐说道:“就说是有十万火急的军机要事。” 那名将士闻言讪讪一笑,说道:“大将军,这样有些不好吧?” 现在哪有什么军机要事啊,分明是大将军想要人家给跑个腿。 自己可是素来敬重那位青云上将军的,怎么可能会去坑害人家呢。 吴起一脚轻踹在那名魔族将士屁股上,冷声说道:“行啊你,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是不是?” “末将这就去。”那名魔族将士抿了嘴说道。 看到他匆匆离去的身形,吴起一掌拍在长城城头墙垛上,转头看向那敛兵镇地天幕上的一片白芒,忧心忡忡地说道:“希望不是姬歌那小子闹腾出来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敛兵镇地。 林琅天拂袖一挥满脸盛怒地将那方印玺砸落向秦广王。 满天钧也摇曳着数百丈之长的龙身朝着秦广王袭杀而去。 秦广王神色一凛,他鬼爪般的五指微弯,扣在虚空之上,随后往一旁狠狠一拉扯,身上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 他右侧的那处数十丈的虚空如同纸卷一般竟然是直接被其撕裂开来。 而化作青龙之身的满天钧也被那条撕裂而来的虚空给拍飞了出去。 一声悲怆的龙吟声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 “出事了!”邀月阁中本就心绪不宁的百里清酒在听到这声龙吟以后神色阴翳地说道。 若是她没有听错,这道龙吟声正是青奉酒的叔叔满天钧所喊出来的。 她走到青奉酒身前,看着倒在地上还在不断说着醉话他,一道灵力被她屈指一弹射入青奉酒的眉心处,强行将他一身的酒气给震散。 “啊!出什么事了!”青奉酒猛然从地上坐起身来,怀中的酒坛一摔,如梦初醒喊道。 百里清酒一边将晏晏他们唤醒,一边说道:“你满叔可能出事了,而且我担心姬歌他...” 百里清酒没有再说下去,她担心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那股不详的预感会应验。 青奉酒站起身来看了眼恍若白昼般的西南边境,转头对他们说道:“我们走!” 紧接着邀月阁中便有六道气势如虹的流光飞掠而去,直掠向西南边境。 一手将满天钧拍翻出去以后,秦广王看着朝自己砸落下来的那方印玺,右手一抬,将手中那条被他撕扯下来的虚空碎卷挥向那道白色流光。 “砰。” 围观之人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夜传来的多少道雷霆巨响了,总之现在他们当中已经有人出现了耳鸣。 虚空碎卷与古朴印玺轰撞以后便是寸寸断裂开来,前者在那方印玺面前根本是不堪一击。 但这也为秦广王赢得了一丝丝的喘息时间。 他低喝一声,身上本来稀薄的鬼气化作滚滚黑雾翻卷奔腾起来。 滚滚黑雾自秦广王周身向四周肆虐席卷而来。 那方印玺只是稍作停滞便又威势不减地朝那道黑雾轰砸落去。 漫天黑雾当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声,还有一大摊的鲜血从黑雾中洒落出来落在地面上。 只是秦广王也趁着黑雾遮蔽住了众人的视线并且硬挨下林琅天的一记重击间隙后也脱身这场战局中抽离出来。 身躯化作一道极为淡薄的鬼气逃遁向远方。 林琅天拂袖一挥将那漫天的黑雾尽数挥散,他右手虚握那方印玺便重新飞掠回了他手中。 而此时的战场当中早就已经没有了秦广王的身形。 林琅天低头看着城主印玺上的乌黑鲜血以后,脸色阴沉难看,自己绝不会容许他秦广王逃出敛兵镇地半步! “给我封城!”林琅天震怒喊道。 封城以后,敛兵镇地便严禁任何人出入! 旋即他将右手中的那方古朴印玺刚刚往上一抛,散发出黄色光晕的那道印玺掠向云端高处,静静悬浮在那里,光晕所及之处便是天地牢笼,寸步难行。 “传令下去,给我挨家挨户搜!一日搜不出他秦广王,我便一日不开城!” 林琅天穆然转身,对着身后众人冷声呵斥道。 这位素来儒雅随和的林家幼子今夜一怒便是满城风雨。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凄凉也是因他起 “满叔!”从远处疾掠而来的青奉酒看到趴倒在虚空中的那条身躯庞大的青龙以后出声大喊道。 身上血肉模糊一片的满天钧吼出一声龙吟,身躯一震又重新幻化回人形。 只是幻化作人形的他此时的模样比起龙形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身青衫满是鲜血,而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滴落在他胸前。 “满叔你没事吧?”疾掠而来的青奉酒看到满天钧这副模样,连忙搀扶着他,神色担忧问道。 在自己的印象当中好像满叔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记得小时候自己总是骑在他的肩头招摇过市,无论自己想要什么满叔都会笑着满足答应下来,而且没有食言过一次。 所以比起那位身为青帝的父亲,自己还是同满叔的关系更为亲昵。 “轻点,你按住我的伤口了。”满天钧眉头一皱痛嘶一声,脸色难看地说道。 虽然他是硬挨了秦广王的一招,但一来那时秦广王已经是强弩之末所剩气力不多,所以那招威势也算不上大,二来就是自己当时是恢复了青龙真身。 龙族的肉身强横这是古陆上公认的事实,甚至同玄武一族比起来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哦哦哦。”青奉酒连忙松开手来,挠挠头一脸歉意地说道:“满叔我不是故意的啊。” 满天钧摆摆手,示意自己没有大碍。 “满叔,你们刚才是同谁交手啊?”走至他身旁的白落花小声开口问道。 等到他们到时,城主林琅天已经将在场之人悉数分派了下去。 “秦广王。”根本就没有打算对他们有所隐瞒的坦然说道。 “秦广王?”青奉酒看到满天钧没有大碍以后便将那颗担忧之心放了下来,遂即有些好奇地说道:“我还以为陌上桑死后他跟随冥帝回鬼族了呢。” “这样看来他确实是狼子野心图谋不轨啊。”从醉意中清醒过来的云生玲珑学着现在已经不在这里的某人的样子摩挲着精致的下巴轻声说道。 百里清酒来到这处战场上先是环顾了四周,没有看到姬歌的身影,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自满天钧口中听到秦广王这个名字后刚刚放下的心又提起了来。 在这敛兵镇地中值得以为浮屠境九转的阎罗出手的人不多,甚至没有,他们六人是,而姬歌又是重中之重。 “满叔。你怎么会跟那个老匹夫打起来?”青奉酒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们龙族与鬼族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且以满叔的头脑,这种事只要交给城主就好了,而他只要做好善后之事就好了,为何现在却选择冲锋在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百里清酒向地面上看去,因为刚才的打斗不仅虚空塌陷,就连地面上也是面目全非,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深坑裂痕。 只是当她的目光看到一处深坑以后便再也挪不开来,一双美目泛红,神情悲怆。 百里清酒紧咬朱唇,双拳紧攥,指甲陷入了掌心中而不自知。 因为在那处人形深坑中她看到了满坑的鲜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那处深坑旁她看到了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 “姬歌。”百里清酒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 听到百里清酒这般话语,满天钧沉默了下来。 之前从青奉酒的口中,他知道了这位仙族圣女被宁策大人评赞为此女只应天上有的百里清酒与姬歌心心相印,互生爱慕。 “对啊,清酒你这么一说怎么不见姬歌,这小子该不会趁着我们喝醉以后就偷偷溜走了吧?”青奉酒左右看了看没有寻到姬歌的身影,便打趣问道。 “姬歌现在在哪里?”百里清酒身影掠至满天钧身前,美目通红声音哽咽地质问道。 “清酒姐你怎么了?”云生玲珑瞧出了百里清酒的异样,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问道。 “对啊,之前姬歌是跟我们在一起喝酒满叔又不在那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呢。”青奉酒解释说道。 “姬歌他现在在哪!”百里清酒又出声询问道,身上一股寒意暴虐开来,长发飞舞美眸含煞。 “清酒。”白落花站在她身旁安慰道:“你没事吧?” 百里清酒就这样盯着满天钧,这位敛兵镇地的指挥使,手中的拂雪出鞘了一寸。 满天钧指向不远处那边正在不断缝合开来的虚空黑洞,有气无力地说道:“小歌就在那里边。” 青奉酒顺着满天钧所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双眼圆睁双目失神地转头说道:“满叔,你是同我开玩笑的吧?” 随后同样注意到了那柄黑剑沉香自己地面上一大滩血迹的晏晏嗓音失声地颤颤说道:“青奉酒,这恐怕是真的。” 身为先天剑胚的自己是不会认错那把剑的,那就是他地佩剑! 百里清酒看到那处虚空黑洞以后身形便暴掠而去。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阻拦在了百里清酒的面前。 “让开!”百里清酒拔出拂雪指向拦路的那名男子,嗓音冰冷面若寒霜说道。 略显疲惫的林琅天揉了揉鬓角,面无表情地问道:“让开干什么?眼睁睁地看着仙族圣女投身虚空黑洞去送死不成?”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百里清酒银牙紧咬,冷声说道。 她不管身前之人是谁,是何灵力境界,她只知道现在姬歌需要自己,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就连向来不离手的沉香都没来得及拿,那他当时的处境是有多么凶险。 最可恨的是自己当时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从雅间离开的,自己竟然没有阻拦。 自己之前明明同他说好以后再也不会让他自己一人独自面对危险,当时他们明明约定好了的,可现在又是让他自己一人身处险境,面对上那么可怕的对手。 自己明明答应过他的母亲会好好照顾他的,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自己,生死不知的却是他。 一想到这里,向来清冷的百里清酒的脸庞上滑落两行清泪,她近乎是嗓音沙哑地低吼出声来:“我让你让开!” 旋即她手握拂雪的右手臂狠狠一挥,斩出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凌厉的剑气。 林琅天面无表情地探出一手捏住那道斩落下来的剑气,“咔嚓”一声轻轻将其捏碎开来,说道:“姬歌消失了我比你还要心急,但这并不是你能够胡来的理由。” 他看着满脸泪痕的百里清酒,沉声说道:“你放心,姬歌我一定会帮你找寻到的,生你会见到他人,死你也会见到他的尸首。” “不会的!”百里清酒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神色坚毅地说道:“他这人向来贪生怕死,没有谁比他更怕死了,所以他才不会死!” 林琅天点点头,沉默不语。 他没有告诉百里清酒当初姬歌被卷进虚空黑洞时已经是重创之躯,而且当时他还重伤昏迷不醒。 这件事只能飞剑传讯回林家本家,请父亲大人亲自定夺了。 “你们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们的。”林琅天看了百里清酒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百里清酒站在那一动不动,双目紧盯着那处虚空黑洞还有地面上刺眼的血泊,紧紧咬着朱唇。 “清酒。我们先回去。”白落花走到她一旁,轻拍她的肩膀安慰说道:“我们那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你还不了解姬歌嘛,说不定今夜过后明早等你一开门,他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会吗?”百里清酒看了眼林琅天身后的那处虚空黑洞,失神问道。 “肯定会的。”云生玲珑眨着眼睛说道:“姬歌哥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青奉酒至今仍是一副呆愣神色,他不敢相信刚才还同自己把酒言欢对酒当歌的姬歌此时竟是生死未卜。 “满叔,你告诉我秦广王是怎么寻上姬歌的?”青奉酒看向神色复杂的满天钧,沉声问道。 满天钧看了自己的侄子一眼,悠悠开口说道:“按照我的猜测应该是在邀月阁之时姬歌便已经发现了秦广王的踪迹,后来为了不让你们身受牵连,所以他选择自己一人承担下来。” “我想他应该是独自一人离开了邀月阁,将秦广王给引开,他很清楚秦广王最为痛恨的就是自己,所以他以自己为诱饵使得你们脱离险境。” “若是他没有这般做的话,恐怕现在生死未卜或者说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们了。” 百里清酒闻言一阵沉默,难怪自己当初察觉到他神色异样,后来他也匆匆离开邀月阁。 现在回想来他确实是只身离开了,但却是带着那份必死之心的决然离开的。 青奉酒闻言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笑呵呵地说道:“姬歌,你可一定不能死,若是你死了这么大的一份恩情我去找谁还?!你知道我青奉酒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了!” “而且当初我们在巫域之中结拜为兄弟的时候不是说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这些话难道你他娘的都给忘了吗?!” 青奉酒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神色悲凉地仰头对着那出天幕喊道:“你他娘的倒是给小爷我回个话啊!” 今夜在敛兵镇地西南的边境上下起了一场雨,一场潇潇雨,注定是两行清泪,一场凄凉。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七章 请木右槐喝杯酒 敛兵镇地之中。 经过了昨夜那场大战,现在整座敛兵镇地内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肃杀的氛围。 街道上到处可见城主府的亲卫以及上空掠空而过的修士。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神色凝重,眼眸眸底深处不经意之间就会有一抹紧张之色划过。 昨夜比城主大人已经将敛兵镇地封城,而且誓要将昨夜在西南边境上捣乱的那只老鬼给擒拿住。 那只老鬼已经被比城主的法器印玺所重创,而且城主也已经封禁住了城池,就连大帝强者都不可能会悄无声地进入或者是离开长城。 所以那只老鬼现在肯定是仍还藏匿于阵地中的某处,伺机而动。 只不过城主大人下了死令,一日不找到秦广王这敛兵镇地便一日不开城。 本来阵地中的其他豪族对此还有所不满,可是城主府中今日清晨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将那群聚在城主府门前带头闹事的一浮屠境三转的练气士单手拿捏在了虚空当中,然后只是轻轻一握。 聚拢在城主府门前抗议围观之人便看到那名在敛兵镇地中可谓是呼风唤雨一呼百应的练气士强者被死绝身死,灵力消散,就连灵婴也被直接抹除干净。 继而那名气定神闲的老人露出一抹厌恶神色如同丢一件废物般将其甩在了众人身前,地面之上。 本来生的一副慈祥面目的老者此时好像是某件烦心事而眉头不悦,眼神阴翳地一扫众人,冷声问道:“还有事吗?” 那群闹事之人霎那间噤若寒蝉,纷纷先后退去数步,神色忌惮惶恐地看着那名老者。 能够随手将一浮屠境三转的练气士捏杀的老人,傻子也知道是他们这群人所招惹不起的存在。 现在谁敢开口说道,难道还有人嫌自己命长了不成? 那名一身儒衫苍苍白发被一根木簪简单束起的老人看到众人举动之后神色漠然地转过身去,一步步走向府门。 等到他将要一步跨过城主府的那扇朱门时,他止住脚步站在原地背对众人淡淡说道:“封城之事,我炎帝林家一肩担下了,若是还有人对此不满,让我尽管来找我林越甲。” 越甲二字落地,府门前也没有了那名老人的身影。 看到那名老者消失在视线中,众人如获大赦,心湖上的那座宛若峰岳般的威压也才消散而去,这时他们才察觉到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湿透了。 “林越甲是谁啊?”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人怯怯懦懦地向一旁同伴问道。 “炎帝一脉林家的定海神针。”他同伴颤颤巍巍地说道:“白家有那位战神白起都未能够超越过林家,就是因为现任林家家主的是林越甲,而城主林琅天正是他的儿子。” “我们还是走吧。”那人看了眼地上毫无生气全无的倒霉蛋,心有余悸地说道。 林越甲刚才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全无反抗之力,这位老者绝对不是自己这群人能够招惹的神仙存在。 而且地上这人多半是白死了,即便是他背后的门阀种族知道了他是死在谁的手上难不成他的族人还敢去找林家,去找林越甲的麻烦? 事后这群本来不满于林琅天的定决聚在城主府门前闹事之人因为林老的那句话皆是退散而去。 “父亲。”九层琼楼之上,林琅天站在林老身后,低声叫道。 林老负手而立,眺望着因为自己之前的强势手段而现在已经空无一人的城主府门口,沉声说道:“确定了吗?” “是长城吴起的信函,应该没错。”林琅天神色恭敬地说道。 “应该?”林老穆然转身,冷眼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幼子,反问道。 林琅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说道:“父亲,姬歌与姬青云确实是父子关系,但琅天认为届时他毋庸置疑会站在我林家这边,我有这个把握,还请父亲放心。” “你有这个把握?”林越甲冷哼一声,负手说道:“先不说人心鬼蜮世事难测,届时他姬歌会不会倒戈相向,而且现在姬歌已经生死未卜,你的把握就是一纸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谈。” “所以琅天希望父亲能够帮忙找寻姬歌的下落。”林琅天低头恭敬地说道。 “你让我很失望。”林越甲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父亲,只要这次能够找寻到姬歌,若是他还活着,那姬家俩父子便是欠下我林家一个天大人情,而且是两份。” “若是他死了,那以后姬青云看在这件事情上也会念我林家的恩情,届时肯定会出手助我林家一臂之力,而且这不只是青荫福地,也是巫山段云谷的一份香火情。” “云柯仙翁那个老家伙也跟姬歌有关系?”听到巫山二字,林越甲明显有了几分兴趣,遂即开口问道。 段云谷的那位云柯仙翁可是同他一样皆是踏入化神境的神仙强者。 “现任段云谷谷主林清如实则是姬歌的母亲,而且她还是云柯仙翁的最疼爱的弟子。” “没想到这小子背后的势力竟然这般错综复杂而且一个个都是不能够小觑之人,此子若是能够度过这次劫难,大道可期,前途不可限量!”林老微微讶异地说道。 “父亲。”林琅天低头说道。 林老微微点头,双手将其轻轻搀扶起来,笑吟吟地说道:“刚才是父亲的话重了些。” “是孩儿事先没有同父亲说明白。”林琅天轻声说道。 “我会亲自去一趟虚空长河。”林越甲转身看向窗外那片天幕,凝声说道。 “孩儿谢过父亲。”林琅天听到父亲答应出手后,低头拱手说道。 “嗯。”林老点点头,“有时间回家看看你娘亲,你娘年纪大了念想也就多了。” “孩儿清楚了。” “启禀城主,在城门在人求见。”突兀地门外传来一道传禀之声。 “不知道敛兵镇地已经封城了吗,让他速速离开。”林琅天转身对着门外喊道。 “据戍守城门的将士说,那人执意要进城。”门外的传话仆役又恭敬回复道。 “是谁敢这么大胆?!” 林琅天的脸上已经有了丝丝不耐烦,若不是父亲现在在这里,恐怕自己已经亲自去往城门那边看看是谁敢这么不开眼。 “他说他叫姬青云。” 敛兵镇地的一家酒铺内。 “听说了吗?现在敛兵镇地已经封城了,我刚才城门那边过来,现在那边不许进出。” 一张酒桌上坐着三名男子小声议论道。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今天这是怎么了?满城的巡逻士卒,还有而且往日不多见的神仙也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一面相憨厚的汉子小声嘀咕问道。 虽然他性情淳朴,可是终究还是知道祸从口出这句从老人口中代代相传的这句老话。 “昨晚阵地西南边发生那么大的动静你不知道?”其中一男子看了眼四周后才小声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睡觉跟死猪一样,鼾声打得震天响,估计昨晚的动静都没有他的呼噜声响。”最后那名身形壮实的男子笑呵呵地打趣说道。 “我确实是没听到。”那名面相憨厚的男子挠挠头,憨笑道。 “昨晚西南那边可真是变天了,我滴个乖乖,我长那么大就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阵仗,不愧是神仙打架啊。” 说完他意犹未尽地抿了口烧刀子,仿佛是亲身经历过了那场战斗,重重地将酒杯掷在桌上,“痛快!” “小点声,你不想活了?”那名身躯壮实的男子皱眉提醒道。 “现在敛兵镇地内人人自危就怕惹火上身,你若再是这般招摇,被那些巡逻士卒下了去下了牢狱被屈打成招届时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注意到自己失了态的那名面相普通的男子慌忙捂住嘴,看了眼酒铺当中零星坐着的那几个人,其中就只有一名白衣男子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旋即便低下头来以外便再也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那名白衣男子一眼,不说那丰神俊朗的相貌,就单说他那身衣料估计就能够将这间酒铺给买下来。 真不明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为什么像这种富贵人家的子弟怎么会同他们共坐同一间酒铺当中,喝着这种烧刀子土酒。 可能富贵人家的生活就是这般朴实无华且枯燥吧。 “来来来,喝酒喝酒,这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怕什么?”那名壮实汉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就是就是。”面相憨厚的男子点头附和道:“又不关我们得事,我们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干什么。” 说着便端起了土窑里烧制出来的劣质瓷碗,与那名壮汉碰了一个。 三人当中只有那个面相最为普通的男子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对面那个白衣男子,神色自若地端起了酒碗。 “老板娘。”那名白衣男子对着账台那边正在对账的女子轻轻喊道,并招了招手。 这间酒铺的老板娘是名年近四十的女子,只不过平日里依旧是打扮的花枝招展,而且身段婀娜,可以说是个半老徐娘,风韵犹存。 平日里免不了被一些醉酒的汉子偷偷揩油,只不过吃了就是这碗饭,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她也就忍了下来,现在早就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客官?”听到有人喊自己,老板娘抬起头来,看向那名白衣男子,眼神一亮。 她早就注意到了位名男子,相貌不凡气质超然,一看就是那种非富即贵的的大家子弟,只不过之前那名男子进店以后就一直坐在那里喝着闷酒,自己也不敢去触霉头。 “客官,您有什么事?”老板娘走到他身旁,轻声询问道。 “我想请那边的兄弟一起喝个酒,你帮我去问问他是否肯赏我这个脸。”姬歌指了指那三人当中面相最为普通的男子,随后端起酒碗咕咚一下喝了口酒后沉声问道。 老板娘点点头,转身便去传话。 而后他又低头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过了一会儿后,白衣男子耳边便传来一道怯懦的声音,“大人你要找喝酒?” 没有用请,而是用的找字,还算是说话小心谨慎。 “嗯。”一直低头沉思的白衣男子抬起头来,看向身旁站立不安的他,淡淡说道:“坐吧。” 看到自己的同伴安然入座,旁边那张酒桌上仅剩的两个男子这才放下心来。 那名相貌憨厚的男子呵呵一笑,说道:“也不知道这个木右槐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让人家请他喝酒,想来这酒水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名相貌极为普通的男子原来姓木,名右槐。 “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呢?”身材壮实的汉子喝了口酒,眼神盯着那名白衣男子,沉声说道。 这富贵人家的子弟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会请他们这种贫贱百姓喝酒了? “老板娘,把你这最好的酒端上来,我要与这位一见如故的兄弟不醉不归。”白衣男子转头喊道。 “来了客官。”老板娘端着一坛酒走了过来,将酒坛轻轻放在酒桌上,替他们启了封口,笑着说道:“客官,这就是小店里最好的酒,名为黄粱梦。” 那名白衣男子嗅了嗅酒香,轻声说道:“好酒,有劳老板娘了。” “客官跟我客气什么。”老板娘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笑得花枝乱颤说道。 而自始至终那名叫木右槐的男子都没有说话一句话。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不想又或者是不愿。 白衣男子将端起那套黄粱梦给木右槐的酒碗中倒满,旋即又给自己斟满。 而后他才一手端起自己的酒杯,在木右槐的面前晃了晃,说道:“右槐兄,我先干为敬。” 霎那间木右槐如临大敌如坐针毡,他神色惶恐地看向仰头喝酒的白衣男子,放在酒桌下边的双拳紧攥。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但现在他却能够开口喊出,而且是叫的极为亲切。 白衣男子放下酒碗,笑眯眯地看着这位从穿着打扮上像极了一位庄稼汉的木右槐,淡淡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姬青云。”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青紫双飞剑对上了孟婆 “姬...大人,我们好像并不认识。”一听到姬青云这个名字,木右槐身躯一震,强装镇定说道。 “先不谈这个。”姬青云笑着说道:“没想到这间酒铺还有黄粱梦这种好酒,你先尝一尝,滋味还不错。” 木右槐闻言双手颤颤巍巍地捧起那碗酒,结果姬青云便一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旋即用力往下一摁,木右槐的脑袋便被他按在酒桌上,那碗酒也被他泼洒在了地上。 “让你喝你就真敢喝?是谁给你狗胆?”刚才还平易近人儒雅随和的姬青云此时脸色阴沉地厉声说道。 可能洪荒古陆上没人知道姬青云的家世,在来长城之前,在那座流放之地岛境上姬青云那也是彻彻底底的膏粱子弟。 虽说没做那种鱼肉乡里强抢民女的勾当,但像这种动辄就砸人店铺的事却是没少干,只不过事后店主只需要去姬家领钱就行了。 当然这也是后来他的性子才慢慢地变得沉稳起来的。 “你干什么!”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壮汉猛然站起身来,一掌拍在酒桌上,勃然大怒喝道。 那名面相憨厚的男子见此一幕也是跟着站了起来,手里握着那樽已经空荡荡的酒坛,大声喊道:“放开他!” 姬青云目光怜悯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便没有再搭理他们。 而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酒桌桌面发出咔嚓的声响。 “客官,不知道他哪里得罪您了。”一直站在他身旁的老板娘这才明白过来这名样貌非凡的白衣男子原来并不是外表看来的谦谦如玉,而是喜怒无常。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被他按在桌面上的木右槐嗓音颤抖地说道。 姬青云长眸微眯,冷声说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遂即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些许,那张酒桌承受不来这般始终,便坍塌分裂开来。 “我让你住手你听到没!”那名身躯魁梧的壮汉走上前来一手握住姬青云的手腕,呵斥道。 姬青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今日我心情不好,你躲远一点。” 姬青云微微一震,那名壮汉被感觉到手掌心一阵生疼,只能被迫松开她的手腕。 随后姬青云将手中的木右槐向一旁的木柱狠狠抡去。 那名壮汉冲冠眦裂怒不可遏得朝着姬青云一拳轰了过来。 虽然他们是出身贫贱,可这也不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随意拿捏自己草菅人命的理由。 只是他发现自己的拳头在姬青云的半丈之外处停了下来,再也难进分毫。 姬青云看了满脸盛怒的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老板娘,将手中的那枚元神通宝抛给了她,说道:“这间酒铺我包圆了,所以还请老板娘让他们去别家喝酒去吧。” 老板娘接住那枚元神通宝,嫣然一笑,“公子果然是出手大方之人,奴家果然没有看走眼。” 被姬青云抡在柱子上的木右槐哀嚎一声,引来就去当中所有人的侧目。 随后木右槐便从柱子上滑落下来,没有了动静。 “杀人了杀人了。”酒铺当中看到这一幕的客人惶恐害怕得惊喊出声来纷纷向外边逃窜而去。 这时酒铺外刚好有巡逻的士卒经过,听到酒铺中有人慌乱逃窜而出还口喊着杀人,旋即便将整间酒铺包围了起来,闻讯而来的众多练气士凌空而立,神色戒备地盯着那件酒铺。 城主府中的近卫亲军林须眉率领着一队士卒进到了酒铺当中,刚一进门便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姬青云。 “大人。就是他杀的人。”那名面相憨厚的男子看到有巡逻士卒赶到后底气也足了些,他赶忙跑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须眉泫然欲泣地喊道。 林须眉神色一凛,单膝跪地,掷地有声地说道:“林须眉见到姬将军。” 在其身后的那队巡逻士卒在听到姬将军三个字也是纷纷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跪拜,目光崇敬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 长城上能够称之为将军的不少,百夫长往上皆是有将军一职的称号,只不过这姬姓的却只有一个,那便是率领着长城大军一路西征至函谷兵镇前的姬青云上将军。 “起来吧。”姬青云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淡淡说道。 此时最为呆愣地就是那两名男子,他们没有想到一言不合就杀掉自己同伴的竟然是以为身居要职权势滔天的将军。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难道就因为他是将军所以杀了人便可以避过刑罚吗?难道你们城主府的人就打算任由他离开吗?”那名壮汉眉头紧皱,怒声说道。 听到这话,林须眉神色一凛,看向地上的一动不动的那名男子,很明显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地生气,甚至其身上的死气浓郁到不像一个刚死之人。 “将军,这是?”林须眉有些狐疑问道。 之前姬青云离开城主府时城主已经交代下来了,无论姬青云在敛兵镇地中做什么他们都不要管。 只是现在已经闹出人命,而且还有这么多人,自己也不能够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闻不问吧? “一只鬼族的马脚而已。”姬青云也不想林须眉难做,便开口解释道。 旋即他一脚踏在木右槐的身躯之上,低喝一声:“在我面前装什么死人,给我滚出来!” 姬青云一脚踏下,木右槐便张开口,一团黑色雾瘴便从他的口中冒了出来,黑雾升腾在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逃遁而去。 姬青云冷哼一声,五指如钩旋即往后轻轻一扯,那道黑色流光便被他强行拽了回来。 黑色流光化作一人形模样漂浮在虚空当中,姬青云右手虚握,虚空一阵震荡,变得扭曲开来,那道人形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嚎声。 已经被先前的那一幕震惊到无以复加的那两名男子神情呆滞地站在那里,不敢相信之前还跟自己碰杯喝酒的木右槐身躯中还有这种异物。 后来那只鬼物在发出一声哭嚎后,只是**凡胎的他们二人便彻底地昏死了过去。 姬青云拂袖一挥动用返璞境的通天手段将这片虚空彻底的封禁住,半点声音都不会传荡出去。 他身形一掠右手抓住那只鬼物的脖颈,冷声问道:“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知...知道了。”黑色鬼影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问你,秦广王那只老鬼在什么地方?”姬青云神色冰冷,眼中杀意倾泻而出漠然问道。 “不知道。”鬼影沉声回复说道。 “不知道。”姬青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旋即面目狰狞说道:“好一个忠心为主!” 随即他将一缕灵火弹指射入鬼影的身体内,沉声说道:“我有的是什么陪你耗,但是你的时间从现在开始却不多了。” 那缕灵火进入鬼影体内后朝不断地燃烧着他的鬼气,鬼气每燃烧一丝,他便要承受一次撕心裂肺肝胆俱裂的痛楚。 鬼影口中不断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咒骂声,以及誓死不从的抵抗声。 姬青云挑了一个板凳做了下来,手中多出了一根香,他双指轻捻将香点燃,对着那道鬼影说道:“忘记告诉你了,等到这根香燃尽你体内便再没有丝毫的灵力,届时你便只是一只孤魂野鬼。” “那又如何?!”鬼影凄厉的嚎叫道。 “不如何,我会将你丢在雷池当中,你们鬼族最惧怕什么我清楚的很,我保证,你不会死,会生不如死。” 姬青云给自己斟满一杯黄粱梦,对着林须眉笑着说道:“林统领,要不要尝尝?” 尚未等到他得答复姬青云便又自顾自说道:“还是算了吧,我知道当值期间不准饮酒就是你们城主府得一条铁律。” 一炷香得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对于深受煎熬的那道鬼影来说,简直就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度日如年,他感觉得到那缕灵火正在不断灼烧着自己的神魂。 这其中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要将那缕灵火扑灭,只不过那可是返璞境的磅礴精纯灵力所化的灵火。 仅凭借自己天相境的那点微末道行想要扑灭那缕灵火,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看到桌上的那炷香将要燃尽,而体内的鬼气也变得极为稀薄,这样一来他便会沦为彻彻底底地废人,旋即他低声吼道:“我说。我说。” 姬青云闻言放下手中的酒杯,将那炷香轻轻掐灭,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吧。” “秦广王他就在小人所夺舍的这名男子的家中,他现在身受重伤,是他派小人今日出来打探小心的。”虚空中的鬼影喊道:“求大人将我体内的灵火取出。” 姬青云转头看向一直候立在一旁的林须眉,淡淡说道:“林统领,还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吗?” “末将明白。”林须眉拱手说道。 姬歌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缓缓说道:“我希望林统领你不要打草惊蛇,毕竟你们林家已经让我失望过一次了。” 林须眉脚步一顿,没有接姬青云的话,昨晚的事情作为城主府统帅的他自然清楚,包括姬歌生死未卜。 随即他率领些巡逻士卒朝着木右槐家的方向疾掠而去。 “大人。”那名鬼影再次大声喊道:“还请大人信守承诺将现任体内的灵火取出。” 姬青云掏了掏耳朵,这才转身看向那道鬼影,眼神冰冷地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了,从踏出城主府中的那一刻我便告诉自己,以后我绝对不会放过一个鬼族之人。” “所以自从你的身份被我察觉到以后,你便已经是踏过了鬼门关。” 姬青云指间多出了一柄三寸长短的飞剑,他屈指一弹,那柄飞剑便化作一道青翠色流光自鬼影眉心一穿而过。 那只鬼影尚未喊出一声哀求之声便已经是魂飞魄散开来。 那柄飞剑在空中打了旋儿以后又飞掠回了姬青云的指间,好像邀功请赏一样极为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肚。 他转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两名男子,自己的同伴被鬼族夺舍了身子都不清楚,连自己身边坐着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还装作一副热血侠义心肠,这就是之前姬青云为什么会用怜悯目光看将他们二人一眼的缘由。 姬青云摩挲着手中那柄已经开了灵智的飞剑,出声问道:“老板娘,你这黄粱梦可还有余着的?” “客官真是抱歉,这是今年最后一坛黄粱梦。”老板娘扭动着腰肢匆柜台后走了出来,笑盈盈地说道。 “那可真是太不凑巧了。”姬青云一脸惋惜地说道。 “不过没想到老板娘有这般好的胆识,看到这番场面还能够镇定自若,若是换作一般人可是做不来。”姬青云嘴角玩味地说道。 “是不相瞒,奴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事情奴家还是不曾放在心上的。”浓妆艳抹的老板娘双手搭在姬青云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道。 “只是让奴家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位客官你就是长城上威名远扬的姬青云上将军。” 此时她神色一凛,指间有缕缕黑煞之色升腾缠绕。 姬青云无动于衷地嗤笑一声,他把玩着指间的那柄通灵飞剑,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没想到这小小酒铺当中的黄粱酒就真的是鬼族那位孟婆手中的黄粱酒,也没想到在鬼族当中呼风唤雨的孟婆竟然会甘心屈居在这破烂酒铺当中做一位老板娘。” 话音刚落,这名真正身份实则是鬼族之中地位不在十殿阎罗之下的孟婆的酒铺老板娘眉心前悬停着一道紫色流光。 而此时姬青云的脖颈处也有十道锋芒毕露煞气凛然的指剑,距离他的肌肤也不过是半寸的距离。 姬青云神色平静地把玩着手中的那柄青翠色的飞剑,哂笑一声,“孟婆,要不要我们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一些?” (本章完)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就是为此而来 姬青云手中的那柄青翠色通灵飞剑剑名青玉案,取自“美人赠我锦绣缎,何以报之青玉案”。 而至于此时悬停在孟婆眉心前的那柄泛着紫色灵芒的飞剑也有一个雅趣的名字,名为念奴娇。 只不过这个剑名的来由当初赠予姬青云这两柄飞剑的那位前辈没说,而当时还只是造化境的姬青云也没敢多问。 那位前辈性情难测,即便是现在洞察人心鬼蜮的姬青云若是再碰上那位赠剑的前辈也没有把握猜测出他的心思。 “姬将军,你堂堂一男子同我一个女人家比快这个字是不是有些太过欺负人了?”在其身后的孟婆嗤笑一声,笑语连连地说道。 是不过她煞气缠绕的十指却是走悄然凑近了姬青云几分。 姬青云闻言抿了抿唇角,感受到自脖颈间传来的那数道寒意以后,皱眉说道:“这话最好是不要让我家娘子听到,不然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的长城上将军,青荫福地的主人竟然会惧内,这话说出去岂不是会笑掉那些个本来就对你怀有敌意之人的大牙?”孟婆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姬青云并没有对孟婆隐瞒自己已娶妻生子这件事,因为没有必要。 在巫域边境上林清如出现在了姬歌身旁,而且自己也是随后赶到,这些都落在了那些个圣地学宫的青年才俊眼中, 所以在不久的将来,这件事终将会在古陆上传荡开来,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但孟婆对这件事并没有感到讶异,这也就说明她在敛兵镇地中潜伏的时日也不短了,甚至她已经将手伸到了姬青云想象不到的地方。 想清楚这些的姬青云微微一笑,就是不知道是那位鬼皇自己的意思呢还是这位孟婆自作主张,若是后者的话,那这件事便值得玩味了。 “这不是惧内,这叫做相敬如宾。”姬青云反驳说道。 “嘴长在你脸上,你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孟婆嘴角微翘,笑眯眯地说道。 姬青云轻咳两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意一动,悬停在她眉心前的那柄念奴娇便飞掠回了他手中。 “孟婆你在鬼族跟人说话也是这般露骨吗?”姬青云有些头疼地问道。 “鬼族当中若是有像姬青云你这样的风流人物,老娘也不至于跑到这敛兵镇地中来了。”看到姬青云率先收手,孟婆也收手,裙摆一扬坐下身来,替他满上了一杯黄粱梦,豪气冲天地说道。 姬青云闻言轻咳两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孟婆之所以收手是因为她知道虽然同为返璞境,但凭借自己的战力想要悄无声息的杀掉姬青云无异于痴人说梦,而且说不定还会让其反杀。 毕竟根据得来的消息,眼前这个面冠如玉风流潇洒的男子可是已经修行出了自己的本字,挡下了冥帝的一击。 至于他为什么选择收手,孟婆不清楚,她也不会庸人自扰。 “城主府,镇抚司署衙都在四处找寻姬歌的下落,甚至就连林家的家主都是横跨千里赶来,听说直接破碎虚空迈入虚水当中,但怎么我看着反而是你这当父亲的不怎么着急?”孟婆又给他斟满酒杯,好奇地问道。 姬青云已经是将青玉案与念奴娇收回到了自己体内的两处结窍当中,用自身的结窍来温养飞剑,这也是当初那位前辈赠予自己飞剑时所告诉自己的。 他摩挲着那只酒杯,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也要告诉我一件事。” “可以。”孟婆欣然点头应允。 “因为小歌还没有死。”姬青云好像是在阐述一件最为平常之事,轻声说道。 “什么?”孟婆难以置信地喊道。 昨夜她曾经远眺过那处战场,以当时姬歌的那副身躯,被卷入虚空黑洞,掉入虚空长河那是必死无疑,他怎么可能还会有生还的可能。 姬青云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刚一进入敛兵镇地并没有是直奔城主府,而是先去了西南的那处战场,看到了至今仍是插在地上的沉香。 因为没有沉香剑灵认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以除非大帝强者以自己的无上修为将其强行拔出尚且即便是大帝强者拔出也没有办法御空而行或者是撕裂空间远去。 因为虚空承受不住无主的沉香剑身! 当姬青云的右手握在了沉香剑柄上时,他能够察觉到剑中并没有剑灵坐镇,也就是说剑灵还在姬歌体内,而姬歌也还活着。 所以此时姬青云才有功夫找秦广王的麻烦,不然若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生是死他这当父亲的怎么可能还有功夫坐在这喝酒闲聊呢。 “你就不怕我把这消息高速冥帝?”孟婆笑着问道。 若是冥帝知道姬歌还活着,恐怕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再将姬歌置于死地。 姬青云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口黄粱梦,说道:“先不说你会不会,即便是你把这件事告诉了冥帝,那也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我想包括我在内,会有不少人要找他要个说法。” “我才不会让你如愿呢。”孟婆哈哈一笑,说道。 “你为什么会来敛兵镇地?”姬青云紧盯着孟婆,狭长的双眸半眯,嘴角噙笑,“若是说堂堂孟婆来敛兵镇地当一个卖酒的寡妇只为散心而没有所图的话,我姬青云可是不相信的。” 孟婆闻言笑得趴在桌上,说道:“我之前不就是说过了吗?若是鬼族当中有你这样的男子,我会千里迢迢来这敛兵镇地吗?” “孟婆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姬青云笑着说道。 孟婆神色一凛,这次她在姬青云身上是真真切切得感受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眼中的杀意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将自己尽数笼罩在内。 孟婆甚至相信若是自己接下来敢再有半句轻浮废话,之前悬浮在自己眉心前的飞剑便会再多出一把。 “行了行了。”孟婆摆摆手神色庄重正襟危坐说道。 随后她手掌一翻将一张看似普通至极的假面神色恭敬不敢有半点亵渎地放在了桌面上。 “我就是为此而来。”孟婆看向此时神色异常凝重的姬青云,悠悠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章 一座宅院 两门亲事 这是在远离敛兵镇地繁华地段的东南的一座村落。 村落当中大多是人族族人在此定居,当然也有其中一些从远处迁徙过来的异族之人在里定居了下来。 这里的村民性情淳朴,因为身处敛兵镇地,所以村落中凡是踏上了灵力修行的村民皆是会投军入伍,也好能够光耀门楣。 村落中的人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邻里之间不管出身哪个种族,都是和睦友善。 没有人想到在这动辄便是血雨腥风兵荒马乱的骊山长城边竟然会有这样一座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 当然最重要的是之前在那间破落的酒铺中喝酒的木右槐一行三人便是居住在座村落当中。 “右槐在家吗?”在门外边有一名老太婆轻轻叩响了木右槐家的的大门。 看到家中迟迟没有动静,那名老太婆又敲了敲那扇木门,说道:“木右槐在不在家?” 终于院落当中有了动静,传来一阵阵“刷刷”的脚步声。 那名老太婆看到木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一道缝隙,一双冰冷的眸子自缝隙中朝门外边看了出来。 “有事吗?”门里边的人出声问道,是一道声音沧桑而又嘶哑的声音。 “你是?”那名老太婆听声音不像是木右槐,狐疑问道。 “我是他的远方亲戚,这次路过敛兵镇地在他这边小住两天。”门内那人淡淡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名老太婆这才点头说道:“木右槐不在家吗?” “不在!”那人颇有些不耐烦,他冷声问道:“若是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请离开吧。” 那名老太婆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堪,这人怎么这般没有礼貌,只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木槐这孩子也不小了,该给他介绍一门亲事了。” 旋即他又自顾自地说道:“刚好村东头王老汉家的女儿对这小子有点意思,这不王老汉便托我牵个线,正好你是他右槐的长辈,我想这门亲事要不你就帮他给应下来吧。” “他不用。”门外那人冷不丁地说道。 旋即一道沉闷声响,那扇本就打开一条缝隙的木门便又被重新阖上。 看到这人如此无礼,那名身着花绿粗布衣裳的老太婆气的吹胡子瞪眼,食指颤抖着指着大门紧闭的屋舍,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再怎么说木右槐也是你的小辈,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也要为右槐考虑一下吧!我是打小看着右槐长大的,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有你这种不通情达理的亲戚?!” 可是这个从小看在右槐长大的老人家却是没有想到,她口中的木槐早在不久之前就已经被鬼族之人夺舍了身子,死在了那名鬼族的“马脚”手中。 至于现在屋舍的那位,更不是木右槐的远方亲戚,而是昨夜在敛兵镇地西南边境上闹得地覆天翻并且从城主林琅天手中逃遁而去的鬼族秦广王。 昨夜他自林琅天手中逃遁以后还未到城门便看到整座敛兵镇地已经被他给“封城”了,所以他只能来到这里暂避风头。 今天一大早他就派已经不是木右槐的木有槐前去打探消息,看看这城门到底几时打开。 他不相信林琅天为了给素不相识的小辈姬歌报仇而能够抵得住各族的压力而一直封城。 只要城门一开,那道封禁一被打开,他便是能够彻底地逃离出去。 届时远离敛兵镇地没有了圣人之姿的林琅天他凭什么敢再寻自己的麻烦。 只是他没有想到一个姬歌会对他林琅天,对林家会有那么重要,重要到林琅天连夜飞剑传信求自己的父亲林家家主林越甲出山,重要到当众放出话去一日不杀他秦广王便一日不开城门,为了能够杀掉他而不惜一直封禁敛兵镇地。 这些深受重伤神色萎靡的秦广王都不知道,他现在还在做着能够逃离出敛兵镇地的春秋美梦。 因为深受重创而脸色煞白的秦广王脸色阴沉地听着门外那名人族的族人骂骂咧咧,若不是自己身受重伤又加上现在正在风头不宜动手杀人,门外边的那名不知好歹的老太婆早就永远地闭上嘴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等到门外边没有了动静以后,秦广王才脸色铁青地转身回到房中。 他抬头透过那稀松破烂的木窗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都这般时辰了为何还不见木右槐回来报信? 那个给人家说了半辈子媒的老太婆气鼓鼓地离开木家以后便朝着村东头那边走去,她神色不悦,没想到自己说了大半辈子的媒今日竟然连人家家门都没进去。 这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砸她的招牌嘛,等到木右槐回来看她怎么数落这个臭小子。 正当这位媒婆折身往回走时,看到了头顶有道黑压压的人影飞掠而去,都是朝着木右槐的屋舍那边所去。 “我的天啊,这是要出大事了啊。”媒婆神色惊变,惊呼说道。 一直待在村中很少出去的走动的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多御空而行的“神仙”。 一时之间她两腿一软也顾不得地上刚下过雨的泥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弄得满身泥泞,惊慌失措。 “是这吗?”林须眉凌空而立看了眼身下明显有些年头的破旧屋舍,对一旁的士卒出声问道。 “回禀将军,小人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这个村子的每条街巷小人再熟悉不过。”那刚刚入辟海境的年轻士卒拱手说道。 “木右槐是孤儿,是吃着村里的百家饭长大的,所以小人对他特别熟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被可恶的鬼族给夺舍了身子!”他低下头来的脸上神情激愤地说道。 “那便给他报仇吧。”林须眉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 虽然林须眉嘴上说得这般轻松,可是他神色却是万般凝重。 可能身旁的这些寻常士卒不清楚秦广王究竟是什么人,可是出身林家并且一直跟随在林琅天左右的林须眉则是再为清楚不过。 浮屠境九转的练气士,十殿阎罗之首。 若是全盛时期的他就凭自己这些人都会被其一指抹杀,哪怕现在他身受重创,若是一不小心也同样可能会把命丢在这里。 “告诉弟兄们小心一些,将灵力收敛起来。”林须眉轻声吩咐道。 “遵命。将军。” 林须眉低头看了毫无动静的那座屋舍,问道:“通知城主了吗?” “临行前已经派人去告知城主了,相信城主很快就会赶来。” “好,记住在城主到来前我们只需要盯着就好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再让这只老鬼跑掉。”林须眉凝声道。 就在林须眉恰好吩咐士卒时,一声令人不寒而栗的声响自那间屋舍中传来出来,在这座村落的上空天幕上回荡开来。 “既然都至家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嘭!” 原本闭阖的那扇木门砰然一声被人从灵力推开而来。 林须眉看向庭院,不知何时已经有一身形佝偻的老者站立在了那,身上鬼气缭绕,一身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一挥手,原本聚拢而来的士卒又四散分布在各方,防止其逃窜溜走。 “坐就不用坐了,你就随我们一同回城主府吧。”林须眉神色戒备,冷声说道。 “怎么?林琅天就派了你们这些虾兵蟹将过来?”站在院中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们这次所行目标秦广王。 秦广王抬头环顾四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看你们的城主是派你们来送死的吧?” “即便是老夫身负重创,可也是浮屠境九转的强者,你们这样也未免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秦广王嗤笑一声,随即身躯一阵,右脚轻轻踏在地面上,一股浮屠境九转的强盛威压便自他身上散布开来。 灵压如同湖水涟漪般向四周肆虐席卷而去。 凌空而立的众人在感受到那股威压以后脸色皆是煞白,体内原本运转的灵力一凝滞,身形便纷纷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跟老夫说话便要有跟老夫说话的样子。”秦广王强忍住喉间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后,神色自若说道。 林须眉勉强能够在这道灵压之下站住身形,只不过身躯再也没有那般如长枪般挺直,他弓着身眉头紧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想到被城主重创之后秦广王还有这般实力,他脸色极为难看地看了眼四周躺在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众士卒,心头涌上几分自责。 若不是他贪功冒进没有等城主一起,现在也不会连累众兄弟跟自己一块脚踏鬼门关前了。 秦广王鬼混浊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精芒,他身居高位自然是比寻常人要想的多。 比如城主府中林琅天的近卫为什么能够找到这么偏僻之地来,毫无疑问肯定是有人将自己的行踪泄露了。 而木右槐出门打探消息至今未归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那又是谁将木右槐给揪出来的,若是说就是眼前一脸狼狈的林须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说林须眉身后还另有其人,而且那人还会威胁到现在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现在自己的藏匿之地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应是速速离去。 “本来若是以往就请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落在我手上我肯定会好好折磨你们一番的。” “也好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是现在老夫手头上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毕竟过会还有你那位主子要来,所以也算是你们走运,我就不与你们在这周旋了。” 遂即他缓缓抬起手臂,随意点在身前的虚空之上,指尖上灵力涌动,汇聚成一道纹络繁琐晦涩玄奥的灵诀。 霎那间黑雾滚滚将这一整座宅院尽数笼罩开来。 “今日我便用这招黑暝地狱送你们上路。”秦广王的身形隐匿在浓浓黑雾当中,阴恻恻地说道。 不远处瘫倒在泥泞上的那位本来要说亲媒婆看到这番场景以后脸色被吓得煞白,她哆哆嗦嗦地想要从地上爬起身来,可双推腿一软又摔了一跤。 她发誓她这一辈子也没有看到过这种恐怖场面,那座宅院上空乌云蔽日百鬼日行,恐怖骇人至极。 就在她觉得自身难保今日自己就要交代到这里的时候,突兀地一道白衣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带来缕缕清风。 “大娘,你没事吧?”那身白衣将她从地面上搀扶起来,轻声询问道。 “我没事我没事。”老太婆挥挥手神色慌张地说道:“小伙子,赶紧走,那边不是你能够去的地方。” 她自从从邻村嫁到这里来也有几十年了,可是在村庄中却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后生,所以她笃定他不是本地人。 “大娘,前边可是木右槐的家?”虽然地上满是泥泞可是依旧是一身白衣泥泞不染的男子笑吟吟地问道。 “正是,可是那臭小子不知道哪里去了,而且之前还有一大群神仙飞到了那边去,现在他家里可是不太平。” 担心他不信,她还用手指向不远处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你瞅瞅,大娘没有骗你吧?” 这位离开那间酒铺从城镇中匆匆赶来的男子在看到木右槐宅院那边的异象后,嘴角噙笑,“你果然是藏在这里啊。” 然后他将媒婆搀扶至一边,说道:“大娘,这里不安全,要不你先回家去吧。” “哎。”媒婆点头应下,说道:“不过你也不能去那边,那边太危险了。” “放心吧大娘。”男子点点头眉毛微弯嗓音温醇地说道。 “对了小伙子,你娶妻了没有啊,若是没有的话清洁你这副好心肠大娘我也会给你寻摸一个的。”媒婆好像忘却了身后的危险,抓住他的双手,笑眯眯地问道。 那名男子闻言讪讪一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娘,我连孩子都有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媒婆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说道:“这王老汉家的闺女看来是嫁不出去喽。” 那名男子闻言讪讪一笑,眼角一阵抽搐。 旋即他不愿再与这位老大娘多做纠缠,撂下一句“大娘我先走了”身形一掠便消失在了原地。 满身泥泞的老太婆好像活见鬼似的揉了揉双眼,嘀咕说道:“怎滴,这也是个神仙啊?” 不过随后她又一脸的狐疑不解,心中腹诽道:“可是不对啊,这神仙怎么能够有孩子呢?难不成老天爷不管?”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一章 地上死无全尸城门头颅高挂 那名将摔倒在泥地中的媒婆搀扶而起的白衣男子正是从酒铺中匆匆赶来的姬青云。 他与那位偷偷潜入敛兵镇地的鬼族孟婆聊完以后便立刻飞掠而来,等到了村头为了不惹人注意也避免让秦广王心生警觉这才选择徒步而行。 一边走一边向村民打听着木右槐的住处,然后便遇上了那个跌倒在泥泞中的媒婆,继而看到了木右槐家宅上空的那处人间炼狱。 至于他在酒铺中与孟婆讨论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因为当时姬青云在看到那张假面以后便亲自出手以自己的本命青字设下了一道金色的雷池重地。 在那间酒铺四周虚空被彻底的绝断开来,一道道金色雷霆自九霄云外轰落,将这间酒铺笼罩在其中。 这道金色雷池阵地甚至是能够隔开大帝强者的探知。 当然若是想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也可以施展出无上神通去往光阴长河中截取这一段的光阴流水。 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那些光阴流水比以往相比流逝的飞快,手掌也已经握不住。 近乎就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所以也是无迹可寻。 他们俩人之间的谈话可能会湮没于滚滚的时光长河当中,像昨日又像是明日般平淡无奇。 但又可能会在某一天,某一段的虚空长河河面上炸响,使得惊涛拍岸卷起千重事。 姬青云此时已经站在木右槐家的敞开来的木门前,那处被秦广王施展出来的黑暝地狱就在他身前半臂处。 他探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其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灵压以后,他嗤笑一笑,“都是要快死的人了还这么不安分,这么欺负小辈我看你那张老脸往哪搁?” 遂即他整只手掌按在了黑暝地狱之上,一步踏过了门槛,迈入其中。 黑暝地狱当中鬼气弥漫,林须眉此时因为吸入了过多的鬼气而脸色乌黑,与昨夜姬歌的模样状况一般无二。 林须眉双目通红地看着周边一名又一名士卒因为鬼气入体而气绝身亡,而且体内的精血都被鬼气吸噬一空,只剩下了一副副空荡荡的皮囊。 丝丝缕缕散发着红芒的鬼气从他们的体内钻了出来,重新飞回到秦广王的体内。 “真是太美味的血食了。”秦广王张开双臂一脸陶醉神色地呻吟一声。 随着吸噬了众多练气士的精血,秦广王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是有了几分血色。 他桀桀诡笑道:“你还真是帮我了一个天大的忙啊。” 林须眉看着之前还有自己交谈的那名辟海境的士卒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灵力消散生机全无,他喉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怒目圆睁,双眼通红地死死盯住秦广王。 “对,就是这个眼神。”秦广王将一缕鬼气凝聚成飞剑屈指向林须眉,“我最喜欢看到的就是人临死前这种怒发冲冠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引颈待戮的眼神。” “咻。” 那道鬼气飞剑破空而来钉入到了林须眉的肩胛骨处,霎那间一股鲜血夹杂着丝丝鬼气从伤口处汩汩流出,顺着他的臂膀滴落在地。 林须眉额头上青筋如同一条条虬龙般暴起,豆大般的汗珠滚落在地。 “不好意思,打歪了。”秦广王肆无忌惮地狂笑着,“不过这次不会了。” 旋即他用又一道鬼气凝聚成一柄飞剑,准备激射向林须眉,替他提早结束痛苦。 “嗒。”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这本就静谧的黑暝地狱中响起。 那是一声踩断了门口处的那跟干枯树枝柴火的声音。 刹那间秦广王眼神一凛神色惊变,一股不详的预感在他心湖间生起,若是自己不走,会死!而且是要立刻逃走! 旋即他顾不得地上林须眉的死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右脚猛然踏地身形拔地而起就要破空逃去。 只不过此时早就有人将的气机牢牢锁住,林须眉看到秦广王的本欲破空而去的身形被一道白衣从虚空中打落。 一声凄惨的哀嚎后秦广王的身躯砸落在地上,使得那处地面塌陷了数丈不止,激起了漫天的烟尘。 等到烟尘消散,已经是重伤的林须眉看到那人一脚踩在了秦广王的脸上,狠狠地碾了碾。 “听说你特别喜欢虐杀别人?”姬青云眼中满是暴戾地厉声问道。 被他从虚空中一拳轰落的秦广王倒在深坑当中,原本缭绕在身上地的鬼气竟然被姬青云的那一拳给直接轰散。 此时满嘴的牙齿都是被那一拳给震碎,一时之间他说不出话来,只能够闷哼不已。 “姬...姬将军。”林须眉满嘴鲜血地喊道。 姬青云转头看向一副凄惨模样的林须眉,冷声说道:“当时在酒铺之中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什么?” “末将记得。”林须眉捂着肩胛处的伤口,牙关紧咬忍住疼痛回答道。 当时在酒铺当中姬青云在那道鬼影口中盘问出秦广王的藏匿之地后便先让林须眉赶往这边,并告诫他不能够打草惊蛇。 但现在林须眉一行人非但惊动了秦广王,更是差点被他屠戮一空,若不是姬青云赶来的及时,恐怕就又会让秦广王逃之夭夭。 林须眉身死是小,秦广王又销声匿迹是大,这个罪责,他林须眉一个小小的城主府近卫统领,担不了。 “末将甘愿受罚!”林须眉将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沉声说道。 姬青云冷哼一声,淡淡说道:“你不是我的人我可管不着,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同林琅天说的。” 林须眉脸色难看地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响自院门处那边传了过来。 “不过...好像不用了。”姬青云右脚踏在秦广王身旁的地面上,一道罡气直接将深陷入地面中的他给震了起来。 姬青云一手抓住他琵琶骨,微微用力直接将其震碎,随后空中划过一青一紫两道流光,秦广王周身的三百六十条灵脉尽数被姬青云斩断。 最后姬青云一拳轰在了他的后心处,将其体内灵海小天地轰碎开来,源源不断的灵力从他体内挥散出来,继而融入到虚空当中。 此时向来不可一世的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已经沦为一个废人。 不,是一只废鬼。 “啊!”一声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自他满嘴鲜血地嘴中喊出,方圆十里之内的百姓人家皆是听得到。 不断有乌黑的鲜血自他的七窍中流淌出来,恐怖至极。 “当初你家主子陌上桑将小歌打成那样我可以认为是同辈之人的交手。” 姬青云拎着他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袍面无表情地说道:“但你这个老杂毛凭借着大限将至才用丹药堆积出来的浮屠境九转的境界去欺压小歌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些!” 他身躯一震,数十道罡气所化的剑刃在秦广王的身躯上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短短几息之间秦广王便成了一个血人。 “轰。” 一直将这座宅院笼罩开来的黑暝地狱刹那间便废人给轰碎开来。 转瞬间这座小小的宅院的天地又恢复晴明,乾坤朗朗曜日当空。 “青云兄。”林琅天从远处缓缓走来,“我是一接到消息便匆匆赶来了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让青云兄赶在了前头。” “是啊,幸亏我来早一步,不然恐怕林城主就只能给你的部下收尸了。”姬青云没好气地说道。 敛兵镇地的林琅天亦或者是炎帝林家已经是让他失望过一次了。 昨日在那处战场上林琅天就应该护住姬歌的,可却是因为失手而让小歌音讯全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 若是小歌真的在敛兵镇地中出了什么意外,而过错恰巧又是因为他林琅天,那他不介意帮白家一手。 反正这两家与自己都没有任何的干系。 只是今日去城主府时见到了林琅天与林老爷子,他这才从林琅天口中知道小歌竟然踏上了林家这艘船,与林家绑在了一起。 但又是恰恰在这个关头小歌就在林琅天不足百丈的距离出了意外,这如何能不让他对林家失望。 而且这件事他还没敢让小歌的娘亲知道,这若是让她知道依照她的性子还不得把敛兵镇地闹个底朝天不成。 “怎么回事?”林琅天听到姬青云不善的语气,又看了咱地上诸多的干枯的尸首,沉声问道。 听到城主询问,林须眉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自己贪功冒进惊动了秦广王让他生出了戒备,没有丝毫的隐瞒。 听到林须眉的禀告后林琅天脸色铁青,右掌中灵力涌动凝聚出一道灵力漩涡便要将他赐死。 “哎。”姬青云一手抓住他欲要拍下去的手腕,笑着说道:“我同林城主开个玩笑罢了,你又何必当真。” “林须眉虽然有罪但却罪不至死,而且他找寻秦广王有功,若是林城主这般赏罚不明,恐怕会寒了底下将士们的心啊。” 林琅天听到姬青云的一番措辞以后,又看了眼跪在地上俯首认罪的林须眉,将掌中的麻那道灵力漩涡捏碎,沉声说道:“还不谢过姬将军替你求情?!” “免了吧,我也只是有一说一罢了。”姬青云摆摆手拒绝说道。 “末将拜谢姬将军。”林须眉叩首跪谢道。 “不知道青云兄打算怎么处置这只老鬼?”林琅天看着已经被姬青云废去了一身通天修为沦为了废人的秦广王,轻声问道。 “还能够怎么办,杀了呗。”姬青云淡淡说道。 “正合我意。” “昨夜他在敛兵镇地中触犯了律令敢当街行凶,这于我城主府而言便是死罪。” 林琅天沉吟片刻便想出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这个理由不仅能够堵住悠悠众口,特别是鬼族之人,相信他们也不敢来问责,而且能够解了姬青云的心头之恨,让他承了自己的一份人情,说是一石二鸟都不为过。 “那你来还是我来?”姬青云从地上拽起了还有半息尚寸的秦广王,笑着说道。 他自然清楚林琅天这句话中的意思,承情便承情,他认了便是。 “还是青云兄来吧。”林琅天笑吟吟地说道。 “毕竟小歌的失踪是这个老匹夫所致,于情于理这都应该由你这做父亲的出手。” “那我可就动手了。” “尽管动手便是,我敢保证敛兵镇地中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须眉低头不语,听着着这两位大人物的你来我想的交谈,没想到这短短的几句话就将堂堂十殿阎罗的秦广王的生杀予夺给敲定了下来,心中大骇。 继而在悄无声息之间,正是低下头来的林须眉便看到一颗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头颅滚落到了自己面前。 林须眉仔细一瞧,还看到了秦广王嘴角上的一块泥土,死不瞑目。 “砰。” 姬青云右手虚握微微用力,虚空扭曲晃动,秦广王的身躯便彻底地地崩碎开来,散落在地上分不清手和脚,只剩下了一堆肉泥。 “这颗头颅。就劳烦林统领挂在城门上,就当是以儆效尤了。”姬青云甩去手上的鲜血,笑眯眯地说道。 “末将遵命。”林须眉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 以儆效尤所为谁,自然是姬歌。 这个秦广王的头颅便是要告诉那些个还打着姬歌主意的宵小之辈,若是你敢对姬歌出手,这颗头颅便也是你们的下场。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眉眼如山的她的挂念 “听说了吗?昨夜在镇地西南边境闹事之人已经被城主大人就地格杀了。”酒楼当中有一宾客坐在酒桌上大声吵嚷着。 “是吗?没想到咱这位城主大人动作还真快啊。” “是不是真的啊,这才多久就擒拿住那贼人了?”有人质疑道。 “没跑了,我刚才那边过来,人头都被挂在城门上了,而且城门已经大开可以自由出行了。”有一满头大汗的男子灌了口酒兴冲冲地说道。 “嘿嘿,怕不是咱们的城主大人随便找了只替罪羊摘取首级就给挂那上边去了,说不定现在那真正的贼人仍旧是在逍遥法外。”有人喝了口酒讥讽笑道。 在他一旁的同伴拉了拉的衣袖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闭嘴。 在他们这一桌不远处便坐着一名身着城主府服饰的男子。 那名喝醉酒口出狂言的男子瞥了眼那名坐在不远处只顾着低头喝酒的男子后,打了个酒嗝,噤若寒蝉。 等到那名男子将那一整壶的暮翁酒喝完以后,同小二地结了账,便向酒楼外走去。 所经之处人人缄口不语,只管低头喝酒。 这名男子满身的鲜血分明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而且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股肃杀寒意。 等到他途径过那名口出狂言的醉酒男子桌前,将手中的沾满鲜血的长刀搁在酒桌上,抓起酒桌上的那壶酒灌了一大口,冷眼看着酒桌上地几人,说道:“若是你们能够把鬼族十殿阎罗之一秦广王的头颅随意挂在那城门上,我林须眉这颗项上人头你尽管摘取。” 旋即他将桌案上的染血长刀推到那名男子面前。 这位满身鲜血的佩刀男子正是之前围剿秦广王失利后来按照姬青云的意思将秦广王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的林须眉。 那位醉酒的男子闻到他这一身的血腥之气酒便醒了一般,又看到自己面前多出来的染血长刀,这酒便彻底地醒了。 他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半句话来。 随后众人便闻到了一股骚臭味,原来那名男子已经吓尿了。 林须眉神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佩戴好长刀,戏谑一笑,“怂包。” 随后他便转身同掌柜的再要了一坛暮翁酒后便走出了酒楼。 他还要去安葬那些被自己的过错所害死的将士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 等到林须眉离开酒楼以后本来噤若寒蝉的酒楼这才稍微有了响动。 “原来城门上血丝糊拉的头颅是鬼族那位秦广王的啊。” “我可是听说他可是浮屠境九转随手便可焚天煮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这般轻易被人摘取首级呢?”当然也有人质疑林须眉的话语,认为他只是在装腔作势。 “这有什么真假的,头颅就放在那,自个儿去瞧一眼不就行了。” 于是乎,酒楼当中便又热闹了起来。 镇抚司署衙。 “清酒,你听说了,秦广王已经被林城主给诛杀了。”白落花推开了百里清酒的房门,兴冲冲地说道。 百里清酒坐在桌案旁,转头看了眼刚才外边打探消息回来的白落花,秋水长眸中闪过一抹明光。 她急忙开口说道:“那有姬歌的消息了吗?” 白落花抿了抿嘴角,神色黯淡地摇摇头,“城主府那边还有镇府司暑衙这边都派出人去寻找了,你放心,一定会有消息传来的。” “但愿吧。”百里清酒美眸中的那抹明光又黯淡了下去,低声说道。 “若是找不到姬歌的踪迹,那即便是冥帝死了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意思。”百里清酒朱唇紧咬,凝声说道。 白落花看到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拍她的细肩,说道:“我知道你担心姬歌,可是明日我们就该启程返回学宫了。” “我不会走的。”百里清酒抬头看这眉眼英气的白落花,神色坚定任何人也无法动摇地说道:“一日找不到姬歌的踪迹,我便一日不回学宫。” “清酒。”白落花沉声说道。 百里清酒抿了抿嘴角,摩挲着手中的那支金崐点翠梅花簪,这是当初他们在瓦岗兵镇中碰面是他偷偷塞到自己手中的,轻声说道:“若是青奉酒遭遇不测生死不知,落花你还会回学宫吗?” “我...”白落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索性便直接缄默不语。 “那便是了。”百里清酒将那支发簪别在如香云般的长发中。 “落花,清酒,姬叔叔来了。”青奉酒慌里慌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姬叔叔来做什么?”白落花狐疑问道。 “我来是告诉你们一声,明天还回哪去就回哪去,不能够再在这里逗留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道白衣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轻咳两声淡淡说道。 “姬叔叔,你就不用劝我了,没有姬歌的消息我是不会走的。”百里清酒沉声说道。 “即便是你留在这里又能怎样?”姬青云反问道。 百里清酒没有接话,低头不语。 “你们也是?”姬青云看向青奉酒与白落花,开口问道。 青奉酒使劲点头,嗯了一声。 看到青奉酒也要留下来,白落花也微微颔首。 姬青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罢了罢了,本来这件事我是不打算同任何人说的,只不过看你们的执拗劲,担心好心办了坏事便告诉你们吧。” “什么?”青奉酒狐疑问道。 “其实小歌还活着。”姬青云温醇的嗓音在他们三人的心湖间响起,惊起阵阵心湖涟漪。 “他在哪?!”百里清酒猛然转身,黛眉紧蹙,沉声问道。 “不知道。”姬青云坦然说道:“现在我只能确定他还活着,只不过他现在身在何处我却是不知道。” “虚空长河接连纵横整片洪荒古陆,他现在说不定以及离开了长城这一地界,可能是在洪荒古陆上的任意一地域角落。” “还活着,姬歌还活着。”百里清酒有些失神地呢喃道。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收拾一下,准备明日返回学宫。”姬青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说道:“只要我一有小歌的消息就会马上飞剑传信通知你们。” “我这样说你们都清楚了吗?” “可是...”百里清酒还有有所担忧地说道。 “我答应你,一定会将小歌安然无恙地带到你面前。”姬青云看着一脸担忧神色的百里清酒,沉声说道。 百里清酒沉吟片刻后,终于臻首轻点,答应了下来。 此事敲定以后姬青云便带着青奉酒和白落花离去,房中又只剩下百里清酒一人。 “姬歌,其实昨夜我就是想要告诉你,这世间的美好有许多,朝晨簇新的阳光,微风吹起的素衣一角,春天新生的泥土,冬天温暖的被窝,深巷青瓦梅花,庭前如盖枇杷。蓄着故事的篝火,写满望舒的诗歌,女孩儿脸颊的绯红,少年嘴角的梨涡。 ” “当然,于我而言,还有你。”百里清酒眉眼如山地说道:“所以,请你一定不要有事。”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三章 少女名叫巫浅浅 在广袤无垠即便是轮回境大帝强者撕裂虚空而行也要耗费数年之久的洪荒古陆上西南的一大洲地,被称之为巫域。 巫族疆域本就极广,再加上他们生性好战,数千年之前便不断侵吞周边弱小的种族之地,在千年之前甚至是大张旗鼓吞并了妖族的一方版图。 之后若是单论疆域的话已经是能够与其平起平坐。 在大帝强者都虚空难渡的巫域上,有三城五镇之说。 三城自西向东分别为奉天城,应天城以及录天城,其中又以地处极西之边的奉天城为尊。 若问为什么同为三大天城为什么却独独以奉天城为尊,原因也无非是有两个。 一来便是奉天占了那个奉字,这也是素来让自诩奉天旨意的神族中人最为痛恨巫族之处。 二来便是坐镇于奉天城的不是什么名门世家的家主又或者是修为通天的一方巨擘,而是自巫祖闭关修行后其女儿也就是巫族的圣女,而在其身旁辅佐之人更是地位犹在十二祖巫之上的那四位祭司。 这四位祭司都是在光阴长河中走过了千百年已经是踏入了轮回境之上的化神境的神仙强者。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四位祭司哪怕是轻轻跺跺脚,巫域之上便会来个地覆天翻。 因为这四人不仅代表的是焚天煮海山塌陆沉的无上修为,而且还是巫族当中最高权势的象征。 至于巫族圣女,千年以降在洪荒古陆上便一直被人诟病,不只是因为她的巫族圣女身份,最重要的是她曾经与古陆上的那位独断千古的天纵之人有过一段禁忌之恋。 而那人便是人皇伏羲的二弟子,轩辕一脉的先祖,有熊氏。 后来人族遭遇浩劫但最后的四分五裂,轩辕脱离,天机隐世,索性有炎帝勉强撑起人族大旗,这才使得人族没有沦为各大豪族的附庸之属。 当然若说是谁最为痛恨这位巫族圣女,自然是之前崇敬有熊氏的那些人。 若不是她有熊氏也不会沦为千古罪人,若不是因为她现在有熊氏已经坐镇白玉京执掌人族,说不定还能够再现千年之前人皇伏羲在位是百族来朝的盛世况景。 如此一来人族也不会四分五裂在百族面前式弱了近千年,也不会被神族从祖地神洲中赶出去还被改名为中州,偏居一隅,忍气吞声。 但是这件事却没有在巫族引来多大的反响,最多就是当时巫祖反对这件事并且把自己的女儿强行从边境上带回了奉天城。 巫族之人素来豪爽,不然盘山古道上也不会有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裘璎珞纵马折身当着百里清酒的面向姬歌一表欢喜爱意后又驰骋远去的一幕了。 当时听闻这桩事的人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问为什么圣女不和有熊氏私奔亦或者他们人族容不下有熊氏但圣女可以把他“拐”到巫族中来啊。 甚至还有人说他有熊氏待在人族受那股子窝囊气干什么,干脆来我们巫族做我们巫祖的驸马岂不是美哉! 言论之声此起彼伏比比皆是,但好像就是没有人质疑有熊氏配不配得上在他们心中高贵神圣的圣女。 因为那是在有熊氏一人独战十二祖巫以后。 巫族之人生性好战不假,但他们也尊敬强者,特别是对千年前那一人断千古且生得凤表龙姿的有熊氏更是崇敬有加。 甚至与长城那边已经成为禁忌讳莫如深不同,巫域当中至今还流传着当年有熊氏的丰功伟绩。 茶楼当中每每有说书人惊堂木一响,喟叹一声悠悠开口讲到白衣有熊氏之时,几乎就是宾客满楼座无虚席。 当然这些便都是后话了。 奉天城外。 “爷爷,爷爷你快看水里有人?”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河溪旁,正在浣洗衣服的一小女孩朝着河溪一边的茅舍开口声音稚嫩的喊道。 正值豆蔻之年的她身着一件麻衣,如云彩般的秀发被她梳着了双马尾,甜甜圆圆的白皙脸庞上挂着一对极好看的酒窝,一双水汪汪的眼眸如同两颗黑宝石镶嵌在眼中。 眉目灵动,颇有秀气。 白皙无瑕的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粉,薄薄的双唇犹 (本章未完,请翻页) 如花瓣娇艳欲滴,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等到她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山坡上后眉眼微弯明媚一笑,就连她双颊上的酒窝都溢出芳香。 老人听到她的叫喊声以后目光往河边移了移,果真看到溪边趴着一人,半边身子还浸泡在溪水当中。 他疾步从山坡上走下来,虽然已经是古稀之年,可身子却是十分的硬朗。 他朝着河边那具“尸体”走去,那名少女则是小心翼翼地又害怕又好奇地跟在老人的身后。 “爷爷,他死了吗?”女孩瞪着水娃娃的大眼睛,缩在老人身后小声问道。 “还没有。”老人将那人翻过身来,看着他他身上的伤势,声音微微发颤地说道:“不过距离鬼门关也就是一步之遥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名青年身上的伤痕着实让他有些心惊胆颤。 他虽然不是练气士,可是年轻的时候也修行过武艺,淬体强身登上过武夫二重楼,可因为行走江湖因为一桩恩怨被毁去根基也就止步于淬体二重了。 只不过索性没有留下暗疾,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可当他这个曾经是二重楼的武夫看到这名青年身上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势后,也是被吓了一跳。 而且他刚才替他把脉发现他体内的灵力十不存一,空空荡荡,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脏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若是自己的孙女再发现地迟些,恐怕就连自己也是回天乏术了。 “浅浅,来帮爷爷把他抬到屋里边去。”老人拍了拍身后孙女的头,和蔼可亲地笑道。 原来那个豆蔻少女叫做浅浅。 “爷爷,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浅浅将躺在床榻上那重伤之人满脸的血污擦拭干净以后,转头对着正在配药的老人喊道。 “不许胡闹。”老人故作严肃地看了孙女一眼,只不过一双混浊的眼眸中尽是宠溺。 老人握着药罐走到床榻前,当他看到那人的脸庞后也是有些讶异,刚才这人满脸血污瞧不清模样,现在看来果真是如浅浅所说,好一个俊俏的后生。 不过老人年轻时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他缓过神来,对着孙女说道:“浅浅把他扶起来,我给他上药。” “好嘞。”姓巫名浅浅的少女盈盈点头笑道。 半柱香过后。 老人看到被巫浅浅包裹成粽子一般的那名青年,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行了。就让他好好休息吧。”老人摸着巫浅浅的小脑袋笑吟吟说道。 “爷爷,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他没事了吗?”巫浅浅抬头眨着星河璀璨的长眸,轻声问道。 老人点点头,一脸宠溺地说道:“你就算是不相信你爷爷我的医术你也得相信自己的包扎手段。” “可真是尽得我的真传啊。”最后一句话老人特别咬重了一些。 少女活泼天真,自然是听不出老人地反话的,她咧了咧嘴,酒窝也笑得深了些,“那是。” 约摸是过了大半旬,期间又换过三次药躺在床榻上的那名青年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双眸。 姬歌睁开双眸,看着屋顶,又转头扫了眼堂屋,虽然有些破旧但桌椅却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看的出来这户主人很是用心。 不过最为幸运的是自己现在安然无恙地躺在床榻而不是什么被人家给关押起来。 说真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在何处,只能够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当初他被那道灵浪拍入虚空黑洞当中后便毫无意外地跌落在了虚空长河当中。 霎那间那股熟悉的威势从四面八方朝他的身躯挤压而来。 若是他第一次掉落在虚水当中肯定是已经凉透了,只不过之前师父宁策已经带他熟悉了这虚水的威势。 而且他的淬体三重楼便是在这虚水之中突破的。 所以如此一来不但没有要了姬歌的性命,那股势重甚至使得昏厥过去的姬歌瞬间清醒了过来。 当时姬歌一睁开眼便明白了自己身在虚空长河当中,虽然自己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身受重伤但索性已经脱离了秦广王的鬼爪,这样一看也算是好事了。 只不过姬歌清楚凭借现在自己这副身躯肯定无法在这虚水当中久留,他必须要想办法离开虚空长河,返身回到长岛。 他想好了等回到长城以后自己就找无涯前辈出手,大不了自己将身上所有的酒都给他,也要将那个老杂毛秦广王给诛杀掉。 最好是请动师父宁策出马,直接打上到鬼族去,将那个劳什子的冥帝给干趴下,最好是打的他魂飞魄散。 他徒弟差点都被人家给打死,他这做师父的指定不能够袖手旁观! 姬歌清楚这次秦广王之所以会对自己动手多半就是冥帝的授意。 毕竟秦广王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肯定不敢再对自己痛下杀手。 一个浮屠境九转的强者来换自己一个聚魄境的“无名小卒”,不值当。 当时姬歌浮沉在虚水当中,瞅着那列列虚空壁垒,小声嘟囔道:“不然小心他姬歌就翻脸不认师!” 当然他也只是现在过过嘴瘾,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就根本用不着他出手,自然会有人替他诛杀掉秦广王。 当下他的当务之急便是抓紧时间离开条虚空长河。 只不过他现在遍体鳞伤,根本调动不了丝毫的灵力,而且他因为失血过多也使不出丁点的气力。 所以只能干瞪着眼睛眼瞅着自己顺水而行,至于最终要去到哪里,自己不清楚。 不过索性姬歌脱离开秦广王的那座小天地后体内的诸多手段都恢复了。 比如神海中的那名那黑衣男子。 姬歌的那缕神魂在王座上悠悠醒来的便看到自己躺在王座上,而沉香剑灵则是和衣倚靠在王座旁沉沉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哧溜一下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将他搀扶到王座上,没有惊扰到他的酣睡后才脚步极轻的返身回到神海当中去。 若不是在沉睡之前由他接管掌控了自己的身躯与秦广王缠斗了那么久,恐怕姬歌也撑不到林琅天他们的到来。 还有就是坐镇灵海上空的那道金色身形也恢复如常。 最好的证明便是盘膝坐在他对面的姬歌轻轻开口喊了一句“前辈”,那尊金色身影连金瞳都懒得睁开,只是神色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做什么?”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长舒一口气,索性不再像之前那般自己的喊叫声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听不到任何答复。 “没什么。”姬歌咧嘴哈哈一笑,“就是有些想前辈你了。” “矫情。”金色身影淡漠说道,只不过他的嘴角还是在不经意间勾起一抹微笑。 旋即他便听到金色身影威严无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若是你能够完全将我修习会,哪怕是千万分之一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狼狈。” “这次你差点让我和那个家伙易主你知不知道?!” 姬歌听到这满是教训的话语后讪讪一笑,挠挠头说道:“姬歌知道了。” 至于天幕下的那条右悟轮回篆汇聚而成的璀璨星河此时也一扫阴霾散发出温和的金色光晕。 “不过这样能够感受到有你们陪伴在我身边真好。” 灵海上空由七魄凝聚而成的姬歌伸了个无比慵懒地懒腰,笑吟吟说道。 当然,他还是没有忘记当务之急是先要离开这虚空长河。 最后他又在虚水当中沉浮了两三个时辰,终于是寻觅到了一块较为薄弱的虚空壁垒。 然后好话说尽的情况下终于是打动了那尊龙凰不朽法身的心,勉为其难地答应将力量再借给自己一次。 姬歌这才能够从虚水当中挣脱出身,打破虚空壁垒逃了出来。 只不过刚刚从虚空中跌落出来的姬歌前脚离开虚水后脚便又跌落在了一条河溪当中。 这次终是筋疲力尽地昏厥了过去。 等到再醒过来时,姬歌便看到了这方屋顶还有家具摆放整齐的堂屋以及自己身上这一圈又一圈跟个茧蛹似的缠布。 “有人吗?”姬歌有气无力嗓子干哑地喊道。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四章 采药归来的拓拔悯 “有人吗?”一句细若游丝的话语落在了这本就空落落的房间内。 “来了来了。”没想到姬歌的这句话竟然还能够得到回应,属实有些不容易。 姬歌听到这道有些稚嫩的声响后眉头微微一皱。 当然他不是在意回应之人的嗓音为什么听起来这般年轻,而且在那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巫族言语的味道。 “莫不是自己他娘的又跑到巫族来了?”姬歌眼角一阵抽搐地小声嘀咕道。 果不其然,急冲冲推开房门跑了进来的那名少女正是身着巫族当中常见的少女服饰。 之前姬歌在瓦岗兵镇待过的那段时日当中在大街上见到过这种服饰。 姬歌现在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这才刚才巫域逃出去没多久,可能连之前自己的通缉画像都没来得及摘下来呢,这不自己便又来了。 姬歌一想到这里头都大了。 看到那名眉眼如画笑靥如花的少女走近床榻旁,姬歌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轻声问道:“有水吗?” “有有有,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你稍等一下。”巫浅浅又风风火火地跑到桌案便帮他倒了碗水,然后又跑了回去。 姬歌听到巫浅浅对自己的称呼后皱了皱眉,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 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属实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 她将裹得跟个茧蛹似的姬歌搀扶着让他勉强能坐起身来,嗓音如同玉珏敲击婉转动听地说道:“爷爷说了你这伤可不是一般的重,所以还需要好好静养些时日。” “来,张嘴。”巫浅浅将杯盏送到姬歌嘴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姬歌讪讪一笑,神色有些羞赧地说道:“谢谢。” 结果他刚说完巫浅浅便将那只杯盏盖到了他的嘴上,害得姬歌差点被水给呛到。 而后巫浅浅心满意足地将那只杯盏取了回来,两个酒窝分外动人地说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姬歌。”喝了水以后感觉到嗓子舒服了一些后的姬歌淡淡说道。 “我叫巫浅浅。”她自我介绍说道:“你以后叫我浅浅好了。” “浅浅。”姬歌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一个好名字。” “是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巫浅浅听到姬歌的夸赞以后眉飞色舞地说道。 “对了,你怎么会晕倒在河溪边?而且为什么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我爷爷都说若是再迟一些就连他也救不了你了。”巫浅浅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说来话长啊,不小心被贼人坑害了。”姬歌摇摇头,故作伤感地说道。 “那就长话短说好了。”巫浅浅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故作深沉地说道。 两个人一个故作伤感一个故作深沉,就这般大眼瞪小眼,着实有趣。 “对了。家中就你一人吗?”姬歌不想同他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便主动岔开话题,笑着开口问道。 “爷爷他上山采药去了。”巫浅浅如实说道。 随后她不高兴的轻哼一声,“本来我也是要跟去的,可是爷爷担心你会突然醒过来,放心不下你所以便让我在这里看...”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以后巫浅浅立马改口说道:“照顾你。” 紧接着她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刚才可没说是待这里看着你啊,你什么都没有听到!听到没有?!” “是是是,都听到了。”姬歌吃力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道。 显然姬歌没有在意这些,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像自己这般来历不明且一看就是一身麻烦之人人家能够救起自己姬歌就已经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感激。 所以即便是人家对自己有所防备那也是在情急之中。 “家里就你跟爷爷两个人吗?”姬歌放下双手,看起随意地问道。 “嗯。”巫浅浅好像对姬歌毫无戒备之人,皆是有问必答。 其实巫浅浅包括爷爷在内谁也没有告诉,自己在河溪旁看到他以后心中便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莫名亲近感。 这种莫名的亲近感好像比起自己对爷爷来的还要强烈一些。 一想到这里巫浅浅的本就白皙粉嫩的双颊上又添了两抹云霞。 旋即她顾不得放下杯盏“凶神恶煞”地瞪了姬歌一眼后便跑了出去。 姬歌看到又风风火火疾跑出去的倩影后皱了皱鼻子,一脸不解。 “难不成自己做无意间了什么越礼逾矩之事?”姬歌心中腹诽道,“可是自己手脚不能动啊。”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透过窗牖可以看到高悬在天边的那轮玉桂以后,那扇房门才又被人重新给推开。 姬歌听到声响后缓缓睁开双眼,听到耳畔便有人问道:“喂,你饿不饿?” 听语气显然文化之人的怨气还没消,只不过姬歌着实想不出来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个名叫巫浅浅的少女了。 姬歌张了张口,说道:“饿了。” “饿了你便等着吧。”巫浅浅端着碗香喷喷的米饭幸灾乐祸地说道。 “啊?”姬歌忍不住喊出声来。 自己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进食了,而且自己也没有辟谷,即便是辟谷了可闻到那香喷喷的饭香自己的肚子也开始咕噜作响。 “为什么?”姬歌义正言辞地问道。 “爷爷说了,你体内五脏六腑受伤极重,所以不能够吃这些个硬食,只能够等爷爷从山里采药回来亲自给你做一些补膳。” 巫浅浅敲打着瓷碗,搬出爷爷那套金科玉律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姬歌呜呼哀哉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结果触碰到的本就断裂了的右手,痛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都跟你说了不要乱动不要乱动,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还想不想好了?!”巫浅浅看到他这副样子,耷拉着小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浅浅,不得无礼。”门外传来一道嗔怪的声音。 “爷爷,你回来了。”听到门外的声响后巫浅浅顾不上还躺在床榻上的姬歌,捧着饭碗着急忙慌地朝门外跑去,边跑边喊道。 姬歌有气无力地倒在床榻上,双眼怔怔地盯着屋顶,“万念俱灰”。 “大老远就听到你这丫头的喊叫声了。”门外从山上采药归来的老人轻弹了下巫浅浅的额头,笑着说道。 “哪有,爷爷肯定是听错了。”巫浅浅抱着那个大饭碗摇头说道:“我平时说话可都是细声细气的,不信您去问问屋子里的那个家伙。” 老人将采药用的药锄自己背篮轻轻放在一旁,看向巫浅浅问道:“吃饱了吗?” 巫浅浅看到爷爷嘴角的那抹笑意后摇摇头,“还没呢,我才刚吃了两口爷爷你就回来了。” 她可是知道爷爷要让自己干什么,所以自己能偷懒就偷懒会。 只不过她话刚一说完便打了个饱嗝。 “哈哈哈。”老人朗声笑道:“行了,你把这些草药都整理晾晒出来。” 巫浅浅皱了皱琼鼻,自己最不愿意做的就是这种繁琐的晾晒草药了,每每都会整理出错,然后爷爷就会借机惩罚自己洗衣服,关键是爷爷对此好像还乐此不疲。 “哦,知道了。”巫浅浅低着头小声嘀咕道:“还不如直接让自己去洗衣服呢。” 老人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走进了屋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醒了?”老人刚一踏进门便笑呵呵地开口问道。 姬歌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身来,只不过实在是使不出气力。 “你身上有伤,躺在那里不要动。”老人急忙走到床榻前,按下他身来,笑着说道。 姬歌看着这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且精神矍铄的老人,轻声说道:“小子有伤在身不能行礼还请前辈见谅。” ““哎~,我们这穷乡僻壤的粗人,你不用跟我们来那一套繁文缛节,太客气了我反而会不习惯。”老人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我复姓拓拔,单名一个悯字。”老人目光深邃且悠长地看着姬歌,淡淡淡淡说道。 “浅浅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儿子战死在了那处沙场上,她娘亲也因病逝世,所以现在这家中就剩下我们爷孙俩人相依为命了。” 老人搬来一张板凳坐在床榻前,开口介绍道:“年轻的时候多读了几本医书,索性现在老来派上了用场,平日里我便会上山采摘些草药,然后再带到城镇中去卖给药铺。”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问道:“拓拔前辈为何要跟晚辈说这些?” “因为老夫我也想知道你的来历。”拓拔悯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凝神说道。 “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为何会掉落入河溪当中?又为何身上遍体鳞伤?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伤势都是由鬼气所伤,你同鬼族有什么往来?”拓拔悯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问道。 “我姓姬,名歌,这个之前已经同浅浅姑娘说过了,前辈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她。” “我是录天城龙门江湖之人,若是前辈不信也可以寻人去打探一番,至于为何为何会掉落在河溪当中,是因为晚辈在压脚之时遇上了鬼族,被他们重伤后打落山崖,往后晚辈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至于是怎么到前辈这里的,晚辈确实不知。” 姬歌镇定自若将拓拔悯所询问的问题一一回答说道。 拓拔悯看着神色庄重的姬歌,盯着他的狭长双眸看了好一会儿以后,才轻轻说道:“不用了,老夫相信你。” 姬歌听到这话后心中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老夫一生救死扶伤无数,还真不信会有好人不长命这么一说,而且老夫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惧怕什么宵小之辈。”拓拔悯望向门外探出头来一直偷听着的巫浅浅,笑着说道。 “前辈所言极是。”姬歌讪讪一笑。 只不过心里却腹诽说道:“我又不是什么恩将仇报之人,怎么搞得好像你救了我的命我反而还会加害你一样,这老人家的戒心是不是太重了些?” “如此最好。”拓拔悯点点头,“不过我还是要事先同你讲清楚,一但你的伤势恢复你就立刻离开这里,我不想掺和进你们江湖之事。” “这是自然,晚辈也不敢一直打扰前辈与清酒姑娘。”姬歌颔首微笑说道。 “那好。大半旬的时日你昏迷不醒也一直没有进食,想必现在醒来也饿了,你便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一些补膳,给你调理调理身子。”拓拔悯站起身来,笑吟吟地说道。 “多谢前辈。”姬歌由衷感谢道。 等到拓拔悯走出屋舍,看着正在装作忙碌搞得大汗淋漓的孙女巫浅浅,又转头看了眼堂屋内,轻咦一声,他总觉得姬歌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于是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嘲一声道:“还是老喽。” 将这句话听在耳中的巫浅浅抬起头来,一声不高兴的样子反驳说道:“爷爷胡说,爷爷才没有老呢。” 躺在床榻上的姬歌听信他们爷孙二人在屋外的谈话,抿了抿嘴唇,呢喃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呀,清酒他们也应该回到各自的学宫了吧。”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五章 饭桌上的针尖与麦芒 又是过了半旬之久,在巫浅浅的“精心照料”下姬歌终于能够下床走动。 虽然必须要拄着拐杖,而且十步之内必须要歇息歇息,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没想到你竟然能够恢复地这么快。”饭桌之上拓拔悯看着狼吞虎咽的姬歌,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听到拓拔悯的感慨后将脸从饭碗中抬了起来,咽下口中的饭食后煞有其事地点头说道:“晚辈也没想到这一点,可能这就是传说当中的吉人自有天相吧。” “不要脸。”一直低头扒饭的巫浅浅头也不抬的鄙夷道。 “菜都快被你吃光了,你是猪吗?”夹了一筷子什么都没有夹到的巫浅浅终于抬起来,嘟着嘴看向一旁的姬歌,瞪着眼睛问道。 “啊,好好好,我不吃了。”姬歌将碗放在桌上,耸耸肩说道。 “哼,你都吃饱了才说不吃了。”巫浅浅不依不饶地说道。 “好了浅浅,小歌重伤初愈多吃点也是好的。”坐在对面的拓拔悯看着他们俩人,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家里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这些天来姬歌的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自己都是看在眼中,而且都比自己要想的要好。 虽然巫浅浅总跟他吵闹,但在这个阅尽了世间百态的老人眼中,他们二人之间没有丁点的间隙恶意,反而两人的感情越吵越好。 而且他看的出来,姬歌是一直把浅浅当做妹妹,而浅浅虽然嘴上倔强,但自己的孙女自己清楚,这丫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她不说,可却一直跟姬歌很是亲近。 而且俩人极为默契,仿佛他们俩人前世就认识一样。 “要不是爷爷在这里,我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巫浅浅放下筷子挥了挥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只不过她虽然话这么说,可还是顺手给姬歌递过去了一杯水,“我这就是顺水给你倒得,不用谢我。” 姬歌接过杯盏,微微一笑,“好,那我就不谢了。” 巫浅浅闻言作势就要一拳挥过去,可是又想的他身上还有伤,便悻悻然说道:“这一拳先欠着,等你伤好了我在打你也不迟。” 姬歌抿了抿嘴角,举起左手微微笑道:“见过没,砂锅一样大的拳头,我这一拳下去你可是要哭很久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爷爷,你看姬歌他欺负我。”巫浅浅美目含泪泫然欲泣地说道。 姬歌瞬间眼角就是一阵抽搐,这半旬的光景自己可是把这丫头琢磨的透彻。 这丫头别的本事没有,但要是说起这眼泪那可是信手拈来,他就曾经看到这丫头能够平白无故地哭出眼泪来,那眼泪可不就是跟不要钱似的哗哗流嘛。 “好了,别闹了。”拓拔悯看到巫浅浅这般模样也着实有些头疼,最要紧的是自己孙女这副模样自己是打打不得,骂骂不得。 “小歌,我之前给你把脉时注意到你你已经是淬体三重楼武夫了,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恐怕你在龙门江湖之中也身后器重吧?” 姬歌挥挥手,说道:“没有的事,前辈你想多了。龙门江湖当中强者如云,小姐天资卓绝不说还有江庭大哥尽心尽力辅佐当家的,我在那里边根本就派不上号。” “你说这话可就太过谦虚了。”拓拔悯听到姬歌的回答后微微一笑,说道:“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才刚刚是淬体一重楼,跟现在的你比起来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爷爷你也是淬体武夫?”姬歌听到这里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不像吗?”拓拔悯捋了捋胡须,笑吟吟地看着姬歌反问道。 “哼,看走眼了吧。”巫浅浅在一旁说道:“爷爷当年可是淬体二重楼的武夫。” 姬歌听到这话后露出一副恍然模样,难怪已经是古稀之年的他还是这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可若是爷爷你当年是淬体二重楼的武夫,无论如何现在都应该是更上一层楼,可为什么现在...” 姬歌话还没说完,桌子底下的脚就被人踩了一下,然后姬歌看向巫浅浅,后者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拓拔悯看着“眉来眼去”的二人,摆手说道:“又不是什么秘密,没什么不能说的。” “当年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时掺和上了一桩事,武夫的根基被人给毁了,所以也一直跌楼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可是爷爷当年你明明没有错,是他们怕您以后会对他们不利所以设计陷害您。”巫浅浅泪眼汪汪声音哽咽地说道。 “跟你,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有没有修为对我而言都一样。”拓拔悯满脸慈祥地看着巫浅浅,笑呵呵地说道:“爷爷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看到我家浅浅每天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乐,慢慢地就长成了个大姑娘。” “浅浅才不要长大,浅浅要一直陪在爷爷身边。”巫浅浅哭着鼻子说道。 姬歌见此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要是想让爷爷高兴的话就干净将你这小花脸去给洗干净。” “嗯嗯。我这就去。”巫浅浅听到姬歌的提醒后连忙点头应道。 “爷爷我陪她一起去。”姬歌点头说道。 “去吧去吧。”拓拔悯抿了口酒盅当中自己酿的药酒,笑呵呵地说道。 看到姬歌与巫浅浅俩人有打有闹地走出屋舍后,拓拔悯重重地叹了口气,即便是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一想到当年那件事心头还是隐隐作痛。 虽然嘴上说着已经放下了,可是大道根基被人设计毁去,这件事放在哪个修道之人身上能够坦然放下。 只不过今日在这饭桌上自己又最后确认了一下姬歌这小子的身份,果然没有任何问题,这样一来自己也就放心了。 虽然姬歌已经离开了堂屋,可是耳力极好的他仍旧是听到了拓拔悯的那声叹息。 他神色平静地抿了抿嘴角,看来老人这些年来活的还是很辛苦,若不是还有浅浅这么个牵挂,可能他就真的支撑不住了吧。 一想到这里,姬歌便又想到了留在岛境上的爷爷和妹妹,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清灵还会不会惹爷爷生气。 如今自己却身在这遥远的巫域,而且这半旬之中自己曾经问过浅浅这是哪里,结果巫浅浅告诉自己说这是在奉天城城外。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姬歌顿时就觉得头都大了。 据他所知这奉天城可是在巫域的极西之边,自己当初十万大山中同无涯前辈返回长城时好像还途径过这里。 可现在自己却是孤身一人,要何年何月才能够返回长城啊?! 只不过后来姬歌也就释然了,既来之则安之,长城就在那里又跑不了,自己早晚有有一天会回到长城去的。 也终究会有一日再见到她。 “你在想什么呢!走啦!”巫浅浅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催促一声。 “好好好,走走走。”姬歌一想到百里清酒,便眉眼温柔有春风地笑着说道。 于是他便被巫浅浅拉扯着走在向那片洒落于人间的星辉所铺就的小路上。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两个都不算大人的小大人 “呼。”姬歌看着已经拆下了缠带来的右手臂,轻轻活动了一下,在感受到了没有大碍以后,他如释重负地说道:“终于是好了,我还以为这条手臂要废了呢。” “哼,那你也太小瞧我爷爷了,爷爷虽说不上是什么名医,可是对付你这种小伤还是手到擒来的。” 一边收拾着那长长的缠布一边毫不留情地嘲讽说道。 姬歌右手微微用力攥紧拳头,感受到那股久违的磅礴如江渎奔涌不息的气力后,微微一笑,若老爷子这都不算神医的话,那天底下恐怕就没有几个神医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姬歌耸耸肩摊着手说道。 “你的伤好了以后是不是就要离开这里了?”巫浅浅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那被自己一圈圈卷起来的缠带,轻声询问道。 姬歌听到这一问后神情有些恍惚,对啊,他伤好了以后就不能留在这里了,他还要启程,还要返身回那条长城。 一想到要跟巫浅浅还有拓拔悯老爷子分别,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们了,姬歌心中涌上了几分苦楚。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他已经将拓拔悯这个巫族老人当成了爷爷,把巫浅浅当做了亲生妹妹来看待。 若是被清灵那丫头看到恐怕会吃好一大坛子的醋吧。 “不走不可以吗?”巫浅浅看到突兀沉默下来的姬歌后,转头一双灵动的眼眸中满是希冀地问道。 “浅浅,不准胡闹。”不知道何时拓拔悯已经站在了门口,神色肃穆地说道。 “爷爷!”巫浅浅声音中带着一丝丝哭腔地说道:“反正他自己也说自己在那个什么龙门中也排不上号,拿不出手来,那为什么还要回去?” 姬歌眼角低垂,默不作声。 此时他总不能说自己之前都是骗你们的,其实我是从长城那边来的,没错就是与巫族之人年年皆有死战伤亡无数的那条长城。 “浅浅你不要胡闹了。”拓拔悯沉声呵斥道。 “本来就是嘛。”巫浅浅一脸委屈地喊道,旋即便跑了出去。 拓拔悯看到自己的孙女这副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木桌旁坐下身来,看着神色复杂的姬歌,笑着说道:“你不用在意,浅浅就是这么个性子,她只是舍不得你走想让你留下来。” “我知道。”姬歌轻声说道。 若不是长城那边有心心挂念之人,他也想在这再待上一段时间。 “不得不说你的武夫根基打得不错,不,应该说的极好,年轻时行走江湖也见到过不少纯粹武夫,可他们都不像你这般底子打的牢,简直就是不动如山。” “前辈谬赞了。”姬歌笑吟吟地说道。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老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后,看着杯盏中袅袅升腾起的氤氲白雾,笑着问道。 “本来是打算明后两日动身的...”姬歌闻言开口答复道。 “后天再走也不迟。”老人看向姬歌,缓缓开口道:“明日你替我陪浅浅去一趟奉天城,将这几日晾晒好的草药送到药铺中去,地址浅浅那丫头知道,而且之前我也已经与那里的掌柜的打好招呼了。” 姬歌有些狐疑地看向拓拔悯,不过老人好像并不愿意与他对视,只是站起身来脚步稳健地朝门外走去,“这样一来咱爷俩便互不相欠了。” “小子明白了。”姬歌看着那道已经走出门去好像略显佝偻的背影,拱手作揖说道。 拓拔悯走出房门负手站在小院当中,举目望向那座依稀能够看得见轮廓的奉天城,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毅然决然的神色,他轻轻说道:“是该结束了。” 一阵夹杂着幽怨离别的清风在他的衣袖间一拂而过,还有一句话他始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有些对不住姬歌了。” 此时的姬歌正躺在床榻上,神识在须臾戒子玉佩中不断搜寻着,终于他确定了下来沉香没有被自己带在身边,肯定是遗落在敛兵镇地内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取出那把纸扇,摊开扇面轻轻摇动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可只有你跟在我身边喽。”他看着扇面上那句“剑阁峥嵘而崔嵬”,心情有些烦躁地又重新合上来。 不过索性自己身上钱没有丢,满打满算十三枚大灵宝钞,不得不说自己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 至于娘亲给自己的那件流云法袍,在与秦广王那个老杂毛交战时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灵气也所剩无几。 所以自己只能够是慢慢用灵力去温养,一想到这姬歌的心情又郁闷了些,不过索性自己现在的时间充裕的很,自奉天城这边去往长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想来这一路上也不会无聊了。 姬歌将现在自己的家当又重新清点了一遍后,这才从床上坐起身来,有些心满意足地朝门外走去。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之前自己两次来巫域可是身无分文,什么不敢看也什么都不敢买,不过这次就不一样了。 十三枚大灵宝钞换算成元神通宝那也得有一千三百多枚,用青奉酒的话来说就是“小爷现在绰的很”。 既然明天是要陪浅浅去奉天城,那自己便是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自己买来送给她就当做是...离别之礼吧。 “干什么呢?”姬歌在那条河溪旁找寻到了巫浅浅,站在她身后轻声询问道。 “关你什么事?!”巫浅浅抹了把小脸,声音哽咽地说道:“要走就赶快走,正好以后没人跟我抢菜吃了。” “啧啧啧。”姬歌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还寻思着明天陪你一块去趟奉天城,你之前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好吃的吗。” “可惜啊,看来我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上喽。” “你才是冷屁股呢!”巫浅浅琼鼻一皱,转身站起身来朝着姬歌的腿上轻踹了一脚,一脸委屈地说道。 “好好好,我是我是行了吧。”姬歌装作一脸吃痛的模样,举手求饶道。 其实巫浅浅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气,再说了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能有多大气力? 姬歌之所以这般无非就是同巫浅浅这段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该配合着她的表演不能够视而不见。 “那你到底去不去奉天城?”姬歌一脸笑意地问道。 “去,为什么不去,本姑娘可是要好好的宰你一次。”巫浅浅挥了挥粉嫩的拳头,霸气说道。 “那感情好啊。”姬歌哈哈一笑,“我还怕你会体贴地给我省钱呢。” “姬歌,你走了以后还会回来吗?”巫浅浅突然正色问道。 她如璀璨星辰般的眸中盯着姬歌,姬歌甚至能够看到她略微红肿的眼睛,明显是刚才偷偷哭过。 姬歌看到她这般正经询问,微微一笑,用食指刮了刮她的琼鼻,说道:“放心吧,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可是我听爷爷说奉天城与录天城当中还隔着一座应天城,而且要走很远很远的路才能走到。”巫浅浅向来双臂比划着说道。 “没关系,多远我都会回来的。”姬歌掷地有声如同许下了重诺一般,正色说道。 “那我们拉钩。”巫浅浅伸出小拇指,脸颊旁的两只梨涡更深了些。 姬歌颔首微笑,两根一大一小的小拇指便勾在了一起。 “爷爷,爷爷,姬歌答应会经常回来看我了。”巫浅浅一脸欢呼雀跃地朝山坡那边跑去。 姬歌转身看着河溪中的潺潺清澈流水,抿了抿嘴角,神色愧疚地轻声说道:“对不起。” 有微风萦绕在他身旁,久久不曾散去。 翌日清晨。 当姬歌还在睡梦当中时就被巫浅浅给摇醒了。 “快点醒一醒,我们该去奉天城了。”巫浅浅摇晃着姬歌的手臂催促说道。 “我的小姑奶奶。”姬歌从被子里露出头来,“这才什么时辰啊?人家城门还没开呢。” “你不知道,我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要走很远的一段路才能够到奉天城,所以我们现在就得启程了。”巫浅浅不依不饶地解释道。 当然她的双手也没有闲着,锲而不舍地想要将姬歌从被窝里给拖出来。 姬歌这才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问道:“爷爷呢?” “不知道。”巫浅浅摇摇头说道:“爷爷一大清早就出门去了,临走前还嘱咐我记得把房门锁好,看来一时半会是不回来了。” “是不是上山采药去了?”姬歌狐疑问道。 “应该不是,爷爷的药锄都没有拿,而且爷爷还是一身正装出的门,那件正装我都没见爷爷穿过几次。”巫浅浅低声说道。 “那爷爷没告诉你去做什么吗?” “没有。总之爷爷临走前就叮嘱我要注意安全,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放心吧,拓拔前辈不管怎么说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肯定不会有事的。”姬歌在一旁安慰道。 “我也没说爷爷会出事好吧?!”巫浅浅瞪了姬歌一眼,嘴硬说道:“我只不过是在考虑今天该怎么宰你。” 巫浅浅说话之间姬歌已经将衣服穿好了。 那件惹眼的流云法袍已经被他换了下来,穿上了一身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只金丝子规。 闲暇之余他都会从须臾戒子玉佩之中取出来对它“缝缝补补”,就因为这还被巫浅浅好一顿嘲笑,说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会女红,真是丢死个人了。 “好,若是你想好了的话那我们就走吧。”姬歌穿好鞋靴以后笑着说道。 “着什么急呀,再怎么说也要吃过饭再走啊。”巫浅浅将木桌收拾干净以后说道。 “不吃了。”姬歌笑呵呵地说道:“在家里吃什么饭啊,留着肚子到了奉天城我请你吃好吃的去。” 姬歌推着巫浅浅走出房去。 “等等,钥匙还没拿呢。”巫浅浅大声喊道。 等到她把房门锁好,又再三确认后终于是转身甩着钥匙一脸得意地同姬歌说道:“好了。” 姬歌趁着她锁门的功夫简单地用溪水抹了把脸,提醒说道:“爷爷让你带的草药准备好了么?” “放心吧,都在这里呢。”巫浅浅抱着怀中的那个药篓,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姬歌点点头,“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启程出发!”巫浅浅欢呼雀跃地喊道。 “你以前都是怎么跟爷爷一块去奉天城啊?”姬歌低头好奇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走着去了,难不成还要飞着去啊。”巫浅浅如同看白痴一般看向姬歌,没好气地说道。 姬歌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只药篓,蹲下身来,拍了拍肩膀说道:“上来吧,我背你。” “你会这么好心?”巫浅浅狐疑地问道,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当然了。”姬歌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妹妹的。” “得了吧。”巫浅浅虽然这般说着,但还是一跃跳到了姬歌背上,“不过谅你也不敢把本姑娘怎么样。” 姬歌背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将药篓挂在身前,慢慢向前走去。 然后在走了约摸半个时辰以后,姬歌突然开口问道:“我记得浅浅你是不是跟我说过你恐高来着?” “对啊。本姑娘恐高又怎么了,难道你还敢取笑我不成?”巫浅浅趴在姬歌的后背上,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那不能。”姬歌朗声笑道。 遂即他往上托了托她的身子,说道:“不过你可要抓稳了。” 巫浅浅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她便感觉到姬歌的身形骤然拔高,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睁开双眸时,看到了身边连绵不绝的云海,还有那似乎触手可及的曜日。 “啊!”巫浅浅此时根本就不敢低头往下看,她紧紧搂住姬歌的脖子,小脸吓得苍白,大声喊道:“姬歌我要杀了你。”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奉天城里的有间药铺 在苍穹天幕之下,有一道长虹自远处而来,贯穿云海由远即近,在连绵起伏的云海中划出一条黑线。 奉天城外五里处,一道如墨点般大小身形自天幕下垂落,气势如虹以千钧之力坠落在地面上。 一股无形的罡气灵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肆虐开来,激起了不小的烟尘。 索性这里并不靠近大道,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象。 “浅浅,我们到了。”身着黑色劲装的姬歌晃了晃肩膀,笑着说道。 只不过被他背在背上自小恐高的巫浅浅此时没有丁点的回应,若不是姬歌现在还托着她的娇小的身躯还有那两只紧紧勒住自己脖子使得姬歌现在呼吸都有些困难的玉臂,他都担心是不是自己已经将巫浅浅给弄丢了。 姬歌将巫浅浅轻轻放在地上,在探查了她的呼吸之后稍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被吓昏了。” 遂即他将一缕纯白色的灵力以指尖渡入她的体内。 紧接着躺在地上的巫浅浅闷哼一声,猛然惊醒,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下的土地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自己平安落地了,这坐在地上的感觉真踏实。 旋即她转头看向一旁挂着一脸坏笑的姬歌,再听到他虚情假意地嘘寒问暖道,“你怎么样了”,这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美眸含怨一脸委屈地从地上抓起一抔黄土砸在姬歌的身上,泫然欲泣地说道:“臭姬歌让你欺负我,我回家一定要爷爷!” 姬歌讪讪一笑,挠挠头有些束手无策地说道:“我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我现在才知道你没有骗我。” 巫浅浅踩在地面上瞬间便有了底气,她双手叉腰一脸怒气地说道:“姬歌,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之前自己刚刚被他带到天上时真的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胆战心惊,自己不仅跟他服了软,还说尽了好话,甚至连好哥哥这种羞人的话都说出口了,可他非但不肯放自己下来,速度还骤然加快。 到了最后她只看到大片大片的白色从自己身边飞逝而过,再然后她便真正的魂不附体,被吓晕了过去。 姬歌掸去衣服上的黄土,伸出右手笑着说道:“那我把这个送给你你别告诉拓拔前辈怎么样?” 说完他便摊开手掌心,掌心上是他在掠过一片云海是悄然裁下的一朵云翳,然后他再用灵力覆裹在上面,这样一来云翳便不会消散了。 这个小把戏还是他从百里清酒那边偷学来的。 “哼,谁稀罕你这个东西。”巫浅浅扭过头去,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只不过眼角余光还是偷偷朝姬歌的手心偷瞄过去。 这种小玩意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哎。 注意到巫浅浅目光的姬歌故作一声惋惜说道:“既然咱们浅浅姑娘不想要,那我可就扔了。” 巫浅浅听到姬歌的话语后依然不为所动。 “我数三声,你要再不说话我可就扔了。”姬歌胜券在握笑吟吟说道。 “一。” “二。” 姬歌顿了顿,看着还是扭过头去的浅浅,嘴角微微上扬。 “三。” 姬歌便挥了下右手臂。 察觉到姬歌这一动作的巫浅浅转过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泫然欲泣地说道:“我最讨厌你了。” 姬歌连忙说道:“没扔没扔,还在这里呢。” 说完他又将那朵云翳递到巫浅浅的面前。 “你瞧上的东西我怎么敢扔呢。” “这还差不多。”巫浅浅破涕而笑,顾不得嘴角鼻涕,一手便将那朵云翳从姬歌的手心中“抢”了过来。 姬歌将那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药篓背在身后,站起身来,摸了摸巫浅浅的脑袋,说道:“起来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奉天城了。” “哦。”巫浅浅对那朵云翳爱不释手地说道。 这可是天上的东西,自己以前可是够不着的。 “原来姬歌你会飞啊。” “你以前怎么就没告诉我呢?” “姬歌你该不会是能够腾云驾雾的神仙吧?我可是听说只有神仙才会飞的。” “真好,我竟然能够认识神仙,对了姬歌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飞?” 在通往奉天城的那条朝天大道上,赶路的行人都是见到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屁颠屁颠地跟随在一黑衣青年,在其身后喋喋不休地问着各种各样的奇葩问题。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名模样俊朗的青年转身对着那名身着麻衣但却粉雕玉琢的少女好像说了句什么,而后那名少女便默不作声消停了下来。 “你恐高。”姬歌是这般同巫浅浅说的。 终于,在姬歌走过了“漫长”的五里路后,他终于走到了那座奉天城的城墙下。 等到姬歌和巫浅浅走过城门,便是踏入到了这座巫域的真正腹地中。 “你知道药铺在哪吧?”姬歌看着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行人还有雕栏玉砌干云蔽日的楼舍,抓住一旁巫浅浅的小手,小声问道。 “当然知道。”巫浅浅点点头,“我又不跟你一样是第一次进城。”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摸了摸鼻翼解释说道:“录天城确实没有这奉天城繁华。” 巫浅浅带着姬歌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散发出一股浓郁药香的铺子门前。 她擦了擦白皙额头上的香汗,“我们到了,这就是有间药铺。” 姬歌背着药篓跟在巫浅浅的身后,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是真记得铺子的位置还是误打误撞找到的。 他抬头看到这间药铺上的匾额,呵呵一笑,还真是有间药铺。 紫檀匾额上有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篆,有间药铺。 “走吧,我们进去。”姬歌率先一步走在了前头,一步迈过了门槛。 姬歌刚一踏进药铺便有药铺的活计迎了上来。 一名少年从柜台那边走了出来,笑脸相迎问道:“您是来抓药的?” 姬歌看着那个一脸青涩的少年,可能是才刚来药铺不久,所以说话还有些拘谨。 他摇摇头,说道:“我是来卖药的。” 那名少年讪讪一笑,说道:“您是在开玩笑吧?” 姬歌拍了拍背后的药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认真的。” “非常抱歉,我们药铺只收拓拔老先生的药草,别家的一律不收,所以您还是去其他药铺问问吧。”少年满脸通红,神色紧张地说道。 “我...”姬歌刚要说什么便被走在身后的巫浅浅给一脚踹了个踉跄。 “谁让你欺负小安子的。”站在姬歌的伤好了自己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更何况之前他还那般欺负自己。 姬歌被这突如其来地一脚差点扑到那少年的身上。 少年眼疾手快地将姬歌给扶住,怯怯问道:“你没事吧?” 姬歌拍了拍屁股,挥手说道:“我没事。” 随后他转头怒气冲冲地喊道:“巫浅浅!你能不能安分一点!” “浅浅。”少年看到姬歌身后的那名少女后惊呼出声来,原本有些紧张胆怯的神情变得欣喜开来。 “小安子。他刚才有没有欺负你。”巫浅浅双手叉腰问道。 被巫浅浅称呼小安子的那名少年是这家药铺刚招的学徒,姓徐名安命,因为与巫浅浅年岁相仿,所以这俩人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二去也熟络了起来。 “没有没有。”徐安命连忙摆手否认道:“刚才这位...先生只是说要将这些草药卖给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巫浅浅打了个哈哈,笑着说道。 姬歌眯缝着双眸按着巫浅浅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下手挺狠啊。” “浅浅。这位是?”徐安命看到他们俩动作这般“亲昵”,狐疑地问道。 “他叫姬歌,我爷爷是他的救命恩人。”巫浅浅挣脱开姬歌的那只“魔爪”,介绍说道。 “原来是姬先生。”徐安命作揖行礼道。 “哈哈,他算是什么先生。”巫浅浅听到徐安命对姬歌这么个称谓后,哈哈笑道。 “说正事,还想不想吃饭了?”姬歌拍了拍巫浅浅的后脑勺,问道。 “哦,哦。”一听到要吃饭巫浅浅这才肯罢休,她指了指姬歌背后的药篓,说道:“这是这次的药草,爷爷之前应该知会过你家掌柜的了。” “嗯,掌柜的出门前也有交代过。”徐安命点点头,从姬歌的手中接过药篓,放在柜台旁。 然后他从柜台里取出十枚永安币,说道:“喏,这是掌柜的让我交给你们的。” 姬歌看了眼那沉甸甸的一篓药草就换来这二十枚永安币,面无表情。 按理来说药篓当中的那一株水牛角穗就价值十枚永安币,还有百蛲楠草这种名贵药材。 可现在一篓药草却只给二十枚永安币,果真还是应了书中的那一句“无奸不商”啊。 而巫浅浅则是如获重宝般地接过那沉甸甸的二十枚永安币,只顾得嘿嘿傻笑。 以前这钱可是直接到爷爷的手中,自己可够不着,但现在这钱却是要先进自己的口袋一遍再到爷爷手中,自己也能够听个响了。 看着巫浅浅笑呵呵地将那卖药钱给收了起来,笑着问道:“这样会不会给的少了些?” 然后他看着徐安命,说道:“药篓中那株光水牛角穗还有血灵藤都不止这个钱。” 巫安命闻言沉默不许,低下头来。 他来药铺也有了些时日,自然知道姬歌口中这两样草药的价值。 这两株草药是炼制角灵母丹的主药材,而一颗角灵母丹便是能够卖到百枚永安币。 所以说掌柜的给开的这个价格确实有些不妥。 “姬歌!”巫浅浅拉住他,凝声说道。 “这件事情又不是小安子做主,而且陈老板愿意出这个价格已经是很好了,像别家的药铺无论价格再低也不会收我们的草药,” “对不起。”徐安命低声说道。 “小安子,我可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别忘了替我向陈老板他问声好。”巫浅浅拽了拽姬歌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开口说话。 “知道了。”徐安命点点应了下来。 巫浅浅眉眼微弯地问道:“过会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有好吃的吆。” “还是算了吧。”徐安命摇摇头拒绝说道:“掌柜的出去了,我还要在这里看店,你知道的药铺离不开人,所以我就不去了。” “那好吧。”巫浅浅有些惋惜地说道。 本来她还想着多张嘴能够多份力量呢,最好是能够把姬歌给吃穷了,这样他就回不到录天城了。 只是现在看来这计划要暂时搁置了,她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饭量。 “那我们就先走了。”巫浅浅拉着姬歌转身就要离开。 “嗯嗯,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还得核对一下账目清单。” “那小安子你先忙。”巫浅浅神色不变地冲着他挥挥手,而后便拉着姬歌一同离开了有间药铺。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停轩楼中风声起 徐安命看着匆匆离开的那两人又重新走回柜台前,一一核对着那份账目清单。 等到他已经从那只药篓中找寻到了不下三株名贵药材后,而且每一株药材拿到外边去单卖的话肯定不会低于五十枚永安币的。 想到这里的徐安命看着手里的那株已经生出了五道红纹来的巢樾血藤,这每一道红纹便是代表着十年,也就是说自己手上的这株巢樾血藤已经有五十载了。 五十载的巢樾血藤放在外边不说是有价无市,那也是一年十枚永安币,光这一株巢樾血藤,便值五十枚永安币。 徐安命将巢樾血藤收了起来,嗤笑一声,“二十枚永安币,还真是大方的很啊。” “巫浅浅,你怎么就不敢让我说话呢?”被巫浅浅拖出有间药铺来的姬歌与她并肩走在大街上,有些不满地问道。 那有间药铺分明就是在讹人,虽然自己认识草药不多,但恰巧那药篓中的药草自己打眼一瞧也能够认得七七八八。 二十枚永安币,他们还不如去抢呢! 巫浅浅没有接姬歌的话,她神色黯淡地低头走着,若不是有姬歌在一旁给她看着路,恐怕她就要撞到人家身上去了。 姬歌看到巫浅浅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擅长洞察人心的他知道此时她心情不好,便也缄口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般漫无目的地在这条人群熙攘的的街上走着。 姬歌是第一次来奉天城不知道该去哪,而巫浅浅则是心情郁郁,没决定好去哪。 “就这吧。”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巫浅浅站在一家酒楼门前,指着那块匾额开口同姬歌说道。 姬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停轩楼,名字有点意思啊,那便在这里吧。” 随即他正准备迈进去的时候却被巫浅浅给一把拽住了衣袖。 “干什么?”姬歌转头狐疑问道。 “可别没怪我事先提醒你啊,这家酒楼饭菜的价格可不便宜,你要是没带够钱我还可以另换一家,你可不能打肿脸充胖子吃个霸王餐把本姑娘给压在那里抵债。” 巫浅浅凑到姬歌的身边,努着嘴说道。 “放心,就算是他是龙肝凤髓我今日也要让你尝一尝,不会让你掏钱的。”姬歌瞅了瞅那个被她小心翼翼用双手护住的鼓鼓钱袋,打趣说道。 “那就行了。”巫浅浅露出一副皓齿,嘿嘿笑道。 “客官您里边请。”跑堂的店小二看到这在酒楼门口踌躇了许久的他们二人终于是迈进酒楼后,高声地喊道。 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堂的小二将他们二人带到角落的一张酒桌上,帮他们轻轻擦拭了一下酒桌,便开口问道:“两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姬歌转头看向巫浅浅,问道:“我第一次来,你点菜吧。” 巫浅浅有模有样地坐在长凳上,琼鼻微皱,凑到姬歌身边小声说道:“我也是第一次来。” 姬歌有些不解地说道:“那你怎么知道这里饭菜贵的?我还以为你跟拓拔前辈来过这里呢?” “我也是听说的。”巫浅浅双颊绯红神色羞赧地说道。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他冲着巫浅浅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甘拜下风。 而巫浅浅则是吐了吐舌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 “两位客官你们到底点不点菜?”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店小二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看这俩人的衣着打扮也不是什么有钱的主,这名青年也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打肿脸充胖子带着这么个丫头片子来这里吃饭。 姬歌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店大欺客? “点,为什么不点?”姬歌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说道:“把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来一份。” “客官,我们停轩楼的招牌菜可是有三十多道,您俩人吃的完吗?” 姬歌食指敲打着桌面,嗤笑一声,问道:“你是怕我们吃不完啊还是怕我们没钱付账啊?” 店小二脸色一阵难看只是被姬歌猜中了心思罢了,他还真是担心这俩人是吃霸王餐的主。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是自己给领进来的,掌柜的要是责罚下来自己肯定也跑不掉。 “去上菜吧。”姬歌挑了个干净点的杯盏给巫浅浅倒了杯茶,头也没抬地说道。 店小二悻悻然走了开来,若是他们敢吃霸王餐,自己肯定不会轻饶了他们俩。 “姬歌,我感觉那人好可恶啊。”巫浅浅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 “狗眼看人低罢了。”姬歌将青瓷杯盏递给巫浅浅,嗤笑一声道。 “掌柜的。”那名跑堂的小二在柜台前找到了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道:“掌柜的,我觉得那俩人是准备吃霸王餐的。” 那名大腹便便绸缎锦衣的男子正是这间停轩楼的掌柜的,姓孟名晚秋,在这奉天城中能够将停轩楼经营的井井有条,肯定是有不小的势力以及手腕的。 孟晚秋闻言放下手中的算盘,眉头一皱,“什么人还敢在我停轩楼吃霸王餐,活的不耐烦了吧?!” “人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带我去看看。”孟晚秋脸色阴沉地说道。 “掌柜的,就是他们。”那跑堂的小二引领着掌柜的来到了那角落的一张酒桌旁,指着姬歌与巫浅浅二人,沉声说道。 正在与巫浅浅讲着笑话的姬歌其实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的到来,只是一直不愿意搭理,还是有些胆小的巫浅浅看到凶神恶煞的那名男子后偷偷地戳了戳姬歌。 姬歌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神色不善的那名中年男子,问道:“有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孟晚秋挤出一抹笑意,说道:“我是这间停轩楼的掌柜的。” “哦。”姬歌淡淡地说道。 “我听伙计说你们二位要将酒楼中的所有招牌菜都点一遍?”孟晚秋冷声说道。 来停轩楼吃饭的哪个不是腰缠万贯或者是修道有成的主,他打眼一瞧看到巫浅浅身上的麻衣粗布后便知道坐在那一声不吭的丫头肯定没钱。 至于这名青年人,他倒是有些吃不准,看样子是个练气士,只不过不是他孟晚秋吹嘘,凝神境之下的练气士他这个停轩楼的掌柜的还真不放在眼中。 虽然他这个掌柜的没有踏上修行,可是他花重金聘请的那些个“看家护院”的修士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有何不可?”姬歌抿了口茶水,淡淡问道。 “我是想说我们这的每一道招牌菜还真是不便宜,况且你又是点了三十多道,吃不吃的完是一回事,我主要是怕届时您付不起账,恐怕会伤了和气。”孟晚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姬歌,在他眼中这小子就一直是在装腔作势。 “说到底你这当掌柜的还是跟你这伙计的想法一样,都认为我掏不起这钱不是?”姬歌放下杯盏,笑眯眯地看向孟晚秋,“不知道你们这算不算是店大欺客?” “瞧客官你说的,我们这怎么能是店大欺客呢!”孟晚秋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就不是呢?”姬歌反问道:“这菜还没有上,我估计你也不打算给我们上了,便打算着先来让我结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酒楼这般做生意的。”姬歌摩挲着手中杯盏,“你这不叫做狗眼看人低那谁叫做呢?” “客官,话可不能够这么说!”孟晚秋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厉声说道。 巫浅浅看到这剑拔弩张的紧张神色,拉了拉姬歌的衣角,小声说道:“姬歌,要不然我们换一家吧,不在这里吃了。” 姬歌拍了拍她的玉手,轻声说道:“就在这里吃了。” 旋即他取下腰间的那把样式普通的纸扇,轻轻放在了酒桌上。 (本章完) 第二百二十九章 停轩楼中啄玉郎 姬歌清楚巫浅浅的性子,别看她平日对姬歌“横眉冷眼拳打脚踢”的,其实她心地柔弱,性情还有些平和。 用姬歌的话来说也就是“窝里横”。 自从自己带她踏入奉天城中见到那些个人后便神色紧张动作拘谨,不敢高声说半句话。 刚才这个自称是停轩楼掌柜的大腹便便凶神恶煞的男人出现以后,姬歌能够感受她浑身一颤栗,樱桃嘴唇咬得青紫却不知。 巫浅浅此时也后悔自己会这般任性挑选来这家酒楼吃饭。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想法想却姬歌先一起离开。 这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子显然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 谁知道向来屈服在自己“淫威”之下的姬歌此时却异常执拗,还非要在这里吃了。 然后巫浅浅眨了眨眼睛,便看到了他将一把纸扇取了出来。 这不就是之前好几次从他手上抢过来玩耍的纸扇嘛,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客官,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把纸扇放在路边的摊铺上两枚永安币都无人问津。”孟晚秋看了那把纸扇一眼后便戏谑笑道。 以他的眼力瞧得出这就是把最为如同的纸扇,寻常百姓纳凉可能都会嫌弃这种纸扇不结实从而选择蒲扇。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我大概会把这句话传达给它主人的。” “姬歌,我们走吧。”巫浅浅看到因为孟晚秋的言语而引来的众多怪异的目光,其中还有不少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神情紧张,小心翼翼地说道。 姬歌握住那柄之前,敲了敲她的如白壁般无瑕的额头笑吟吟的说道:“我可能没有告诉你以前我是做什么的。” 在那座岛境之上姬家也是名门望族,而他姬歌也是天之骄子名门子弟。 就单单在他出了思规楼后做的那几件事,大闹福清楼,再进玉钩栏,这在寻常市井百姓眼中便是纨绔子弟的作为。 当然姬歌也并没有刻意收敛这种行为,不然信家他们也不会传出那种“横行无忌骄奢淫逸”的流言蜚语,当然姬歌也不在乎。 只不过自从踏上了洪荒古陆知道了自己举世皆敌以后他那份轻狂气盛便收敛了许多,甚至还时常扮出一副憨厚可掬的模样。 当然凡事都会有例外,就比如今日。 “之前在家的时候我怎么着也算是个膏粱子弟,平日里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趋炎附势卑躬屈膝的奴才。”姬歌摇晃纸扇,笑眯眯地说道。 站在孟晚秋身后的那个跑堂的伙计听到姬歌这句话明讽后脸色铁青,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阴狠毒辣。 “这位客官你就不要在这卖弄你的口才了,若是你今日能够拿的出一枚元神通宝,那我孟晚秋不仅将这名伙计给赶出停轩楼,还亲自当着众人的面像你赔罪,如何?”孟晚秋神色不善地瓮声瓮气地说道。 姬歌转头看向巫浅浅,柔声问道:“饿了没有?” 巫浅浅没有明白姬歌的意思,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点点头。 临行前姬歌说要让自己留着肚子到奉天城中再吃,所以自己还真是信了他的邪。 姬歌从怀中取出一枚大灵宝钞,随手丢在桌上,斜眼看着孟晚秋,淡淡说道:“元神通宝我没有,不过这个我倒是有一枚,就是不知道你们停轩楼认不认,收不收?” 孟晚秋看到姬歌掏出来的那枚镌刻着的“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祥文的大灵宝钞,神色马上一变。 他立马躬下身来双手搓掌一脸谄媚地说道:“看客官您这话说的。” 他孟晚秋在停轩楼中也见识过不少阔绰的主,随手便是几十枚上百枚元神通宝的有,当然像姬歌这样轻描淡写风轻云淡真正的一掷千金的也有,但后者可往往都是那些个身在云巅的真正名门弟子。 是那种搬出家世来就能够在奉天城,甚至是巫族中横行无忌的人物。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至于眼前的青年是不是后者之中的一员自己不清楚,但很显然能够随手一掷千金之人自己不想也不愿意得罪。 “还愣着干什么?!”孟晚秋瞪了眼身后的那名伙计,厉声呵斥道:“还不给这位公子上菜去?刚才这位公子点的菜你给我一样不落地上齐,若是少一样我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那名跑堂的小二本来也是呆愣在那里,他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也就皮囊还错的青年竟然没够随手掏出一大灵宝钞。 他来这停轩楼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也却是从未见过这种出手如此豪奢之人,而且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人看起来还如此年轻,十有**是那些个氏族豪阀的嫡系子弟了,说不定还是已经坐上了少家主之位的嫡长子。 “等等。”姬歌看到那名跑堂的想要离开后出声阻止道。 “这位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孟晚秋毕恭毕敬地询问道。 “不知道孟掌柜地说话算不算得数?”姬歌纸扇轻摇,笑眯眯地问道。 “这是自然。” “那就请孟掌柜的开这尊金口吧。”姬歌沉声说道。 “啪。” 本就有些嘈杂地酒楼中响起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霎那间酒楼中变得寂静下来,鸦雀无声纷纷朝那边角落望去。 那名跑堂的伙计捂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上面赫然还有一个硕大的手掌印,一脸惶恐地看着自家掌柜的。 “掌柜的...”那名之前还趾高气昂的酒楼伙计此时颤颤巍巍地叫道。 “啪!”孟晚秋又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怒声呵斥道:“谁是你掌柜的,从现在起你与我停轩楼没有任何关系,滚出去!” “姬歌。”知道这一切都是姬歌意思的巫浅浅小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了,没必要闹得这么凶。” 姬歌淡淡一笑,摇摇头说道:“浅浅,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同情的,有些事,你看着我来处理。” 巫浅浅咬了咬嘴唇,她以为这段时间已经很了解他了,但她现在却觉得姬歌与以往陪自己打闹玩乐的姬歌截然不同。 若不是他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自己都怀疑他还是不是自己所认识那个姬歌。 “别咬了,再咬就破了。”姬歌捏着她的粉嫩俏丽的脸颊,笑吟吟地说道。 就在姬歌与巫浅浅的说笑间,那名跑堂的伙计已经让孟晚秋赶了出去。 “公子你这边还有什么吩咐?”孟晚秋笑呵呵地问道。 “没了,你先下去吧。”姬歌挥挥手,说道:“有劳孟掌柜了。” “应该的应该的。”孟晚秋看了眼桌上的那枚大灵宝钞,拱手说道。 “姬歌,你是怎么跟他们打交道的?”看到那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孟晚秋离开后,巫浅浅好奇地问道。 姬歌又给她面前的杯盏添了些茶水,笑呵呵地说了四个字,“天赋异禀。” 结果被巫浅浅在桌底下轻轻踹了一脚。 只是姬歌继续说道:“浅浅,虽然这世间确实存在着很多的美好,比如我送给你的那朵云翳,家门口的那条清澈见底的河溪,甚至是夜晚的虫鸣蛙叫,但不可否认也有很多腌臜龌龊之事。” “就比如今日我们见到的?”巫浅浅眨着眼睛茫然问道。 “对。”姬歌抿了口茶水,点了点头。 “我知道可能拓拔前辈不希望你提前接触这种事情,我今日之所以这般做便是想让你明白这世间人心鬼蜮远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明白的,一直都明白。”巫浅浅的神色出奇的平静,轻声开口说道。 姬歌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从药铺当中姬歌便看出了她的异样,出来以后更是一副魂不守舍模样,但她不主动同自己说,自己也不会问。 “浅浅,我跟你说,以前我在我们家乡那边也是出了名的膏粱子弟,当然像今日这种事我做过,也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少数。”姬歌沉声说道。 巫浅浅撇过头去,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巫浅浅只认识现在的姬歌,之前的你怎样就别同我说了。” “哦。”姬歌抿了口茶水,竟然略微失望的点头应道。 “客官,您要的菜来了。”小二端着一托盘绕过诸多酒桌朝这边走了过来,出声喊道。 刚才他可是听说向来护短的掌柜的因为这个青年可是将一个酒楼伙计给强行撵了出去。 “谢谢。”姬歌看着毕恭毕敬地给自己上菜的小二,笑着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店小二讪讪一笑,说道。 看来这位青年也不像自己所听到的那般面目可憎性情狂暴,想到他给自己一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感觉。 如春风拂柳,如清澈灵泉,一泓清可沁心脾。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姬歌点的三十余道菜便上齐了。 因为一张酒桌太小放不下,所以小二又搬来了一张八仙桌这才看看承的下这三十余道停轩楼的招牌菜。 “那俩人是什么人啊?竟然要了这么多菜?”有人窃窃私语道。 姬歌与巫浅浅这边虽然是被安置在了一处角落当中,但因为之前孟晚秋亲自出面以及现在那两张八仙桌摆放着的三十余盘菜肴,已然成为了这一楼中的万众瞩目之地。 “谁知道呢?”有人摇头说道:“不过看着面生,应该不是这奉天城内之人。” “那个少女我倒是瞧着熟悉,应该是拓拔老先生的孙女,至于她身旁的那青年我却是没有印象。” 听到有人谈及到了拓拔老先生,便有人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拓拔老先生也是命苦之人啊。” “嘘!小点声,不想活了?”那人的同伴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环顾四周,“不该说的话别说。” 虽然那些人只是窃窃私语,而姬歌也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可他们的那些话却一字不落地都被姬歌听在了耳中。 姬歌不动声色地给巫浅浅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说道:“你可要放开了吃,不准给我剩下。” 自从这些佳肴被端上来以后巫浅浅的头就没有再抬起来过,至于那些个议论声更是没有听在耳中。 “我又不是猪。”巫浅浅因为嘴中被塞的满满的饭菜而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小子出手倒也是阔绰,刚才我看到他可是随手将一枚大灵宝钞给丢在了桌子上。”又有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那可是大灵宝钞啊,我的天,今日才终于明白什么是有钱任性,这与那几位豪门的公子哥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了吧?” “谁说不是呢。”又有人附和道:“说不定这人就是一条走江龙,看他那架势还不得掀起几股惊涛骇浪啊。” “我看未必,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那几位公子哥可不是善茬,说是天之骄子也不足为过。” “我可是听说当年拓拔老先生的大道根基是被...”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跟他坐在一起的朋友给捂上了嘴。 并不是他朋友不让他说出来,其实这在奉天城中已经是算不得秘密的秘密了,只不过对此他们皆是敢怒不敢言。 姬歌正听在兴头上,结果便戛然而止。 他略微讶异地朝着那边看去,看到那人双眼中流露出了万分恐惧的模样,然后便再也顾不得桌上未吃完的酒菜,抛下他的朋友逃命似的飞奔出停轩楼。 只不过三息过后楼中的众人还是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在听到那声惨叫后,站在门槛处迟迟没有踏进门来的那名腰间佩戴着一块价值连城的古玉的男子才抬起脚步,心满意足地走了进来。 而令众人大惊失色的是,那名相貌堂堂身着绫罗华服的男子则是径直地朝着那处角落,朝着姬歌与巫浅浅他们俩人缓缓走去。 挺鼻薄唇,玉树芝兰。 腰佩古玉,好一副玲珑啄玉郎的模样。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章 巫浅浅心中的凌乱事 整座停轩楼在那人踏入后便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来,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地看着那名俊美无涛腰佩古玉的男子走向一楼的角落处。 姬歌神色有些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名男子,从他在众人脸上看到的神色中他便知道此人来头不小,或者说是来者不善。 说实话姬歌不想在这奉天城中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毕竟他是长城中人,况且现在他还没暴露出自己的行踪,也就是说现在仍旧人知道自己在巫域当中,没有了像上次狩春之猎那样的围追堵截,自己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安然无恙地再回到长城中。 至于之前与孟晚秋的那一出,姬歌认为能够用钱解决的麻烦那都不叫做麻烦,生意人嘛,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财四个字。 这一点还是柳沧海柳叔叔告诉自己的。 若是暴露身份的话,不说他能不能够走出这座素有天下第一大城之称的奉天城,就算他走的出去,那便又是前狼后虎的糟糕局面,说不定自己还要另外偿还两笔旧账。 绿甲大军连翘是一份,应天城穆家又是一份,至于瓦岗兵镇中的景家会不会横插一脚这个他也不知道。 只不过这样细算下来自己竟然在巫域中认识了这么多的“朋友”。 一念至此,姬歌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这一幕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迎面走来的男子眼中。 “你看到我好像有些高兴。”那名男子面露微笑地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耸耸肩说道:“有吗?我想你可能看错了。” 巫浅浅听到一旁的响动后从碗中穆然抬起头来,只不过在看到那名男子的面貌后停住了手中夹菜的动作,脸色变得煞白。 “原来巫姑娘也在这里,真是缘分啊。”男子作揖行礼道。 姬歌还以为巫浅浅与这名男子相识,可当他感觉到她往自己这边靠过来以后便回味了过来。 “浅浅,你认识他吗?”姬歌转头笑着说道。 巫浅浅神情一阵恍惚,只不过在她读懂了姬歌眼眸中的意思后,便急忙开口说道:“不认识。” 旋即她便又低头只顾着扒饭,就连酒桌上的菜都忘了夹。 “听到没。浅浅她说不认识你。”姬歌长眸半眯,淡淡笑道。 听到这话的那名男子神色也有么多么尴尬,只见他落落大方地说道:“不认识没关系,现在再重新认识一下好了。” “在下姓于名潜龙。”腰佩古玉的男子拱手说道。 于在巫域之中可是大姓,之前在这奉天城中表示一等一的豪门。 赵,孙,吴,于这四家在奉天城中虽不敢说只手遮天,可是传闻都与那四位祭司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传闻,所以这四家之中最为家中长辈所看好的那一位便会被派选出来。 被派选出来的这四名天之骄子就会担上这奉天城中的奉天四少的头衔。 而此时姬歌面前自报家门的于潜龙便是这四少之一。 “我...”于潜龙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姬歌开口打断,“没兴趣。” 于潜龙抚过衣袖,仍不见其动怒,依旧是一脸和气笑道:“兄台这样打断别人说话可有失妥当。” 姬歌将一根牙签咬在嘴里,有些厌烦地说道:“你这样唐突打扰我们吃饭,看来于兄你的家教也不怎样。” 众人听 (本章未完,请翻页) 闻顿时有些哑口无言,都觉得这名黑衣青年也着实轻狂了些,他是真不知道于潜龙的身份还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得罪于潜龙也就罢了,最多便是让你残着走出停轩楼,可是你竟然直接将枪尖对准了于家,甚至在众人面前轰然挑衅于家的威势,这可不是伤筋动骨这么简单了,恐怕这小子是注定走不出奉天城了。 “好,很好。”于潜龙抱臂环胸赞许说道:“该如何称呼你?” “姬歌。”姬歌吐出那跟牙签,轻声说道:“姬歌的姬,姬歌的歌。” 听歌姬歌仍旧是不改寻衅的语气,在座的众人都替他捏了一把汗,你来奉天城之前就没有打听打听谁能惹谁又不能惹。 你现在又自报家门,这岂不是要牵连到家里人? “姬歌。”于潜龙摩挲着下巴,眉头微皱,“看来你不是奉天城之人?” 姬歌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声说道:“若是其他什么事你可以走了,不要打扰我们吃饭。” 一直站在柜台后的孟晚秋听到这话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差点拧皱成一团,他心中腹诽道:“这个小子真是个愣头青,你以为那大灵宝钞能够解决一切麻烦?” 在这奉天城中,有很多事情是靠着大灵宝钞解决不掉的,例如他姬歌眼前的这位于潜龙。 “有事,当然有事。”于潜龙毫不客气地坐下身来,开门见山地说道:“至于你跟巫浅浅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会多问,我想问的是你手中的这柄纸扇从何而来的?” 现在这把纸扇比起之前自己在某人手中看到的那一把的扇面上多出了几个字。 姬歌给巫浅浅的碗中夹了一筷子菜,食指摩挲着扇骨,神色凝重地说道:“朋友送得。” “说来也巧,我可能还认识你那位朋友。”于潜龙淡淡说道。 于潜龙在刚踏入停轩楼中便看到巫浅浅,当然还有他身边的那名模样俊逸的男子,只不过最让他看中的却是那青年手中的纸扇。 “认识便认识吧,之前他还同我说他朋友交的广,五湖四海与他称兄道弟之人数不胜数,说不定哪天我便是碰到了,没想到还真被他给说着了。想不到一到奉天城便碰上他地朋友。”姬歌满脸无所谓地说道。 “姬歌,我吃不下去了。”巫浅浅抬头看着他们“相谈甚欢”的两人,轻声说道。 “不知道浅浅姑娘怎么有这闲工夫来停轩楼吃饭,怎么?拓拔老先生没有跟你一起吗?往日可都是他陪你一起来的。”于潜龙嘴角挑笑问道。 “于潜龙。”巫浅浅放下碗筷,略带哭腔但却极力告诉自己不能够哭,不能够给爷爷丢面的他冷声说道:“请你离开这里。” 于潜龙挠挠头,转头看向站在柜台出不敢动弹丝毫的孟晚秋,故作诧异问道:“怎么?孟老板难道认为我不该在这吗。” 孟晚秋谄笑一声,“怎么会呢?我这里于公子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没人能够拦得住您也不会有人胆敢拦您。” “那不就行了。”于潜龙脸上的笑意刹那间收敛,厉声说道:“那你还不闭嘴!” 大腹便便的孟晚秋听到这话后呆若木鸡,不敢开口反驳一句,眼角低垂不敢流露出丁点的不满。 得罪了他于潜龙便是等于得罪了权势滔天的于家,即便自己的背后势力也不小,可同于家比起来,那便是小巫见大巫,再说了这胳膊怎么能够拧得过大腿呢? “我知道自从我喊出巫浅浅的名字后你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直在思忖我跟她的关系。”于潜龙眸中划过一抹寒芒,笑着说道:“既然你这般好奇那我便不妨告诉你。” 就在于潜龙将要开口时,姬歌身旁一直寡言少语的巫浅浅竟然是率先主动开口说道:“姬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何有间药铺会这般低价收购爷爷辛苦采摘来的草药嘛,我现在就告诉你。” 巫浅浅声音哽咽地指着坐在对面一副若无其事样子的于潜龙,梨花带雨地说道:“都是因为他!” 听到这个答案的姬歌抿了抿嘴角,转动着手中的杯盏,长眸微眯凝视着于潜龙,轻声说道:“浅浅你接着说。” “是他下令不允许城中的任何一间药铺收爷爷的药草,所以即便是采摘到了名贵的药材因为卖不出去也只能够坏在手中。” “只不过后来他不想把我们逼急了从而使得逃出他的掌控,所以便让有间药铺用低价收购我们的药草,所以那篓药草才只能够卖到二十枚永安币。” 巫浅浅每说一句话,姬歌转动手中杯盏的速度便会慢上一分。 他就这么听着,一声不吭。 至于停轩楼有点眼力劲的人已经匆匆结账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更有甚者已经移身到了对面的酒楼二楼,静静地等待着这处好戏的开幕。 亦或者是说这场戏自从于潜龙踏入停轩楼便已经是开幕了,而他们要等的是这出好戏的**。 于潜龙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不过他倒是极有耐心地看着巫浅浅梨花带雨的模样。 果真是个美人胚子啊。 “爷爷也曾经一气之下生出过不去采药的念头,可若只是爷爷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只不过身边还带着一个累赘似的我,所以爷爷便只能忍气吞声将辛苦采来的药草低价卖给有间药铺。”巫浅浅泪眼模糊抽抽搭搭地说道。 “后来爷爷也凭借自己的医术在城中摆过医摊,可是在第二天就被得知消息的于家人给捣毁了。” “而且于家人还放出话来,只要爷爷敢在城中摆摊一天,他们便会砸一天。” “得知这件事的城中百姓也再没人敢来爷爷这医摊上看病,再加上那时我还小离不开爷爷,所以爷爷便断了再与他们争斗下去的念头,收拾收拾离开了奉天城。” 巫浅浅将这些已经被她尘封在了心湖最深处的陈年旧事一桩桩一件件说与了姬歌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爷爷的武夫根基是被谁给毁掉的吗?”巫浅浅双眼通红地说道。 “是谁?”姬歌自那夜听到了堂屋中传来的那久久不散的叹息声后便一直将这件事牵挂在心头。 若是能够解了拓拔前辈的这桩心事,那也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 “就是他于家之人!”巫浅浅声音凝噎指着于潜龙说道。 姬歌穆然抬头看向于潜龙,沉声问道:“是这样?” 于潜龙毫不避讳地点点头,“正是如此。” “是你?”姬歌眉头一挑,嘴角噙笑问道。 坐在对面的于潜龙摇摇头,嘴角挑笑地说道:“真是冤枉啊,那时我可伤不了他拓拔悯。” “是我父亲。”于潜龙手掌覆在那块古玉之上,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点点头,“有句老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愿闻其详。” “父债子还。” 霎那间,一道惊雷起于酒桌之上,如虹剑气冲天而起刺破云霄。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一章 江湖子弟江湖老 “来了来了。”坐在停轩楼对面那座名为春雅阁二楼中的看戏之人惊呼出声喊道。 他们当中甚至有人设下了赌局,就赌他们二人会在几时动手。 其中有人压了一炷香,有人也是压了一两个时辰,甚至有人为了搏一搏来了通吃压了他们两人不会开打。 只不过这过了还没有半盏茶的功夫对面的停轩楼就有了动静。 一道杀意凛凛的剑气穿透了停轩楼的楼顶,直冲云霄,将连绵了数十里的云海一剑斩断后才消散不见。 停轩楼的掌柜孟晚秋看了眼花费自己不少心血的停轩楼,双手抚着腰带面无表情,他不知道这笔账是该算在他于家身上还是该算在那个叫做姬歌的头上。 不过相比较而言,还是知根知底的于家好说一些,至于姬歌的真实身份,从来没有看走眼的他这次竟然有些瞧不真切。 停轩楼中。 巫浅浅已经站在了姬歌的身后,擦干了眼角的泪水怒不可遏地看着对面的于潜龙。 她没有想到姬歌竟然会使出这么厉害的一招,竟然把桌子给震碎了然后又是把楼顶给劈出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感情姬歌以前同自己打架是一直让着自己啊。 巫浅浅偷偷告诉自己,若是这次能够同姬歌平安地离开奉天城,自己便再也不会找他的“麻烦”了。 之前自己以为姬歌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今日等到他背着自己腾云驾雾一番后自己便又认为他是志怪中的神仙,现在看到姬歌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神采奕奕,便又觉得也是小时候爷爷给自己讲的故事当中仗剑走天涯的江湖剑客了。 “姬歌,你到底是谁呀?” 趁着他们俩人还没有开打,巫浅浅皱着琼鼻小声问道。 现站在他身前将巫浅浅护在身后的姬歌将手中的永遇乐挽了个剑花,笑吟吟地说道:“我是你的好哥哥啊。” 听到好哥哥这三个字的巫浅浅脸颊上平添了两抹红云。 她从背后锤了姬歌脚下,神情羞赧地说道:“叫你乱说叫你乱说!” 全然不在意巫浅浅与姬歌这般举动的于潜龙目光紧盯着姬歌手上的那把奢华长剑,说道:“没想到景心事竟然真的将这柄永遇乐送给了你,想当初我可是拿着一件法器同他换他都不换的。” 姬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于潜龙,没有接过他的话,这种事情说的愈多便会愈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说不定届时于潜龙他一柄传信飞剑送到瓦岗兵镇,那景心事便又来寻上自己。 当初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己临行前可是同他放过狠话的,不到万不得已自己可不想再找上他。 姬歌此时的目光落在了于潜龙的手掌之上,在他的双手手腕处不知何时多出了两道龙形手镯。 那两条灼龙栩栩如生,甚至还能够看清龙身上的片片龙鳞,龙身首尾衔接,形成了一只手镯模样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刚才在自己挥出剑气的刹那间,他就是凭借着这两只灼龙手镯硬生生将自己的剑气给挑高而去。 “没想到你眼力这么好,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察觉到姬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处,准确说来是落在这两只灼龙手镯上时,于潜龙扬了扬双臂,笑呵呵地说道。 这两只灼龙手镯是父亲送给自己的护身之物,里面封禁着的是两条真正的灼龙龙魄,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两条灼龙的龙魄,才使得这对手镯迈入了法宝么这一层次。 姬歌不置可否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可以动手了。” “若我死了那这柄永遇乐自然会落在你手上,不过若是你死了那我会亲自砍下你的双手取下这对手镯。”姬歌舔了舔纤薄的嘴唇,毫不客气地说道。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潜龙眼神炙热地盯着姬歌手中的那把长剑,神色有些狂妄地说道:“只不过后者出现的机会太小,小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姬歌没有理睬于潜龙的诸多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会对拓拔前辈出手?若是光明正大的交战拓拔前辈败了相信那也会心服口服,也不至于这几十年来一直放不下。” “可当年你父亲却是设计坑害了拓拔前辈,甚至毁去了他的武夫根基,这跟毁人道果有何区别?!” 于潜龙听着姬歌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质问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那又怎么样?” “我父亲无非是想教教他拓拔悯如何做人罢了。” “当年他拓拔悯无非是跻身入了淬体武夫的二重楼的境界,便年轻气盛到敢在这江湖中扬名立万,他也不想想区区一淬体二重楼的武夫就敢叫嚣着管尽这天下不平事,他拓拔悯凭什么?” “江湖中的水有多深岂是他一个毫无家世的凡夫俗子所能够知晓的。” “所以我父亲便略施手段,不但让他的名声尽失,还顺手毁去了他的武夫根基,自那以后他便如同废人一个了。” “有句话不是说江湖子弟江湖老吗?那我父亲便大发慈悲让他老死在这座江湖当中。” “说起来我父亲这还做了一件好事。” 于潜龙甩了甩手腕,手腕处的那只灼龙手镯亮起耀眼的光芒,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道道灼热的气浪自他身上澎湃席卷而出。 姬歌轻轻一剑劈开那道气浪,眉毛含怒说道:“既然你这这么推崇你父亲当年所做的善事,那我便让你步拓拔前辈的后尘如何?” “哦?你有这个把握?”听到姬歌的言语威胁后于潜龙嗤笑一声,问道。 虽然在此之前他将自己的灵力境界隐藏的十分隐蔽,即便是自己一时之间也探查不出他的跟脚深浅, 可就在刚才他挥出那道剑气之时自己便已经隐晦地探知到了他身上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只是一小缕,到自己可以确定那就是聚魄境的灵力波动无疑。 这便是那句只要有动作就会有破绽。 一个聚魄境的练气士即便是拥有那柄名剑永遇乐,可那又如何。 一个稚子怎么可能搬得起一千斤巨石用来伤人吗? 更可况自己可是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士,他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大放厥词。 不知道为什么于潜龙从此时的姬歌的身上看到了当年拓拔悯的影子,同样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想要凭借着一己之力便要海晏河清,江清湖澈。 现在于潜龙开始有些明白当年父亲看到那拓拔悯时的心情了,难怪也会做出那番举动。 可既然父亲当年能够对付一个淬体境二重楼的拓拔悯,那现在自己同样能够诛杀掉一个只有淬体二重楼的姬歌。 姬歌闻言哂笑一声,说道:“若是没有这般把握,那我也就不好意思在这与你说这般诸多废话了。” 姬歌直视着于潜龙,轻声说道:“若是江湖子弟没有了快意恩仇鲜衣怒马那也就没有了意思。” “或许当年你父亲是因为看不惯拓拔前辈的做法所以才将他毁去,可这也比不就表示拓拔前辈当年是错的。” “再说了,若是少年郎不年少轻狂那还能叫做是少年郎吗?” 姬歌大喝一声,身上的滚滚剑意如同江湖之水倾泻而出,翻滚在这停轩楼中。 “今日,我姬歌便要替拓拔前辈抒一抒这积攒在了心中几十年的郁郁之气,今日我姬歌便要替拓拔前辈问剑你们于家,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江湖子弟。” 姬歌的这句话以灵力裹挟自停轩楼中向外扩散响彻而来,字字落在了周围围观之人的耳中。 春雅阁二楼当中看戏的那群人在听到这句动人心魄话后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转瞬间围观人群中便传来阵阵喝彩之声。 于潜龙眼神一凛,他看到姬歌身上的剑意在层层拔高,最后便有了这座停轩楼那么高。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二章 于府门前来了个从心老人 于潜龙双臂微微下垂,果真是能够让景心事所看重之人,只凭借着他这一身有好几层楼那么高的剑意就能够让他刮目相看了。 奉天城四杰当中能够与他这身磅礴剑意相媲美的也只有孙家的那位孙乞儿了。 “浅浅,你先出去。”姬歌手握永遇乐,缓缓开口说道。 与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士厮杀届时自己没有根本闲暇能够顾得上巫浅浅,而且恐怕还会不小心误伤到她。 “那你小心一点。”巫浅浅神色担忧地说道。 她清楚于家人的恐怖之处,更明白姬歌心中的顾虑,这些年来自己便一直拖累着爷爷,这次自己不想再连累姬歌了。 “放心,在外边等我。”姬歌轻声说道:“到时我带你一起回去。” 看着巫浅浅跑出停轩楼去,而且此时整座停轩楼除了他们俩人外再无旁人以后,于潜龙笑着问道:“你跟拓拔悯是什么关系?” 姬歌淡淡说道:“你也不用费尽心思在这问我话了,我也只是一个过路人吧了,只不过他救过我一命,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有一个好处,滴水之恩会涌泉相报。” 姬歌将永遇乐横在胸前,右手握剑左手双指并拢在锋锐的剑身上一抹而过,“恰巧我刚听说了这么件陈年旧事,所以便有些看不过去罢了。” “看不过去?”于潜龙看着一副轻描淡写模样的姬歌随口说出这句话后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开口反问道:“在这奉天城中你口中所谓的看不过去的事多了,就凭你自己一人管的过来?” 姬歌缄口不言,没有做多余的解释。 当初他被关在思规楼中面壁思过之时,曾就《圣人言》中的一则事而请教过老先生。 老先生当时告诉姬歌的也无非是八个字而已。 力所能及,无愧于心。 一念至此,姬歌屈指轻弹一下本就寒芒凛凛的剑身。 就是这一弹,使得停轩楼内风起云涌,将原本笼罩在姬歌周身有停轩楼那么高的的磅礴剑意尽数灌注入了名剑永遇乐之中。 姬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随着剑意的注入,原本轻盈的永遇乐此时变得沉重了些许。 “惊鸿。”姬歌嘴唇翕动,呢喃说道。 既然是选择问剑他于潜龙,那他自然便不会再手下留情对他藏拙了。 一剑惊鸿。 听到停轩楼中不断传出来的骚动以后,春雅阁二楼上有看戏之人啧啧感慨道:“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能够跟于潜龙好好掰扯掰扯一下。” “谁说不是呢。”又有人抿了口上好的青葵菊儿茶,笑呵呵地说道。 “原本以为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可没想到之前竟然会说出这般让人拍手叫绝的话。” “如此一来不管今日他跟于潜龙谁胜胜负,到头来这最大的赢家的恐怕都会是这小子的了。” “只要这小子能够吃得住于家的报复,届时雨过天晴他肯定会成为这奉天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只怕是难喽。”有人看好姬歌便有人看不好他,“虽然我也瞧不上他于潜龙仗着于家底蕴雄厚靠着于家便是在这般年纪就半只脚踏入到了造化境,可是再怎么说那也是造化境。” “那小子有什么手段能够同一位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士争锋相对?” 听到这话的众人纷纷皱眉凝神,虽然他们对这嚣张跋扈的于潜龙多多少少是有些厌恶,可是没办法,奉天四杰哪个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省油的灯?人家如此年纪便踏入了半步造化境的强者了。 将来若是于家能够对他倾其所有,恐怕他极有可能凭借家族的深厚底蕴迈过那道门槛从而踏入轮回境。 等到那时奉天城便有可能会变天了。 “现在就只能希望这小子有足够的底牌了。”有人感慨说道。 不知道何时,围观之人竟然开始偏向于这个并非是本地人的姬歌了,好像即便是他输了也希望他能够保存下性命来。 如此看来,于家在奉天城中不得民心已经很久了。 “对了,这小子叫什么来?”有人看着那座摇晃不已的停轩楼,突兀出声问道。 “姬歌。”有人回应他说道。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不可能的,之前被通缉之人是叫臣歌的,姓氏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人呢!” 有人直接开口反驳说道,打消了他的那个念头。 “再说了我听说他们那几个异乡人可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出了巫域,怎么可能又重新回来呢,而且还是来这奉天城里,难道他们长城那边的人当真是不怕死不成?” 话音刚刚落下便引来了阵阵哄笑,特别是听到了丧家之犬四字,更是笑得极为猖狂,好像把青奉酒他们围追堵截杀得片甲不留的是他们一般。 “轰。” 就在他们肆无忌惮地哄笑时,停轩楼那边传来一声如同雷霆般的巨响,整座停轩楼摇摇欲坠,看的人群之中的孟晚秋那是一阵阵的揪心。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敢同于潜龙这般硬碰硬,难道他就不怕于家来人吗?”孟晚秋眉头紧皱,一脸凶相地嘀咕道。 已经从停轩楼中跑出来的巫浅浅在听到身后的那声震天巨响后脸色煞白地转身向后看去,双手捂着樱桃小嘴,竭力让自己不发出声来,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转。 突兀间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玉臂,将神色茫然的巫浅浅拉离了若是摇摇欲坠的停轩楼倒塌后便能够砸落在那的那处地方。 “小安子,怎么会是你!”巫浅浅挣脱开那人的手掌,猛然回到看到的却是有间药铺的学徒伙计徐安命。 “我还想问你呢,你刚才傻站在那里做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徐安命一板一眼地正色问道。 “你不是在看店吗?怎么跑出来了?”巫浅浅心不在焉地问道,她现在还心心惦记着还在楼中的姬歌的安危。 “掌柜的回去后听人说这边有大动静,便让我过来打听打听,没想到正好碰到浅浅姑娘你了。”徐安命挠了挠头,青涩的脸庞让多了一分的羞赧,解释说道。 “哦。”巫浅浅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可没有心思同小安子闲聊。 “对了浅浅,之前还跟在你身边的姬先生呢?”看到巫浅浅神色异样的徐安命,出声询问道。 巫浅浅咬了咬如四月桃花般鲜艳欲滴的嘴唇,指着时不时传来几声震荡的停轩楼,说道:“他就在那里。” “你是说这么大的动静是姬先生弄出来的?”徐安命神色惊愕地问道。 “大动静?”巫浅浅狐疑反问道。 “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这边的动静已经在周围的几条街上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整片东城这边都已经知道有人在停轩楼中闹事了。”徐安命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座已经被人削去了顶层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停轩楼,解释道。 听到这个消息的巫浅浅俏丽的脸庞上毫无血色,她怔怔地说道:“那岂不是于家也知道这件事了。” 号称名门四大家的于家府宅正是坐落于这奉天城东城当中。 停轩楼中。 此时的停轩楼内遍地狼藉,桌椅楼梯在姬歌先前挥出的那一脸之下刹那间便粉碎成了一堆堆的齑粉。 就连那铺设在地上名贵的黄梨地板也是在那道剑气之下卷断开来。 那惊鸿一剑的威势由此可见一斑。 于潜龙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眼已经被其一剑削去不见踪影了的酒楼楼顶。 刚才那一剑说实话自己确实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于潜龙遥遥头,是该说他都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的剑。 然后便有一道剑气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姿朝自己席卷而来,而且刹那间便至自己的面前。 甚至自己能够感受到那凛冽锋锐的剑气割得自己脸皮生疼。 若不是他自己早早地就已经将灵力灌注入那对灼龙手镯当中使得那两条灼龙龙魄活络了起来,从而在电光火石之间以法宝的灵威将那道剑气给冲撞偏离,那自己便要硬扛下这一剑气。 若是这道剑气结结实实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嘶一声,心中竟然生出些许的后怕。 现在他终于收起原先对姬歌的那缕轻蔑之心,他神色郑重地盯着姬歌的一举一动,促狭的长眸中闪过一道凛然杀意。 “这不是还不傻吗?”姬歌看到于潜龙脸上的神色变化后嗤笑一声说道:“之前我还怀疑你这于家的嫡长子怎么就这般不堪,难不成当真是你老爹当年做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当初虽然我没有胜过造化境的景心事,可也是同半步造化境的修士有过好几场的捉对厮杀,所以你若是还不把我这个聚魄境的小子放在心上的话,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姬歌身躯一震,他手中的永遇乐发出一道清澈的铮鸣之声,提醒说道。 于潜龙闻言怒不可遏地看向意气风发的姬歌,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士竟然会被一愣头青给讥讽一番。 此时他眼中的刺骨冰冷杀意毫不掩饰地流淌倾泻而来。 霎那间姬歌便感觉到停轩酒楼内的温度冷了几分,甚至没够看到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朝自己激射而来。 姬歌微微歪头,耳边有一阵呼啸声而去。 于潜龙双手迸张,低喝一声, 身上的灵力暴涨,磅礴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喷涌而出。 只不过这些滚滚浩荡的灵力没有四泻开来,而是尽数灌注入了手腕上的那对灼龙手镯之上。 随着那一道道精纯灵力的注入,姬歌看到那对灼龙手镯上悄然间有了变化。 最后在他听到了一声最为熟悉不过的清澈龙吟声后姬歌的神色也变得凝重开来。 他长眸半眯,抿了抿嘴角,将手中的永遇乐又握的更紧了些。 而与此同时,在一座气势恢宏的高墙大院门前,在那座高高悬挂着于府的匾额的富丽堂皇雕梁绣柱的门庭之前,走来了一位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风尘仆仆的老人。 那名发须花白但身子骨却看起来很是硬朗的从心之年的老人,看着高庭阔院的于府门前的那两座高大威武用来镇宅的汉白玉石狮子,不屑地笑了笑。 所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摆这种东西想来那人也不过是图个安慰罢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早晚都是个死 于府的门倌在看到那名粗布麻衣一身灰尘的老人以后,面露狐疑,不明白为何这名老者会来到于家府门前。 于家在奉天城中可是名列四大家之一,平日里出入于府之人不是名门权贵就是达官贵人,当然也有修道神仙。 只不过眼力极好的年轻门倌看得出来此时站在于府朱门前的这名风尘仆仆的老者并不属于其中。 当然也有可能是那踏入了返璞归真二境的隐士高人,所以这名叫周好乐的门倌对他不敢走丝毫的不敬。 “老先生。”周好乐赶忙从朱门前跑下身去,匆匆来到那名老人身前,毕恭毕敬地说道:“不知道老先生来于府有何要事?” 这名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老人正是一大清早便先于姬歌与自己的孙女先行一步启程的拓拔悯老前辈。 只是他没有想到姬歌与浅浅竟然后来居上,比自己先到达了奉天城,而且此时就在隔着三条街的停轩楼闹出来轩然大波。 “我来找你们家家主,于欢伯。”拓拔悯神色平静,淡淡说道。 “那还请老先生说一声名讳,小人也好进去通传一声。” 拓拔悯摇摇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负手说道:“你告诉他,就说有故人登门拜访,让他出来一见。” 听到这般答复的周好乐明显有些犹豫,他躬身说道:“前辈,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 “若是老先生不愿意开金口,那给小人一张名帖也行,小人给您送进去。”周好乐退而求其次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可知道这种隐世高人可都是性情难测,说不得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就能够给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那时自己找谁去说理去,又有谁会在乎自己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倌。 “没有。”拓拔悯轻声说道。 随即他淡淡看了周好乐一眼,说道:“你尽管去通传,放心,他见到我以后自然不会责罚你的。” 周好乐听到他这句担保之言后又看到这位前辈高人脸上的丝丝不悦神色后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作揖说道:“那老先生您在此处稍等一声,小人去给您通传一声。” “嗯。”拓拔悯轻轻点头,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于府的一条富丽堂皇的走廊当中。 “潜龙呢?”一名中年模样男子着一身黑色绸衣,领口是暗金的花纹,绣着繁杂贵气的牡丹,转头看着身旁的一名身着管家模样的男子,淡淡问道。 此人就是偌大的于家掌舵人,是当年害得拓拔悯武夫根基尽毁之人,也是今日拓拔悯登门造访指名道姓要见之人,于家家主,于欢伯。 “回禀老爷,少爷他...”那名管家对上于欢伯的视线后慌忙低下头去,神色恭敬但却欲言又止。 “他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他轻抿着嘴,眼里波澜不惊,周身却弥漫着暗暗地令人压抑的气息。 “回禀老爷,少爷他...”管家踌躇再三,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他怎么了?”于欢伯问道。 “扑通。”那名于府上的管家跪倒在地上,不断磕头叩首说道:“小人该死让少爷偷偷跑出去了。” 于欢伯闻言冷哼一声,只不过也不叫其真正动怒,只是沉声说道:“难道他想走你一个小小的奴才能够拦得住?起来说话吧。” “小人听说少爷现在正在停轩楼中与人大打出手。”没有敢起身,那名于府上的管事直接匍匐在地,颤颤巍巍地回禀道。 “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哦?同谁?是孙家那位还是吴家那位?”于欢伯此时竟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整座奉天城中能够值得自己儿子出手的人不多,摆在明面上的也只有另外那三家了,而孙家与吴家的那两位则是素来与潜龙不和。 所以他才好奇自己的儿子现在是对上了他们两家之中的哪家。 “都不是。”管事之人将头埋的更低了些,事到如今也是如实禀告道:“小人听说与少爷交手的是以为外地人。” “外地人?敢在这奉天城中造次?”于欢伯冷声问道。 “小人听说那个外地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 “那有什么惊奇的?” “那名少女是拓拔悯的孙女,巫浅浅。” “砰!” 自于欢伯的周身散发出一道强盛的威压,直接将那名管事的身躯压陷在地面上,他没有微皱冷声说道:“你再说一遍?” “就是那个少爷经常找寻拓拔悯麻烦的孙女。” 那名管事胸腔剧痛无比,脸色煞白地一字字吐出。 “老爷,老爷。”就在此时于府的门倌周好乐一路碎步跑了过来。 于欢伯悄然间那道弥漫在这四周天地间的威压撤去,皱眉沉声说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人知罪。”等临近于欢伯身前,周好乐双膝跪地,低头说道。 “什么事?”于欢伯懒得同他去计较,淡淡开口道。 “是门口有人要见您。”周好乐毕恭毕敬地说道。 “是谁?”于欢伯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问道。 “回禀老爷,那人不说,只是让我告诉您是故人来访,让您出去一见。” “放肆,怎么连最起码得规矩都不知道,不知道何人就敢进来惊扰老爷!”从地上爬起来的那名于府管事呵斥道。 “故人?”于欢伯沉吟片刻,反问一声。 “是,他是这般说的。”周好乐此时额头上冷汗直流,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也幸好他此时是跪着的,不然即便是站着他也是双股发软,会跪倒在地。 只不过他想起那名老人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家主见到自己便不会计较这件事后,他心中的底气又足了些。 “那人长什么模样?”管事的替于欢伯出声问道。 正当周好乐准备开口时,没想到于欢伯则是率先开口道:“不用了,我见过之后自然知晓了。” 话音刚刚落地,旋即他便转身朝着门庭那边大步走去。 “还好老爷不与你计较,不然这次你肯定吃不了兜着走。”那名管事见到于欢伯走远之后才敢爬起身来,对着周好乐严厉训斥道。 “是是是,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周好乐连连点头称是。 目送着这名管事的捂着胸口脸色难看的跟上老爷的脚步,周好乐偷偷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一声,“神气什么,刚才还不是被老爷教训了一顿。” 然后他也揉了揉自己有些微痛的膝盖,匆匆追了上去。 等到于欢伯走到门庭处见到周好口中的那位故人时,拓拔悯正不动如钟地现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下,直视这府门上那一块上书于府二字的烫金匾额,神色平淡。 在看到拓拔悯后,于欢伯着实有些讶异,他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是你?”于欢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盯着三丈之外的那名老者,沉声道。 “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么,你看到我感到很意外吗?”拓拔悯笑呵呵地反问道。 “确实。”于欢伯坦然说道:“只不过你比我预料之中要来得晚了很多。” “比如你应该是五十年前就应该站在你现在那块地方上的。” “但你却来迟了五十年。” 于欢伯脸上的神色遂即便恢复如常,而且还多了一抹戏谑笑意。 “我倒是觉得来的刚刚好。”即便是对面站着的是于欢伯,是奉天城四大名门中于家的家主,是一言可定人生死视自己如蝼蚁般的返璞境强者,拓拔悯还是面不改色的轻声说道。 “难道要我五十年前那般狼狈模样站在你们于家门口张口闭口便讨要一个公道吗?” “我想若是那样的话我的心境早就破碎不堪了,都不用你亲自动手,等不到今日我就已经自挂东南枝了。” 他双手拢袖,就如同一个寻常的农家老翁同自己的多年不见的好友唠着家常般,松散随意。 “当年我只是废去你的武夫根基,而没有杀你你知不知道是为什么?”于欢伯哂笑一声,问道。 “无非是想要再毁去我心境这种拙劣手段罢了。”拓拔悯呵呵一笑,好像全然不在意地说道:“说实话,不值得一提。” “若不是你的宝贝儿子这些年一直有意难为我,我还就真当自己是个死人了。” “那你岂不是还要谢谢我于家了?”于欢伯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道。 他现在心中还有疑虑,这些年都不见他有何异常举动为何偏偏在今日一副慷慨赴死大义凛然的姿态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自己面前? 那停轩楼中护住了巫浅浅与自己儿子交手的那名外地人究竟是谁,在这种种事情的背后是否有人在针对着他于家谋划什么? 于欢伯摇了摇头,否认了那个念头,他还不相信在这奉天城中有人搞打他于欢伯的主意。 他同样也不相信五十年前被自己废去大道根基一声不吭忍气吞声下来现如今已经是一白发翁的拓拔悯能够翻起滔天巨浪来! 今日,自己不仅要取了他的性命,更要把他一直视为心头肉的宝贝孙女巫浅浅给留在奉天城中,留在他于家为奴为婢。 拓拔悯笑眯眯地瞅着台阶上的杀意渐露的于欢伯,阅尽了人间沧桑的一双混浊眼眸已经眯成了一条线。 他不怕,甚至他还有些想死。 不对,他今日来便是来求死的。 停轩楼中。 姬歌看着于潜龙手腕上的那对灼龙手镯宛已经活了过来,龙首松开龙尾,仰天长啸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声。 那两条约摸有六寸之长的灼龙周身升腾着燎燎红芒,盘踞在于潜龙的双手上,霸道且神态威仪。 “姬歌,我这可是很看得起你了,本来这招是要留到下次与景心事见面时用的,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给他试招之人。”于潜龙笑眯眯地看向姬歌,戏谑说道。 姬歌听到于潜龙的话后耸耸肩,摊手略显无奈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景心事的一个冤家。” “能不能告诉我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字?”于潜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很是好奇地问道。 姬歌闻言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摇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记得上次好像也有人对我说话这么一句话,后来他就死了。” 紧接着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姬歌急忙改口说道:“当然,即便是我没有告诉你,你也是要死的。”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三家分于 在奉天城东城这片距离着停轩楼约摸百二十丈之处的一栋玉宇之上,在视线最好能够看到整片东城的顶楼,有三名年岁与停轩楼中的于潜龙年岁相当男子绕桌而坐,桌边四人,还有一烹茶的美艳女子。 “听说于潜龙在那座停轩楼中与人交上手了?”其中一黑衣男子迫不及待地抿了口这第一泡极为苦涩的茶水后忍不住吐了出来,阴沉着脸说道。 “可不是嘛,刚才我就听到那边噼里啪啦一阵爆响,不知道的还以为长城那边已经打到我们奉天城来了呢。”在其身旁一身着绿色宽敞锦袍的风流俊逸男子笑着说道。 “吴碎琼,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紧挨着那名煮茶的身段玲珑女子的锦衣男子看了一身慵懒随意的绿袍男子一眼,淡淡说道。 在这玉宇顶楼之上的三人正是奉天四杰之中的剩余三人。 一身黑衣面容刚毅剑不离身的男子正是孙家的那位武痴孙乞儿,他手边的那把剑也是赫赫有名的剑器,名为七杀。 那名绿色锦袍,神情慵懒至极的男子则是于吴家的长房长孙,吴碎琼。 至于最后那位一身白衣皎如玉树临风前的俊逸男子就是今日这场茶会的组织人,一直与于家交好的赵家嫡长子赵首阳。 “口误口误,你们也都知道我这人说话没遮没拦的,你们就把我刚才那句玩笑话当个屁给放了吧。”吴锐琼轻轻拍了拍嘴,说道:“索性这里也没有外人,你说是吧,乞儿兄?” 吴家与孙家世代交好,而且前不久吴碎琼的妹妹嫁入了孙家,这让本就交好的两家更是亲上加亲。 而赵家则是和于家走的很近,如此一来这四家两方就形成了互相钳制的局面。 “这句话你不应该问我的。”孙乞儿摩挲心手边的七杀,瓮声瓮气地说道。 “哎吆你瞧我这脑子,就闻了闻茶香就有些糊涂了,我们三人当中和于家走的最近的可是我旁边的那位。”吴碎琼笑呵呵地说道。 “你说是吧?赵兄。”吴碎琼转头看向赵首阳,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明的笑意,问道。 “当然不是。”赵首阳神色自若地与之对视说道:“若真如碎琼你说的那样,那今日我也不会组织这个茶会,而你们也不会来了。” “鬼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会让我来一趟,说是听听你的心思想法,不然现在我早就醉死在温柔乡当中了。”吴碎琼有些抱怨地说道,遂即他神色异样地在那名煮茶的女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微微一笑。 “我也是,不过是在修行。”孙乞儿抱臂环胸冷冷说道。 “你们以为是谁把他于潜龙引到停轩楼中去的?”赵首阳呵呵一笑,“是我。” “若不是我你们觉得现在可能会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吗?” “你?难不成赵家是打算与于家决裂不成?”孙乞儿眉头微皱,嗓音低沉地问道。 “孙兄这句话可是说的不对了,我赵家什么时候说过与他于家结盟了?”赵首阳笑着反问道。 “我想不明白了。”孙乞儿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开口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哈哈哈,没想到赵家与于家密切往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在背后捅他于家一刀子竟然会是你们赵家。”从赵首阳短短几句话中就将所有的脉络都摸清楚的吴碎琼拍着桌子捧腹大笑道。 “碎琼兄弟果然是天资聪颖。”赵首阳拱手称赞道。 “就是不知道你们赵家打算如何将他于家的军?”吴碎琼收敛笑意,一脸正色掷地有声地问道:“总不是邀我们俩前来听你在这空空而谈吧?” 那名煮茶的女子在听到这些个能够决定着日后奉天城势力走向的消息后神色自若,好像所有的心思精力都放在了这煮茶一事上。 “今日有一名值得我们尊重的老人进城了。”赵首阳摇晃着手中名贵杯盏中的第三泡茶水,轻声说道。 “是谁?”孙乞儿从那名女子手中接过杯盏,凝声问道。 “他叫拓拔悯,五十年前于家家主于欢伯略施小计就毁去了他的大道前程,可以说他和于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今日他在去于家之前率先来了我赵家一趟,我父亲便将他奉为了座上宾,甚至亲自为其斟酒。”赵首阳端起那一只就抵得上半座停轩楼的翡翠含璃灵犀杯,沉声说道。 “一个被废去了大道根基的老翁,你还能够指望他做什么?”孙乞儿有些不满地说道。 很显然他认为赵首阳是在讲废话,若是他只是要说这些的话他还不回家修行去,或者去看一看于潜龙的那场厮杀。 真是奇怪,怎么停轩楼那边还有喧嚣声传来,难道于潜龙还没有把那人解决? “让他去送死呗。”吴碎琼理所应当地说道:“一把老骨头了,不死难道还继续苟活不成?!” “没错。便是让他去送死。”赵首阳抿了口杯盏中的香茶,笑眯眯地说道。 “只要他一死在于府家门口,死在于欢伯的手上,我赵家便会借此向他于家发难。” “五十年之前将人的大道根基毁去,奉天城中只要知晓此事的人便会对于家的做法生出不满,现如今拓拔悯又死在了他于欢伯的手中,可想而知,于家之人肯定就是失去了民心。” “我赵家便以此为由,对他于家进行讨伐,但我赵家势单力薄,所以届时一希望吴家与孙家能够出手相助。” 吴碎琼与孙乞儿两人在听到赵家的安排以后相视一眼,眼中届时流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很显然这并不是赵家一朝之策,而是早有预谋。 这些年来能够不动声色毫无马脚地与于家走的这般亲切,这份心思城府即便是吴碎琼都自愧不如。 “我觉得你赵家一家就够了,何必还要我们孙吴两家插手?”孙乞儿抿了口茶水,摇摇头,滋味太淡了。 “先不说我赵家能不能够吞下他于家,即便是我们赵家肚量大将他于家吃下,那你们孙吴两家难道不眼馋吗?” “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放在嘴边不吃,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赵首阳笑呵呵地说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叫做...”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吴碎琼在接过那名女子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手呈过来的杯盏时借机抹了把柔夷玉手,笑着说道。 那名煮茶女子也是神色自若,对着吴碎琼微微一笑。 “说说吧。,怎么分?”吴碎琼抿了口茶水后,轻轻嗅了嗅,“香。” “四六。我赵家四,你们两家分六。”赵首阳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吴碎琼将那只抚过柔夷玉手的右手鼻尖轻轻一嗅,神色陶醉地说道:“赵兄你就不怕事后我孙吴两家会联手再将你们赵家吞并了?” 孙乞儿闻言神色一凛,偌大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摸在了剑柄上。 赵首阳微微一笑,说道:“不怕。” 吴碎琼看到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说道:“鹬蚌相争渔人翁得利,碎琼兄总不想看到我们三家斗得两败俱伤之时有人趁机爬上我们头顶吧。” 吴碎琼眼神一凛,脸上原先那股慵懒之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肃杀之意。 他没有接过赵首阳的话,沉默不语神色晦暗不明。 遂即他看到赵首阳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我想那几位也不想看到这奉天城成为你们孙吴两家的一言堂。” “哦,那这件事你们赵家有跟那几位禀告过?”吴碎琼一听到赵首阳提到那几位后神色肃穆问道。 “没有。”赵首阳淡淡说道:“我们打算先斩后奏。” “赵首阳你大胆!”孙乞儿自然清楚他们口中的那几位是谁,他是武痴又不是傻痴,旋即怒声呵斥道。 吴碎琼赶忙拉住暴然起身的孙乞儿,说道:“我最后再问一句,你有多大的把握保证那几位不会雷霆震怒?” 赵首阳伸出第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说道:“富贵险中求这句话碎琼兄不会不知道吧。” 吴碎琼闻言抿了抿嘴唇,目光贪婪地看向那煮茶的女子。 赵首阳将她一拉而起,推到吴碎琼的身边,笑着说道:“美女赠英雄,这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吴碎琼搂着那名身段玲珑,长相美艳的女子,呵呵一笑:“我吴家答应了。” “只不过我有了美人,总不能让我乞儿兄孤零零一人吧?”吴碎琼捏了把那座耸立绵软的俏岳,笑眯眯地说道。 “放心,我还给孙兄准备了一份大礼。”赵首阳三指轻敲桌案,笑吟吟地看着孙乞儿,说道。 “首阳兄,你可要知道他的喜好跟我可不一样,若是你给他准备的也是这种绝色美人儿的话我想还是算了吧,还不如一并送给我。”吴碎琼摆了摆手说道。 看着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孙乞儿,赵首阳微微摇头,说道:“自然不是。” 遂即他轻轻开口说道:“不知道孙兄听没听说过之前在瓦岗兵镇中与景心事缠斗得不可开交而后又在石矶兵镇中拦下了穆家堂前燕最后在巫域边境上剑气长几十里的臣歌?” 听到这个名字后原本闭目养神的孙乞儿穆然睁开眼睛,双眸中掠过一道精芒,他双手按在桌面上,猛然起身沉声问道:“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自然知道。”赵首阳微微一笑,点点头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五章 姬歌之于孙乞儿 “他在哪?”孙乞儿双眼穆然睁大,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狂热之意,喉间发出一声如同蛮兽般的嘶吼,大声质问道。 被吴碎琼抱在怀中的那名美艳女子看到孙乞儿这般模样神态后脸色吓得煞白,毫无血色。 这也难怪,现在的孙乞儿在听到臣歌这个名字以后满脸狰狞,像极了一只要张口噬人的荒兽。 吴碎琼转头看向孙乞儿,皱了皱眉头,说实话虽然他们孙吴两家已经结为亲家,而且他与孙乞走动极为频繁,可还是有些不理解素来温文儒雅风流潇洒的孙伯父怎么会有这么个不识风花雪月的儿子。 听说他周岁抓周之时竟然是直接将他家老爷子的那柄七杀剑给抱在了怀里,无论他爹娘怎么劝说就是不肯松手,这让当时在一旁的老爷子就笑的合不拢嘴,指着当时还在丫丫学语的孙乞儿欣慰说道:“吾孙乃天纵奇才,孙家家道必将因他而拔高。”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虽说他们奉天四杰灵力境界相差无几,谁也没有甩谁多远,但若是真要论到战力厮杀,没有会是手握名剑七杀的孙乞儿的对手。 也正因此,四家当中一直式微的孙家在这十几年当中实力也隐隐超越了于家。 吴碎琼搂着怀中俏佳人的柔弱腰肢,听娘亲说当年自己抓周之时抓到的是两个物件,一个是脂粉,一个则是玉如意。 当时父亲看到自己抓到那盒脂粉时气的脸都青了,后来再看到自己抓到手的玉如意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不过这些年来父亲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们吴家的老爷子经常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自己能够守住这份吴家的家业在爷爷眼中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孙乞儿,你要找臣歌的下落我不反对,可你不能唐突了我的美人。”吴碎琼捏了捏怀中女子的脸蛋,佯怒说道。 然后他又转头看着故作神秘的赵首阳,淡淡说道:“既然首阳兄知道那个叫臣歌之人的下落,那便告诉我乞儿哥吧。” “你是不知道自从他听说那个叫臣歌的男子在瓦岗兵镇,石矶兵镇以及巫域边境上的诸多事迹后便心心念叨着这个素未蒙面的臣歌,一直想找他比试一番,若不是当初有孙伯父拉着他,恐怕我乞儿哥就已经跑到边境上去了。” “就为了这件事孙爷爷还把他在家中禁足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可是天天喝闷酒。” “闭嘴吧你。”孙乞儿抱臂环胸冷声说道。 “听说他在边境上与那支赤甲镶龙军大破函谷兵镇的援军,然后便折返回了长城,你该不会是要同我说要我去差价和你找他决一死战吧?!”孙乞儿脸色不善地盯着悠闲自得的赵首阳,沉声问道。 “当然不是。”赵首阳听到他的质问后摇摇头,说道:“前段时间奉天城几十里地之外的一处虚空突然破碎,正巧被我赵家远游的供奉探知,而后便同我说了这件事。” “当然,虚空不可能无缘无故破碎,当时在虚空破碎之时有一名身负重伤的青年从中掉落了出来。” “当时这名青年身负重伤,差一点也就一命呜呼了,索性他福大命大,被拓拔悯给救了起来。” “拓拔悯?”吴碎琼听到这个名字后皱了皱极为好看的眉头。 这个局变得愈来愈有意思了。 赵首阳点点头,“拓拔悯的孙女巫浅浅好像也是特别亲近他,这一个月以来,那名青年便一直住在拓拔悯家中。” 孙乞儿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神色显然有些不耐烦。 “孙兄不用着急,马上你就知道臣歌在哪了。”赵首阳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心急,“今日在拓拔悯怀着求死之心来到奉天城时,那名青年也带着巫浅浅来奉天城兜售草药。” “后来他们便去了那座停轩楼。”赵首阳看了正在与美艳女子说着悄悄话引来女子脸色羞红的吴碎琼,淡淡说道:“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琼兄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然后你就派人将于潜龙那个白痴引到了停轩楼,若是我没有猜错,那名青年身上肯定有值得注意的物件,所以现在停轩楼那边这般热闹,十有**是就是他的缘由了。” “那这跟臣歌有什么关系?!”孙乞儿铁青着脸,看着这同自己打着哑谜的二人,神色不悦地问道。 赵首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孙兄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在停轩楼中与于潜龙厮杀之人叫做姬歌,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叫姬歌的青年之前在巫域中的所用的名字就是臣歌,那个一剑破军一十八里的臣歌。” “刚才我还在纳闷在这老一辈落不下脸而同辈中人又忌惮我们的家世而不敢不敢出手的奉天城中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人能够跟他于潜龙打着这般难解难分的,没找到竟然竟然他臣歌。”吴碎琼挑逗了下乖中的美艳女子,笑吟吟地说道。 听到这话孙乞儿手握七杀,便要转身离开这里。 既然臣歌,不,应该说是姬歌已经出现了,那他便没有轻易放任他离去的可能。 “孙兄等一等。”赵首阳看到他神色匆匆后急忙开口喊道。 这件事我暂时还做不了主,所以你不用问我们孙家如何,我只能将这件事如实地告诉父亲,并且看在你这个消息的份上我可以在父亲面前给你多说些好话。 “如此便谢过孙兄了。”赵首阳笑呵呵地说道。 “不过我还是希望孙兄能够再等等,这些时日都等过来了相信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孙乞儿看到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灵力壁障阻拦住自己的去路,手中的七杀被他以拇指轻轻推出剑鞘一寸。 刹那间玉宇顶楼知道之中剑气冲天而起,漫卷天上云海山河。 “你什么意思?”孙乞儿转身看向赵首阳,脸色阴沉冷声问道。 “姬歌现在正在与于潜龙酣战,若是孙兄此时过去打扰他们二人的战斗是不是有些趁人之危了?” “想必孙兄也是光明磊落之人不屑于行那种龌龊小人之事,所以还请孙兄明白首阳的作为。” “若是以后有人再拿这件事故意来诟病孙兄,岂不是会有些麻烦?” “所以我想请孙兄再等等,等姬歌与于潜龙分出胜负高下,等到姬歌的状态臻至圆满,届时孙兄你再出手也来得及。” 赵首阳摩挲着手中价值连城的杯盏,言语真挚掷地有声地说道。 孙乞儿闻言看了吴碎琼一眼,后者不着痕迹的颔首示意,最终孙乞儿才又转身坐回桌案旁,郁郁寡欢地独自喝着味道清淡的香茶。 只是目光却落定在了远处的那座停轩楼上。 “好像赵兄对他姬歌很有信心,难不成他就一定能够胜过于潜龙不成,别忘了于潜龙可是半步造化境的存在。”吴碎琼抚摸着怀中女子的芳香柔荑,一脸惬意地说道。 “他肯定能赢的。”没有等到赵首阳开口一旁的孙乞儿便率先开口道:“就因为他是姬歌。” “得嘞。有我乞儿哥的这句话这戏就没什么看头了。”吴碎琼拍了拍那名美艳女子的玉手手背,笑着说道。 遂即他站起身来,将那名女子横抱在怀中,引来她的一声娇羞之声。 随后吴碎琼笑着对他们二人说道:“所谓**苦短,小弟这边便先行告辞了。” 赵首阳点点头嘴角噙笑目送着吴碎琼怀抱着那名女子下楼而去,端起杯盏抿了口香茶。 一个煮茶的贴身婢女将吴碎琼拉拢至自己这边,换来吴家的出手,怎么想都划得来。 至于一旁的孙乞儿在看到吴碎琼抱美离开后同样也站起身来,拱手说道:“那我也先行告辞了,至于何时出手我心中自有分寸,就不劳赵兄弟多费心了。” “孙兄请。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赵首阳拱手作揖说道。 旋即他便听到一道破空声,等到他再抬起头来时就只看到了天幕上的朝着停轩楼那边疾掠而去的黑色流光。 此时玉宇顶层就只剩了他赵首阳一人。 他缓缓走到了金雕玉砌的窗栏边,朝着下边于家所在的东城望去。 旋即他伸出右手放在眼前,将那片东城覆盖在掌心中,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道摄人的寒芒。 这位赵家的嫡长子呵呵笑道:“今日过后,这巴掌大的东城就要易主喽。” 停轩楼。 姬歌将看着缠绕在于潜龙双掌中蠢蠢欲动的两条灼龙龙魄,神色一凛。 这还是他出了岛境以后第一次见到法宝,当然他之前在岛境上也没有见识过。 之前他在知道了温稚骊的身份后还特意询问过她这个问题,只不过当时温稚骊给他的那个答案属实有些骇人听闻了些。 温稚骊同他说,“闲得无聊都被我给吃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手中的永遇乐插在了地板之上,右脚猛然踏地,低喝一声,喉间竟然也是发出一道清澈的龙吟之声。 酒楼外围观之人听到这龙吟声后又是议论纷纷,使得姬歌的身份愈加扑朔迷离。 而于潜龙看到姬歌这般模样以后眉头微皱,特别是那道龙吟声过后,自己手掌中的两条灼龙龙魄竟然在瑟瑟发抖。 与其心意相通的于潜龙能够感受到它们内心的惶恐不安,那是一种来自于高阶血脉对于低阶血脉的压制。 龙生九子,在偌大的龙族当中他手中的这两条灼龙可以说其血脉并非那么纯正,不然那龙旗当中肯定就有他们的席位了。 难道他修行了龙族的功法秘术?而且还是高阶龙族的术法神通? 于潜龙双眸微眯,自打他踏入这停轩楼中以来神色破天荒的流露出一分凝重。 因为此时他通过手中的这两条灼龙龙魄嗅到了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不远处姬歌身躯一震,一身黑色劲装无风鼓动猎猎作响,周身气势浑然一变,锋芒毕露锐利无匹。 他原本低垂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之前闭阖的双眸也慢慢睁开。 在睁开的那一刹那于潜龙看到在他的双眸中有两道金芒激射而出,直接没入到了天幕下的云霄当中。 这一番异象又在围观人群当中引来了轩然大波,这般许久还没有一人从停轩楼走出来,也就是说至今他们二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而且又有这道异象突生,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战局远没有所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还真是低估了那小子啊。”春雅阁二楼中人看到那两道没入云霄中的金芒后啧啧感慨道。 其中就有开战之前不是很看好姬歌之人。 “没想到他能够跟于潜龙斗到这地步,今日过后恐怕姬歌这个名字就从这里,从这条街道上盛名传播开来了。” “打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丰田四杰当中的其余三人呢?”有心思缜密之人问道。 “来了来了,那座高阁之上的黑衣男子不就是孙家的那位武痴吗,刚才就到了。”有眼尖之人指给他说道。 “武痴都来了,看来那两位也不会远了。”又有人笑呵呵地说道。 站在高阁楼顶抱臂环胸看着不远处自停轩楼中激射而出没入云霄中的金芒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身的战意毫不加遮掩地倾泻而出,如同江渎之水一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肆虐而去。 方圆数十丈之内的人群在感受到这股战意以后即便是尚未踏上修行的凡夫俗子也是心中压抑,就更别提那些个已经踏上修行但境界不比孙乞儿的练气士了。 “姬歌,你可不要让我等的太着急了。”手握名剑七杀的孙乞儿看着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停轩楼,冷笑一声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于潜龙之于姬歌 停轩楼中。 于潜龙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战意威压后神色一凛,往窗外望去,他不明白为何孙乞儿那个武痴也会来趟这淌回水,难不成失心疯了? “看来好像并不是只有我对你感兴趣。”于潜龙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笑眯眯地对姬歌说道。 此时姬歌的双瞳之中尽是漠然金色,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于潜龙,就在刚才他也察觉到了那一股战意威压,其暴露出来的灵力境界丝毫不在于潜龙之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以灵识感知到那股战意威压好像若有若无地是针对自己而来。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引来了别人的窥探? 灵海之中。 那尊金色身影看到坐在自己身前的姬歌因为心思紊乱心事重重眉头近乎拧成了一团。 于是他皱了皱眉头。 他探出右手屈指弹在姬歌光亮的额头之上,低声说道:“岂能因为这种小事分了心神,如此一来你的拳势不仅骤减,就连挥出去的拳头也没有了那般势不可挡的力道。” “别说现在楼外的那身份不明之人,就连此时站在你面前的这人你都没有丝毫的胜算。” “面对境界比你高处这般多的人你还敢掉以轻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别人多出几条命?!” 那尊金色身形看着面前已经睁开眼来的姬歌,有些怒其不争地说道。 “晚辈知错了。”姬歌揉了揉被他敲肿的额头,神情郑重地说道。 “如此就好。”真身为龙凰不朽法身的他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随后他看到心湖澄澈平静又重新闭阖上双眸的姬歌,有些失神。 眼前的青年脸上还有尚未褪却干净的青涩,若是细细数来他应该还未行弱冠之礼。 只是自从来到了这片洪荒古陆上后,他便竭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所以在这短短时间内就由一白衣少年清秀的模样变得如今的神色坚韧的黑衣青年。 有时独坐灵海之上的他会想是不是对他的要求太过于严厉了,毕竟在狩春之猎一行中他表现的无可挑剔,不仅是自己,还有他神海中的那个也说不出丁点的毛病。 在不久前他还在被那只老鬼秦广王禁锢在小天地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依无靠之下活了下来。 能够在浮屠境九转的强者手上苟全性命这就已经很震惊他们两个了。 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不说是轰动整片洪荒古陆,半座总是没问题的。 只不过因为自己是由有熊氏创造出来的,而且当初跟随在他左右,所以有熊氏的眼界如何那他的眼界便是如何。 而且当初已经拥有了灵智的他曾经亲眼目睹过那场人族浩劫,曾经亲眼见识过他们咄咄不休步步紧逼。 正因为知道这条道路上前途艰险遍地荆棘,所以他才对其要求这般严苛。 他想姬歌可能也明白,所以才对每晚入睡后他的七魄与自己交手都是被打的体无完肤而后又在灵海中修养如此反复近一个月这件事没有丝毫的怨言。 其中每夜灵海之上的哀嚎惨叫之声都能把沉睡在神海王座上的沉香剑灵给吵醒。 他还来过灵海一次,只不过看到姬歌在他拳下的凄惨模样后忍不住咒骂了他一句“你把他打死了我看有熊氏怎么跟你算账”后便骂骂咧咧的又回到了神海。 不是他不想在灵海上停留,实在是他有些不忍心看到姬歌那副模样。 皮开肉绽。面目全非。 也幸好是在这接受历练打磨的一个月中,姬歌在拆下了身上缠带的那一日,将龙凰不朽法身化形,聚精,会神,炼意四个阶段中的化形真正修习领悟。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也就是他今日敢真正向于潜龙问剑的底气所在。 若是现在让他对上那日在巫域边境上半步造化境的鬼族圣子陌上桑,他肯定也不会那般狼狈了。 随着姬歌的心思慢慢沉淀下来,他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金色身影在看到他这般神态后有些满意地点点头。 千年之前古陆上曾经盛传着这么一句话“白衣断千古,千古无来者”,说的便是他的主人有熊氏。 这句箴语说的是白衣有熊氏一人独断千古,千年之后也没有来者能够与之媲美。 只是站在有熊氏要让姬歌延顺着自己的大道而行,并最终将自己超越。 千年以前有熊氏没有做到的事姬歌要做到,他没有能力扭转的乾坤要让姬歌来定夺。 他要让天下百族之人都看到,谁言轩辕无来者,白衣染血覆白衣。 此时他面前的姬歌身上散发出强盛的金色耀眼光芒,就连天幕下的那列星河与之相比都黯淡了下来。 在姬歌的背后有一龙一凰盘踞,如同实质般的虚影发出响彻云霄的轻啸啼鸣声。 而后那一龙一凰两道虚影便彻底的融入到了姬歌的体内。 短短几息过去,他便看到姬歌的额头上生出了一对龙角,在其身后一对赤红色的双翅。 双翅上缭绕升腾着红莲般的火焰,仿若能够燃尽这世间所有邪秽之物,这便是凤凰一族的凰火。 姬歌叠放在膝盖上的白皙双手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片片龙鳞在其手背上生出,半息之间他的双手已经化作一双能够撕金裂石洞云穿空的鳞鳞龙爪。 这便是姬歌已经修习掌握的龙凰不朽法身第一层,化形。 灵海之上的姬歌是这般变化,那外界当中的姬歌自然也是这般变化。 于潜龙看到在短短数息之间就从一谦谦君子转变为浑身散发着如同自荒古深处而来的焚山煮海吞天食地的荒兽气息的姬歌,心中大骇。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模样的荒兽,也从来没有听家中长辈有说道过。 他看着眼前的生凰羽,化龙爪的姬歌,又看到他金色双眸之中那种对世间生灵的漠然,在于潜龙眸底的深处竟然攀爬出一丝丝的惊恐。 此时他甚至失去了与姬歌交手的信念,这位奉天四杰之一半步造化境的于潜龙,此刻心中的念头竟然是想要逃离停轩楼。 至于他手掌中的那两条灼龙龙魄,在姬歌显化出龙凰不朽法身后就已经变得畏畏缩缩,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威仪神态。 姬歌金色双瞳看了那两条灼龙龙魄一眼,一股无形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感受到那股气机的灼龙龙魄身躯一震,竟然是直接脱离了于潜龙的掌控,掠出他的掌心,朝着姬歌遥遥飞去。 在这一刹那,于潜龙察觉到明明已经被自己炼化的灼龙手镯竟然被直接断去了联系,大道直接受损的他脸色煞白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神色惶恐地看向姬歌。 那两条灼龙龙魄在飞近姬歌后身躯颤颤巍巍,瑟瑟发抖,姬歌只是挥了挥那只幻化出来的龙爪,它们便极为乖巧的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然后于潜龙便听到了姬歌自显现出这般形态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现在他是我的了。” 遂即这位堂堂于家的嫡长子生平从未受过丁点窝囊气的于潜龙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其实若是于潜龙没有使用出那对灼龙手镯还好说,凭借着自身远高出他的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境界还能够与他一战,甚至胜负之数还是五五之分。 只是他的那件灼龙手镯法器与他大道休戚相关,最重要的是姬歌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显化出现来的龙凰不朽法身对那两条灼龙有压胜之意。 所以于潜龙此时才会兵败如山倒,还未与姬歌交手便已经输了一筹。 “姬歌,我一定要杀了你!”看到自己的法器被夺后的于潜龙擦去嘴角的鲜血,神色狰狞满嘴鲜血的癫狂喊道。 只是姬歌不为所动,神色依旧是一片漠然。 霎那间姬歌身躯一阵,背后偌大的凰羽砰然一扇动,两道半丈之宽的凰火龙卷便席卷向于潜龙。 而后他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地面瞬间皲裂开来,如同蛛网般的裂缝密密麻麻向四周蔓延而来。 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气机自他身上挥散开来,化作一道道涟漪向四周扩散而行。 气机穿透过停轩楼的墙壁落在了外边大街上围观众人的头顶之上。 在场所有人的耳边好想都听到了一道清澈的龙吟声还有嘹亮的凰鸣声。 而这两道满含威严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众人的心湖间激荡起了惊涛骇浪,所有人都依稀看了身前有一尊自荒古而来的高大身影。 那尊身影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姿,诸天大道万里山河都是被其踩在了脚下。 在他周身万丈虚空坍塌破碎,他举手投足之间便是摘星揽月焚山煮海。 在停轩楼外围观的众人皆是心有余悸忍不住后退一步,继而纷纷跌倒在地,满目惶恐。 高阁楼顶上的孙乞儿脸色一阵苍白,若不是他及时“醒悟”,恐怕刚才就已经道心受损了。 旋即他盘膝而坐,平复下心湖上的滔天骇浪后狭长地双眸微眯,想要看到楼中的姬歌究竟在施展怎样的手段竟然能够将自己也牵连进去。 只是他只看到了楼中金灿灿一片,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姬歌,你究竟是什么人?”手握七杀名叫的孙乞儿坐在楼顶之上呢喃自语道。 他不相信只是一长城士卒的姬歌能够掌握这种通天的手段,若真是这样那那些个拥有帝子之姿的圣子圣女名门世家子弟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他孙乞儿的脸面往哪里放? 姬歌只知道此人有人窥探着自己,到具体是谁他又是否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却不得而知。 为今之计只是将眼前的于潜龙打倒,而后带着浅浅离开奉天城,回到那片茅舍篱院中去。 于潜龙看到那两道凰火龙卷朝自己这边席卷肆虐而来后,他喉间发出一声怒吼,双目赤红,极力催动运转着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灵力自他体内如同决堤之水磅礴喷涌而出。 于潜龙的双手上灵力缠绕,他捏指掐诀迅速将一道名为百朽在渊掠虹诀施展出来。 霎那间此方地界上空风起云涌。 天地间的灵力纷纷朝这座停轩楼,朝着于潜龙奔涌而来。 等到灵诀施展出来以后,在姬歌与于潜龙之间地虚空当中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万丈黑渊。 “哈哈哈哈,我看你怎样能够跨过我的这条本命术法灵诀。”于潜龙顾不得因为仓促之间运转大量灵力而导致的七窍流血,狞声笑道。 “这边的动静迟早会惊动到于家,惊动到我父亲。”于潜龙看到那两道凰火龙卷裹挟些风雷之势撞击在了那条黑渊之上,激起了阵阵灵浪,“届时等到父亲赶到,我肯定会央求父亲出手让你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等到那时我不仅要将灼龙手镯取回来,就连你手中的那柄永遇乐也是我的。” “砰。” 一股灵浪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于潜龙席卷肆虐而来,将毫无防备的他卷翻在地。 姬歌随手将一道朝着奔腾而来的灵浪拍碎,声音漠然说道:“聒噪!”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七章 拓拔悯之于整个于家 姬歌看到那两道凰火龙卷因为那道横亘在两人虚空当中的深渊而停滞不前,凰火龙卷不断撞击着那道黑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他知道这是于潜龙在拖延时间想要等待着于府来人救援。 之前他还认为堂堂于家的嫡长子,未来的于家家主身边怎么也该有个护道人吧,可是自从姬歌显化出龙凰不朽法身,一直到现在于潜龙节节败退只顾于防守来看好像这位于公子身边并没有护道人。 这样一来他便不客气了,于潜龙的项上人头自己可就收下了。 而且他必须要速战速决,这边的打斗异象肯定会引来于家之人的注意,说不定还会有惊动几个老不死的存在,毕竟这可是奉天城中,是巫族的腹地所在。 而且自己还是孤立无援举目皆敌,一但暴露身份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一念至此他身上的杀意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即便是有一道黑渊所阻隔于潜龙也能够看到姬歌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姬歌你若敢杀我我父亲定会让你给我陪葬!而且你身边的巫浅浅与拓拔悯都跑不了,都得死!”于潜龙神情扭曲,色厉内苒地大声喊道。 姬歌对于于潜龙的话语无动于衷,他右脚再次踏地,这方地面直接塌陷下去了数尺,众人在楼外便看到整座停轩楼也低矮了几尺。 旋即姬歌的身形便激射出去,如同洞穿虚空而来,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那道由于潜龙的本命灵诀所化的黑渊之前。 只见姬歌的身形没有丝毫的停滞,他幻化出来的龙爪五指迸张,一道清澈的龙吟声打破了此方的寂静天地。 而后黑渊之后的于潜龙看到姬歌双爪握在了那两道凰火龙卷之上,制热无比甚至能够灼烧虚空的凰火对他的那双龙爪竟然没有丝毫的影响。 而后他看到姬歌手握那两道凰火龙卷以一股蛮横无比的姿态朝着身前的那条黑渊狠狠地轰砸而下。 “砰。” 一道如同雷霆炸响的巨大声响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落在了众人耳中。 一些境界微弱灵力不支的修士还有市井百姓凡夫俗子在听到这声巨响后身躯一颤,神海中激荡道滔天骇浪,遂即身躯一软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也就是春雅阁中有几位灵力境界还算凑合的练气士在这道声响下支撑了下来。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说于潜龙使出来地手段我还相信,可你要是说这是那叫姬歌的小子的神通我可这得扇自己两耳光了。”有人神色惊愕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若是那只有聚魄境的姬歌的手段的话,那我这身天相境的修为岂不是修行到了狗身上?!”有人拍着大腿脸色苍白地说道。 话说到这,春雅阁二楼中的那几位修士面面相觑,旋即发出一阵哄笑,嗤笑道:“这怎么可能呢。” 随即便有人小声怀疑。问道:“这不可能吧?” 然后众人便沉默了,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于府门前。 正在与拓拔悯对峙的于欢伯自然也是听到了自停轩楼那边传来的沉闷巨响。 他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停轩楼那边,看向那方天幕以及那些紊乱不堪的云海,神色有些凝重,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随即他低喝一声,好像是喊出了一人的名字。 话音刚落,拓拔悯便看到在于欢伯的身后穆然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 那人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于欢伯的身影当中,等待着于欢伯的吩咐,瞧不出面容。 “去停轩楼看看,我不希望龙儿出事。”于欢伯凝声说道。 “属下遵命!”那名黑影毕恭毕敬的躬身说道。 旋即拓拔悯竟然看到那人的身形如同踩在水面继而下沉般缓缓消失在了于欢伯的身后。 看到台阶下的拓拔悯一脸的惊愕神色,于欢伯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轻声说道:“这是我于家的影卫,专门处理一些我不愿意亲自动手的事情,比如像五十年关于你的那件事。” 听到这话的拓拔悯抿了抿嘴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呵呵地说道:“都过去了,都放下了。” 于欢伯看到丝毫没有脾气再也没有了五十年前那股意气风发劲头的拓拔悯,嗤笑一声,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今日来我于府又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拓拔悯重复了于欢伯的那句话,笑呵呵地说道:“我都是一把老骨头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总要给自己寻摸一处风水好的坟地吧,这不,我今日刚走到这边觉得这风水不错,又抬头一看,嚯,竟然是走到您于老爷的门前头来了。” “这不便打算给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够给我腾个地,把这风水宝地做我拓拔悯的墓地?” 站在于欢伯身后听着拓拔悯这番话的周好乐心里咯噔一下,他额头上冷汗直流,手心中也是汗水,我的老前辈啊,这同你之前跟我说的可不一样啊? 您就是想寻思也别拉着我垫背啊! “你今日来是想求死?”于欢伯脸色阴沉冷声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是。”拓拔悯笑呵呵地说道。 他抬头看了眼于欢伯头顶上那块上书于府二字的烫金匾额,又想到来此之前赵家的那位对自己的承诺,他微微一笑,自己的一死能够让于家所有人给自己陪葬,能够让这偌大辉煌的于府开给自己做墓地坟头,细细想来也不是什么悲伤之事。 只是现在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孙女巫浅浅,索性自己已经找到了能够照顾她的人。 这一辈子自己最值得骄傲的不是自己这一身医术,而是自己的眼光,自从当年那一次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看走眼过,相信这次亦然。 “好,很好。”于欢伯看着拓拔悯悍不畏死的神色目光,冷哼一声,他这一辈子杀人无数还真没有见过他这般一心求死之人。 旋即他探出右掌,低喝一声,掌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于这方虚空之中汇聚而来。 短短几息之间他手掌中已经凝聚出了一道灵力漩涡,一股返璞境的灵力威压自于欢伯身上散发开来。 拓拔悯想要将那于府二字看的真切一点,于是他便向前轻轻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过后这位老人的身形便轰然向后倒去,一道灵力漩涡洞穿他的身躯而去。 而后这位医人无数将无数人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的老人今日却是全身尽入鬼门关,神仙难救。 他呕出一口鲜血,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花白胡须,浸透了他胸前的的粗布麻衣。 只不过这老人脸上没有一丝的悲痛,反而是满脸的释然以及嘴角微微上扬勾起的那抹莫名笑意。 就如同他今日清晨整理好衣衫推开门的那一刻轻轻说的一句“我来了”。 然后这座于府门庭前便多了一具尸体。 “将他抬走!”看到拓拔悯气绝身亡之后,于欢伯无动于衷就如同像往常杀了人那般吩咐说道:“将他拖下去,丢到乱葬岗中去。” “遵命!”身后的那名于府管事之人躬身说道。 很显然,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已经算是熟稔了。 就在那名管事的走下台阶想要拖走那具碍眼的尸体后,自己的身躯反而被一股无形的灵浪所拍起。 随后于欢伯身后的周好乐便看到这位平日里对他掐腰使唤的管事的身躯高高飞上了天去,继而重重砸落在地。 就落在了那位老人的尸首旁边,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你这是什么意思?”在看清了来人之后于欢伯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凤珠枝璧还有一通言 听到身前家主的冷声质问后,于府的门倌周好乐神情有些恍惚地向前看去,发展门庭之前不知何时有一道身影站立在那。 周好乐看到那人就那般站在那里,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黑亮垂直的长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躯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 那名相貌爽朗清举的中年男子自己识得,也可以算得上是十分的熟络,因为他就是奉天城四名门之一的赵家家主赵通言。 一直与自家公子交好的赵首阳便是他的儿子。 赵通言听到他于欢伯的语气不善的质问后,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于兄不要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 于欢伯冷眼看向趴倒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管事,虽然只是个奴才可毕竟也跟随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就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 若是他赵通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自己的颜面往哪搁? “没什么意思?”于欢伯冷哼一声,问道:“虽然奴才,可是打狗也要看主人,赵兄这般一声不吭就出手,是不是没有把我于某人放在眼中?” 在其身后听到这话的周好乐悄然无声间往后退了退,与家主之间隔开稍许的距离。 台阶之下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的赵通言闻言好像是听到了全天地下最好笑的笑话,他嗤笑一声,朗声说道:“于欢伯你是不是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你觉得我赵家与你于家交好是为了什么?”赵通言看向于欢伯沉声说道:“实不相瞒,今日你于欢伯要死,你儿子于潜龙要死,你于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号人都要给拓拔悯陪葬!” “拓拔悯是您派来的?”听到赵通言的这句话后于欢伯才幡然醒悟过来,神色凝重地问道。 俊逸非凡要不然也不会生出风流倜傥的赵首阳这么个儿子来的赵通言摇摇头,否认道:“这你可就错了,我还请不动拓拔悯出山,是他主动寻上的我。” “他今日来送死是他自己的主张,就是单单用他的死来换取一个借口,换取你于欢伯滥杀无辜嗜血成性的罪责。” “站在他死了,你的这份罪责也会坐实,不久之后整座奉天城的族人便都会知道你于欢伯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夫俗子,不过我想你大概看不到你于家之人遭人人唾弃谩骂的场景了。” “哦,看来你赵家今日这是要与于家决裂了?”于欢伯双眼微眯,眼眸中有寒芒闪烁,脸色阴沉如水般的问道。 “于家主这句话可就说错了,我赵家可从未与你于家结过盟。”赵通言全然不在意于欢伯身上凛然寒意,笑吟吟地说道。 “不过今日看在往日我们两家交情不错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于欢伯冷哼一声,拂袖说道:“虽然你赵家底蕴确实要比我于家深厚些,可你赵通言跟我境界相当,跟我交手胜负还未知,这副十拿九稳的模样是谁给你的底气?” 赵通言看了眼地面上的两具尸首,淡淡说道:“谁知道呢。” 猛然间他低喝一声身躯一震,一身的磅礴灵力喷涌而出,在其身后化作一道数丈之宽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冲散了九天云霄。 一股浩瀚如渊的返璞境灵压在其身上如同一道道潮汐般向四周扩散席卷开来。 “你赵通言就只能够做到这般地步了吗?”于欢伯感受到那股灵压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同为返璞境,他还真不相信赵通言能够把自己怎么样! 随即他一身返璞境的灵压同样散发出去,两道灵压浪潮在虚空当中轰然相撞,于府门庭前用来镇宅的两座千斤之中的白玉石狮了砰然碎裂开来,化作两堆齑粉随风飘散而去。 “那可未必。”赵通言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笑着说道。 紧接着于欢伯便看到他右脚又是猛然踏地,地面之上的石板尽数皲裂开来,裂缝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一直延伸至自己的脚下才看看止住势头。 随着这一踏,赵通言周身气势暴涨,身上的灵力境界层层攀升,背后的那道灵力光柱又向外扩张了数十丈,将其背后那整条名为大滦长街的街道给尽数笼罩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一道灵力光柱在奉天城东城中极为惹人注目,一时之间风头盖过了停轩楼那边的震天响动。 等到那道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灵力光柱停止扩张以后,这方天地间的动静才缓缓消停下来。 终于是迈过了返璞境半只脚踏入了归真境的赵通言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摊开双手感受到体内那种无与伦比的绝妙感觉,朗声笑道:“这种感觉真的是太美妙了,归真境的澎湃力量真让人感到惬意。” 遂即他双眸中绽放出一道精芒,他抬首看向满脸惊愕地于欢伯,沉声说道:“于欢伯,你看我现在如何?” “什么!你怎么会先我一步突破归真境的?!”于欢伯面若冰霜般问道。 本来他已经触摸到了破境的契机,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日他便能够水到渠成破境入归真,成为四座名门现任家主之中最先破境入归真之人。 如此一来他于家的地位肯定就会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够在这四家当中摆脱这末席的位置。 只不过现在看来上苍如同与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他赵通言竟然比自己率先破境了半步,即便是半步归真境,那自己也不再是他的对手了。 只不过他想要毫发无损地吃掉自己,就有些异想天开了。 “若不是我做了诸多的准备,也不会选择今日来跟你将一切事情都给挑明,当然我也没没先跟拓拔悯会找到我,他的死反而成了那个契机。” “难道你就不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两家斗得两败俱伤让他孙吴两家白白得了便宜?”见识到赵通言的真实境界后,于欢伯的语气终于不再那般强势,他抿了抿嘴角,低声说道。 “于家主做事还是想的这般周到,只不过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穆然间又有一道声响在于府门庭前响起。 于欢伯听到这声音后眉头紧皱,旋即他便看到有一人站在了赵通言的一侧。 那人一拢红衣玄纹云袖,一根白丝发带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长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孙桐凤,你也来凑热闹?”于欢伯脸色极为难看的问道。 “这等好事我怎么可能会错过呢。”被于欢伯称呼为孙桐凤的那名风流不羁的男子低声笑着说道。 他正是孙家孙乞儿的父亲,孙家的现任家主孙桐凤。 “通言兄,我没有来晚吧。”孙桐凤对着一旁的赵通言拱手问道。 “还是多亏了首阳侄儿亲自去府中走了一趟才知晓了通言兄你的用意,乞儿那小子整日就知道比武修行,差点耽误了通言兄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当他看到那于府门庭前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以后便明白过来是赵家已经先行动手了,所以这才不紧不慢地赶了过来。 “乞儿痴心于大道修行那是好事,我想桐凤你该是被背后偷着乐了。”赵通言回以微笑说道。 等到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便齐齐望向台阶上府门前那脸色凝重的于欢伯。 “于欢伯,没想到你还有今日吧?”孙桐凤眉眼带笑,问道。 遂即他看了眼地上的拓拔悯的尸首,故作沉声道:“这么年迈慈祥的老人你都下得去手,你还有没有良知?” “怎么不见吴家号称是正人君子那位?”于欢伯答非所问地说道。 孙吴两家号称是“珠联璧合”,既然这凤珠来了,那这枝璧还会远吗? “还多亏了于家主你的惦记,我吴某人再不现身岂不就是不给你面子了。” 就在于欢伯的声音落地后,一道温醇的嗓音在这片天地间回荡不绝。 继而一道充斥着狂暴灵力的灵诀裹挟着风雷之势朝他袭掠而来。 于欢伯冷哼一声,拂袖一挥就将那道能够将一位浮屠境六转的练气士给抹杀掉的灵诀给收入了袖中乾坤当中。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他的袖中传荡开来,于欢伯神色不变地沉声说道:“先礼后兵,果然是正人君子。” 那道灵诀过后,在赵通言,孙桐凤两人的身旁又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脂白玉,外罩软烟罗轻纱。 这名眉长入鬓,双眼细长柔和,鼻梁秀挺,皮肤白皙的男子正是玉宇顶楼最后怀抱美女扬长而去的吴碎琼的父亲吴商枝。 他与孙家的孙桐凤并称为凤珠枝璧。 “抱歉,有些来晚了。”吴商枝对着赵通言拱手致歉道。 赵通言微微一笑,摇摇头说道:“商枝兄来的刚刚好。”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吴商枝的到来,甚至比孙桐凤还来还要早,只不过将身形隐匿了去作壁上观罢了。 若不是自己暴露出半步归真境的灵力境界再加上孙桐凤的到来,恐怕他仍旧是不肯现身。 要知道这读书人杀人是最不用刀的。 “很好,三家齐聚我于府看来是要吃定我于府了。”于欢伯满脸震怒地问道。 自从他从父亲手中接过了于家的家业,还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通言淡淡一笑,向前迈出一步,大义凛然地说道:“于欢伯,你残害无辜族人,残暴成性,今日我孙,吴,赵三家便联手讨伐于你。” “好!很好!”于欢伯狞笑一声,身上狂暴的灵力如同汪洋之水向四周肆虐开来,“今日我便是拼的灵体自爆,也要拖你们一人给我垫背。” “恐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赵通言负手而立处惊不变地厉声说道:“动手!” “咻!” 话音刚落于欢伯便神色惊变,他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体内的灵力正在不断地流散而出。 周好乐双手紧握一柄碧绿色的短刃,身躯颤抖地向后退去。 “没想到吧,就连你于家的门倌都是我的人。”赵通言笑呵呵地说道。 “怎么可能?!”于欢伯捂着背后的的伤口,想要竭力用灵气将伤口治愈,可是不管灵力还是汩汩不断地从他体内流散而出。 他堂堂返璞境的通天强者怎么可能会被人偷袭重伤呢! “别白费气力了,周好乐手中的那柄短刃名叫鱼肠,可是我花费了颇多的心血来找到的,别说是返璞境的你,就连归真境在毫无防备之下可能会栽在上面。”赵通言嘴角噙笑解释说道。 “你们这般任意妄为是上面那四位的意思吗?”于欢伯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道。 此时他只能将全身的灵力尽收灵海才能够延缓灵力的消散。 “当然不是,这都是我赵通言一人的决断,并不是那四位大人授意,当然这与桐凤兄以及商枝兄也没有丝毫的关系,他们今日也只是路过看热闹而已。” “若是那四位大人怪罪下来我赵通言会一人担下来,不过你若是出手不小心伤了他们,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对你出手。” 赵通言“好心”提醒说道。 孙桐凤与吴商枝他们二人相视一眼,齐齐点头,都是明白了赵通言的意思。 于家毕竟是四大名门之一,若是贸然被他们其余三家瓜分吞并,上边的那四位大人肯定会动怒。 但赵通言的这番话无疑就是给他们二人吃了颗定心丸。 我们按之前约定的那番四六分账,只不过若是上面那四位怪罪下来我赵家一力承担,不关你两家的事。 可若是于欢伯暴然反抗,那你们二人也不能再一旁干看着。 不出力还要得好处,天底下便没有这种好事。 听到赵通言的一番话语后于欢伯面如死灰,他不知道在三家的攻伐之下,今日过后还有没有他于家的立足之地。 停轩楼前。 之前因为姬歌而爆发出来的那股震荡声响直接是让楼外围观的众人昏厥了过去。 晕倒在地上的巫浅浅穆然间睁开如璀璨星辰般的双眸,猛然坐起身来。 她抬头看向停轩楼的东南一边,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到有些悲怆。 在这一刹那她想到的不是还在口中奋战的姬歌,而是那个今日清晨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着自己和蔼一笑便推门离去的爷爷。 “爷爷。”巫浅浅满眼泪水地呢喃道。 而后她从地上站起身来,不顾停轩楼内传来的阵阵宛若雷霆般的炸响声,朝着东南方,朝着于府的方向脸色苍白脚步踉跄地跑去。 (本章完)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是变天而是天塌了 “这小丫头去做什么呢?”春雅阁二楼中人有人注意到了踉跄远去的巫浅浅,凝声问道。 “谁知道呢,可能是年纪小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跑了,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她刚才的小脸吓得煞白。”有人开口解释说道。 “刚才那道灵力光柱是在于府的方向吧?” 刚把那道冲天而起的恢宏灵柱他们这几人可都是瞧在眼里,带给他们的震撼可不比之前停轩楼中传荡出来的巨响弱上多少,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人思忖了片刻,沉声说道:“看来是有人想要对付于家了。” 然后那人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于府方向,目光深邃且悠长地说道:“看来这东城那变天了。” 其中有人听到这句话后缩了缩脖子,紧了紧身上的衣裘,像他们这种虽说不上是市井小民但也不是什么名门贵胄之人,最容易在这变天当中成为无谓的牺牲品。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高阁楼顶之上盘膝而坐静息养神的孙乞儿看了眼那道久久不曾散去冲破云霄的灵力光柱,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脸,“终于是开始了吗。” 至于匆匆跑来的巫浅浅自己确实注意到了,只不过面对着一个没有丝毫灵力的柔弱少女,他实在是提不起多大的兴趣。 最重要的是知道这场布局的孙乞儿知道她她爷爷拓拔悯的结果,所以此时他甚至对其还有一丝丝的怜悯。 “轰。” 就在他的思绪之间停轩楼中又再次传来了一声雷霆巨响。 停轩楼中。 已经将龙凰不朽法身显化出真身来的姬歌手握凰火龙卷不断蛮横霸道地轰在在那道黑渊灵诀之上。 而于潜龙见此则是神色一狠,他毫无保留地将体内的灵海中地灵力尽数灌注入那条黑渊之中。 他在等,等着父亲会生疑然后派影卫前来,等到那时自己就能够安然无恙地脱身了。 他发誓,他一定要让眼前这个人不人妖不妖的姬歌沦落到一个生不如死的地步。 姬歌此时脸上虽然还是一片漠然,可是心湖中却泛起丝丝涟漪。 他于潜龙能够拖自己却拖不得,若不是龙凰不朽法身对那一对灼龙手镯有压胜之意,他也不可能将半步造化境的于潜龙逼到如此境地。 在孤立无援的奉天城中若是被于家之人给缠上,那就着实是麻烦了。 一念至此他神色一凛,眼中金瞳光芒大盛,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在其背后缠绕在凰羽上的红莲一般的凰火尽数被其聚拢于龙爪之上。 而后姬歌将龙爪中的两道凰火龙卷缓缓合拢在一起。 两道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凰火龙卷在姬歌以神识与灵力的牵引下很快合拢在了一起。 那两道凰火龙卷合拢在一起后穆然间变得有半丈之宽,三丈之长,其上面凰火缭绕,停轩楼的梁柱已经开始燃起熊熊烈火,霎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啧啧,看来这停轩楼是在劫难逃了。”看到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有人瞅着楼外晕倒在地上还未醒来的停轩楼掌柜孟晚秋,幸灾乐祸地说道。 此时姬歌怀抱这那道半丈之宽的裹挟着凰火的龙卷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阻拦在身前的那条黑渊强横霸道地轰砸而下。 “砰!” 那道凰火龙卷在触碰到那犹如长带般的黑渊的一刹那,横亘在虚空之中的黑渊转瞬间便生出了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淡裂痕。 于潜龙脸色惊变,他没有想到这般形态下的姬歌竟然会有如此磅礴气力。 他明明没有察觉到他周身有任何的灵力流动,但却是能够破开自己的本命灵诀,心生大骇。 在看到自己的灵诀生出道道裂纹后,于潜龙右脚踏地,身形暴退而去。 失去了这道黑渊灵诀的庇护,自己只能先行撤身而去。 只不过姬歌并没有轻易放过于潜龙的意思。 于欢伯之前断送了拓拔悯前辈的武道根基,后来于潜龙又百般刁难拓拔前辈与浅浅,自己不找他于欢伯算账就只能够把这两笔账算在他这当儿子的身上。 姬歌抱着那道凰火龙卷高高举起,重重锤落。 本就势沉的凰火龙卷裹挟着呼啸风声以风雷之势再次轰砸在那条黑渊之上。 “砰!” 本就生出些许裂缝来的黑渊再次挨了那刚猛沉重的一击后便彻底的破碎开来。 霎那间虚空塌陷,方圆十几里的楼基下沉了数丈有余。 察觉到春雅阁有异动的几名围观看戏之人神色一变,纷纷看向之前还幸灾乐祸之人。 恐怕这次可不是只有他孟晚秋一人遭这无妄之灾了。 看到阻拦在身前的那条黑渊被自己砸落后化作灵气重新归于这片天地以后,姬歌神色一狠,抱着凰火龙卷的双臂猛然用力,喉间发出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 遂即那道半丈之宽的凰火光柱被姬歌给蛮横之力强行抱断。 然后姬歌一手握着一截已经被他凝聚成凰火长枪,朝着暴退而去的于潜龙投掷而去。 “咻!”“咻!” 于潜龙听到身后有两道破空声响起,竭力运转着那仅剩的一点灵力,朝着停轩楼门口疾掠而去。 只要逃出了停轩楼,逃到于家,那自己便能够保全下性命。 只是他身后的姬歌并不会让他如愿。 他于潜龙今日哪也去不了,必须死在这停轩楼中。 于潜龙的身形快,但被使用龙凰不朽法身的姬歌所投掷而来的两截凰长枪更快。 两道红芒破空而来,直接是将只顾着逃命而后背空荡荡的于潜龙给钉在了一根梁柱之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自停轩楼中传出。 众人听到这道凄惨的哀嚎声后面面相觑,这不就是之前一直在奉天城东城中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于家长子于潜龙的声音嘛。 “看来是已经分出胜负来了。”他们围观的几人当中有人抿了口茶压压惊,沉声说道。 “很荣幸,我们这场比试的见证者。”也有人拍了拍胸脯,笑呵呵地说道。 不远处现在高阁顶楼上的孙乞儿在听到那声响动后猛然站起身来,双眸中有精芒闪烁,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副森白的牙齿,笑着说道:“姬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就在这时他神色一凛,眉头一皱,因为他看到一道黑色人影正朝着大活熊熊燃烧着的停轩楼疾掠而去。 “于家的影卫。”孙乞儿抿了抿嘴唇,眼中流露出滔天战意。 虽然同时身为四大名门,可是他这个孙家武痴却从未与于家的影卫交过手。 于家的影卫号称是于欢伯的铠甲,只要铠甲不破,那他于欢伯就没有性命之忧。 最重要的是这影卫对于家家主保持着绝对的忠诚,没有什么能够让其背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叛他们的家主。 当然孙乞儿之所以会对其流露出战意还是在他身上隐晦地察觉到造化境的灵力波动。 若是寻常的半步造化境遇上造化境的强者肯定是要退避三舍,可是这位孙家的武痴却想着能够与其交战一番,甚至希望手中的七杀能够饮得造化境强者的鲜血。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这个于家的影卫进入停轩楼。 “咻。” 那名奉了家主之命来接少爷回家的影卫在来时的路上猛然间听到了少爷凄厉的惨叫声,随后他便心思一沉,难不成少爷出事了? 遂即他便不敢再也丝毫的耽搁,直掠向那座燃着熊熊烈火的停轩楼。 穆然间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他脚下灵芒涌动,骤然间便止住脚步,身形暴退至三丈开外。 继而他眼神冰冷地盯着插入街道青石板上的颤颤巍巍的那柄长剑。 “七杀。”他眉头一皱,沉声呢喃道。 身为于家影卫的他自然知晓一些常人难以触碰到的事情,比如破空而来阻拦在自己身前的这把寒芒闪烁的长剑名为七杀,又比如这曾经是孙家老家主的心爱之物,又比如现如今这把剑被那名孙家极为难缠的武痴随身待在身边。 “好眼力。”一声轻啸由远及近回荡而来。 一身黑衣的孙乞儿自高阁楼顶砰然坠落在地,咧着嘴说道。 “原来是孙少爷。”那名影卫拱手抱拳说道。 毕竟于家与孙家还没有真正的撕破脸皮,所以这点规矩他还是懂的。 只不过先行一步离开于家的他并不知道此时他所效忠的于家正面临着孙吴赵三家的讨伐围攻。 “于家十二地支影卫,不知道你是哪位?”孙乞儿一手搭在剑柄之上,一手自然垂落,咧着嘴问道。 “无可奉告。”那名在十二地支中代号为寅的黑衣影卫沉声回答道。 他现在神色有些焦急地看向孙乞儿身后的那座已经被大火烧掉了大半的停轩楼,冷声说道:“还请孙公子让行,小人有要紧事要办。” 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对孙乞儿出手,因为自己一但对未来的孙家家主出手,那势必会挑起孙家与于家的战争,这个罪责自己担不起。 但是现在少爷身在停轩楼中性命危在旦夕刻不容缓耽误不得。 “若是我说不让呢?”孙乞儿从剑鞘中将七杀缓缓抽了出来,沉声问道。 影卫寅神色一凛,看来孙家的这位武痴是故意要与自己过不去了,说不定想要置少爷于死地的就是这位孙乞儿。 一念至此,他地双臂微微下垂,袖袍之中独属于造化境的精纯灵力凝聚成两道灵力漩涡。 “吆,快看那边。”有人指着孙乞儿与那个影卫所在之处惊呼出声来着,“这位武痴好像是跟于家的影卫交上手了。” “看来孙家好像并不希望看到于潜龙能够活着从停轩楼走出来啊。”想明白了始终曲折的有心人轻声说道。 “难不成孙家打算同他于家开战了?”有人问道,“但是孙家这一动势必会把有联姻之亲的吴家给拉进来,这样一来...” 接下来的话就是他一个小小的天相境练气士不敢乱说出口来的了。 有人遥望向那东南于家那个方向,沉吟片刻后悠悠叹了口气。 现在他们才明白这哪是变天啊,分明就是天塌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章 我希望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停轩楼中。 姬歌看着被两根凰火长枪洞穿了神仙骨钉在梁柱上动弹不得的于潜龙,行走在滔滔凰火火海之中,朝着于潜龙缓缓走去。 等到走到了于潜龙身前,姬歌也将龙凰不朽法身解除,旋即他脸色苍白神海当中涌上一股眩晕无力之感。 这是他第一次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极为的耗费体力,若不是姬歌及时将体内的灵力运转开来,恐怕便会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了。 姬歌强撑着乏力的身子,抿了抿经过一番激战后干裂开来的嘴唇,讪讪一笑,“为了对付你于大少爷我可是花了不小的气力呢。” 此时他的一双龙爪已经重新恢复为手掌,手臂上的龙鳞也尽数褪去,他额头上的龙角也消失不见,一点痕迹都没有在他额头上留下。 生于他背后的凰羽在他解除了龙凰不朽法身后也是消散在空中。 只剩下一双金色漠然的瞳眸看着之前还气焰嚣张此时却犹如一条死狗般的于潜龙。 “姬歌...你不能杀我。”于潜龙银牙紧咬忍着后背两块神仙骨处传来的刺痛,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气息微弱地说道。 姬歌探出右手,虚握一招,随即那把先前被他插在地上的永遇乐剑身一声铮鸣,飞掠回了他手中。 “为什么不能杀你?”姬歌嗤笑一声,将剑身贴在他的脸颊上,缓缓向下移去,最终停在了他的脖颈处。 明明那把永遇乐在火海之中被凰火所渲染变得灼热,可当剑身停在于潜龙的脖颈处时,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刺骨的冰冷。 “如果你放过我,我答应不仅会送你们出城去而且以后绝对不会再为难拓拔悯与巫浅浅他们爷孙二人。”于潜龙神色慌张地说道。 姬歌闻言一剑刺在于潜龙的胸口处,笑眯眯地说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恐怕这次我放过你等到我走后你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吧。” “跟我玩这种鬼蜮伎俩,你于潜龙还真是有些自不量力。” 于潜龙闷哼一声,只不过这道闷哼声很快就被噼里啪啦燃烧着的名贵木板给掩盖过了。 “姬歌。若是我死了我父亲肯定也不会放过你的,届时不但你要死,就连他们那对爷孙也要给我陪葬!”于潜龙满嘴鲜血面目狰狞地吼道。 “瞧瞧,这不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姬歌又一剑刺在了于潜龙的胸口处,嘴角噙笑但满脸杀意地说道:“恐怕现在你心里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让我的神魂受万劫不复之苦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说的对吧?” 于潜龙哀嚎一声,拼尽身上最后一丝气力,咬牙切齿地对姬歌吼道:“姬歌,我要杀了你!” 姬歌闻言面无表情地又一剑刺在了于潜龙的身上。 虽然是连刺了三剑,到剑剑都是避开了结窍要害,所以此时的于潜龙只是血流不止,脸色煞白没有丝毫血色。 “你现在这样怎么杀我?”姬歌将剑身上沾染到的鲜血在于潜龙的破碎锦衣上擦拭一下冷声问道。 “说实话让你受三剑之苦根本就抵消不了拓拔前辈同浅浅这些年来所受的苦难,只不过现在我没有时间在同你耗下去了。” 姬歌将永遇乐重新搭在了于潜龙的脖颈处。 此时的于潜龙已经灵力消散神志不清,只是嘴里还是不断念叨着“姬歌,我要杀了你”。 “你没有机会了。”姬歌神色一凛,永遇乐剑身上传来一阵铮鸣声。 于是于潜龙脖颈上便多了一条血线。 “轰。” 一声巨响从停轩楼中传了出来,原本被孙乞儿那边的战事给吸引过去的春雅楼二楼上的那几人转头将视线重新落在了停轩楼之上。 结果他们便看到那座原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停轩楼已经轰然倒塌了。 在那堆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废墟前,站着一道因为被凰火燃烧使得虚空虚幻扭曲而来的模糊身影。 而且隐约间能够看到那人手上好像还提着一个物件。 “你终于出来了啊。”孙乞儿手持七杀,舔了舔嘴唇,神色兴奋地说道。 至于那名蓄势待发的影卫寅则是趁此身形一闪,朝着那道身形疾掠而去。 而那道身形也有了动静,他缓缓朝着街道中心处走出。 “我家少爷呢!”等到凑近后影卫寅看着从那片火海废墟中走出来的人影并非是自己公子后,声音冰冷地问道。 姬歌闻言缓缓抬眸,看了一身黑衣的影卫寅一眼,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那个物件朝他抛了过去,说道:“你来晚了,你家少爷已经被我给宰了。” 影卫寅看着那颗长发缭乱满脸血污的头颅滚落在自己面前,他没有想到只是自己来迟了一步便害得少爷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他怒目圆睁冲冠眦裂桑心悲怆地喊道:“不管你是谁,今日我都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半步!” 霎那间他低吼一声,身上造化境的磅礴灵力裹挟着浓郁的威压向四周席卷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就经过一番激战身体虚弱的姬歌在那股灵压之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道鲜血。 遭殃的春雅阁二楼中一直观战的那几人,在那股浩荡的造化境灵压之下,只有天相境的他们脸色煞白体内灵力停滞四肢无力跌倒在地上。 “轰。” 就在此时有一道半步造化境的灵压裹挟的滔天的肃杀之气自影卫寅的背后传荡开来,与之前那股灵压互相抗衡,僵持不下。 “孙乞儿!”那名影卫寅怒声呵斥道:“你不要以为你身为孙家长子我便不敢杀你!” “今日少爷身死,你们所有在场之人都难逃干系,全部都要给少爷陪葬!”影卫寅身上狂暴的灵力竟然将那算凰火火海都压低了几分下来,怒声吼道。 霎那间一身的孙乞儿便站在了姬歌身前,将其护在身后,眼神阴翳地盯着那名影卫寅,沉声说道:“他是我的,你不准动!” 站在孙乞儿身后的姬歌神色有些茫然,他看着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一黑衣男子突兀站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卸去了那股沉重的灵压,并且还扬言要保下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姬歌眉头一皱,心中腹诽一声。 难不成自己也遇到传说当中的贵人了。 一时之间姬歌竟然忘却了身上的乏力酸痛,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若是我非要杀他不可呢?!”影卫寅声音阴冷地质问道:“你执意阻拦我难道就不怕挑起孙于两家的争斗?!” “争斗?”孙乞儿冷笑一声。 恰巧此时在东南于家方向那边传来一声极为应景的响彻了整片东城天幕的轰鸣巨响。 “我们孙家与你于家之间的战斗不早就开始了吗?”一身黑衣面容坚毅手握七杀的孙乞儿戏谑笑道。 听到那阵雷霆震怒般声响的影卫寅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东南于府那边,这怎么可能?! “所以说你便不用再劝我让路了,若是想要杀我,尽管过来便是,我孙乞儿尽数接下了。” 姬歌听到这句话后感动的那是热泪盈眶,现在这年头像这样的好人可是已经不多见了。 注意到身后姬歌神色异样的孙乞儿手持七杀锋芒毕露的剑尖直指不远处的影卫寅,随后他转头对着姬歌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粲然笑意,说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希望能够打死你或者被你打死。” 他的这句话如同一盆凉水泼在了姬歌的头上,姬歌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显得很是无语。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一章 于府门前闻泣声 姬歌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这名陌生的黑衣男子,从那名黑衣人口中自己知道就他叫孙乞儿,其余的什么都不知晓了。 当然还有自他身上毫不遮掩地散发出来的半步造化境的灵力波动。 姬歌摸了摸鼻翼,轻声说道:“我貌似不认你吧?” “只要我认识你不就好了。”孙乞儿嘿嘿一笑,嘴角翕动却无声地吐出一个名字,“臣歌。” 姬歌看到他的口型后神色一凛,身形迅速向后暴退而去。 臣歌这个名字是自己当初参加狩春之猎时所用的,那时自己一行人的踪迹被敛兵镇地的神族指挥使君飨池给泄露后,自己与青奉酒他们便上了巫族的通缉名册。 只不过那时自己所用的化名是臣歌,而且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也就只有那几人,所以现在姬歌三来巫域后才敢在奉天城中用姬歌这个名字。 只是现在这个名叫孙乞儿的黑衣男子却对着自己喊出了臣歌二字,这在姬歌看来是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且现在经过刚才的激战后身体还很虚弱,所以姬歌必须要同他拉开距离。 孙乞儿看看神色戒备的姬歌,淡淡一笑,“放心,我孙乞儿从不做那趁人之危之事,我可以等你修养好身子,届时我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姬歌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眉头微皱在考究他这句话有几分的可信度。 “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孙乞儿出声提醒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察觉到周围除了那几名围观之人暗中便再没有其他的练气士后神色恢复如常。 若是他发觉事情不对劲他肯定会率先出手将其制住。 遂即他环顾了一圈,在昏厥的人群中意外地看到了当时有间药铺的学徒伙计徐安命,但却是没有找寻到浅浅的娇小身影。 难道她被于家人给带走了不成? 想到这里的姬歌神色凝重地目光越过孙乞儿看向双手灵力涌动的那名于家影卫。 “你在找那个小女孩?”孙乞儿好像是看破了姬歌的心思,凝声问道。 “你知道她在哪?”姬歌神色讶异且惊喜地问道。 “她朝那边走去了。”孙乞儿指了指东南那边,轻声说道。 遂即他沉吟了片刻后觉得姬歌有必要知晓其中的一些辛秘,便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手段同姬歌说道:“一直关照你的拓拔悯现在应该就在那个方向的于家家门口,至于是不是还活着...” 孙乞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姬歌看到裹挟着一身狂暴灵力的于家影卫已经攻向了执意拦在他身上的孙乞儿。 “你自己去看吧。”孙乞儿手中七杀一挥斩出一道气势如虹的剑气,剑气割裂了街道地面上层层青砖,在地上割裂出了一道数丈之深的缝隙后才将已经是踏入了造化境的影卫寅给逼退。 姬歌听到孙乞儿的话后眉头紧皱,原来拓拔前辈大清早出门去竟然是到于府去了。 他心中此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从之前老爷子的那道叹息声自己就能够听出些许不对劲来。 可能今日拓拔前辈瞒着浅浅和自己只身一人前往于家就是为了算清五十年前的那笔旧账,了却了那桩心事。 “谢了。”姬歌心情沉重地点点头,同孙乞儿开口说道。 遂即他的身形便朝着孙乞儿之前给自己指的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别忘了我同你说的话,我还会去找你的。”孙乞儿开口喊道。 影卫寅看到姬歌想要离开这里,长眸微眯凝视着那道身形,身形一闪便想要将姬歌拦下。 他说过,今日谁也离不开这片地界,都要给少爷陪葬。 “咻。” 孙乞儿又是斩出一道强盛的剑气,这道剑气比之先前那一道还要来的刚猛沉重,其裹挟着磅礴剑意以风雷之势朝着影卫寅袭杀而至。 影卫寅听到那呼啸而来的剑气声,神色一凛只能止住脚步先行避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开。 一条被剑气割裂开来的数十丈之长的深涧阻拦在了影卫寅的身前。 “说应该是说过他的性命是我的了吧?”孙乞儿将七杀长剑搭在了肩膀上,眼神锐利如同鹰鹫般看向影卫寅,咧着嘴笑着说道。 影卫寅五指微曲化作一双利爪,爪中灵力漩涡疯狂涌动,他嗓音低沉说道:“那我便亲手斩杀了你这个孙家武痴再去收拾那个竖子!” “可以。”孙乞儿屈指轻弹七杀,双眸中有一抹寒芒闪过,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冷声说道:“前提是你能够杀得掉我。” 姬歌施展出凌云逍遥游朝着那东南方向疾掠而去,脚下清风荡漾,周身灵芒闪烁,身形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了道道残影。 他眉头紧皱神色焦急,口中呢喃道:“拓拔前辈,浅浅,你们千万不能够有事啊。” 于家门庭前。 被早已经被赵通言买通的门倌周好乐偷袭刺了一剑后的于家家主于欢伯此时不光体内的灵力四散,身下也满是鲜血。 不是他的返璞境太过脆弱如同纸糊的一般,而是周好乐手中的那柄鱼肠剑威势太过于惊人。 在那份名剑谱上名列前茅屈指可数的鱼肠剑在千年之前可是一柄沾染了不少大帝之血的帝兵。 死在鱼肠剑下的大帝足有一掌之数,当年这柄鱼肠可以说是震烁了诸天百族,甚至大帝闻之都色变。 所以轻易刺透了返璞境强者于欢伯的堪比武夫金身的身躯也是在情理之中。 于欢伯捂着背后的伤口,神情冷峻地看着躲藏在一旁的周好乐,手掌一翻屈指轻弹将一道返璞境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指剑激射向周好乐。 背叛于家,背叛自己的人,无论是谁他于欢伯都要让他死在自己的身前。 “主人救我!”周好乐感觉到自己被一道死亡的气机所笼罩后惊呼出声来。 赵通言看到于欢伯这一垂死挣扎的举动后,冷哼一声,旋即右脚轻轻踏地,身形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孙桐凤与吴商枝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讶异之色。 就在刚刚赵通言在刹那间所展现的半步归真境的灵力威压竟然让他们二人体内的灵海都是浑然一震。 没想到赵通言只是比他们先行了半步,就已经在大道上走到了一个足以让他们二人望尘莫及的峰岳之上。 就在一呼一吸之间,满目凛然威严的赵通言已经站在了一脸惶恐不安浑身颤栗的周好乐身前,身躯一震,一股无形的灵浪自他身上席卷肆虐而来,将身后的周好乐给掀翻出去。 周好乐的身躯被拍飞出去将一面墙撞塌之后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当然这股灵浪更是将那柄由于欢伯激射而来的灵力指剑给阻拦了下来。 灵力指剑在触碰到那道灵浪后节节寸断,最后彻底的崩碎开来。 赵通言没有出手只是站在了那里就将于欢伯一击杀招给接了下来。 这俩人的实力强弱境界高低高低立判! “于家主何必这般心急?”赵通言负手而立戏谑一声道:“再怎么说这人也曾经是你于家之人,只不过是后来我出的价钱更高一些他才转投到我赵家,说到底还是你于家主对待这些个下人小气了些。” 赵通言摇摇头,淡淡说道:“没有给人家足够的银钱,人家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给你卖命呢?” “这种御人之道于家主不该是熟稔的很吗?” 看到赵通言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自己的攻伐手段给接下来后,又听到他那几句嘲讽后,脸色极为地难看,他没想到自己堂堂一名门的家主,竟然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于欢伯,你有今日这般地步也怪不得别人。”好像是察觉到了穷途末路的于欢伯的心思,吴商枝露出一脸和煦微笑,轻声说道:“若是五十年前你没有对拓拔悯出手,恐怕也不会有今日拓拔悯求死这件事,然后我们三大家也不会对你这般出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吴商枝一手负后一手置于小腹前,一副正人君子的温雅姿态。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胸口被洞穿的拓拔悯,说道:“这么一个和蔼的老人家你都会下得去手,我想恐怕这世间就没有你于欢伯不敢做的事情了吧?” “甚至长此以往下去,届时说不定你还可能会对那四位大人图谋不轨。” “哈哈哈哈。”听到这位吴家正人君子的咄咄逼人的言语后,于欢伯怒气反笑道:“难道这就是老一辈说的书生杀人不用刀,万事全凭一张嘴。”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于欢伯这个粗人今日算是长见识了,没想到你吴商枝还真是口灿莲花,口若悬河,这没有的事情硬是让你说的如同真的一样。” “即便今日没有拓拔悯这人今日来我于家求死,恐怕明日你们也会安排一个拓拔俊,后日安排一个拓拔余来我于家生事。” “难道五十年前的那件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即便是重要那也不过是对拓拔悯一人而言,于你们三人有何关系,无非是你们拿来讨伐我于家的一个借口罢了。” “说我打压当年的江湖?若不是我打压着那座江湖近三十年没有抬起头来,你们这三家今日还能够如此的高坐于众家之上?” “恐怕即便没有拓拔悯这件事,我想你赵通言也会安排我家的门倌使出些手段,然后你们在借机登门我于家。” “拓拔悯只不过是今日恰巧因为五十年前的那口郁气走进了你赵通言设下的局当中。” “我说的对与不对?”于欢伯扫视了那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赵通言的身上,惨笑一声道。 “是又如何?”赵通言拂袖一挥,“你亲手杀死拓拔悯是事实,所以我赵家讨伐于你于家是名正言顺,即便是四位大人那边我也会如实禀奏。” “算无遗漏,算无遗漏。”一身红衣的孙桐凤摇摇头笑着说道。 “于欢伯能够败在他赵通言的手中,也不算憋屈。” “赵家肯定是对于家早有图谋,赵通言用了这么多年来下一场不为人知的局,今日这棋局一现,恐怕这整座奉天城东城就要变天了!”一身儒雅风流的吴商枝笑眯眯地说道。 “动手吧。”于欢伯狞笑一声,毫不顾忌背后的那道鱼肠剑剑伤,将灵海之中的灵力运转开来。 今日他即便不能够拉上赵通言垫背,他也不会让他全身而退的。 胆敢算计他于家,就要做好付出沉痛代价的准备,哪怕他是半步归真境的强者亦是如此。 只是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于潜龙,之前他看了停轩楼那边一眼,那里火光冲天,而且那座富丽堂皇素来是名门子弟趋之若鹜的地方已经被熊熊大火所燃尽。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怎么了样,影卫寅有没有将其平安带出来。 只要他于家还有一丝丝血脉在,那他于家便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爷爷!” 就在于潜龙思绪之间,一道略带悲怆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给打断开来,而赵通言也暂时放下手中的攻势,转头看向于府门庭前的街道。 在那里站着一个年岁不大也就是在豆蔻之年的少女。 那少女神色思量双眼含泪地看着于府偌大的朱门前台阶下的那具尸首,放声大哭道。 而后她不顾一切般地跑向倒在地上生气断绝的拓拔悯。 吴商枝与孙桐凤极为自觉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既然这个少女喊拓拔悯爷爷,那她的身份便是不言而喻。 她就是拓拔悯的孙女,也是他心头肉掌上珠的巫浅浅。 巫浅浅对于之后他们的造势会有很大的用处,所以他们二人现在尽量迁就于她。 “爷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巫浅浅瘫坐在地,趴在身躯一片冰凉的拓拔悯身上,摇晃着他的身躯,两行热泪顺腮边而下,两眼红肿含泪水莹眶,撕心裂肺地哭喊道。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二章 浅浅不知浅浅 巫浅浅在停轩楼楼外惊醒时心思便极为的沉重,那时她的第一个念头想到的不是楼中正在与于潜龙激战的姬歌,也不是身旁还在昏迷当中的徐安命,而是一大清早便替自己准备好早饭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推门远处的爷爷。 她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东南方向,那边有一座巍峨恢宏的宅院。 当时自己第一次跟随爷爷来奉天城兜售草药时看那座高大的宅院自己还偷偷的询问过爷爷,自己清楚地记得当时爷爷的脸色极为的难看,最后也没有告诉自己那户人家究竟是谁。 后来等回到了家里在饭桌上爷爷见自己一直闷闷不乐这才给自己倒了盅清酒,悠悠开口同自己说起了五十面前的那些事。 所以自己也就知道了那户人家便是与自家纠葛甚多的名门于家。 后来自己再陪爷爷去奉天城时便故意拉着爷爷绕道于那座府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当巫浅浅鬼使神差地看到那座巍峨的府宅时,她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她心湖间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爷爷就在那里。 于是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来,身形踉跄地朝着东南那座府宅方向跑去。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去看一眼,去看看爷爷是否在那,若是不在那,肯定就是安然无恙地在家中做好可口的饭菜等着自己回去了。 “一定不要!一定不要!”巫浅浅愈靠近那座宅院心湖间的那道声音便愈沉重,而巫浅浅也只能够安慰自己。 等到她终于能够看到于府的那朱红色的府门时,她依稀看到了府门前的那四道修长高大的身影。 “不是爷爷,不是爷爷。”巫浅浅缓缓放慢了脚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暗中松了口气。 就在她转身想要离开时,她猛然看到了那两道身影前还有两道人影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遂即她便瞳孔一缩。 因为她看到其中有一道人影身上的衣服与爷爷出门前时穿着的那身衣饰一模一样。 随后一阵朔风无情的在她耳旁刮过,夹杂着那四人的只言片语声便钻进了她的耳中,砰然撞击在了她的心湖之上。 而后巫浅浅双眼失神如同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朝于府朱门那边一步步走去。 因为她从那四人的只言片语当中听到了拓拔悯三个字。 等到她走近到终于能够看清倒在地上的那人的模样后,她双眼穆然睁大,原本失神的双眸中此时噙满了泪水。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小嘴,竭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饶是如此她还是颤栗地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泣。 眼泪终于是她眼角滚落了下来,顺着她粉嫩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如同璀璨星汉坠落大地,激荡起无数的尘埃与殇痛。 最后等她想起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如同爷爷那般慈祥地抚摸自己的脑袋,也不会有人在迁就自己的小性子,更不会有人愿意把累赘一样的自己带在身边后,巫浅浅的双手终于是垂落了下来。 她一边撕心裂肺哭喊着一边跑向那位一动不动的老人。 “爷爷你醒醒啊。”瘫倒在地上满眼泪水的巫浅浅摇晃着拓拔悯冰冷的身体,神情悲怆地哭喊道。 “浅浅姑娘,我们来晚了一步,没能够从于欢伯手上救下拓拔老前辈。”在其身后的吴家枝璧吴商枝满脸愧疚地拱手说道。 孙桐凤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噙笑,这正人君子的名声就是被他这么一点点积攒下的。 巫浅浅仍旧摇晃着自己爷爷的身躯,没有将吴商枝的话听在耳中,仿若自己只要这般一直摇下去,爷爷肯定会被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己晃醒的。 吴商枝看到自己的话如同泥牛入海被给一个小丫头给完全忽略以后,神色微微有些不悦。 只是他看到孙桐凤朝自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吴商枝这才将眸底深处蠢蠢欲动的那抹暴戾给强压了下来。 “她就是你那枚棋子的孙女巫浅浅?”于府门庭前除了巫浅浅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之外,于欢伯的嗤笑声悄然响起。 赵通言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虽然巫浅浅年岁还小可能暂时还不会连这句话放在心上,可是素来都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保不齐她便将哪句话听在了心上。 怕就怕女子的心思只放在一件事情上反复琢磨。 “于欢伯你住口。”赵通言正义凛然怒声呵斥道。 “怎么,说到你的痛处了?”于欢伯轻咳出一口鲜血冷笑连连道。 确实是自己亲手杀死了拓拔悯,只不过他也是一心求死罢了,即便是自己不出手想来今日他拓拔悯也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一头撞死在自己门前用来镇宅的白玉石狮子上。 总之一来为了一解心中积郁了五十年的恶气,二来也是为了赵家在这件事情上能够做的名正言顺,所以拓拔悯当死该死。 巫浅浅依旧是没有将他们的声音听在耳中,她此时眼中只有已经闭阖上双眼,嘴角血迹斑斑染红了花白胡须的爷爷。 她一双柔荑玉手抚摸着爷爷胸口处的那拳头大小的血洞上,神情呆滞。 这么大的血洞当初爷爷挨上的时候肯定很疼吧?巫浅浅轻声呢喃道。 “浅浅最喜欢热闹了,爷爷,你走了以后让浅浅一个人孤零零的怎么办啊?” “浅浅最喜欢吃爷爷做的饭菜了,爷爷你走了浅浅以后就吃不到你做的饭菜了。” “还有浅浅最怕黑了,每晚都是爷爷你陪在我身边哄我入睡,您走了谁在我睡觉前给我讲故事听啊。” “爷爷你不是说最疼爱浅浅的吗,怎么就不管浅浅一个人走了啊,甚至连浅浅的最后一面都没有看到。” “爷爷你醒醒啊。”吴浅浅趴在拓拔悯的胸口上,声音抽噎地小声哭泣道。 拓拔悯身上的血腥气与他常年采摘采药身上所留下的药香掺杂在一起,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红之气钻入了巫浅浅的琼鼻之中。 吸入这莫名的血红之气的巫浅浅神海之中涌上了一股疲惫之感,她双眼朦胧地看了眼爷爷胸口上的那个血洞,轻嗯一声,趴倒在了拓拔悯的身上。 吴商枝看着有些异样的巫浅浅,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爷爷死在自己眼前所以伤心过度昏厥了过去? 他看向赵通言,微微点头。 示意他现在最好不要出手,当下应该将这个名叫巫浅浅的少女先带离这里。 凭借她这副孱弱不堪的身躯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当中任何之人攻伐的余势,说不定随意一道向四周肆虐而来的灵浪都能够取走巫浅浅的性命。 赵通言点点头,身形一掠便站到了已经昏厥过去的巫浅浅的身旁。 他轻轻弯下腰来想要将她轻轻抱起,毕竟巫浅浅是拓拔悯生前唯一的挂念,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替他好好照顾这名少女。 “砰。” 就在他的双手触碰到巫浅浅那柔弱的躯体以后,他高大的身躯被一股难以抗拒的莫名力量轰然震飞了出去。 饶是他已经是半步归真境的通天强者,可黑气被这股力量轰飞出了百丈之远。 百丈之中他不知道撞断了多少墙壁,最终在百丈开外的一处悬挂着浮生如梦匾额的牌坊前财堪堪止住了身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噗嗤。”刚才在一副胜券在握的赵通言此时神色萎靡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他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双手,眉头紧皱。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灵敏及时松了手,恐怕这双穿金裂石的手掌就被那股莫名的力量给震断了。 “怎么可能?!”赵通言难以置信地低语道。 孙桐凤与吴商枝此时仍然处于惊愕当中,他们至今都不相信之前那哭哭啼啼的少女竟然会有这般修为,竟是将大道之上先于他们半步的赵通言给直接轰飞了出去。 只不过看到自己身前早已消失不见的赵通言还有那数十道被其撞断的宅墙院壁后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他们二人看到原本昏迷过去趴倒在拓拔悯身上的巫浅浅此时犹如有一双无形之手她从地上轻轻托扶而起。 在虚空之中她缓缓直起身来,好像是刚刚睡醒一般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确实刚刚睡醒,她极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樱桃小嘴中发出一道清吟之声。 不知何时她玉足上的鞋子掉落在了地上,所以便是一双赤足,身上还是穿着那件普通至极的粗布麻衣。 只不过吴商枝则是注意到此时这名叫巫浅浅女子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 巫浅浅其实此时并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不过眼角下多了一颗朱砂痣,除此之外也只不过是眼眸变得更加深邃,如同诸星陨落的天穹,神秘而又莫测。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看了吴商枝与孙桐凤一眼,好像是并不满意他们二人的这般姿态,于是她开口了。 “跪下!” 听到这话的孙桐凤来不及愤怒反驳便察觉到自己的身子如同失去了掌控般竟然屈膝十分虔诚地跪了下来。 而一旁的吴商枝亦是如此。 “这怎么可能?!”吴商枝低喝道。 只是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是不能够重新掌控回自己的身躯。 哪怕此时的体内的灵力都是死气沉沉一片。 看到他们二人这般姿态略感满意的巫浅浅这才转过身去,看了眼地上拓拔悯的尸首,如同冰山一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抹神色。 毕竟是抚养了自己十五六年的亲人,总该为他做点事情的。 旋即她冷眸看向台阶上的“罪魁祸首”于欢伯,微微皱了皱眉头。 “十二地支何在!”于欢伯看到这番姿态的巫浅浅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厉声喊道。 刚才他可是眼睁睁地看着她什么都没做就把半步归真境的赵通言给轰飞了出去至今不见人影,而后吴商枝与孙桐凤二人又在她面前齐齐跪下。 骄傲如孙桐凤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给一市井小人下跪呢。 这种种迹象都透露一丝丝着古怪,现在她又瞧向了自己这边,自己不得不多加提防。 所以他便直接召出了自己的底牌,于家的十二地支影卫。 “属下在!”于欢伯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十一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显现出身形来,单膝跪倒在于欢伯身前。 “拿下她!”于潜龙手指指向身形悬浮在虚空之中的神色冰冷地巫浅浅,厉声说道。 “属下遵命!”除去影卫寅的一十一道黑影一手撑地低首毕恭毕敬地喊道。 听到这话的巫浅浅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笑。 没错,她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今时今日的巫域竟然还有胆敢捉拿自己之人,而且这一来还是一十一个。 而且她记得当初只有一人敢拿手指指着自己并且斥骂自己是逆女,那便是自己的父亲。 当然他还是这片巫域的主人。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三章 巫族圣女 其实奉天城之所以敢自城是天下第一城自然有其原因。 奉天城与巫域上的其余的两大天字城五大兵镇一样,皆有内城外城之分。 只不过与它们不同的是奉天城的内城并非是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外城所包揽其中,而是直接遥遥居于天幕之下云海之上。 也就是说内城并非是在城中,而是在城上。 这也就是与奉天城号称是古陆诸天百族中第一城的缘由所在。 在内城一片金碧辉煌云雾袅袅的宫殿之中有三名身着怪异服饰的老者围绕在一水晶旁低眉思忖着什么。 那道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水晶中明显有一女子身形的雕像,而且最重要的是此时水晶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虽然只是浅浅的一道裂痕,可是落在光洁无暇的水晶之上还是那般触目惊心。 三人之有那名率先察觉到水晶出现了裂痕的老人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声说道:“没想到圣女这一世竟然觉醒的这般早。” 可能巫域之中的亿万巫族族人甚至包括那十二祖巫也不知道千年之前他们巫族圣女与人族的有熊氏互生情愫之巫族之主巫祖强行将圣女自长城那边带了回来。 并将圣女禁足在奉天城内城之中,不允许她踏出半步,更不准她再见到有熊氏。 只不过后来不知为何圣女竟然又偷跑出了内城宫殿,正值人族有熊氏与凤凰一族的长公主大婚之日不远千万里跑到了巫域边境之上,与悔婚而来的有熊氏又见了一面。 也就是这次后人族与妖族的关系破裂开来,诸天百族一齐讨伐这个与巫族圣女约定终生的“叛族”之人有熊氏。 而巫族圣女则又是被巫祖带回到了巫域当中,虽然巫祖是对外宣称要禁足圣女千年,但却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忘记有熊氏不惜让她承受轮回之苦。 只不过身为巫祖的他还是低估了她对有熊氏的感情,每次轮回之中她都借助轮回的身份在洪荒古陆上寻找着有熊氏的踪迹。 只是三生三世轮回转世,她依旧是没能够找到有熊氏的下落踪迹。 “知不知道圣女这次轮回转世之人是谁?”一身着灰褐色长袍的老者盯着那道裂痕,凝声问道。 最后那名手握一根硕大拐杖的老人弓着身子轻咳两声,气若游丝地说道:“若是能够知晓圣女的轮回转世之人是谁,我们三个也不用在这干着急了。” “圣女提前觉醒,势必是因为生出了很大的变故,说不定是遭遇到了险境,而我们这三个老家伙却是没有丁 (本章未完,请翻页) 点的办法。”其中最先开口的老者神色担忧地说道。 “对了,老四呢?”那名身着灰褐色长袍的老者环顾了一眼四周,有些不满地问道:“千年前可就属他最疼爱圣女的,怎么现在跑没影了?” “他早就下界去了,自从看到这道裂痕那家伙就坐不住了,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手持硕大拐杖的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你以为我想待在这里,还不是职责所在。”灰褐色长袍的老者听到他这话后气的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行了行了别吵了。”他们三人当中之前最先开口的那名胡须花白的老者将势如水火的二人给分开了来,“都是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也不知道消停一些,让那些个小辈们看到该如何是好。” “我估摸着祝融与共工这俩人的脾气就是跟你们俩学的。” 那两名老者在听到这话后旋即都缄口不语,沉默下来。 在巫域当中能够把那十二祖巫称之为小辈的恐怕也只有巫族之中跺跺脚就能够使得地裂天崩的那四位大祭司了。 于府门庭前。 巫浅浅看到那一十一道黑影朝自己围攻过来后,脸上面无表情一片漠然。 她只是将那只看似柔如无骨的玉手按在了虚空之上,那段虚空便被她轻轻的给扯了下来。 继而她随手一挥便又将那很虚空断带给扬了出去。 霎那间天幕上惊现滚滚雷云,不断有数丈之粗的雷霆轰击在这于府的四周,将屋舍楼房轰击成一堆堆齑粉。 那一十一道黑影皆是裹挟着造化境的磅礴灵力而来,手中都是拿捏着威势强盛的灵诀。 只不过他们在触碰到那条飘飘然的虚空绸带后手中的灵诀还未来得及施展开来,身躯便猛然间变成一团团的血雾爆炸开来。 一十一道黑影,一十一为造化境的强者,在短短数息之间皆是被抽成了血雾,魂飞魄散,身陨道消。 他们当中甚至都没有人能够喊出一道哀嚎声便是纷纷陨落。 自此,于家影卫十二地支便只剩下还在与孙家的那位武痴缠斗的影卫寅。 “这怎么可能?!”于欢伯看到不知道花费了自己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的地支十二影卫此时只剩下了十一团血雾挥散在空中,他神色惊恐地喊道。 “怎么不可能?”终于有一道声音自巫浅浅的口中传了出来。 嗓音冷漠刺骨,没有丝毫的人间烟火气息。 随即她探出左手,虚空一握, (本章未完,请翻页) 犹如葱白的五指微微并拢弯曲。 然后台阶之上的于欢伯骤然间便感觉到了有人捏住了自己的脖颈,最重要的是自己体内虽然还有灵力,但却是施展不出丝毫。 他此时便如同一傀儡般被人拿捏在手中,任意捏杀。 “你为什么要伤害他?”巫浅浅冷声问道。 只是体内灵力被禁锢又被巫浅浅隔空攥住脖颈的于欢伯因为喘不上气来而脸色涨红。 他没有想到他堂堂名门于家家主,一返璞境的强者竟然会被一正值豆蔻之年地少女给任意拿捏在手中,生杀予夺全凭她的喜乐。 “轰。”一道巨大声响在于府门庭前骤然响起,其浩大威势甚至盖过了之前自天幕雷雨中轰击下来的雷鸣之声。 有一道流光由远及近裹挟着磅礴浩瀚灵力以风雷之姿轰击在了巫浅浅的后背之上。 只不过那一拳并未轰击在巫浅浅的身躯之上,准确说来是轰击在拉她身后一尺开外的虚空之上。 “为什么?!”那一拳的主人也就是之前被巫浅浅给轰飞出百丈之远的赵通言神色凝重地低语道。 即便是同为半步归真境的强者在毫无防备之下硬挨了他这气势浩荡的一拳也会深受重创,可为何身前的少女不仅能够受得下这一拳的余威,更是彻底地将这一拳给挡了一来。 “蠢货!”巫浅浅冷哼一声,只是轻轻踏了踏脚下的这片虚空。 霎那间天幕之上便有不计其数的诸天大道显现了出来。 “若不是看在你之前的那份心思上,现如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巫浅浅嗓音冰冷地说道。 之前虽然自己还没有觉醒来,但这周围人的心思若是能够极为轻易的解读出来。 这其中自然包括对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的赵通言。 “这一拳我便是当做没有看到,若是再敢有下次,于欢伯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巫浅浅冷声开口道。 旋即天幕之上有万道法则轰然垂落,如同银河落九天般朝着身形被禁锢动弹不得的于欢伯砰然砸落。 巫浅浅看着身躯支离破碎开来的于欢伯无动于衷,神色没有丝毫的波澜。 自己身处在这巫域之中,只要不是已经闭关沉睡过去的父亲,自己便会暂为掌控这巫域的大道法则。 “敢问尊下是?”此时巫浅浅身后的赵通言已经自觉地双膝叩首跪拜了下来,神色恭敬的问道。 “巫族,圣女。”巫浅浅转过身来,神色睥睨,脚踏虚空,漠然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四章 帝鸿我是巫溪啊 巫浅浅的这一句话短短的四个字落在赵通言他们三人心湖间时惊起的可不是涟漪阵阵,而是大湖拍岸,滔天骇浪。 赵通言转头看了吴商枝与孙桐凤两人一眼,三人面面相觑,神情惊愕。 虽然眼前的巫浅浅举止异常怪异,而且是随手便是诸天大道法则相随,只手便将已经是踏入返璞境多年的于家家主于欢伯给抹杀。 除非是已经是踏入了轮回境的那种与天地齐高的大帝强者才能够做到这点,归真境不行,半步归真境的赵通言更是不行。 毫无疑问,眼前的这名不知道还该不该被称之为巫浅浅的巫浅浅,是一个已经是凌驾于众苍生之上的至少已经是踏入轮回境的强者。 至于更高的那层境界,他赵通言还不敢去想。 只是她怎么可能是巫族那位最为尊贵的大人巫祖的女儿圣女呢?! 巫域之中特别是这座奉天城中不是一直相传当年圣女被巫祖大人强行带回了奉天城中被禁足在那座云宫之中吗? 而且他赵通言早在有了这份吞并野心后便注意到拓拔悯了。 可以说拓拔悯这五十年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案卷记录在册然后摆放在自己的案头。 这件事情除了他赵家的那只池中鲤谁都不知道。 他于家有十二地支忠心耿耿的影卫,家族底蕴比他于家不遑多让的甚至更上一层楼的赵家自然也豢养了一池的池中鲤。 这是能够与应天城穆家的堂前燕相当的存在。 穆家堂前燕,赵家池中鲤,皆是在巫域之中令人谈虎色变的谍子机构。 一直出自于这池中鲤之手的案卷中清楚的记录着巫浅浅是拓拔悯的儿子拓拔安雄的亲生女儿,甚至是出生的准确时辰案卷上都有。 至于为什么巫浅浅不幸拓拔而是姓巫,只是以为拓拔安雄的妻子姓巫,而拓拔安雄也极为疼爱自己的妻子,认为拓拔这个姓氏用在自己女儿身上太重。 所以便让女儿随她娘亲姓,改名姓巫。 拓拔悯经历了这些年的风浪早就把这种事情给看淡了,所以在儿子给自己说明了缘由以后便笑呵呵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所以这些都能够证明眼前的巫浅浅是拓拔安雄的亲生女儿,是拓拔悯的孙女。 现在怎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巫族中极为尊贵的圣女呢? “不相信?”看到他们久久没有响应后巫浅浅面无表情地问道。 “此事极为的蹊跷,我们三人也不敢轻易定夺,您也知道圣女二字在巫域中所代表的是什么,所以小人不敢轻易喊出口来。”赵通言双膝跪在地上低下头来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也生怕自己说错话引来了眼前这位性情古怪且实力不知深浅的少女的雷霆震怒。 她之前也说过了身躯支离破碎道消身陨的于欢伯便是他们三人的前车之鉴。 他身后被巫浅浅强行摁下头来的孙桐凤与吴商枝二人则是微微一颤,浑身的衣襟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这种事还轮不到你们来质疑我!”巫浅浅冷哼一声,尽管神色不悦但她依旧没有出手。 她向来只杀该死之人,譬如于欢伯。 “你们起来吧。”巫浅浅淡淡说道。 听到这句话的赵通言三人如获大赦赶忙叩首谢恩,此时三人没有了丁点名门一家之主的风范。 “谢大人。”赵通言他们三人齐声喊道。 原本赵通言还想再说些什么,毕竟实力这般强盛的她若是能够对自己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好感,那赵家的实力绝对会再上一层楼。 说不定还能够完成他们赵家三代人的共同夙愿。 “赵通言,你不要得寸进尺。”巫浅浅脚踏虚空居高临下身躯前神色漠然地倾俯视着他,语声冰冷地说道。 “浅浅?浅浅。”有一道声响突兀间在这战事已经结束恢复了宁静的战局中传荡了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是这句话使得本来打算屈膝下跪的赵通言的动作顿了顿。 吴商枝与孙桐凤心有灵犀般齐齐朝后边望去,以他们的灵力境界自然是能够看清一个黑衣青年正施展着一种玄奥的身法朝这边飞掠而来。 速度之快如“白驹过隙”,让他们这两位返璞境的强者都有些咋舌。 “这应给就是之前与于潜龙在停轩楼中厮杀一番过的那个小子了。”吴商枝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手段同孙桐凤说道。 因为现在还不清楚身后这个自称是巫族圣女的实力强劲少女对这疾掠而来的青年的态度如何,所以心里玲珑缜密的吴商枝不敢轻易的开口。 巫浅浅看到那人的容貌后本来如同万年不变冰山的她在此时悄然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巫浅浅的身形从空中缓缓落下,赤脚踩在地面上,她轻轻一嗅便能够在那青年身上散出来股清香,这种味道自己已经上千年没有闻到过了。 巫浅浅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姬歌变回对其生出一股天然的亲近感,后来她私底下是认为自己被姬歌那张俊逸的脸庞所迷惑。 实则不然,轮回转世的圣女这一世名为巫浅浅的她是被姬歌身上的一物件准确说来又算不上物件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这个东西就是轩辕一脉的气运。 当年身为人皇伏羲弟子的有熊氏曾经也背负过这缥缈浩瀚的轩辕气运,所以这位轮回转世的圣女初见姬歌时才会觉得熟悉,如同认识了上千年那般久。 “浅浅你没事吧?”就在她的思绪之间姬歌自己飞掠至她的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嗓音温醇言语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巫浅浅扑倒在姬歌的怀中,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泫然欲泣地说道:“我终于等到你了。” 赵通言他们三人极其自觉的向后退了三步并转过了身去。 这三人心中此时都发出一声感慨,这还是刚才那位大杀四方睥睨苍生的女子吗? 他们可是什么都不敢看也什么都没看到。 姬歌有些狐疑地看着怀中的巫浅浅,怎么感觉这丫头有些不对劲呢。 然后他在感受到了自巫浅浅身上传来的异样气机后轻轻将巫浅浅推了开来,望着他眼角下凭空多出来的一道朱砂痣,他眉头紧皱神色戒备地问道:“你不是浅浅,你究竟是谁?!” 他知道巫浅浅绝对不可能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的。 那种千年如一日深情不变含情脉脉柔情似水的目光。 “帝鸿,我是巫溪啊。”巫浅浅抚摸着他的俊逸脸颊,柔声说道。 姬歌一听到帝鸿这个名字顿时头大了,在思规楼中时自己也就是知道先祖除了叫做有熊氏之外曾经还被人称呼为帝鸿。 那背对着他们二人的赵通言三人相视一眼,他们可是以身犯险啊,这瓜有点滋味啊。 姬歌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认识地巫浅浅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会变成了巫族的圣女。 巫溪这个名字自己之前在与温稚骊的闲谈中好像是从她的口中听说过,千年之前她与先祖有熊氏情投意合,只不过后来因为种种因果便分开来。 先祖有熊氏因为她而背负了千古骂名,而她也一直被古陆百族之人所诟病。 不过姬歌觉得这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二人的事情,旁人根本就没资格品头论足,结果这话一说出就挨了她的一顿毒打。 只是为什么巫族圣女会把自己当成是先祖,这他可就是不知道了。 就在姬歌想要同她解释清楚的时候,她面前的巫族圣女巫溪黛眉微蹙,轻声说道:“她也该醒来了,不过我们终究还是会再见的。” 随即她看向姬歌身后的三人,嗓音又恢复了之前霜雪般的冷漠,说道:“你们三个不准为难他。” “谨遵大人法旨。”赵通言吴商枝与孙桐凤这三位名门家主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遂即巫浅浅便双眼缓缓闭阖,昏迷了过去。 姬歌眼疾手快地接住向后倒去的巫浅浅,察觉到她眼角下的那颗朱砂痣的心里在慢慢消失,神色复杂。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浅浅应该是一生双魂,其中一魂为拓拔前辈的孙女也就是自己所认识熟知的巫浅浅,而另一魂则是千年之前与先祖有熊氏情投意合两情相悦的巫族圣女巫溪。 这十几年来应该是巫浅浅在掌控着这副躯体,只是既然巫溪的那一魂已经苏醒了,那往后这副身躯究竟是谁来做主就不得而知。 随后怀抱着巫浅浅的姬歌看到了地上被洞穿胸口死去的拓拔老先生的尸首。 他想巫溪能够苏醒过来就是因为浅浅看到了爷爷惨死的这一幕心中接受不了才会有了圣女巫溪苏醒掌控了身躯。 姬歌看到拓拔悯的尸首后抿了抿嘴角,没想到自己还是来晚了一步,拓拔前辈救了自己一命自己好像连一句正式的谢谢都没同他说过。 他转过头去看向赵通言三人,今日这件事注定是同他们三人脱不开关系了,只不过单凭自己又能够怎样呢,难不成还能将这奉天城搅得地覆天翻不成? “三位是?”姬歌笑着问道。 “赵家赵通言。” “孙家孙桐凤。” “吴家吴商枝。” 既然那位大人吩咐自己不能够为难他,而且看样子这俩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那位大人的不准为难他便是一定要以礼相待他的这个意思了。 姬歌听到他们三人自报家门以后抿了抿嘴角,这三家便是与于家齐名的奉天城四大名门了。 怀抱着巫浅浅的姬歌说道:“我还要照顾拓拔悯前辈的尸首,所以能不能请三位前辈帮我寻一辆马车过来,我想先送他们出城去。” “姬公子说这般话可就是折煞我们三人了,拓拔悯老先生本就是为了大义慷慨赴死,我等自然会将老先生的尸首厚葬的,这点姬公子还请放心。”赵通言满脸笑意拱手说道。 赵通言自然清楚眼前这黑衣青年的身份来历,只是当着吴商枝与孙桐凤的面没有点破罢了。 姬歌听到他称呼自己为姬公子后眉头一皱,自己可不记得有同他说过自己的姓氏,名字。 一道灵犀而至姬歌的心头,他刹那间便清楚了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包括在停轩楼前为什么孙乞儿那个陌生男子能够喊出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 姬歌神色自若地说道:“俗话说落叶归根,我还是想带着拓拔老前辈回到家中,埋葬在后山上。” “难得姬公子有这般心意,我看就按姬公子的意思来吧。”吴商枝一脸笑意地说道。 “我觉得商枝中所言极是。”一身红衣的孙桐凤一脸正色地说道。 赵通言闻言眉头微皱,只不过马上便恢复如常,他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按姬公子的意思来,我派人去给姬公子你准备好马车。” “谢谢。”姬歌微微点头,沉声说道。 姬歌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看来这三家的关系也不像表面上这般和睦。 “对了。”姬歌好像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对着一身红衣风流倜傥的孙桐凤说道:“孙前辈,之前晚辈来此处前被于家的一名影卫给拦住了去路,多亏你们家的一个叫做孙乞儿的子弟仗义出手帮我拦下了那名影卫我才能够安然无恙地赶过来。” “那名影卫可是有造化境的灵力境界,我担心你们家的那名侠肝义胆的子弟可能会敌不过那名影卫,您要不要去看看的?” 听到姬歌这般话的孙桐凤神色一凛,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是不让自己省心,这次多半又得伤的不轻了,遍体鳞伤是免不了的。 “谢谢姬公子的告知,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旋即他拂袖一挥身形直接消失在了于家门庭前。 姬歌淡淡一笑,对着吴商枝与赵通言说道:“没想到孙前辈还挺客气的。”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同姬歌讨酒喝的老道人 很快赵通言就派人找寻来了一辆马车,随后姬歌将拓拔悯的尸首背到马车上,而后他又将巫浅浅轻轻放到车厢后这才与赵通言和吴商枝拱手道别,驾着马车缓缓踩着余晖别了这奉天城的晚霞缓缓驶出城门而去。 素有正人君子之称的吴商枝看着那辆马车被斜阳余晖拉得长长的影子,负手而立道:“这一送可就是放虎归山了。” 直到姬歌上了马车以后赵通言才将姬歌的真正身份告知了吴商枝,后者心中愕然。 难怪他能够在平安地从停轩口中走出来,原来他就是之前在那几座兵镇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臣歌啊。 赵通言闻言笑出了声来,他双手拢袖摇摇头说道:“你不怕那自称的圣女的巫溪我还怕呢,她若是再现身恐怕这奉天城中也只有头顶上那四位大人打能够将其制服了吧,就凭我们三个,恐怕也就是人家随手一挥的事。” 说到了这里,赵通言看了眼身后这原本如庞然大物屹立在东城之中的于家,笑着说道:“不过索性也有她出手,不然我们还需要花费着气力还能够将于欢伯给诛杀。” “现在我们可是坐享其成了。”他看着那偌大的于家府宅,笑吟吟地说道。 “可即便是这样,一样赵家主还是能够信守承诺。”吴商枝拱手说道。 “这个是自然,还请商枝兄放心。”赵通言点点头,笑着说道。 等到他们二人又站在了这里半盏茶的功夫后,有凤珠之称的孙桐凤才去而复返。 “走了?”看到地面上少了具尸体,又不见姬歌与巫浅浅的身影后,孙桐凤眉头紧皱问道。 “走了。”虽然之前还同赵通言说道着担心放虎归山的吴商枝此时却是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 这也不能够怪他,着实是之前那少女身上的气势太盛,只是凭借着气势就能够让返璞境的孙桐凤和自己心惊胆颤。 “乞儿没事吧?”吴商枝沉声问道。 “死不了,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是造化境的练气士,恐怕就连刚刚踏入浮屠境的练气士他都敢跟人家过几招。”孙桐凤笑骂道,但脸上却流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这名门四大家的子弟,随心于家的覆灭这奉天四杰可就变成奉天三杰了。 而这三杰之中众所周知又数孙家的武痴孙乞儿战力最盛,杀力高出其余两家子弟一头。 所以孙家的地位也因为有孙乞儿而拔高。 “如此便好,我还吴家主还担心了好久。”赵通言笑吟吟地说道。 孙桐凤微微一笑,看向身后的于家府宅,感慨一声说道:“于家就这么没了。” “接下来我们三家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了?” “那便去我赵府吧,正好我也准备了几样好菜,我们边吃边聊。” 吴商枝与孙桐凤两人极有默契的颔首微笑。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奉天城慢悠悠地走在朝天大道之上。 只是与清晨来时不同,这辆马车与奉天城渐行渐远。 有赶路的行人看到策马而行的车夫是一位样貌俊逸气质非凡的青年,就是不知道这辆豪奢的马车中坐的是哪位达官贵人呢。 只是他们永远都想不到这富丽堂皇的车厢中的是一老一少爷孙两人,而那位身着麻衣的老人已经咽气身绝了,至于那名身材娇小的豆蔻少女也是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厥了过去,不省人事。 姬歌驱策着马车朝着那座普通至极的茅舍篱院的方向缓缓驶去,担心会惊醒车厢中的巫浅浅,所以他走得极慢。 他目视前方看着远处天幕出连绵不绝的云海,叹了口气。 拓拔悯老先生身死,而那传说当中的吴,赵,孙三家又齐聚于于家,展开了诛伐之势,这种场面当时自己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后来一想,这不就是当初在岛境上信户几家临帖于姬家的那种把戏嘛。 唯一不同的只是结果而已,前者是于家家主于欢伯陨落,于家之人树倒猴孙散,恐怕明日过后奉天城东城便再没有于家的立足之地了。 于家便会被那三家彻底的瓜分干净。 而后者则是在危难之际自己的父亲及时出现力挽狂澜以霸道决然之姿逼退了那几家,保下了姬家。 此时姬歌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重,他有一鞭没一鞭地打在骏马身上,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尽管这次惹下了天大的麻烦还能够在奉天城中抽身出来,确实是件该值得庆幸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心里很是堵的慌,就感觉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难受的很。 虽然自己确实是从奉天城中逃了出来,可是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那几家的家主给知晓了。 但让姬歌最为郁闷的是自己在无形之中被他们所套进了局中,更是免费给他们充当了一次打手。 而且这次若不是巫溪之前震慑住了他们几人,恐怕他们也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自己也不可能会像现在这般平安无事。 而且拓拔悯前辈也死了,浅浅体内也被发现是一生双魂体质,至于以后她是叫浅浅还是叫巫溪,这就全看天意了。 一想到这么多烦心之事,于是姬歌掏出了一壶敛兵镇地中邀月阁独有的桑落酒,仰头灌了口酒。 “你这般借酒消愁岂不是仇更仇?”在姬歌的头顶穆然响起了一道戏谑声响。 姬歌闻言神色一凛,刚才那股酒意也猛然消退下去,清醒了开来。 他转过头去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厢厢顶上的那名一身道袍手握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人。 凭借着他的敏锐灵觉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何时坐在车厢上面的,这名一脸祥和的老人绝对不简单。 “不用这般敌视我,我对你这个小家伙只是感些兴趣罢了。”那看到人浮尘一挥,笑呵呵地说道:“当然,还有你手中的那壶酒。” 他看到姬歌手中的那壶酒又嗅了嗅壶中散发出来酒香,笑得笑的合不拢嘴地说道:“应该是敛兵镇地的邀月阁中的桑落酒吧?你小子大张旗鼓地那些这壶酒在这大道之上,就真不怕被揭穿了身份?” 姬歌闻言身躯骤然暴起,凌空而立神色戒备地盯着车厢上风轻云淡的那位老道人,沉声问道:“是赵家派你来杀我灭口的?” 老道人捋了捋那仅有的几根胡须,摇摇头,说道:“再猜。” “孙,吴两家?”姬歌眉头拧成一团,神色凝重。 对方愈表现的风轻云淡那就愈说明对方有恃无恐。 造化境?浮屠境?或者是浮屠境五转以上的强者? 只不过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就如同一个普通至极没有踏上大道修行的云游老道人。 那名老道人还是摇摇头,坦然反问道:“若是我说我不认识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信不信?” 姬歌此时灵海中的灵力竭力运转开来,丝丝缕缕纯白色的精纯灵力缠绕在姬歌的身旁。 看到姬歌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摇摇头,“都说虎父无犬子,我看这句话也不真切,姬青云的儿子也不该这般没有胆气啊?” 姬歌听到这般讥讽后神色平静下来,他拱手问道:“前辈认识我父亲?” “不认识。”那名老道人干脆利索地开口说道:“只不过听说过他而已,他可是这洪荒古陆上为数不多能够入得了我眼的后生晚辈。” “怎么?他是你父亲?”老道人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道。 明白自己被摆了一道的姬歌脸色铁青,这老家伙成精了不成? 结果这个念头刚刚生出,那名老道人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他面前,遂即伸出双指叩在了尚未反应过来的姬歌的脑门上,而后身形又重新坐回到了马车车顶。 整套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般畅快,其中老道人身上依旧没有丁点的灵力流露出来,只是虚空中悄然生出一抹褶皱不过很快被他随手给抚平开来。 “小子,你师父难道就没有教你要尊敬长辈吗?”老道人又挥了挥浮尘,皱着眉头问道。 姬歌在硬挨了那一下暴栗后顿时头晕目眩,差点没有稳住身形而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而且最可气的是就在刚才他竟然顺走了自己手里的酒壶。 姬歌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鬓角,脸色有些惨白地盯着坐在那里毫不客气已经畅饮开来的老道人。 姬歌吃了个大亏以后拱手作揖行礼说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不可说。”老道人摇摇头晃了晃酒壶,拒绝道。 姬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神仙啊! “不说算了。”看到自己不能够他口中套出丁点有用的消息姬歌索性也就不问了,破罐子破摔说道。 于是他又重新坐回了马车上,不紧不慢地敢着路。 两人一路上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车厢上的那老道人不管喝着酒,而姬歌也是一肚子怨气的赶着路。 终于,姬歌看到了那座山坡下的茅舍篱院。 “我们到了。”姬歌停下马车,对着身后说道:“老前辈你就不用再搭我们的便车了,可以走了。” 很明显姬歌已经不远再跟这个老道人纠缠下去,直接下了逐客令。 听到姬歌这道语气的老道人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顺手抓住了姬歌的一只手臂。 姬歌看到对方终于有所动作,但自己的手臂只被他轻轻两根手纸所捏住被挣脱不得,他眉头紧皱,冷声说道:“还请前辈离开。” 只不过接下来老道人的一番话确实让姬歌如坠冰窖,手脚冰凉。 “有熊氏在将这龙凰不朽法身传授给你的时候没有告诉千万不能够让心中的恶蛟抬头?” 姬歌神色有些惊慌只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好,姬歌强装镇定,沉声开口说道:“晚辈不知道前辈所言何意,也不会理会前辈的意思。” “晚辈还是那句话,死者为大,还请前辈离开这里。”姬歌冷着脸说道。 “可以啊。”看到姬歌始终不为所动,老道人松开他的手臂,凑到他身前笑眯眯地说道:“只要你肯再给我一壶桑落酒,我便自行离去。”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正人君子要借刀杀人 奉天城赵家。 这夜赵家算是灯火通明,原因无他,今夜有贵客登门。 听闻不知道为什么素来与赵家不和的孙,吴两家的家主竟然会亲自来府上做客,而赵家家主赵通言亲自出门相迎。 这一幕落在来往行人眼中纷纷揣测不已,而且于家家主于欢伯陨落的消息已经从东城彻底的散布了开来。 令人震惊的是将于家家主堂堂返璞境的通天强者所斩杀的并不是赵通言亦或者是孙吴两家的家主,而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少女。 只不过事后那名少女消失的无影无踪,踪迹难寻。 有人揣测那名看似普通的少女实则是一名早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不然怎么可能会那般轻易地就将返璞境的于欢伯给诛杀掉。 而且今日还有一消息在东城内火爆传播开来。 那座金雕玉砌富丽堂皇的停轩楼竟然是被一莫名的男子给放火烧掉了,而且街道上还有一男子的头颅,后来经人确认正是于家的大公子于潜龙。 父子二人在同一天双双毙命,而今日孙,吴两家的家主又登门造访赵家,不禁会引来有心人的怀疑,这于家的灭亡是不是这三家早就谋划好的。 只是有人敢想却没人敢说,因为有消息说在此之前赵家已经将所有的池中鲤给撒出去了。 一时之间奉天城东城满城风雨,人人自危。 确实之前春雅阁二楼中那人所说的那般,不是变天了,而是天塌了。 赵家灯火辉煌的大堂内。 “来,我敬赵兄一杯,恭喜他踏入半步归真境。”坐在席位上的吴商枝举起桌上的杯盏,笑着说道。 “如此重要的事情当初通言兄竟然还瞒着我们,确实是有些不厚道,”孙桐凤也举起杯盏,笑呵呵地说道:“赵家主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此时一脸春风得意的赵通言笑着举起桌上的杯盏,敬了他们二人一杯,“那我就先干为敬。” 等到他们三人各自放下手中的杯盏后,孙桐凤率先开口说道:“今天整座奉天城东城都是被闹得沸沸扬扬,若不是有赵兄的池中鲤,我想也不会这么快平息下来就冲这一个,我也得再敬通言兄一杯。” 说完他自顾自地满上一杯盏的酒,双手举杯,掷地有声地说道。 赵通言微微一笑,挥挥手说道:“分内之事而已,孙兄言重了。” 只不过他还是举起杯盏,一饮而尽。 而吴商枝便坐在一旁嘴角噙笑看着他们二人推杯换盏。 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以后,吴商枝看到他们二人喝的也差不多了,也终于是淡淡开口说道:“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 “吴兄尽管说。”赵通言脸色有些微醺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还是之前的那个问题,想听一听赵家主的心里话。”吴商枝轻声说道:“是不是赵家主当真打算让姬歌那小子就这般悄无声息地逃出巫域去?” “姬歌之前在狩春之猎中表现我想在座的两位都很清楚,就凭他在瓦岗兵镇中的所做所为无论是谋划还是战力表现都让人叹为观止,挑不出丁点的毛病来。”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把我家碎琼给丢到当时那种局势里去,所谓知子莫若父,我可不认为他能够活着走出瓦岗兵镇。” 听到吴商枝这般话语的赵通言与孙桐凤两人一阵沉默。 奉天四杰之中的吴碎琼虽然喜好美色,都也是得到了那上面四位大人之一的一句四字箴语,“聪明绝顶”。 所以若是连吴碎琼都没有把握能够在当时那种局面保全下性命,那自己的儿子当真能否在谋略心计一事上胜过他? 当然吴商枝之所以这般“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威风无非是想要告诉他们一件事,姬歌很危险,在他们儿子大道争锋的路上姬歌会是他们的强敌。 “不知道我这般说两位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吴商枝摩挲着手中的杯盏,沉声说道。 “明白是明白了,只不过你今日也看到了那自称圣女的巫溪的实力,即便是我们三人联手也绝不可能是她对手,而且她也警告过我们了,若是我们执意对姬歌出手,恐怕这我们今日这番努力到头来只会给他人做了嫁衣。” 赵通言抿了口烈酒,自顾自地说道。 “若是没有了那名女子庇护。那姬歌还不是我们刀俎下的鱼肉。”孙桐凤灌了口酒,冷哼说道。 “我有一计,可以让姬歌走不出这巫巫域。”吴商枝夹了筷佳肴,笑着说道。 “吴兄不妨说来听听。”赵通言在屏退了左右下人后低声说道。 “听说姬歌之前在狩春之猎是曾在瓦岗兵镇中联合妖族的青奉酒与白落花二人斩杀了应天城穆家的大公子穆秉垂狼?”吴商枝看着主位上的赵通言,细声问道。 “确有此事。”赵通言点点头。 “所以想来穆家人肯定是对其恨之入骨吧?”吴商枝又往口中送了一杯酒,淡淡说道。 “商枝你是打算借刀杀人?”想明白过来的孙桐凤猛拍了下桌面,高声喝道。 吴商枝点点头,对着赵通言问道:“赵兄意下如何?” “如此一来既不用我们亲自动手招惹到那名女子,也能够让应天城穆家承了赵兄你这份人情,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精彩!”赵通言拍着手掌朗声笑道:“难怪吴兄会有碎琼这般聪明绝顶的儿子。” 吴商枝微微一笑,说道:“当然,这件事最重要的并不是告诉应天城穆家,而是要告诉那个绿甲大军的将军连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说他们二人可是死对头了,之前在巫域边境上连翘率领着绿甲士卒截杀姬歌反倒被姬歌他们打了个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好像因为这件事连翘差点被军法处置,索性那位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大人力保才保下了她的一条性命,而且还允许保留绿甲大军的建制,允许重建绿甲大军。” “现在嗯绿甲大军虽说还不是兵强马壮,可是对付一个落单的姬歌还是绰绰有余的吧?”吴商枝不断挑拣着桌案上的佳肴,笑着说道。 “最主要的是连翘身后站着的是轮回境的大帝强者水神共工,若是连翘有所请求,这位大帝强者肯定会亲自出手的,届时我们便有好戏看了。” 赵通言听到吴商枝的一番谋划后,对这位吴家枝璧又看重了几分。 “在这两方人马的追杀之下,姬歌他怎么可能还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孙桐凤哈哈笑道。 继而他又举起面前的杯盏,笑着说道:“这就算是我们提前的庆功酒了。” “好,那就预祝他们能够马到功成旗开得胜,也好让我们三家的子弟没有了后顾之忧。”赵通言也端起酒杯,嘴角微微上扬,满脸笑意地说道。 一时之间,这座灯火辉煌的赵府堂厅内好不热闹。 ...... 姬歌听到这个连名字都不肯告诉自己的老道人竟然开口就跟自己讨要桑落酒,眉头一挑直接开口拒绝道:“没有。” 为什么自己总能够碰到这种跟自己讨要酒喝的老...前辈,而且还都是自己不能够招惹的存在,比如长城上的无涯前辈,还有敛兵镇地城主府中的林老先生,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老道人。 难不成你们这个老前辈都不舍得自己掏银子买坛好酒喝吗?姬歌心中腹诽说道。 随后姬歌便将买车停放在了院中,然后将还沉睡不醒的巫浅浅从车厢中抱了出来,将其抱回到茅舍的床榻上,轻轻给她盖好了被褥后这才又从茅舍中走了出来。 看到来历不明的老道人依旧没有离去,姬歌也不去管,只是他心思极为沉重,他怎么会知晓自己拥有龙凰不朽法身呢,难不成当初在停轩楼中围观之人中有他? 姬歌将拓拔老前辈的尸首从马车中背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那自己轩辕一脉之人的身份岂不就是彻底地暴露了? 只是现在也不见他对自己动手,难不成他之前的那句话只是想诈自己一下? 毕竟他之前也对自己耍过这种手段。 这样想来姬歌的心思松快了些许,他打算在后山挖快墓地,等到浅浅醒过来就和她一起将拓拔老前辈给埋葬了。 谁知道这时沉默了许久的那个老道人又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老夫之前所说的可都是真的,并没有一点要诈你的意思。”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我带你离开这里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在此之前的一次大战之中你应该是一名...”说到这里那名老道人一手搭在了姬歌手腕处的脉门之上,略作沉吟后便接着说道:“原来是个半步造化境的小鬼啊。” 姬歌听到那名老道人的话语便一副恍然模样,他口中的那个半步造化境的小鬼应该就是鬼族圣子陌上桑了。 当时在巫域边境之上自己确实被其压制的很惨。 “那想来只恶蛟也是在那时借着你心中的戾气抬头的,不过索性后来很快便被人给斩去蛟首,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老道人松开姬歌的手腕,故作高深地说道:“若是被那只恶蛟吸食了你体内那龙凰不朽法身的一丝龙气之后,那便是真正的恶蛟渡劫,显化成龙,届时你这副身子便再也由不得你做主了。” 姬歌在听到这番话后一时之间后脊有些发凉,此时竟然有些感到后怕。 没想到自己的一番“率性而为”竟然可能会招来这般后果,此时他又有些庆幸坐镇于自己神海之中的沉香剑灵。 别人不知道是谁一剑斩恶蛟,自己却是清楚的。 “想什么呢?”那名老道人在姬歌的面前挥了挥手掌,看着他一副神情呆滞的模样,没好气地问道。 姬歌猛然惊醒了过来,旋即他轻轻后退了两步,神色镇定地说道:“前辈说笑了,晚辈根本就不会什么龙凰不朽法身。” 旋即他便扛起锄头借着清冷的月辉踩着星辰铺就的悠悠星路向后山那边走去。 “还真是个谨慎的小家伙。”那位来历不明的老道人挥了挥手中的浮尘,看着姬歌远去的背影,笑眯眯地说道。 遂即他转头看了眼那间茅舍之中月辉透过窗户撒在床榻上的还在昏睡中的巫浅浅,脸上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他淡淡说道:“只不过若仅仅如此的话老夫可不会将圣女放心地交到你手上。” 姬歌缓缓走至后山之上时一屁股瘫坐下来,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浊气,双手按在身后支撑早就已经力竭的身躯,仰头看了眼垂挂在天幕上的浩瀚星汉,忧心忡忡。 这个莫名其妙寻上自己的老道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是怎么知道是先祖传授给自己的龙凰不朽法身呢,该不会是是与先祖同一时代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吧?! 不然他怎么能够这般随随便便就瞧得出自己的出身呢? 那他寻上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自己身后的轩辕一脉来的? 但是自己在他身上却又没有察觉到明显的敌意,若是他对自己动了杀心的话,恐怕在自己也不会这般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了。 就因为自己没有在他身上察觉到恶意,所以才会这般放心的任由他待在茅舍篱院当中,没有再赶人的意思。 至于浅浅,姬歌一想到这个便又皱了皱眉头。 拓拔悯老先生是浅浅在世上的唯一亲人,现在也尸首冰凉了,他不知道浅浅醒来后能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而且姬歌也不放心只有豆蔻之年的浅浅只身一人在这里过活,所以自己会先询问它的意思,若是她答应那自己便带她一起离开巫域,将她带在身边好好照顾着她。 想到这里姬歌又是吐出一口浊气,从地上撑起身来,拖动着疲倦的身子不断挥舞着锄头,他要赶在浅浅醒过来之前将拓拔老爷子的墓地给挖好。 “喂,醒一醒。”姬歌听到有人在耳旁喊着自己,有些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 结果便看到这位老道人正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片刻后,姬歌慌忙从向后倒退了数尺之远,与老道人拉开了距离,本来还有睡意朦胧的脑袋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他看着半蹲在地上对着自己一副笑呵呵模样的老道人,沉声问道:“你干嘛?” 老道人听到姬歌这语气后如同生怕他会误会一般赶忙挥手解释道:“你可别误会,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歹意,我是个那个小姑娘醒了便特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告诉你一下,没想到就看到你躺在地上睡着了。” “浅浅醒了?”听到老道人的话后姬歌眼眸一亮,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浅浅因为巫族圣女巫溪的苏醒而导致一直昏睡不醒。 现在自老道人口中听到浅浅已经醒了过来,那颗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是落定。 “嗯。”老道人轻嗯一声,而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那丫头可能有些经受不住打击,而且醒来后没有找寻到你,要不是我说你在后山可能又昏厥过去了,所以你现在最好是快去看看她。” “我知道了。”姬歌点点头,轻声说道。 旋即施展出凌云逍遥游,周身清风涌动,霎那间便消失在了老道人的面前。 老道人看到这一幕后笑呵呵得捋了捋本就没有几根的胡须,此时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实则还是一个以后聚魄境以及淬体三重楼的修士。 他喟叹一声,目光深邃且悠长地落在了山脚下的那出篱院当中,有一阵山间清爽的微风在他嘴边吹过。 “有熊氏的龙凰不朽法身,冥海鲲鹏一族的凌云逍遥游,还有那道沉香剑灵,只是没想到神农氏的悟轮回篆不仅研创了出来而且还在小子身上。” “倒真是个有趣的小子,难怪在奉天城中搅风弄云后还能够全身而退,于潜龙死在你手上倒也不冤枉。” “大人。” 突兀间有道轻微的声响在其背后恭敬地响起。 “何事?”那名老道人淡淡说道。 “赵孙吴三家还是决定对姬歌出手了。”在其身后不见其人只闻其声,而且虚空微微荡漾,如镜面湖水般泛起波澜。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老道人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随意开口道:“当年给吴碎琼的那四字箴语聪明二字其实是看到他父亲吴商枝的面子上才给的,当然不可否认吴碎琼这个小家伙确实优秀,即便是放在那些个豪族之中也会是圣子的存在。” “他父亲吴商枝也不是吃素的,所以这次的谋划十有**是出自吴商枝之口。” “大人圣断。” “来吧,你给说道说道。”老道人笑眯眯地说道:“让我看看他耍了些什么心机手段。” “那位吴家的正人君子是的是借刀杀人,他已经让赵通言通知到了应天城的穆家以及绿甲大军的将军连翘。” 身后的那道声响将昨夜一赵府堂厅中所听来的消息如实想老道人禀明。 而当时孙吴两家返璞境的家主,还有一个半步归真境的赵家家主,三人竟没有一人察觉到堂厅之中有人偷听。 可想而知这人的灵力境界绝对在他们三人之人,最起码也是真正一踏入归真境的强者。 “嗯。我知道了。”老道人微微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 “大人。”身后的那道声音明显生出了几分迟疑,犹豫再三后终于是忍不住问道:“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替属下解惑。” “说。”老道人双手拢袖,沉声说道。 “大人为何不直接带圣女返回云宫,而是一直跟姬歌在一块消磨时间,虽然姬歌这小子的身份确实有点意思,但他毕竟是长城之人,大人不不杀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赦,而且大人您平日日理万机所以属下还请大人您三思。” 老道人闻言嘴角噙起一抹冷笑,笑眯眯地说道:“怎么,现在还敢教训起我的不是了?” 在其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慌张的声响,“属下不敢!” “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去吧。”老人穆然转身对着那出明明是空无一人的虚空沉声吩咐道。 “属下遵命!” 遂即那处原本泛着微微涟漪晃动着的虚空再次平静下来。 老道人揉了揉眉心,会心一笑,“看来真是老喽。” 山脚下的篱 (本章未完,请翻页) 院当中。 等到姬歌匆匆在后山那边赶回来时刚好看到巫浅浅双眼失神地坐在拓拔悯老先生的尸首旁,神色黯然。 “浅浅。”姬歌轻轻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柔弱的肩膀,小声喊道。 换上了一身素衣的巫浅浅抬头有些茫然地看向姬歌,等到看清了来人以后她琼鼻一皱,满眼含泪地扑到姬歌怀中,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她声音哽咽地说道:“姬歌,我还以为丢下我自己跑了。” “不会的。”姬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说道:“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巫浅浅闻言从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悲怆地说道:“爷爷死了。” “我知道,不过拓拔老先生走的很潇洒,昨日大概是他这一生中最酣畅淋漓的一日了。”姬歌盯着巫浅浅哭的已经红肿开来美眸,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难不倒不应该替他老人家高兴嘛。” “在者我们已经替他老人家亲手报仇了,老先生在天之灵肯定已经看到了。” “啊?难道姬歌你杀了于欢伯了吗?”巫浅浅当时就身在于家门庭前,所以爷爷究竟死在谁的手中她最清楚不过。 “我杀了他的儿子于潜龙,至于那当老子的...”姬歌沉吟片刻,“是你杀得。” “我杀的?”巫浅浅一脸茫然地伸出纤细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皱着眉头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姬歌替她将眉心舒展开来,轻声问道。 巫浅浅又看了眼地上爷爷的尸首,脸色有些难看的摇摇头,说道:“我只记得当然我抱着爷爷的尸体哭,然后就听到耳边有人问我你想报仇吗,她说可以替我报仇,然后我就答应了。” “之后的事情我便再也不知道了,再醒来时就躺在了熟悉的床榻上。” “等我跑出门去没有找到你,只看到了一个老爷爷坐在马车上打着瞌睡,我还以为你丢下我自己走了,然后便又哭了起来。” “后来可能是吵醒了那个老爷爷,他跟我说你还没有,然后答应我替我把你给找回来。” 说到这里巫浅浅咬了咬有些发紫的嘴唇,怯懦懦地说道:“姬歌,爷爷已经死了,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姬歌抚摸着她的额头,嗓音温醇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柔声说道:“那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我答应你,会替爷爷好好照顾你的。”姬歌一脸正色掷地有声地说道。 “嗯嗯。”巫浅浅听到姬歌的这番话后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道。 “不过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我们要一起有很远的路,而且可能还会有很多坏人追杀我们,所以你怕不怕?”姬歌抚摸着巫浅浅的小脑袋,轻声问道。 “我不怕!”巫浅浅擦干眼角的泪痕,攥着拳头神色坚毅地说道。 “你就不问我们要去哪?”姬歌笑着说道:“就这般信任我大胆地跟我走?”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哪。”巫浅浅皱着琼鼻努着嘴说道。 “其实之前爷爷曾经私下跟我说过你可能不是巫域中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从很遥远的那条长城那边来的。” “爷爷说他从没有看错过人,他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我们,所以便一直没有点破。”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说道:“我还以为能够瞒得过老先生呢,没想到早就在他老人家眼中露馅了。” “那是,爷爷心里可是跟明镜似的。”巫浅浅有些得意地说道。 “姬歌。”巫浅浅沉默了片刻,小声叫道。 “嗯?怎么了?”姬歌狐疑地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巫浅浅。 “你说爷爷是不是早就想到了你会带着我一起离开这里?爷爷他早就替我做好了安排?毕竟爷爷最不放心不下的就是我了。” “是的吧。”姬歌看了眼地上早就不能够开口说话的拓拔悯老前辈,抿了抿唇角,轻声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金戈铁马入“梦”来 姬歌与巫浅浅他们俩人一齐将拓拔悯的尸首给埋葬后,巫浅浅一边给坟头添着土一边看着墓碑声音哽咽地说道:“爷爷,浅浅走了。” “爷爷你放心,以后浅浅不会再挑食了,肯定会好好吃饭的。” “爷爷,我这一走恐怕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够来探望你了,你不要怪浅浅。” “若是你想浅浅了记得要我拖个梦,让浅浅知道。” “爷爷您我之前问过姬歌你会不会上天,他告诉我说您生前医治过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善事,肯定会上天的,所以您在天上不用担心我,姬歌他已经答应照顾我了。” “而且您放心,我不会拖累他的。” 姬歌站在拓拔悯的坟头前,轻声说道:“拓拔前辈你放心,我肯定会将浅浅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遂即他手掌一翻须臾戒子玉佩中取出一坛桑落酒,笑着说道:“我知道老爷子您生前除了自己泡的药酒外别的酒便丁点不沾,可这不是那一大坛药酒都被您喝尽了不是,所以这壶桑落酒您就先将就将就。” 说完轻轻拍去坛塞,将清澈如甘冽泉水的桑落酒汩汩倒在了坟前。 这让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的老道人心疼的吆,他小声嘀咕道:“够了够了,稍微意思意思就行了,就不知道给我留点?!” 等到将酒壶中所有的桑落酒倾倒而出后,姬歌将一抔黄土盖在坟头上,然后又向后退了三步对着那堆坟头缓缓作了一揖。 随后姬歌拉着巫浅浅走到一直旁观的老道人身前,从腰间玉佩中取出一壶桑落酒,笑着说道:“最后一坛了,相识即是有缘,这壶桑落酒便送给老前辈你了。” 老道人闻言呵呵一笑,没有立即接过那樽酒壶,而是面带笑意地问道:“这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这里当然不仅仅是指奉天城,而是比奉天城还要辽阔无垠的疆界,比如巫域。 姬歌点点头,轻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前辈。” “你要带着这小姑娘一起上路?”老道人目光落在巫浅浅的身上,落在她如山的眉眼处,看到她眼角下极为清淡的朱砂痣,问道。 姬歌低头看了巫浅浅一眼,说道:“是的,我已经答应浅浅会好好照顾她了。” “你要知道这一路可不好走,跋山涉水前路迢迢不说,单凭你的身份就会引来无数的杀机,届时这个小姑娘怎么办?” 巫浅浅咬着嘴唇,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给姬歌添麻烦的。” 老道人摇摇头,转头看向姬歌,“若是你信得过我便将她交给我照顾。” “前辈你若是这般说的话那这酒我可是不给你了。”姬歌佯怒道。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来路不明的老道人竟然是冲着浅浅来的。 只不过他还是能够感受到,此人对浅浅没有丝毫的恶意,刚才看向浅浅的神情目光竟然是姬歌觉得有些熟悉。 后来再与老道人分别了数天以后等到姬歌再回想起这件事来时才发现老道人看浅浅的目光神色与之前拓拔老前辈看浅浅时的神情目光如出一辙。 都是那般慈祥且充满怜爱。 “要,要。”老道人听到姬歌这话后赶忙自他手中接过那坛桑落酒,笑吟吟地说道。 等到他接过那坛桑落酒且收好以后,他十足满意地对姬歌说道:“这名少女的身份可能你也已经清楚了,实不相瞒我也算是他的一位故人。” 姬歌点点头,神色平静等待着他的下闻。 “既然她现在选择根你走那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就劳烦你好好照顾她,千万不能够至她于险境。”老道人神色凝重地叮嘱说道。 若是姬歌真的带她回到了长城,万一被人知道这名少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一生双魂的体内,体内还有一陷入沉睡的巫族圣女的魂魄,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前辈放心,即便是你不说晚辈也会这般做的。”姬歌点头应道。 老道人听着姬歌看了许久,最终像是确信了姬歌的这番话,这才笑吟吟地说道:“这样便好。” 随即他自袖袍中掏出一道散发着古铜光晕的灵团,将其递到了姬歌的面前,说道:“我这人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想来这个来抵作一坛桑落的酒钱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姬歌毫不客气地接过那道灵团,入手有些温热,继而神海之中竟然传来阵阵杀伐之声。 姬歌皱了皱眉头,一双狭长的眸中满是凝重。 看到姬歌这副神情,老道人扯了扯嘴,说道:“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便再帮你一把。” 旋即他挥了挥手中的浮尘,姬歌手中的那道灵团便慢慢的悬浮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机将灵团给彻底的笼罩开来。 继而老道人屈指一弹便将那道变得温和下来的灵团弹进了姬歌的眉心之中。 姬歌的神海之中。 高座于王位上的沉香剑灵穆然间打了个冷颤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然后他便看到在远处的天幕上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有一道流火飞星拖着长长的焰尾自天幕中飞袭掠下,裹挟着风雷之势落在了这片神海之中,刹那间惊起了层层的滔天骇浪。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沉香剑灵沉声低语道。 沉香剑灵纵身朝着那块“天外陨石”砸落之处飞掠而去,他倒是想要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扰了自己的清梦。 等到他纵掠过去以后,才看清那块已经深沉入神海海底的“天外陨石”投映在神海海面上的四个龙飞凤舞的闪烁着古铜光晕的字篆。 金戈铁马。 那道灵团进入到姬歌眉心处后他先是感觉到一股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等过了半晌以后才略微有些好转。 他脸色有些苍白地同老道人说道:“前辈,你该不会是恩将仇报打算害我吧?” “小子,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老道人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是好东西,你只管用心潜修便是,将来肯定会受益无穷的。” 姬歌抿了抿嘴角,没有再搭话。 然后老道人又看向姬歌身的巫浅浅,从袖中取出一枚品相极好的吊坠给她挂戴在了玉颈上。 那枚打眼一瞧便品秩极高的吊坠在散发出一道玄光后就归于了平静。 “前辈,这东西我们不能收的。”姬歌看着那枚吊坠,沉声说道。 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又不是给你的,再说了我这也是物归原主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可是...”姬歌话还未说完就被老道人给打断了。 “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想到你这小子心思还挺重的。”老道人笑着说道。 旋即他手中浮尘在巫浅浅胸前的那串吊坠前轻轻拂过。 然后那穿吊坠上镶嵌的明珠光泽便黯淡了下来,这一手明珠蒙尘不可谓不巧。 “现在就好了。”老道人很是满意地说道:“放心,这道障眼法除非是真正有大神通之人,不然休想看穿。” 姬歌听到这话后才放下心来点点头,继而对着这位始终不愿意透漏身份的老道人作揖行了一礼,“那晚辈便在此拜别老前辈了,之前多有冒犯之处,前辈您大人有大量,便不要和小子追究了。” “呵呵。”老道人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两个字后身形便直接破碎了虚空而去,消失在了姬歌面前。 “对了,还有一件事。”去而复返的老道人又重新站在了姬歌面前,轻咳两声后淡淡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 “奉天城的赵,吴,孙三家已经决定对你出手了。” 听到这话的姬歌神色一凛,虽然他有想过那已经知道了自己真实身份三人肯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自己,只是没想到他们变卦变得这么快,这么快就决定对自己动手了。 “只不过他们可能是忌惮这丫头的实力,所以不会对你明目张胆的动手,而且更不会亲自出手。”老道人说到这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姬歌闻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悠悠地叹了口气。 “是不是应天城的穆家还有绿甲大军的连翘?”姬歌有些无奈地出声问道。 老道人点点头,这小子还还不算笨。 听他们说话感觉云里雾里的巫浅浅眨了眨眼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够跟在姬歌不再是只身一人就可以了。 “言尽于此,至于该如何走你自己做决定,我这次可是真走了。”老道人笑眯眯地看着一头雾水的巫浅浅,“小丫头,你可要快些长大啊。” 看到老道人彻底地消失不见后,姬歌抿了抿嘴唇,拉着巫浅浅的稚嫩小手,笑着说道:“我们走吧。” “嗯!”巫浅浅冲着姬歌粲然一笑,重重地点点头。 站在云巅之上的那名老道人瞅着那座篱院中的马车终于是行动开来以后,淡淡一笑,终于是从能够将半边天穹都装入袖中的乾坤袖袍中将那坛桑落酒取了出来,轻轻拍去封口,嗅了嗅香醇的酒香。 “大人,赵家赵通言已经将两柄传信飞剑分别寄往了应天城穆家以及绿甲大军的军营之中,相信很快这两家就会有所行动了。” “嗯。”老道人好像对身后突兀出现的那人所说的这些话并不感兴趣,他又嗅了嗅酒香,随意应付道。 “大人,既然您答应让姬歌带有圣女,那为什么不严禁穆家与绿甲大军对其出手?如此一来圣女也能够免于祸事。” 单膝跪在云海之上的那人抬头看了眼身前背对着自己的老人,沉声问道。 好像是终于忍不住了,老道人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我做事需要你来教吗?”老道人解了酒瘾后眉头一皱神色有些不悦地问道。 “属下不敢!”那人双膝跪地,低首告饶道。 看着云海之下那辆小如戒子般的马车缓缓向东南方向驶去后,他这才自顾自地说道:“若是他姬歌连这巫域都走不出又谈什么保护好她呢,黄口小儿说大话罢了。” “所以完全没必要对姬歌手下留情,若不是怕圣女伤心,我倒是真想亲自出手将他给就在巫域之中。” “哪怕他是那人的传承者又怎样!当年欺负了我家丫头我还没找他算账呢!现在他的弟子还敢跑到我面前来了,我没亲自收拾他就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说到这里老道人像是想起了千年之前一些伤心之事,便又喝了一口桑落酒。 “传令下去,只能够姬歌出手,若是胆敢有人对那名女子出手,我不管是应天城穆家还是绿甲大军,更不管他们两方站着的谁,我都会让他们鸡犬不留。” “是,大人。” 身后虔诚的跪拜在地上的那人恭敬地说道,丝毫不怀疑这老道人的话。 只因为这位老道人是那座云宫之中的代掌巫族的四人之一,是整个巫族的地位身份犹在十二祖巫之上的四大祭司之一。 老道人将酒坛从云端之上丢落下来,那小小的酒坛在虚空之中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座百丈之高的峰岳将之前的那处茅舍篱院给彻底地镇压。 “这种伤心地还是我这当爷爷的给你埋葬了吧。” 在千年之前,那位尚未经历轮回之苦的巫族圣女巫溪可是最喜欢喊自己一声四爷爷的。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小小有钱人吃霸王餐? “姬歌,我们这是要去长城吗?”在一条行驶在略微狭窄小道上的马车上,有一名身着素衣的豆蔻少女从车厢中探出头来,好奇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姬歌一边鞭策着骏马一边笑着说道。 “听爷爷说长城是一条又高又长的城墙,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那种,反正我是不相信的。”巫浅浅嘟着嘴,抱臂环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我看那座奉天城的城墙便已经很壮观了,我是不信还会有高过那座城墙的城墙的。” 姬歌看着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的巫浅浅,微微一笑,耐心地同她解释道:“那座长城本名为骊山长城,知道为什么叫做骊山长城吗?” “爷爷没跟我讲哎。”巫浅浅下巴搁在姬歌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那股清香,有些惋惜地说道。 “那是因为整条长城是延顺着骊山的山脉而修建的。” “啊?那那座骊山得多大啊?”巫浅浅第一次听到这种事情,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以前若是这种如同天方夜谭的故事从别人口中说出来自己是万般不会相信的。 在巫浅浅的眼中那座奉天城便是这世界上最大的城池了,那座茅舍篱院就是这世上最豪华的屋舍,那座后山便是这世间最高的山丘了,还有那停轩楼的饭菜是世间最贵的饭菜。 只不过因为现在这话是从姬歌口中说出来的,所以自己选择相信。 “嗯...”姬歌略作沉吟,好好思量了一下便比划着说道:“大概抵得上你家后山千万多座吧。” “骗人。”巫浅浅扭着姬歌的耳朵,怒气冲冲地说道:“姬歌你就是个大骗子。” 她才不会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长的大山呢。 那得多大啊! “好好好,我再也不骗你了。”姬歌故作吃痛的模样龇牙咧嘴求饶道。 “哼,这还差不多。”巫浅浅悻悻然地松开了姬歌红彤彤地耳朵,抱臂环胸说道。 姬歌鞭策的马车赶路,虽说看样子是在马车上与巫浅浅有说有笑,嬉戏打闹,但他却暗中将神识散布到了方圆十里之外。 距离他们离开那处茅舍篱院已经两天了,就在第二天的时候姬歌在经过一处驿站时将原先赵通言赠送的那辆豪奢的马车换作了一辆略显破烂的马车。 没办法,他也不想太过于引人注意。 然后偏离了大道故意挑这些泥泞小路来走,这可是让车厢内的巫浅浅的吃足了苦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同姬歌抱怨说是颠簸的她屁股痛,没办法姬歌这才将马车前行速度放慢了下来。 只不过两天过去了,依旧是风平浪静,没有丁点的风吹草动。 难不成是穆家与绿甲大军没有收到讯息,但是不应该啊,那个老道人没有理由欺骗自己的。 难道是他们并不打算追究自己?但这并不可能,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先不说自己之前设计伏杀的穆家的长子穆秉垂狼,而后在巫域边境上父亲又将那个什么穆家四爷给重创,听父亲说好像是给人家砍断了一个臂膀。 这种杀子断臂不共戴天之仇人家没理由不报,更何况自己这次可是直接给人家送上门来,难道穆家会轻易放过自己? 至于自己与绿甲大军和连翘那更是不死不休的仇恨,那么自己是将绿甲大军连根拔起让他们全军覆没,那么是他们彻底斩杀掉自己。 他与绿甲大军以及连翘之间,就只有这两种结果。 所以可能还是一如之前那般,他们打算在前边设下埋伏截杀自己。 当然这也只是可能,只不过自己还需要万般小心谨慎。 “浅浅,前边有一间茶摊,要不要下来歇息一下?”姬歌扭头对着车厢内喊道。 “好啊,好啊。”车厢内巫浅浅兴冲冲地喊道。 一来是自己还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心中那股新鲜劲还没有过去,二来就是她真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姬歌停好马车后让小二将马匹喂饱说是还要赶路,然后便选了一张干净的桌子同巫浅浅一齐坐了下来。 “掌柜的,来一壶清茶两份糕点。”姬歌冲着柜台那边喊道。 “得嘞,客官您稍等。”茶摊掌柜的大声回应道。 “姬歌,我忘了问你你那边还有银钱吗?”巫浅浅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我们不是在停轩楼中花了好些钱了吗?我寻思着你这家底也不能够被我吃光了,所以要不这顿饭还是我来结吧?” 巫浅浅记得当初在停轩楼中他们可是点了三十多道菜,那可不得好几百枚永安币啊。 所以她担心现在姬歌是囊中羞涩了,而且之前兜售草药的钱自己还没来得及交给爷爷爷爷就去世了,然后临走之前自己又找到了爷爷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几十枚永安币。 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有一百枚永安币了,自己也算是个小小有钱人了。 现在巫浅浅的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摇晃着自己的钱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那些枚永安币相互碰撞发出来的“叮当叮当”的悦耳声响。 “放心。我手头还是阔绰的很。”姬歌这两天可算是见到了这丫头的财迷模样,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是爱财的了,没想到碰到这丫头以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别骗我,没钱你告诉我就是,我请你吃。”巫浅浅虽然是这般豪气干云地说着,但双手却一直捂着腰间的荷囊。 “我忘了当初你早走了。”姬歌笑吟吟地说道:“当初我们在停轩楼吃的那顿饭我可是没有结账的。” “啊!”听到姬歌这话的巫浅浅惊呼出声来,吓得刚刚喂完马走近茶铺的店小二一激灵。 姬歌赶忙对他道了声抱歉,店小二挠了挠头,微微一笑示意无妨。 “你怎么可以吃霸王餐呢?”巫浅浅嘟着嘴说道:“爷爷说过吃霸王餐可不是好事。” 姬歌抚着额头,叹了口气。 当时巫浅浅走得早,还没有看到那座停轩楼被自己一把凰火给烧的一干二净,自己去哪结账去。 再说了自己当时只顾着找寻她的踪迹了,哪还会想着去结什么账。 所以姬歌与巫浅浅无意之中吃了顿霸王餐。 “你又不是没吃?”姬歌白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那是你说你要请我我才吃的。”巫浅浅双颊绯红如天边之云霞,与她争执道。 “好,那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吃霸王餐了好不好?”姬歌看到巫浅浅泫然欲泣的模样,慌忙认错道。 “哼,那这顿饭还是你来请,下次再我来请。”听到姬歌率先求饶认错,巫浅浅别过头去神色傲娇的说道。 “可以。”姬歌眉眼带笑地点头答应道。 只是他们之间的这番无心对话却是被茶摊的掌柜的听在耳中。 掌柜的听到那番话后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碰上专门吃霸王餐的主了吧? 然后他一路碎步跑到姬歌的那张桌子前,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道:“两位客官,我们这可是小本生意,经不起你们二位吃霸王餐这般折腾。” 听到这话的巫浅浅神色一恼,在桌子底下偷偷踹了姬歌一脚。 “姬歌你个大坏蛋。”巫浅浅在心底里骂道,自己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家冤枉吃霸王餐。 此时的巫浅浅双鬓红润凝脂,一对好看的星眸中也是朦朦胧胧多了一层淡淡的水雾,羞恼至极。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奉天三杰入茶摊来 姬歌在桌子底下被巫浅浅恼羞成怒地踩了一脚后眯了眯狭长的双眸,遂即“哎呀”一声表现地吃痛地喊出声来。 这种表情力度一定要把握好,若是表现得太疼巫浅浅会也会心痛自责,可你若是变得的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那她可便会不解气再踩一脚。 当然你也不能够表现地太过浮夸,这样巫浅浅便一眼能够瞧得出虚假。 索性在与巫浅浅相处的这些时日中,姬歌已经将这动作神情拿捏的恰到好处,表现地炉火纯青。 “哼,这次便先放过你。”巫浅浅脸颊绯红佯怒冷哼说道。 姬歌讪讪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把永安币,如同沙场秋点兵般一枚枚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木桌上。 然后姬歌抬头看着在一旁神色尴尬的茶摊掌柜,眉眼带笑道:“掌柜的你看,我们有钱的。” “是是是,是小老儿冒犯了。”掌柜的搓着手掌笑呵呵赔笑道。 遂即他转头朝着后边喊了一句,“小扇子,再给这两位客官多上一份点心。” 说完掌柜的又笑呵呵同姬歌他们说道:“就当是小老儿给两位赔不是了。” 姬歌淡淡一笑,拱手说道:“那我们俩便不客气了。” “两位客官稍等,马上给你们上茶。”掌柜的脸上挂笑说道。 正当掌柜的欲转身离去时,姬歌神色一凛猛然叫住了掌柜的。 “掌柜的,你等一下。”姬歌轻声喊道。 “客官你们还有什么吩咐?”茶摊掌柜的转身笑着问道。 姬歌指了指木桌上的那十枚永安币,笑着说道:“这些钱应该够这顿饭了吧?” “够了够了。”掌柜的连忙点头说道。 “那便先收下的。”姬歌嘴角噙笑,食指轻轻敲打着木桌桌面,轻声说道。 “客官这可不行,我们这没有这个规矩,您还是用完了糕点以后再结账吧。”掌柜的挥挥手拒绝道。 在他们这间茶铺,向来都是吃饭完以后再结账的,这个规矩自从他爷爷那一代便有了,现在他也是快要当爷爷的人了,这个规矩可不能坏在他手上。 姬歌仍旧是坚持着说道:“若是您不收下的话,那我们可能又要吃霸王餐了。” “姬歌!”巫浅浅听到这话后本来已经有所好转的脸色又变得不高兴起来,她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愠色。 那名已经上了年纪的掌柜的神色煞是为难,再沉吟了半晌后仍是摇头拒绝道:“客官,即便您这么说我也不会提前收您银子的。” “那好吧,我过会尽量不会出手太重。”姬歌看到他还是这般坚持着,微微点头允诺说道。 在这种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时代,还能够以一己之力苦苦坚持着自己处事的规矩原则,这已经是很好了。 起码要比姬歌见过的那停轩楼的掌柜的要强的多。 茶摊掌柜的闻言一头雾水,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听懂眼前这个青年在说些什么。 只是听到这个年轻的公子哥终于是松口不再为难自己了,他便转身离开了给他们上茶去了。 “姬歌,你怎么能够那样跟老人家说话呢?”巫浅浅一脸地不高兴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从怀中掏出一枚元神通宝,放在桌上后轻轻推到巫浅浅的面前。 “干嘛?想用钱收买我啊?!”巫浅浅低头瞥了眼桌上那枚元神通宝,虽然表面上一副不屑的神情,但心内却是欣喜若狂。 那可是元神通宝了,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那一枚元神通宝可比自己现在所有的身家都要多得多。 原来姬歌还是个大大的有钱人啊。 姬歌轻轻叩了巫浅浅的光亮额头一下,哂笑说道:“你巫浅浅想什么美事呢。” “这枚元神通宝是过会若是我没什么气力或者是说我直接晕倒后你帮我付给那位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柜的。” “怎么了?”巫浅浅听到姬歌这番话后神情紧张地问道。 这段日子下来巫浅浅同姬歌也算是心意相通,她一听姬歌这么说,便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们终于是忍不住要出手了。”姬歌淡淡地说道。 “客官,您要的清茶和糕点好了。”之前被掌柜的称呼小扇子的那名茶摊伙计端着托盘一路小碎步跑了过来。 “谢谢。”姬歌抬眸对着那名伙计点点头。 等到小扇子将那壶清茶还有三碟糕点端放在桌上后,咧着嘴露出一双皓齿笑着说道:“那客官您慢慢用。” 然后他便转身退下了。 “谁?”看到店小二离开后巫浅浅一脸担忧神色地问道。 之前她便听姬歌同自己说过这一路上很会有多人想要置他于死地,而且她还记得那个看起来很和蔼的老道人爷爷临走前去而复返同姬歌说了些什么。 “是那个什么穆家?”巫浅浅皱着如山的眉头问道。 姬歌摇摇头,说道:“是奉天城的那三家。” 姬歌给巫浅浅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准确说来应该是那三家的子弟,特别是那个叫孙乞儿的,对我...很是看重。”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着实是让我有些意外。”姬歌捏起一块糕点送到嘴中,含糊不清地同巫浅浅说道:“这块桃酥味道还真不错。” 巫浅浅抓了块咬了一口,随即双颊上的两个酒窝愈加深了些。 “老板,再来两碟桃酥,我们要打包带走。”姬歌冲着不远处的茶摊掌柜的大声喊道。 “晓得了客官。”掌柜的点点头,应道。 就在掌柜的话音刚落,三道流光由远及近,朝着这间开设在路边略显简陋的茶摊疾掠而来。 转瞬间那三道流光缓缓落在了茶摊前,其中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男子的目光落在停在了路边的马车上,开口问道:“赵兄,是这辆吗?” 头戴玉簪面容俊朗的男子点点头,说道:“就是这辆马车了。” 最后那名一身风流潇洒气质的如玉男子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人便再里边了,我们进去吧。” 说完他便率先一步走进了茶摊。 “来了。”姬歌将最后一口桃酥送到嘴中,又喝了杯清茶冲咽下去,淡淡说道。 他虽然不认识走进茶摊中的另外两人是谁,可他却认识那三人之中的黑衣男子。 可不正是之前在停轩楼前替自己阻拦下于家影卫来的孙家子弟孙乞儿嘛。 至于另外两个素未蒙面之人,想来应该就是那赵吴两家的青年才俊了。 如此一来除了之前死在自己手上的于潜龙,这奉天四杰自己也是都见过一遍了。 “孙兄,没想到在这么个破楼的茶摊中都能碰到你,我们俩还真是有缘啊。”看到他们一行三人在自己对面的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率先同他们打招呼喊道。 自奉天城一路追赶姬歌而来的三人正是孙乞儿赵首阳与吴碎琼。 “那就是姬歌?”吴碎琼看着像他们这边挥手示意的青年男子,向坐在一旁波澜不惊的孙乞儿问道。 “没错。”孙乞儿淡淡说道。 “三位客官,你们要点什么?”小扇子看到有客上门后赶忙跑了过来,毕恭毕敬地问道。 光看这三人身上的锦缎华服便是大户人家的子弟,瞧瞧那佩戴在腰间的那块玉佩,他估计都能够把这间茶铺给买买下来,就更别提这一身非凡的气质了。 “一壶茶。”赵首阳淡淡说道。 “要不要来几样点心?”小扇子笑着问道。 “来一份吧。”不远处的姬歌替他们回答道,“这几的桃酥还是很地道的。” “那便来两碟桃酥吧。”吴碎琼笑眯眯地说道。 只不过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时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姬歌一旁的巫浅浅身上,旋即他喟叹一声啧啧称赞道:“还真是个美人胚子啊。” “得嘞,客官您稍等。”小扇子点点头,又匆匆地跑了下去。 “吴碎琼。”孙乞儿听到这话后沉声警告道:“吴伯父应该有同你说过的吧,你可别做蠢事。” “哎呀放心,我吴碎琼又不是那种猪油蒙了心的人。”吴碎琼嘴角噙着一抹轻佻笑意,解释说道。 那日父亲回到家就找来自己将于府门前的事情说给了自己听,其中就包括这名名叫巫浅浅的少女。 父亲猜测她至少都应该是名轮回境的大帝强者,至于又是否踏入了那个境界层次,父亲没有说,亦或是说连父亲都有些吃不准。 总之父亲便是警告自己暂时不准再打姬歌主意,和不准染指巫浅浅这个少女。 只不过第二日孙乞儿便找上了自己,说是要自己陪他走一遭,心思聪颖的他旋即便想明白孙乞儿要做什么了。 虽然之前还答应过父亲但吴碎琼还是跟着孙乞儿离开了奉天城。 自己只是跟他过去看看,又不会真的对姬歌的出手,顶多就是在一旁声援下孙乞儿。 结果没想到孙乞儿这家伙竟然连赵首阳也给拉上了,于是这三人便一路东行,沿途打听着他们二人的足迹,终于是追赶了上来。 吴碎琼不知道赵家家主赵通言有没有对赵首阳叮嘱过不要对姬歌他们二人出手,只不过想来即便是他想要出手孙乞儿也是不准的。 孙乞儿想要的是与姬歌的一场公平的决斗,所以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插手破坏这场决斗。 赵首阳眼神阴翳地盯着不远处同一旁的巫浅浅有说有笑的姬歌。 父亲当然同自己说过巫浅浅的可怖之处,虽然自己当时没有在场,可还是能从父亲的言辞中感受到那少女的恐怖以及父亲的浓浓忌惮。 本来那日以后姬歌也应该伴随着于家的灭亡而消亡,可父亲却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够对他们二人出手,并表示会有人替他们诛杀姬歌,让自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 但他想亲眼看到这个曾经将那几座兵镇搅得地覆天翻无法无天的姬歌挫败,所以当孙乞儿带着吴碎琼找到自己的时候自己欣然答应了下来。 今日虽然他不能够诛杀掉姬歌,但看到姬歌受挫落败,这也是值得自己浮一大白的美事。 孙乞儿将那柄七杀搁在了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姬歌。 今日临出门前父亲就同自己说过了,你可以去找姬歌切磋,可你不能够让他见血,甚至是不能够伤害他一根寒毛。 若是惹来的那名女子的震怒,即便是自己出面也保不下你来。 所以他这趟之行同姬歌之间只能够分高下,不能够决生死。 在答应下父亲的要求以后父亲才放自己出的家门。 只不过只分胜负不分生死的决斗是不是太过无趣了些? 武痴孙乞儿咧着嘴露出一副森白的牙齿,笑呵呵地想道。 “孙兄,说起来我还没来得及感谢那天你出手相助呢,今日我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姬歌端起桌上的白瓷杯盏,笑呵呵地说道。 “我希望你没有忘记当日我同你说过的话。”孙乞儿抬眸看向满脸笑意的姬歌,出声提醒说道。 “哪句话?”故作狐疑道:“是那句想要打死我亦或是被我打死还是那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过我很想知道若是你父亲知道你这般将整座孙家都放在了刀尖上的做法后会不会气的吐血?”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孙乞儿冷声说道。 姬歌将一块桃酥递到不明所以的巫浅浅面前,眉头一挑嘴角噙笑道:“我也没说过这关乎别人吧?” “你说是不是啊?浅浅?” “是。”根本就不知所云的巫浅浅接过那块桃酥,含糊不清地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姬歌,请赐教 若是以往姬歌也不会接受孙乞儿这种蛮横无理的决斗,就更别提现在他还身处这举目皆敌的巫域当中。 而且前方还有穆家以及绿甲大军在等着自己,自己难不成吃饱了撑得会答应他这种要求? “我看孙兄吃了这碟桃酥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姬歌又自顾自地给自己满上了一杯清茶,说道:“再说了你们三家不是已经找人来对付我了嘛,孙兄你又何必亲自出手呢?” “若是换做是我,我肯定就是只管在一旁看好戏了,看着他们将一个有可能与自己大道争锋甚至是会超越自己的年轻人给诛杀掉,这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姬歌说完冷笑一声,仰头将那杯清茶一饮而尽。 听到姬歌这话赵首阳那双凤眸微眯,他不清楚姬歌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或者说又是谁告诉将这得机密之事告诉他的。 那既然姬歌已经知道了他们三家暗中的谋划,那是不是表示自己可以对姬歌动手了? 吴碎琼单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脸色阴沉的赵首阳,说道:“赵兄就不怕上了姬歌的当,说不定他现在就是在诈我们。” “只要我们三家出手便与此时脱不开关系了,届时若是那名女子再次苏醒,我们三家可都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听到这话的赵首阳冷静了下来,缓缓将心中那对份姬歌升腾起来的杀意压了下去。 “三位客官,您要的茶和桃酥来了。”小扇子跑了过来,将手中的那份那份托盘放在了桌上。 此时他也察觉到了这两桌客人之间的紧张氛围,他放在托盘后便笑着说道:“三位慢用。” 而后便赶忙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掌柜的,这两桌客人是干嘛的啊?”小扇子悄然间走到了柜台那边,小心翼翼地向掌柜的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掌柜的拍了下小扇子的额头,“不过按照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两桌人之前肯定是认识的。” “这我也瞧出来了,那两位身着黑衣的男子熟络得很。”小扇子抱着托盘点头赞同道。 “臭小子,赶紧干活去。”掌柜的察觉到他还在这傻站着后,笑骂着说道。 茶摊掌柜的看着着两方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会开战的几人,心里祈祷道:“我的老天爷哎,可千万别在我这小茶摊上打起来吆,我这可经不起他们折腾。” 姬歌听到了吴碎琼的劝阻后,哈哈一笑,“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一个明眼人。” “只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诈你们的,说不定我是真知道呢?届时若我有事,说不定某人便会因此苏醒过来。” “难道你们打算拿你们三家积累了几辈的家业来换我你这个名不见经传之人的尸首吗?” 姬歌将一碟桃酥推到巫浅浅的面前,笑着说道:“浅浅多吃一些,我能出事可你不能有事。” 巫浅浅没有听清楚姬歌之前说的什么,但却是听明白了姬歌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她使劲地摇摇头,神色坚定地说道:“姬歌,我不会让你有事。” 只不过这句话说者有心听者也心。 他们三家之所以迟迟不敢对姬歌动手甚至于家家主吴商枝还想出了借刀杀人的计策不都是因为惧怕姬歌身旁的那手段通天彻地名叫巫溪的女子吗? 谁知道她又会什么时候在巫浅浅体内苏醒过来呢。 “姬歌,你还算不算是个男人?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孙乞儿一拍桌案冷声呵斥道。 姬歌并没有孙乞儿的一句挑衅之言而动怒,他神色平静地端起白瓷杯盏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首先我是个男人,其次我现在就坐在了你们面前是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们不敢出手,最后。” 姬歌摸了摸巫浅浅的脑袋,长眸半眯,笑眯眯地说道:“我家浅浅还没有嫁人,怎么能够说是女人呢?” 吴碎琼笑呵呵地说道:“我还没有见过无比厚颜无耻之人,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难不成你当初在瓦岗兵镇也是凭借着这张厚脸皮才能够苟活下来的?”吴碎琼捏起一块桃酥,放入嘴中嗤笑一声问道。 结果这句话引来了赵首阳的一声哄笑,“说不定是因为他皮厚人家拿他无能无力就只能够任由他离去了。” 虽说不能够对他姬歌动手,可自己出言恶心他一番也是一件愉悦之事。 在这期间,只有孙乞儿一言不发,只是眼目低垂摩挲着桌案上的七杀名剑。 姬歌对于他们二人的讥讽之言一笑置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姬歌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转动着白瓷杯盏,淡淡说道:“谁说不是呢,也就是他景心事的那柄永遇乐没有戳破我这厚脸皮,反而还让我给抢了过来,还是造化境的强者呢,我看他还不如在坐的两位呢。” 赵首阳闻言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如水盯着姬歌,袖袍中的拳头捏攥得咯吱作响。 瓦岗兵镇的大将军景洪之子景心事年岁大致与他们三人相仿,但在灵力修行境界上却是比他们先行一步,率先迈入了造化境。 听说这件事甚至还传到了云宫当中,云宫之中的那位大祭司还对其有一道箴语,“生子当如景心事”。 因为这件事便让赵首阳将景心事视为了大道之上的敌手,他发誓一定要将景心事给超越。 所以刚才姬歌提到景心事时他的脸色才那般阴沉难看。 至于吴碎琼眉头紧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他眼神阴翳地盯着故意而为之的姬歌,将手上的那块桃酥捏的粉碎开来。 他吴碎琼关心的不是景心事,而是那盘局。 自从姬歌他们一行人在瓦岗兵镇中的踪迹暴露以后,不知道为何父亲便让人将姬歌在瓦岗兵镇中的所作所为全部整理了出来。 然后找来自己一块复盘,结果无论自己如何绞尽脑汁,以姬歌的身份都没有办法下赢这盘棋。 也就是说若是他吴碎琼与姬歌遭遇了相同的困境,那活下来的只会是他姬歌而不是自己。 自己背负着聪明绝顶四字但却比不过一个无名小卒,这才是让这位于吴家未来的家主最看不顺眼姬歌的地方。 “其实若是想要我跟你打也不是不可以。”姬歌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孙乞儿,笑着说道。 “姬歌!”听说姬歌要跟那个凶神恶煞的人交手,巫浅浅抓着姬歌的衣袖,连忙制止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姬歌转头轻拍着巫浅浅的柔荑玉手,笑容温暖和煦如春阳般安慰道。 孙乞儿听到姬歌的那句话后猛然抬起头来,双眸中精芒一闪而过,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当然。”姬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一只手将一柄之前从须臾戒子玉佩中取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 “我可以同你比试,甚至可以如同你先前所说的那般既分高下,也决生死,当然这件事我不会将浅浅给牵扯进来,你可以放心。” 姬歌食指轻轻敲点在纸扇之上,那柄纸扇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把剑鞘极尽奢华的长剑,正是那柄名剑永遇乐。 “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选择答应也可以选择不答应。”姬歌看向孙乞儿,沉声说道。 “什么条件?”孙乞儿双手一拍桌面猛然站起身来,凝声问道。 “你若是输了我也不会杀你,毕竟你之前替我拦下了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于家影卫。” “但我希望你能够陪我到应天城走一遭,我想孙兄你也极少去应天城,这不正好借此机会去瞅瞅应天城的大好风光,不知道孙兄意下如何?” “放心,只要出了应天城的地界我便会让孙兄你回去的。” “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我之间也不用这般客气。”姬歌抿了抿嘴角,补充说道。 “不行!”吴碎琼第一时间就想明白了姬歌的打算,厉声说道。 与姬歌有深仇大恨的穆家就在奉天城,若是孙乞儿真的输了陪同姬歌一起上路,那在应天城中穆家人肯定因为在意孙乞儿的身份而不敢贸然对其出手,或者担心会误伤了他出手而留有余地。 不管怎样到头来都会白白便宜了姬歌,说不定姬歌还会因为孙乞儿这块挡箭牌而安然无恙地走出奉天城。 如此一来就叫姬歌白白捡了一条性命。 看到孙乞儿有些犹豫,吴碎琼猛然站起身来,将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沉声说道:“孙乞儿你不能够答应他!” “你应该知道姬歌不用你出手也必定会死在巫域之中,所以你根本不用亲自对他出手,届时他身死的消息也会传到你孙家。” “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之争便断送了长辈们的近半的谋划!” 最后是吴碎琼以心湖涟漪的手段近乎在孙乞儿的心湖上嗓音嘶吼地喊道。 因为孙吴两家往来密切,因为他吴碎琼最清楚孙乞儿的性子。 孙乞儿嗤笑一声,看向吴碎琼,微微摇头。 “可我想亲手杀掉他。”孙乞儿执着的声音在吴碎琼的心湖间响起。 然后他一手握住七杀,笑着说道:“你清楚我的性子,但你也该明白我的实力吧?怎么就对我这般没有信心呢?” 赵首阳耸耸肩,看到争执不下的他们二人,神色平淡地端起杯盏抿了口茶。 他其实也想看到姬歌死,而且是早在奉天城中他便想要姬歌死。 本来在姬歌与于潜龙厮杀时他以为前者会死在后者手上,然后再由他出面将已经是激战一番筋疲力竭灵力萎靡的于潜龙给诛杀掉。 只是想到姬歌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半步造化境的于潜龙给宰了,这便使得他地计划大乱。 后来又因为他身旁那人的缘由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奉天城。 只不过现在便有一个机会摆在了眼前,而且不需要他赵家亲自出面便能够杀掉姬歌这个心腹大患。 最重要的是拥有七杀名剑的孙乞儿是他们三人之中杀力最盛之人,想来诛杀掉姬歌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念至此,遂即他抬眸看向吴碎琼,轻声说道:“碎琼兄,难道我们今日来不就是为了看乞儿兄打败他姬歌的吗?” 听到这话的吴碎琼神色一愣,然后将拍在孙乞儿肩上的手掌缓缓地挪开。 “你如果输了...”吴碎琼开口说道。 “在我这里没有如果。”孙乞儿沉声说道。 “怎么样?商量好了吗?”姬歌将手掌搭在玉质的剑柄,眉眼微弯地问道。 “我答应了。”孙乞儿身躯一震,战意冲云霄地喊道。 “如此便好。” 姬歌站起身来,绕过木桌向前迈出了两步,遂即那柄永遇乐也被他从奢华的剑鞘中抽了出来。 继而茶摊之中不管是踏上修行的赵首阳吴碎琼孙乞儿三人,还是没有踏上大道修行凡夫俗子的茶摊掌柜的以及那个叫小扇子的伙计,都是听到了一声铮鸣剑鸣声。 剑鸣之后继而又听到一道充斥着肃杀之气话语。 “姬歌,请赐教。” (本章完)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口桃酥出门去 茶摊掌柜的看到这一幕后脸都绿了,没成想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且看样子今日这俩人是不可能善了了。 看这俩人舞刀弄剑的架势指定是动静小不了,砸坏几张桌子还算是小事,可万一要是砸了自己的茶摊,那可就是大事了。 自己一家人还指望这间茶摊存活呢。 一想到这他匆匆在柜台那边走了出来,先走到看似最好说话的姬歌面前,搓着手笑呵呵地说道:“这位公子,您看我这门面也小,而且都是破桌子破椅子的也经不起你这般折腾,要不您跟那位公子商量商量,咱到外边打去?”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说道:“掌柜的说这话可就严重了,是我们之前没有考虑周全。” 遂即他看向左手手握七杀的孙乞儿,笑着说道:“要不然我们出去打过?” “可以。”孙乞儿沉声说道。 在哪里打他都不介意,因为他姬歌死在哪里自己并不关心。 “那小老儿就多谢二位公子了。”掌柜的连连赔笑说道。 “姬歌,你可千万不能够出事,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办啊。”巫浅浅拽着姬歌的衣袖,眉眼满是担忧,泫然欲泣声音哽咽地嘱咐道。 姬歌闻言拍了拍她的脑袋,右手食指如勾,轻轻刮了刮她的琼鼻,眉眼微弯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长城吃那边最好吃的东西,看那边最美的风景,所以我不会食言的。” “嗯!”巫浅浅重重地点点头。 “走吧。”姬歌看向一身战意的孙乞儿,说道。 “你放心,哪怕是你死了我孙家也会照顾好这位姑娘的。”孙乞儿沉声说道。 “哦?那我岂不是还要谢谢你?”姬歌嘴角勾起一抹轻佻的笑意,抓起桌上碟中的一块桃酥糕点丢到嘴中,然后先于他一步走出了茶摊。 “别输了。”吴碎琼笑着说道。 “放心,我说过死的只会是他。”孙乞儿凝声说道。 随后转身缓缓走了出去。 “大坏蛋。”听到孙乞儿这句话的巫浅浅站起身来开口骂喊道。 姬歌跟自己好好的一起赶路,无非是想离开巫域而已为什么他们不答应还要步步紧逼!而且姬歌跟他们没仇没怨,为什么他们总想着要置姬歌于死地! 难道他们将爷爷从自己身边带有还不甘心吗?现在还要这般为难姬歌,还说要把他杀死! 一想到这里巫浅浅美眸含煞满脸怒意地盯着吴碎琼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与赵首阳他们二人。 一直从父亲那里听说这名女子的实力究竟多么深不可测的二人在看到巫浅浅那双盛怒的眼眸后纷纷转过头,冷汗直流。 两人心中都在祈求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苏醒过来。 “掌柜的。”在后边听到动静的小扇子匆忙跑了出来,看到这番场面后沉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关我们的事,顶多就是着江湖争斗而已,只要不在我们茶摊上,就任由他们闹去就行了。”看惯了风风雨雨的掌柜的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只不过在半盏茶的功夫后,本以为是一场江湖争斗很快便会停歇下来的掌柜的便听到外边愈来愈响烈的动静后便按捺不住好奇心出门瞅了一眼,结果便看到了这大半辈子都没看过的一番异象。 他瞪大了眼睛瘫坐在地上,张口结舌说不出话。 伙计小扇子听到掌柜的这般解释后轻哦一声,便转身又回到后边忙活去了。 江湖争斗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掌,再夸张点的就是你刺我一剑我捅你一刀,见点血而已。 他可是一直想看那些个说书人口中的神仙打架,动辄便是焚天煮海搬山卸岭,一掌下去乾坤颠倒镇压无数生灵。 “我们要不要出去瞧一瞧。”吴碎琼看向赵首阳,讪讪笑道。 他可不希望背后的那个小丫头一直盯着自己,这万一自己被盯出个好歹来,自己可没处说理去。 “走吧。”赵首阳也皱着眉头说道。 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可是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一个只手捏杀自己的恐怖强者,这让自己怎么能够不担心。 看到赵首阳他们二人跟逃难似的都走了出去,巫浅浅咬了咬鲜艳欲滴的嘴唇,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奉天城孙家。 今日孙家来了两位奉天城的巨擘,分别是赵家家主赵通言以及吴家家主吴商枝。 在孙家偌大豪奢的堂厅之中只有三人坐在红木座椅上。 三人皆是缄口不语,其中两人的脸色还是极为难看,神色不善的看向坐在那岿然不动的孙桐凤。 “孙兄,你可知道乞儿侄儿去了哪里?”吴商枝脸上含有一丝丝的愠色,沉声问道。 “知道。”孙桐凤好像猜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还带上了首阳和碎琼二人。”赵通言摩挲着手边的游戏把手,冷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桐凤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能两位侄儿也是想着看看热闹呢。” “看热闹?”赵通言神色不悦地反问道:“难道那日孙兄你没看到那名女子有多么强大,若是万一她在苏醒过来,别说是他们三个,就是我们三人联手也不可能伤他丝毫!” “桐凤兄,你该不会已经忘记那天晚上我们是怎么商议的了吧?”吴商枝看向仍旧是无动于衷的孙桐凤,叹了口气悠悠出身问道。 “乞儿只是去找那个姬歌单挑去了,而且他答应过我不会见血不会伤他一根寒毛的,点到即止,所以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孙桐凤笑呵呵地说道。 “再者说了还有首阳和碎琼两个侄儿在一旁帮衬着,就算是他想伤姬歌那俩人也不能答应。” 听到这番解释的赵通言与吴商枝相视一眼,还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担忧之色。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是孙乞儿毫无顾忌地出手重伤了姬歌,惹来她身边那位女子的苏醒,继而雷霆震怒,那他们三家谁都接不住,谁也跑不了。 难道要向上面的那四位大人求救吗?可是那名女子之前可是自报过家门了,那可是巫族的圣女。 “孙兄你糊涂啊!”赵通言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大声说道。 “小孩子胡闹也就罢了,桐凤兄你怎么了也不慎重考虑一番,任由他们瞎胡闹呢!”吴商枝倚靠在座椅上,一脸愁眉地说道。 “我能怎么办,若是不让乞儿去的话,你也知道他那副执拗劲儿,恐怕心境就会破碎,道心蒙尘,说不定将来在那道门槛前还会生出心魔,使得修来不易的道果毁于朝夕之间,那我乞儿怎么办?我孙家届时又该当如何?!”孙桐凤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无可奈何地说道。 “孙兄,我们今日来也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赵通言看着孙桐凤,解释道:“我们都知道乞儿侄儿的性情,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孙兄你的骄傲了。” “我们也只不过是担心那三个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吴商枝看到此间的气氛有所缓解后,笑着说道。 若是自己再执意说下去,恐怕那边还没有出事这边自己同孙家的关系便已经生出间隙来了。 这不就是把孙家给推到赵家那边了嘛,这可不是自己想看到的。 “两位放心,临出门前乞儿跟我保证过了,绝对会点到即止的,所以你们不用有所顾虑。”孙桐凤抿了抿嘴唇,一字一句地保证说道。 只不过让他们这三位权势滔天的名门家主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名叫姬歌的青年却半点也不肯消停,一心“求死”。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七杀与永遇乐 姬歌右手倒持名剑永遇乐,站在茶摊前的那条满是泥泞的小路之上,古井无波的眼眸看着自茶摊中走出来的孙乞儿。 因为之前这里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所以此间的灵气极为的充沛,而且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泥土的清新宜人的芳香。 “说真的我没有想到你会答应。”姬歌用剑身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背脊,淡淡说道。 “但我还是答应下来了。” 孙乞儿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以及他身后的那柄剑,眼中不再掩饰的炙热战意喷薄而出。 一声低喝声,一道霸道刚猛的战意,还有一股无形的气机涟漪,将这小路旁的年岁不长的树干尽数摧折而断。 “姬歌。不得不说你很让我满意,跨境而战的秘法手段,还有你那一身丝毫不输给我的磅礴剑意,最重要的还是你那份卓绝的天资。” “即便是在那偌大的奉天城中也是出类拔萃万众瞩目之人。” 孙乞儿一身半步造化境的磅礴灵力自他体内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以势不可挡之势喷涌倾泻而出。 霎那间在本就灵气丰盈充沛的这片天地间卷起了一道数丈之高的灵力龙卷。 那道灵力龙卷所引来的狂风不断席卷着小道旁的那间本就有些简陋破旧的茶摊。 “掌柜的,外边这俩人的动静也忒大了些吧?”茶摊上的伙计小扇子听到外边无休止的怒号如同要把这天给卷走的呼啸风声后,从后边走出来眉头紧皱道。 这江湖中人打斗不都是刀枪剑戟,你来我往乒乒乓乓不绝于耳吗?怎么今日还生出这般大动静来了?莫非是来了俩绝顶高手? 看到头顶那摇摇欲坠的木骨架子,还有那外边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茶摊掌柜的放下手中的抹布,擦了擦手拢了拢袖子沉声说道:“走吧,咱们也出去看看。” “好嘞。”小扇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掌柜的身后,是不相瞒他就等着掌柜的这句话呢,没有他的准许自己可不敢偷偷溜出去。 虽然他之前是不屑看这种江湖纷争打斗场面的,可再怎么说也聊胜于无,不看白不看,说不得还能够偷学他一招半式的。 然后等到他们二人也出了茶摊的门,看到了那道异象以后,伙计小扇子毕竟还年轻,所以还算站的稳,只不过也是一手搀扶住了门框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掌柜的年岁有些大了,再看到那数丈之高的灵力龙卷竟然在他们其中一人周身旋转,而那人在这般猛烈的罡风之下身形竟然岿然不动后,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掌柜的,你没事吧。”心地善良的巫浅浅赶忙走了过来,从地上将掌柜的搀扶了起来,言语关切地问道。 “小姑娘。”此时茶摊掌柜的口舌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和姬歌是好人。”巫浅浅万般肯定地说道:“他们三个是坏人。” “不许你这么说神仙。”小扇子看着那道灵力龙卷之中仍旧处之泰然的孙乞儿,抓着门框反驳道:“神仙怎么可能会是坏人呢?!” 巫浅浅看了他一眼,大声说道:“他就是坏人,待会姬歌就会揍得他鼻青脸肿满地找牙!” 掌柜的看向被巫浅浅称呼为姬歌的那名青年,确实也不是常人。 面对着这般足以能够吓坏常人的异象,他竟然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甚至还看到他嘴角勾起的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样子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 莫非这名之前跟自己有说有笑闲谈打趣的青年也是个神仙? 那道数丈之高在此地搅风弄云翻云覆雨的灵力龙卷一直围绕在孙乞儿的身旁。 强劲的罡风使得他身上的衣衫猎猎作响,鼓荡不已。 他墨色的长发也随风飞扬,神色睥睨地看向不远处的姬歌。 旋即他右拳之上缠绕着精纯厚重的灵力,继而将身前的那道灵力龙卷一拳轰向了姬歌。 本就不容小觑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灵力龙卷在那一拳之下威势又叠加了一重,或者着凌厉霸道的拳罡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姬歌席卷肆虐而去。 “我的天啊。”本来倚靠在门框上的茶摊伙计小扇子在看到这一幕后眼大如铜铃,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挤出这几个字。 在他这个凡夫俗子的眼中,那道身形瘦削弱不禁风的身影在挨上这么一道龙卷后,恐怕就连尸首都找不到了吧? 一直站在旁观战的吴碎琼与赵首阳看到孙乞儿这道攻势后相视一笑。 莫说是聚魄境的灵力修士,就是凝神境的练气士在碰上这道来势汹汹的灵力龙卷以后也扛不住多久便会其被摧残的连灵渣都不剩。 只不过眼前的姬歌可不能够用寻常地眼光去评估判断,毕竟他可是亲手宰了半步造化的于潜龙的人。 这道攻伐手段确实不错,但也要不了姬歌的命,甚至是连重创都不可能重创他。 姬歌看到那道夹杂着飞沙走石朝自己席卷而来的灵力龙卷后,抿了抿嘴唇。 随后在场的围观之人都听到了一声清澈的龙吟之声。 那道响彻云霄的龙吟声竟然直接压过了那龙卷所产生的呼啸风声,一时之间除了赵首阳与吴碎琼二人之外,所有人的心神皆是一阵激荡,神色呆滞。 姬歌的那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了布满龙鳞的龙爪。 然后吴碎琼便看到那只足够能够穿金裂石的龙爪握住了那道气势磅礴的灵力龙卷。 看到自己的攻伐手段受阻,孙乞儿双眸微眯,只不顾脸上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 他有想过姬歌能够接下这一招,若是他连这招都接不下自己才会感到奇怪。 只是他没有想到姬歌竟然会这般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接了下来。 虽然那只是一道灵力龙卷,可那其上也裹挟着自己半步造化境的精纯刚猛的灵力,难道他姬歌就一点都不忌惮? 吴碎琼与赵首阳二人看到这一幕后也就流露出几分惊愕,即便是同为半步造化境的他们也不可能会这般轻易接下这招的! “若是你孙乞儿只有这般本事的话,那我想你还是同我走一遭应天城吧。”姬歌一手握剑一手捏住那道龙卷,冷哼一声道。 虽然龙卷之上凌厉的灵力不断割着他的左手,但因为左手之上覆有那些龙鳞,所以根本就伤不到姬歌丝毫。 随即他瞳眸深处激射出两道金色玄芒,在其喉间发出一道低沉的嘶吼声。 一股磅礴如深渊的大气机自他灵海中传递了出来,左手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蕴含着的狂暴霸道力量仿若能够将这天幕撕开。 继而他左手龙爪猛然一用力,一道“咔嚓”之声落入到了众人的耳中。 那道本来数丈之高的灵力龙卷被姬歌以化形出来的龙爪给从中捏断开来。 “耶耶耶!”看到姬歌平安无事,之前一直替姬歌捏了把汗的巫浅浅兴高采烈地高呼喊道。 遂即她万般得意地看向被刚才惊吓地脸色煞白的小扇子,眉开眼笑地指着姬歌说道:“看到了吧,谁还不是个神仙呢。” 此时的小扇子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真的有一天碰到了那些茶馆酒楼中说书先生口中的神仙人物。 而且这一见还是见到两个。 大概也就是从今日起,这个本名为莫垂扇的茶摊伙计心中便生出了修行朝道的心思。 等到后来他终于开辟出灵海被一座修行宗门收收为弟子后,他的传道恩师问到他为何会踏上大道修行之时,他鬼使神差地说道:“我也想一剑斩桃花。” 后来这位出身贫寒一生羡仙的寒门子弟,便成了那位浮屠境八转宗门长老的入室弟子。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看到自己的攻伐手段被破去后,一身黑衣的孙乞儿沉声说道。 “低估?”姬歌闻言嗤笑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声,锋芒毕露的永遇乐指向了孙乞儿,反问道:“孙乞儿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你最强的不就是手中的那柄剑吗?”姬歌挽了个剑花,双眸尽是金色,笑吟吟地说道:“怎么?还打算同我先礼后兵吗?” 孙乞儿闻言呵呵一笑,说道:“这件事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话音刚落自他身上便有剑气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在其身后更是有道剑气冲天而起。 孙乞儿手中的名剑七杀震颤不已,在那一股股的剑气涟漪之下,发出阵阵铮鸣肃啸之声。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孙乞儿。”赵首阳看到他那一身凌厉无匹的剑气,沉声说道。 之前虽说自家与于家走的极近,而且孙吴两家素来和于家不和,这便也导致了赵家与孙吴两家的隔阂间隙。 虽说赵家与他们两家这些年没有生出太多的纷争,可是因为于家也时常会有不小的摩擦。 在这些摩擦之中这位孙家的武痴也时常会替孙家出面。 可大多数都是一副心不在焉草草了事的模样,这边也坐实了他武痴的那个称号。 除了大道修行对其他事都生不出兴趣来。 之前还有传闻说奉天四杰之中因为他手中握有七杀,所以便是他们四人之中杀力最高的青年才俊。 只不过他赵首阳之前一直没有亲眼见到过。 今日,等到他终于看到孙乞儿那一身剑气与近乎是化为实质的肃杀之气搅合在一起后,不到在四周的虚空壁垒上留下道道剑痕,更是将头顶天幕下那片云海给撕碎了开来。 他只是远远观望着,便感觉到只是因为那股气机,自己的心湖之上便极为的压抑。 至于吴碎琼因为孙吴两家的联姻关系,所以往来孙家极为频繁,自然能够见到更多修行时候的孙乞儿。 很久之前他有看到过孙乞儿这般模样,那是在孙家的校武台上,当时还是化婴境的他挑战自家之中一天相境的练气士。 结果虽然是孙乞儿遍体鳞伤,但他还是一剑就挑飞了那名练气士。 当时惊的是台下所有人都喧哗不已。 也就是从那时起,被族中的大祭司称赞为聪明绝顶的吴碎琼便再也没有小觑过这个孙家武痴,而且还一直与其来往的十分亲密。 若不是世人都知道吴家的大公子素来喜欢艳丽女子,恐怕便有人会怀疑他们二人有龙阳之好了。 今日在看到孙乞儿这般模样姿态,吴碎琼的嘴脸勾起一抹微笑,“姬歌看来是注定要交代在这里了。” 在他眼中,同辈之人没有能够胜过这般姿态的孙乞儿的,自己不行,赵首阳更不行。 “本来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好对手我是不想就这般过早地结束这场战斗的。” “不过为了你好也为了我方便,所以我便只能够不客气了。”孙乞儿双手紧握七杀,五指关节泛白,神色凝重地说道。 他之前眼前的姬歌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而且他也深知若自己真的落败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一个后果。 若自己真的陪同姬歌去往应天城,恐怕那边的穆家会因为顾忌自己的存在而投鼠忌器,不敢对姬歌下死手。 这样一来他便可能会逃离出奉天城,便错失了一个诛杀掉他的千载难逢的良机。 届时姬歌活着事小,说不定自己的道心还会因此蒙尘,很难走出挫败于姬歌手上的阴影。 所以今时今日,自己必须要将姬歌诛杀于此地,不留后患。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姬歌看到比起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那一身剑气,眉头轻挑,笑吟吟地说道。 “姬歌...”巫浅浅两只玉手十指交叉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双眸闭阖,轻声弥漫道:“你千万不能够有事。” 姬歌屈指轻弹锋锐无比的永遇乐剑身之上,眉眼带笑嗓音温醇地说道:“你说是不是啊?”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吴碎琼的一声仰天长叹 “呼。”姬歌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姬歌的那声言语落在了吴碎琼耳中,落在了赵首阳耳中,更是落在了已经是修行出一颗剑心来的孙乞儿的耳中。 “莫不是这个时候姬歌他被孙乞儿的气势所折服得了失心疯不成?”赵首阳笑眯眯地向一旁的吴碎琼问道。 “赵兄你觉得可能吗?”吴碎琼摇摇头,“若是他姬歌当真是只有这般程度,那也不可能会让我们三家这般大费周折了。” “还是碎琼兄言之有理。”赵首阳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故作恍然模样,拱手谦逊地说道。 “不知道他姬歌究竟想耍什么花样?”吴碎琼右手摩挲着下巴,沉声说道。 凭借孙乞儿对在狩春之猎中姬歌的了解,他不相信姬歌会坐以待毙,他可是挥出了一剑一十八里路之人。 更不会疯言疯语,所谓事出必有因,姬歌此时肯定是在准备酝酿着什么。 姬歌双指并拢做剑轻轻抚过剑身,霎那间剑身之上光晕流转,玄光万丈。 若是有人细心观察,便会看到那本来空无一物的永遇乐剑身之上此时多了两道金色的楷篆。 非但如此,还有一股莫名的气机在剑身上散布开来,如同湖水涟漪般不断向四周扩散而去。 “不对劲。”吴碎琼在率先察觉到那股气机后眉头紧皱,凝声说道。 此时赵首阳也感知到了那道气机涟漪,目光一凛,神色讶异。 他长眸半眯紧盯着姬歌手中的那柄永遇乐,想要看出其身上究竟去怎样的玄妙。 只是此时剑身上玄光万丈逼退了赵首阳探究的目光,反而玄光如箭矢刺得后者眼眸生疼。 此时在姬歌的灵海之上。 盘膝而坐于那座金色身影面前的姬歌双眸闭阖,神色平静。 他双手紧握但都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他的指缝中渗透出来,洒落在身下开始翻滚奔腾起来的灵海海面之上。 天幕之下的那条悟轮回篆所化的金色星汉中赫然少了两颗星辰。 姬歌对面的那尊金色身影听到响动后微微睁眸看了他一眼,这小子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姬歌神海之中一直研究着那块惊扰了自己的清梦破开天幕而来然后沉入了神海之中的飞火流星的沉香剑灵,好像听到了那声感慨后,淡淡一笑,“若是这样就不是他。” “也是。”那尊金色身影竟然破天荒的同他攀谈了起来。 这两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姬歌体内地小天地中隔空聊了起来。 姬歌手中的永遇乐一挥,一到轻微的剑气斩落在虚空壁垒之前,竟然在虚空壁垒上记下了一条细微的剑痕缺口。 “现在可以了。”姬歌掂了掂手中的永遇乐,沉声说道。 姬歌将两道悟轮回篆的楷篆烙印在了永遇乐剑身之上,所以这才有了那玄光万丈华光流转的一幕。 孙乞儿同样是注意到了他手中的永遇乐的异样,只不过他并不会因为这样便会心生胆怯。 自从自己小时候那次抓周以后抓到了手中的这柄七杀,他便坚信这柄七杀不会弱于其他的名剑,包括姬歌手中的那把沉香。 今日,姬歌会死在自己手中,而那柄永遇乐则会折损在七杀之下。 一念至此他神色一凛,身躯浑然一震,周身半步造化境的磅礴灵力喷涌而出,双眸中战意倾泻而出,宛若一尊杀神般,自远古而来,满身肃杀之气,弑神诛佛。 “哇,掌柜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你看,那位大人是的是神仙啊。”看到这一幕的茶摊伙计小扇子双手捂嘴,但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掌柜的看到满身灵光的身躯竟然缓缓浮空的孙乞儿,眼中满是虔诚,没想到他这个半边身子已经埋进黄土中的人今日竟然会见到神仙人物。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断磕头以表示尊崇。 赵首阳看到身后那茶摊掌柜的举动后,觉得甚是好笑的摇摇头,戏谑笑道:“果真是山野村夫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吴碎琼抿了抿嘴角,没有接过他的话,他觉得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多么好笑。 身躯悬空的孙乞儿轻喝一声,右脚猛然一踏虚空,身形如弓一个箭步迈了出去。 他周身流光溢转,准瞬间身形便出现在了姬歌的面前。 继而双手紧握七杀剑柄,身躯弯若一轮半月,周身灵力迸发,朝着一身的剑势激荡而出。 那一剑便朝着姬歌的面门狠狠的挥落。 姬歌神色一凛,这一剑的威势有多沉重自己已经能够想象的到,只是那向四周激荡而来的剑势便已经刺得自己脸颊生疼。 姬歌在弹指之间便换了一口气,继而他紧握永遇乐的右手幻化成了覆满龙鳞的龙爪。 不但如此,在他的额头之上伸出了两根龙角,而起在其背后有燃烧着红莲状凰火的凰羽生了出来。 只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姬歌便将已经掌握了龙凰不朽法身第一重化形施展了出来。 旋即他右手横握剑柄,将永遇乐横置在头顶,想要凭借龙凰不朽法身以及自身的剑气接下他这势若雷霆的一剑。 “这小子所施展出来的攻伐手段该不会是传说之中的法身吧?”见多识广的赵通言看到这个模样的姬歌,神色凛然地问道。 “应该是,只不过...”吴碎琼抱臂环胸目光紧紧地盯着姬歌,然后他便止不住了声音。 只不过千年之前的那场波及了整座洪荒古陆的浩劫将原先的十座法身毁去了大半,现在所听闻的也只有几大豪族才拥有一座法身。 而且必须是拥有帝子之姿的族中子弟才有资格修行法身。 难道姬歌他拥有帝子之姿? 而且他那道法身很是奇怪,似龙似凰,不像是妖族所保存的那尊法身,更像是之前自己在家中翻出来的落满了灰尘且泛黄的古卷图鉴上的那道第十一座法身。 众所周知原本这洪荒古陆上只有十座法身,后来有一袭白衣震古烁今创造研出了那世间的第十一座法身。 吴碎琼看着姬歌头顶上的龙角以后背后的熊熊燃烧着的赤红色凰羽,满脸诧异难以置信道:“龙凰不朽法身...” “砰。” 就在此时有一道如同雷霆炸响于九霄云端之上的轰鸣巨响在这前天地间响彻开来。 所以吴碎琼之前所说的那句龙凰不朽法身并没有被赵首阳听在耳中。 永遇乐与七杀两把名剑在虚空中砰然轰撞在一起,激起了阵阵的虚空涟漪。 在他们这两人所站立的虚空传来一阵摇晃,整片天穹好像都因此低垂了些许。 地面之上的赵首阳与吴通玄察觉到此方虚空极不稳定后身形往后迅速暴退而去。 只不过刚后退几息后他们二人便又折返了回来。 赵通言一手搭在了巫浅浅的肩膀上,神色恭敬不敢有逾矩地说道:“冒犯了,巫姑娘。” 吴碎琼也是看着因为地面上传来的阵阵晃动而惶恐不安的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柜的与伙计他们二人,他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然后一手拎着他们一人,身形一闪便在霎那间消失在了这里。 几息过后,这方土地上皲裂出七八道数丈之深的裂缝,其中有一道裂缝蔓延至那间本就破旧摇摇欲坠的茶摊,继而茶摊便轰然倒塌。 等到他们四人在出现时,已经是距离这里足有数里之远的山丘上了。 “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 巫浅浅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手掌,而且这手掌还是那个名叫赵首阳的。 赵首阳闻言身形向后退却了两步,躬身作揖行礼说道:“巫姑娘,刚才情势紧急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所以还请巫姑娘见谅。” 赵首阳可不想得罪这个实力恐怖只是尚未苏醒的女子,若是得罪了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被她记恨在心,等到他真正苏醒过来后恐怕赵家便会步了于家的后尘。 巫浅浅这才看到这山丘脚下的那处茶摊已经轰然倒塌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这个人所救。 爷爷之前也跟自己说过做人一定要恩怨分明。 于是巫浅浅挥挥手,说道:“不用跟我道歉,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可是若是姬歌出了什么闪失,我是不会原谅你们三人的。” 赵首阳闻言讪讪一笑,拱手说道:“这是姬歌与乞儿兄之间的事,而且他们俩人是公平绝对,我们都没有插手。” “相信姬公子也不想看到姑娘你胡来的。” 现在赵首阳只能够搬出姬歌来压她了。 “你最好盼着赢的人是姬歌。”巫浅浅冷哼一声,神色焦急地说道。 “是是是。小生一定祈祷是姬公子获胜。”赵首阳无奈地笑道。 “掌柜的,你醒醒。”被吴碎琼带到山丘上来的小扇子摇晃着早已经吓得昏厥了过去的茶摊掌柜,呼喊道。 “咳咳。”在小扇子的摇晃中茶摊掌柜的猛烈了咳嗽了两声后才缓缓睁开双眼。 “我这是在哪?”掌柜的声音微弱地问道。 “掌柜的,我们安全了,是神仙的朋友救了我们,原来我们也是神仙。”小安子兴奋的双手比划道。 “刚才就在眨眼的一瞬间,这两位年轻神仙便带着我们来到这里了,就跟腾云驾雾一样,真的是太神了。” 可能是第一次这么近地接触接触到那些个能够腾云驾雾神通广大的神仙,小扇子要比以往的话多的多。 听到是神仙救了自己,茶摊掌柜赶忙坐起身来双膝跪在地上,神色虔诚地说道:“多谢神仙搭理了小老儿这条性命。” “起来吧。”吴碎琼面无表情神色漠然地说道。 听到神仙的话后,小扇子将自己掌柜的给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 等到掌柜的看到山脚下自己的茶摊已经塌落的不成样子后,他悠悠地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躲不过去。 即便自己之前劝说那两位出去打,现如今也没能够保留下自己的茶摊。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浑浊的盯着自己那处茶摊的废墟,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声音悲怆地说道:“就这么没了,就这么没了呀!” 将这位茶摊掌柜于必死之地救出来的吴碎琼一直注意着他的举止动作以及面部神色。 最后等他听到掌柜的那句话后,目光深邃且悠长地望向头顶上的如同裂开两半似的天幕苍穹,“他们什么时候能够不再这般信奉那些个所谓的神,什么时候才能够学会自力更生呢?”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我已桃山来压歌 自那声雷霆巨响震荡开来以后,姬歌的身形在虚空之中暴退了数十丈捈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印痕以后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即便是施展出来了龙凰不朽法身可是自己握剑的那只右手却还是因为那大势磅礴的一招而颤抖不已。 姬歌低头看着还在颤颤巍巍不断抖动着连剑险些都握不住的右手,抿了抿嘴角。 于是他换成了左手握剑。 其实孙乞儿那势大力沉的一招并没有给姬歌带来多大的创伤,除了那只有些微颤的右手臂还有之前因为凌厉锋锐的剑气而割伤的脸颊,他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伤痕。 因为姬歌是将孙乞儿的那一剑招给尽数接了下来。 姬歌甩了甩那只有些发麻的右手臂,看着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的孙乞儿,神色漠然掷地有声地说道:“没想到刚一交手我便落了下风,佩服佩服。” 至于孙乞儿脸色不好看的原因是因为他没想到自己先手而且是蓄势了那么久的一剑招竟然没有伤到姬歌,只是仅仅将其轰退了数十丈之远。 虽然明面上看来确实是自己占尽了上风,此时居高临下俯视姬歌,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时他清楚的记得姬歌只是右手握住了剑柄,并没有如同自己那样因为力求一击必杀便双手握住剑柄。 不知道为什么孙乞儿看到现在左手握剑的姬歌会猛然间生出若是当时姬歌双手握剑恐怕被震退的就是自己了的这么个念头。 他看着接下自己一剑但依旧安然无恙的姬歌,将七杀横在身前,冷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姬歌双眸中金晕一片,他嗓音淡漠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味地说道:“我想那般做,所以就这般做了,仅此而已。” 姬歌因为调动了悟轮回篆中的两道楷篆,所以他体内灵海中沸腾一片,而后他又施展出了龙凰不朽法身,体内气血去熔岩一般狂暴奔涌流淌。 而且还有之前沉香剑灵与龙凰不朽法身法身的隔空对话,所以姬歌现在体内可是热闹的很。 只是愈是这般热闹灵海之上的姬歌心思就沉的愈深,神色就愈平静。 姬歌将手中的那柄永遇乐反手而握,又是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随即姬歌体内的灵海海面忽然掀起了一道浪潮,然后天幕之上的星汉中某颗星辰好像闪烁一下,最后沉香剑灵与那尊龙凰不朽法身的谈话定格在了最后一个“了”字之上。 万籁俱寂,无风无浪。 然后灵海上那道由七魄凝聚而成的姬歌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刹那间姬歌的小天地之间便又恢复了热闹。 只不过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外界的姬歌便已经反握永遇乐挥出了一剑。 这平地起惊雷的惊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剑使得虚空之中的灵气尽数退避,剑气所经之处直接在虚空中留下一条数十丈之长的虚空无灵带。 而这曾经斩杀过天相境的惊鸿一剑气若长虹以风雷之势便斩向了孙家武痴孙乞儿。 其实孙乞儿在看到姬歌反手握剑以后便心生出戒备,所以他一直将目光放在姬歌握剑的左手之上。 他已经是全神贯注紧盯着那只覆满了龙鳞的左手了,可是仍旧是没有看到他那一剑是怎么挥出来的。 等到他反应过来是那如虹一剑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前一丈之外。 “怎么可能?!”孙乞儿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说道。 自己已经修习出了一颗臻于圆满的剑心,但是仍未看到那一剑的起手式是如何。 只不过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那磅礴凌厉森寒的剑气转眼便至自己身前,自己的头皮被割裂出了几道伤痕,已经渗出了血迹。 孙乞儿将七杀斜握,一手手掌紧贴在剑身上,想要单纯以磅礴的灵力接下姬歌的惊鸿一剑。 铮。 不同于之前那道响彻云霄的轰鸣之声, 这次是剑气激荡在七杀剑身之上,所以声音显得格外的清脆。 一股势重的气机自御剑的孙乞儿身上散布了开来。 那股气机裹挟着狂暴肃杀的滚滚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肆虐开来。 半步造化境的气机过后,方圆近千里的天幕之上再也见不到丁点的云翳。 姬歌一剑过后终于又将永遇乐握正了过来。 他看着远处天幕下的凌空而立的孙乞儿,轻轻转动着左手上的长剑。 一身黑衣的孙乞儿因为避无可避地硬接了姬歌的那惊鸿一剑后此时略显狼狈。 他额头之上以为那道四散开来的剑气而被划出了一条血痕,殷红的鲜血如同汩汩溪水般从伤口处流淌而出,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滴落在虚空之中。 他其实并不算彻底的接下姬歌的这惊鸿一剑,最后他还是以精纯的灵力轰击在剑气之上,使得剑气四散开来,这也是他额头上那道血痕的由来。 他的两只手臂不断痉挛抽搐,若不是他强行以灵力将七杀缠绑在手中,恐怕此时七杀就已经从自己手中脱落掉出了。 而且因为四散的剑气他身上多出了十几条大大小小的伤口,其中有一处剑伤距离他的一条灵脉极为接近。 “我这一剑的滋味如何?” 姬歌虽然内心惊愕于孙乞儿竟然能够正面接下了自己的这惊鸿一剑,但他受其龙凰不朽法身的影响,神色依旧是淡漠问道。 “滋味还不错。”孙乞儿轻咳出一口鲜血,咧着满是鲜血的嘴巴,朗声笑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碰到这种让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极为兴奋的对手了。 “再多来点,再多来点。”此时的孙乞儿神情有些癫狂地嘶吼道。 继而他又随手挥斩出两条刚猛霸道的剑气,剑气斩落在不远处的虚空壁垒之上,激荡起一圈又一圈的虚空涟漪。 姬歌冷哼一声,金色双眸凝视着孙乞儿,左手终于又握紧了玉质剑柄。 他不着急。 惊鸿之后自己还有一剑。 这一剑学自长城赤甲镶龙军将军无涯前辈。 剑招名为隔世。 远处的山丘之上。 “没想到姬歌那小子竟然能够将乞儿兄弟逼到这种地步。” 身形凌空而立的遥望着那边战局的赵首阳与吴碎琼二人在轻声议论说道。 “确实没想到姬歌的剑气竟然能够与乞儿兄对抗,甚至是更胜一筹,刚才的那一招即便是我都不敢轻易接下来。”赵首阳神色严峻地说道。 姬歌表现地愈优秀,自己对他的杀意就愈众一分。 若是让他平安的地返回长城,恐怕将来大道之上自己并不是与他齐头并进,并驾齐驱,而是会被他一骑绝尘最终望尘莫及。 一念至此他竟然想到了千年之前的那一袭白衣激战十二位巫族大人并且将他们压制取胜的事情了。 当年人族只是一个有熊氏就压的巫族那十二祖巫近百年没有抬得起头来,难道时隔近千年长城那边又要出一个姬歌压的巫族自己这一辈抬不起来头嘛?! 吴通玄看着那道黑衣身形,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事到如今他还有后招不成?” 因为他看到姬歌姬歌已经又重新凝聚剑势了,而且虽然之前那一招他与赵首阳同样没有看清楚,但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这招剑招威势更盛之前那一招。 “那该如何是好?”赵首阳神色担忧地问道。 若是孙乞儿折损在了姬歌的手上,有孙乞儿跟随在他身边,那恐怕姬歌便很容易在应天城中逃出生天了。 难不成自己要对姬歌出手? 若是自己同吴碎琼二人同时对姬歌出手,他相信不管姬歌有还有什么底牌都会死在这里。 只不过这样一来... 他低头看了眼山丘上的正一脸担忧神色的巫浅浅。 他是真的不想对上因为姬歌身死而苏醒过来的巫溪。 一换三,不划算,最重要的是自己不想拿自己,拿整个赵家去赌那一个万一。 “首阳兄不用担心。”吴碎琼神色平静地负手而立,说道:“后招可不是只有他姬歌才有的。” 在不远处的天幕下,浑身十几道剑伤却毫不在乎脸上满是鲜血的孙乞儿嘴唇翕动,目光坚毅,轻声开口道:“我以满山桃花来压歌”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隔世一剑斩桃山 “那个起手式难道就是孙家老爷子的那招桃花?”赵首阳神色惊愕地说道。 孙家的桃花剑在他们这名门四家之中一直就是件津津乐道之事。 若是单单听到这个秀气的名字就想当然认为那剑招威势也不过尔尔便是大错特错了。 那招桃花剑是他们四家所有攻伐手段之中威势最盛的一招,而且也是杀力最盛的一招。 听闻当年孙家的老爷子曾一柄七杀,一招桃花硬将当时同为返璞境的大道宿敌给诛杀,更是将其找寻而来的帮手。一归真境的通天强者给重创逃窜。 使得后者近百年没有再敢踏入奉天城一步。 若不是吴家后来者居上,恐怕当年凭借着孙老爷子闯下的煊赫威名,即便是那首家的位置自己也可以争一争,也不至于现在沦落到第三家的席位上。 虽然孙家那位老爷子没有对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现任的孙家家主孙桐凤抱怨过什么,也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可老人说到底心里也有股子气。 所以老爷子才会对自己的孙儿孙乞儿这般看重,将佩戴了大半辈子的七杀交予了他,就是希望他能够在四家名门子弟中独领风头一枝独秀。 索性孙乞儿也没有辜负孙老爷子的期望,可能现在灵力境界是与他们三人相当,哦现在应该是只有两人了,可是其战力,杀力却是三人之中最高的。 “看着很像,只不过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既然孙老爷子已经将七杀交给了乞儿兄,我想那招桃花肯定也没跑了,指定也教给他了。” “我说孙兄怎么即便是吃了姬歌一剑也还是这般镇定自若,原来还是杀手锏啊。” 赵首阳闻言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 他目光阴翳地盯着远处一身剑意倾泻而出隐隐汇聚成大势的孙乞儿,眉眼低垂目光阴翳。 修习了桃花的孙乞儿,岂不就是更加棘手了? “哼,看到没?你拜得那一位神仙没有姬歌他厉害。”巫浅浅抱臂环胸神色得意地看着小扇子,争说道。 “姬歌可是丁点伤没受,但你瞅瞅那个,可是满身伤痕一脸鲜血,你觉得他们谁会赢?”巫浅浅皱着好看的黛眉问道。 只是小扇子尚未来得及开口,巫浅浅便已经抢先说道:“肯定是姬歌啊,这还用得着寻思?” 小扇子扯了扯嘴,挠挠头便不再言语说话了。 这丫头片子也忒霸道了些吧。小扇子心中腹诽道。 不管是这丫头口中的姬歌还是与头顶那两人一起的孙乞儿,于他这么一个凡夫俗子市井小民来说都没有太多的关系。 反正他们俩都是神仙,反正自己也见识过了那些个说书人口中的神仙打架,所以谁更厉害些又或者是谁打败了谁对他来说真的没有关系。 反而他现在担心山脚下的茶摊被他们给毁去后掌柜的会不会关了摊子,那自己以后便没有了活计,可怎么维持生计? 一想到这他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自己现在好像有些讨厌起他们这种不顾凡人死活的神仙来了。 姬歌看到孙乞儿随手挥出斩落在虚空之中的那两道剑气后皱了皱眉头,难道他孙乞儿就只能够做到这般程度了? 继而他神色一凛,因为他看到孙乞儿身上的剑意大盛,而且他又接连三四剑斩落在周边的虚空壁垒之上,激荡起层层的虚空涟漪。 而且他挥剑的速度愈来愈快,但最后姬歌甚至动用了那双金色瞳眸也只能看到他出剑的模糊身影。 孙乞儿以灵力将七杀紧紧缠绑在手中,不断挥斩出剑气,每斩出一道剑气剑气落在了虚空之中便会在刹那间形成一朵桃花,随后又很快会消散而去。 如此反复下来在短短的十几息之间自己便已经挥出了数百剑,也就是说在虚空之中已经烙印下了数百多的桃花。 孙乞儿 (本章未完,请翻页) 脸色有些苍白,只不过他看着眼前的空无一物的虚空,吐出一口血沫,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自己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将温养了多年的剑意尽数用完,就是为了能够雕刻出这么一座“空无一物”的桃山。 “姬歌,你真的很强。”孙乞儿将握剑的手臂高高举起,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意,“若你不是长城中人或许我们真的只会分胜负,只可惜,现如今我们要决生死了。” “你放心,我会亲手将你大葬的,然后告诸天下,你姬歌是死在了我孙乞儿的手中。” 姬歌闻言眼眸微眯,“最行还是要了了。” 话音刚落他右脚猛然一踏虚空,他脚下的那处虚空竟然直接塌陷了下去,虚空之下的那方土地也崩落下陷的数丈不止。 凌空而立的吴碎怀与赵首阳相视一眼,看着那地面之上皲裂崩塌的深坑,脸上神色复杂。 赵首阳喟叹一声道:“难道他姬歌的肉身已经强横至如此地步了吗?” 吴碎琼眼神一凛,他也没想到姬歌如此年轻就已经将这传闻中的第十一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修行到了这般境界。 若是他凭借中这副龙凰不朽法身与他们三人贴身捉对厮杀,恐怕除了手握七杀的孙乞儿之外,他与赵首阳两人不出十招便会展露出颓势。 练气士与武夫贴身厮杀本就占不得便宜,就更别提后者还身具着一座震古烁今摘星揽月的法身了。 “你说姬歌与孙兄他们俩之间谁会胜出?”赵首阳沉声问道。 “不知道。”吴碎琼直截了当地说道。 虽然在此之前他也一直坚信孙乞儿会像先前挫败了无数同辈人一样将姬歌给挫败斩杀,可他实在是想象不出身怀那位一直享誉巫族千百年的有熊氏所创造出来的龙凰不朽法身的姬歌会落败。 当然他更接受不了铩羽而归的孙乞儿。 姬歌手臂之上肌肉如同虬龙一般乍起,四肢百骸之中的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般奔腾汹涌。 此时他体内气力大盛仿若能够比肩自脚踏洪荒而来的撕天蛮兽。 姬歌左手紧攥玉质剑柄,五指关节处龙鳞发出轻微的声响。 而孙乞儿看到这般模样的姬歌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滔天战意又重重攀升。 甚至就连少数之上正在观望的巫浅浅他们都是心神不宁,浑身颤栗不止。 旋即孙乞儿高高举起的七杀,重重地挥落。 就在他的那柄七杀刚刚落在他面前的那处虚空上时,霎那间在他身前数十丈之长的虚空上显现出了朵朵桃花。 “来了。”吴碎琼轻声说道。 “而且要比想象之中的杀力更盛。”赵首阳狭长地双眸微眯,笑吟吟地说道。 当那数百朵桃花显现在虚空之中时,那条数十丈之长的御空竟然直接塌陷了下去,甚至随着一声咔嚓声响,都有细微的裂痕生了出来。 姬歌感受到自己身前那处虚空的震荡,抿了抿嘴角,原来之前那些桃花并没有消散,而起直接被他烙印在虚空中隐去了身形。 现如今他地最后那一剑就如同画龙点睛般,将那些个朵朵能杀化婴的桃花又重新自虚空中勾勒了出来。 “我花开后百花杀。”素来只知大道修行的武痴孙乞儿竟然会说出这般诗词佳句。 那朵朵裹挟中凌厉剑气的桃花竟然在这不到百丈之长的虚空中缓缓汇聚而来。 霎那间虚空震荡不已,层层虚空涟漪向四周扩散而出,而那些剑气桃花也如同飘零在湖水镜面上一般。 继而那些剑气桃花聚拢在一起竟然形成了巍峨的山岳之势。 化作了一座能够斩断虚空镇压苍穹的桃山。 姬歌神色一凛,他用灵觉能够感知得到,这座已经凝聚出实形来的剑气桃山比起巫域边境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鬼族圣子陌上桑的大摩阎罗手其威势更胜一筹。 甚至若是没有修行出龙凰不朽法身的化形一重,恐怕凭借之前自己的修行无论如何都禁不住这一招。 孙乞儿递出一剑,轻轻往上一挑。 然后剑身之上传来了一声铮鸣,继而姬歌便看到身前的那座重若千钧剑气凛然的桃山便被他一剑给挑了起来,然后便重重地朝姬歌头顶上砸落下来。 姬歌感受到那座桃山裹挟风雷之势以毁天裂地之姿朝着自己轰砸而下后,抿了抿嘴唇。 他伸出双指轻轻点在永遇乐剑身上的两道悟轮回篆楷篆之上,轻喝一声,灵盖之中的滚滚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般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延顺着他的指尖灌入到了其中。 刹那间那两道金色楷篆玄光万丈,剑身上通体有金色流光缠绕着。 而后姬歌朝上轻轻递出一剑,剑气如虹斩落在那座桃山之上。 于是桃山之上便有一朵桃花被轻轻的折断。 这一幕落在了远处山丘之上的小扇子眼中,他眼眸如星辰看着那朵轻轻飘落下来的桃花,嘴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这就是那些个说书先生们所说的向剑底斩桃花,风流少年爱天下。 “哈哈哈。姬歌,现在你才出剑是不是已经晚了?”孙乞儿看到姬歌只一剑斩落了一朵桃花后朗声大笑道。 “今日不管你施展出怎样的手段,我也要用这座剑气桃山将你镇压!” 姬歌一剑挑着那斩落下来的桃花,手腕一震,剑尖处的那朵桃花便被他彻底地催散而去。 “不晚。”姬歌淡淡地说道。 遂即又缓缓地闭阖上了双眸,尽管那座剑气桃山已经落至他头顶三丈之处。 灵海上。 姬歌猛然间睁开了双眸,金色的眼眸中迸射处两道金色玄芒刺透了这方天幕。 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去,探出左手虚空一握。 继而他身下的灵海海水不断喷涌,其中竟然有一灵力所凝聚而成的剑器自灵海中捋出,转瞬间飞掠至姬歌面前,稳稳地悬浮在他身前。 姬歌一手搭在那把灵力剑器的剑柄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身前缓缓浮现出一老人模样的虚影。 “臭小子。”那道虚影刚一现身便笑骂了他一句。 这是之前自己经常去往长城城头上找寻无涯前辈练剑时无涯前辈烙印在自己灵海中的一道剑气魂识。 “最后再让你看一遍,你可得仔细瞧好了。”无涯前辈的剑气魂识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点点头,神色恭敬地施了一礼。 紧接着两息之后,外界的姬歌缓缓睁开了双眼。 “姬歌在干什么啊?!” 巫浅浅看到那么巍峨的一座大山朝着姬歌镇压了下去而姬歌却是无动于衷。 也不见他出手也不见他躲避,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还该不会被吓傻了吧?”巫浅浅好看地黛眉拧成一团,语气狐疑地小声嘀咕道。 “动了。”因为姬歌之前那一剑斩桃花对他钦佩崇敬的茶摊伙计小扇子指着姬歌惊呼喊道。 姬歌抬头看着头顶上已经近在咫尺的那座桃山,抿了抿嘴角,轻声开口说道:“小子谢过无涯前辈的指教。” 在他的灵海上,那道老人模样的虚影看了眼坐在那岿然不动的金色身影一眼,遥遥一拜,旋即虚影便彻底地消散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姬歌嘴唇翕动,手中的永遇乐自下而上轻轻一划。 一句“隔世”便随声而出,继而被一道冲天而起的如虹剑气一分为二碎散在了这片天幕之下。 被那风雷一剑斩断一分为二的不止有那隔世二字,还有那座遮天而来的桃山。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就这么着吧 “这怎么可能?!”赵首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剑眉紧蹙拧成一团,忍不住惊喊出声来。 因为他看到桃山山底下的姬歌竟然一剑便将那座巍峨壮丽的剑气桃山给劈开而来。 无数道剑气激荡四散,在虚空中留下了无数道深深的剑痕后消散不见。 他原本以为孙乞儿施展出那招桃花后姬歌就已经立于必败之地了,可是竟然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姬歌竟然是一剑斩断剑气桃山,直接破开了这桃花剑招。 “他为什么能够破开桃山?”赵首阳脸色阴沉地出声问道。 虽然一旁的吴碎琼也震惊于姬歌的那一剑,只不过他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或者是说他已经做好了自己准备,所以他也只是惊愕并没有像赵首阳这般怒发冲冠。 “可能是因为他的那道剑招其威势本就要比孙乞儿的桃花强盛,而且他还在那柄永遇乐之上烙印下了不知名的字篆,所以虽然同为在榜的名剑,可马上便有了高低之分。” “再者就是姬歌的那道法身。”吴碎琼沉声说道:“之前我可能没有同赵兄你说清楚,他所施展出来的那座法身应该是就那有第十一座法身之称的龙凰不朽法身。” “难道是...”赵首阳目光狐疑地看向吴碎琼,神色凝重地问道。 “没错。就是那位亲手所创造出来的。”吴碎琼点头应声道。 “难怪!”赵首阳看向远处那生龙鳞覆凰羽法身威严的姬歌,脸色难看地说道。 “他姬歌还真是福缘深厚的,竟然能够得到那位的青睐!” “所以乞儿兄落败也就没有那么奇怪了,毕竟姬歌是那位的传承者。” 吴碎琼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的身形,万般坦然道。 “姬歌。”山丘之上的巫浅浅微张那双之前被她咬得泛紫的樱桃小嘴,神色讶异。 她没有想到姬歌竟然这么厉害,厉害到竟然把一座峰岳给一剑劈开了。 其实巫浅浅还没有踏上灵力修行,所以根本察觉不到那座巍峨壮丽漫山开满桃花的桃山究竟有多么的凶险。 所以她只看到姬歌一剑开山,并没有瞧见姬歌一剑破百气,碎千灵。 “哇!”巫浅浅身旁地小扇子看到姬歌一剑开山以后震惊到无以复加,脑海中千言万语但口中却只惊呼出一个哇字。 他今日才明白原来神仙不止是那种动辄便焚天煮海撕天裂地,还有风流快活逍遥自在。 姬歌可能也不清楚,他这一剑开桃山给这位路边茶摊的小伙计的心中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印象。 以至于后来他寻山访仙,历经磨难终于被选入一仙家宗门就只为了大道之上自己能够挥出那么风流写意的一剑。 孙乞儿有些痴愣地看着姬歌挥出的那道剑气斩开了自己的剑气桃山,斩断了自己的百朵桃花后冲天而去,最终消散在了天幕苍穹之上。 他痴痴地望着那道剑气消散的那处虚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奉天城中这么多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剑道之上能够胜过自己的青年人,而且他还要比自己小的多。 孙乞儿手中的七杀因为体内灵力紊乱而自手中脱落下来,差在了地面之上。 “你输了。”姬歌倒持永遇乐,看着身上战意削减的孙乞儿,神色漠然地说道。 “不,我还没有输!”被姬歌一句话惊醒的孙乞儿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神色狰狞地怒声喊道。 他武痴孙乞儿怎么可能会输么! 姬歌眯缝着金色的瞳眸,嗓音冰冷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便继续。” 遂即他双指并拢轻轻搭在了剑身之上,然后屈指一弹,原本烙印在剑身上的那两道玄奥晦涩的金色楷篆便脱离出来,静静地悬浮在了空中。 继而姬歌一手握住了一道楷篆,轻声说道:“辛苦你们了。” 紧接着便将其收回了体内,身前只留下了一道烨烨生辉的金色楷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后他甚至将永遇乐重新幻化做一把纸扇模样,轻轻晃动的品相普通至极的纸扇,笑着说道:“你尽管再攻过来便是。” 话音刚落,他便伸出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那道楷篆之上,随即那道金色楷篆缓缓有了异动。 距离姬歌最近的孙乞儿看到那道散发着金色光晕的楷篆竟然在姬歌的手中慢慢生成了一株含包怒放金莲。 那株金莲静静地悬浮在姬歌身前,摇曳盛开在虚空之中。 只是绽放了三朵莲瓣,他就感受到了虚空的震荡。 天幕低垂,大道轰鸣。 甚至因为那株金莲的一摇一曳自己体内的灵海都受到了影响,灵力的运转竟然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原本想要施展出来的灵诀竟是因为那株金莲的出现而而聚拢不来天地间的灵气。 “那是什么术法手段?”察觉到虚空之中灵气紊乱后,吴碎琼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吴碎琼之所以能够认出那座龙凰不朽法身是因为那具龙凰不朽法身千年之前就已经有了,而且当时被众人所熟知。 所以时隔千年他能在通过泛黄的古卷图册再认识到也不足为奇。 可是炎帝的悟轮回篆可是近百年内才创造出来了,而且并未在世人面前露出面,甚至是人族炎帝一脉的族人都没有见到过,所以吴碎琼不认识瞧不出来那株金莲究竟为何物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赵首阳微微摇头,“不清楚,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他施展出来的术法,反而像一件法器。” “只是凭他现在所能够施展出来的法器品秩应该极低,根本不可能会有这般威势,我看光着阵势就已经是品秩极高的法器了。” “没想到他身上不仅竟然有这般多的术法神通,更是身负这般法宝,难道他能够闯出了天大的麻烦还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从强者手中逃脱,最终还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长城。” 此时的孙乞儿因为之前那一剑没有斩杀掉姬歌,此时那颗本来臻至圆满的剑心上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其实本来在他丢剑的那一刹那孙乞儿本就应该输了,只是因为心中有那孙家长孙的身份在那强撑着这才没有认输。 现在又看到姬歌主动收剑,继而催动那件能够勾勒出大道纹络的法器,一时之间那股子心气竟然如同滚滚黄河东逝水,一泻千里。 “孙乞儿已经败了。”在场之中最为了解他的吴碎琼叹了口气,悠悠出声说道。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能够察觉到此时孙乞儿的心境变化。 “输了...”赵首阳冷声笑道,“呵呵,孙乞儿倒还真是给他孙家长脸了。” “赵首阳,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吴碎琼脸色阴沉地说道。 他确实不愿意看到孙乞儿的战败,但是他更不愿意看到这么一个外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是我失礼了。”赵首阳看到神色冷峻眼神阴翳的吴碎琼,拱手说道。 现在他赵家刚刚吃下了于家,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等到赵家的实力更上一层楼,等到父亲真正踏入归真境,那时便是他赵家与孙吴两家开战之时。 只是最少现在还不是同孙吴两家翻脸的时候。 吴碎琼听到他这么说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说实话他现在也不想同他赵首阳同他赵家撕破脸皮。 所以既然赵首阳给了自己一个台阶,自己便顺势而下了。 孙乞儿双臂微垂,看着一副神色淡漠目光平静的姬歌,终于像是流光了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所有心气,轻声开口承认道:“是我输了。” 姬歌闻言将那龙凰不朽法身解除,身上的气势浑然一变,不再是睥睨威严,不含人间烟火。 他轻轻将那株金莲拿捏在手中,嘴唇轻启,说道:“说实话,我还以为你能够再坚持一会儿呢。” 若是孙乞儿没有过于看重姬歌的最后那一剑或许他还能够再多撑一会,至少能够将最后那道灵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施展出来。 只不过能不能够施展出来是一回事,但能不能破开自己手中的这株金莲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刚才是我失了心智。”孙乞儿沉声说道。 “难道真的要放姬歌走?”赵首阳以心湖涟漪的练气士手段同吴碎琼说道。 “不然如何,难道赵兄还想让我出手不成?”吴碎琼的声音在赵首阳的心湖上响起,惊起了阵阵的心湖涟漪。 “吴兄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赵首阳微微一笑,解释说道。 “虽然可能应天城的穆家会因为乞儿兄的存在而投鼠忌器不敢对姬歌怎样,但事无绝对,说不定穆家就不会顾及孙家长孙的安危而对姬歌痛下杀手。” “再者说即便姬歌能够走得出应天城,不是还有那支绿甲大军吗?姬歌他难不成还能够再从他们手中跑掉一次?!” 吴碎琼盯着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孙乞儿,淡淡开口道。 “喂!那边的一直看热闹的两位,我们打完了你们可以过来了。” 姬歌轻快的声音裹挟着灵力在这片天幕上响彻了开来,落在了赵首阳他们二人的耳中。 “那边走吧。”吴碎琼嗤笑一声,转头同赵首阳说道。 后者点点头,遂即右脚一踏虚空,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抹流光朝着那处战局中飞掠而去。 神色早已经恢复平静的吴碎琼冷哼一声,纵身追上。 “恭喜姬公子了。”赵首阳刚一来到姬歌他们的那场战局,便率先开口同姬歌恭贺道。 旋即他又转身同已经走近来的孙乞儿神色关切地询问道:“乞儿兄,你没事吧?” 孙乞儿摇摇头,“都是些小伤,没有大碍。” “没关系,即便是这次没有胜过姬公子那便下次,终归有一天能够胜过他的。” 听到这话的姬歌眼角一阵抽搐,自己才不会再给你机会,只要离开了这巫域,自己发誓便再也不会踏进巫域半步。 “呵呵。”孙乞儿自然清楚他这也只是一番安慰人的话,恐怕这次以后自己便没有再同他交手的可能了。 所以就更别提什么一雪前耻之类的话了。 “咻!” 一道破空声疾掠而来。 “你的剑。”吴碎琼将被从孙乞儿手中脱离掉落的七杀又重新捡拾了回来,递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抱歉,打输了。”吴碎琼没有先接过剑,而是先开口这般说道。 “已经无所谓了。”吴碎琼耸耸肩,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只不过这件事你自己回家同孙伯父说去,我肯定是不会替你开口的。” “我知道。”孙乞儿本来是想要接过那柄七杀的,只不过现在才察觉到自己双手根本使不出丝毫的气力。 看到孙乞儿那副神色模样又看了眼他微微颤抖的双手,淡淡说道:“还是我先替你拿着吧。” “谢谢。”孙乞儿抿了抿嘴角,眉眼低垂沉声说道。 “你还同我说这些?!”吴碎琼瞪了他一眼,冷声问道。 姬歌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捏着那株金莲,只不过现在那绽放开来的三朵莲瓣已经尽数合拢起来。 他轻咳一声,淡淡说道:“两位聊的可还来?” 还是赵首阳笑着说道:“想来巫姑娘在下边也等的着急了,要不我们下去再聊?” 听到赵首阳提到巫浅浅,孙乞儿与吴碎琼神色一震,遂即赶忙点点头。 “那我便先行一步了。”姬歌这才将那株金莲收起,只不过并未收回灵海小天地中,而是一直紧紧攥在手掌心中。 看到姬歌化作一道长虹掠向地面上的那座山丘,吴碎琼沉声问道:“那就这么着了?” 孙乞儿哂笑一声,说道:“不然还能怎样,我孙乞儿还输得起!” 赵首阳听到他这么说后,心中的最后那缕火焰也破灭了,他叹了口气,自嘲道:“也只能这么着了。”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人归城 三人启程 “姬歌,姬歌,这里这里!”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安然无恙地从天幕上飞掠回来以后,站在山丘之上一直观望那边的巫浅浅挥着手臂欢呼雀跃地喊道。 虽然他不知道这场战局到底谁胜谁负,又或者在这之前他们四个人在天幕上议论了些什么,可是看到姬歌能够平安回来,巫浅浅便再也不顾那么多了。 “姬歌,你没事吧?”姬歌刚一落地巫浅浅便如同“饿虎扑食”般扑到了他的身上,用力地嗅着姬歌身上好闻地味道,关心地问道。 姬歌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挠着她的咯吱窝笑呵呵地说道:“我就算之前没事被你这么一压也就生出事来了。” 巫浅浅抬头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赶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双眸灵动地问道:“那这样呢?” 姬歌呼出一口气,感觉到顿时轻松开来的身子,笑吟吟地说道:“好多了。” “哼,我看你就是嫌我重。”巫浅浅扭头冷哼一声道。 姬歌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巫浅浅闻言作势就要赏给姬歌一力道十足的一拳,可是又想起姬歌之前苍白的脸色,心头一软,便轻飘飘的一拳打在了姬歌的手臂上。 姬歌也没躲,他在受了巫浅浅这一拳后将她轻轻拉到一边,同坐在地上的神色黯淡的茶摊掌柜地问道:“您没事吧?” “掌柜的,仙人在叫你呢。”小扇子拉了拉掌柜的衣袖,小声地提醒道。 “哦哦,小人没事。”缓过神来的掌柜的连连说道,遂即便要对着姬歌这位他眼中的神仙叩首纳拜。 姬歌见状赶忙将他搀扶起来,替他拍去膝盖上的尘土,打趣说道:“掌柜的,毁去你的茶摊本就是我们的不对,又怎么能再接受你这一拜呢,难不成你是打算让我遭天谴不成?” “小老儿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掌柜的刚忙道歉道。 之前在不知道姬歌这神仙的身份时自己也就当他们是普通地江湖游侠,路边过客,也就同他们插科打诨几句。 这是在知道了他们的真实身份是那在天上飞来飞去腾云驾雾的神仙后,自己是万万不敢造次的。 现在想来自己当初来赠送人家一碟桃酥糕点,人家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为神仙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龙肝凤髓没有吃过,怎么会在意自己那一碟糕点呢,真是老糊涂了。 “仙人,我家掌柜的真不是那个意思,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他计较了。”小扇子也在一旁替掌柜的“求情”道。 “那可不行。”姬歌微微一笑,同身后的巫浅浅说道:“拿过来吧。” 就在小扇子与掌柜的以为仙人震怒想要惩罚自己时,却看到那个名叫巫浅浅的少女轻哦一声,递给了仙人一件极小的物件。 遂即姬歌摩挲着手里的那枚元神通宝,笑吟吟地同他们说道:“毁坏了你们的茶摊是我们的不对,再加上之前我们要的那壶清茶还有四碟糕点,一并付给您。” 旋即便将手中的那枚元神通宝递到了茶摊掌柜的面前。 一辈子没有见过这种元神通宝神仙钱的掌柜的顿时有些手脚无措。 即便是仙人要赔偿自己那间茶摊再算上他们的茶水钱也不过是七八十枚永安币,可现在仙人掏出一枚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的物件,自己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掌柜的,这可是元神通宝,真正的神仙钱,这一枚就抵上千枚永安币呢。”曾经有幸在说书先生口中听到过这种神仙钱的小扇子小声提醒道。 一听到这话的掌柜的慌忙摆手说道:“仙人这可使不得,我家的茶摊也没有那么值钱。” 姬歌笑眯眯地说道:“掌柜的,我让你拿着你便拿着,虽然你的茶摊不值这么多钱,可你家的桃酥糕点值这个价。” 听到姬歌这么说的茶摊掌柜的右手颤巍巍地从姬歌手中接过了那一枚便抵得过自己辛苦十几年的所挣的永安币的元神通宝,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茶摊没了,仙人你要的那两份桃酥没办法给您做了。” 姬歌摆摆手,说道:“没关系,我同她已经吃饱了。” “这种好东西,便权当留了个念想吧。” 巫浅浅撇了撇嘴,小嘁了一声。 “咻!” 三道破空声由远及近疾掠而来。 姬歌笑眯眯地看着缓缓落地的孙乞儿他们三人,笑着说道:“是你先回奉天城同家中说清楚这边的情况还是直接同我一起走?” “姬歌,你就不怕我这一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奉天城便不出来了?又或者是被我父亲禁足在家中想出来也难?” 孙乞儿额头上的那处剑伤已经止住了血,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擦拭脸上的鲜血,所以现在显得格外吓人。 最起码躲在姬歌身后的巫浅浅是这般认为的。 “怕,但也还是要问。”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我直接同你一起去应天城,但事先说好出了应天城的地界我便会回来,届时你就只能够再抓一个护身符了。”孙乞儿又面无表情地补充说道:“而且我这张护身符究竟有没有作用,那还是两说。” “瞧瞧孙少爷说的这是哪里话,怎么能把自己比作一护身符这种物件呢,我只是觉得孙少爷你日理万机没有功夫出来走走看看,所以便想趁着这个机会邀请你游山玩水一番。”姬歌看向孙乞儿,拱手笑着说道。 “孙少爷可不要把我一番好意当做驴肝肺啊。” “那我能不能拒绝?”孙乞儿听到姬歌这一番说辞后眼角一阵抽搐,冷声问道。 “不能。”姬歌眉眼带笑地回复道,只是他右手却是攥得极紧,甚至是手心已经生出汗来。 孙乞儿看了吴碎琼一眼,摊着手一脸无奈地说道:“你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就只能劳烦碎琼你带着七杀一并前去我家讲清楚了。” 吴碎琼抿了抿嘴唇,看了姬歌一眼,继而好像是只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一般点头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我会同孙伯父讲清楚的。” “那便谢谢了。”孙乞儿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吟吟地说道。 “既然此间事已经了了,那我同碎琼兄便先行赶回奉天城了,我们在城中等孙兄你回来。”赵首阳拱手淡淡说道。 今日的发生的事情自己必须尽快向父亲禀明,也好让父亲尽早做出安排布置。 “嗯。”孙乞儿点点头,“那我这个战败之人便怒不远送。” “孙兄还请留步。” 赵首阳与吴碎琼身形拔地而起后,化作两道颜色不一的流光后便朝着奉天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看到他们二人终于离开远去后,姬歌这才松了一口气,将紧紧攥在手心中的那道金色楷篆给收回了灵海小天地之中。 (本章完) 请假条 月初请假一天。 么么啾。 《道听》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云海之上的两三人 天幕之下云海连绵起伏数千里,即便是练气士在其中踏空而行见此巍峨大观也是叹为观止。 只会生出怎是一个壮哉解得的玄妙心境。 此时在赶回奉天城的朝天官道大路之上,有两人便是踏空而行漫步于这云端之上。 若不是看这两人的眉目中皆是闪过一丝难以被常人察觉的沉重心绪,恐怕真会被人当做踏青春游的富家公子,而且还是两位风流写意的神仙人物。 “你打算怎么说?”一身玄衣头别玉簪的赵首阳目光如炬凝视着前方的云海,淡淡说道。 这俩人正是之前从那间茶摊中驱身赶回奉天城的赵家公子赵首阳与吴家的那位聪明绝顶的吴碎琼。 只不过去时是三人,折身返城时则只剩下一人。 而且欢这两人的心境变化,大有那种去时明月天归时风雪夜的意思。 着实是有趣的很。 “如实说呗,还能够怎样?”一身翠绿儒衫的吴碎琼将原本属于孙乞儿的七杀横置在身后,同赵首阳并肩而行,反问道。 “哎,本来还想着能够取了姬歌的性命,没想到到头来姬歌非但没死还把乞儿兄给搭进去了,这莫不就是老一辈他们所说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目若朗星的赵首阳说到这里,忍不住自嘲了几声。 这件事若是传到了奉天城,恐怕他们这奉天四杰的名声就要被某些有些人所诟病了。 堂堂的地头龙竟然压不过一条走江蛟,而且还是四条地头龙还被人给宰了一条,被人家给“掳”走了一条,这难道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好了。”吴碎琼紧了紧手中的七杀,至于剑鞘之前被他从茶摊废墟中找寻了回来。 “这次出城一行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比如我们知道姬歌十有**是那位的传人,而且还身怀龙凰不朽法身,身负至宝灵器。” 说到这里吴碎琼狭长的眼眸半眯,眸底深处闪过一缕寒芒,他又紧接着淡淡说道:“若是我们将这一消息给放出去,届时即便他姬歌能够逃得出巫域恐怕长城之上,洪荒古陆之中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到时候他便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出手诛杀他的。” 人族轩辕有熊氏的风采之事一直在巫域之中流传,所以身为名门公子的吴碎琼自然也知晓千年之前人族与诸天百族之间的浩劫争斗是因何而起的。 而且千年以降,古陆之上轩辕有熊氏五字早已经成为了一种禁忌。 若是此时放出消息指说姬歌是轩辕一脉之人或者是有熊氏的传人,恐怕他便会在悄无声息中被百族中老一辈的通天强者给抹杀而去。 “我明白了。”心思熟络明悟脉络的赵首阳微微一笑。 虽然这俩人是在这心平气和地说着这些从常人看来无关痛痒平淡无奇的话语,可是不知道只是这俩人的相视一笑便引来的云谲波诡风雨如晦。 四周的云海因为他们二人而动荡不安,风起云涌。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下来了,等我们回到城中三家商议过后便派人悄悄将这消息给散布出去。” “届时他姬歌便左右是个死了。”赵首阳神色一狠,阴恻恻地诡笑道。 仿若在他眼中已经看到了姬歌被众人围追堵截讨伐诛杀之下身死道陨的凄惨下场。 只要他一死,长城那边便再也没人能够如同千年之前的白衣有熊氏那般镇压得他们巫族之人抬不起头来了。 “啧啧啧,这样可就不善了。” 突兀间有一道沧桑的声音在这片云海之中,在他们二人身后响彻了开来。 “谁!”听到这道啧啧称道声响的赵首阳与吴碎琼神色一凛猛然转身,大声喝道。 与此同时他们二人近乎同时暴退了至百丈开外,在稳住了身形后这才神情戒备周身灵力吞吐不定地盯着远处那显现出身形来的人影。 吴碎琼脸色阴沉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定,在那人开口之前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他究竟是何时跟随在自己身后的? 赵首阳眼神阴翳地盯着远处那满脸笑呵呵的模样的老人,看他一身道袍打扮,难不成是个云游四海的老道人? 只不过观其周身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若不是此时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御空而行在这云海之中,恐怕自己还真会当他是位毫无修行的凡夫俗子。 只不过现在对方所表现出来的仙风道骨的模样,十有**是位已经踏入了返璞境的前辈高人了。 若是姬歌在场肯定就能够认得出这个“惊吓”了赵首阳他们二人的老者正是之前一直向自己讨酒喝的神秘老道人。 三人对峙没想到竟先是那老道人率先开口道:“两位放心,我没恶意。” 话一说完他便微微一笑,好像是以示诚意一样。 “你究竟是什么人?”赵首阳面露凶光眼含杀意问道。 “若我说我只是个过路人你们二信不信?” “你觉得呢前辈,说这话恐怕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吧?”吴碎琼神色戒备坦然笑道。 “哎。”老道人闻言摇了摇头,悠悠叹息一声,“现在的小家伙们是愈来愈不好糊弄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为何偷听我们谈话,你之前那句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首阳同样是察觉到了那名老道人身上的异样。 在猜想到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极有可能是位返璞境的强者后,他之前咄咄逼人的语气也缓和了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之前所说的事。”老道人神色郑重沉声道:“我不希望你们二人将姬歌的身份给泄露出去,这件事你们最好守口如瓶,能够烂死在心中那是最好的了。” 话音刚落,在他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机如同湖水涟漪般荡漾开来。 在感受到那股蕴含着浓郁天地威压的气机以后吴碎琼两人脸色一沉,皆是感受到心湖上有一股浓浓的阴影遮覆。 心湖变死水,压抑不起波澜。 “前辈莫不是想要以境界强压人不成?”吴碎琼脸色难看地低声问道。 “当然不是!”老道人刹那间便站在了他们二人的身前,微风不扬就是直接缩地成寸洞穿虚空而来。 老道人负手而立,眼眸深邃如黑渊般凝视着他们二人。 此时他身上再也没有了那份仙风道骨闲云野鹤,转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苍生气吞山河。 “前辈,我们是奉天城赵,吴两家的子弟。”赵首阳看到老道人转瞬间便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面对那岳镇渊渟的浩瀚气机,他冷汗直流一字一顿地说道:“还请前辈看在家面子上不要为难我们二人。” “赵,吴两家很了不起吗?”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老道人嗤笑之声,反问一句道。 “你赵家吞并了于家我还没有治罪你赵家的先斩后奏,没想到你小子倒是反过来还想要我给你赵家面子。” “我怕给了你你们赵家也兜不住!”老道人眼神一凛,冷哼一声。 旋即赵首阳便感觉到身子被人给强压了头,砰然一声双膝跪倒在了虚空之上。 赵首阳在那不断荡漾开来的气机涟漪下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脸上毫无血色地抬头看着那位老道人。 此时他终于是看清了老道人的面貌,也看清了老道人的身份。 “小子知罪!”赵首阳不断叩首在虚空上,神色恭敬且惶恐地喊道。 在奉天城中,敢说出最后这句话来的不过双掌之数,可若是胆敢讲出前边那句问罪赵家这句话来的不过只有四指之数。 而面前的这位老道人,便是那四位之一。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老道人满脸戏谑笑意地看着浑身颤栗但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吴碎琼,凝声问道。 在他眼中,得了自己聪明绝顶这四个字的吴碎琼可远要比现在跪在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己面前的赵首阳要有意思的多。 “小子见过大祭司!”吴碎琼袍摆一撇,双膝跪地叩首纳拜毕恭毕敬地说道。 看到一前一后跪在自己身前的这两名后生小辈,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笑眯眯地问道:“之前我说清楚了吗?” “小子听清楚了。”赵首阳抢先回答道。 “嗯。”老道人微微点头,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终是悠悠开口道:“还不算朽木不可雕。” “姬歌的身份你们不能够同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的父亲。” 老道人拂袖一挥,跪倒在地上的他们二人被一股浓郁的灵气所托服而起,“若是被我听到什么风吹草动,我想这奉天城中也不需要什么赵家吴家了。” “小子知道了。”赵首阳与吴碎琼二人躬身作揖行礼万般虔诚恭敬地说道。 “可以了。”听到他们的答复后老道人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二人了。” 旋即他便转身欲要离开。 就在赵首阳他们二人感觉如获大赦一般时,身为大祭司的老道人穆然转身看着赵首阳,淡淡说道:“告诉赵通言那小子,我有时间会亲自去上门好好找他说道说道的。” 赵首阳闻言顿时吓得一声冷汗,他慌忙点头应允道:“小子牢记。” 等到赵首阳再抬起头来时,眼前哪还有老道人的身影。 茫茫云海,只剩下了他们这衣着奢华但却心生波澜冷汗淋漓的两人。 “赵兄,我不是在做梦吧?”吴碎琼扇了自己一巴掌后神色怔怔地问道。 今日他竟然见到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巫族大祭司,而且是在那般近距离之下,自己都能够感受到祭司大人的呼吸。 “我倒是希望这是个梦。”赵首阳惨笑一声沉沉地叹了口气。 听祭司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对父亲的做法有些不满意了,就是不知道赵家能不能够挺过去了。 看到赵首阳与吴碎琼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掌”中,老道人这才微微点头。 “大人,属下不明白大人为何不让他们二人将姬歌的身份给泄露出去,这样一来姬歌不管是在巫域还是在长城那边,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在其身后的虚空微微荡漾晃动,有一道略微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 “然后丫头也会暴露那些人的眼中,而且也会身处险境同姬歌一起走上逃亡之路?” 老道人猛然转身一手探入那处虚空之中,手掌微微用力便有一道鲜血从虚空中缓缓流了出来。 “这次说话之前动动脑子,不然你这脑子便也没什么用了。” 老道人将满是鲜血的右手从虚空中抽了出来,一甩上面的鲜血,声音漠然地说道。 “属下遵命!”将身形隐匿在虚空中的那人声音微弱恭敬地回复道。 “下去吧。”老道人双手负后,不带有丝毫人间烟火气息地淡淡说道。 “是。”随后在他身后的那处虚空缓缓恢复如常。 若不是有那一滩鲜血,恐怕谁也不会知道这里曾有一位归真境的通天强者就只因为一句话而差点丢了性命失了数百年的道行。 老道人身边有清风裹挟着缕缕云翳在他的袖袍中,袍摆边,发簪间飘荡而过。 他身上的那件宽大的道袍轻轻鼓荡,这位巫族的大祭司看着东南那个方位,原本混浊的眼眸中有一缕精芒一闪而过。 其实他没有告诉那个下属,他最担心的是一口一个四爷爷的自己的那个孙女也就是圣女伤心难过。 若是身负轩辕大气运的姬歌死了,恐怕不断转世轮回寻找有熊氏下落的巫溪也会很痛心吧。 毕竟有时候爱屋及乌,便是如此。 “真是难办啊。” 天幕云海中早已没有了老道人挺拔的身姿,只留下了一道沧桑且无奈的声音。 一缕清风吹过,最终这句话也真正地随风而散去,了无痕迹。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偷得桃酥明剑招 山丘之上。 这里虽说没有那种巍峨雄壮斑斓辽的景色,但因为这座山丘上翠林耸立,而且半山腰还有一眼山泉,汩汩泉水顺着近百年水滴石穿的溪路流淌向山下。 这样一来也算得上是景色怡人了。 当然,若是没有山丘脚下那皲裂开来的四分五裂的地面,以及那处茶摊废墟的话就更好了。 “我们也走吧。”山丘之上姬歌同巫浅浅淡淡说道。 “嗯。”一身素衣的巫浅浅颔首微笑,眉眼带笑。 “掌柜的,需要带你下山去吗?”姬歌转头看向神色一直拘谨不安的茶摊掌柜,出声询问道。 “不用了不用了,怎么敢劳烦仙人出手呢。”掌柜的慌忙拒绝道:“过会我让小扇子陪我一起下山去就好了。” 姬歌摸了摸鼻子,点点头,“既然掌柜的有所安排,那姬歌也不再作叨扰了,就此告辞。” 与姬歌心有灵犀的巫浅浅五步作三步便跳到了他的后背上,然后神色得意地一拍姬歌的肩膀,大声说道:“驾!” 这一幕让身在一旁的小扇子钦羡不已,自己只是比这名少女年长了几岁,可却如同身处两个世界一般,高低有别,贵贱有分。 姬歌转头看了神色恍惚的小扇子一眼,微微一笑,以武夫凝音成线的手段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日若遂凌云志,谁敢笑尔不丈夫?” 被这句话穆然打断思绪的小扇子神情明显一愣,随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因为风流写意的神仙人物。 姬歌与其四目相视,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后者则是满眼希冀地重重点头,随即学着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有模有样地对着姬歌作揖行礼,声音激动地说道:“谢过仙人。” 背着巫浅浅的姬歌还了一礼,旋即右脚猛然一踏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一抹流光如同长虹挂空般飞掠向山丘脚下。 于是山丘上的三人便听到了巫浅浅的阵阵“鬼哭狼嚎”之声。 “姬歌,你完了,我要杀了你!” “姬歌,你快放我下来吧。” “求求你了,快着地吧。” 茶摊伙计小扇子闻言抿了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差距也不是很大啊。 孙乞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在撂下了一句抱歉后便拔地而起,双袖生清风朝着那抹流光追赶而去。 “小扇子,刚才那位神仙是不是说了句抱歉?”掌柜的还以为自己年高耳聋,扭头神情惊愕地问道。 小扇子郑重地点点头,“好像是。” “我的天,这神仙也能向我们这种平头百姓认错?”掌柜的拍着大腿惊呼出声来。 “这咋不能。”小扇子咧着嘴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反驳道。 他才不会告诉掌柜的之前那个年轻俊逸的仙人还夸奖赞赏过自己哩! “姬歌。”趴在姬歌后背上脸色煞白有气无力地捶打着姬歌肩膀的巫浅浅声音虚弱地喊道:“等我缓过来我一定要杀了你。” 姬歌耸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这可是是主动跳到我后背上来的。” “我以为你会走下山来最不济也是跑下来,谁想到你是直接飞下来的,你走上那么一两步道会死嘛!” 巫浅浅忍下要呕吐的冲动,揪着姬歌的耳朵质问道。 姬歌龇牙咧嘴地喊道:“痛痛痛!”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后他便将巫浅浅给放了下来,揉着通红的耳朵说道:“巫浅浅你是不是要上房揭瓦?” “哼。”巫浅浅踩了姬歌一脚,遂即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车那边奔跑而去。 “没想到我会输在了一个连小丫头都对付不了的人手上。”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孙乞儿缓缓落地后站在姬歌背后抱臂环胸冷声说道。 姬歌揉着通红的耳朵,斜眼看着这位孙家武痴,扯了扯嘴,“有本事这话你去亲自同她说去。” 听到这句话的孙乞儿神色复杂哑口无言。 他可是听父亲说话她的可怖之处,又怎么会去自讨没趣去触那眉头呢。 孙乞儿冷哼一声,没有再接姬歌地话。 他身形越过姬歌同样朝那那辆幸存下来的马车缓缓走去。 姬歌见此哂笑一声,捂着嘴轻咳两声,看着手掌中的那抹殷红,感受到体内传来阵阵的的撕裂剧痛后,惨笑一声,“看来还是有些太牵强了。” 他将掌心中的鲜血擦拭干净,随后便朝着那处茶摊废墟走去,他还要把那柄永遇乐的剑鞘给找寻出来。 等到姬歌终于在一堆瓦砾碎石中找到那柄金石质地的剑鞘时,孙乞儿已经牵着马车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再墨迹便跟我们马车屁股后边吃尘土吧。”孙乞儿没好气地说道。 姬歌将那柄永遇乐归入剑鞘之中,这才心满意得地点点头。 这柄永遇乐一直有“金鞘玉柄”的金贵名头。 当初穷困潦倒姬歌在拿到它后一度有过想要将其典当的想法,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这才作罢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知道下次见面景心事会不会伸手朝自己要回去,届时自己总不能从怀里探出一两颗大灵宝钞同他说你的剑我已经卖了钱也花的就剩这么一点了吧? “来了来了。”姬歌收敛起心神,将那些个杂七杂八的念头先抛之脑后,挥了挥手,声音中夹杂着一丝欣喜。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应天城穆家对这位孙家武痴的态度如何,但起码自己现在也不是毫无应付的办法了。 有了孙乞儿这块挡箭牌,即便是护不住自己想来也能够保证巫浅浅没事。 马车依旧是由姬歌驾驶着,而巫浅浅与孙乞儿则是坐在车厢之中。 两人一开始是大眼瞪小眼,只不过后来却是孙乞儿最先败下阵来。 着实是孙乞儿不敢太刺激巫浅浅,生怕将她体内的另一个她给“吵”醒。 后来索性他便直接去了走去了车厢,与姬歌一左一右坐在马车车前。 “怎么?你也怕她了?”姬歌看着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孙乞儿,打趣地问道。 虽然他同孙乞儿不是一路人,甚至之前他还想取走自己的性命,但说实话他这人也坏,最起码有一说一,刚正不阿。 而且从奉天城到应天城最快也要一整旬的时间光景,在这一段时日内自己同他总不能两两相对无言吧? “你以为我同一样?”孙乞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眼,没有回答姬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这样聊天可就没意思了。”姬歌耸耸肩,轻轻鞭策了下车马,直截了当地说道。 孙乞儿一边以灵力修复着身上的创伤一边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以滋养充盈体内的灵海。 听到姬歌这话后他理了理衣襟,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便说些有意思的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次与我对峙贴身厮杀是不是受伤颇重?” 姬歌本来挥动着鞭条的手臂穆然停在半空中,他一脸狐疑地看向孙乞儿,问道:“这你都看的出来?” 孙乞儿闻言嗤笑一声,指了指他的苍白的脸色还有嘴角的一丝丝血迹,“都写在脸上了。” “以聚魄境来对抗半步造化境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只不过真正发生在我面前时我又不得不相信,你确实是将我挫败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不过我不相信你会毫发无损。”孙乞儿目光深邃地看着一片渺茫的前途,悠悠开口道:“之前你确实是遮掩的很好,而且赵首阳与吴碎琼他们二人都没有察觉到你的异样。” 姬歌在吴碎琼投降认输后神情没有表现出顶点的变化,好像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而且事后他手中的那株金莲迟迟没有收起的原因就是为了要震慑住心思难测的他们二人。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姬歌转头一脸正色地凝视着他,镇定自若地问道。 “这可不能够告诉你。”孙乞儿笑眯眯地说道。 “不说算了,反正你现在人在街上就好了。”姬歌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直言不讳地说道。 说完他轻轻抽了车马一鞭,马车明显又快了几分。 “姬歌你慢点。”车厢中传来了巫浅浅含糊不清的声音。 “巫浅浅你可别告诉我在车厢内吃独食?!”姬歌眉头一皱,扭头喊道。 “没有没有!”车厢内巫浅浅的否认声中明显带有一丝丝的慌乱。 姬歌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直接将右手伸到车厢中,而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厢内缩了回来。 然后孙乞儿就看到姬歌的手中多了份糕点以及身后车厢后传来的阵阵发狂的怒吼声,他忍不住扯了扯嘴。 姬歌咬了口那块桃酥糕点,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偷偷藏了碟桃酥在怀中,本来还想着你能够多忍耐会的,没成想...啧啧啧。” 说完他将最后一口桃酥也送进了嘴中,意犹未尽地打了个嗝,也不知道是饱嗝还是饿嗝。 “姬歌,你个大坏蛋还我的桃酥!”车厢内伸出一双稚嫩的小手来,掐着姬歌的脖子“恶狠狠”地喊道。 “你出手晚了一步,已经下肚了。”姬歌任由那双稚嫩的小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哈哈笑道。 看到马车上毫无顾忌嬉戏打闹的这两人的孙乞儿眼角一阵抽搐,他始终没有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败在姬歌这种毫无正行放浪形骸人的手中。 “对了,你之前用来...打败我的那两招剑招有名字吗?”孙乞儿神色郑重掷地有声地问道。 姬歌这才拍了拍巫浅浅小手说道:“说正事,先别闹了。” 车厢内传来一声冷哼声,随后巫浅浅才悻悻然地将手给缩了回去。 “当然有。”姬歌正襟危坐,一改之前放荡不羁的懒散模样,沉声说道。 “第一招叫做惊鸿,是我家先祖传授给我的。” “第二招是学自长城上的无涯前辈的那一剑,剑招名隔世,不过归根结底还是我家先祖的剑招。” “惊鸿,隔世。”孙乞儿呢喃着不断重复着这两招剑式,眼神中充满了崇敬与向往。 能够研创出这两招剑式的人,肯定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吧,不知道千百年前该是何等的风流倜傥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奉天城中再起云波诡谲 奉天城中。 距离那日东城那边的骚动已然过去了半旬之久,再加上赵家在此之前便已经将所有的池中鲤撒了出去,以断绝了众人的“口舌之快”,堵住了悠悠之口。 所以三家齐分于家这件事也被压了下来。 只不过一些氏族钟鸣鼎食之家还是会猜想难道头顶上的那四位就不管管吗?难道就任由他赵家再继续胡作非为下去? 还是说就连那代为执掌云宫的权势滔天的那四位大祭司也是站在了赵家这边? 这日,奉天城的城门这边有两人进城,明眼人打眼一瞧便认出了正是前几日出城而去的奉天三杰中的赵首阳与吴碎琼。 原本的奉天四杰因为于家的覆灭于潜龙的身首异处死无全尸而被人改为了奉天三杰。 只是戍守城门的将士心中还纳闷,为何前几日是三杰一块出城现如今却只是两杰归城,剩下的那孙家的孙乞儿去了何处? 只是他一个无名小卒怎么敢问出心中问题,找死不成。 “该不会短短几日功夫这奉天三杰又要变成奉天双杰了吧。”那名戍守城门的将士望着那两位远去最终消失在了人海中的背影,心里腹诽道。 “赵兄,我还要先去孙府一趟,同孙伯父说明此事,所以我们便先同这里告别吧。”手握名剑七杀一身风流潇洒眼中却略显疲倦的吴碎琼拱手说道。 自从他们二人那日在云海之上见过了那位大祭司以后,便昼夜奔波披星赶月赶回到了奉天城。 所以以至于平日里的翩翩贵公子现如今风尘仆仆满脸的疲惫之色。 “好,我也要先回家同父亲禀明这件事。”赵首阳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当时那位大祭司可是亲口说要登门赵家问罪的,在此之前他肯定是要先告知下父亲,也好做出万全之策。 “那便就此告辞。” “告辞。” 赵家。 自从赵家吞并了于家四分的家底后,就更加坐稳了名门首家的位置,家族势力也更上一层楼,甚至赵家赵家赵通言打算借于家这四分家族底蕴尝试冲击一下那真正的归真境。 所以这段时间虽然赵家声势愈来愈浩大,赵家却基本是闭门谢客,除非是有请帖,不然赵家的大门休想迈进半步就更别提见他赵通言一面了。 “少爷,您回来了。”赵首阳刚一踏进偌大的府门便有一府上管事的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喊道。 “父亲在哪?”赵首阳神色明显有些迫切地问道。 “回少爷的话,老爷正在闭关。”那名管事的轻声说道。 只不过他抬头看了眼赵首阳的难看的脸色,又补充道:“但老爷闭关前有吩咐下来,说若是您要见他便只管过去就行了。” “嗯。”赵首阳点点头,脚步匆忙地朝着那处石府走去,父亲闭关便是会在那处灵力尤为充沛的石府灵境中修行破境。 看到自家少爷来去匆匆的背影,这名管事的纳闷地嘀咕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父亲!” 轻车熟路来到石府门前的赵首阳站在门前嗓音低沉地喊道。 几息过后,这座石府两丈之高坚硬如磐石的石门传来一阵阵的簌簌声响。 随即赵首阳便看到那座浮屠境九转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就挪动不了的青岩石门被人从石府内轻轻推了开来。 一名双眼古井无波面容睥睨威严的男子从石府中犹如闲庭漫步般缓缓走了出来。 “孩儿拜见父亲。”赵首阳见到这名满目威严的青衫男子后作揖行礼喊道。 “起来吧。”从石府中闭关出门来的男子正是赵首阳的父亲,赵家的当代家主赵通言。 “起来吧。”赵通言双手负后,淡淡说道。 “做的如何了?”赵首阳刚一起身,赵通言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赵首阳不敢抬头看父亲,只得低下头来轻声说道:“回禀父亲,失败了,孙乞儿败在了姬歌的手上。” “嗯。”赵通言点点头,好像对此并没有太大的讶异,“那孙乞儿死了?” “没有,虽然他败了但姬歌事先并还有要杀他的意思,只是让孙乞儿陪他去应天城走一遭。” 赵首阳躬身沉声道。 “孩儿以为这是姬歌打算让应天城的穆家投鼠忌器,以此来逃脱穆家的追杀。” “真不愧是那小子,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法子。”赵通言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不定地说道:“孙家这次丢了人不说还特意给姬歌送去了一枚护身符,我看他孙桐凤这次怎么给我,给穆家一个交代!” “好了,这几天你也一直奔波劳累,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赵通言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那抹疲倦之色后轻拍他的肩膀,言语关切地说道。 “父亲...”赵首阳看到转身欲要离开接着进石府闭关修行的赵通言,欲言又止地说道。 “还有何事?”赵通言摩挲着腰间的那条金玉腰带,神色晦暗,沉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的儿子好像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孩儿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人。”赵首阳硬着头皮说道。 “谁?”赵通言的手掌搭在了金玉腰带之上,眼神一凛,双眸微眯坦然问道。 “是...是那位给吴碎琼提了聪明绝顶四个字的...大祭司。”赵首阳口舌不清,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不是他赵首阳心神不佳,属实是那位大祭司太过于恐怖。 巫族之中的四位大祭司哪一位不是凌驾于轮回境大帝之上的神仙人物。 是那种一言可决千万人生死,言出法随口含天宪的与天齐肩的巨擘大能。 所以赵首阳现如今一想到那位同自己说过的话便心头一震后脊发凉冷汗直流。 “大祭司说什么了?!”听到大祭司这个称呼后赵通言神色一凛,双眸中流露出浓郁的惶恐神色。 虽然他现如今也已经是踏入了半步归真境的通天强者,可他知道自己在十二巫祖眼中仍是蝼蚁般的存在,就更别还要提凌驾于十二巫祖之上的四大祭司了。 可能人家随手一拍,这奉天城,这巫域,这洪荒古陆上就再也没有赵通言这个人了。 赵首阳舔了舔因急于赶路而干裂开来的嘴唇,小心翼翼斟字酌句地说道:“祭司大人对我们吞并了于家这件事好像有些不满,说是有时间的话会来我们家来问罪。” 听到自己儿子这话的赵通言浑身打了个冷颤,他脸色煞白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父亲!”赵首阳眼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希冀地问道:“我们赵家会没事的对吧?” 这位一直倾心于权势醉心于功名利禄的赵家家主赵通言露出一抹苦笑,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强颜欢笑道:“放心,会没事的。” 与此同时,孙府堂厅之中。 看着桌案上的七杀,孙家家主孙桐凤的脸色铁青,眉眼之中蕴含着一丝震怒。 想来若不是有吴碎琼这个后辈在这,恐怕这位孙家家主早就已经是大发雷霆发指眦裂了。 “孙伯父还请息怒,我想乞儿兄是不会有事的。”座下的吴碎琼出声安慰说道。 “这件事也并没有牵连到姬歌身边的那名女子,而且乞儿兄也只是送姬歌他们离开应天城,事后肯定会安全返回的,若是孙伯父不放心,届时碎琼前去接应乞儿兄就是了。” 听到这话的孙桐凤脸色缓和了一些,一来他也不想在后辈面前失了分寸威严,二来自己也不全然是为了乞儿的安危而动怒。 “碎琼侄儿你误会了,我想若是乞儿想走恐怕就凭他姬歌还拦不下来。” “我只是担心这件事会被有些人稍加利用便会以此来诟病我孙家,给我孙家安上一个通敌叛族的罪名。”孙桐凤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阴翳笼罩地说道。 “孙伯父可是在担心赵家会在背后捅刀子?”心思玲珑的吴碎琼眉头一挑,笑着问道。 孙桐凤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赵通言的心机城府如何在他花费了诸多心血吞并于家这件事上便可见一斑。 若是赵家有心对他孙家下手,只要在这件事情上下足文章,再有那池中鲤推波助澜,恐怕他们孙家的日子便不好过了。 “孙伯父还请放宽心。”吴碎琼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对着孙桐凤作揖行了一礼后才出生挑明道:“只怕现在赵家自顾不暇,所以孙伯父根本不用赵通言会暗中滋事。” “嗯?”听闻吴碎琼话语的孙桐凤狐疑一声,有些不解。 随后吴碎琼便将折身返回奉天城路上遇上了那位真实身份为大祭司的老道人的事情经过说一遍。 当然他并没有泄露出姬歌的真实身份。 若是他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恐怕有可能消失的就不是他赵家而是自己吴家了。 “哈哈哈哈,没想到他赵通言还有这么一天。”听到吴碎琼说大祭司会亲自上门问罪他赵通言后,孙家家主孙桐凤拍着座椅把手朗声放笑道。 “如今可够他赵通言好好喝上一股的了。”孙桐凤眉头怒气一扫而光,此时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既然孙伯父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那侄儿就先告辞了。” 吴碎琼拱手行礼道:“侄儿还要回家向父亲回禀这件事。” “好。”孙桐凤站起身来,心情大好地说道:“我送你出门。” “侄儿岂敢劳烦伯父,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孙伯父还请留步。”吴碎琼微微一笑,坦诚说道。 走出孙家府门后的吴碎琼掸了掸衣襟上奔波赶路积下的灰尘,站在孙府门前台阶下,转头看了眼那块偌大的孙府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我吴家又该如何呢?” 随后这位正人君子吴商枝的儿子吴碎琼摇摇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样一来可就太好玩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貌似你受伤不清啊 带着这位孙家的长子武痴在身旁,姬歌自然便不用再避讳奉天城那三家再派人过来。 而且一来经过孙乞儿的提醒点拨现在他们距离应天城还有好些天的路程,所以不必担心穆家那边会南辕北辙。 二来便是有这块护身符在身边,最起码姬歌不用再向先前那般提心吊胆了。 再加上一路上车厢内的巫浅浅都在哎吆哎吆地喊痛,所以姬歌便将又重新将那辆略显寒酸的马车给驶回了官道大路上。 官道大路平坦开阔,而且往来行人也不在少数,这让已经在小路上接连两天没有看到过人影的巫浅浅格外地兴奋。 只不过姬歌还是没有允许她坐在马车外边,只是告诉她让她好好地待在车厢中养好娇臀。 结果这话引来了马车外孙乞儿的阵阵哄笑声。 经过这两日与姬歌和巫浅浅他们二人的相处,孙乞儿确实是对这一大一小两人有了改观。 慢慢地奉天三杰中杀力最盛之人,孙家未来的家主孙乞儿也会偶尔主动同姬歌攀谈几句,甚至会给姬歌讲解一下巫域中的风土人情,还会同车厢内的巫浅浅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想问一下是你孙家的实力雄厚还是那穆家的底蕴深厚?”姬歌驾驭着马车目光审视着大道之上过往的行人,淡淡问道。 孙乞儿这几日来一直不断复盘那日与姬歌的的那场战局,借此来修缮自己剑心上的那缕裂痕。 虽然收效甚微但聊胜于无,那条裂缝还是在缓缓愈合。 况且自己现在身为“护身符”,也容不得自己到处乱跑,只得坐在马车这一亩三分地上。 在听到姬歌的疑问后,一直闭目凝神修缮剑心的孙乞儿缓缓睁开了双眸,原本涣散的目光也重新聚焦聚拢而来。 霎那间他的眸底深处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随后湮没在眸底那眼幽泉之中。 “奉天城作为巫域之中权势最为集中的一座城池,其余那两座应天城录天城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而且于家没有被赵家吞并时,我们四大家是直接由云宫中的那四位大祭司统筹,所以我们虽然不在内城之中但在某些方面就连内城的那些家伙都是比不上。” “至于孙家与穆家谁强孰弱...”孙乞儿耸耸肩,摊着手说道:“我只能够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而且那也不是地头蛇,而且快要渡劫化龙的蛟。” “听我父亲说这些穆家一直在向外扩张家族势力,将手指伸出了应天城,借着其长子穆秉垂狼参军入伍之际,把手伸到了瓦岗兵镇之中,企图染指军伍。” 姬歌闻言一副恍然模样,原来这就是景心事会借自己的手来诛杀穆秉垂狼的缘由。 根据姬歌的猜想景心事在穆秉垂狼死后肯定会借缉拿异族之人这一借口将瓦岗兵镇重新清洗一遍,将那些个渗入兵镇中的穆家的钉子眼线全部连根拔起。 孙乞儿看了眼一副思忖忧虑模样的姬歌,自顾自地说道:“只可惜穆秉垂狼最后死在了你们的手上,这样一来便使得穆家的元气大伤。” “姬歌。”孙乞儿喊了声姬歌的名字,淡淡说道:“其实我很想知道当初的你究竟是怎样从已经是造化境的景心事手中逃出来的。” 被孙乞儿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的姬歌闻言微微一笑熠熠生辉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当然若是不方便可以不说。”孙乞儿摩挲着手边马车的车厢边角,担心姬歌会误会便又补充说道。 “没有,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姬歌摆摆手示意无妨,“是景心事故意放我走的。” “至于为什么放我走也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一桩互利互惠的生意而已。”姬歌挥了挥手中的鞭条,一语带过。 孙乞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也只是若有所思而已。 一心扑到大道修行上的他肯定是不会花费太多的心思去琢磨这种费脑子的事情的。 若是此时换作吴碎琼或者是赵首阳他们二人,说不定会一点就通,在只言片语中抓住整件事情的脉络。 遂即两人便又陷入了久久无语的状况处境。 过了半晌,孙乞儿隐约察觉到姬歌周身的灵力好像极为的浓郁,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到姬歌身上有氤氲的灵气缠绕,在他呼吸之间灵气吞吐不定。 磅礴的灵气被姬歌鲸吸般吞纳入口中,延顺着体内的各大灵脉结窍进入灵海小天地之中。 “难道是他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好?”孙乞儿眉头微皱,心中腹诽道。 姬歌的灵海内。 盘坐在灵海之上的姬歌缓缓睁开双眸,在感受到那磅礴浩瀚的灵气如江渎之水连绵不绝的奔涌入灵海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的陶醉神情。 灵气不断滋补着他的由七魄凝聚而成的身躯,使其更为凝实。 看到姬歌被乳白色的氤氲灵气所缭绕,七魄身躯也愈加强韧以后,他嗓音肃穆地说道:“终于是决定要迈出那一步了?” 端坐在对面正襟危坐的姬歌听到这话的姬歌竟然极为罕见地神色羞赧一笑,挠挠头:“也总不能老是跟人家打体力战不是?” 那座龙凰不朽法身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又闭阖上了双眼。 姬歌摸了摸鼻子,难不成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又是半旬的时间光景在车辕以及车轮的转动中悄然流逝而去。 在这期间姬歌始终是雷打不动地驾驶着马车鲸吸着天地间的灵气。 孙乞儿发现所经之处的灵力近乎大半都会被其吞纳入体内,若真是“所经之处寸草不生”。 而且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在鲸吸了这么多的灵气以后按照寻常练气士来说灵海肯定是放不开来的,所以肯定会有灵力外溢的现象。 只是现在他却没有察觉到姬歌身上有丝毫的灵力倾斜出来,灵气只进不出,十足的一副“守灵奴”的模样。 要知道凡是皆有一个度,即便是现在半步造化境的他的灵海在源源不断鲸吸了半旬光景的灵气后也会饱和而来。 只是现在孙乞儿看姬歌的样子这家伙好像没有丁点要罢手的样子。 那他体内的灵海究竟是有多大?!孙乞儿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随后他一副见了鬼的惊愕模样紧盯着仍旧在鲸吸天地灵气的姬歌。 只不过姬歌全然没有注意到罢了。 奇怪的是在这期巫浅浅好像也是心有灵犀的没有来打扰姬歌,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车厢中睡大觉。 一时之间孙乞儿竟然还有些不太适应他们俩人的这般安静状态。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半旬光景中他已经是将自己的那颗剑心修缮完整,又臻至圆满,自体内荡漾出一道道纯粹的剑意。 “看来这半旬的光景你也没有闲着。”姬歌看着一身剑意凛然的孙乞儿,笑吟吟地说道。 坐在车辕上的孙乞儿淡淡一笑,说道:“水到渠成罢了。” “倒是你呢,难道我那日给你造成了那般重的创伤以至于到现在你都没有痊愈?” 姬歌闻言面露狐疑之色,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想明白过来孙乞儿所言究竟是何意。 只不过稍加思虑便明白了过来,想来这位孙家的武痴可能是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会什么了。 只不过姬歌现在正处瓶颈,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够站在一方新天地,所以在这种紧要时刻姬更不能放松警戒。 虽然这些日子与孙乞儿相处自己来还算融洽,可是姬歌还远没有信任他到所有的事情皆对其和盘托出。 特别是这种对于姬歌重中之重之事,他更不可能告诉孙乞儿。 姬歌捂着胸口故作疼痛模样,点点头说道:“不好意思被你察觉到了。” 孙乞儿狐疑地盯着姬歌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只是我不是很清楚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会需要这般多的灵气来滋养?” 姬歌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探出食指在虚空之中画了个圆圈,轻声说道:“大概就是这般多的。” “受教了。”孙乞儿拱手笑眯眯地说道。 听到姬歌地这话后他自然也清楚了姬歌是在拿话来搪塞自己。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人家不愿意说,那自己便不过问了就是。 大概又是这般过去了一旬的光景,在这段时日内姬歌大多数时间都在冥想纳气,所以很多时候这辆马车他都交给了无所事事的孙乞儿来驾驶。 盘膝而坐于车厢内的姬歌看着一旁仍旧是沉睡着的巫浅浅,神色有些复杂。 自从他们真正踏上了行程后这丫头大多时候都是窝在车厢内的角落中昏睡。 曾经姬歌也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但他反复用灵觉探查后也没有查勘出她体内有什么异常。 索性后来便直接作罢。 但就在这几天他竟然发现巫浅浅在昏睡过去以后一呼一吸之间竟然能够牵动这天地之间的灵气。 要知道能够牵引天地间的灵力的可是只有踏上了灵力修行的练气士才能做到,可巫浅浅只不过是一毫无灵力境界凡人,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继而姬歌再次用灵觉查看了一番,然后便是一凛,脸色阴沉不定。 因为他发现巫浅浅竟然于无声无息之中开辟出来了灵海。 而且灵海之中充盈满了灵力。 也就是说巫浅浅已经成功开辟出了灵海已经是个修道之人了。 虽然他很想叫醒巫浅浅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做到这般“无师自通”,但看到她趴在褥铺上酣睡的粉嫩脸庞,姬歌先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等到醒来以后再说吧。 只是这一睡便是三天没有醒过来,若不是她现在呼吸平稳绵长,恐怕姬歌早就已经不顾她那起床气将她给摇醒了。 当然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告诉车厢外的孙乞儿。 “该不会是浅浅体内那个叫做巫溪搞的鬼吧?”姬歌眉头紧皱小声嘀咕猜测道。 他可没有忘记浅浅是一生双魂,体内还有一个巫族圣女巫溪的魂魄。 姬歌一边这般思忖着一边继续鲸吸着这天地间的灵气。 只不过这鲸吸的速度爱比起以往要慢上了许多,想来经过这将近半个月的鲸吸灵气,姬歌体内的灵海也接近了饱和。 此时姬歌的灵海小天地之中到处都是乳白色的氤氲灵气,白茫茫的一片如同置身于仙境一般。 由七魄所凝聚而成的姬歌脸上露出几分惬意舒适以至于他忍不住酣畅淋漓地叫呐喊出声来。 外界之中姬歌的脸色极为红润,甚至额头上还有不断白色的氤氲雾气升腾而起。 短短几息之间整间车厢中如同他灵海之中的光景一般也成了白茫茫一片。 察觉到车厢内传来动静的孙乞儿撩开厢帘,看着满身雾气缠绕的姬歌,哂笑一声,“没想到你这伤的确很重啊!”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武痴进了楚官南城 楚官南城。 楚官南城坐落在玉龙雪山山脚下,依山而建,更是在奉天城与应天城两座天字城官路大道之上,所以也算是规模不小的城池了。 最重要的是楚官南城是在那条官道大路的中间位置,也就是说到了楚官南城,只要再行半个多月,便是能够看到那座应天城的城楼了。 今日。天高云淡。有小雪。 一辆略显破旧的马车吱呀吱呀地由远及近,缓缓向楚官南城城门这边驶来。 马车行驶在皎洁的薄雪铺就的道路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因为天有小雪,所以即便是官道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这个天气在家点燃一红泥小火炉,再温上一壶这楚官南城出了名了绿蚁酒,看着瑞雪兆丰年,谁还会舍得出门走动啊。 雪虽然下得不大,但巫域这边的风却是极烈的,朔风凛凛,呼啸声裹挟着细微的雪花席卷向天幕下玉龙雪山山脚下的这座楚官南城。 所以就连戍守城门的将士都躲在了城墙下点燃篝火取暖。 驾驶着那辆有些破烂马车的是一身着黑色劲装神情坚毅的男子。 虽然是朔风凛凛他穿的也是极为单薄,但他却神色自若,完全没有将这严寒烈风放在眼中,明眼人打眼一瞧就知道这人是个修行之人。 “去哪?” 等到那辆马车行驶至城门前时被匆匆从城墙那边赶过来的守城将士给拦了下来。 “去应天城。”坐在车辕上充当赶车车夫的孙乞儿冷声说道。 他堂堂孙家的长子,被人拿来当做挡箭牌也就罢了,愿赌服输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他还是第一次给人拉过来充当车夫,他姬歌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只不过他也知道姬歌正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瓶颈的关键时刻,所以他也懒得再找他算账。 守城的士卒看他这般冰冻脸色,神色不悦地皱眉问道:“从哪里来的?” 自己大冷天的当值你不说好好孝敬孝敬我还给我这般脸色看,我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 孙乞儿冷眼看着这名年轻的守城士卒,没有接过他的话去,而是直接从怀中丢出一枚金镶玉巴掌大的令牌,冷声说道:“认得这块令牌?” 那块被守城士卒接在手中的令牌之上并没有其余的字,就以后一龙飞凤舞的孙字以极重的笔刀镌刻在其上。 看到那块令牌以后那位当值的守城士卒手里如同捧着一块烫手的山芋般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他在这楚官南城当值也有一段时间了,距离这最近的便是那座奉天城,而奉天城中又有那名门四大家。 所以他自然是认得这块令牌正是出自于那名门四大家之一的孙家。 豆大的冷汗在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浑身颤栗,双股发颤险些跪倒在地。 “扑通。” 后来索性那名士卒直接双膝跪地,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那块令牌,桑心颤抖地回复道:“认得认得。” 孙乞儿看到他这副模样以后顿时觉得乏味了些许,本来他还以为能够碰到一愣头青,没想到这还是个老油条。 于是他探出右手五指微弯如勾,手臂轻轻往后一扯便重新将那块令牌吸回了手中。 “放行。”孙乞儿不想再同废话下去,冷声开口道。 “是是是。”如获大赦的那名守城士卒匆忙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掸去膝盖上的雪泥,慌里慌张地将路让了开来。 看到那辆略显破旧的马车缓缓驶入城门又渐渐驶向远方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天之中的守城士卒这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捡回来了一条性命。 像自己这种无名小卒即便是今日死在了那个手持孙家令牌的男子手中相信也不会有谁会给自己讨个公道要个说法的。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结果反倒是弄了一脸的雪水。 “真他娘的晦气。”守城士卒骂骂咧咧地喊道。 只不过这句谩骂声很快就湮没在了阵阵罡风呼啸声当中,埋没在了愈来愈大的风雪之中。 “我还以为过个城门需要花费一些功夫呢,我都在车厢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破旧的马车车厢中传来一声戏谑之言。 “你可闭嘴吧。”车辕上的孙乞儿脸色明显有些铁青。 “这雪愈下愈大了,我们可以在城中歇息一夜再走。”孙乞儿淡漠的声音自车厢外传了进来。 姬歌看了眼依偎在自己怀里又熟睡了过去的巫浅浅,眉头一挑,说道:“你驾着车,你决定。” 听到姬歌这般话语的孙乞儿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吁得一声勒住了马匹,稳住了马车。 继而他转身将厢帘给掀了开来,冷喝道:“姬歌你现在什么个情况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难道是打算在这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马车上破境不成?你未免也太把破境当儿戏了吧?!” 姬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一脸盛怒的孙乞儿。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一阵朔风打着旋儿吹进了车厢内,姬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于是姬歌讪讪一笑,理亏词穷地试探性问道:“要不我们就先找一家客栈住下再说?” 孙乞儿冷哼一声,只不过还是将厢帘给放了下来。 那就去找家客栈先住下,等他破开了凝神境再动身!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常春客栈不常春 因为大雪封路,所以街道上很难再寻到人影,而且咱们这位孙家的武痴虽说不惧朔风凛冽,大雪纷飞,但车厢中却是还有两个灵力境界没有自己强横的人。 而且姬歌现在还处于破境的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够生出丁点的差池。 若是就这么被活活冻死在这大雪天中,那传出去自己的脸面何在? 难道说堂堂的孙家少爷被冻死在雪天中的人打败过? 即便姬歌是要死那也只能够死在自己的手上。 只不过这楚官南城他虽然有来过,但却也只是陪同吴碎琼路过而已,所以并不知道何处有客栈可以歇脚。 所以他只能驾驶着马车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在这皑皑漫天大雪茫茫城巷中乱撞。 突兀间他看到一手中拎着酒壶身披蓑衣的老者出现在了这白茫茫的街道之上。 孙乞儿匆忙跃下马车,追赶上那位身形佝偻背着手的老者,喊道:“老人家请留步。” 那名大雪天还出门买酒的老翁听到有人叫喊自己以后止住了脚步,缓缓转过了身去,一脸茫然看着疾掠过来的孙乞儿,问道:“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老人家,我想...”孙乞儿眉头微皱,刚才他在这名老翁转身之时好像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一丝丝的灵力波动。 只是等到他再细细探究一番后并没有在其身上感知到丁点的灵力,于是他才放下心来,对其作揖行礼问道:“请问这城中可有客栈落脚的地方?” 那名手拎酒壶的老翁,额头上有很深的抬头纹,双眼深陷眼眶当中,留着两撇山羊胡,看似与寻常市井老人并没有两异。 只不过他的嘴角上却多出了有一道半寸长的伤疤。 “有的有的。”那名老翁笑呵呵地说道。 随后他抬手向前指去,目光好像越过了那重重雪幕,“沿着这条沉尚大街再往前走个半里大概就是在街尾处有一家常春客栈,那里就能够歇脚。” 孙乞儿朝着老翁指的方向看去,也瞧不出什么来,只是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方位。 于是他再次作揖对着老翁行了一礼后沉声说道:“多谢老人家指路。” “小事情。”那名身披蓑衣的老翁摆摆手示意无妨,遂即双眼微眯笑呵呵地说道:“快去吧,这天寒风冷,年轻人可容易冻坏了身子。” 孙乞儿点点头,返身跃上马车,驾驶着马车越过那名老翁沿着这条沉尚大街向街尾走去。 看到那辆马车向前驶去后这名老翁却也不着急着离开,就这般手拎酒壶静静地站在路中央,任由鹅毛大雪飘落在自己的肩头。 终于再也看不到那辆破旧马车的后,他裸露在衣袖外貌似已经被冻僵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继而一股无形的气机在其身上荡漾开来,他身上,肩头的雪花簌簌飘落下来。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在这条本就寂静悄然的沉尚大街响起开来。 “大人!” 十几道黑影落地后纷纷单膝跪地,低头恭声喊道。 “都安排好了吗?”过了半晌,那名老翁呵出口热气摩搓着手掌环视了要跪倒在雪地之上的众人,沉声问道。 “回禀大人,已经布置妥当了。”其中一名黑衣人抬头出声回复道。 “嗯。”那名老翁略微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便自行其是吧。” “属下遵命!”众多黑衣人齐声喊道。 “这次若是再放走了他,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老人晃了晃其实早已经空荡荡的酒壶,身上穆然间荡漾出一股比之凛凛朔风还要刺骨的肃杀之气。 所有黑衣人闻言皆是身躯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属下明白!” “那便好。”老人双手拢袖,本来混浊的眼眸中有一道寒芒闪烁而过,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这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特地为你设下的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 罗地网。” 在单膝跪地的十几黑衣人的胸前都绣有一只金丝燕。 若是有明眼人在场或者是姬歌只要看一眼,就会知道这十几道黑影就是与奉天城赵家的池中鲤相齐名的堂前燕。 而至于那名“好心”给孙乞儿指路的买酒老翁就是之前姬歌在狩春之猎中在石矶兵镇的那家茶楼中遇到过头燕穆善始。 “只不过为何既然那飞剑传信是赵吴孙三家一齐发出的,那孙家的那个武痴又怎么会跟随在他身边?” “而且堂堂千金之躯竟然甘愿充当车夫,这姬歌还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作为穆家堂前燕头燕的穆善始双手拢袖,酒壶被他随手系挂在了腰间,眉头拧成一团,沉吟片刻后,轻声嘀咕道。 “大人,那我们...”跪在地上的堂前燕黑衣人中有心思比较活络之人,在听到穆善始的顾虑后,抬头问道。 所问之事自然是要不要刻意绕过孙家的那位武痴,若是因为这件事伤了两家的和气,为了一个姬歌闹得穆孙两家反目成仇,这样会不会因小失大。 穆善始摇摇头,神情凝重地出声道:“姬歌必须要死在楚官南城之中,即便是孙家家主孙桐凤亲自前来,也保不住他姬歌。” 当然,穆善始之所以这般自信是因为当初赵通言给他们穆家的传信飞剑之中避重就轻地将巫浅浅的存在给一语带过,只说了姬歌出现在了奉天城中,而且不日将会启程离开。 所以现在才会是他造化境的穆善始信誓旦旦地出现在此地。 若是赵通言言明了巫浅浅的厉害之处,恐怕此时出现在这沉尚大街上的就是那位穆家四爷穆襄了。 “一切只管按计划行事。”穆善始卖着稳健的脚步双手拢袖缓缓朝那间常春客栈走去。 他肩头蓑衣上的皑皑白雪簌簌飘落,自周身荡漾开来的无形的气机使得这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都对其“退避三舍”。 “鹅毛大雪日,最是杀人时。” 一阵凛凛朔风打着旋儿裹挟着这句沧桑话语落在街道地面上,又席卷起了洋洋洒洒的玉尘。 孙乞儿驾驶着四壁透风的破旧马车按照之前那名老翁的指引很快就找寻到了那家名为常春的客栈。 一块偌大的匾额悬挂在大门之上,上书常春客栈四个规规矩矩的楷字。 客栈大门紧闭,门前积雪也尚未清扫,看样子也不像有生意的模样。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了。 “我们到了。”孙乞儿跃下车来,环顾了下寂静悄然的四周,在没有发现异样后才轻敲了几下车厢厢壁,清脆开口道。 “嗯。”车厢内传来了同样一道干脆利索的轻嗯声。 遂即姬歌便怀抱着还在熟睡之中的巫浅浅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孙乞儿这才注意到姬歌身上白色的氤氲灵气蒸腾不已,若是忽略过他那因为滚烫而红润的脸庞,此时的他比起那谪仙也没有多大的出入。 再细细瞧过去,他一双剑眉上挨满了山雾,凤眼星眸中落尽了月光。 “谢谢。”姬歌下车以后对着一直把他当作了护身符的孙乞儿神色诚恳地说道。 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单纯地想破开凝神境的瓶颈竟然会引来这般动静。 现在他体内灵海沸腾翻滚,如同座座火山欲要喷发般,浓郁的灵力化作滚滚岩浆,欲要冲天而起。 姬歌明白,这是他一直压制着自己的灵力境界所引来的反弹。 之前无涯前辈还有意无意地提醒过他,不要过犹不及,只是当时姬歌的心思全然没往这上面想,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因果。 此时若是没有孙乞儿的帮忙,恐怕还带着昏迷不醒的巫浅浅的姬歌会麻烦很多。 “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太擅长说这种客套话的孙乞儿板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这些事情可不是要求他再同自己比一场就能够解决的了。 最起码也要接连比试三场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姬歌强忍着灵海内传来的阵阵灼痛之感,露出皎白的皓齿,咧嘴一笑,“没问题,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孙乞儿闻言眼神一亮,只不过没有接过姬歌的话,而是故作庄严地转身轻轻叩响了身后客栈紧闭的大门。 “咚咚咚!” “谁啊?”过了好半晌,店里才传来了一声慵懒至极打着哈欠的问喊声。 “店家,我们路遇大雪,想要住店。”姬歌轻咳两声,开口喊道。 正欲开口的孙乞儿听到姬歌抢先一步出声后回头瞪了姬歌一眼,遂即又转过了身去。 很快店内就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扇紧闭的大门也被人从里边打了开来。 “外地人?”一名客栈伙计打扮的男子探出头来,看了孙乞儿与姬歌一眼,又扫了眼姬歌怀中酣睡的巫浅浅,狐疑问道。 姬歌点点头,“我们是自奉天城而来,要去往应天城。” “哦。”那名伙计似信非信地点点头,让开身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进来吧,我去给你们安排客房。” “多谢。”姬歌抿了抿嘴角,强压下体内灵海中的暴动,脸色难看地说道。 注意到姬歌异样的孙乞儿率先一步走进了客栈。 只见装潢得古色古香典雅古朴的偌大客栈之中却空落落的没有一人的踪影,如此一来便显得格外的冷清。 “伙计,我说你们这客栈经营得可不怎么样啊,生意怎么这么冷清呢?”孙乞儿抱臂环胸,笑吟吟地问道。 “客官您这是说得哪里话。”听到这话的那名伙计身形明显一顿,随即立马开口说道:“这也就是雪下大了没人出门,放在以往我们客栈可是济济满堂座无虚席的。” 孙乞儿点点头,颔首示意自己清楚了。 “客官你们要开几间客房?”客栈伙计轻声询问道。 “两间,要相邻的。”姬歌淡淡回应道。 “好嘞。”客栈伙计满脸堆笑地将两个门牌号递到了他们面前,“上楼右转,天字号房间。” 姬歌接过那个印有天字甲号的门牌号,微微一笑,“谢谢。” 遂即抱着巫浅浅迅步上楼而去。 看到怀抱一年轻女子的姬歌的身形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后,那名客栈伙计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想不到这位公子也是性情中人。” 不是很明白客栈伙计再说些什么的孙乞儿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从他手中接过来了那个天字丙号的门牌号,转身上了楼去。 “对了,怎么不见你家掌柜的?”走到楼梯口猛然间止住了步伐的孙乞儿突兀开口问道。 客栈伙计闻言打了个哈哈,解释道:“我们掌柜的打酒去了。” 听到这么一个解释的孙乞儿没有再接过,转瞬间便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后的客栈伙计眼神一变,眸底深处流露出几分狰狞嗜血,“果然如大人所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善茬啊!” “怎么不进去?”看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的姬歌后,孙乞儿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问道。 看到孙乞儿上楼来了以后,姬歌将手中的那个门牌号轻轻抛给了他,以武夫凝音化线的手段同他说道:“我们俩人的房间换一换。” 没有询问为什么,孙乞儿在接住了姬歌丢过来的门牌号时又将自己手中的门牌号抛给了他。 姬歌打开天字丙号房门,就在欲要踏进房门的片刻,他出声同孙乞儿说道:“夜里可别睡得太死了。” “彼此彼此。”孙乞儿露出森白的牙齿咧嘴笑道:“最好是赶快破境,别成了我的累赘。” 姬歌不置可否地一步踏入房间,轻轻地掩上了房门。 “咚咚咚。” 就在他们二人皆是踏入了客房以后,在楼下客栈门外,又有一身披蓑衣腰系酒壶的老翁轻轻叩响了大门。 这间小小的客栈之外,霜雪漫天,黑云压城。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雪天围楼 武痴当关 “大人。”常春客栈的那名伙计刚一打开店门在看清了站在门口处的那位老者的尊容以后单膝跪地不敢逾越丝毫地称呼道。 “都安排好了吗?”自沉尚大街那头缓缓走到这头来的穆善始抖了抖肩头停落的银粟,看似毫不在意地随口问道。 那名客栈伙计闻言神情一震,把头低得更低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回禀大人,三人两间房,天字甲,丙号房。” “哦?”听到这名隶属穆家堂前燕的客栈伙计的回禀,穆善始一步越过了门槛踏入了这间常春客栈,轻咦一声。 “是姬歌。”那名堂前燕站起身来恭敬地跟随在身后,轻声回禀道。 “我就说孙家那个武痴也没有这般好使的脑子,果然还是那个小子比较机灵一些。” 穆善始脱下身上用来遮雪的蓑衣,在其身后自然有有眼力的客栈伙计替他接下。 他双手拢袖坐在了一张茶案旁,上下打量了下这诺达空荡的客栈,最后斜眼看向二楼楼梯口,微微一笑。 也是因为他这一笑,所以嘴角上的那处伤疤也愈显狰狞了些,“用这间常春客栈换他姬歌一人身死,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姬歌与巫浅浅走进天字丙号房后,姬歌就把趴在自己后背上流着口水还时不时传出几句梦呓来的巫浅浅给放在到了床榻之上,并给她盖好了被褥。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祖宗哎。”姬歌搬来一张座椅坐在了床榻旁,看着巫浅浅那张粉嫩水灵的脸庞,略显无奈地摇头说道。 其实自从他与孙乞儿踏入这间客栈以后便心生戒备。 虽然楼下那个客栈伙计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闻到了弥漫在客栈之中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只不过他只与孙乞儿相视一眼便打定了主意,这间客栈他们还必须得住下。 自己现在的灵力破境已经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再强压下那沸腾的灵海自己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 说不定灵海被毁,自己的大道根基受损,也说不定自己的一身灵力境界受到反噬自此沦为凡夫俗子,这万般结果最终谁又会知道呢。 所以现在他的破境已经是当务之急,当然孙乞儿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那一眼之中他才没有拒绝反对。 姬歌现在并不清楚究竟是谁想要在这楚官南城中要他的性命,不过细细想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应天城的穆家了。 而且也是在阴差阳错之间他们的阴谋诡计于自己而言反倒成了一出阳谋。 姬歌低头探查了下自己体内灵海中丝毫不容乐观的状况,无奈地叹了口气。 旋即他正襟危坐盘膝而坐,也正是因为迫在眉睫,所以他不能够再犹豫不决。 他要赶在楼梯口处的孙乞儿力竭灵尽之前破境成功,踏入凝神境。 否则不只自己会死,姬歌一念至此看了眼床榻上还在酣睡的巫浅浅,届时恐怕浅浅也会陪自己一起去见九泉之下的拓拔老前辈。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姬歌轻轻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呢喃低语道。 旋即他双眸缓缓闭阖,一脸的从容淡定,陷入到了观照冥思之中。 可能是姬歌的心思一直系挂着体内的灵海,所以他才没有注意到这就在他正襟危坐进入冥思之前,此间天地之间的灵气变得欢快了些许。 而床榻之上酣睡当中的巫浅浅也已经悄然间迈入了聚魄境。 接连辟海聚魄,破境之快令人咂舌不已一骑绝尘。 而在天字甲号房中,孙乞儿只身一人独处房中,躺在舒适的床榻上谈听着楼下的动静。 他知道在这场伏杀之中就单单自己这孙家长子的身份就不会死,甚至自己只要与隔壁的姬歌撇清关系就会毫发无伤且会被他们礼送出楚官南城。 可是自己不想看到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姬歌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死在别人的手中,而且是一群身份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明之人的手上。 哪怕是死,他也只会允许姬歌死在自己手中。 姬歌的命是他孙乞儿的! 所以若是想要姬歌的命,就必须要先过他孙乞儿这一关。 “哎,回去之后肯定免不了爷爷和父亲的一顿责备了。”双手枕在脑袋下的孙乞儿轻叹一口气,看着房顶悠悠开口道。 原本躺在床榻上老神在在的孙乞儿猛然坐起身来,狭长的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老人家,没想到跑这么远来打酒,还真是辛苦你了。” 常春客栈一楼之中。 客栈的店门仍然紧闭着,虽说不上是密不透风可是门外的鹅毛大雪想要刮进来却也不是易事。 呼啸而过的凛凛朔风不断撞击着薄弱的店门发出咚咚作响之声。 “大人。”在一声声咚咚作响中有十几道低沉且恭敬的话语在偌大的一楼中响起。 “都齐了吗?”双手拢袖在此之前缄口不语的穆善始穆然间睁开双眸,混浊的双眸中乍现出两道精芒,沉声问道。 “启禀大人,我等一十八人皆在此地,听候大人的吩咐。”那单膝跪地的一十八人中为首的那名黑衣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应天城穆家的堂前燕中有三大头燕,而此处的穆善始便是其一,在头燕之后又有灵力境界仅次于他们的一十八人,皆是天相境的灵力境界,并称为一十八云燕。 “姬歌在哪间房?”穆善始斜眼瞥向客栈的伙计,淡淡问道。 “回禀大人,天字甲号房。”那名杀害了客栈掌柜以及伙计在内的六人后又冒充客栈伙计给姬歌他们安排好房间住处的穆家堂前燕毕恭毕敬的回复道。 “都听明白了吗?”穆善始一扫面前的众人,不怒自威地问道。 “属下明白了。”为首的那名云燕低首应声道。 他们云燕一十八人此行的目的自然就是那杀害了他们穆家少家主的姬歌。 这座常春客栈,那间天字甲号房,今日必将会成为修罗炼狱。 而那曾经在瓦岗兵镇中掀起了血雨腥风的姬歌今日也定会被他们所手刃诛杀。 常春楼天字甲号房。 之前同姬歌互换了房间的孙乞儿双眸微阖神色平静地盘膝而坐于床榻之上。 在听到了楼下细微的响动以后他缓缓睁开了双眸,霎那间在他如渊般寂寞的眼眸中划过一道精芒。 虽说楼下之人已经是极力压低了声音,只不过一来自己与姬歌在刚一踏进客栈房门时便是识破了对方的设局,二来在他有心的“关照”下,楼下穆善始的深沉嘶哑嗓音还是一字不落地尽入半步造化境的自己耳中。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这位孙家的武痴抿了抿略显干裂的纤薄嘴唇,眼中满是玩味之意。 “一位造化境的强者再加一十八名灵力修为深厚的天相境高手,这幕后之人倒还真看得起姬歌。”在用灵识感知到楼下的“动静”后孙乞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啧啧感慨道。 旋即他低吟一声略显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继而从床榻上猛然站起身来。 楼下的那些人可能会顾忌他们楼上人的身份不敢多加“惊扰”,可是他堂堂孙家的少家主可不会理会这些。 就在他翻身站起身来之时,猛然轰踏了这脚下的木板地面一声,霎那间偌大的常春客栈震荡不已。 感受到了整间客栈的晃动以后,楼下的穆善始神色晦暗不明,他摩挲着手中的酒壶,冷哼一声,“看来楼上的那位也不是消停的主儿。” “迟则生变,动手!” “遵命!” 孙乞儿走到桌案边,抄起了一把座椅掂量了掂量。 不愧是天字甲号房,在这古色古香的厢房中就连这座椅都是梨花木的。 遂即他一手握住古朴典雅的梨花座椅,一手轻轻推开了房门,继而又轻轻虚掩阖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斜眼看向那间天字丙号房,感受到房间内充沛氤氲的灵气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后他将座椅轻轻放在了二楼楼梯口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神色泰然地做了下来。 就在穆家的一十八云燕得到了穆善始的命令将要冲上二楼诛杀姬歌之时,皆是看到了阻拦在二楼楼梯口处的那位孙家武痴。 一想起其身份地位以及其灵力境界,那一十八人身躯一震,在楼梯上止住了步伐。 传闻这位孙家的武痴可是嗜杀成性,即便是造化境的练气强者都能够交手一二。 要知道这跨境而战可是那些个天才造孽才能够办得到的,虽然他们一十八云燕自诩天资不凡,可是对上面前这个青年男子眸底深处依旧流露出一丝的忌惮。 “不知道孙家少主这是几个意思?”一十八云燕的那位带头人站出身来,神色恭敬地问道。 这种时候难道还能假装不认识从他身旁绕过去不成? 孙乞儿狭长的双眸微眯,在他看到那位带头人身上的衣饰后便明白了过来原来此处布局的是应天城的穆家。 虽然在此之前他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修行大道法,可是这素来与赵家的池中鲤齐名的穆家堂前燕即便是他不想认识都难! 又看了眼挤满了楼梯的这气息不凡的一十八人,孙乞儿舔了舔嘴唇,看来眼前的这些人就是传说当中的云燕了。 那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位造化境的强者十有**便是堂前燕中的头燕。 “没什么意思。”一念至此,孙乞儿宛若惜字如金般淡淡回复道。 “小人奉命诛杀楼中的姬歌,所以还请孙少主让开去路。”那名带头云燕抬头拱手说道。 “哦?奉命?奉谁的命?”孙乞儿俯身前倾,脸色凌若霜雪问道。 “奉我的命令,亦或是穆襄穆大人的法旨。” 就在他们一十八云燕面露难看之时,一道冰冷且阴沉的嗓音在众人身后响起,如同九霄雷霆炸响般落在了众人的心湖中。 楼梯上举步维艰的一十八云燕心神悸动,身躯一震纷纷避让到两旁。 如此一来便使得原来就不宽敞的楼梯显得更加拥挤。 楼梯中间被流留出了一条道路,在其上,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背负双手步履缓慢地拾级而上。 “之前在楼上听声音便识出是你,只不过没想到之前竟然是我看走了眼,一位雪天打酒的老翁竟是堂前燕的三大头燕。” 孙乞儿倚靠回座椅上,右手拍打着膝盖,目光灼灼地盯着穆善始,咧着嘴笑着问道:“就是不知道老头你是三大头燕中的那个。” “老夫穆善始。”听到眼前的这个小辈对自己不敬称呼自己老头,穆善始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眼角含笑地开口解释道。 眼前的这个青年可是奉天城四杰之一的孙乞儿,孙家板上钉钉的少家主。 若是他在自己手上出了什么意外,届时不止是自己,就连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干系,到时说不定自己还要给这小子赔上一条性命。 小不忍乱大谋,这种事过了大半辈子的穆善始自然清楚,不然他也不会做到如今这个位置上了。 “就是那个无名无姓的野狗突然被穆家人赏识被赐姓的穆善始?”孙乞儿嘴角玩味地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自己被姬歌所“掳掠”跟同他们一起上路后,素来寡言寡语的孙乞儿突然发现自己变得伶牙俐齿了起来。 听闻这话的穆善始原本混浊的双眸闪过一缕寒芒,他背负的双手攥了攥拳头,“还请孙少主让路。” “若我不让你又能奈我何!?” 孙乞儿猛然站起身来,眼神阴冷,周身气势暴涨,再也不复之前那副纨绔子弟模样。 此时的他才是那位如同远踏深渊战场而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武痴孙乞儿!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逆流而上”的邋遢男子 孙乞儿这句话刚一说出口置身于楼梯之上的一十八云燕皆是神色一凛,神色当中浮现出几丝怒意。 他们穆家已经对眼前的这名孙家少主一退再退一忍再忍,甚至连素来受人崇敬的头燕大人都受辱。 可对方非但不领这份人情甚至还变本加厉。 俗话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时只要头燕大人一声令下,他们才不会管他是不是孙家武痴,但凡辱了穆家堂前燕的声名,皆是死罪。 看到手底下的一十八云燕周身灵力吞吐不定,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穆善始双模微眯,冷声呵斥道:“放肆!” 听到穆善始的训斥又看到他铁青的脸色,一十八云燕这才将周身的灵力收敛入体内,但脸上丝毫没有松懈之情。 一十八人一十八张严阵以待的目光神色。 “想必孙公子最清楚不过楼上那人的身份了。”穆善始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笑眯眯地说道。 若是眼前的青年是个毫无背景家世的愣头青此时早就死在自己掌下了。 半步造化境很了不起吗?死在自己手中的半步造化没有双手但也有一掌之数了。 可是眼前这个有恃无恐的青年当真不能对其痛下杀手。 奉天城孙家,这可是一金字令牌。 若是今日能够诛杀掉姬歌还好说,可若是再让姬歌从自己手中溜走,再同孙家交恶,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届时家主只会拿自己这条命去补这个窟窿。 “清楚。”孙乞儿素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自然不会出口诳语。 “那孙公子也应该清楚此人之前在巫域中犯下了滔天罪行了?”穆善始沧桑的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地问道。 “自然。”孙乞儿双臂微垂,目光炯炯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你要保他不但是同穆家过不去,也是同绿甲大军过不去,更是同那位水神过不去。” 穆善始的目光紧紧盯着依旧阻拦在自己身前的孙乞儿,一字一句说道:“以一家之力对抗两方势力,就是不知道孙家有没有这份魄力?” “亦或者是说是孙少主你擅自做主将偌大的孙家拉来与姬歌陪葬?” 穆善始双手拢袖,周身气势浑然一变,眼神阴翳地问道。 听到眼前这老翁的一句句质问,孙乞儿眉头微皱,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 虽然他也想替姬歌的破境多争取些时间,可是他着实有些忍受不了眼前这老人的聒噪。 他发誓这已经是他耐心最长的一次了,若是放在奉天城中,放在以往,早在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动手了。 至于他与眼前的这些神色明显不善的人谁胜谁负他不关心,只要自己打得舒畅了就行。 当然能够帮姬歌多拖延一点时间这是最好的。 一念至此,他习惯性地将右手搭在腰间,只不过这时他才恍然察觉七杀早已经不在自己手中了。 他抿了抿嘴角,双臂之上灵力如同淙淙溪水潺潺流淌,“这是我孙乞儿的事,与奉天城孙家无关。” “好。好。好。”穆善始闻言双手拍掌朗声大笑接连吐出三个好字。 旋即他的脸色彻底地阴沉了下来。 他眸光如同一只随时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毒蝎般盯着孙乞儿,挥了挥手,说道:“既然孙公子都这般说了,那我们若是再婆婆妈妈恐怕就会被小觑了堂前燕的实力。” 一直在一旁蓄势待发的云燕看到穆善始这个动作以后再也不压制体内的灵力,周身灵力如同决堤江水喷涌而出,数道威势惊人的灵诀朝着长发飘扬的孙乞儿轰砸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让孙少主也知道知道名门世家之中也不光有阿谀奉承。” 虽然不能够伤及他孙乞儿的性命,可既然他已经把话挑明了,那让其吃点苦头也是理所应当。 “早就该如此。”孙乞儿看到那数道迅若奔雷般朝自己轰砸而来的灵诀,粲笑道。 他周身灵力荡漾,旋即他神色一凛,狭长的双眸中精芒乍现,遂即在电光火石之间他猛然探出右手,竟然是直接将率先突袭至自己面前的一道灵诀攥在了手中。 这道名为“窥见千珏”能够将半步天相境重创的灵诀就这样在轻描淡写之间被孙乞儿攥在了手掌心中。 随后只见他眉头轻皱,手掌上的青筋微微跳动,这道灵诀便被其彻底地攥爆开来。 遂即他又探出左手将一道威势惊人的灵诀攥在手中,微微用力,那道灵诀便作了烟消云散。 短短几息之间,那数道灵诀便在孙乞儿的身前没有踪迹。 除了孙乞儿的脸色有些微红之外,其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伤痕。 甚至就连身上的衣襟都没有丁点的褶皱。 “若是堂前燕只有这点能耐的话我劝你们还是打道回府从哪来回哪去吧。”孙乞儿负手而立,神色睥睨道。 “孙公子何必这般心急,好戏还在后边。”穆善始周身一震,应声说道:“你们就好好陪孙公子耍耍。”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跃便直接越过了孙乞儿朝着天字甲号房方向疾掠而去。 他隐约察觉到比间的天地灵力出现了异样,十有**便是房中姬歌那竖子搞的鬼。 在穆善始印象之中,姬歌可不是个坐以待毙之人。 他可不想看到姬歌再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看到穆善始丝毫没有要同自己动手的意思,而是直奔姬歌而去,孙乞儿低喝一声,脚下灵芒流转,猛然转身朝着穆善始的后心处递出了声势浩大的一拳。 刚猛的拳罡裹挟的凌厉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身前的那衣衫褴褛看似弱不禁风的老翁轰砸而去。 “砰!” 因为孙乞儿的出拳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般,所以在那一十八云燕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孙乞儿的一拳便已经递出,而且是稳稳地砸落在了穆善始的身躯之上。 只是后者没有如同想象之中的那般被轰飞出去,甚至他仍旧是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一股猛烈的罡风在二楼楼梯口处肆虐开来。 大堂处的数根半丈粗的石柱在这道罡风的肆虐下断裂开来,整间客栈的屋顶摇摇晃晃,灵气溃散。 楚官南城的半座城池之人都是听到了一声震天巨响,惊动了城中原本安逸的百姓。 “我滴乖乖,怎么下个雪还有这么惊人的雷声呢?” 一原本倚靠在炕头上面相朴实正在酣睡的中年男子在听到那声雷霆巨响后啪的一声从炕头上跌落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尘土,感慨唏嘘道。 遂即他皱着鼻子嗅了嗅,继而披上了一件脏的已经发黑的棉袄,面目表情地双手拢袖缓缓走出了堂屋,轻轻推开了天井的那扇门扉。 “孙公子这般不留情地对我这个老头子出手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被孙乞儿一拳轰中的穆善始身躯一震,将他逼退数尺后缓缓转身,冷声问道。 此时的穆善始在硬挨了孙乞儿的一拳后竟然毫发未伤,甚至脸上的神色依旧是那波的平静无澜。 “你这般不将我放在眼中,是不是也有些说不过去?”看到自己的一拳对其没有丝毫损伤,孙乞儿收敛拳势,眉头微皱反问一声道。 “说来也是。”穆善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到孙乞儿的反问后拍了拍沧桑的额头,一副恍然模样。 “早就听闻半步造化境的你就能够同造化境的强者交手,既然如此那便让我试试,看看传言是否属实。” “轰。” 穆善始右脚猛然一踏地面,身上宽敞的破烂衣袍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继而在其周身有磅礴去汪洋般的灵力喷涌而出,短短几息之间便汇聚成数丈之宽的灵力光柱,屹立在其身后。 灵力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将常春客栈的屋顶捅了个窟窿,直至没入云霄。 见到这道场景异象的孙乞儿眼神一凛,他能够感受到那根灵柱之上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灵压。 那股灵压如同一尊峰岳般镇压在其心湖之上,令其心神悸动,湖水翻滚。 此时若是有名剑七杀在手他确实与穆善始有一战之力,甚至是因为臻至圆满的剑心能够将其击溃。 可是七杀已经让他托付给吴碎琼带回了孙家,所以现在自己手上空无一物。 而且楼梯上的那一十八云燕也朝自己围拢了过来,对自己已经形成了攻势,现在只要穆善始大手一挥一声令下,那他们势必会如同豺狼虎豹般朝自己扑杀而来。 虽然只有天相境的他们伤不到自己丝毫,可那是对单打独斗来说。 现在站在自己身后虎视眈眈的是一十八个天相境的高手,若是他们蜂拥而上,双拳难敌四手,届时自己肯定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招架住。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身前还有一造化境的强者。 在不知不觉之中,孙乞儿便陷入了前狼后虎的境地。 “难得看到孙家武痴这般谨慎神情,看来我穆家的堂前燕也不是纸老虎,还是有点斤两的。” 看到孙乞儿这般凝重神色,穆善始阴恻恻地笑道。 孙乞儿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右手化刀,手掌之上凌厉的灵芒闪烁,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 穆善始见此冷哼一声,缓缓探出右手,一只干枯满是褶皱的手如鹰爪般握在了身旁数丈之宽的灵柱之上。 随后那根耸入云天的灵柱被其轻轻挥落。 至于楼梯上的一十八云燕也纷纷凌空而立,其磅礴喷涌而出的灵力化作一根根战戟已经将孙乞儿的气机锁住。 在天字丙号房中正在破境的姬歌可能是受到了房门外的打斗影响,他闷哼一声,呕出一口殷红鲜血。 此时的姬歌脸色苍白,在其体内灵海上灵力如同沉寂了千年的岩浆般沸腾不已。 即便是坐镇其上的龙凰不朽法身也是面露难色。 他不是没有办法,但这件事确实也不需要办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姬歌能够顺利地破境凝神,那现在所有的麻烦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而且说到底他只是一部功法,一座法身,所以该如何做,该怎样做,还要看这副身躯的主人,也就是姬歌自己的抉择。 常春客栈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座楚官南城的人,毕竟有那么一根耸入云天的巨大灵柱在客栈上空显现出来,而后又裹挟风雷之势挥落而下。 看到这一幕的城中百姓皆是胆战心惊,顾不得大雪天的严寒,纷纷逃窜出家门躲避“天灾**”。 可是与那人群不同,有一身披污黑棉袄的中年男子在人流中逆流而上。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突兀出现的灵力光柱,脚下的步伐在不知不觉中又加快了几分。 “还需要再确定一下。” 熙熙攘攘的逃难人群之中没人注意到这么一个稀奇古怪浑身异味的男子宽厚的嘴唇翕动,吐露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抹未归魂 其实自从穆善始开口的第一句话中姬歌便已经听出了设局之人是谁。 果然对自己心心念叨最重的还是应天城中的穆家。 在听到二楼楼梯口处的喧嚣之后姬歌并没有选择出门帮忙。 一来是现在他这副身躯状态着实是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拖累孙乞儿。 二来就是知晓轻重缓急的姬歌明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应该破境凝神。 如此一来说不定就能够解了现在的燃眉之急。 在感知到自己体内灵海之中的异样后,姬歌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 此时他的灵海就如同一尊熊熊燃烧的鼎炉,以灵力为引,不断灼烧着他的脏腑小洞天。 而且姬歌还不能够调动体内的灵力,因为他愈是运转灵力,那尊鼎炉便燃烧的愈烈,大有将其焚烧殆灭之势。 姬歌也不清楚为何自己的破境与寻常的练气士不一样,难道是因为自己灵武双修的缘故? 只是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虽然他现在仍旧是处于一种观照冥思的状态之中,但他还是能够清楚的听到二楼上的激烈打斗声。 看来穆善始在此之前应该是做好了万全之策,就等着自己主动跳进局中来了。 “若是你不想死的话就稳住心神。” 灵海之上那尊龙凰不朽法身威严深沉的嗓音在姬歌的心湖上激荡起了阵阵涟漪。 姬歌的心神在一阵恍惚之间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旋即他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这次的鲜血与以往不同,带着滚烫的热气灼烧着房间的木板,发出“滋滋”的声响。 姬歌闻言赶忙守住心神,在其灵海上空那座由七魄所化的姬歌身影因为身下沸腾的灵海而大汗淋漓,俊逸的面颊也变得滚烫通红。 “若是你再这般心神恍惚,恐怕替你守关的孙乞儿没死你倒是先行他一步了。” 在姬歌对面盘膝而坐神色如常的龙凰不朽法身淡淡说道。 虽然语气仍旧是威严深沉,可是话语之间却带有那么一丝丝怒其不争的意味。 只是一个区区的凝神境而已,难不成他还要止步于此不成?! “小子明白了。”姬歌抿了抿嘴唇,略带愧疚地说道。 随即他心神一震,报守归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这原本炙热沸腾的灵海洞天之中竟然察觉到了一缕清风。 这座洞天天幕上列列星辰于清风拂过,于此时熠熠生辉。 那条璀璨如人间灯火的星汉长河荡漾出一阵阵的清爽之气。 短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短几息之间便将整座洞天的温度给降了下来。 一道道清凉的气机在天幕中的悟轮回篆上如同一层层的湖水涟漪在整片天地间扩散开来。 在感受到那股清凉之气后,龙凰不朽法身抬首看了眼那条星汉长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道这就是主人所说的车到山前必有路?” 在灵海之中没有了那股灼热之感后,姬歌的心神又宁静了些许。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这突来的清凉之气是来自那道悟轮回篆。 他还在暗自悱恻,难不成真是心静自然凉?因为自己心静下来了所以感觉不到洞天的灼热了? 既然这灵海已经平静了下来,那顺其自然姬歌便要破境凝神了。 当初在岛境之上思规楼中之时自己曾研读过关于这一境界的书册。 毕竟当时岛境之上最高的灵力修为便是凝神境。 聚魄凝神二境,可谓是息息相关,七魄名为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成功聚拢这人身的七魄便能够安然无恙地踏入聚魄境。 七魄缺一不可,若是在踏入聚魄境时七魄缺一,便是心性缺失,届时在大道之上肯定会生出心魔。 当时在岛境之上姬歌因为有轩辕气运的庇护,才能够安然无恙地踏入聚魄境。 所谓福祸相依,这也使得姬歌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两重境界的危险性。 离开岛境后,后知后觉,姬歌在回想起当时的破境经历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身的冷汗。 至于凝神境便是凝聚人身的三魂,爽灵,胎元,幽精。 灵海之中的那个姬歌便是由七魄聚拢而成,现在只要再将三魂凝聚在身,就表示着姬歌已经踏入了凝神境。 而这凝神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喊魂。 喊魂,顾名思义便是将自己的三魂从外界天地呼喊回肉身。 在这破境凝神之中,姬歌需要将自己的三魂外释出肉身,让他们在这天地之间流连,历经灵气的淬洗。 而在这之后便需要再将自己的三魂重新收纳回肉身,融入到自己的小天地之中。 最后这一步,也就是之前所说的喊魂。 只是这一步可谓是危机重重。 有些人因为天资所限,魂魄异常虚弱,所以外释魂魄以后三魂禁不住灵气的淬洗或者是罡风的磨砺,导致魂魄受损,继而修行者变得痴傻。 更为严重的是三魂在灵气的淬洗之下消散尽失,那之前的大道修行便会付诸东流,最终逃不过身陨道消四个字。 一念至此,姬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就绪以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再次缓缓闭阖上了双眸。 灵犀所至,姬歌徐徐招手。 就在此时姬歌身下的那片灵海泛起层层波澜。 床榻之上的姬歌此时身躯微微晃动,继而在几息以后有一道面容与姬歌一般无二地身影从姬歌的体内走了出来。 那道徐晃的身影站在床榻前,看着床榻之上仍旧是双眸紧闭的姬歌,对其缓缓作了一揖。 继而那道身影向门外走了出去,在身形触碰到门扉之时,缓缓消散而去。 紧接着,又有一道身影从姬歌的体内走了出来。 那道身形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对着面无表情的姬歌微微一笑,随即拍了拍手掌,身形直接消散在了姬歌的面前。 最后,又是一道容貌像极了姬歌的身影自他体内走出,在轻轻打了个响指后身影越出窗外,消失在了茫茫雪天之中。 半柱香过后,客栈之外万籁俱寂,只有客栈之内二楼之上仍有打斗之声。 而且打斗之声愈演愈烈,时不时传来的一声震天巨响使得整座常春客栈晃荡不已。 但是床榻之上的姬歌依旧是面色平静,只见他纤薄的嘴唇翕动,轻轻念叨着两字。 “魂来。” 在姬歌的第一声落下以后没多久,就有一道白衣身影自门外踱步走了进来,带来了一身的风霜寒意。 那道身影便是之前直接消散在姬歌面前的身形。 只不过此时他再不复之前的意气风发,而是一身的疲倦。 他缓缓走到姬歌的面前,右手轻轻搭在了姬歌的肩膀之上,遂即身形化作万千萤光重归姬歌的体内。 “魂来。” 姬歌感受到体内的异样后又轻轻喊出了第二遍魂来。 十息过后,有一道黑衣身影从窗外飘荡而来,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也不复之前的风流写意。 这是在外历经了罡风的磨砺以及灵气的淬洗使然。 虽然有些狼狈,可是这胎元以及幽精二魂皆是有惊无险的回归到了姬歌的体内。 现在唯一所差的就是爽灵一魂,也就是先前最先离开姬歌肉身而且对其作揖行礼的那道身影。 只要能够再喊回那道魂魄,姬歌便是踏入了那凝神境。 姬歌按捺下内心的激动之情,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喊道:“魂来。” 只是这次已经过去了十几息的时辰,仍旧不见那爽灵一魂归来。 姬歌眉头微皱,再次嘴唇轻启,唤道:“魂来。” 让姬歌心凉半截的是,这次依旧不见爽灵一魂归来。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有魂斩了龙脉 床榻之上姬歌盘膝而坐,一旁巫浅浅还在熟睡,若是细听得话还能够听到她的轻鼾声。 若是没有客栈之外的风雪漫天以及楼梯走廊中的激战打斗之声,那这间古色古香的天字丙号房中这一幕是显得这般恬静安宁。 姬歌眉头微皱,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如现在这般发生了。 之前自他体内走出来的三道人影正是他体内的爽灵,胎元,幽精三魂。 而现如今在他的喊魂之后归来的却只有胎元与幽精二魂,至于最先离体的爽灵一魂,至今下落不明。 姬歌又尝试着喊了一次,可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后房间内仍旧是不见丁点人影。 见此情景,姬歌的眉头又深了些。 若是三魂缺一,而且是最重要的爽灵一魂,那他就不是灵力境界止步不前这么轻易简单了。 若是修行之人缺失了爽灵一魂,不仅大道根基有了缺失灵力修行止步不前,而且还会迷失心智,终日浑浑噩噩。 最终这副肉身躯壳会被异物所占据,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到头来岂止是大道无望,更会有性命之忧。 一想到这里姬歌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滴滴延顺着他俊逸的脸庞滑落而下。 “再试一次。”姬歌心里安慰道:“说不定只是离躯壳太远而听不到我的呼唤。” 再次轻轻喊出一声“魂来”,而且这次姬歌的语气之中明显多出了几分焦灼。 虽然之前就已经对破境凝神做了诸多的准备,而且思规楼中的那些关于凝聚三魂的史册记载都已经烂熟于心。 但世间有些事情并不如当初他所预想的那般按部就班,偏偏就横生差错。 只是现在他身处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之地,虽然俗话说一回生,但这大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怎么可能会有二回熟的说法。 若是姬歌的爽灵再不归位,那姬歌就算是破境失败了,届时非但保不全自己的性命,甚至还会给一旁酣睡不知危险的巫浅浅带来无妄之灾。 “前辈。”姬歌的一道神识浮现在了他地神海深处。 在那里有一道黑衣人影正在对着那块“天外陨石”细细琢磨。 这块深深烙印着金戈铁马四字的“不速之客”已经困扰了沉香剑灵许久。 当姬歌的呼唤声在这片神海深处回荡不绝之时,一道灵犀猛然而至沉香剑灵的心头。 随即剑灵那一张千万年不变的冷漠脸庞之上流露出了丝丝的讶异。 他惊愕的不是这块“天外陨石”本身,而是他没想到那个于自己似曾相识的“小子”但对于姬歌却是素昧蒙面的老道人竟然会出手这般阔绰。 黑衣剑灵双脚踩踏在神海海面之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块已经沉入了神海海底的“陨石”,嘴角悄然间勾起了一抹笑意。 随后又在他听到了姬歌那一声声略带紧张的呼喊后,摇摇头道:“真不知道该不该称赞这小子一声福缘深厚。” 旋即他右脚轻点海面,身形骤然拔高,飞掠至天幕之下。 “有事?”见到朝自己疾掠而来的姬歌后,剑灵又重新换上了那张冷峻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庞。 “前辈,破境之时,小子三魂之一的爽灵至今未归。” 由于时间紧迫且房外有强敌环伺,而且他也不知道孙乞儿还能够撑多久,所以他便直接言简意赅地说道。 剑灵略有深意地看了姬歌一眼,继而双手负后缓缓从天幕悟空处落下,正好落在了王座之前。 遂即他稳稳地坐在威严霸气的王座上,不急不缓且从容淡定说道:“死不了。” 姬歌在听到这个预料之外且对于眼前的剑灵来说又是意料之中的答复后,额头上青筋跳动,嘴角一阵抽搐。 自己被吓得心惊肉跳结果到前辈这里就得到死不了三个字的盖棺定论,这境界高低眼界深浅,立见分晓。 “那前辈能否告知晚辈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爽灵一魂现身在何处?” 姬歌的身形缓缓落在神海海面上,虽然脸色古怪但他却依旧恭敬问道。 这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可怎么感觉现如今这方天地的主人是沉香剑灵呢? “不能。”剑灵倚靠在冰冷的王座上,右手撑腮,老神在在地回复道。 “那爽灵一魂何时归?”姬歌又神色迫切地追问道。 破境凝神一事迫在眉睫,若是孙乞儿拦不下穆善始那个老匹夫,再被他闯入房中打乱了自己的修行,即便到时爽灵一魂归位,恐怕也会于事无补了。 剑灵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此方天幕,神情庄重地说道:“听天意。”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若不是他现在急于寻回爽灵,他非要在小天地中同这个反客为主的家伙好好掰扯掰扯。 在看到姬歌这副模样以后,这位坐在王座上活了千百万年的剑灵的嘴风终于松动了一些。 “放心吧,至少现在你的那一魂还是安全的。” 姬歌虽然对这些话还是有些狐疑,但看到此时剑灵对自己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他也不在此处自讨没趣。 他撇了撇嘴,对着剑灵极为潦草地行了一礼后,其身形便化作一滴神海之水滴落在了海面上,彻底地消散不见踪影。 “臭小子。”剑灵看到这般姿态的姬歌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而后他又居高临下遥遥望了神海深处一眼,摇摇头感慨道:“真是身怀宝山而不自知啊。” 约摸过了数息的时辰功夫,原本坐镇灵海的那尊龙凰不朽法身转瞬间便出现在了这片神海之上。 他眯缝着那双满是威严睥睨黄金瞳眸,淡淡说道:“你就不会对那小子客气一点,毕竟我们是客他才是主。” 沉香闻言抬首看了眼这个从年岁上来足够算得上是自己后辈的法身化神,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自从我诞生于冥海,存于世间已经千万年有余,当真还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遂即他猛然站起身来,一股无形的气机自他身上散布席卷开来。 霎那间整片神海惊涛骇浪波动汹涌宛若一只张开了血口洪荒巨兽。 原本老神在在的沉香此刻气势如虹,使得整座天幕都变得颤颤栗栗,动荡不安。 看到这番情景的法身化身神色平静,身形于天幕之下八面临风,岿然不动。 “没想到区区一头玉雪景龙还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在撂下这句话后他的身形于堆砌的乱石中骤然拔高,化作一抹黑芒划破天幕而去。 那尊龙凰不朽法身见此轻轻探出一掌替他将这方动荡不安的小天地给平复了下来,于无声处腹诽一句,“只不过是痴长了些年岁罢了。” 因为沉香不想让姬歌知道,所以姬歌自然也不知道就在他刚刚退出神海后的十几息后,原本坐镇于他神海上的沉香剑灵破体而出,化作一抹极难觉察的黑芒刺破虚空而去。 虽然姬歌现在还是双紧闭,但他已经从观照冥想之中退了出来,所以神识也清醒了过来。 既然沉香剑灵也断言那爽灵一魂现在还安然无恙,只不过至于为何迟迟不归姬歌还不清楚。 但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一字,等。 等爽灵一魂归来。 等水到渠成破境凝神。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面向了门外走廊,只是希望孙乞儿能够多撑些时辰。 破空而去的沉香剑灵自然清楚姬歌的爽灵一魂去了何处,毕竟他身是沉香。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爽灵一魂给带回来。 毕竟若是姬歌出了事那他也会很麻烦,更何况他也不希望看到姬歌出事。 那道刺透虚空而来的黑芒已经显化出了人形。 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巍峨壮丽的雪山,其名为玉龙雪山。 没错,就是与这楚官南城毗邻的那座即便是在这山巫域中也颇负盛名的玉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雪山。 原因无他,因为有传言说这座玉龙雪山下蕴含着一条龙脉,千百年来得天地滋养,灵力温孕,已经生出灵智。 得者,可温养魂魄根骨,修行境界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每年来玉龙雪山造访的修行之人数不胜数,但却从未有人见过其龙脉的模样。 当然也不乏有强者想要以通天的修为手段将那条龙脉给拘拿出来,只不过往往都是无功而返。 好像正是应了那句一些老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命里一尺难求一丈。” 而现在,在这座巍峨高百丈的雪山之巅,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与一条蛟龙模样的白色雾气纠缠不休。 “就连一魂魄也不安生。” 沉香在看到一幕后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本就应该只是经历风雪磨砺灵气淬洗的爽灵一魂竟然会无端招惹出这种东西现身。 而沉香在此一直跟随在姬青云身旁,所以对这座玉龙雪山大抵有所涉猎,自然清楚那团正与姬歌缠斗不休的白色雾气正是传说之中的龙脉。 也就是之前他口中的那条玉雪景龙。 “看来这小子的福缘当真不是吹的。”沉香脚踏虚空一步步朝着那边的战局走去。 他之前只是说姬歌的爽灵一魂暂时安然无恙,可没说一直会平安无事。 所以他来了。 看样子,这条汲取了日月精华被玉龙雪山孕育而出的玉雪景龙龙脉是盯上姬歌的这道魂魄了,瞅那隐隐血色的龙瞳,已然将他当作了盘中餐腹中食。 而就在他距离那处战局还有十丈之远时,正在与姬歌的爽灵一魂缠斗着的玉雪景龙察觉到横插一脚的“局外人”。 那团白色雾气显现出真身来,一条数百丈之长的白龙横亘在了山巅之上,天幕之下。 硕大的血红色龙瞳紧紧盯着那道突兀出现在此地的黑衣人影,满含怒意的仰天长啸,龙吟声震荡九霄。 刹那间,云海翻腾雪山颤栗。 在那声震天龙吟之中,蕴含着三分怒意,三分震惊,以及四分的惶恐不安。 这些,那名踏空而来的黑衣男子自然听得真切。 沉香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略微有些不耐烦,“聒噪。” 于是他修长的食指微微挑动,转瞬间于身前的那处虚空尽数破碎而去,一抹黑芒自虚空长河河底裹挟着风雷之势疾掠而出。 最后静静地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按照某人的话来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沉香转头看向一旁衣衫褴褛眉宇间透露着倦意容貌与姬歌一般无二的爽灵一魂,轻声说道。 “晚辈明白。”爽灵一魂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作揖行礼道。 “甚好。”沉香极为满意的点点头,赞许道。 遂即沉香剑灵屈指一弹,将身前的那三尺黑芒激射向他。 爽灵一魂见此神色一凛,于风轻云淡间轻轻探出右手。 原来来势汹汹的黑芒在临近他一尺间隔后突兀变得温顺起来,表现地极为乖巧般地停在他的掌心处。 爽灵一魂握住那三尺黑芒,原本有些低靡的气势又再次如虹如雷。 沉香剑灵见此又转头看向那神色不善的玉雪景龙,抱臂环胸如同看一出好戏般提醒道:“他可不是你能够吞得下的。” 只不过没有等到那条玉雪景龙有所应答,便已然有一道足以斩开天门的恢宏剑气自天幕下裹挟着风雷之势斩落于山巅之上,龙身之下。 而握剑之人,正是姬歌的那道魂魄。 那条玉雪景龙硬挨了剑气满天地的一剑,而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哀吟,最后巨大的身躯匍匐在了山顶上,引来了百年都难得一见的雪崩天灾。 前者是踏上了修行之人才能够看到,后者则是世间的凡夫俗子市井百姓也能见到。 于是本就不太安静的楚官南城于风雪漫天之际又“热闹”了起来。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武痴的那声抱歉 “谢过前辈。”那道爽灵双手托着三尺黑芒神色拘谨恭敬地朝沉香这边走来。 他与姬歌可谓是休戚与共息息相关,可以说现在的他就是姬歌,所以他自然清楚姬歌体内有沉香剑灵的存在。 “你可比那小子客气得多了。” 沉香食指又是一挑,那柄三尺黑芒便刺入虚空沉寂不见。 “前辈说笑了。本身对前辈也是崇敬有加,可能只是表现地不够真切罢了。”爽灵魂识再次拱手行礼道。 “你不用在我这里替那小子说好话了。”沉香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不会把这些话听入耳中。 爽灵魂魄淡淡一笑,“换个角度来说,小子也只是在为我自己鸣不平而已。” 话音刚落,楚官南城偌大的城池中便有十几道人影拔地而起化作道道虹芒于破开这漫天风雪破空而来。 几息以后破空声在他们二人,在这玉龙雪山的山巅处回响起来。 “前辈,我们是否该离开了?”那张与姬歌的相貌如出一辙的爽灵魂魄提醒问道。 沉香闻言点点头,说到底他们二人现在只是两道虚体,若是被人察觉到恐怕会有些麻烦。 毕竟自己的真身现在仍在敛兵镇地当中,而姬歌这小子的肉身则是在常春客栈之中。 “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沉香转过头去看向那条被一剑斩断了身躯的玉雪景龙,沉寂了许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神色。 很快,姬歌的爽灵魂魄便看到身旁的沉香轻描淡写地递出两根手指,双指并剑于虚空处轻轻划落。 霎那间他便听到了这片天地之间生出了道道的铮鸣剑声。 一声声剑鸣甚至已经盖过了这漫天风雪的凛冽呼啸之声。 如同这天地间仅此一剑,而这一剑便断了千古的虚空。 这一剑,又是落在了本就已经有些虚无缥缈了的龙躯之上。 刹那间龙躯之上绽放出了映衬着天穹的盛世光华。 ““前辈,你这是做什么?”爽灵看到山巅上支零破碎流落于虚空各处的龙躯后,面露狐疑不解地问道。 “咱有些罪可不能白受。” 沉香此时一改平日里的冷峻模样凌厉气势,此时的他反倒是像极了一位精打细算的商人。 而后他神色一凛,本就黑冥一片的眼眸中有一抹精芒一闪而过,最终他将那灼灼目光落在了龙首之上。 “就是你了。”沉香口中喃喃有语道。 随后他右手五指微弯化钩,右手臂往后轻轻一拉扯,一股磅礴的吸力自他地右手掌中迸发而出。 那尊龙首遥遥被其吸入了掌中。 而后在爽灵的目瞪口呆之下沉香对那尊龙首抽丝剥茧,在短短几息过后便将一偌大的龙首给拾掇干净。 “前辈,这该不会是...”姬歌的那道爽灵盯着沉香手中那巴掌大的晶莹雪白不断扭动着身躯的小龙,满脸惊愕地问道。 “少说废话。”沉香听到已然临近的破空声,沉声道。 遂即不顾还是一脸讶异神色的姬歌,就将手中那巴掌大的景龙龙魂塞到了姬歌的嘴中。 最后猛然一拍姬歌的后背,后者便捂着嗓子囫囵吞咽了下去。 吞下了这玉雪景龙龙魂的爽灵魂魄霎那间周身挥散出白色的冰雾。 他双手紧紧抱住双臂,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如山的眉宇上生出了稀碎的霜雪。 原本眼中的肆意汪洋此时化作了浩瀚的星辰大海。 “前辈...”爽灵浑身打着哆嗦,好不容易从皓齿间挤出了这两个字。 如同是与自己的爽灵魂魄心心相印,此时常春客栈天字丙号房中的姬歌面色也是惨白。 但若是有心人细细审视,便会察觉得到在那惨白之下是浩瀚无垠的生机神秀。 “现在可以了。”远在天边的沉香轻拍爽灵魂魄的肩膀,沉声说道。 就连他都能感受到一旁的他身上所挥发出来的刺骨寒意。 “啧啧啧,这便叫做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沉香剑灵今日的话语破天荒的有点多,“你小子就好好地受着吧,挺过去了就是青云直上。” 随后他也好像是再没了兴趣,便一手拎住爽灵的衣领,随手划开了一道虚空远遁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当然,在一脚踏入虚空之时他拂袖一挥,汪洋剑气将那具本就破碎不堪的龙躯又给搅烂开来。 “有眼无珠的畜生,白白浪费了这千百年的修行。” 就在那虚空裂缝闭阖上了几息后,有数道破空而来的身影出现在了玉龙雪山山巅处。 看他们这几人周身的灵力波动,皆是造化境的强者,甚至其中还有两人隐隐已经有了破境的迹象。 他们看到已经被搅碎了的龙躯,脸色阴沉凌若霜雪。 这么一桩泼天的富贵机缘,就这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捷足先登了。 即便是这几人中修心有成的老者额头上也是青筋跳动。 “追!”其中有一锦衣华服气宇不凡的男子脸色铁青眼神阴翳的咬牙切齿道。 “就算是将整座楚官南城方圆千里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人给找出来。” “遵命!”随后赶到的十几人在听到那名男子的命令后纷纷凌空而立,拱手回应道。 只是众人万万没想到那窃取了他们楚官南城泼天福缘的人此时非但没有离开此地,而且还折身返回了城中的某座客栈当中。 “咻!” 一道破空声自常春客栈的窗外响了起来。 只不过外边的激斗声愈响愈烈,而且穆善始一心认为姬歌现在身在天字甲号房中,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对门那天字丙号房中传来的本来细微不可觉察的声响。 沉香剑灵直接飞掠回了姬歌的神海之中,剩下的那道爽灵魂魄对着床榻上仍旧双眸紧闭的姬歌满含歉意地行了一礼。 “抱歉,回来晚了。” 在这句话飘荡入姬歌耳中之时,他理了理衣襟,神色庄重地一步走入了姬歌体内。 也就在此时,姬歌穆然间猛然睁开了双眸,狭长的双眸中流光涌动,宛若天幕星河,熠熠生辉。 姬歌双手打着晦涩玄奥的印法,与此同时,在他体内灵海上的那道由七魄汇聚而成的姬歌缓缓睁开了双眸。 在他面前,站着一道衣衫褴褛但却是意气风发的人影。 姬歌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副皎齿,说道:“已经等你好久了。” 那道吞下了景龙龙魂而姗姗来迟的爽灵魂魄微微一笑,遂即朝着他缓缓走去。 两人就这般错肩而过,最终两道修长的身躯凝聚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消散,也不知道是谁新生。 可能这两人皆是重获了新生。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法身化神双眸微眯,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前辈不愧是前辈啊。” 在这之后,由三魂七魄凝聚而成的姬歌再次盘膝坐了下来。 而他的双手也开始迅速结印,其手法与外界的姬歌如出一辙。 亦或者说这两个姬歌本就是一人。 就在姬歌手中的那道印法将要完成之时,此处天地间的灵气骤然间变得活跃起来。 客栈之外乃至整座楚官南城的风雪仿若在霎那间就停了下来。 此方天地又重新恢复了清明。 “咦?这雪怎么忽然停了?”大街之上的市井百姓纷纷抬头朝着天幕苍穹望去。 苍穹上云海连绵不绝宛若群峰,天幕低垂风起云涌。 “刚才还是鹅毛大雪呢?”有人狐疑问道。 “难道是天地异象?是不祥之兆?”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幸灾乐祸地揣测道。 “我跟你说孔大柱,你别整天在这妖言惑众,人在做天在看,我看即便是有战事祸乱也是你这乌鸦嘴招来的。”有一年迈老人满脸通红气呼呼地指着那人说道。 “瞧您这话说的,刚才那常春客栈中的的震天巨响以及那根通天光柱可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啊。”那人赶忙将自己给摘了出去,反驳道。 那名老人闻言心有余悸地扭头又看了常春客栈那边,在那里仍旧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 而且从远处望去本来富丽堂皇的客栈此时已经塌陷了将近半边,满目疮痍。 而且地面上传来一阵阵的震荡晃动,让人踉跄难行。 “赶紧走吧。”老人转身同一旁的众人说道:“看来这里依旧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他们这一群人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从街尾那边一路奔走而来的。 虽然老人还是不肯承认,但这个在邻里街坊素有威望的他斜眼看向身后的那间客栈,用只能够自己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着,“难不成真要变天了不成?” 常春客栈之中。 姬歌手中的玄奥晦涩的印法已经完成,他能够感觉的到这片城池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地朝自己这边奔涌而来。 继而在自己的一呼一吸之间被自己吸纳入体内,充盈在四肢百骸当中,最终汇入灵海中。 在短短片刻之后,在常春客栈上空便凝聚出了一道十数丈之宽的灵气龙卷。 而这道龙卷的源头正是客房中床榻上的姬歌。 只要姬歌能够顺利将这道灵气龙卷吞纳,那晋入凝神境自然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有异样!” 就在这道灵气龙卷形成之际,正在与孙乞儿缠斗的穆善始穆然退出战局,置身于事外般地抬头透过屋顶的窟窿缝隙紧盯着那道龙卷,面若冰霜。 因为他已经跻身了造化境,所以在众人当中自然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了此方天地灵气的变动。 他藏于袖中的双掌紧攥成拳,横眉怒目,嘴角上的那处本就有些骇人的伤疤此时更显得狰狞。 他原本以为躲藏在客房中一直没有现身的姬歌是心生胆怯,不敢露面。 结果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趁此间隙机会破境。 他怎敢如此大胆?! 一念至此,他猛然转身,看向满身鲜血一脸狼狈的孙乞儿,勃然大怒。 虽然他现在一身的伤痕,但在自己的有意为之下,没有一处致命伤,皆是皮肉外伤罢了。 若不是他一直苦苦拖住自己,那姬歌早就成了自己的掌下之鬼。 可他就是单单仰仗着孙家少主这个头衔,赌自己不敢对他下重手。 “拖住他!”穆善始此时已经没有耐性,他在孙乞儿的身上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穆善始一声令下,本来只在一旁为其掠阵的一十八云燕重新扑杀向孙乞儿。 而穆善始则是右脚猛踏地面,单薄的身形疾掠向天字甲号房。 孙乞儿一声低喝逼退一名云燕后,也呕出了一口鲜血。 若是他现在有七杀在手,也不至于会这般狼狈了。 刚才在与穆善始的缠斗中虽然自己确实拖住了他的脚步,可在战局当中自己一直处于下风。 若不是因为那老匹夫顾忌自己的身份,恐怕今日就当真栽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客栈房中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穆善始朝着客房走去,目眦尽裂满目通红。 “停下!”孙乞儿施展出孙家的灵诀秘术,在闪顺间便又站在了穆善始的身前。 此时的孙乞儿已经是强弩之末,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几近干涸,还能够这般阻拦在穆善始身前全凭着那颗臻至圆满的剑心以及那股磨砺了二十余年的坚韧毅力。 “孙公子。我敬你是孙家未来的少主所以对你百般忍让,还请你好自为之。” 穆善始脸色阴沉目光阴翳地低沉说道。 “你这样帮助一犯下重罪的异族之人可是叛族之罪,敢问这份罪名你孙乞儿担不担得起?!” 这是他进了客栈以后第一次直呼孙乞儿的名字,也是第一次对眼前的这个大道可期的青年动了杀心。 “呵呵。” 孙乞儿回应穆善始厉声质问的也只不过两个字,一副神情。 “哼!”穆善始冷哼一声,拂袖一挥将已然毫无反手之力的孙乞儿拍至一旁。 满身鲜血的孙乞儿在那股磅礴大力之下身躯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继而在滚落在地面上翻滚出了数丈之后身躯轰砸在了楼梯栏杆上,呕出了一大口殷红鲜血。 “螳臂当车。”穆善始冷冷看了他一眼,周身精纯的灵力吞吐不定,迅若雷霆般向甲字号房掠去。 “就到这里了吗?”倒在地上被鲜血遮蔽了双眼的孙乞儿有气无力地呢喃着,“还是太弱了啊。” 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地昏厥了过去。 “对不起了,姬歌。” 这是这位孙家武痴在临昏厥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没有替你护好关。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我正开门来 他欲出门去 其实孙乞儿可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再一次阻拦在穆善始的脚步时,这间客栈上空的那道恢宏巨大的灵气龙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减着。 客房中的姬歌同样察觉到了走廊中气息变得低靡的孙乞儿,所在他以鲸吸的极端手段吞噬着头顶上当的灵气龙卷。 有龙凰不朽法身以及悟轮回篆在体内,姬歌丝毫不担心被自己鲸吸了的灵气会在自己体内“翻江倒海”。 所以等到孙乞儿被穆善始一掌拍飞了出去以后,其实那道灵力龙卷已经被姬歌鲸吸殆尽。 床榻之上的姬歌再次睁开双眸,目光深邃悠长如同一抹深渊。 他伸出手掌轻轻攥拳,感受着自体内四肢百骸当中奔涌而来的源源不绝的气力,姬歌神色平静,起身下床。 现在还是洋洋得意的时候,他要先将走廊外那群聒噪至极的堂前燕给赶走。 当初他只有聚魄境的时候便能够与造化境的穆善始交手一二,现在他晋入了凝神境,应该是能够将造化境的穆善始给逼退。 对,只能够将其逼退。 一想到这里姬歌拍了拍光亮的额头,看了眼床榻上仍旧酣睡的巫浅浅。 若是自己只身一人还能够放手一搏,只不过现在走廊外孙乞儿生死不知,床榻上巫浅浅还在昏迷酣睡,自己必须要留出精力来照顾他们。 这小妮子心倒是大的很! 只是这一看他就目光失神地呆滞在那里,瞪大了双眸。 因为他发现这丫头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迈入了聚魄境。 这种破境速度即便是被无涯前辈称呼为妖孽的自己也是望尘莫及了。 姬歌替她掩好了被褥,而且还在床榻上给她设下了一重结界,避免其遭受余波。 “还是一切等你醒过来再说吧。”姬歌抿了抿嘴角,轻声轻语道。 他现在猜测到巫浅浅这丫头之所以破境之快如顺水行舟一日千里极有可能是因为体内那个已经觉醒过了一次的巫族圣女的缘故。 姬歌腰间别好了名剑永遇乐,理了理衣襟,而后轻轻推开了天字丙号的房门。 穆善始走到了天字甲号门前后便止步不前。 根据楼下探子的消息,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穆家拥有血海深仇的姬歌就在这间房中。 只要能够将其诛杀掉,自己就能够一雪石矶兵镇中的耻辱。 一念至此,他身躯一震,一股刚猛霸道的气机自他体内荡漾而出。 猛然间就将甲号客房的房门震碎开来。 而后他缓缓步入房中。 所谓一力降十会,凭借着自己造化境的灵力境界,而且走廊外还有一十八云燕,他还真不相信只有聚魄境的姬歌能够掀起风浪来。 只是在他步入房间后他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间房中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而且房中没有一道人影。 “这怎么可能?!”穆善始浑浊的双眸闪过一抹寒芒,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难道...”穆善始猛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猜测,而他现在就要去验证这个猜测。 只是就在他刚刚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在他对面,也正是天字丙号客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打开了来。 “吱呀。” 穆善始目光紧紧盯着那道站在门口的白衣身影,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吆,这不是穆家的头燕吗?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姬歌同样看到了站在对面只有两三丈之隔的穆善始,笑着说道。 随后他瞟了眼早已经昏厥了过去的孙乞儿,以灵诀探查一二发现他只是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后这把放下心来。 若是孙乞儿当真为了自己搭上性命,那自己还真不清楚该怎样报答他这份人情。 姬歌向前迈出一步,并且又将房门给带上。 “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你祸水东引牵怒于孙乞儿那小子。”注意到姬歌的目光落在了孙乞儿的身上,穆善始双手拢袖解释说道。 既然现在正主没有逃跑反而坦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所以他现在有大把的时候同这个与穆家,与自己有血海深仇的姬歌好好聊聊。 之前也要弄清楚他身上的那些秘宝灵诀术法藏在了何处。 “我想你一个穆家的有狗也不敢乱咬人。”姬歌听到他穆善始的“善意”解释后,不置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否地回应道。 穆善始闻言怒极反笑,忍不住大声狂笑了起来。 “看来你当真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境地。”穆善始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凌若霜雪般盯着姬歌,冷哼一声。 “一十八云燕,一十八个天相境高手。”穆善始指向楼梯口处虎视眈眈看向姬歌的众人,笑吟吟地说道。 “他们当中随便拿出一人都能够碾压现在的你。” 穆善始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模样,缓缓从甲字号房中走出。 “哦?”姬歌狐疑一声,笑眯眯地说道:“看来你这个老匹夫是忘记了在那茶馆中我给你的那一剑威势了吧?” 听姬歌这么一说,又想到自己当初在那间茶馆中的狼狈模样,穆善始满是沧桑的额头上青筋乍起。 而后他在察觉到姬歌身上毫不加以掩饰的凝神境的灵力波动以后,又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老夫还是晚了一步,让你捷足先登被你跻身了凝神境。” 姬歌右手搭在了永遇乐的剑柄上,同样报以微笑地说道:“我也只是凑巧,一不小心就先你一步破开了境界。” 此时的这俩人,一老一少,如同一对许久未见的好友知己那般在叙着旧事,聊着家常。 若是让外人看到这一幕,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二人是感情深厚的忘年交。 但实则他们两人却是不同豪族且不死不休的死敌。 “只不过现在即便是凝神境的你又能够做什么呢?”穆善始决定不再同他多说废话了。 他已经忍不住想要看到姬歌跪倒在地上向自己求饶而自己则是毫不犹豫将其一掌击毙最后抽魂敛魄让其魂魄受尽煎熬折磨的一幕。 姬歌闻言耸耸肩,缓缓将系挂在腰间的永遇乐抽了出来。 所谓擒贼先擒王,所以姬歌率先便盯上了满脸自信的穆善始。 即便是今日不能够将他宰掉,自己也要让他后悔从穆襄那里领了这份差事,后悔对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就当客栈之内风起云涌,山雨欲来风满楼之际,在已经残破不堪的客栈门外来了一灰头土脸蓬头垢面的男子。 那名男子抽了抽鼻子使劲一嗅,自言自语道:“就是这里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已入凝神境的姬歌 看到刚刚走出客房的姬歌有所动作,原本聚拢在二楼楼梯口处的一十八云燕皆是神色一凛。 他们袖中灵力缠绕凝聚,甚至已经有人将施展出来的灵诀拿捏在了手中。 面对眼前的这名容貌俊朗的男子,即便是在堂前燕中隶属精锐且都踏入了天相境的他们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一来这名为姬歌的男子曾经在兵镇中击杀了他们穆家的少家主穆秉垂狼,要知道人中龙凤的少家主可是造化境的灵力境界。 其实他们这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毕竟在穆秉垂狼死后在瓦岗兵镇景家的有意为之之下,穆秉垂狼的死便是算在了姬歌白落花与青奉酒三人的身上。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当初在天下第二楼中,姬歌并没有对其出手。 但这种事先不说姬歌能不能说,毕竟他之前与景心事有约在先。 即便是他说出去昭告天下,可又有谁会相信呢。 所以姬歌事后便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二来也是穆家对姬歌发出了即便是造化境的强者都难以抗拒的悬赏。 所以在客栈之中的众人,不只是穆善始,即便是他们云燕一十八人都想一试身手,想要将那悬赏报仇收入囊中。 届时不管是名利,亦或者是修行功法穆家都任之取撷。 而这一切,只要取下面前青年男子的首级就可以了。 看到一十八云燕的举动后,穆善始眯缝着偶尔闪烁过道道精芒的混浊双眸,冷声吩咐道:“姬歌由我一人来应对,你们只需要在一旁负责掠阵就好了。” 那一十八人闻言脸上的神色复杂,只不过他们隶属堂前燕,而且对他们发号施令的还是三大头燕的穆善始。 所以即便此时他们明知穆善始是想要将功劳独吞,但却不敢发出丝毫的怨言。 “领命!”一十八云燕拱手万般恭敬地回复道。 姬歌听到穆善始的这个决断后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他抿了抿纤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那骨瘦如柴的老者,说道:“该不会是怕他们贪功冒进取了我这项上人头,结果到头来你这头燕的位置就坐不稳了吧?” 穆善始爬上头燕这位置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大风大浪,对于眼前这毛头小子的寻衅自然没有放在眼中。 他摆了摆手,于云燕一十八众人面前信誓旦旦地否认道:“早就听说你小子生得一副伶牙俐齿,只不过没想到会这般擅长搬弄是非,今日老朽算是开眼界了。” 姬歌闻言不置可否一笑,本来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刚一插足战局就会遭受围攻,毕竟对方若是真想致自己于死地群起而攻之最为省力。 只不过自己千算万算好像还是有所遗漏。 那便是人心。 人心鬼蜮,果真是算有遗策。 没想到这老匹夫为了贪图自己身上的秘法攻技竟然直接不允许让人插手。 看来还真是贪心的很啊。 一念至此,姬歌本就上翘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 看来有些事情也没有预料之中的那么麻烦嘛。 难得自己在此之前还想着怎么擒贼先擒王。 这不就有人在千军之中将上将首级给送到自己面前来了嘛。 “看你这神情,怎么感觉像是吃定老夫了的意思?”穆善始注意到了姬歌嘴角的那抹笑意,同样是笑眯眯地问道。 只不过后者比起前者多出了几分阴恻恻的味道,令人胆寒。 姬歌双指并拢在闪烁着寒芒的永遇乐剑身上轻轻抹过,“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但深究下来又想来是理所应当。” 旋即他便再也没有给穆善始开口的机会,右脚猛然一踏地面,整间常春客栈都是震荡不已。 姬歌手中的永遇乐剑身微微颤动了一下,猛然间一道势不可挡的剑气裹挟着风雷之势便朝穆善始斩落而去。 而这一切,自始至终都是在一呼一吸一吐一纳之间。 等到在一旁掠阵的云燕一十八人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然看到那道迅若奔雷的剑气已至穆善始的身前。 只不过他们站在穆善始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身后,所以瞧不真切,不知道这个在堂前燕中恶名昭彰的穆善始能否接下那道剑气。 既然他们已经反应过来,那灵力境界高出他们一重的穆善始自然而然也反应了过来,而且是比他们还要早反应过来的。 但是即便是能够反应过来,等到再出手将要拦下那道剑气时却还是显得后知后觉,为时已晚。 那道剑气已然刺透了他身前的护体灵壁,一缕剑气已经刺入他的肩胛处。 索性他出手迅速及时以造化境的灵力将剩下的剑气紧握在了手中。 这也是后来那一十八云燕看到的场景。 那道被姬歌斩出的名为惊鸿一剑就这样被穆善始牢牢握在了手掌中。 最后在穆善始的微微用力一下,那道浑厚凌厉的剑气被他捏碎开来,磅礴剑意消散在了虚空之中。 只不过背负着一十八云燕的穆善始此时肩胛处的衣衫已经泛红。 所以姬歌的这一剑并非是徒劳无功。 起码这一先手就已经让堂堂的头燕见了红,伤了身。 穆善始脸色平静,浑浊的双眸之中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神色。 姬歌看到他左手捂在了肩胛伤口处,左手三指微弯,三指上精纯的灵力聚拢而来,一股吸力在掌中生出。 姬歌见此轻皱眉头,他没想到穆善始竟然是打算直接将那缕钻入了体内的凌厉剑气给吸扯出来。 这老匹夫对自己都能够这般狠下心来,若是他的仇家不幸落入他手中,恐怕当真会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一想到这里姬歌感觉到后脊一阵凉意,在看到他鲜血淋漓的左手中拿捏着那句细若银针的剑气,头发不免有些发麻。 “没想到还真是低估了你的手段。”如同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穆善始拿捏着那缕剑气,阴恻恻地笑道。 他确实没有想到姬歌会一上来就使出杀招。 这一剑若不是他凭借着高出对方好几重境界以磅礴灵力强行接了下来,恐怕今日就会在阴沟里翻船了。 这一剑若是换做自己身后一十八云燕云燕当中的任意一人来接,只怕结局只有一个。 人死道消。 在其身后的众人看到穆善始高举着的那缕使得他们双眼隐隐刺痛的剑气以及鲜血淋漓的右手,不免有些心惊胆颤,在此之外还有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 庆幸与姬歌交手的是穆善始而非自己。 要不然恐怕自己此时已经灵力消散,身首异处了。 当然在此之余他们更有对姬歌所挥出来地那一剑的惊愕讶异。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明明看似人畜无害书生意气的姬歌竟然能够挥落出这般凌厉剑气。 使得堂堂的造化境强者在照面之间就身负血伤。 一想到这里,他们看向姬歌的目光神情又多了几分忌惮。 姬歌微微一笑,“那这一剑都全当给你提个醒了。” 刚才他于无声之间猛然发难,向穆善始挥出惊鸿一剑。 但他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惊鸿一剑被人给阻拦下来,而那人却只是受了皮外伤。 “那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穆善始虽然是这般问着,但他地手头上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客气。 他虚空而握,手掌之中穆然多出了一根由造化境的精纯灵力所凝聚而成的灵力光柱。 遂即不等姬歌开口回应便对着那道瘦削修长的身躯狠狠地轰砸下去。 姬歌感受到头顶的那势若千钧的压迫之力,眼神一凛。 虽然在此之前他打败过了半步造化境的孙乞儿,先不说后者还没有完全踏入造化境,单说当时孙乞儿一心只想在剑道一途上挫败姬歌,所以按理来说姬歌么并非真正地胜过了孙乞儿。 只不过后者主动认输那便另当别论了。 而现在姬歌所要面对的是为了诛杀掉自己而手段尽出,已经活成了人精的穆善始。 若不是姬歌于危难之间破境凝神,踏入了凝神境,恐怕当真会疲于应付眼前的这场局面。 就在姬歌思绪之间,那根灵力光柱已经朝他轰砸了下来,其威势使得姬歌的头皮隐隐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刺痛。 而且姬歌发现此时一股造化境所独有的灵压已经将他笼罩。 若他当真是只是普通的凝神境练气士,恐怕这单单造化境的浓郁灵压就能够使他动弹不得。 届时头顶的那跟足以将天相境的练气士轰砸至粉碎的灵力光柱便会落下。 到时姬歌便九死无生! 将穆善始的所有心思都复盘清楚的姬歌已经了然于胸,只不过穆善始虽然开口那般说,但他还是低估了姬歌。 亦或者是说他高估了自己的灵压。 对于曾经在轮回境的大帝强者灵压下保全下性命来的姬歌,这种程度的灵压于他而言确实有些微不足道。 姬歌身躯一震,凝神境的精纯灵力磅礴喷涌而出,直接将原本缠绕笼罩在自己周身的灵压尽数摧散而去。 虽然姬歌现在只有凝神境的灵力境界,但他体内灵海之辽阔即便是独断千古的有熊氏都自叹不如。 而且当初他聚魄境时就被轮回境大帝强者宁策断言天相境五五开,若是死战,敌死他活。 现在的姬歌不但跻身入了凝神境,而且其中的爽灵一魂还吞噬了一直被修行者所觊觎的天地灵物玉雪景龙的龙魂。 所以现在的姬歌哪怕是对上真正的造化境强者都有一战之力。 当然最终鹿死谁手还要看他们二人的心性与手段。 在将身上的灵压震散以后,姬歌看到穆善始古井无波的眼中划过一抹讶异。 随后他脚下灵力流转,一股莫名的气机在他的周身荡漾开来。 紧接着这客栈走廊当中突兀间便有一股清风徐来。 当初鲲鹏一族的大帝宁策在决定教给姬歌凌云逍遥游可能也是想到了今日的这种局面。 姬歌脚踏鲲鹏一族的秘术凌云逍遥游,在转瞬间便破空而去,让穆善始的攻伐手段扑了个空。 看到姬歌玄奥无比与天地大道契合的身法,穆善始的眼神炙热无比。 他敢断言,姬歌所修习的灵诀秘法其品秩恐怕要比穆家收藏的那诸多灵诀还要高。 若是能够将姬歌擒住逼问出他所修习的功法,等到那时即便是踏入传说中的浮屠境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一念至此,他右脚猛然踏地,周身灵力磅礴喷涌而出,身形骤然拔高,追逐着姬歌的踪迹同样破空而去。 “大人!”看到两人纷纷破空离去,那一十八云燕相视一眼,纷纷腾空而起,化作道道虹芒追赶上去。 穆善始吃肉,起码要让他们有口汤喝吧。 就这样,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常春客栈之中,在短短数息之间便前后有二十道流光冲天而起,没入云海。 一时之间被之前的那声巨响所引去的目光在看到这番异象场景后纷纷侧目而视。 穆善始看到姬歌的身形稳稳地停留在了云海上,他的那副神情模样就好像是在特意在此等待着自己一样。 “老匹夫,你这速度委实是慢了些。”姬歌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继而耸耸肩讽笑道。 在姬歌踏入凝神境以后,他便感到体内四肢百骸之中充斥着丰盈的灵力。 即便是刚才他挥斩出那惊鸿一剑,而后又强行破去了造化境的灵压,最后施展出凌云逍遥游驱使着穆善始他们离开常春客栈,但他仍旧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倦。 在这一番测试下来后,姬歌可以确定在他的灵力境界更上一层楼以后,他的战力则是如同“欲穷千里目”那般,精进千里。 听到姬歌的讥讽,穆善始的身形停在了距离姬歌只有三丈之远的云端上。 他双手拢袖,身形佝偻,对于姬歌的挑衅不为所动。 “看来你倒是为自己挑选了一个好坟地。”穆善始咧嘴露出一口老黄牙,狞笑一声。 话音刚落,姬歌的神情便穆然一变。 因为他看在不知何时在穆善始的身后出现了一尊华光大作的法相。 而在云海翻腾之间,姬歌注意到原来穆善始并非是站在云海之巅,而是站在了那尊顶天立地的法相之上。 “看样子是有些棘手啊。”姬歌手腕一震,手中的永遇乐挽了个剑花,啧啧感慨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 一处战场 三方心思 姬歌虽然嘴上这般感慨,但他所表现出来的可没有半点的惶恐不安。 很显然,即便是对上他穆善始的法天相地,姬歌也是心中有丘壑,能够应付得来。 再说他又不是没有对上过这种法天相地,但凡修行至天相境,在迈过了那道门槛以后都能够炼化出独属于自己的法相。 这种法相类似于法身,但威势就如同米粒与皓月,两者之间存在着天壤之别。 不然这大千世界洪荒古陆修行者如同天上之星辰不计其数,但这法身却只有十一座,而且千万年见素来都是能者得之。 就在姬歌的思绪之间,穆善始已经向姬歌轰出了攻伐威势极大的一拳。 与此同时,在其身下的那尊法相也开始有了动静。 天地之间穆然间风起云涌云海翻腾。 那尊法相的动作与穆善始的动作如出一辙,同样是一拳轰砸向了姬歌。 五六丈之宽的拳头裹挟着磅礴灵力以摧枯拉朽之时朝着姬歌身躯轰杀而来。 转瞬间那已经荡清了方圆百里云海的巨拳便已至姬歌的身前。 姬歌此时甚至能够看到那只巨拳上的褶皱纹理。 来势汹汹,打散了这连绵不绝的百里云海。 姬歌神色一凛,身形如风疾掠暴退。 “逃?你逃得掉吗?”穆善始看到暴退而去的姬歌,冷哼一声。 那只巨拳如影随形,而且在其身后还有穆善始轰杀而至的又一刚猛霸道的拳罡。 姬歌看到那只巨拳与自己如影随形,根本就摆脱不掉。 旋即他眉头紧皱,施展出凌云逍遥游与那只巨拳暂时拉开了一段距离。 而后他心思一沉,一呼一吸极为的平缓。 就在此时,姬歌的双眸眸底缓缓有金色渲染开来。 两息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完全被渲染成了金黄之色。 姬歌穆然转身,原本修长的十指已经生出了寒光凛凛的龙鳞,幻化成了可穿云裂石的龙爪。 姬歌脚踏虚空,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轻啸的龙吟之声。 衣襟之下,姬歌的双臂上也生出了寒光闪烁的龙鳞,而且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在那肌肉之下,所蕴含的是狂暴的血脉之力。 姬歌的一双龙爪抵在了那只巨拳之上。 “轰!” 天幕之上突兀炸响了一声震动九霄的雷霆巨响。 虚空晃荡起层层的涟漪,灵气溃散,山河失色。 姬歌现在身躯还大致与那只巨拳的拳面相当,凌厉的劲风在他的耳边呼啸而过,长发飞扬,衣袍猎猎作响。 在与那只巨拳轰撞以后,姬歌将穆善始的攻势抵挡了下来,但他的脸色也是一阵涨红。 他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姬歌强行又咽了下去。 姬歌的灵海洞天之中。 法身化身在看到盘膝而坐于自己面前姬歌的那翻狼狈模样,伸出右手并指屈弹了下他的额头。 随遂即小天地之间回荡起了他低沉且威严的嗓音。 “若是打输了,我便将你沉到灵海海底中去。” 原本双眸闭阖的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强忍住心中骂娘的冲动,默不作声。 神海之中的沉香剑灵在听到法身化身这句略带威胁意味的话语后,抿了抿嘴角,摩挲着下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你他妈之前跟我说的客随主便?!” 随后他食指轻轻敲打着王座,幸灾乐祸地说道:“真是太不善喽!” 看到姬歌在硬挨了自己的一拳后却近乎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穆善始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一拳过后,穆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始的第二拳已然而至姬歌面前。 姬歌探出右爪,满覆龙鳞的右爪直接将那一道霸道的拳罡给握在了手中。 旋即姬歌的身形向后退了三丈有余。 “一鼓作气,再而衰,我看你怎么挡得下我这一拳。”穆善始双手背后,看着此时略显狼狈的姬歌,讽笑道。 “大人。” 就在穆善始与姬歌的打斗之间,一十八云燕已经追赶了上来。 “你们来做什么?”穆善始嗓音嘶哑地沉声问道。 “我们前来为大人掠阵助威。”云燕当中为首的那人拱手“如实”回复道。 听到这般答复的穆善始只是点点头,但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们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摸爬滚打的这么多年的穆善始自然清楚。 只不过既然他们这么说,那自己也不好点破。 “大人,貌似姬歌已经力竭了。”有眼尖的已经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姬歌,笑着说道。 “嗯。他逃不出我的五指山。”穆善始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后来的一拳才是穆善始的杀招。 他右爪握住那道拳罡,左爪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遂即他左爪猛然用力,直接是将自己的整条右手臂向下拉去,而他右爪中的那道拳罡也因为这股巨力被卸了出去。 拳罡轰砸在了虚空之中,激荡起层层的虚空涟漪,引来阵阵轰鸣之声。 姬歌深吸一口气,狭长的双眸微眯,望向不远处的众人之中的穆善始。 还好自己选择把战场放在了这云海之中,若这是在那常春客栈中,不说他那将近百丈之长的法相,就凭刚才那接连两拳,只怕是这楚官南城中再无常春客栈了。 而且浅浅和孙乞儿还身在其中,如此一来便是保全下了他们二人的性命。 “现在你们当中还有谁觉得能够与这小子一战?”看到姬歌将自己的杀招卸掉以后,穆善始双手背后缓缓向前走去,边走边问道。 云燕一十八人虽说都是天相境的高手,但若是挑出一个来没人一人能够在穆善始的手下有过两招。 这不是天赋,而起灵力境界使然。 大道修行,每重境界之间都会隔着一条如同天埑般地深渊。 而这条深渊,其实寻常人那般所能够填满弥补的?! 非天赋绝佳且身怀至宝亦或者是修行秘术攻伐手段之人不可为。 而穆善始他们所遇到的姬歌,恰巧就在这一类人当中。 听到穆善始的质问后,云燕一十八人默不作声。 若是随意拉出他们一人与姬歌单打独斗都逃不过一个输字。 “好好看着吧,后生们。”在身后一片沉寂无言之时,穆善始沧桑嘶哑的嗓音落在了众人的心湖中。 姬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同样是脚踏虚空重新走回那场战局当中。 “求实话,我们想到你能够走到这个地步。”穆善始紧盯着面前的这位白衣男子,直言不讳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姬歌问完摸了摸鼻翼,开门见山说道:“在我所遇到的造化境强者中,就数你最软弱无力了。” “年纪大了,也不想同他们再一争高下了,只是造化境而已,孰强孰弱都逃不过浮屠境强者的一指罢了。” 穆善始好像极为看的开,笑吟吟地说道。 若是没有嘴角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没有此时脚踏虚空的玄妙一面,一眼看去可能就是一年过花甲的市井老人。 姬歌听到这个答复后摇摇头,虽然他矢口否认,但姬歌还是看出了他眼眸深处极力掩饰的贪婪。 若是有希望,谁不想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向上爬一爬争一争呢。 看来自己还真是了香饽饽啊。 姬歌顿时觉得有些无趣地摇摇头。 此时姬歌已经借此间隙将龙凰不朽法身彻底地施展了出来。 姬歌俊逸的脸上已经攀附上了层层的龙鳞,在其额头上生出了一双坚不可摧的龙角。 那双眼眸已经成为了黄金龙瞳,威严且睥睨苍生。 在其身后,有一双沾染着红莲凰火的凰羽生了出来,遮天蔽日,将半边天幕灼烧成了血红之色。 “龙族?”穆善始也算是略有眼界之人,在看到姬歌的额头上的那对龙角后凝声狐疑道。 “我还一直以为你出身人族。”他自嘲一声,摇摇头。 但他穆然间注意到了姬歌身后的那对将百丈虚空都焚烧地虚晃开来的凰羽,神色一愣。 “凰羽?一龙族之人怎么可能生出凰羽?!”穆善始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喃喃自语道。 “你究竟是谁?”穆善始面色凌若霜雪,沉声追问道。 姬歌晃动着肩膀,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爆豆般地声响,“我就是姬歌。” 话音刚落,姬歌神色一凛,右脚猛踏虚空,身形如弓暴掠出去。 如长虹挂空裹挟着漫天的杀意朝那位佝偻单薄的老人袭杀而去。 穆善始看到这般模样的姬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随即他干枯的双手置于身前,迅速捏指掐诀。 穆然间体内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如同江渎之水在出身的那一刹那化作了数条淙淙溪水延顺着他的双臂重新汇聚入他的双掌之中。 “姬歌,我一定要得到你身上的秘术功法。”穆善始的眼中划过了一抹决绝之色,凛然说道。 他的印诀刚一施展出来,此方的天色突兀间黯淡了下去,灵气也变得极为粘稠,让人极为的不舒服。 “泓冕碎空诀。” 一声冷喝再近百里的天幕苍穹上响彻开来。 与其遥相呼应的是一道轻啸龙吟声与一道凰鸣声交缠在一起的洪亢之声。 “你说穆大人同姬歌他们二人之间水会获胜?”身后观照的那一十八云燕当中有人窃窃私语讨论道。 “小声点,不想活了!”有人示意他赶忙闭嘴。 “这次穆善始连穆襄穆四爷亲自传授的泓冕碎空都施展了出来,听说这可是那老家伙压箱底的本事,那姬歌怎么可能还有获胜的机会吗。” 云燕之中有资历较老的老人轻声点评道。 “那这么说姬歌就是必死了?” “我看未必。”又一云燕反驳道:“姬歌那小子的手段层出不穷,我怕他会真的凭借诸多手段与穆大人并驾齐驱。” “而且听说他在尚未破境之前就与瓦岗兵镇中的景心事景少将军交手过一二,而且还成功从他手中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那人突兀地止住了声音,因为所有人都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自己。 “想死不成?”带头的那位云燕目光阴翳地盯着他,冷声质问道。 “属下知罪!”那人也意识到自己提及到了瓦岗兵镇,低头拱手认罪道。 自从少家主死在了瓦岗兵镇后,瓦岗兵镇四字在穆家已经成为了禁忌般地存在。 只要有人敢私底下讨论瓦岗兵镇中的事宜,皆要被废去修为,逐出穆家。 “下不为例!”带头的云燕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管他们二人谁胜谁负,收场的只会是我们云燕。”带头的那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冷声说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穆大人,你可不要怪我们。”他看着那道佝偻的身影,半眯双眸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人物与小人物 常春客栈。 店小二独自一人坐在柜台那边,敲打着一旁的算盘,百无聊赖。 他叫杨易,平凡的姓氏,平淡的名字。 所以他在堂前燕中的身份也只不过是个马前卒,这次若不是他机灵讨来了这么一份差事,恐怕现在他还在堂前燕中坐冷板凳。 只不过...杨易环顾了眼遍地狼藉的客栈,自嘲一笑,现如今的状况跟做冷板凳也没有多大两样吧。 “咚咚咚。” 在这悄寂空旷的大堂中,突兀想起了一声敲门声。 听到这声响的杨易猛然站起身来,神色有些紧张地盯着那扇在之前大战中还保存完好的店门,双拳紧攥。 之前听楼上的动静那十几位大人应该已经踏空离去,所以现在客栈中才有这般寂静。 但现在究竟是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 难不成是诸位大人? 不可能。杨易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除了最开始的穆大人,那些大人物们怎么可能会敲门而进呢。 那究竟会是谁? 难不成是打尖的路人? 可是这间客栈已经被毁的这副模样,就算是最不明白事理的人一看这客栈满目疮痍也懂得趋利避害吧。 “谁?”在门外又传来了一声敲门后,杨易收敛起心神,语气恢复镇定,坦然问道。 只不过在杨易的一声疑问后,门外没有穿来丁点的声音。 杨易眉头微皱,双掌之上缠绕着一丝丝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粘稠气血。 没错,杨易只是名淬体一重楼的纯粹武夫。 也正因为是这样,他才成功的骗过了孙乞儿与姬歌。 若是没有之前萦绕在客栈大堂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那无疑这是一场极为成功的伏杀。 可能百密一疏指的就是这个了。 “咚咚咚。” 门外又传来了叩响门扉的声响。 杨易有些不耐烦地走到门前,板着一张脸,穆然打开了客栈店门。 然后他便看到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男子杵在客栈门前,面无表情。 “有事吗?”杨易看到他一副邋遢模样,皱着眉头,出声问道。 那名男子闻言点点头,好像是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找人。”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杨易双手把住店门,摆明了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回去吧。”不想在这紧要关头横生事端的杨易提醒他说道。 随后他便想直接关上店门,因为眼前的这名男子不倒邋遢不得体,甚至身上还有一股异样。 “等等。”那名不避风险追寻着那缕气息特意来到此处的男子一手撑着店门,突兀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能不能进去看看?”那名面相憨厚老实的男子看向已经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神色的杨易,出声问道。 “滚。”在听到这个陌生男子的无礼要求后,杨易再也不压制内心的怒意,额头上青筋暴起,神色狰狞,沉声吼道。 旋即他啪的一声就将那扇店门给紧紧关上。 “这是在哪蹦出来的白痴。”杨易小声咒骂道。 他现在所殷切期盼的就是那几位大人能够将罪魁或者姬歌给诛杀掉,然后跟随那几位大人返回应天城穆家论功行赏。 如此一来自己就摆脱这无名小卒的身份了。 就在杨易的思绪之间,他猛然察觉到这原本空落落的大堂中突兀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就驻足在柜台那边,细细地摩挲着已经有些年份的柜台,悄寂无声。 杨易呆愣在那数息以后,猛然醒悟了过来,他全身戒备,厉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质问的那名男子闻言缓缓转身,一副木讷神情,伸出食指指了指屋顶上的那偌大的窟窿,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看到屋顶有个窟窿就进来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杨易身躯微弓,眼睛嗯余光瞥向了身后的店门,神色凝重。 既然眼前的这名男子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入客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此人的实力只可能会在自己之上。 杨易是个聪明人,他想要功劳没错,但前提是他要有命去捞。 所以在听到这人的解释后他首先想到的是如何逃出这间客栈,而不是尝试着要取这人的性命。 “我啊?”那名男子伸出脏兮兮的食指指向自己,沉吟了半天后还是摇摇头说道:“我也不记得了。” 杨易听到这不算什么回答的回答,然后又看到那名男子对他完全不设防般地又转过了身去。 小人物杨易微微迈开脚步,向后撤了半步。 “我劝你还是暂时不要离开了。”那名男子没有转头,但却对身后杨易的一举一动了然于胸。 听到这句话的杨易霎那间额头上渗出了汗滴,后背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浸湿。 此时的杨易看着那不速之客的背影,恍惚间生出一错觉,此人的境界修为可能还要在穆大人之人。 然后这个错觉就在下一息得到了证实。 “在此之前有没有怪异的人来过这间客栈。”那名男子转身看向杨易,出声询问道。 刚才他还能够嗅到那人的气味,只不过现在这客栈中却没有了那人的丝毫气味,难道已经走了? 可是不应该啊,自己自始至终就站在门外,没有看到一人离开过这间客栈。 难不成...一想到这他抬头看向楼顶的那个大窟窿,眨了眨眼。 “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杨易神情异常坚决地答复道。 那名男子食指与拇指相摩挲,目光平静。 随后他便对着杨易轻轻勾了勾手,紧接着杨易便看到他这一生中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看到有一道虚晃身影从自己的身躯内缓缓走了出来,径直朝那人走去。 在距离那人只有半丈距离后,那道像极了自己的虚影竟然对着那素昧蒙面的男子屈膝跪下。 语气万般恭敬地说道:“属下参见主人。” 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杨易则是身躯动弹不得,甚至连半句话都喊不出声来。 外边极为邋遢的男子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脸上还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摆摆手,对着那道虚影沉声说道:“接下来我问你答,不必多说废话。” “谨遵主人旨意。” “之前是不是有一男子来过这里?” “是。” “刚才他是不是又离开了?” “是。” “他去了哪里?” “被穆善始以及一十八云燕追杀,现在大抵是在天上。” 听到这里那名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穆善始?一十八云燕?没听说过。” 随后他又问道:“那名男子叫什么名字?” “姬歌。” 听到这个名字后的男子神色巨变,双手抱头表情异常痛苦。 几息过后,杨易看到那名男子的神情又恢复如常,目光平静无澜。 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在骤然间发生了变化。 此时的他如同一笔直长枪一般站立在那,锐气毕露。 “原来你叫姬歌啊。”那名中年男子抬头,目光透过楼顶的窟窿望向那片天幕,嘴角玩味地说道。 随后他又注意到了仍旧跪拜在地上的那道虚影,毫不在意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得到指令的那道虚影对着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这才缓缓又重新退回到杨易的体内。 如同做了一场噩梦般地杨易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身躯又能够活动了。 “你究竟是谁?”杨易牙齿打颤地询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那名男子抱臂环胸饶有兴趣地看向杨易,说道。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男子继而补充说道。 “这间客栈的老板和伙计是你杀的?”中年男子像是笃定了般但还是开口问道。 杨易心中此时已经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一股凉意将他的身躯尽数笼罩。 “那便好。客栈的老板和伙计央求我替他们报仇。”男子在听到这个答复后满意地点点头,笑吟吟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穆善始的穷途末路 在听到那名本就蓬头垢面的男子口中的胡言乱语以后,杨易的心中大骇,旋即身躯向后暴退而去。 眼前的这名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我说了,你逃不掉的。”男子寻了张板凳一屁股坐了下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随后就在杨易将要推开店门逃出客栈之际,男子跺了跺脚。 一股莫名的气机在他的脚下如同湖水涟漪般荡漾扩散开来。 霎那间整座空间都被其禁锢住。 光阴流转不开,虚空长河也停滞不前。 杨易的脚步便停在了门口处,其身躯再也动弹不得丝毫。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坐在板凳上的男子打了个哈欠,猛然间他的双眸瞳孔便睁大开来,一脸的不可思议以及... 惶恐不安。 因为就在刚才刹那间,他肯定自己一直睁着眼睛,但他还是没能够看清那人是如何站起身来又如何来到自己身后的。 等到他流露出这副神情以后,那名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在他们二人之间,有一只裸露在外且密密麻麻满是咒文的胳膊。 那只臂膀刺穿了杨易的胸口,殷殷血水延顺着那只手臂滴落在地上。 “滴答滴答。” “这怎么可能?!”杨易呕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满嘴猩红地问道。 “只怪你太弱罢了。”男子本就不干净的脸上溅射了一两滴的鲜血,但他毫不在意地淡淡说道。 “咻!” 男子将自己的右臂收了回来,而胸口处多了一个血窟的杨易则是双眼呆滞无神,满脸不甘地向前栽倒在地。 男子甩了甩手臂上的鲜血,后来发现沾染的鲜血极为粘稠,便只记得在披着的那件发黑的棉袄上胡乱地蹭了蹭。 若是有人目睹了客栈中的始末,可能就会明白为何男子身上的衣物都是脏的发黑了。 处理完这些事后,男子看了眼大堂中的某处空荡处,摆摆手示意道:“不用感谢我,这种小小的因果于我而言微不足道。” 最后他抬头瞅了眼头顶的那处大窟窿,右脚轻轻跺了下地面,身形骤然拔高,穿过那个窟窿,直直地冲入了天幕当中。 “就是在那里吗?” 他掠至云霄后便看到了一座近百丈的法相伫立在那,神态威严不容侵犯,而且在其四周更是虚空晃动,电闪雷鸣。 “姬歌,姬姓,真是一个让人熟悉的姓氏,难怪这么让人食欲大增。” 男子舔了舔宽厚的嘴唇,露出了一个诡异可怖的笑容。 “砰!” 在这片天幕苍穹之下有一道金芒与一道灰黑色的灵芒碰撞在一起,发出了足以使得山河破碎天地失色的浩荡巨响。 在那两者相撞之处,虚空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其威势可见一斑。 数息过后,那道浑身绽放些金色华光的身影倒飞了出去,而站在不远处的佝偻身影因为受到了威势余波的反震,同样向后退却了几步。 这一幕正好被站在了不远处隐匿去了身形的男子看在眼中。 不管是姬歌还是穆善始,亦或者是观战的一十八云燕,皆是没有察觉到还有外人正悄然注视着这处战局。 姬歌与那道泓冕碎空诀相撞倒飞而去后,那道灵诀也是破碎开来,化作了盈盈灵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姬歌的双脚在虚空上捈出了长长的一条印痕后终于是将身形稳住下来。 虽好灵诀破碎,抵消了那道凌厉攻势,可是正面硬撼一造化境倾尽全力施展出来的灵诀,姬歌此时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遮覆在他双爪上的龙鳞好些都被灵诀炸裂,皮开肉绽,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向下,落在了天幕之下的楚官南城当中。 姬歌在稳住身形的那一刹那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一时间没有忍住噗嗤一声吐出了出来。 他抹去嘴角的鲜血,脸色有些惨白。 姬歌低头看了眼鲜血淋漓的双手,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个老匹夫还身怀这行品秩极高的灵诀。 果然造化境的强者都是有些压箱底的功夫手段的,更何况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种常年刀口舔血之人。 姬歌讶异于穆善始的灵诀威势惊人,但他却不知道穆善始以及云燕一十八人在看到姬歌没有避其锋芒而是硬撼泓冕碎空诀近乎于完好无损的身躯后惊愕不已。 “这怎么可能?!”这还是穆善始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把控。 这道泓冕碎空诀是穆襄大人当初传授给自己的。 若是单论其威势的话足以在穆家上百部灵诀中排的进前三位置。 所以莫说他小小的凝神境修士,即便是同为造化境的强者若是敢硬撼灵诀也是会身受重创。 可是他姬歌为何却只受了些皮外伤,难道就仅仅伤了双手不成?! “你看到了吗?”云燕当中有人惊呼出声来。 “废话。我又没瞎,看的一清二楚。” “若是让你来得话你有几分把握能够把泓冕碎空诀给接下来?”有人好奇地同身旁的同僚问道。 结果那位同僚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你想让我死?” 云燕带队的那名男子目光诧异地紧盯着那道浑身金光的异族青年,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 而且他相信不远处的那名青年可能还有手段没有施展出来,因为此时他脸上的神色是那般轻松,好似自始至终都没有把造化境的穆善始放在眼中过。 姬歌体内的灵力运转开来,不断修补着他手上的伤痕。 与此同时,在灵海上空的那尊法身化神其身躯之上也缓缓散发出金色耀眼的光芒。 “再来!”姬歌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后神色一凛,目光坚毅地低声吼道。 刚才那道灵诀威势之大是在他所见过的灵诀之中足以排的进前五的位置,但既然威势惊人,那便代表着所施展那道灵诀所耗费的灵力也是极为的庞大。 即便是造化境的强者姬歌也不相信他能够次次施展出来。 旋即姬歌一个箭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疾掠向穆善始。 正如姬歌所猜测地那样,为了将这道泓冕碎空诀给施展出来,确实耗费了穆善始诸多的灵力。 所以此时穆善始的气息有些萎靡不振。 但他看到姬歌不知好歹竟然选择主动对自己出手后,脸色凌若霜雪。 “竖子该死!”穆善始眼神阴翳咬牙切齿道。 他没想到自己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今日竟然在众人面前被一异族小辈给折损的颜面。 看到周身裹挟的赤红色火莲般的凰火朝自己轰杀而来的姬歌后,穆善始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声。 在其脚下,他原本以及可能动用不上的法相再次有了动静。 那尊近百丈之高的法相原本闭阖的双眸缓缓睁开,双眸当中迸射出两道冲天金芒。 随后它微微张口,呼出一口淡白色的灵气,霎那间八方来风把原本重新聚拢而来的云海又重新吹散。 而后那尊法相对对着疾掠而来的姬歌面无表情地轰出一气势磅礴的一拳。 这一拳裹挟了风雷之势,带动了段段的天地造化。 “砰!” 天地之间有惊雷声炸响,楚官南城中的百姓纷纷惊喊出声,面露惧色。 “他真的只有凝神境?”云燕之中有人问道。 因为那人看到姬歌就是这般对这那硕大的拳头递出了一拳。 拳拳相撞。 法相的巨拳之上蕴含着造化境的穆善始对天地大道的造化感悟。 而姬歌的那一拳则是有紫色的九霄惊雷以及那可燃尽世间万物的赤红色凰火。 两者相结合,便是另外的大道造化。 “我怎么知道?” 姬歌至今为止地表现已经超出他了他对凝神境的认知。 什么时候凝神境的练气士都这般恐怖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天相境就如同纸糊的那般。 幸好有穆善始给他们探路,要不然让他们这一十八人对上姬歌,能够在他手中存活下几个来尚还未知。 说不定...全军覆没也不是没有可能。 赤红色的凰火不断灼烧着那只巨拳,紫色的九霄雷霆化作一条条雷蛇侵蚀着那蕴藏在巨拳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下的大道造化。 姬歌要让穆善始在一天之中成为“孤家寡人”。 穆善始在察觉到蕴藏在法相中的自己辛苦修行出来的那段大道造化受到了侵蚀后脸色一变,迅速将拳头收了回来。 姬歌见此并没有善罢甘休,他右脚一踏虚空,身形暴掠向前,欺身压上,一拳又一拳递出,不断轰击在巨拳的拳面之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穆大人这般吃瘪。” “谁说不是呢?修行了泓冕碎空诀的穆善始即便是三大头燕当中剩余的那二位不不敢轻易招惹他,谁能够想到今日他会在一异族小辈的手上吃了瘪呢!” “这件事若是传回了穆家,恐怕他这头燕的位置就坐不稳了,说不定为了堂前燕的声誉,四爷还会将他的灵力修为废去,逐出穆家。” 云燕之中已经有人猜测出了若是穆善始此次任务失败后的结果会如何。 当然若是他能够诛杀姬歌那自然另当别论。 可是现在在不知不觉当中他自然流露出颓势。 穆善始看到穷追不舍的姬歌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之前在石矶兵镇中他可没觉得姬歌是这般难缠。 为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修为会精进这么快,若是放任其成长下去,那他会不会越过那道门槛,成为十二祖巫那般高高在上的存在。 届时不管是自己亦或者穆家,可能就在他地弹指一挥间就湮灭不复存在了。 “姬歌,你今日必须要死在这里。”一想到这里,穆善始恶狠狠地说道。 他要趁着自己还能够把控地住局面之时将姬歌这个妖孽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决定不会放任姬歌姬歌巫域,放任其继续这般成长下去。 “我倒要看看老匹夫你今日怎样取我性命。”姬歌闻言冷哼一声,金色的双眸中满是漠然。 穆善始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的磅礴喷涌而出,如决堤的江渎之水般萦绕在那尊巨大的法相周身。 一条数百丈之长的灵力匹练缠绕在了法相的身上,最后被那尊威严无比的法相握在了手中。 在施展出这一手段后,穆善始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的皱纹又多添了几道,气息萎靡不振哪还有一造化境强者该有的风姿。 “头,我们要不要上去帮穆大人一把?”云燕中有人看到穆善始这副模样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看来穆善始这是打算要拼尽全力了。”云燕带头的那名男子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后低声说道。 “若是我们不出手,恐怕穆善始会死在这里,届时我们也无法向四爷交代。”有人提醒说道。 毕竟穆善始还是堂前燕的头燕之一,若是就这般死在了他们眼前,恐怕回到穆府后穆襄就会怪罪下来。 等到那时他们吃不吃得消就是两回事了。 听到这声提醒的带头男子目光变得深邃悠长,一旁的心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穆襄大人可是素来都器重他穆善始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把泓冕碎空诀传授给他。 “再等等。”带头男子紧盯着那道枯瘦的身影,沉声说道。 “做到了这个位置上可都是极为惜命的,若是他撑不下去自然会向我们求救的。”带头男子嘴角玩味地说道。 “等到他与姬歌拼得两败俱伤我们便再出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穆大人乐意,那我们便委屈一点做那只黄雀吧。不,应该说是云燕的。” 将身影隐匿在了虚空当中的那名邋里邋遢的男子在看到战局当中的那一幕后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能够瞧得出来那名叫姬歌的青年并没有隐藏灵力修为,也就是说他是真真切切的凝神境修为。 能够以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将一造化境的强者逼到手段尽出的地步,可谓是千古未见。 而且他注意到此时姬歌所动用地好像并非是灵力手段。 因为在他的一举一动中没有灵力的牵引。 难不成他还是一淬体武夫? “呵呵,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那名男子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的兴奋,“姬青云,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楚氏玉河大器晚成 姬歌看到眼前法相的巨大变化后神色一凛,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旋即他不再与其多做纠缠,身形暴退而去。 就在他暴退的一瞬间,那尊由穆善始掌控的法相猛然间对姬歌开始了反攻。 那条被法相牢牢握在手中的数百丈之长的灵力匹练霎那间化作了一条幽黑之色的锁链朝着姬歌挥砸过来。 锁链所经虚空留下了一条黝黑黑的痕迹,灵气溃散四逃,形成了一条真空地带。 而且最可怖的是那条锁链甚至还引来的一丝丝的天威,锁链裹挟的缕缕天威轰砸在了姬歌之前所在的那处虚空。 被锁链击中的那处虚空竟然伸出了一条半寸之宽的裂缝,而且一层层的虚空涟漪在这之后如同洪水猛兽般向四周奔涌而去。 楚官南城中的市井百姓皆是看到了头顶的那方天幕如同地面上的寻常湖面般泛起了阵阵涟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的天色好像要比往日暗的要快一些。 天幕上的姬歌在看到这一幕,后脊一凉,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是刚才他没有后退而是执意追击过去,恐怕现在他就如同那处虚空一样,身上会被活生生地撕裂出一道幽黑裂缝。 他清楚,在刚才的那股攻势之下,即便是自己身怀这素有第十一座法身的龙凰不朽法身也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个非死即残。 “你小子的命还真大。”穆善始强提着体内的一口气,脸色阴沉地说道。 之前自己本来是打算攻其不备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结果自己突如其来的全力一击竟然是被这小子恰恰躲过,难不成这小子身负着大气运不成? 若是刚才自己那一击得逞,只怕现在他已经死在自己面前了。 姬歌此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保不齐什么时候这行将朽木的老匹夫就会给自己来一下。 自己还有大好年华,可不想陪这老匹夫同赴黄泉。 “不好意思,我这人素来运气就要比寻常人要好一些。”姬歌虽然说着这般笑话,但身躯紧绷,严阵以待。 “运气终有会用完的时候,说不定恰巧就是在今日,就是在我眼前。”穆善始冷声说道。 旋即他便不再同姬歌多说废话,因为他觉得他在眼前这小子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与精力。 毕竟身后还有一群对姬歌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云燕。 虽然自己谅他们也不敢以下犯上,但若是自己久拿不下姬歌,恐怕会落下话柄在他们手中。 “我看未必吧。”姬歌双臂微垂,笑吟吟地反驳道。 只是姬歌的话音刚落,他便又看到那尊威严霸道的法相手握锁链对对自己来势汹汹地对自己轰砸落下,激荡起百里的烟云。 姬歌喉间发出一声低吼,体内的气血之力如同江渎之水奔腾流淌。 他右脚猛然踏地,身上的龙鳞绽放出金色的华光,瞳孔眸底的金色愈发深了些。 一股莫名的威压自姬歌体内荡漾而出,山河失色。 “果然,他一直是依靠着自己的武夫体魄。” 隐匿在虚空的那名男子在看到姬歌的周身变化后十分笃定地低吟道。 只是他怎样都想不明白为何只有淬体三重楼的姬歌能够依靠那武夫体魄与造化境的法相一争高下。 “是他那副相貌的问题?”男子双眸微眯,目光深邃地狐疑道。 “之前在与姬青云交手的时候我可不记得他有施展出这种手段。”男子摇摇头冷声说道。 随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就释然地说道:“看来这当儿子的就是比做老子的强,难怪人族有一句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说法。” “真是奇哉怪哉!”男子抱臂环胸,右手拍打着左手臂膀,摇头晃脑地低吟道。 那条锁链在转瞬间就轰砸落下,裹挟着的刚猛霸道的劲风吹得姬歌俊逸地脸颊生疼。 姬歌背后的凰羽上附着的凰火穆然间又升腾了数丈之高,双爪上紫色惊雷缠绕,直接是将那条 (本章未完,请翻页) 硕大厚重的锁链给抱在了怀中。 “轰!” 围观的众人看到一道金色身形在紧抱住幽黑锁链后便暴掠下沉。 所经之处虚空塌陷数尺,传开了阵阵如同闷雷一般的沉闷声响。 在数十丈以后姬歌终于止住了下沉的身躯。 他背后的凰羽疯狂地扇动着,堪堪止住了下沉的趋势。 此时姬歌身上地衣服已经磨损的破烂不堪,胸膛裸露在外,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躯胸膛上也是遮覆着密密麻麻寒芒闪烁的龙鳞。 姬歌紧紧抱住那条锁链,龙爪上的紫色惊雷以及背后的凰火延顺的那条锁链冲向法相本身。 尝到过紫雷与凰火苦头的穆善始见此知道大事不妙,赶忙掌控着法相想要将那条灵力锁链从姬歌的怀中抽出。 只不过他貌似有些低估了已经掌控了龙凰不朽法身化形阶段的姬歌的气力。 那条锁链竟然是在姬歌的怀中纹丝不动。 “老匹夫,你若是想要同我比力气的话可能还要年轻好多年。”姬歌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朗声大笑道。 旋即他神色一凛,额头上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 “给我滚下来!”姬歌紧紧抱住那条灵力锁链,暴呵道。 因为姬歌被锁链砸沉下了数十丈,所以在此之前穆善始一直是站在法相上居高临下同姬歌讲话。 这让姬歌很是不喜欢,亦或者是说他体内灵海上的那尊法身化神不喜欢。 锁链之上一赤红色的凰火所化的火蟒与一紫色惊雷所化的雷蛟身躯交缠攀附其上。 巨大的法相因为手握锁链避无可避,所以在转瞬间那一蛟一蟒便轰击在了法相的百丈身躯之上。 因为自身与法相休戚相关,所以法相在承受了这次威势不亚于造化境强者的全胜一击后,穆善始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没有丁点血色。 “大哥,穆善始可能要撑不住了。”云燕中人看到这一幕后凝声说道。 他们都没有想到即便穆善始动用了法相,依旧没有从姬歌手上讨到半点好处。 云燕带头男子自然也瞧见了吐血的穆善始,只不过他仍旧是目光坚定,神色平静得摇摇头说道:“还不是时候。” “可是却再这样下去,穆大人可能会陨落在此。” “放心,我不会让他死在这里的。”带头男子沉声说道。 “只不过我想今日过后,堂前燕的三大头燕的位置可能就要换人了。” “大哥?”那名云燕一脸的难以置信,问道。 带头男子拍了拍这名心腹兄弟的肩头,眼神坚毅地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就在穆善始在遭受了那一重创以后,穆然间他又感觉到从厚重的锁链上传来了一股势大磅礴的气力。 在这股磅礴气力之前,他甚至想到了那句蚍蜉撼大树,而此时的自己就是却是那前者。 霎那间,那尊法相便被姬歌从高高在上的天幕上给甩拽了下来。 “砰!” 穆善始的法相被姬歌甩落下了云端,所以楚官南城中一些眼力极好的百姓也是看到这一番异象。 “我就说今日怎么出现了这么多的异象,原来这天上还真是有神仙在打架啊。”有一年过半百的老翁拄着拐杖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的天啊,那天上的巨大身影是什么啊?”有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巫族青年震惊到无以复加,惶恐不安地喊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城主府那边就不闻不问,放任他们这般胡作非为吗?” “我看天空上的那伙人是城主那边惹不起的存在,所以城主府那边才迟迟不敢对其动手,就算是驱逐都不敢。” 有人对其开口解释道,当然这些也只不过是那人的臆想罢了。 当然他们口中所言谈到的城主并非没有关注但这件事,而是此时楚官南城的城主没有在城主府中。 楚官南城的城主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时正站在玉龙雪山的山巅之上,看着已经化作了齑粉消散的玉雪景龙脸色阴沉如水。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得到这份天地机缘造化,继而可以跻身那浮屠境,只不过如今看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城主。”疾掠而来的一黑衣女子看到城主脸色不善后,极为恭敬地跪在面前嗓音清脆地喊道。 “何事?”楚官南城的城主负手而立嗓音漠然地问道。 “城中有人斗法。”那名女子言简意赅地如实回禀道。 “可有无辜百姓受伤?”身着锦衣华服气质非凡的中年男子淡淡问道。 “尚未发现。”身段婀娜多姿的女子低声说道。 “那他们现如今身在何处?” “在天上。”女子抬头注视着那张英毅的脸庞,道。 “查出他们的身份了吗。” “是穆家堂前燕的头燕穆善始以及一十八云燕,与其交手的是...” “是谁?”听到女子犹豫的话语后,城主凝声问道。 “是姬歌。” 听到这个名字后,楚官南城的城主双眸微眯,负于身后的双手十指不断摩挲着。 这个名字,虽说还不能够如雷贯耳,但他也早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今日他这小小的楚官南城竟然来了这么一尊大佛,倒还真让他受宠若惊啊。 “张将军。”中年男子转头唤道。 “属下在。” “继续找,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给我找出来。” “遵命!”一身着厚重盔甲长着络腮胡的男子拱手说道。 在其身上,隐隐约约有半步造化境的灵力波动流露而出。 “我们走。”楚官南城的城主对依旧跪倒在地上的那名女子说道。 在回头看了眼山巅上的那处深坑后身形旋即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灵芒径直朝着那座偌大的城池上空疾掠而去。 “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就在我的地盘上动手,他应天城穆家未免也不把我楚玉河放在眼中了吧。” 众所周知,这座巫域要塞楚官南城中,坐镇其中的城主位置是历代世袭传承的。 现如今的楚官南城的城主正是这位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姓楚名玉河,造化境的练气强者。 当代城主的灵力境界可能有些低,毕竟就连穆家的臣子穆善始都已经是造化境,堂堂一城池之主只有造化境的灵力境界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之所以在此之前楚官南城一直风平浪静是因为上任城主是修为通天的返璞境的盖世强者。 而据传言现任城主并非是在如同世家子弟那般从小就开始修行,而是在他的及冠之时被老城主从外边带回了楚官南城。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城主大印交托到了楚玉河手上。 也就是从那时起,楚玉河才开始踏上大道修行。 在一年之内接连破三境,震惊城中众人。 也就在那以后,城中再也没有传出对于这位新城主的丁点不满。 当然,在这其中还有另一重要的原因。 据说当时在楚玉河刚刚担任城主的半载光景后,十二祖巫之一的火神祝融曾经到访过楚官南城。 而且这位大帝强者曾经当着众人的面给予了楚玉河极高的评价。 仅仅只有四个字,但就是这四个字在这二十余年间中替楚玉河除去了诸多的麻烦。 “大器晚成。” 所以在那以后明眼人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在小小的楚官南城中,小小的楚家身后站着的是竟然是位轮回境的大帝强者。 楚官南城天幕下。 城中的百姓因为看到了那道巨**相后依旧是沸沸扬扬,而在苍穹之上则是平静得出奇。 只有清凛的朔风在众人身旁呼啸而过。 看着趴倒在自己身前再也站不住脚的高**相,姬歌眉眼微弯,笑着说道:“你看,这样一来我们说话不就方便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六章 老谋与少工 因为法相被姬歌从天幕上直接甩拽了下来,所以此时穆善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本来穆善始与法相之间是存在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只是现如今因为灵力损耗极重,而后又硬挨了姬歌的那一击后,所以此时穆善始与自己费尽心血修炼出来的法相之间可谓是“藕断丝连”。 跌落在虚空之中的穆善始有些吃力地爬起身来,只是短短半柱香的时辰,他的模样就好像又沧桑的许多。 现在的他可谓是真正的迟暮老人。 穆善始的身形踉踉跄跄,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一阵罡风给刮倒自天穹上掉落下去。 “说真的,你真不该动用法相来跟我比拼。”姬歌的怀中还抱着那条硕大沉重的铁链,他将锁链往法相身躯上一抛,笑吟吟地说道。 若是练气士的法相都能够与这法身一较高下,那这一十一座震古烁今的法身也会被人争得头破血流了。 不管是这一十一座法身中的哪一座,其品秩都要比这法相高处一截。 至于这一截都多高,大概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吧。 而穆善始至今还不清楚姬歌所施展出来的到底是何种功法手段,竟然能够轻易挫败他地法相。 若是他知道姬歌所施展出来地就是传闻中的法身,更是其中最具争议的第十一座龙凰不朽法身,那穆善始肯定不会动用法相自掘坟墓的。 若是与其比拼灵力的话,恐怕姬歌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你该不会觉得你已经胜券在握了吧?”穆善始捂住微微颤动的胸口,轻咳几声,脸色难看地问道。 姬歌看了眼他身后一直严阵以待却又作壁上观的那一十八云燕,微微摇头,坦然说道:“当然不是。” 遂即他又紧接着摊手说道:“怎么?事到如今还不打算让你身后的那群人动手?” “若你再跟我打下去,我可不能够保证不将你打死,届时我岂不是又无缘无故背负上一条人命。” “咳咳。”因为刚才动作幅度较大,所以穆善始又开始咳嗽了起来。 他佝偻着腰,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右手轻轻捶打着后背,想要以此来缓解咳嗽的痛苦。 因为他此时低着头,所以姬歌看不清他的神色表情。 “年纪大了果然就不中用了。”一阵凛凛朔风刮过以后,他出声自嘲一句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默不作声。 随后他便看到穆善始转身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嗓音嘶哑地喊道:“我差不多了,你们可以上了。” 听到不远处穆善始的召唤,一直作壁上观心怀鬼胎的一十八云燕朝着这边战局疾掠而来, “大人。”众人临近后搀扶住身形摇摇欲坠的穆善始,开口喊道。 因为在此之前是穆善始亲口吩咐让他们一十八人在一旁等待,所以在穆善始身负重创时他们没有出手相助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那穆善始自然怨不得他们一十八人。 “姬歌的深浅我已经试探地差不多了。”穆善始环顾众人,轻声说道:“虽然他那具身躯体魄极为强劲,但说到底也只有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穆善始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姬歌的身上,“所以在此以后你们不必跟他贴身厮杀,只要将他的灵力耗尽即可。” “等到那时他孤立无援便再无抵抗之力。” “大人!”云燕带头的那名男子神色复杂地喊道。 “行了。”穆善始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 “我所能够为你们做的就这么多,至于今日这事能不能成,能不能够把握住这锦绣前程,就全看你们自己的了。” “穆大人放心,今日若是擒不下姬歌,我等提头来见。”带头男子拱手沉声说道。 听到这话的姬歌嘴角一阵抽搐,当事人还明晃晃地站在这里,你们说这般话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行了,去吧。”已经行将朽木的穆善始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嘱咐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是再也打不动了,等到这次任务完成以后,我自会去四爷那边恳求退位让贤。” “届时我会亲自举荐你坐上头燕的位置。” “属下遵命。”那名男子闻言面露欣喜之色,低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沉声恭敬道。 就在那一十八人齐齐奔赴战场之时,没有人注意到穆善始从宽敞的袖中取出了一颗丹药吞咽了下去。 “就让你们先去拖延他姬歌片片刻,替老夫我争取恢复的时间。”穆善始阴恻恻地诡异笑道。 “等到我恢复了灵力,届时他姬歌身上的东西依旧是属于我穆善始的。” 只是背对着他的那一十八云燕注定是看到他嘴角那抹诡异笑容了。 至于那带头的男子,同老谋深算的穆善始比起来依旧是太年轻了些。 有句话不就是说,姜还是老的辣。 “怎么?那老匹夫终于是撑不下去肯让你们来替他出手了?”姬歌看到周身灵力缠绕围拢过来的云燕后,双臂低垂,漠然问道。 “姬歌,今日你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带头男子因为得到了穆善始的那句承诺后,明显是受到了鼓舞。 只要能够擒拿下姬歌,那一直以来自己心心念叨的头燕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穆善始那个老匹夫许给你什么好处了你这般信誓旦旦地给他卖力?”姬歌嗤笑一声,好奇问道。 “你杀害了我们少家主,我们追杀擒拿你是职责所在。”带头男子大义凛然地说道。 姬歌闻言忍不住拍了拍手掌,啧啧感慨道:“这话也多亏了没有让穆襄听到,若这些话落在他耳中,恐怕你就不用再屈居在这他们当中了。” “姬歌,你放肆!”听到姬歌竟然敢直呼穆家四爷的名讳,那名云燕带头男子大声呵斥道。 旋即他暴喝一声,将一道蕴含着磅礴灵力的灵力匹练轰向姬歌。 姬歌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探出覆满龙鳞的右爪将那道来势汹汹的灵力匹练攥在手中,嘴角噙起一抹冷笑,“这般着急动手,该不会是被我恰巧说中心事了吧?” “哈哈哈哈哈。” 就在那名带头男子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之时,这片天幕中突兀回荡起一抹爽朗的笑声。 “早就听说姬歌工于心计,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 “这等手段言辞即便是我都有些自愧不如。”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云端三人几语 当这道爽朗的笑声在这天幕下响彻开来之时,包括姬歌在内以及云燕一十八人的神色皆是一惊。 因为云燕清楚此次在楚官南城中设局伏杀姬歌穆家就只派了他们一行人前来。 而现在这道声响突兀出现在此处,他们在此之前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消息,所以所来之人并非来自他们穆家。 也就是说现在也外人来搅局。 而对于姬歌来说,不管所来之人是否出自穆家,亦或者是其余的世家名门,都没有两样。 在那几句话语中他听出了来者对自己好像并不是怎么友好。 更何况现在自己身处巫域之中,举目无亲,也不奢望能够出现个援军帮手助自己逃离生天。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姬歌的目光落在了某处虚空之上,神色凝重地说道。 看云燕那群人的神态模样看来也不是他们的人,那究竟是谁会冒着得罪穆家的风险来这战局中横插一脚? 虽然这已经是姬歌第三次游历巫域了,可是对于巫域上错综复杂的势力划分却仍旧了解的不够清楚。 只不过姬歌向来认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棋要一步步下,路要一步步走。 就在姬歌的话音刚刚落下,在姬歌紧盯着的那处虚空穆然间泛起了层层涟漪,而后便从中缓缓走出一人。 那名男子身着锦衣华服,面容英毅,气质不凡。 而且能够让他敢插手这场战局最为重要的筹码便是他周身倾泻而出的造化境独有的灵力威压。 来人竟是一造化境的修行强者! 依旧是隐匿在虚空之中的那名面相淳朴但却是蓬头垢面且在常春客栈中斩杀了如蝼蚁般的杨易的那名男子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嘴角玩味。 他目光深邃且悠远地盯着那处战场,盯着那二十余人,哂笑一声,“还真是愈来愈热闹了。” 来人没有自报家门,但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生出丝毫的大意。 “楚玉河!”已经退出了这场战局在一旁恢复灵力的穆善始眼神阴翳地盯着那名身躯修长的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 按照规矩,他们奉天城穆家在楚官南城捉拿犯人于情于理都该同城主府那边知会一声,这也是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今日自己率领云燕一十八人来到楚官南城诛杀姬歌却没有向城主府那边打声招呼。 一来穆善始认为只是聚魄境的小子,根本花费不了多少功夫,然而他没有想到会引起这般大的动乱,甚至自己动用了法身都奈何不得他。 二来便是姬歌所牵连甚广,不但与瓦岗兵镇的景家有瓜葛关系,更是与绿甲士卒的连翘他们有不小的恩怨。 届时若他们来穆家要人,那穆家是交还是不交? 而且在临行前自己也打探过四爷的口风,四爷的意思也是不必知会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姬歌诛杀掉那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只是现在自己一行人对姬歌久攻不下,甚至已经将行踪全部暴露,从而引来了城主楚南河的注意。 “我还以为这堂前燕中没有认识我的呢。”楚玉河凌空而立,眼神冰冷但却笑吟吟地说道。 “楚城主严重了。”穆善始不着痕迹地对着云燕他们挥了挥手,示意先停下手脚。 “这不是穆善始穆头燕吗?”楚玉河在看到来人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怎么?来我的地盘抓人也不只会我一声,你们穆家就这么不把我楚玉河我楚家放在眼中?” 楚玉河自然是已经注意到了穆善始低靡不堪的气息,若是他没有猜错,那这老匹夫一身的伤势已经皆是拜那边的姬歌所赐。 单凭借这一点,楚玉河便又高看了姬歌几个。 “楚城主这是说的哪里话。”穆善始听到楚玉河话语中的不满后刚忙拱手赔礼道:“本来我是同众兄弟一齐出来散散心的,结果没想到刚到这楚官南城中便发现了我穆家悬赏榜的姬歌的踪迹,这不才在贵宝地大打出手。” “原本老夫是打算派人前去知会城主大人一声的,结果没想到此獠极为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凶狠狂暴,竟然是将我直接打伤,而且还拖住了众兄弟。” “所以这才没能够及时禀奏楚城主。”老奸巨猾的穆善始眼神一转,便将这编造的事情天衣无缝地讲了出来。 只是至于楚玉河信不信就是两回事。 反正我穆家这边已经给出了你楚玉河一个台阶,一个理由,至于你楚家下不下,要不要,是否要当真外人的面同我穆家撕破脸皮,就看你楚玉河的抉择了。 楚玉河眼神阴翳地盯着眼前的这位有恃无恐的老者,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楚玉河这些年的城主可不是白当的,这些话他骗骗三岁的的孩童还差不多。 若说他们在此之前不知道姬歌的行踪,是碰巧在自己的地盘上遇上了姬歌,他楚玉河怎么都不会相信。 一只头燕再加上久负盛名的一十八云燕,分明就是穆家有所准备在此截杀姬歌。 只不过他也知道穆善始这般措辞的用意所在,无非是给自己一个台阶下罢了。 “穆头燕都这般年岁了还这般替穆家卖命,我若是穆家家主恐怕是做梦都能够笑醒了。”楚玉河鼓掌笑吟吟地说道。 “为主家分忧解难既是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职责也是使命。”穆善始同样报以微笑说道。 “那不知道穆头燕替你们家主将这忧难解到哪种地步了?”楚玉河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远处的姬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逃不过今日的。”穆善始与楚玉河并肩而立,捋了捋胡须,嘴角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笑意。 “哦?是吗?那本城主就拭目以待了。”楚玉河负手而立,沉声道。 他这句话就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态度, 楚家与穆家素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自己不会插手你们穆家的事,但你们穆家也不要做的太过分触犯了自己底线。 不然今日你们这堂前燕的一半精锐都要死在楚官南城中,包括你这只老麻雀。 领会了楚玉河意思的穆善始笑眯眯地说道:“楚城主尽管放心,今日事了后,我定回去转告四爷,请四爷来楚家登门拜访,两家把话说开了,避免上了和气。” 楚玉河听到一旁的老匹夫都把穆襄给抬了出来,没有再接话,默不作声。 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己都没有与那个返璞境的穆襄对上的本事。 姬歌的武夫体魄其耳力与听力都比之寻常练气士更上一层楼,而且在那名男子出现以后一十八云燕的攻势都停止了下来,所以这便让姬歌听的更为清晰。 原来突兀出现在此处的男子正是这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 听这意思,他这次现身,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原因是问罪于穆善始。 当然也不排除他会帮助穆家对自己出手。 姬歌在此之前与造化境的穆善始交手已经损耗了相当多的气血之力,接下来再对付这一十八云燕自己本来是打算直接调用悟轮回篆的。 毕竟自己现在手头能够让自己接连跨境而战的手段也只有这龙凰不朽法身以及悟轮回篆。 当然那惊鸿,隔世二剑也能够做到,但他并不保证能够重创造化境的前者。 可若是楚玉河再插足战局,对自己出手,姬歌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力再来对付这位“盛名之下其实有副”的楚玉河。 “原来是楚城主。之前是小子无知,还请见谅。”姬歌看到楚玉河的探寻目光向自己这边看来,遂即拱手执晚辈礼说道。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自己本来就与他楚玉河没什么恩怨瓜葛,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应该得罪他。 “楚玉河。”看到姬歌穆然间向自己行礼,楚玉河先是一愣,遂即便一副恍然模样。 “在这之前一直便听到你的名字,没成想今日我们会在这么个情景下见面,看来还真是造化弄人。” “虽然我们不是同族,而且还是相互为敌,但你在瓦岗以及石矶两大兵镇甚至是在巫域边境中的所作所为都担得起少年英雄这四个字。” “若你是巫族之人,我定当将你奉为我楚家的坐上之宾。”楚玉河负手而立,在众人面前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姬歌的欣赏,朗 (本章未完,请翻页) 声笑道。 “楚城主!”站在他一旁的穆善始脸色凌若霜雪,低喝道:“还请楚城主慎言!” 楚玉河之前曾提及到的瓦岗兵镇中的一事牵涉到了自家少家主的死,这件事凡是穆氏子弟都不允许让人拿来“诟病”。 “穆头燕提醒的是,是本城主一时口快没有照顾到穆家人的感受。”楚玉河面带微笑向穆善始“赔礼”道。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穆善始对着那一十八云燕喝道。 “众云燕听令,诛杀此獠,替少家主报仇雪恨,替穆家一雪前耻。” “谨遵旨令!” 一道道齐声呐喊裹挟着浓郁的灵力如同雷霆炸响般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 震耳欲聋。振聋发聩。 随后,天幕之下有一十八道气势磅礴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楚玉河在看到这一异象后不着痕迹地摇摇头。 即便是他再如何看好姬歌,他也不认为一个初出茅庐仅有凝神境的姬歌能够再击败了造化境的穆善始后还能够招架得住一十八名天相境强者的围攻。 扪心自问,即便是他对上早已经踏入造化境多年的穆善始都没有多大的胜算,更别提还要应付后面的那一十八云燕。 所以若是他与姬歌交手,恐怕现在败下阵来的已经是自己了。 不过他很好奇姬歌是怎样击败这个老谋深算的穆善始的。 难道就是凭他现在的这副模样? “楚城主,您慧眼如炬,不知道现在您比较看好哪一边呢?”穆善始斜眼看向面冠如玉的楚玉河,笑眯眯地问道。 “听闻云燕是由穆家四爷亲自训练出来的,一十八人合力即便是造化境的强者对上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而且现在姬歌的那副气息急喘的模样明显是后力不足,而且之前穆头燕确实有先见之明消耗了他太多的体力。” “所以我猜在短短几个回合内姬歌就会败下阵来了。” 楚玉河的目光紧盯着那道白衣飘然若谪仙的姬歌,目光灼灼却又显得无可奈何。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他确实极为欣赏姬歌,甚至当初在听闻了姬歌那些事迹以后便断言此子有大帝之资。 其实这已经是高处天际的评价。 巫域之中的名门世家不计其数,所以历年来的如春笋般冒出头来的惊才艳艳之辈也不在少数,甚至在一年之中连破三境的妖孽之人也大有存在。 比如他楚玉河。 但饶是如此他也没能够落的一个大帝之资,只得到了大器晚成四字。 而且巫域之中地修士又何止千万,可能够迈过那道门槛,踏入那个层次的也就只有明面上的那十二祖巫。 仅仅十二人而已。 所以可想而知这大帝之资四字有多重。 而这,也是楚玉河当时对姬歌的毫不吝啬的评价。 但即便他这般看好姬歌,他也不会出手帮他。 不说两人分处的阵营种族不允许他这般做,其实面对姬歌楚玉河没有选择对他出手其实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若是还出手在云燕手中救下姬歌,那便是在穆善始这边留下的话柄,而穆家那边可能就会以此来诟病楚家。 届时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让那位大人为难。 所以在这件事中楚玉河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 “那就多谢楚城主的美言了。”穆善始双手拢袖摆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笑呵呵说道。 其实他刚才也是在试探楚玉河,如此看来楚玉河是没有帮助姬歌的心思了。 所以无论怎样来看,今日的姬歌都是插翅难逃,已是必死之人。 会有奇迹出现吗? 怎么可能呢? 这位在堂前燕中数一数二的头燕穆善始如是想到。 只是他仍旧是没有预料到,在接下来的短短一炷香的时辰内,事情的发展不仅超出了他的掌控,更是让他明白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身后还有猎人。 而那个猎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一直在盯着他们。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八章 青荫福地有人来 今日的楚官南城比起以往的日子显得极为不太平。 先是下了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瑞雪,就在那老一辈正值欢喜盼望着能有一个丰年时,这天空穆然就放晴了。 而后大道街尾的常春客栈不知为何会有一根巨大光柱冲天而起。 导致原先住在那里的市井百姓纷纷避难离开。 之后又没有消停多久,这城中传开来了有神仙就在他们头顶上空捉对厮杀。 那些个神仙可是动辄便是翻山炼江焚山煮海的存在,若是稍有差池一个术法砸落在城池中,这可不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 只是在这其间还有一件事他们并不清楚,在那座毗邻的玉龙雪山上,被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孕育了千百年之久的龙脉玉雪景龙被斩,龙魂被取。 这可能会间接影响到楚官南城的风水。 只不过这一消息已经被城主楚玉河给封截了一来,所以若没有人走漏风声,那城中的市井百姓可能终生都不会知晓还有这么一件大事。 “咦,刚才这天上还跟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怎么现在这会儿这么安静了?”在一家酒铺当中有两名男子相对而坐。 其中一名身姿健硕皮肤黝黑,裸露着膀子,臂膀上的一块块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充满着狂暴之力,如同一尊古塔般矗立在那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询问道。 他端起灰瓷酒碗,瞄了那处天幕一眼,灌了口酒,又从菜碟中夹了一筷酱牛肉,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名青衫男子,面容清秀,唇红齿白,面冠如玉,像极了演义当中寒窗苦读十载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抿了口酒碗中的烧刀子,看着坐在桌对面的壮汉,轻声说道:“谁知道呢。” “喂,你说我们都从福地出来这么久了,这巫域也快要转完了还是找不到小主的丁点下落踪迹。”说到这里那名壮汉突然觉得手中碗里的酒突然就不香了。 “你说墨老头的卦是不是不灵了啊?”那名壮汉嘿嘿笑道。 “石前辈,你说我可以,毕竟我学艺不精还没有得到师父的真传,但你若是侮辱师父,那我便回去在主上面前告你一状。” 听到他开口质疑师父的卦象,那名面容清秀的青衫男子眉头紧皱,脸色有些不好看。 “得了吧,还高我一状,我当初跟着主上的时候你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和泥巴呢。”那名壮汉又倒了碗酒,打趣地说道。 只不过后来他看到对面男子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好转,他讪讪一笑,赶忙说道:“好好好,是我石某人说错了话。” 而后他举起手中的酒碗,遥遥对向某处方位,抬了抬,说道:“墨长老,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这个粗人计较了。” 紧接着他将酒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胡乱的擦拭了下嘴。 听到这话的男子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不是他不尊敬眼前的大汉,恰恰相反,对于这个为福地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他自己是打心眼里佩服。 只不过有些话他说了自己就不能够当做没听到。 这是为人弟子的本分。 他们二人,并非楚官南城本地之人,甚至都不知这巫域中人。 他们口中的福地就是青荫福地。 那名黝黑大汉就是最先跟随在姬青云身边拥有一身远古蛮兽血脉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石破天。 为了能够进入巫域找寻少主的下落而不被仇家所认出来,他都忍痛将保留了多年的络腮胡须给割了去。 至于坐在他对面的青衫男子则是青荫福地第二代的领军人物,墨渊。 他师承墨长老,就在半载之前踏入了造化境,尚未而立之年就已经入造化。 这一修行速度,即便是一些圣地的内门弟子或者是豪族子弟也是望尘莫及。 自从姬歌在敛兵镇地与鬼族十殿阎罗之一的秦广王厮杀以后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彻底地销声匿迹。 而后来根据墨长老的卦象显示,姬歌很有可能已经身在巫域。 所以石破天主动请缨前来巫域找寻姬歌的下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本来是没有墨渊什么事的,只不过临行前墨长老将墨渊带到石破天的身前,说是这次出行就捎带上墨渊,也算是对他的一次历练。 对于墨渊这个青荫福地小一辈中的领军人物他确实也是打心眼里喜欢,遂即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所以便有了现在这间陈旧的酒铺当中这一大一小两人相对而坐各自饮酒的一幕。 “师父的卦象绝对不会出错。”墨渊放下手中的酒碗,眼神坚毅地说道。 石破天没有接过话去,只是在那低头就着酱牛肉抿着酒。 他们现如今已经迈入了巫域的腹地深处,可是仍旧没有打探到少主的下落。 若是这楚官南城也没有,那他们就只能再前往奉天城了。 可若是姬歌真的流落在了奉天城中,那面对着无数巫族强者,当真能够撑得下去吗? 至少他石破天不知道。 再者说若是他找寻不到姬歌的下落,他是没脸回青荫福地,更没脸见主上。 临出门之前他可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向青云大哥保证过的。 “吃完这一顿我们就要起身去往奉天城了。”石破天嗓音低沉地说道。 他们已经在楚官南城中找寻了三四天,可始终没有人见过姬歌,那他们就只能前往奉天城了。 墨渊闻言点点头,夹了块酱牛肉放在口中,又抬头看了眼那处久久没有了动静的天幕。 “轰!” 就在墨渊抬头的那一刹那,原本晴朗的苍穹之上猛然传来了数道沉闷的声响。 隐约间可以看到天幕下有好几道灵芒炸裂,甚至虚空都微微荡漾起涟漪。 “动静还真不小啊。”墨渊是第一次来巫域,所以对于一些事还好奇的很。 听着远处原来的轰隆隆的雷鸣炸裂之声,本就心情烦躁的石破天脸色更加阴沉。 “连好好吃顿酒的功夫都不给老子了是不是?!”石破天猛然站起身来,怒声吼道。 他这一吼,动用了体内一丝丝的血脉之力,声若雷霆,直接将酒铺当中大大小小的酒坛尽数震碎。 甘醇清冽的酒水流洒了一地,而后酒香郁满堂。 原本在酒铺中喝酒之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吓倒在地,双腿颤颤巍巍。 “石前辈,我们出门前主上特意嘱咐我们千万不能够惹是生非,一定要低调行事。” 因为石破天这一喊,已经引来了酒铺外不少人的指指点点。 石破天冷哼一声,说道:“放心,我不主动惹事,可若是有人想要骑在我脖子上拉屎撒尿,我石某人的这双拳头可是不认人。” 旋即他将桌上的最后半碗酒一饮而尽,将灰瓷酒碗重重地掷在地上,脸色阴沉地走出了酒铺。 墨渊看了眼站在柜台旁双股颤颤栗栗的店小二,缓缓呼出一口气。 而后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元神通宝放在了酒桌上,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朋友之前多有冒犯,所有的酒水就都算在我们头上好了。” 话音刚落,在店小二的视线之中就没有了那位青衫男子的身影。 店小二有些茫然地走到酒桌旁,等到他看到酒桌上静静放置着的那枚元神通宝以后,刹那间脸上就换成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枚足足能够买下数十间他这样酒铺的元神通宝,失声说道:“那位大爷该不会会回来砸了这酒铺吧?” 石破天大步迈出酒铺以后环顾了下周围聚拢过来看热闹的人群,满脸含煞,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然后原本还有些拥挤的人群便作鸟兽散。 石破天见此冷哼一声,抬头望向那处天幕,嘀咕道:“算你们倒霉,偏偏在这时候在老子我面前舞刀弄枪。” 旋即他右脚猛然踏地,身影骤然拔高,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幕而去。 今日就算是返璞境的强者来了他也一样痛揙不误。 墨渊看到疾掠向天穹上的那抹流光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这事是善了不了了。 罢了,走过了巫族这千山万水属实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该由着石前辈任性一把了。 若是回去后主上责怪下来,自己同石前辈一起担着就是了。 一念至此,他身形拔地而起,周身灵力涌动,紧随石破天身后。 天穹之上。 姬歌看到施展出各种灵诀朝着自己扑杀而至的一十八云燕,脸上依旧是一副淡漠神色。 这种情景自己早就预料到了,只不过是比预想当中要来的稍微晚了些。 而且早在那常春客栈之时自己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遇敌之前先想对敌之策,姬歌向来如此。 一十八道灵诀一十八道流光裹挟些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姿朝着姬歌席卷而来。 一十八道流光如同一十八颗星辰,灵芒耀眼而夺目,绽放华光。 “只是这些道灵诀先手,我想姬歌就很难招架得住了。”穆善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面带微笑道。 楚玉河不置可否地看着那处战局,缄默不语。 在那阵耀眼的华光过后,是一道龙吟与凤鸣声响彻开来,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而后楚玉河便看到那一十八道灵芒近乎在同一时间轰砸在了姬歌的身上。 “砰。” 一股股灵力浪卷以姬歌为中心向四周汹涌奔腾而来。 如同惊涛拍岸乱石穿空狠狠地撞击在了虚空壁垒之上。 震天巨响过后,虚空上激荡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成功了?”在看到自己的灵诀轰击在了姬歌的身躯上后,云燕中人神情激荡地喊道。 “不知道。”当然也有人依旧是头脑冷静。 在没有看到姬歌的尸体之前,他们都不会放松警惕之心。 原因无他,属实是姬歌在此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战力不敢让他们有丁点的懈怠。 等到烟尘缓缓消散过后,至少最先发出声的那名云燕中人目光呆滞,满脸的不可思议。 今日所见所闻当真是刷新了他对大道修行的认知。 在今日之前他从未想到过一凝神境的练气士竟然能够与造化境的强者捉对厮杀,甚至前者在硬撼了后者的法相后还能够将其战败。 而后凭借着一己之力尚有余力能够接下他们天相境的一十八人的全盛一击。 而且至今还没有倒下。 他看着战场中心那道衣衫褴褛的身影,不知不觉当中背后生出一股凉气。 此时这名天相境的云燕强者甚至已经将那看起来年岁明明小太多的青年当做了自己大道修行上一座高不可攀的峰岳。 “这怎么可能!”在看到那依旧站立着的身影后,云燕中人惊呼出声来。 “难不成他有九条命不成?”同样是看到这一幕的穆善始脸色阴沉如水,恶狠狠地说道。 明明那小子已经同自己缠斗了许久,为什么还有余力能够接下云燕的攻伐手段。 难不成他当真不知道境界是何物? “这才像样子。”楚玉河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脸上流露出赞许之色,用仅能够自己听到的声音评价道。 若是他死在了这一轮攻势之下,那他也当不起自己那四个字的评价了,自己就当做是看走了眼。 只是楚玉河至今也不知道,他一直苦苦追寻的玉雪景龙的龙魂此时就在他极为看好的姬歌体内。 若是他知晓了,真不知道该是怎样的一副神情。 将身形隐匿在了虚空当中的中年男子舔了舔宽厚的嘴唇,好像他丝毫都不厌恶自己现在的这副外貌打扮。 “确实有点当年姬青云的影子。”饶是手段境界深不可测的他在看到姬歌只身接下那一十八道威势不同凡响的灵诀后也是忍不住开口称赞道。 战场之中的姬歌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狭长的眼眸下是一道血痕,他目光在众人的身上逐一扫过,嗓音微颤,咧了咧嘴。 接下来的一句话虽然嗓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有气无力,但却使在场的一十八人皆是后脊一凉,冷汗直流。 姬歌双眸金色愈盛,出声说道:“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本章完) 第二百四十九章 金瞳消散金莲生 姬歌此时浑身浴血,身上的龙鳞近乎全部脱落,身后的那双凰羽上红芒也黯淡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片片断裂开来的龙鳞,双手微颤。 这次他终于是见识到了龙凰不朽法身的真正实力,在硬撼一造化境的法相并将其战败后又接连凭一己之力接下了十数道威势惊人的灵诀。 这若是放在以前姬歌肯定会认为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可现如今他却是真真切切地做到了,而且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这副身躯仍旧未到极限。 只是他现在应该将这具法身收回体内了。 龙凰不朽法身实力确实强劲霸道,若是在全盛之时,即便是单靠法身之威势让他斩杀一造化境的法相相信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利弊相倚,素来是这昭昭天道下的世间规矩。 施展龙凰不朽法身所需要耗费的气血之力也绝不是寻常的淬体武夫所能够“出”得起的价钱。 若不是姬歌用了十年的时间打好了底子,继而在破境登楼时聚敛了岛境上百年来的武道气运,恐怕他也并不能够修行至将龙凰不朽法身的化形阶段。 在之前与穆善始的捉对厮杀当中姬歌体内的气血之力便所剩无几,只不过他还需要凭借龙凰不朽法身来抵挡下那一十八云燕的第一重的攻势,所以在那时还不能够将其解除。 等到第一轮攻势过后,姬歌可谓是弹尽粮绝,此时他就连提剑的气力都没有了,不然恐怕已经露馅了。 也索性那柄永遇乐被他早早的收回到了须臾戒子玉佩之中。 姬歌的话语落下之后,他便低喝一声,右脚轻轻踏在虚空之上,口中喃喃有语。 旋即他周身散发出一阵比之之前略显黯淡的金光。 灵海之上。 坐在法身化神对面的姬歌缓缓睁开眼睛,对着那道金色身影露出一个极为轻佻的笑容。 “前辈,我变得还可以吧?”姬歌出声询问道。 虽然是这般询问的语气,但在他的言语之间已经极为中意自己的功绩了。 那尊金色身影在听到姬歌的迫切询问后金色双瞳中尽显漠然,轻轻的两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字就浇灭了姬歌的一腔热血。 “尚可。” 听到这个答复的姬歌叹了口气,挠了挠头说道:“什么嘛,我还以为已经做的够好了。” 看着姬歌坐在那里自言自语,法身化身默不作声,缄口不语。 “别听他瞎扯,其实现在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一道端庄严肃的声响在姬歌的小天地间回荡不绝,直接点破了法身化身的心思。 “沉香,我敬你是前辈。”法身化身抬头看着头顶的那处天幕,沉声说道。 一时之间,姬歌体内神海灵海两处小天地中竟然生出了些许的火药味。 姬歌在这时不得不当起了和事佬。 他赶忙挥手说道:“尚可就尚可,晚辈会再接再厉的。” 姬歌的话音刚落,天地之间近乎同时响起一声冷哼。 姬歌耸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位还真是不好伺候啊。 遂即他对着头顶的那处天幕徐徐招手。 转瞬间在那天幕上的金色星汉之中,就有两道星辰微微颤动,而后两颗流星划落天幕朝着姬歌“欢呼雀跃”般飞掠而来。 最终静静地悬浮在姬歌的右手手掌中。 只是姬歌在此时心有灵犀般地抬头又朝着那条璀璨的星河某处望去,在那里有一颗金色星辰华光大作,熠熠生辉。 姬歌鬼使神差地对缓缓抬起左手,对着那道异样的星辰招了招手。 紧接着在姬歌略显讶异的目光之下,那道光芒万丈的星辰自星汉当中划落,如先前那两颗星辰一般无二朝姬歌这边飞掠而来。 它先是极有灵性地围绕着姬歌修长的身躯转动了几圈,之后像是确认了某事后飞回到了姬歌的手掌心中,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自己都不知道在何时又“征服”了一颗星辰,一道悟轮回篆字。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翼,猜测说道:“难道是自己又变得帅气了?” 然后姬歌的脸就红了。 “哎,还是你们比较听话一些。”姬歌愁眉苦脸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旋即他右手托扶着三颗金色星辰坐下身来。 而后他又拂袖一挥,那三颗星辰心有灵犀般齐齐悬浮在了姬歌的面前。 姬歌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迅速在胸前掐指捏诀,口中喃喃有语。 霎那间,在他身下的那片汪洋灵海开始有了动静。 原本只是有阵阵涟漪生出,到后来的海面上骤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巨浪不断冲刷着天幕,到最后那道道巨浪化作一条条海上龙卷如青龙吸水般朝着那道白衣瘦削的身躯奔涌而去。 霎那间,姬歌本身连带着他身前的那三颗璀璨星辰光芒万丈,竟然压过了他对面的那道金色身影身上的金芒。 灵海上的姬歌华光绽放恍若神人,外界之中的姬歌自然也是如此。 众人看到这副模样的姬歌以后心生大骇,接连向后退却了数丈有余。 他们刚刚看到姬歌身上的龙鳞消失不见,额头上的那双龙角也在眨眼间不见了踪迹,甚至就连他身后的凰羽都没了踪影。 就在他们皆是以为姬歌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还手之力准备围而攻之时,结果便看到姬歌身上又绽放出耀眼的玄光。 还有完没完?!云燕之中已经有人在心湖中咒骂腹诽道。 为什么同为修行者,两者之间的差距会这般大。 前者手段层出不穷,而且都是能够越境而战的攻伐手段,而他们的灵诀却只能够勉强能够伤的到他。 此时姬歌瞳眸眸底深处的那金色已经消失不见,他的双眸重新恢复了幽黑之色。 只是现在在他的身前却又突兀出现了三朵金莲模样的事物。 三朵金莲玄光万丈,刚一现身竟然就直接使得姬歌方圆十数丈的虚空塌陷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穆善始看到这一幕难以置信的大声吼道。 他甚至在那金莲之上嗅到了一丝毁灭的气息。 他确信,若是其中的一朵金莲在姬歌的驱使下砸向自己的话,那自己定会避无可避甚至会死在那灵物之下。 姬歌探出鲜血淋漓的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一株金莲,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你们谁先来?”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章 钟氏有南燕 深明其大义 姬歌这番话刚一说出口,云燕一十八人的神情先是变得极为古怪,而后脸色又转为铁青之色。 古人言士可杀不可辱,现在姬歌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一般话简直就是不把他们云燕放在眼中。 云燕带头的那名男子姓钟,名南雁。 此雁非彼燕。 他也是云燕当中资历最深的一人。 堂前燕当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要想成为统帅堂前燕的三大头燕,在云燕之中就必须是最具威望之人。 所以钟南雁才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上头燕的位置。 钟南雁看着一身风流写意的姬歌,眉头紧皱。 说实话他已经清楚了自己同这名青年之间的差距,说句不好听的,若少家主当真是死在了他的手上,那他只能说少家主死得其所。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所想,并不会与他人说,不然他有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而且这仇该怎么报还要怎么报。 “姬歌,你也不用这般说,说实话虽然你只有凝神境,但我们在场的任意一人与你捉对厮杀都讨不到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折损在你手上。” “这一点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钟南雁向前一步迈出,沉声说道。 有时候承认自己不如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人。 更何况这还是性命攸关的事。 在那三株金莲出现摇曳在虚空之中时,不仅是穆善始心头一惊满脸的讶异,还有他也是浑身一颤,一身冷汗。 他从那三株金莲荡漾开来的层层气机中感受到了一股山河失色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甚至在那已经是返璞境的穆家四爷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 当然这并不能够就说此时的姬歌有了与返璞境相争锋的手段。 只是前者还需要时间。 少年还需要时间一步步攀登到那个高度,之后再将其超越。 听闻这话的姬歌神色波澜不惊,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云燕当中还有这般心思豁达之人。 原本他以为只要自己开口放出了那句话,那些个云燕中人便会头脑发热为了那点名声便单枪匹马出阵来与自己捉对厮杀。 若真是那样姬歌可以保证,三招之内那人非死即残。 当然这不是姬歌对自己凝神境的自信,而是对眼前这三株金莲,那道悟轮回篆,往大了说是对炎帝神农氏千百年心血的自信。 姬歌毫不怀疑,若是这道悟轮回篆放在炎帝手中,即便是对上了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前者也是能够将后者轻松斩杀。 一如当年白衣轩辕一人于长城城头独战十二祖巫。 现在想来,这道悟轮回篆在自己手中真可以说是遇人不淑,明珠蒙尘。 “我还以为你们云雀之中多得是像之前穆善始那老匹夫这样的蠢人呢。”一念落定,姬歌看向钟南雁,朗声大笑道。 听到姬歌在阵前如此出言不逊讥讽自己,穆善始脸色铁青,宽敞袖袍当中的干枯双手气的微微颤抖。 “今日我誓杀此竖子!”穆善始咬牙切齿地嘶哑吼道。 “众兄弟,同我一起围杀此子。”钟南雁暴喝一声,开口喊道。 话音刚刚在消散在吹过去的一阵罡风当中,钟南雁便先于众人一步周身缠绕着刚猛霸道的灵力掐指捏诀箭步迈出朝着姬歌轰杀而去。 这便是钟南雁在云燕当中所令人敬佩之处。 身先士卒。 只不过现在的他对上穆善始还是有些不够看。 操之过急,城府太浅,而且所有的心思都被穆善始所看透。 钟南雁一声令下,其余的一十七云燕皆是神色一凛,周身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磅礴喷涌而出,化作一杆杆气势凌厉的长枪,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姬歌袭杀而去。 去势汹汹,大有凿穿这江山虚空之威势。 姬歌耸耸肩,说实话一下子对上这么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数量的天相境,即便是高出他们一层境界的造化境头皮都有些发麻。 但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在这毫无援手的巫域当中,姬歌除了死战已经别无他法。 于是姬歌抬起右手屈指轻弹了一株金莲一下。 也就仅此一下。 而后这道由悟轮回篆其中一道字篆所化的金莲便化作一抹金色流光荡漾着大道威势朝着众人飞掠而去。 金色流光所所经之处虚空直接生出了裂缝,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自裂缝中发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众人皆是察觉到自那株金莲动了以后,此处天地间的灵气便稀薄了许多。 钟南雁看到那抹金色流光朝这里这边飞掠而来后,神色惊变。 他赶忙大喝一声,“众兄弟随我一起将其击碎。” 而后跟随在钟南雁身后的四人相视一眼皆是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遂即体内灵力运转化作一条条白色灵力匹练,一同轰击向那抹散发出道威的金色流光。 八道灵力匹练以及一杆已经凝为实质的灵力长枪与金色流光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在那相撞之处猛然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即便是一直将身形隐匿在虚空中灵力境界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在看到那道玄光后双眸也隐隐有刺痛之感。 所以他只能转头避而不见。 “他娘的,什么东西这么刺眼?”正朝这边赶来的石破天在看到那道玄光后双眸微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紧随其后的墨渊用手遮住双眼,沉声说道:“石前辈,看来对方有些不简单,我们还是小心行事比较好。” 单单只是一道玄光就能够使得自己睁不开眼睛,看样子这楚官南城中的这趟浑水还不浅。 “知道了。”石破天瓮声瓮气地嘱咐道:“若是之后打起来你就紧跟在我身后,万一你受了伤缺胳膊少腿地回到了福地,墨长老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墨渊闻言脸上露出和煦笑容,石前辈还能够开玩笑,也就是说这种局面他还把控地住。 只不过墨渊还是有些狐疑,这楚官南城又不是那三座天字的巨城,是谁在这掀起滔天巨浪? 那道刺眼的玄光在十几息后才缓缓减弱,最终在三十息后才消失不见。 等到众人能够再度睁开双眸目视战场时,皆是脸色一变。 已经因为刚才的玄光而止住攻势的云燕其余众人看到连带着钟南雁在内的五名天相境高手身形暴退了百丈不止。 所退之处虚空直接塌陷下了数尺有余。 再看他们五人的衣襟在刚才的那股灼热灵浪当中已经残破不堪,浑身鲜血淋漓,头发凌乱。 身上灵力消沉,气息低靡,身形踉踉跄跄如同水中浮萍般随风摇晃。 “大哥!”众人看到钟南雁这般凄惨模样,双目通红地喊道。 钟南雁转身回头看了身后的四位弟兄一眼,其中有两人的胸口直接凹陷了下去,身上灵力波动已经微弱至细微不可察。 虽然在这以后大道根基可能会受损,但索性是在那株金莲下保全了性命。 随后他对着众人挥挥手,示意自己无妨。 猛然间他眉头一皱,喉间涌上了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 在刚才那抹金色流光袭掠向自己的时候,因为自己身在最前所以首当其冲,受到其威势的波及最大。 此时他脏腑小天地中的五脏六腑皆有了不同程度的破碎,体内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他额头上汗珠紧密,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他躬身抬首目光恶狠狠地盯着那株依旧摇曳在虚空当中引来阵阵虚空涟漪的金莲。 自己这边付出了五重伤的代价却只换来了其中一株的光晕黯淡了些许。 自己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若是此时姬歌再次驱使那株金莲朝自己这边袭来,自己这条 (本章未完,请翻页) 性命今日便彻底地交代在这里了。 姬歌的一击便击退了云燕中的五人,而且这般看来那五人在短时间内恐怕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 这让在远处观照的穆善始以及楚玉河心中大骇。 “楚城主,你可瞧得出姬歌这竖子所动用的是灵器还是灵诀?”穆善始眼神阴翳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嗓音嘶哑地问道。 扪心自问,刚才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他对上了那株金莲在那股近乎毁天灭地的威势之下,其结局与钟南雁想比也好不到哪去。 他不明白仅仅只是一人族青年,又不是活了上千年之久仍旧保留着年轻身躯的老妖怪,怎么可能掌握着这般多动辄就让山河失色天地变色的法术手段。 而且最令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施展威势如此强盛的攻伐之术的姬歌怎么依旧是这般平静。 难道这些个术法神通都不需要灵力支持的吗? “我想应该是某种术法手段了。”就在穆善始的思虑之间,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楚玉河沉声说道。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个年纪尚青的姬歌能够做到这般境地,若是照此下去,只怕他平安离开此地也不是没有可能。 有三株金莲护身,在场之人又有谁能够阻拦他的去路? 反正自己是不会去触这霉头的。 “术法吗?”听到楚玉河的猜测后,穆善始又重复了一遍,呢喃低语。 而后他的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心中到底有何打算。 一击得逞后,姬歌徐徐招手将十数丈之外的那株金莲给唤了回来。 看着看着那株光晕相较于其余两株有些黯淡的金莲,狭长的双眸中有精芒一闪而过。 体内灵力的消耗尚且在自己所能够接受的范围内,这样下去,即便是自己孤立无援依旧能够走出这重重包围。 所以不经意之间姬歌的嘴脸噙起一抹笑意。 姬歌在扫视了一圈众人后,轻咳两声,说道:“我改一下言辞。” “你们是打算三五成群的上还是剩下的一十三人一齐上?” 那些个云燕中人听到姬歌这句嚣张的言辞后皆是气的脸色通红,但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刚才连同钟大哥在内的五名兄弟的下场都是落在了他们眼中。 而且现在姬歌的身前依旧有三株散发着光晕的金莲静静悬浮。 一摇一曳之间风起云涌大道轰鸣不止。 “退后。”就在众人心里难下抉择究竟上不上时,一道铿锵有力的话语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 众人闻声望去,看到的是遍体鳞伤七窍流血的钟南雁。 “大哥!”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听到钟南雁这般命令的穆善始脸色难看,在其身后大声吼道:“钟南雁,你可知临阵脱逃乃是死罪!” 身形摇摇晃晃的钟南雁闻言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一声惨笑,他转头看向这个之前还对自己信誓旦旦的大人,刚才的那声高喊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气力。 所以他现在只能够有气无力地对其说道:“大人,我回到穆家后自然会向家主以死谢罪,但我不能够让这般兄弟替你去送死。” “我们是替四爷做事,但不是你穆善始的狗。” 听到这话被戳穿了心事的穆善始面若冰霜,眉头拧皱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喝道:“钟南雁你放肆!” 正当他准备暴然出手以战场上抗命不遵为借口替穆襄“清理门户”之时,突兀地,在其身后有一道掌声响起。 “精彩,精彩,看的我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穆善始身后的那处虚空在霎那间虚晃起来,紧接着一道道虚空涟漪向四周荡漾开来,引来的这处天地的震动不安。 而后,在那处本来空无一人的虚空中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潜伏了许久的猎人终于登堂亮相,展露出了他的凶势。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巧舌如簧 “口灿莲花” 在这种剑拔弩张之际一道风轻云淡甚至带有一些幸灾乐祸看好戏的声响再众人耳畔回荡不绝之时,云燕中人纷纷回首冲冠眦裂地盯着那道人影。 就连战场中心素来沉着冷静的姬歌心中都生出些许疑惑,怎么?听这语气难不成又有来搅局的了? 看来这穆家的声望在这几大城池当中还真不怎么样啊。 先有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来比问罪袖手旁观,现在又来了个刚一露面就出言寻衅穆善始的人,姬歌都有些替穆家担忧。 “阁下是何人?”听到那人出口讥讽后,穆善始猛然转身,满脸怒容苛责道。 但此时的他也是色厉内苒,浑身冷汗。 虽然他此时的灵力已然恢复了大半,与之巅峰盛时比起来也仅有毫厘之差,但他仍旧是没有察觉到此人究竟是何时来至自己的身后的。 若不是他率先现身出声,自己始终都不会察觉到在自己的身后虚空出竟然藏匿着一人影。 一想到这里穆善始背后冷汗直流,心中后怕不已。 若是此人对自己心怀杀意,那自己恐怕就已经身首异处就此陨落了。 只不过就此人的衣着相貌来看,应该就是凡间的世俗百姓,无论如何都与修行之人牵扯不上关系。 “我无名无姓,你可知叫我无名。”那名面相淳朴蓬头垢面的男子出声道。 此时的他虽然衣着素朴但却脚踏虚空,虽然蓬头垢面但却如此惊艳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再加上他开口的这种漠然语气,可以说有了那么一丝丝的高手气势。 但无论如何,还是有那么一股异味一直萦绕在他周身久久挥散不去,就如同这种异味是自他体内,魂魄深处所散发出来的一样。 而且虽然他是这般说看似是回应着穆善始的质问,可是自他现身他的目光就越过穆善始与钟南雁,落在姬歌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 那隐藏在眼眸深处的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贪婪,此时的他如同一个老饕面对着珍馐佳肴,食指大动。 姬歌察觉到这道目光后浑身打了个冷颤,一股魂魄深处的寒意升腾而起。 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来自荒古的凶兽所盯上了,后脊发凉。 “我不认识你。”姬歌稳定下心神,在强敌环伺之下不敢露出丝毫破绽,沉声说道。 “但我认识你,而且知道你父亲是姬青云。”那名嘴唇极为宽厚的男子笑着说道。 他这一笑,就如同嘴上挂了两条香味浓郁的腊肠,让人忍俊不禁。 姬歌耸耸肩摊了摊手,现如今知晓了他姬歌身世的人都知道他父亲就是姬青云,那位青荫福地之主。 所以现在姬歌也不比当初他刚踏上洪荒古陆上那样藉藉无名。 好像在不知不觉当中,姬歌这个名字在这巫域之中,特别是在那些个世家名门间悄然流传开来。 姬歌一想到这里苦笑一声,怎么感觉有点儿狐假虎威的味道。 他轻咳两声,耸耸肩摊了摊手,说道:“你问问他们,都知道我叫姬歌,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局了。” “我也认识你父亲。”那名男子好像极有耐心,神色平静地说道。 “当然你父亲也认识我。”尚未等到姬歌开口反驳什么,那名男子又紧接着说道。 一时之间姬歌哑口无言,只能说干笑两声。 弄了半天原来还是父亲的故人,只不过自己在这个自称为无名的男子身上了没有感受到丁点的善意。 “这样看来就是你跟我父亲之前结怨了。”姬歌双臂微垂,狭长的双眸半眯,在眸底深处深处有一抹寒芒闪过。 无名闻言再略作沉吟后点点头,说道:“他之前伤过我。” 遂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裸露出胸膛,有一道剑伤自他的右肩肩膀处斜划至他的左腰腰腹处,触目惊心。 “至今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伤疤还隐隐作痛。”那名男子将衣襟又合上,坦然说道。 听到这话的姬歌差点忍不住跳起来骂娘,你他妈这是他姬青云砍的你怎么就算在我头上了? 你他妈这不就是典型的柿子挑软的捏打架挑小的来吗? 你他妈心里还有没有点仁义道德? 姬歌虽然心中是这般无声狂怒的,但他还是微微一笑,说道:“这事你应该找姬青云,关我姬歌什么事。” 听到姬歌这般委婉推辞的楚玉河眉眼微弯嘴角微微上扬,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子,在外人看来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出口,看来自己对他的评价还是有待考究啊。 穆善始倒是全然没有将这些话听在耳中,此时他只是眼神冰冷如一条毒舌般紧盯着那无名男子。 他竟然这般无视自己,难不成当真以为穆家的堂前燕就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 “你是他儿子。”无名并没有在意穆善始的目光,因为在他眼中在场之人已经是死人了,当然也包括姬歌。 “若是我拎着你的脑袋去见他,恐怕那时我这道伤疤痛楚比起他的丧子之痛也不算什么了。” 姬歌双手拢袖,竟然是表示极为赞成地点点头,掷地有声地说道:“但那样你会死。” 不是姬歌盲目地追崇自己父亲,只不过在岛境上一直都有人在姬歌耳边说着珠玉在前,而这个珠玉就是自己的父亲姬青云。 出了岛境踏上洪荒古陆后自己在长城上又见到了那些个尊崇父亲的将士,更重要的是自己见识过父亲的实力境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在那座琅琊榜上只是榜眼的位置,但在姬歌的心中,自己的父亲姬青云就是大帝之下当世第一人。 而很明显,眼前的这个已经对自己流露出杀意的男子作为曾经父亲的手下败将,虽然灵力境界如黑渊般深不可测,但远远还没有达到轮回境那个境界层次。 大帝强者可不是街市菜摊上的大白菜。 那一小撮人可是这洪荒古陆上亿万修道之人中凤毛麟角的存在。 “那可未必。”无名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旋即他抬起右脚左脚紧随其上。 看似只是向前迈出一步,但身形却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 穆然间那道身影便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插足这场战局。 无名距离姬歌也不过只有数丈之遥。 刹那间反应过来的姬歌身形暴退三丈,与其拉开足够的距离。 看到姬歌这般举动的无名摇摇头,略显失望,就胆气而言,比起当年的姬青云似乎还差了不少。 “无名,你当真要插手我穆家之事?”穆善始看到如此嚣张跋扈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无名,冷声呵斥道。 虽然眼前的男子灵力境界深不可测,自己比之不过,可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底蕴深厚的穆家。 所以他不得已扯来了穆家这条大旗。 听到身后那丑陋至极的的老匹夫的聒噪之言,无名眉头微皱,双眸之中流露出了些许的不耐烦。 自从自己刚现身后这老匹夫就喋喋不休,生怕自己看不到他一样。 原本自己还打算等享用了姬歌这道美味的魂魄后再来收拾他的,想来他的魂魄也肮脏至难以下咽。 可现如今这顺序应该是要颠倒过来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弄清楚这老匹夫口中的穆家是否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穆家。 他穆然转身冷眼看向穆善始,“应天城那个穆家?” 穆善始冷哼一声,说道:“除了应天城的穆家,巫域之中还有哪个敢自称是穆家?” 无名眼眸微眯,穆襄确实是个棘手的存在,虽然自己并不惧怕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因为某种禁锢自己还要在巫域之中待上一段漫长的光景,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自己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想招惹到一些地头蛇。 而这穆家,正是一条较大的地头蛇。 看到那名男子面露迟疑之色,穆善始桀桀怪笑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不过已经晚了。” “我已经记下了你的容貌,等我返回应天城见到了穆襄大人,定会将今日之事如实禀奏,当然也包括你,无名。” 姬歌闻言右手抚额,哀叹一声,这老匹夫的岁数难不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这么说不就摆明了让别人杀自己灭口嘛,而且今日不但是你,就连这一十八云燕,还有那位楚官南城的城主都难逃一死。 结果正如姬歌所猜想地那般,听到穆善始话语后,无名哈哈大笑道:“这不你又给了自己一个必死的理由。” 无名的话音刚落,自他身上就有一股灰黑之色的烟雾蔓延笼罩开来。 看到这番景象的穆善始脸色惊变,因为在那团灰黑烟雾之中他嗅到了一股腐烂死亡的气息。 霎那间这位本来掌控全局的造化境的强者身形暴退,撂下一句“钟南雁你等在此拖住此人,我速回穆家报信”后化作一道长虹远遁而去。 钟南雁闻言面无表情,现在他是对这位头燕大人失望至极。 只不过穆善始也比并没有逃出升天,那一团灰黑烟雾如同附骨之疽般紧随穆善始身后,最后追赶而上将其笼罩开来。 数息之后,灰黑烟雾之中传来了穆善始的阵阵哀嚎之声。 即便是烟雾之外的众人都能在他的那一声声哀嚎痛喊中如同感同身受般体会到那股痛楚。 抽魂剥破莫过于此了。 在短短几息后,烟雾之中便再没有了丁点响动。 一位放在任意一名门世家都能够担任供奉的造化境强者就在弹指之间灰飞烟灭身陨道消。 紧接着那团灰黑烟雾如同蝗虫过境般又重新飞掠回了无名体内。 姬歌看到那团烟雾在完全没入无名体内后他的身躯一震,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 “这老匹夫的魂魄味道虽然极为难吃,但终归还是个造化境修士,弃之可惜。” 如同自我安慰一般,无名打了个饱嗝,低声说道。 看到在谈笑间就击杀了造化境的穆善始,姬歌满脸堆笑地说道:“前辈,虽说我父亲之前伤了你可怎么说也算不打不相识不是,再说了我可是小辈,您要是杀了我脏不脏您的手先不说,这传出去可是有所您的英名。” 无名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摆摆手说道:“都告诉你了我叫无名,所以哪来的英名?” 姬歌闻言露出一副苦相,说道:“这样吧,您放我离开,等我返回长城后亲自同我父亲说,让他再来巫域一趟,我让他站着不动给您砍上一刀您看怎么样?” 楚玉河听到姬歌的虎狼之词后连连摇头,满脸无语。 无名摇摇头,脸上挂笑说道:“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姬青云怎么说也是这洪荒古陆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孬种?” 姬歌讪讪一笑,笑而不语。 好像此时即便无名说只要你跪下给我磕头纳拜我便放你一条生路姬歌也是能够做的出来的。 钟南雁眉头紧皱,脸色铁青难道以一人之力打败了自己云燕一十八人的人物就是这般德行? 当真是应了那句苟且偷生,宁为瓦全不为玉碎。 就在无名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心头猛然生出几分不妙。 因为原本静静悬浮在姬歌身前的那三株金莲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咻!” 在他的身侧两边以及后心处皆是传来了虚空破碎之声。 三抹金色流光已然于无名的身旁三位处绽放开来。 莲瓣绽放,其上大道晦涩玄奥的大道纹络闪烁流转。 天幕之上,大道轰鸣,山河破碎。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三方联手共御无名 姬歌当然不会就这般委曲求全。 虽然打小娘亲就同自己说趋利避害,若是打不过对方跑就是了,这不是什么丢人的是。 父亲也曾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虽然姬歌也想这么做,可是有穆善始这个老匹夫的前车之鉴便有了这后车之师。 若是不顾一切放手一搏凭借着凌云逍遥游也不是没有可能逃出生天,可是自己以后最起码在巫域当中的这段时日光景内就要面临着无休止的追杀。 而且对方还是一灵力境界高深莫测之人,一想到这里姬歌就头皮发麻继而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迫使姬歌对其先下手的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在场的这云燕一十八人还有那位楚官南城的城主。 无名这副模样就是摆明了要将今日在场之人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所以姬歌是打算联合在场所有人的力量,将其击溃,最好能够将他打杀,这样以后自己也不用再提心吊胆过着有今朝没明日的日子。 当然最不济也要让他身负重伤,这样最起码在姬歌离开巫域的这段光景内他就不敢在露面了。 等到自己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长城,自己就天天站在城头墙上等他过来杀自己,届时谅他也没那个胆。 所以在打定主意以后,姬歌先是阿谀奉承使其对自己掉以轻心,而后驱使着三株金莲撕裂虚空潜伏至他身旁。 即便是不能够诛杀掉他也要抢占先手,让他陷入被动局面。 “轰!” 大道轰鸣,雷霆炸响,山河破碎。 无名所站的那处虚空直接破碎开来,虚空碎片都化作了齑粉消散在空中。 一条虚空长河在幽黑的黑洞中奔涌而过。 姬歌神色紧张地盯着那处烟尘四起之地,双手中满是汗水。 “自始至终你都做的很好。”在那烟雾之中大道轰鸣之下,突兀传来了这么一声清淡言语。 听到这句话的姬歌心里咯噔一声,身形忍不住又向后退却了几步。 等到尘埃消散,无名的身姿终于显现了出来。 此时他身上的衣襟已经尽数破碎,衣不蔽体,他胸口上的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疤也显露了出来。 除此之外,他身上有三道极为明显的伤口,鲜血如同汩汩溪水般自伤口上流淌而出,只不过好像无名根本就不关心身上的伤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眼神漠然的紧盯着姬歌,说道:“说实话我已经被你蒙混过关了,以为你就是这样的姬歌,不过你最终还是没有让我失望。” 他这才低头瞧了眼身上的伤口,三株金莲模样的伤痕,即便是他动用灰黑烟雾那三处伤口也愈合不上。 只是鲜血不再流淌,但却更加的触目惊心。 “果真是父子俩,前后共四处伤疤,今日我们就新账旧账一块算。”无名的脸上终于有了神色。 他狞笑大笑道,神色狰狞如同一只自地狱深处走出了一只厉鬼。 在他身上,不断有灰黑烟雾磅礴喷涌而出,遮天蔽日,将整个战场中的众人都笼罩其中。 那三株金莲在完成那一击后身上的光晕便迅速黯淡了下来,最终变得黯淡无光化作三道流光飞掠回了姬歌体内。 此时姬歌的脸色煞白,浑身瘫软。 刚才为了驱使那三株金莲撕裂虚空完成那必杀一击,自己已经动用了体内的所有灵力。 所以此时姬歌灵海之中灵力干涸,当真成了强弩之末。 此时即便是任意一云燕都能够取走自己的性命。 他抬头看向浑身笼罩在灰黑烟雾之中的无名,眉头微皱,之前最开始看到无名的时候他便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异味。 再加上无名能够吞噬修行之人的魂魄,虽说在洪荒古陆上也不是没有这种修行功法,但大多数都是出自那鬼族。 所以现在想来无名身上的那股异味应该就是鬼族之中那种魂体所独有的气息。 而且此时这一幕,凡是出场动手必定是周身烟雾缭绕,搞得人心惶惶,除了鬼族他还真想不到会有别的种族之人用这种出场方式。 难不成自己就命中注定与鬼族之人有解不开的结?! 姬歌看到这副模样的无名,出声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若是不联手,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姬歌的一声怒吼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钟南雁眉头拧作一团,现在穆善始已经身死,而且从对方的举止来看丝毫没有打算要放过自己一行人的意思。 而且同样身为穆家之人,他肯定不会放自己一行人返回穆家报信的,所以在不知不觉当中,云燕一十八人也被穆善始给拖下了水。 虽然穆家与姬歌有不共戴天之仇,但眼下这形式却是需要同仇敌忾,要不然不说他姬歌,即便是自己以及众兄弟今日都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死在这里。 而且姬歌现在已经击上了对方,虽然这个自称无名的男子实力强劲,但却是孤身一人,而自己这边却有数十人,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一念至此,他转头看向姬歌点点头,说道:“姬歌,我们云燕只是暂时与你摒弃前嫌,今日过后你依旧是我们要追杀的敌人。” 姬歌重重地叹了口气,无言以对。 旋即他便听到钟南雁低声喝道:“列阵,杀敌!” 姬歌抬头看向那光耀璀璨的一十八道星光,只不过其中有五颗星辰玄光黯淡,应该就是之前姬歌重伤了的那云燕五人。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微微摇头,仅靠这一阵法是奈何不了无名的。 “楚城主。”姬歌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楚玉河身上,凝声说道。 “现在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都跑不了,若是你不趁此机会出手,恐怕等到无名解决了钟南雁和我,就轮到你了。”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我想楚城主你应该明白吧?” 姬歌瞥了眼那场战局,那一十八道星辰光芒在灰黑烟雾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着。 楚玉河同样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他神情一振,说道:“首先呢我得同你说一声抱歉,之前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姬歌神情有些茫然,但他心里却腹诽道:“我的天吆,这都什么时候您还有心情同我扯这些,赶紧上去帮云燕他们的忙啊,要是晚了咱可都得死在这里了。” “其次我还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要被你当枪使,而且我还是心甘情愿,这心里确实有些不是滋味。” 这位被十二祖巫之一的大帝强者火神祝融断言大器晚成的楚官南城的一城之主楚玉河神色平静无澜,只是眸底深处有一道精芒闪过。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说道:“我们这不也是逼不得已吗,主要是那个横插一脚的家伙太过于恐怖,所以只能够出此下策。” 楚玉河闻言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再接过话去。 而后他的手掌之中便多出了一道造化境精纯灵力所凝聚而成的枪槊。 在其上更有晦涩玄奥的造化纹络密布。 楚玉河右手紧握造化枪槊,周身气势浑然一变,一股肃杀之气在他身上蔓延荡漾开来。 遂即他右脚一踏虚空,身形骤然拔高,手执寒芒闪烁的造化枪槊以风雷之势袭杀向烟雾之中的无名。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一声哎吆一声少主 姬歌看到楚玉河手持造化灵槊以奔雷之势袭杀向周身烟雾滚滚气焰滔天的无名后,他的身形悄然间向后退却了几步,与那处惊天动地的战场拉开了距离。 不是他有临阵退缩之心,而是因为在此之前的两番激烈战斗过后不管是他体内的气血之力亦或是他的灵力都是损耗殆尽所剩无几。 虽然他现在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但就他现在的这副身躯状态,哪怕是一聚魄境的修士对他出手他现在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 可能无名也正是想看到这一点所以在此之前迟迟没有现身动手。 想到这一点的姬歌无奈地摇摇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打了这么久的大雁今日却被大雁给啄上了。 而且此时姬歌还不能够退,只要他这一退势必就会祸水东引,凭借着无名所展现出来的强横实力,届时无论自己逃到何处这楚官南城的无辜百姓都会遭受无妄之灾。 虽然自己不是巫族之人,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让老先生知道自己这般儿戏人命,老先生必定会很失望的。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寸步都不能离开。 姬歌看向那处惨烈的战场,在那里大道轰鸣不止,雷鸣闪烁其中,虚空丈丈塌陷。 而且在其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的痛嚎声。 虽然战场被滚滚灰黑色的烟雾所笼罩,姬歌瞧不真切,但他可以断定那一声声的撕心裂肺的哀嚎之声绝对不是无名的嗓音。 而且姬歌笃定那就是一十八云燕中人的声音。 “看来钟南雁他们已经撑不住了。”姬歌眉头微皱,沉声呢喃道。 在场之中唯一的战力可能就只有楚玉河了。 但独木难支,同样是造化境的穆善始在无名手上都没有得到善终,同样是造化境界的楚玉河又能够撑得了几招呢。 一想到这里,姬歌的眉头又深了些,如星芒璀璨的双眸当中满是忧虑。 “难不成自己这次又陷入了必死之地?”姬歌苦笑一声,自嘲说道。 自己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嘭!” 一声震荡九霄的巨大声响穆然间打破了姬歌的思绪。 一层层灵浪以那处战场为中心,排山倒海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而来。 姬歌猛然一惊,在看到这一幕后身姿向后暴退了百丈不止。 那些威势惊人的灵浪在撞击到层层虚空壁垒后终于变得平静下来。 姬歌看到天幕之上千疮百孔,入眼之处皆是疮痍。 随后烟雾之中有一十八道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跌落在虚空之上。 姬歌远远地便看到那些云燕一个个遍体鳞伤,身上血肉模糊。 其伤口上还沾染着灰黑色的寥寥烟雾,那些烟雾阻挠了伤口处灵气的运转,所以血流不止。 云燕众人脸色苍白,皮肤之下是诡异的灰黑之色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此时他们双目紧闭,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周身灵气消靡近乎于无。 其中包括钟南雁在内的云燕五人因为在此之前就与姬歌的激斗当中深受重创,所以此时的伤势比起其他人更为严重。 姬歌能够察觉到钟南雁等五人现如今已经气息奄奄命悬一线。 只要现在无名在给予他们轻轻一击,这五位天相境的高手只怕是当场就烟消云散,就此陨落了。 姬歌叹了口气,虽然罪不在自己,但他们现如今这副濒死的模样却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 所以姬歌手指微微颤动,强忍住体内四肢百骸中传来的阵阵剧痛,双手迅速捏指掐诀,勾勒出一道简单也是他现在力所能及的赤纹结界。 随后他屈指一弹,将那道结界弹射至倒地不起的五人。 钟南雁五人的身躯被那道赤纹结界所笼罩后,明显有所察觉的钟南雁竭力睁开双眸看向远处的姬歌,嘴唇翕动。 在费尽了全身的气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钟南雁的神海之中传来一阵眩晕,他双眼一闭又昏厥了过去。 若是姬歌再别无他法,恐怕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睁眼看到这个大千世界了。 在那一十八云燕激射倒飞出去后,果不其然,又有一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倒飞而出。 不过那人的情形相比于云燕一十八人来说好上了许多。 那人的脚掌在虚空上捈出一道数十丈之长的印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终于是将身形稳定了下来。 姬歌刚准备上前,就看到楚玉河身姿向前一倾,吐出一大口鲜血。 “楚城主,你没事吧?”姬歌一个掠身来到楚玉河身旁,自然而然地将其搀扶住,言语关切地问道。 楚玉河此时脸色惨白,不过他的皮肤之下却没有那种灰黑之色,看到无名的烟雾并没能够侵蚀至他的体内。 楚玉河闻言撇头看了眼自身难保的姬歌,摇摇头。 随后他将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低头看了眼鲜血淋漓的手掌,沉声说道:“今日若是没有返璞境的强者来,只怕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楚玉河看向无名,明明只是一面相朴实憨厚的男子,却为何出手如此狠辣,招招都是杀手。 之前在战场之中若不是云燕那些人在一旁策应,恐怕自己在瞬息照面之间就已经是身受重创。 “返璞境?”姬歌狐疑一声。 难不成眼前这相貌平平的无名是一返璞境的强者? “没有。”楚玉河呕出一口鲜血,满嘴血腥地否认道:“浮屠境九转的灵力境界,只不过他的那团灰黑烟雾仿若能够吞噬灵气,所以才显得有些棘手。” “鬼族中人确实很麻烦。”姬歌点头说道。 事到如今他已经能够确定那无名就是鬼族之人,但他却不明白为何一鬼族的浮屠境九转的强者会出现在这巫域腹地。 而他又是用什么手段来躲避巫域强者对这方天地审视的。 甚至于鬼族怎么能够放心地让这么一位中流砥柱的鬼族修士冒着被巫域强者群起而攻之后陨落的后果只身来到巫域。 而且看样子他今日寻上自己纯属巧合,并非是蓄谋已久,最重要的是他貌似已经在巫域中生活了很多年。 就在姬歌的千重思绪之间,一旁的楚玉河已经强行挺直了身躯。 “姬歌。”楚玉河紧盯着远处无名的举动,以练气士心湖涟漪的手段同他说道:“你不是我巫族子弟,所以没必要在此陪同我们一块送死。” “走!”最后一字落在姬歌的心湖上,激荡起了滔天的巨浪,使得姬歌心神一震。 姬歌深吸一口气,摇头拒绝道:“楚城主,我本就与鬼族有血海深仇,我如今之所以身处巫域全是拜那位秦广王所赐,所以我与鬼族可以说势不两立。” “更何况那人本就是冲我来的,现如今把你们也拉下水,所以...” 姬歌耸耸肩,释然说道:“要死也该是我死在你们桥头。” 随后他便拖住重伤的身子一步迈出,挡在了楚玉河的身前。 楚玉河看到姬歌的这番举动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所措,言语凝噎。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小辈给护在身后,而且他还并非是同族之人。 无名虽然破去了云燕大阵,而且还将那一十八云燕以及楚玉河重创,但他也在先前的交手中也并非毫发无伤。 他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身后的楚玉河,表情狰狞。 若不是大战之中他托大强行接下那本来可以避开的造化灵槊,伤及了自己的魂体,现如今也至于会这么狼狈。 若只是单纯的造化强者的造化灵槊也不至于能够伤及他的魂体,但他没有想到楚玉河的那杆造化灵槊中竟然烙印着一丝道源。 那可是连归真境的强者都炼化不出来的,所以这便更证实了在楚玉河的身后站着的是那位火神祝融。 “难不成你觉得你能够护得住他?”无名看向姬歌,眼神冰冷。 姬歌闻言坦然笑道,摊开双手流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是我把他们拖下水的,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得死在他们身前。” “好,不愧是姬青云的儿子。”无名桀桀笑道:“我知道你们人族有落叶归根的习俗,所以你放心,在你后我会让人将你的尸首带回长城那边,带到姬青云的面前。” “我得让他知道,他儿子是死在我手上的。” 姬歌抿了抿纤薄的嘴唇,无动于衷。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父亲那一辈最接受不了,当然也是现在长辈所接受不了的,他们恨不得白布之下躺着的是自己。 若是父亲看到自己的尸首,不知道会不会在盛怒之下横跨虚空追杀而来? 不过自己大抵应该是看不到了。 无名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想在此处跟他们耗下去,若是穆家再来人亦或者是那位大帝强者火神祝融撕裂虚空而来恐怕死的就该是自己了。 一念至此,他低喝一声,嘴中发出一声如同猛兽搬得沉闷低吼,而后他的周身灵力如同汪洋海水气势磅礴以排山倒海之势奔涌而出。 天地变色。虚空塌陷。 而后无名满眼杀意地将姬歌的气机牢牢锁住,转瞬间一步迈出。 在其身后是如海似岳铺天盖地呼啸而来的磅礴灵力。 姬歌见此神色一凛,面无惧色。 置之死地于这位尚未行弱冠礼的少年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这样说起来竟然让人有些心疼。 但事实就是如此。 楚玉河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之人,甚至有好多次都是在生死一线见拨云见日,所以他的心性较之余寻常的灵力修士更加的坚韧不拔。 饶是如此但他见到此时这番异象,看到无名杀气腾腾朝自己奔杀而至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依旧是没有将生死置之度外,仍是看不开生死。 所以他的身躯难免有些颤栗,脸上流露出几分惶恐神情。 所以他才忍不住狐疑身前的姬歌是怎样做到死地之前缄口不语,面色平静的。 有些苦难没有亲身经历过便没有感同身受这么一说,生死之前亦是如此。 所以楚玉河只是好奇却没有出声询问,而姬歌也不用说。 姬歌现在所做的,仅仅是双眸微闭。 “轰!” 天幕之下楚关南城的百姓又是听到头顶上空传来一声雷霆巨响。 而这次的响动要比以往的都要强盛,宛若这苍天都要坍塌下来一般,人心惶惶惊恐万状。 姬歌有些狐疑,爆炸声响过后,自己身上怎么感受不到丁点的疼痛,而且自己的神智还是这般清醒,难不成那无名只是虚有其表? 而且自己眼前的这一道阴影是怎么回事? 姬歌缓缓睁开眼睛,俊逸的脸庞上满是讶异。 在他身前站着的是一道身姿挺拔宛若一尊高塔般的男子。 那人一身的狂暴如同荒兽气息是自己生平仅见。 而且身为淬体武夫,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陌生的男子是一名纯粹武夫。 而且自其身上荡漾开来的气血竟然直接让姬歌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气血之力凝滞不动。 姬歌微微皱眉,此人至少是名出神武夫。 只是这般看来,应该是是友非敌了。 “哎吆,我还以为是谁在这扰了老子的酒兴,没成想是你啊。” 于生死之际站在姬歌身前替他接下了无名的威势惊天一击的正是匆匆赶来的石破天。 至于墨渊此时则是站在了姬歌的一侧,脸色阴沉,凌若霜雪。 石破天是青荫福地当中最早跟随在姬青云身边的,早到当年姬青云游历古陆时他便跟随在其身边。 所以这位曾经败在姬青云手下的无名他自然也是见过的。 不过当年无名被自己大哥姬青云重伤后便销声匿迹,十几年来再未听说过他的消息,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结果没成想今日在他乡遇故知。 但却不是热泪盈眶喜极而泣,而是冲冠眦裂,金刚怒目。 若不是自己奔雷而来,恐怕一直苦苦找寻的姬歌也就是他们的少主便已经丧命在他手上了。 “是你?”无名双眸微眯,冷声说道。 虽然时隔多年,但他对石破天,眼前的黝黑精壮男子印象仍是深刻。 当初若不是这个黑塔般的男子,自己也不会像丧家之犬般东逃西窜了。 当年自己败在姬青云手上后,重伤离开,结果没想到被这个男子给拦了道。 扬言说是看自己不顺眼,说是要替自己大哥再教训教训自己,还说自己这是痛打落水狗,可恨至极。 结果就是当年自己败走逃至巫域,修养了好些年才疗好伤。 “滚!”石破天雷霆震怒道。 旋即他身躯一震,一身的汪洋血气迸散而出,八方虚空寸寸断裂开来,巨大的威势直接将无名逼退了十数丈之远。 紧接着在楚玉河的目瞪口呆之下,这尊雄伟犹如黑塔般的男子穆然转身,对着尚不明晓形式的姬歌单膝跪下。 “青荫福地,石破天,参见少主。”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来自墨渊的安慰 姬歌眨了眨眼,终于在几息后清秀俊逸的脸庞上换上了一副恍然神色。 他看着虚空上单膝跪地的两人,在刚刚这名自称是石破天的虎背熊腰的男子单膝跪地后,原本站在自己身旁一侧的那名面相清秀的男子同样朝自己跪下了身来。 “青荫福地,墨渊,拜见少主。” 姬歌搓着手掌笑呵呵地说道:“起来吧起来吧,该是我谢谢你们才是,要不是你们恐怕我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少主,这话你当着我的面说也就罢了,但回到长城那边,回到青荫福地以后可不能这般说。”石破天抬头神色复杂地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轻声说道:“要不然你们两位还是先起来吧。” 石破天闻言点点头,继而站起身来。 他这人骨头硬的很,在青荫福地除了自己大哥也就是姬歌的父亲之外,自己不跪任何人。 哪怕是见到了那两位辈分极高的长老甚至是那位挂职供奉大帝人物自己也不曾跪拜过。 可现如今他却拜了姬歌。 缘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因为姬歌会是以后青荫福地之主。 看到石破天站起来后,墨渊也站起身来。 然后莞尔一笑,开口向姬歌解释道:“石前辈是怕无端陷少主于危难当中,他担不起这个罪状。” “就你能说会道?”石破天看到墨渊在一旁揭了自己的老底,怂起眉头,瞪大了铜铃般的大眼,“威胁”说道。 墨渊讪讪一笑,轻拍了自己的嘴唇一下,眉眼微弯满脸笑意地赔不是,道:“是晚辈讨打了。” 姬歌看到他们二人这样,抿了抿嘴角,笑而不语。 之前在长城中时父亲同自己提到过石破天这人,所以姬歌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但墨渊这个名字却是从未在父亲口中提过。 姬歌的身后的楚玉河看到他们二人后,特别是用灵诀稍稍感知了下他们气息,心神一惊,随即看向姬歌的神情古怪。 一拳便将无名击退的那名叫石破天的高塔般的黝黑男子周身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 甚至在他出手后的霎那间的他便再也没能够从他身上感受到丁点的气血之力。 石破天不仅是名淬体武夫,而且绝对是高楼望远的武夫。 至于另外一名清秀男子自己则是能够察觉的到他同自己一般是造化境的灵力境界。 但他所注意到的是这名叫墨渊的年岁,看模样也就只比姬歌打了两三岁,才刚过弱冠之龄多久便已经是一造化强者。 其修行天赋即便是在那些个世家名门青年才俊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再一想到自己的家底,这位掌管了楚官南城十几年的城主楚玉河摇摇头,苦笑一声,如此看来青荫福地果然是底蕴深厚。 “石叔,你怎么来了?”姬歌看向石破天,笑着问道。 他还真没有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将自己从必死之地拉上来的竟然会是父亲的人。 “还是因为在敛兵镇地你与那个老匹夫中激战中下落不明,而墨渊的师父也就是福地当中的墨长老替你卜了一卦,卦象上说是你会在西南之地出现,所以我便同墨渊一起出来找寻你。” 石破天嘿嘿一笑,出声解释说道。 只不过再同姬歌说这些时他将几分心神放在了身后无名的身上。 索性那个狗杂种没有要背后偷袭的意图,不然自己非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有劳石叔奔波劳累了,侄儿在此谢过石叔以及墨渊兄的救命之恩。”听完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后,姬歌对他们二人躬身作揖行礼说道。 身为异族之人在巫域之上危机重重,若是没有通关文牒而私自偷闯巫域之人,若是被发现势必会受到巫域强者的围攻。 所以他们二人为了找寻的自己的踪迹便甘愿以身犯险,这份恩情绝对不是姬歌这一拜所能够还清的。 “少主,你这不是折煞我了嘛。”石破天见此赶忙托住姬歌的身姿,板着那张本就英勇的脸庞,赶忙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次若不是自己赶到得及时恐怕少主今日就折损在这里了,届时自己回到青荫福地怎么同大哥交代? 更何况若是若是自己来迟一步让少主死在死在面前,那自己哪还有脸回福地? 一想到这里,石破天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意。 若是巫域之人对少主出手自己尚且能够理解,毕竟是踩了人家的地盘,而且之前还与那个劳什子的穆家有累累血债,被围追堵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你说你一个跟姬歌没有丝毫恩怨瓜葛的无名干什么从中作梗对自己的侄子下这般杀手? 当年战败你的是我大哥,追杀你的是我石破天,干姬歌什么事? 虽说是父债子还可我大哥至今活的好好的,有本事你去找我大哥报那一剑之仇,亦或者来找自己,自己反正平日无事定会奉陪到底。 可你寻上自己年纪轻轻只有凝神境界的侄子干什么? 这不就是摆明了欺负我们青荫福地无人? 一想到这里石破天的脸色阴沉如水,七分怒意。 “噗嗤。” 就在石破天思绪之间在他身前的姬歌哗的一声呕出来大战之后一直积郁在胸口处的淤血。 “少主!”墨渊与石破天见此齐声担忧喊道。 姬歌将嘴角的嘴脸鲜血抹拭干净,粲然一笑,说道:“不用担心,只是胸中的一口淤血,吐出来就好了。” 虽然姬歌是这般解释,但墨渊的神色还是极为担忧。 因为此时姬歌身上地灵力极为稀薄,简直到了能够不可察觉的地步。 至于石破天看到姬歌煞白毫无气血的脸色,再看到他双手鲜血淋漓,脸色凌若霜雪,盛怒至极。 自己大哥平日心心念叨的儿子竟然被那狗杂种欺负成了这副模样。 若是自己不替姬歌出这口气,那以后姬歌再叫自己石叔自己非得臊红脸。 旋即他轻声说道:“劳烦少主在一旁休息片刻,等我解决了眼前的这个狗杂种以后,再同少主一起返回长城。” 姬歌闻言点点头,有些关切地说道:“石叔叔,你小心一点。” 石破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朗声大笑道:“少主尽管放心,就凭这个狗杂种还伤不到我。” 随后他猛然转过身去,目光狠戾地看向无名,额头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无名,今日我便同你旧账新账一起算。”石破天身躯一震,体内噼里啪啦穿来一阵如同炒铜豆般地清脆声响。 “当年你侮辱我大哥,而今又在以强欺弱对我大哥之子痛下杀手,今日我若不将你剥皮抽筋,我石破天以后就不再以返璞境之下无敌手而自居。” 当年姬青云刚刚踏上洪荒古陆不久,也就是在长城历练结束后辞去了上将军一职后便开始游历古陆。 在途中结识了当时还只是刚刚踏上淬体四重楼的石破天。 当时姬青云年少时那种锋芒毕露的性子在长城的战争磨难中基本已经打磨无痕,再加上他在知晓了自己出身轩辕一脉后更是步步为营,所以性情变得极为沉稳温润。 就是这般性情沉稳的姬青云怎么会无缘无故接受无名的挑战。 而且还是想踩着姬青云向上爬的无名。 还不是当初无名出言辱骂姬青云。 若只是这是姬青云也就一笑置之,但到最后他却将矛头转向了自己大哥父亲身上。 所以姬青云这才接受了他的寻衅挑战,所以这才有了无名胸口上的那可怖一剑。 只不过当时姬青云并没有取无名的性命,当然是自始至终目睹了全过程的石破天气不过后来堵住了逃窜离去的无名。 后来又痛打落水狗了一遍,被其逃之夭夭远遁巫域。 而今又以浮屠境九转的灵力境界强压姬歌低头,害得他差点陨落于此。 新仇旧恨今日他石破天定要同无名这狗杂种算个清楚。 至于石破天为何开口就是狗杂种,其中知晓这个渊源也只有当年的那一小撮人,而他石 (本章未完,请翻页) 破天恰恰就是那一小撮人中的一个。 其实无名之所以叫做无名不是他故作高深。而是他确实是无名无姓。 他的父亲是鬼族之人,这也恰巧说明为什么他修行的是鬼族的功法,为什么能够施展那种能够吞噬修行之人魂魄的烟雾。 但他的母亲却不是鬼族之人,而是人族。 所以他鬼族的血脉并不纯正,而他人族的血脉又存在缺陷,所以他一出生,便是不人不鬼。 无名双手抱头,躬着身躯桀桀癫狂诡笑着。 他发出的一阵阵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猛然间他抬起头来,双眸透过指缝看向石破天。 在那道指缝当中的是一道阴冷如毒舌般的目光。 “石破天,你以为当年你是怎么能够逼得我不得不舍弃一部分魂体逃窜西去的?” “若不是在此之前姬青云他重创于我,你以为凭借你淬体四重楼的修为能够让我那般落魄?” “既然今日你都主动开口提及当年的那笔恩怨,那我今日就好好同你算算,将你的尸体同姬歌的一起,送到姬青云面前。” 无名癫狂大笑着,缭绕在他身上的灰黑色烟雾此时显得更加粘稠了几分。 随着无名的一声暴呵,那些烟雾以迅雷之势朝着姬歌,石破天这边笼罩而来。 石破天在听到无名的寻衅后并没有被盛怒冲过头脑。 他扭动着脖子,一阵霹雳作响后他看了眼无名施展出来的攻伐手段,不屑说道:“无名,这种手段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旋即他喉间发出一声低吼,左脚重重地踏在虚空之上,右拳猛然轰出。 一道肉眼可见的沉重刚猛的拳罡裹挟着呼啸风雷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那四散聚拢而来的烟雾狠狠地轰杀而去。 “砰!” 虚空壁垒上生出密密麻麻裂痕,如同蛛网般地裂纹向四周不断延伸蔓延开来。 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脱落,掉落在虚空长河当中,激荡起朵朵重若千钧的水花。 那条奔流不止的虚空长河中发出阵阵沉闷声响,最终又变得悄然寂静,只传出哗哗的流水之声。 一道道势大力沉的灵浪在那声沉闷声响后掀天揭地气势磅礴地自战局中央向四周席卷开来。 墨渊见到这一幕清秀的眼眸半眯,眸中有一道精芒一划而过。 尚未等到石破天出声提醒照顾好少主他便已经将姬歌连带着楚玉河这个外族之人护在了身后。 看到七零八落倒在虚空上昏厥不醒的云燕中人,墨渊沉声问道:“少主,那些人该如何处置?” 姬歌闻言抿了抿纤薄的嘴唇,并没有开口说救亦或者是不救。 他只是轻轻开口道:“他们是因为我才会沦落到这般天地的。” 墨渊听到少主的应声答复后点点头,他已经知道少主的意思了。 随后他右手微微一转,食指勾动,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有一道黄纹络结界自他指尖生出。 注意到墨渊这一举动的姬歌怔怔出神,哑口无言。 原本他以为自己在结界一途中就已经极有天赋了,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单是墨渊的这一手就比自己强出了不知道多少。 若是这一手落在了那些个仙子圣女眼中,不知道要多少待嫁闺中的大小姐暗生情愫。 就在姬歌的胡思乱想之中,墨渊已经是将那道闪烁着光晕的黄纹络结界弹射向了钟南雁等一十八人。 那道黄纹结界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黄色光痕后便显现出原形,化作一道数丈之宽的结界将众人给笼罩在其中。 在灵浪倒腾之当中护住了众人的性命。 墨渊若有所思地看了神色黯淡的姬歌一眼,沉吟了许久像是在考虑该如何开口。 最终他嘴角噙起一抹和煦温暖的笑容,轻声说道:“其实墨渊觉得少主的结界之术已经是很上乘的了。” 姬歌听到这句“**裸明晃晃”的安慰以后,咧了咧嘴,无声笑了笑。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棋里棋外谈破天 在轰出了那一拳以后,石破天将拳势缓缓收回,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一个死物体般看着无名,眉头微皱。 之前的他那一道霸道刚猛的拳罡已经将那些灰黑烟雾所彻底的打散开来。 而且威势不减已经轰杀至无名的身前。 可那道拳罡也只就在他的三尺前停住,再也前进不得丝毫。 最终在滚滚烟雾的轰击之下,无名终于是将自己的那道拳罡钝刀子割肉消磨殆尽。 石破天冷哼一声,看来在他养伤的这些年中他也没有闲着,当年所修行那部搬鬼修灵之术又精进了许多。 “既然当年我能够杀得你落荒而逃,那今日你就得给老子我死在这里。”石破天右脚猛然踏地,壮硕如铁塔般地身躯之上萦绕些丝丝缕缕的血红之气。 霎那间他一股浓郁至实质的肃杀之气自他体内荡漾而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撞击着周边的虚空壁垒。 听到石破天这般言语,无名眼神阴翳,紧紧盯着那道高大身影,想要从中瞧出一抹端倪,可还是无功而返。 这些年虽然他一直潜藏在巫域之中修养伤势,但他却一直托人打探长城那边有关姬青云的消息。 包括他是何时成为的青荫福地之主,又是何时接连破二境踏入了返璞境最终成为那尊琅铘榜上的榜眼。 当然一直将石破天记恨在心头的无名也特意听说了他的一些消息。 听闻近十年中他一直没有踏出过青荫福地,所以能够打听到的消息也不多。 但无名十年前就知道石破天是走纯粹武夫一途的,所以他并不会踏上灵力修行。 所以无名便想当然的认为这个走上了羊肠小道的石破天只会离大道渐行渐远,最终被大道所弃。 虽然无名一直将石破天记恨在心,但说实话他从未将后者放在眼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因为在他印象之中这个虎背熊腰的野男人也就是姬青云的一个扈从,自己怎么会与一个奴仆相提并论。 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无名所看不起的野蛮人,在这十几年中接连登楼破境,如今已经是淬体八重的出神武夫。 即便是遇上了返璞境的灵力修士也能够一较高下,返璞境之下更是无敌存在。 当然,有些消息无名不知道,这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知道。 可能那人至今都没有告诉石破天,或许若是他不说石破天始终都不会知道,被他称呼一声大哥的姬青云在许多年前就一直在以另外一种方式保护着他。 一如当年在自己刚刚踏上游历之路是他鞍前马后舍生忘死保护着自己一样。 在一处近乎是与天相接的高岳之上,云雾缭绕,云深不知。 山巅之上,有两人盘膝相对而坐,在两人中间是一张极为简单的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张同样简陋的棋盘。 棋盘上黑白分明却两方却都已陷入胶着死战。 已经是轮到白子行了。 只是手执白子的那名白衣俊朗男子目光越过面前的老人,落在那翻腾不休的云海之中,他的心思明显不在棋盘之上。 坐在他面前的老人看到他极为罕见的分心模样倒也出声提醒。 自己难得能够与他下成平手,这可是能够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吹嘘好一阵子的了,可惜就是自己的出门在外的徒弟看不到了,还是有些遗憾的。 手里摩挲着黑色棋子的老者笑眯眯地看着这位主上,在一阵山风吹过后,终于是忍不住提醒说道:“主上,该你了。” 被老者称呼主上的名目若朗星的男子神情一怔,遂即醒悟了过来。 而后他嗓音温醇让人如沐春风地说道:“墨长老,同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过多少次了,直接称呼我青云就好了。” 于山巅之处摆谱下棋之人正是青荫福地之主姬青云以及墨渊的师父也就是福地之中的墨长老,墨止。 墨止闻言呵呵一笑,摇摇头,说道:“主上同我亲近归亲近,可是在福地之中规矩还要要有的。我一个糟老头子总不能特立独行,这样于福地不利。” 姬青云苦笑一声,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主上刚才可是在思念姬小公子?”墨止出声问道。 姬青云摇摇头,坦言说道:“其实小歌失踪我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盛怒。” “实不相瞒,小歌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所以我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折损在一个老鬼身上。” “那...”墨止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神色。 “我之所以这般做,千里迢迢折返回敛兵镇地不惜暴露手段将秦广王那只老鬼给宰掉,就是要杀鸡儆猴,让那些躲藏在暗中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姬青云的儿子不是你们说动就能够动的。” 墨止闻言点点头,说道:“这一点我刚才已经猜想到了。” “既然墨长老的卦象显示小歌现如今身在西南之地,那我想不管他历经怎样的危难到头来总会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姬青云面带微笑地看向眼前的老人。 墨止墨长老赶忙挥手说道:“这个主上还请放心,老夫的卦象就没有失灵过。” 姬青云手里摩挲着白子,落地有声地说道:“这个我信。” “既然主上之前不是在思念姬小公子,那是在忧虑何人?”墨止是个直性子,有问必问,所以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此时姬青云的目光终于是落在了这棋盘之上,他目光在列列棋子之上辗转腾挪,左手摩挲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还不是石破天。”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六章 山巅云海白衣若谪仙 听到主上谈及到石破天,墨止沉吟了许久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说道:“主上是担心他此次的巫域之行?” 听到墨止直言不讳地点了出来,姬青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咱这位墨长老在青荫福地是出了名的能揣摩人的心思,你心中有事他打眼一瞧就能大致能够猜得出你想得什么。 然后掐指一算,便能够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算得**不离十了。 这也就是在青荫福地大半人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敬而远之的缘由所在。 姬青云抬头看了这位自从自己在上任福地之主那里接管了青荫福地以后便一直跟随辅佐在自己身边的老人,点点头。 继而他又将目光落在已经是僵局的棋盘之上,心里腹诽着自己怎么能够下出这么臭的棋。 “主上是担心他在外惹祸?还是怕他招祸上身?”墨止凝声问道。 “两者都有。”姬青云摩挲着下巴,沉声说道。 墨止闻言笑而不语。 这位石破天在青荫福地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在青荫福地若是论起年岁辈分自然是自己和另外那个老东西排在前头,毕竟自己这花白长须和额头上的沧桑皱纹可不是白长的。 但若是排起资历,那自己这么个半截身子已经入黄土的人都是比不上石破天。 毕竟这老小子在主上年轻游历古陆之时便已经跟随在左右了。 所以在福地之中,虽然自己身居长老一位,但在某些事上却始终压不住他那执拗的性子。 自己不行,那个与自己同起同坐的老家伙自然也不行。 偌大的青荫福地,也只有现在面前的主上以及那位遥挂着供奉一职的宁策大帝才能压他一头,并且能够让这大老粗心悦诚服。 而且在福地之中石破天对于二代弟子颇为严厉,那些放在外边能够被各大圣地豪门争抢的天才弟子放在他面前,若是犯了过错,动辄就一顿竹板一顿挨饿伺候。 就连自己那个宝贝徒弟在刚刚入门的时候也受到过他的“照顾”,当时听说这件事的自己气的吹胡子瞪眼。 拖着屁股上还有淤青的墨渊去找他理论,结果他还“趾高气扬”地对自己说,这是棍棒底下出孝徒。 一副凶神恶煞要活吃人的模样又是把藏在自己身后的宝贝徒弟给下哭了。 但他又对福地中的那些个弟子又极为照顾,是真的很照顾的那种。 每次有福地之中的弟子需要护道人出门历练之时,都是他把这份任务给揽下来,其中有好几次回来都是遍体鳞伤。 所以他近乎又成了福地之中除了主上之外又极为受尊崇之人。 “墨长老笑什么?”姬青云听闻笑声,同样报以微笑问道。 “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大老粗,便没由头的笑了起来。”墨止解释说道。 似乎是想起了某件事,墨止脸色一变,凝声问道:“主上,这几年那大黑粗子可以说是很少在外边走动了。” “但是在此之前福地之外曾有人刻意打探过他的消息,是不是有人要打算对他出手?” 姬青云闻言抬眸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全福地的人都知道有人盯上了他,也只有他自己心大如天全然不察了。” “当初我接管了青荫福地时,就有人曾经打探过我的行踪消息,并且还连带着石破天。” “主上可知道是什么人?”墨止知道有人盯上了石破天,却没想到还有姬青云,如此看来自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始终是算漏了。 “大抵是之前的旧人吧。”姬青云避而不谈,笑着说道。 其实早在当年他便顺藤摸瓜找到了幕后之人,确实是当年旧人,但对他姬青云而言更多的还是路人成分。 说句难听的,自己确实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但没想到他却一直心心挂念着自己和石破天。 看到主上不愿提及这件事,墨止也心有灵犀地此事揭过。 “主上不必为破天太过忧虑。”墨止目光深邃地说道:“再怎么说那大老黑也是淬体八重楼的纯粹武夫,而且更是走的霸道刚猛的纯粹路子,再加上他那一身的荒兽血脉。” 墨止嘿嘿一笑,“即便是返璞境的灵力修士对上他若是没有通天的手段也拿他不下。” “刚过易折,木秀风催。”姬青云似乎已经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了棋盘上的那条活路,已经准备落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得不多想想。” 墨止看到姬青云的这个举动后原本老神在在的模样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慌张,怎得,这盘死棋还有活路? 墨止紧盯着那盘棋局,强挤出一抹笑容,说道:“这不是还有墨渊那小子在他身边嘛。” “那小子机灵得很,而且心性沉稳,他们俩在一起出不了乱子的。” 他看到姬青云欲要落子的格位,眉头微皱,落子在这里可就真正的无解了。 然后他便看到姬青云当真果断的落子在那。 于是这位本是一身仙风道骨的墨长老就极为不厚道地笑了笑,说道:“主上,落子可无悔啊。” “嗯。”姬青云点点的,重复一遍道:“不悔。” 墨止朗声一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没成想今日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福地当中第一个跟主上下成和棋之人。” 姬青云闻言笑而不语,食指轻轻敲打着棋盘。 过了半晌,姬青云才清脆出生道:“墨长老过会笑也不迟,还是先落子吧。” 明知已经是和棋的墨止捋了捋胡须,随意落下一子。 姬青云见此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刚才自己下的那一步确实是死手,甚至可以说他那一步棋已经将所有的死路尽数给堵死了。 但就在刚刚,这盘棋又活了过来。 只不过破局之人并非是自己,而是坐在对面的墨长老。 随后姬青云落子如流星。 姬青云摊开右手,眉眼带笑地说道:“墨长老,该你了。” 坐在姬青云对面的墨止此时一脸的愁容,他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看不清局势的那种地步。 墨止在落子后就明白了过来自己的一子又将这整盘棋给源活了。 不然哪还有主上的落子如飞。 只不过就像他之前对主上说的那般,落子无悔。 而且他也不好意思厚着老脸去同主上说我想倚老卖老要悔棋吧,不然以后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在那盘棋活了以后,两人又手执黑白子下了二十余步。 最终墨止看了棋盘上那条被屠的大龙,无奈地摇摇头,将双指间的黑子放回棋盒内,说道:“是我输了。” 听到这句话的姬青云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墨长老,这次总归是轮到我笑了吧。” 随后他将手中的白子放回棋盒内,并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残局。 姬青云一边挑拣着白子归盒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同墨长老你这么位神算子下棋还是颇费脑力的。” 墨止听到这句话后嘿嘿一笑,“这句话我收下了,就当做是主上认可我的棋力了。” 而后他看着那盘星罗密布的棋局,若有所思。 “无非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姬青云像是猜到了墨止在思虑什么,淡淡说道。 随后他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看向那云海翻腾的异象,“我们姬家之人从来不缺这种置之死地的魄力。” 白衣飘飘,湛然若谪仙。 巫域。楚官南城。 一身肃杀之气浓郁至近乎食指的石破天看向无名。 自己并非是灵力修士,所以无名倚仗的那灰黑色烟雾对自己的作用不大。 并且自己体内所蕴含有荒兽血脉,而且是仅次于皇阶之下的王阶血脉,这便是他甚至能够同返璞境修士针锋相对的根本所在。 这是无名自现身后第一次流露出难看的脸色。 虽然在此之前他接下了石破天的奔雷一拳,而且神色依旧,但其实他体内已经翻江倒海。 那股拳劲犹如一条阴狠的毒蛇钻入自己体内,延顺着自己的灵脉结窍不断向脏腑小天地以及灵海中蹿掠而去。 无名也不是没有想过抵挡,但只要自己运转灵力想要将其抵挡下来,那道拳劲便会变得极为狂暴。 几次下来自己非但没有将其阻拦下来,更是让后者炸毁了自己的几条灵脉。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耍这种手段了?”无名神色恢复平静,但眼神狠戾地问道。 “这叫遇上什么样的人出什么样的招。”石破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随后他右脚再次踏在虚空之上,身躯如弓,手臂之上一块块肌肉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同虬龙般隆起,让人一看就知道其下蕴含着无比狂暴的力量。 站在其身后不远处的姬歌看到宛若一头荒兽的石破天,心中很是好奇,父亲当年是怎样将将他拉拢在自己的身边的。 无名看到石破天的举动后,向后退却了半丈,双手紧攥成拳,拳面上灵力掺杂这粘稠的灰黑烟雾,显得诡异至极。 任何练气士与同境界的淬体武夫贴身厮杀无疑于自寻死路。 无名心中已经做出了打算,若是自己被石破天近身后,便利用手中的烟雾以及浮屠境九转的精纯灵力来卸掉他拳头上的重势。 就在无名的思绪之间,石破天一步迈出,出现在了数丈之远的那片虚空之中。 而后他又是迈出一步,这次却是出现在了近十丈远的空间当中。 察觉到这一幕的无名在是石破天的右脚悄然踩在虚空左脚尚未提起跟随上时双臂交叉,手臂上磅礴灵力缠绕。 只是那单纯的灵压就能够使得造化境的强者匍匐在地站不起身来。 所以说再次之前他与云燕一十八人以及楚玉河打斗时只是在玩闹,若是自己当真出手,那他们一十九人早就死得不能够再死了。 但此时无名心中也生出懊悔,若是当初直接将姬歌杀死,不与他“谈笑风生”浪费诸多时间,自己此时哪还需要进行这种无谓的争斗。 当然他转身也逃跑不掉,因为冥冥之中石破天已经将自己的气机牢牢锁住。 若是自己转身逃走,那在下一息之后这个身躯魁梧铁塔般的男子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继而对着自己的后心处递出足以重创自己的一拳。 而且无名的尊严不允许他将后背放在敌人眼前,特别是当初追杀自己狼狈至极的旧敌。 就在他双臂交叉已成防御姿态之时,霎那间那道虎背熊腰的黑影便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遂即石破天怒声喝一声,无名能够清楚的听到在他喉间所发出的那种区别于人的野兽般的低吼。 而后石破天裹挟着风雷之势足以摧山倒海重若千钧的一拳轰在了无名的身躯之上。 “咔嚓!” 在场所有的清醒之人都是听到了声细微的响动。 那是体内根骨断裂开来的声响。 姬歌望向那处战局,在那里烟雾奔腾,虚空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生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当然还有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想必应该是很疼吧。”姬歌啧啧感慨道。 听到姬歌这句幸灾乐祸的话语后,站在一旁素来恭谨端庄的楚玉河也是极为不厚道地笑了笑,点头附和道:“听声音肯定是不轻的。” 墨渊站在一旁缄口不语,说实话,他仍旧是对这位楚官南城的城主不放心。 他不知道少主是怎样放心到初次见面就敢将自己后背交给一陌生异族之人的。 等到尘烟在一阵朔风呼啸之下消散而去后,他们三人终于是看到那场战局当中石破天与无名二人的身影。 此时的石破天并没有收回拳势,依旧是保持着出拳的身姿,而且自他体内磅礴的拳意如同江渎之水摧枯拉朽般倾泻而出。 一道道拳意排山倒海般不断撞击在身前无名的身躯之上。 石破天的那只偌大的拳头轰撞在了无名交叉的双臂之上,而后者则是已经扭曲变形,血肉模糊。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血性,敢接下我这一拳。”石破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无名,冷声说道。 此时在石破天拳罡的阵阵摧残之下,他七窍流血,再加上他体内的那道拳劲在兴风作浪不断轰撞着他的心脉,他口中不断呕出殷红的鲜血。 “噗嗤。” 无名吐出一口鲜血,咧着血盆大口,说道:“这有何不敢的。” “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死了。”石破天杀意毕露,凛然说道。 “石叔叔,不可。”一直注意着无名举动的姬歌看到石破天将要一拳轰出后出声阻止道。 在察觉到无名的小动作以后,姬歌已经猜测到他有何打算了。 只是姬歌终究是晚了一步,石破天的一拳已经朝着无名的胸口出递出。 无名双臂无力的耷拉下垂,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此时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视死如归神色,反而是一副诡计得逞后的得意之色。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七章 性情暴躁的沉香剑灵 在姬歌的高声呼喊当中,石破天的一拳已然伴随着呼啸朔风轰然递出。 但既然无名此时他能够面不改色自然是表示他有恃无恐。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不知何时他的胸口处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似云又似雾,让人难以捉摸。 而石破天的一拳则是正正好好地轰在其上。 石破天一击得手,但刹那间他坚毅的脸上神色惊变。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向来信赖的铁拳,明明已经击中了,但为什么却犹如穿空了一般,宛若打在了灵气之上软绵无比。 而且此时的无名则是双臂低垂,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 “怎么?看你这样子像是很失望,难道我站着让你打你也打不中?”无名神色癫狂,嗤笑说道。 石破天当真有些想不明白了,看无名这副模样明显是毫发无损,那就是说自己的这一拳确实是打空了,不然他不相信硬挨了自己这一拳的他还能够安然无恙。 凭借刚才那一拳的力度,莫要说只是浮屠境九转的他,即便是已经踏上了返璞境的通天强者在自己的这一拳下也要退避三舍,暂避锋芒。 可现在近在咫尺的无名却毫发无伤,石破天眉头紧皱,脸色难看。 “石叔叔,快退。”远处的姬歌动用了刚刚恢复的那丝灵力裹挟着话语高喊出声。 其声震若雷霆,转瞬间便在这方天幕下彻底地响彻开来。 石破天在听到姬歌的这声提醒后猛然间露出恍然神色。 他相信姬歌的判断,因为他是大哥的儿子,是未来青荫福之主。 他也相信自己的猜想,因为他相信眼前的疯子能够做得出这种看似疯狂但却是弃卒保车的抉择。 于是他右脚一踏,欲要抽身远离无名。 “桀桀,现在才想明白是不是为时已晚?”无名狞声大笑道。 今日他定要将这个记恨了十数年的石破天给留在巫域。 本来他还在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用这个办法,毕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但刚才的姬歌那句话不但惊醒了石破天更是惊醒了无名。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今日他便用这具肉身来给这位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陪葬! 他体内有一半的鬼族血脉,所以自爆肉身以后他尚能够凭借这半身血脉以魂魄的方式存活下来,届时只要再找到一副合适的肉身将其夺舍便好了。 但如此一来他的灵力境界便会跌落,实力大打折扣,或许会跌落处浮屠境也说不准。 可不出意外,石破天会在这场近在咫尺的灵爆之中重伤陨落。 石破天眉头紧皱,在听到无名的这声讥讽后他更是确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于是他低吼一声,身上赤红色的血气荡漾而出冲天而起。 半天的天幕转瞬间便被渲染成了殷红血色。 血色天幕,悬而高挂。 毫无疑问,此时的石破天应该是动用了体内的蛮兽血脉。 一股远古的洪荒气息在他身上散布开来。 但饶是如此,他深陷入无名体内的那只铁拳却依旧纹丝不动。 看到石破天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模样,无名脸上的笑意更盛。 “没想到吧石破天,你还有今日的下场。”此时无名的半具魂体已经脱离开这具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的肉身。 而这一切皆是拜这个黝黑男子所赐。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就要死了。 远处的姬歌狭长的瞳眸金光闪烁,他看到了半道近乎于透明的身影自无名肉身中飘荡而出。 而道虚影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莫名的气机将那魂体笼罩开来。 姬歌猜想那应该是竭力保护着自己的魂体的不会在这道道罡风中支离破碎。 “墨渊,你快去帮石叔叔一把。”姬歌转身对守护在一旁的墨渊沉声说道。 “只要能够保证无名的魂体不离开他地肉身,那他就不敢灵爆。”姬歌解释说道。 凭借之前自己对无名的了解,他还没有那种玉石俱焚的决心,不然也不会沦落至此窝藏在这小小的楚官南城当中,更不会多此一举先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使得魂体脱逃。 墨渊当然也看到了石破天身陷困境,可现在在自己身边的是苦苦找寻了许久的少主。 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再让少主受伤,那自己在主上面前百死难辞其咎。 看穿墨渊眼中的担忧,姬歌眼神坚毅地说道:“我保证,我不会有事的。” 墨渊这才点点头,身影骤然拔高朝着石破天的方向疾掠而去。 身形如虹,迅若奔雷。 “站住!”石破天高声喊道。 墨渊闻言身形猛然止步于原地,素来平静的眼眸中也浮现起一丝波澜。 “石前辈。”“石叔叔。”两道急迫的嗓音同时响起,回荡在这处天幕下。 石破天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墨渊,厉声问道:“还记不记得这次巫域之行的目的?” 墨渊看向身后的姬歌,点点头。 随后石破天板着脸说道:“那你还来我这做什么?现在立刻回到少主身边,带少主离开楚官南城,退到安全之地。” 墨渊还想说什么,但石破天的一个眼神又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给封了回来。 “石叔叔。”姬歌大声喊道:“我想让墨渊祝你一臂之力。” 石破天摆了摆右手,说道:“少主的好意石某心领了,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就凭他无名的灵爆就想要我的性命还是太过儿戏。” 随后他掷地有声地说道:“还请少主退的远一些,免得届时让那些个碎尸肉沫脏了少主你的眼睛。” 姬歌听到石破天的解释后缄默不语,等到他再抬头出声之时,却直接被石破天的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若是少主还认石某这个叔叔的话,就请同墨渊一起退地稍远些。” 姬歌看到一脸执拗的石破天,终是点了点头。 “墨渊,带少主离开这里。”石破天直接命令道:“若是少主少了一根头发,等回到青荫福地我定让墨老头狠狠鞭策鞭策你,让你知道何为护主不利。” 墨渊转身又重新飞掠回姬歌的身边。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在他的心湖间有一道声响激荡起了他心湖的阵阵涟漪。 “保护好小歌,不能再让他受丁点伤害,带他平安回到长城。” “最后,帮我给主上带句话,就说我石破天没有给咱青荫福地丢人。” 墨渊咬了咬嘴唇,脸上神色痛苦,但他还是没有止住折身返回的步伐。 只不过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轻微地点点头。 朔风呼啸,袖袍鼓荡,残阳如血。 墨渊回到姬歌身边后,目光坚毅地看着姬歌,声音悲怆地说道:“少主,我们先离开这里。” 结果姬歌没有动,那在其一旁的楚玉河自然也没有动。 后者若是连这点人情世故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这个城主岂不是白当了这么多年。 那石破天必然是抱着必死之心才会让这个墨渊的才俊这般做的。 只不过他看透了,并不代表着姬歌也看到了。 想到这后,同样也是衣衫褴褛的楚玉河斜眼看向姬歌,因为此时日色向晚,所以姬歌脸上的神情他也瞧不真切。 但他却看到那双如同装满了璀璨星河般熠熠生辉的眼眸。 在那双眼眸中他看到了很多东西,所以让他这个擅自自居的长者前辈没有对他很失望。 姬歌看向墨渊,这个来自青荫福地比自己大上了几岁的青年,摇摇头,轻声说道:“难不成你们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 随后他目光之中精芒闪烁,“既然我能够看到无名之前的举动,猜到他的用意,那我自然也清楚现在石叔心中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以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不同意。”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这句话,楚玉河竟然感到甚是欣慰,哪怕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眼前的这两名青年实则是自己的敌人。 他姬青云能够有这样的儿子,人族能够有这样的青年子弟,幸甚至哉! 石破天看到那几人还在那里扭扭捏捏没有要离开的迹象,而且他此时已经能够在这无名的身上察觉到明显的异样,遂即怒声吼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滚?!” (本章未完,请翻页) “桀桀。”感受到石破天话语中的愤懑以及不易察觉的悲怆之情,无名放肆大笑道:“走,今日只怕是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今日你们都要留在这给我这副肉身陪葬。” “嗡。” 随着一声轻微震动,此方天地之中的灵气变得极为紊乱。 数之不尽的灵气汇聚成数道气势磅礴的江渎朝着无名这边奔涌席卷而来。 无名的双臂在此之前已经被石破天给轰断,所以此时这数道灵气长河皆是被无名直接用嘴吞噬入体内。 而后,无名运转体内的粘稠灵力散布入四肢百骸当中,封住了各个结窍,气穴。 短短数息以后,原本身形普通的无名身躯鼓胀如球,在其身体表面有无数道造化纹络显现了出来。 除此之外,一股股浮屠境九转的灵压荡漾扩散而出,将此方天地给彻底的封闭禁锢住。 等到石破天察觉到这些时为时已晚,在场之人只有他才能够破去这方禁制,但此时他却脱不开身。 “石破天对不起少主。”这个九尺多高虎背熊腰的黝黑男子嗓音悲怆地喊道。 他身死没关系,但是却因为的莽撞害得大哥的儿子还有墨长老的爱徒两个青年才俊天之骄子陪同自己一齐上黄泉路,这份债自己怎么偿还?拿什么来偿还? 姬歌同样感受到了这方天地的禁制,哪怕此时他改变主意也是走不出这里半步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又要“寄人篱下”了。 遂即在这般生死关头紧要时刻,他姬歌却缓缓闭上了双眸,陷入了思定当中。 本来姬歌是要去灵海上走一遭的,但想起之前那位说过仅此一次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碰钉子。 而且最主要的是以自己现如今的身体,能不能够撑得下那位的气息还要另说。 万一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黄泉路上只怕自己是要先行一步了。 所以他直奔向神海,在那里可是还有一尊大人物。 神海之上。 已经知晓了那块“天外陨石”的沉香剑灵正襟危坐在王座之上,神情端庄。 突兀间,平静无澜的神海海面冒出了一个水泡,然后那个本该一戳即破的水泡却变得愈来愈大,最终在沉香剑灵的注视下幻化成了一道人形身影。 尚未等到姬歌开口,沉香剑灵已经率先开口道:“看来你还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姬歌闻言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极难为情的模样姿态。 看到姬歌这般扭捏姿态,沉香剑灵猛然站起身来,说道:“你他娘的少在这里恶心我了。” 姬歌嘿嘿一笑,说道:“我这还不是怕你不答应嘛。”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答应?”沉香剑灵反问道。 姬歌听到这句话后双眸穆然睁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要知道以前自己请他出手可是求爷爷告奶奶,还要答应他一些“丧权辱国”的条约,可这次自己尚未开口他便已经是这般表态了。 如果干脆利落还是在姬歌的印象当中还是头一次。 “那石破天与你身旁的小鬼本就是青荫福地的人,我出手保护他们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沉香剑灵一步步走下台阶,然后平稳地站在了神海海面上。 最后他缓缓走到了姬歌神识化神的身前。 “我很忙。”沉香剑灵说道。 “嗯,我知道。”姬歌点头迎合说道。 “时间很仓促。”沉香剑灵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丝不耐烦。 “嗯,确实。”姬歌接着他的话说道。 “再不快点他们就死了。”沉香剑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快了。”姬歌刚一说完便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紧接着他就被沉香剑灵给一脚踹进了神海之中。 “白痴。”沉香剑灵咒骂一声,神色不悦。 而后他的身躯同样缓缓沉入这片汪洋神海之中。 几息以后,外界当中。 原本双眸紧闭的姬歌手指微微颤动,双眸缓缓睁开而来。 眼中不见璀璨星芒,只有一片黑冥。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八章 毕竟是自家的小辈 “姬歌?”最先察觉到姬歌身上异样的是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楚玉河。 在这之前之前他还好奇为何在这种紧要的生气关头他还能够这般从容镇定地闭眸休憩。 但是就在姬歌睁开双眸的那一刹那他猛然向后退却了半步,一脸惊恐地喊出声来。 仅仅前后只有数十息的时间,为何在姬歌的身上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他的容貌没有丁点变化,但他周身的气质,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皆是浑然一变。 而且现在在这个机会眼中楚玉河再也不见丁点星辰光芒。 反映在自己眼眸当中的是那个姬歌眼中的无尽的黑暗。 他可以断定,这前后根本就是两人。 难不成就在这短短时间内姬歌的身躯就被人夺舍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在此之前都没有丁点察觉? 若是身负重伤的自己没有察觉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一直守护在姬歌身边的墨渊也没有察觉到? 听到楚玉河无故发出惊喊,墨渊神色一震,满脸戒备地看向这个异族之人,随后又顺着他的目光转向了姬歌身上。 “少主。”墨渊面露狐疑之色,轻声喊道。 不过紧接着他便神色戒备,双掌中灵力迅速凝聚。 虽然自己认识姬歌的时间极短,甚至连半天的时辰都没有,但自己可是确信,此时站在自己身前神情漠然的男子并非是姬歌。 最起码并非是由姬歌的魂魄所掌控这副身躯肉身。 “不对。你不是姬歌,你究竟是谁?!”墨渊灵力化剑,其上镌刻着他所感悟的天地造化,面若冰霜地质问道。 沉香剑灵抬起手臂,轻微晃了晃,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全然没有将身旁他们二人的话听入耳中。 随后楚玉河与墨渊二人便听到他自言自语道:“还算是心里有数找到了我,若是找到那个家伙恐怕还没等到他出手这副身躯就已经支零破碎了。” “你到底是谁?”墨渊现如今已经确定此时眼前的这人绝对不是姬歌。 而楚玉河也是一脸戒备,周身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喷涌而出,将自己的身躯紧紧护住。 “我啊。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啊。”沉香剑灵在听到墨渊的质问后,食指轻敲额头,说道。 “从姬歌的体内滚出来!”墨渊厉声说道。 他帮不了石前辈,但若是姬歌再出现什么意外,那自己就没脸回去见师尊了。 沉香剑灵听到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竟然敢喝令自己,脸色铁青。 “没大没小,墨止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然是当师父的不怎样教出来的徒弟也入不得法眼。”沉香剑灵漠然说道。 这些年来自己一直跟随在姬青云的身边,见他所见闻他所闻,所以姬青云的身边的人他皆认识,只不过他们都没有见过这般模样的自己。 他们所见,只是姬青云手中的那柄黑剑沉香,而非剑灵。 听到眼前之人出口便是侮辱自己师父,素来温润儒雅的墨渊眉头紧皱,脸上流露出几分怒意。 而后一言不发至今对着沉香剑灵猛然递出一剑。 若是姬歌掌控这副身躯肯定是避不开这一剑的,但若是换成了能够与水神共工交手较量的沉香剑灵,那这一剑便成了玩笑。 沉香剑灵缓缓抬起右手,看似随意间便将那柄灵剑给夹在了指间。 “只是说说那个墨老头而已,不至于同自家人置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气。” 随后他抬起左手屈指弹向墨渊的额头。 墨渊看到那跟食指,明明速度很慢但自己却避无可避。 最终在那根修长的食指敲击在自己额头上时,自己的神海中传来一阵眩晕感,而后便身躯一软,瘫倒在虚空之上。 “给我看好这小子,若是他出了丁点意外,我让你整座楚官南城都不得安生。”沉香剑灵一把拎起已经昏死了过去的墨渊,看向身旁一脸惶恐的楚玉河,“威胁”说道。 “前辈,这不太合适吧。”虽然嘴上是这般说着,但他还是从沉香剑灵手上接住过了墨渊。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时间的。”沉香剑灵淡淡说道。 在这句平淡无奇的话语中,所充斥着的是无比的自信。 现在的楚玉河可以断定,眼前之人虽然并非姬歌,但这人无论是对自己亦或者是对怀中的墨渊,都没有丝毫的恶心。 甚至可能会真如他刚开始所说的那样。是自己这群人的救命恩人。 “前辈尽管去。”这位身份显赫的楚官南城的城主低下头来,不敢直视此时姬歌的那双眼睛。 那双如深渊般黑冥没有一丝神情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是属于灵魂的那种沉沦。 等到楚玉河再抬起头来时,身前哪还有姬歌的身影。 楚玉河的身前当然没有人,因为那人在霎那间就已经出现在了数十丈之外,石破天的身边,即将灵爆的无名身前。 “闹够了吗?”姬歌一手搭在石破天的肩膀上,嗓音漠然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地问道。 他看向身胀如球的无名,就如同看一个死人一样,冷漠无情。 (本章完) 第二百五十九章 北冥有沉香 陷入了困境的石破天此时最为担忧的不是自己的处境而是身后远处的少主姬歌。 在自己眼中自己可以死,哪怕是死的这般窝囊可是姬歌却不能。 大哥还在福地之中等着他回去。 所以自从自己命令墨渊将少主带离这里后自己便一直分神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因为距离远,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姬歌的异样,所以当他看到墨渊联手那个巫族之人楚玉河一齐对少主出手时他勃然大怒。 怎么?你墨渊是打算叛出福地了不成? 只不过在他因为满腔怒火而稍不留神后,等到他再注意到后身时,便看到本已经是力竭的少主已经手拎着那昏厥不省人事的墨渊了。 而且看楚玉河的模样,好像还对其极为的恭敬,好像是怕极了身前的姬歌。 此时的石破天哪怕是是个傻子也能够想明白过来在姬歌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化。 不然怎么可能就将已是造化境的墨渊只手在转瞬间给弄昏了过去。 而就在石破天的分神间,那白衣姬歌已然站在了自己身旁。 不然如此,他还将一只手随意搭在肩上自己肩膀之上,还顺带说了一句闹够了吗? 石破天狐疑不解,少主这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无名说的? 但就在霎那间自己也察觉到了一旁姬歌身上的异样。 虽然此时姬歌身上的气息与之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但自己却对那股气息感到极为的熟悉。 如同两人在一起相处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老朋友。 但石破天却始终想不出这人是谁了。 “你是谁?”石破天出声问道。 虽然没有认出姬歌体内那人是谁,可是他带给自己的却是一股亲切,就如同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不是少主而是大哥姬青云。 “我你都认不出来了?”沉香剑灵神色漠然的脸上眉头一挑,戏谑笑道:“难道当年不是你这个小子连一把剑都拔不开握不住?” 听到姬歌这话的石破天怔怔出神,而后他原本狐疑又盛怒的脸上突兀间露出一抹拨得云开见月明的灿烂笑容。 若是说这位淬体八重的练体出神武夫在生平中如他所说还有哪把青锋拔不出握不住的话,也就只有那把了。 北冥之海。黑剑沉香。 看到石破天脸上露出的恍然神色,沉香剑灵及时出声制止他说道:“心里明白就好了,说出来便没有了意思。” “前辈。”在知晓了眼前姬歌的真正身份,石破天自然改口这般称呼他说道。 “煽情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一直都不爱听。”沉香剑灵按在他肩膀上的右手微微用力。 “没想到在这巫域之中都能碰上半人半鬼的家伙,真是不知道巫族之人是干什么吃的。”沉香剑灵脸色凌若面霜,嗓音不复之前的那般温醇,而是冰冷漠然。 “没想到到头来姬歌这副皮囊竟然被你给夺舍了。”无名也是察觉到了姬歌异样,看向他那双漆黑如黑渊吞噬了所有光亮的双眼,阴恻恻地说道。 本来这是他中意的一副身躯,年轻而又健硕的肉身,最重要的是他是姬青云的儿子。 他很想看当自己夺舍了他儿子的身躯站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并对着他毫不留情地刺出一剑时他脸上的悲怆痛苦的神色。 可没想到自己到头来给他人做了嫁衣,紧要时刻被他人抢了先。 至于石破天对那人的称呼态度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的无名并没有看到。 所以在接下来的尚且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内,就让他吃尽了苦头。 当然并不是因为无名对石破天的作为让沉香剑灵雷霆震怒,中了别人的诡计只能怪自己的心机城府没别人的深,即便是有翻天之力头脑简单依旧会死。 让沉香剑灵盛怒的是无名的那句夺舍。 恐怕无名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让自己踏上了黄泉路。 当初沉香剑灵第一次掌控姬歌地这副身躯之时,被当时的水神共工调侃了一句,结果两人便是不死不休的境地。 今日这句话又重新被无名提起,果然是抢着投胎去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无名的这句话后,沉香剑灵的眉头微皱,然后便一把抓住了石破天那条陷入无名身躯内无法自拔的手臂。 “前辈。”石破天感受到那只干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净手掌上传来的磅礴大力,脸色有些难看。 他相信,若是只比拼力气,向来不服输的自己都要在他面前甘拜下风。 “闭嘴。”沉香剑灵冷声说道。 紧接着他嘴唇翕动,一股磅礴凌厉剑意自姬歌体内荡漾而出,随后冲霄而起,以一股决然之势震撼于众人心头。 虚空在这股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奔涌剑意之下层层断裂,显露出来的那段虚空长河静竟然被剑意给生生截断开来,出现了长河断流。 而后那股使得天地变色的剑意就这般攀附在了石破天的手臂上。 幽黑之色的剑气让无名不敢直视,仿若只要看一眼就会被拉去无尽的黑渊当中。 无名脸色惊变,他心中有一股预感,若是自己再不脱离肉身,恐怕自己的魂魄就会被这道剑气斩断开来。 此时他的魂体已经脱离了大半,只要自己魂体能够安然无恙的脱离出来,届时灵爆自己的肉身身躯,在场之人都难逃一死。 “咻。” 终于无名的近乎透明色的魂体从他身躯内脱离出来。 “桀桀,你们都去死吧。”无名大声诡笑道。 “聒噪!”沉香剑灵脸若冰霜。 他能够看到石破天深陷入无名体内的手臂是被千丝万缕的灰黑色丝线给紧紧缠绕住。 只怕那是无名在此之前便已经炼化出来的保命手段。 所以短时间内即便是淬体八重楼的石破天都挣脱不开。 只不过沉香剑灵素来就是天高地阔我只有一剑,而这一剑则是可斩乱麻,可破万法。 紧接着无尽剑意延顺着石破天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刺入无名的鼓掌的身躯内。 凌厉森寒的剑气在无名体内肆虐开来,将他的心脉脏腑尽数摧残殆尽。 所以此时无名的魂魄即便是重新回到这副身躯内也是必死。 而后那些剑气凝聚化作一条剑气长龙将缠绕在石破天手臂上的灰黑色丝线尽数斩断。 最后他将石破天的手臂自无名手中迅速抽出。 “退后。”沉香剑灵命令道。 “前辈,我要亲手宰了这个家伙。”石破天心有不甘地说道。 “滚!”一字包含着无尽盛怒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 这个素来不服天不服地的黝黑大汉吓得脸色一变,额头上冷汗直冒,抱着自己的手臂连连点头称是,随后身形迅速向后暴退。 石破天临走之前还不忘忧心忡忡地说一句,“前辈你要小心啊。” “你究竟是谁?”无名看到此人竟然轻而易举斩断自己的本命神通,救出石破天,怒声吼道。 自己的精心布局竟然因为此人的出现而被毁于一旦,他怎么能够甘心! “我是你他妈的黄泉引路人。”沉香剑灵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随后他右脚猛然一踏虚空,轻喝一声,“破。” 这一声就是言出法随,无名因为体内灵气过盛而不断鼓掌的身躯上霎那间出现了上百道半寸之宽的剑痕。 那些狂暴的灵力透过那这剑痕自无名的无主身躯中逃窜了出来。 随后在短短的几息后无名原本鼓胀的身躯便彻底的干瘪了下来。 在他身上,上百道剑痕伤口处都有殷红鲜血流出,他脸上的十几道剑伤更是毁去了他的容貌。 最后一条剑气长龙自他胸口处飞了出来,留下的是一个黑黝黝且血流不止的伤口。 看到这一幕的无名魂魄朝着远处疾掠而去,想要逃离此人。 “你跑的掉吗?”沉香剑灵冷哼一声,右手一指,那条剑气长龙便张牙舞爪地朝着逃遁远去的无名魂魄呼啸而去。 最终天幕之下有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彻开来。 在听到这声惨叫后,远处的石破天连同楚玉河的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无名已经身死道消,那他之前所设下的天地禁制也瞬间崩裂开来,源源不断的灵气又重新奔涌汇聚入这片天地。 此时墨渊在听到了那声凄厉惨叫后也惊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瞬间竟然看到自己站在了石破天的身前,而且石前辈此时已经明显安然无恙。 “石前辈,无名他?”墨渊忍不住开口问道。 “已经死了。”石破天目光炙热地遥望向那道身影,极不在乎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墨渊顺着石前辈的目光看了过去,结果便看向远处的那道白衣身影。 旋即墨渊神色戒备地说道:“石前辈,小心。” 石破天转头看了墨渊这个青荫福地的杰出弟子一眼,沉声说道:“墨渊,不得对那位大人无礼。” “可是前辈,少主他...”墨渊看到了石破天的的目光后欲言又止,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那臭小子没事。”墨渊身旁突兀间响起一道声响。 不知何时沉香剑灵已经现在了他的身边,与他也不过几尺之隔。 “只不过暂时沉睡了过去,也亏得他忙里偷闲让我来替他处理这个烂摊子。”说这话时,沉香剑灵一双黑冥双眸看向石破天,应该是似有所指。 让墨渊感到意外的是,素来不怕天不怕地不敬鬼神的石前辈竟然没有开口反驳,而是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童,低头怯懦地说道:“晚辈知错了。” “嗯。”沉香剑灵点点头,便没有再看他。 而是把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墨渊的身上,说道:“虽然我之前是那般说,但不得不说墨老头的眼光还是不错,也不至于老眼昏花错过了你这块美玉。” “你...”墨渊气地满脸通红,但又想起石前辈的话和此人的手段,又缄口不语。 “没关系,等回到福地之中大可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墨老头听,说是他听后还是无动于衷你就再补一句。” “你就别再装了。” 听到这话的石破天强忍住笑意,脸色被憋的通红。 “好了。现在事情已然结束,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沉香剑灵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楚玉河,淡淡说道。 “前辈。”楚玉河神色恭敬,拱手说道:“今日得蒙前辈相救,晚辈不胜感激。” “行了行了,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沉香剑灵摆摆手说道。 “前辈放心,今日之事晚辈不对同任何人提起。”楚玉河信誓旦旦地说道? “哦?难道对你身后的那位火神祝融也闭口不谈今日之事?”沉香剑灵嘴角玩味地问道。 听到这话,楚玉河脸上露出了为难犹豫之色。 顿时觉得无趣的沉香剑灵负手而立,漠然说道:“尽管如实禀告他便是。” “既然我都不怕共工那家伙知晓我的存在了那再加上一个祝融又有何妨。” 只是这句话就吓得楚玉河身躯颤栗惶恐不安。 眼前之人轻描淡写般说出的这两个人名可都是位列十二祖巫的大帝人物。 “鸠占鹊巢”代为掌控身躯的究竟是谁,难道姬歌体内还有一手段通天的另外的魂魄? “行了。不用瞎猜了,下去吧。”沉香剑灵的语气之中已经有了一丝丝的不耐烦。 “要晚辈就先行告退了。”楚玉河闻言赶忙说道。 沉香剑灵点点头,不再言语。 今日他话已经说得够多得了,太累了。 看到楚玉河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去后,石破天才开口说道:“大人,那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此时放眼望去,那些个云燕七零八落地躺在虚空上,昏迷不醒。 “若是你突生善心将他们叫醒再给他们疗伤我也不反对。”沉香剑灵冷冷地看了石破天一眼,凝声说道。 “是破天多嘴了。”石破天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赶忙说道。 “好了。我也该休息休息了。”沉香剑灵伸了个慵懒至极的懒腰,呻吟一声后说道。 “记住,将姬歌带回到城中的常春客栈,那里还有人等他。” “谨遵大人指命。”石破天屈身拱手说道。 沉香剑灵点点头,缓缓闭阖上了双眸。 “恭送大人。” 随后姬歌的身躯一软,瘫倒在地,被眼疾手快的墨渊一把拉起,背在了身后。 终于是等到了四下无人,墨渊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石前辈,刚才...那人究竟是谁?” 石破天看了至今还一头雾水的墨渊,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在其背后已经沉睡了过去的姬歌,悠悠开口道:“在主上刚刚掌管了青荫福地之上,见他如见主上,见主上也如同见他。” “那他究竟是谁?”墨渊神色复杂地追问道。 “冥海有剑,剑名沉香。”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章 想当然而想当然地认为 楚官南城。 已经折身返回了城主府中的楚玉河大有一种劫后逢生的感觉。 此时的他坐在书房当中,修长的身躯还是震颤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那已经不是姬歌的姬歌身上,自己回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之中的火神祝融大人时的场景。 不知道为什么,楚玉河在那位前辈身上感受到了与祝融大人一般无二的气息。 是那种翻天倒海气吞山河只手遮天的无上气息。 难不成姬歌体内还有一轮回境大帝强者的魂体? 一定是这样了,不然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够凭借一凝神境越而战造化境,并且将后者战败呢。 此时的这位楚官南城的城主有些想当然了。 姬歌的体内并没有轮回境大帝强者的魂体,他有的只是一个能够力挫水神共工的师父,宁策。 “城主。”书房门外传来的一道声响打断了楚玉河的神游思绪。 楚玉河正襟危坐,嗓音威严得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扇古朴典雅的书房房门便被人从外边推了开来。 “参见城主。”一肩霜雪满身寒意的大将军风尘仆仆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时楚玉河离开玉龙雪山山巅时曾命令他即便是方圆百里掘地三尺也要将那偷到了玉雪景龙龙魂之人给找出来。 现在看他这副模样,应该是下足了苦功夫的。 “找到了吗?”楚玉河随手翻阅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头也没抬地淡淡问道。 在经历了之前的那场生死浩劫以后,自己的心境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他明白过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自己的心境因为这次的劫难而更上一层楼。 是自己的即便是它被人盗走迟早也会回到自己手上,若不是自己的那即便是自己把方圆百里之地掘地三尺也找寻不到。 但那位大将军的心思却不是这样的,他还以为城主是得知自己并没有找寻到龙魂而心有怒意。 “属下无能,没有找到丢失的龙魂。”大将军低首心中惶恐地说道。 “这样啊。”楚玉河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将古籍缓缓合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到底是跟自己想的一样。”楚玉河摩挲着泛黄的书面,呢喃道:“终归是与自己有缘无分了。” “直起身来吧。”楚玉河将古籍放在红木桌面上,轻声说道。 “属下自知无能,还请城主责罚。”大将军闻言更是单膝跪地,信誓旦旦地说道:“不过城主还请放心,属下定会将龙魂追回,属下愿在城主面前立下军令状。” 楚玉河站起身来,转瞬间便已至大将军的身前,看着这个自从自己接掌城主后便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他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我怎么觉得还没有到立军令状那么严重啊。” 单膝跪地的大将军心生疑惑,素来威严端庄的城主今日怎么也会同自己说这种玩笑话了。 随后更让他惊愕不已的是自己心中崇敬的城主竟然会亲自将自己托服起来,还轻轻拍去了自己肩膀上的霜雪。 “城主...”寒甲凛凛的大将军一时之间竟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找不到就找不到。”楚玉河终是放下就,“那物终究是落在人身上的,只希望那人能够不暴殄天物,物尽其用。” “可那是城主的破境契机啊,若是丢失了,那城主该何年何月才能够踏入浮屠境,更上一层楼啊。”大将军出声反驳说道。 自己一直跟随在城主身边,自然清楚在此之前城主对那一天地灵物的渴求,只不过奈于时机不成熟所以才一直没有动手。 结果没找到到头来却让人捷足先登,盗取了去。 这样一来城主大人多年的心血就付诸东流了。 楚玉河拍了拍大将军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人族当中这样一句话,山不来就我我就山。” “属下愚昧,不曾听说过。”大将军直言道。 “意思就是...”楚玉河本来还想同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将军解释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番的,但紧接着细细一想便作罢。 这么一个只知道行军打仗的将军自己即便是解释了他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还是不说。”楚玉河摆摆手说道。 而后他又紧接着说道:“还是我直接做给你开看吧。” 然后就在大将军的目瞪口呆注视之下,楚玉河右脚轻轻踏在地上,双手在胸前迅速捏指掐印,手印迅速变动着,让人眼花缭乱。 随后他身上的锦毛大氅无风鼓动猎猎作响。 继而天地之间的充盈灵力如同感应到的了呼唤一般纷纷朝着这座城主府,朝着这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奔涌而来。 数之不尽的灵气涌入楚玉河的四肢百骸,在其身上绽放出耀眼的玄光。 大将军忍不住向后退却了几步,若不是那道玄光太过刺眼,此时的他恐怕依旧是怔怔出神的模样。 最后在无尽耀眼的光幕之中,他不见其人其声。 一道威严的嗓音在这间书房中响彻开来,回荡不绝。 “给我破。” 语落,偌大的灯火辉煌的城主府中一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宛若一根接连天地的擎天之柱,让人感慨不已。 是夜,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于造化境一步破浮屠,入了浮屠一转境。 常春客栈。 石破天与墨渊二人在经历的千辛万苦的打听后终于是找寻到了沉香剑灵在沉睡之前说出了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了吧?”石破天看到门匾上的常春客栈四个篆字后开口问道。 墨渊点点头,转头看了眼身后还在熟睡的少主,率先一步迈了进去。 他们刚一踏入客栈,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墨渊有些厌恶地拂袖一挥,将那股血腥之气挥散。 石破天看了眼地面上的尸体,说道:“看来这个可怜鬼是死在了无名的手上啊。” “轰。” 就在他们二人还在打量着这间遍地狼藉的客栈时,突兀间有道灵力光柱于城主府那便冲天而来,其绽放出来的玄光照亮了整座楚官南城。 当然也照亮了这间位于街尾的常春客栈。 “看样子是楚玉河。”墨渊闻声朝那道玄光灵柱边望去,边整理着杂乱难以下脚的楼梯边开口解释道。 今日他与楚玉河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所以自然清楚这位异族城主的状况。 “看来福祸相依同样适用于这位城主身上。”墨渊笑着说道。 说实话,虽然身处不同种族,甚至是所效命之人也不同,但他却并不讨厌这位楚官南城的城主。 不知道他是巫族之中的异类呢还是巫域之中也有不少像他这般性情的人。 站在一旁的石破天对此没有出声,虽然他同样不讨厌这个巫族之人,但却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的。 对于石破天的缄口不语,墨渊好像已经习以为常。 “抓紧时间吧,沉香大人说这边还有等着少主的人,而且我能够感受到那两道微弱的气息,就在二楼。”石破天指向那破败不堪的二楼,一双眼眸在黑夜之中闪烁着精芒。 等到墨渊同石破天一齐踏上二楼时,墨渊一眼就看到了被掩埋在废墟底下的孙乞儿。 “找到了。”墨渊指向废墟那边沉声说道。 石破天顺着墨渊手指的方向踱步走去,巨大的脚掌踩在古旧的木板之上,在这间本就悄寂无声的客栈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被这声响惊醒过来的孙乞儿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他便看到了一道高大给黑塔般的人影站在自己面前。 饶是孙乞儿的心性再如何坚定在昏醒过来后便看到这可怖的一幕也是惶恐不已。 “你是谁?”孙乞儿强压下心中的那份恐惧,强装镇定,质问道。 这位之前同穆善始交过手的孙家武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清楚姬歌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到底怎么样了。 “来救你的人。”石破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然后他将坍压在孙乞儿身上的石柱给挪了开来,一手将遍体鳞伤的孙乞儿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墨渊开口问道。 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乞儿咳出胸中的一口淤血,惨笑说道:“不知道我是谁就救我,你们可真够有意思的。” “是他让我们来这里的。”墨渊脑袋一侧,露出身后的昏睡的姬歌,解释说道。 他不想暴露身后姬歌的身份,便直接称呼他了。 “我叫孙乞儿。”孙乞儿有气无力地说道。 虽然之前自己同穆善始交手当中后者并没有对自己下杀手,但自己满身伤口上所流的鲜血就够自己虚弱上一阵子的了。 “奉天城孙家。”石破天一语点破道。 少主怎么会同他在一起,而且看他对少主的态度,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敌意。石破天目光紧盯着孙乞儿,心中腹诽道。 “对了。姬歌怎么样了?”孙乞儿神色担忧地看向墨渊背后的姬歌,出声询问道。 之前自己被穆善始打昏过去后还深深的自责过,自责自己修行不够没有保护好姬歌。 现在自己醒过来后面前站着两个陌生的男子,还有昏睡过去的姬歌,却并没有见到穆善始以及一十八云燕的身影。 “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看到石破天不开口,墨渊便回答道。 孙乞儿捂着有些闷痛的胸口,轻咳说道:“那就好。” “对了,你们见到过一老头吗?”孙乞儿一直对不见踪迹的穆善始的下落耿耿于怀。 那老头已经阴他们一次了,自己可不想在同一地方跌倒两次,再磕得头破血流。 “死了。”石破天惜字如金地说道。 “沉...姬歌昏睡之前交代我们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墨渊接过话去,嗓音温醇地说道。 “说到底,我还是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为何要跟你们走?”孙乞儿向后退却了半步,缓缓向天字丙号房那边移动。 若是他没有猜错,那个丫头片子应该还在房中。 “这小子戒心还挺重。”石破天看了墨渊一眼,打趣说道。 “又不是什么坏事,况且看样子是他在一直保护少...姬歌,不然少主也走不到这里。”墨渊耸耸肩,说道。 而后石破天便没有再开口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墨渊这个说法。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就好了,剩下的醒过来,若是他真信得过你的话自然会向你解释清楚。”墨渊背着姬歌缓缓朝那件天字丙号房走去。 最后那一道微弱的呼吸就在那间房中。 只不过究竟是何人,为何他人三人在走廊外言谈了这么久他都迟迟没有露面。 孙乞儿本来还要说着什么,但从那名高大男子身上感受到那股浓郁到极致的肃杀之气以及背负着姬歌的男子身上若有若无的造化境灵力波动,他抿了抿纤薄的嘴唇,选择了缄口不语。 既然姬歌选择了信任他们,那自己也无话可说。 墨渊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房门,随后一步迈了进去。 然后他轻轻皱了皱鼻翼,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这房中确实还保存着少主的气息。 看来在此之前少主应该就在这间房中休息。 “嗯?”墨渊发出一声轻咦声。 他只是不经意之间抬头,便看到了床榻之上好像有一道人影。 “石前辈。”墨渊背负着姬歌行动不是很方便,便开口朝门外边喊道。 “有什么发现?”石破天在听到呼喊后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墨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指了指那边的床榻。 石破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同样是看到了那床榻上的身影。 而且悄静的房中还能够听到那人的轻微的鼾声。 墨渊眉头一皱,这人竟然是睡在少主的床榻之上。 随后他与石破天相视一眼,齐齐点头,而后朝着床榻缓缓走去。 不过等到床榻之上的那人猛然翻身,恰巧又有一道朦胧的月光铺洒在了床榻上,那人的容貌便显露在了他们二人的眼中。 石破天与墨渊一脸的难以置信,转头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之色。 “少主这才消失了多久,怎么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书里书外的少主 “少主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石破天差点惊呼出声来,但听到了床榻上巫浅浅的一声梦呓后赶忙将嘴闭上。 “不可能。”墨渊直言说道:“这怎么可能是少主的女儿呢!少主这才流落在巫域多久,怎么有时间...”说到这里墨渊便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他十分笃定地说道:“总之这肯定不是少主的女儿。” 两人为了避免吵醒巫浅浅,所以都是压低了嗓音在说话,显得极为辛苦。 之前在天幕之下动辄就使得天地变色虚空塌陷的墨渊与石破天二人现在却为了不吵醒一少女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两位。”一直等候在走廊外的孙乞儿在看到客房中久久没有动静后便走到门口,没成想就看到眼前的这一幕。 “小点声。”石破天看了眼床榻上的少女后,暗中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把她给吵醒。 “石前辈,我们还是出去说吧。”墨渊也看了床榻一眼,在朦胧月色下的那少女面孔极为楚楚动人,所以他便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嗯。”石破天点点头,悻悻地走出了客房。 墨渊走出房门后,将房门轻轻掩上。 随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在场之中唯一的知情人孙乞儿,沉声问道:“那床榻之上的少女...” “是不是姬歌的女儿?”墨渊的话尚未说完就被一旁的石破天给抢了过去,他一只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孙乞儿的肩头,迫不及待地问道。 孙乞儿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实在是想不清楚这两人的脑袋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这天底下还有同自己一样修行成了武痴的人? 只不过自己再蠢也明白她巫浅浅怎么可能是姬歌的女儿。 这眼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两个实力强劲的男究竟是怎么琢磨的? “不是。”孙乞儿摇摇头,坦言道。 “她爷爷死在了一场名门世家的阴谋之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在此之前她爷爷对姬歌有救命之恩,所以在她爷爷死后姬歌就把她待在了身边,说是要带她一起回长城。” 说到这里生怕这两人再误会巫浅浅与姬歌的关系,便补充说道:“房中的女儿叫做巫浅浅,姬歌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对待。” “石前辈,你看我就说不是吧。”墨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不是就不是。”石破天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几丝失望神色,冲着墨渊挥挥手,瓮声瓮气地说道。 “行了,都下去歇息吧。今晚我们在这里住一晚,等到明日姬歌醒过来我们再启程返回长城。”石破天沉声说道。 而后墨渊同石破天一起走进了临近丙字号的一间客房。 孙乞儿则是忧心忡忡地重新走进了那间甲字号房中,轻轻关上了房门。 这夜,极为的安静。 翌日清晨,躺在舒软床榻上的姬歌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浑身酸痛地支撑起身子来,看向坐在桌案旁观照冥思的墨渊。 只有墨渊一人,没有见到石叔叔的身影。 姬歌晃了晃极为酸痛的臂膀,也幸好昨日找的是沉香剑灵,可即便如此自己的这副身躯还是禁不起他这般折腾。 听到床榻上的细微响动,墨渊猛然间睁开了双眸,在其眸底深处有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少主你醒了。”墨渊神色惊喜地看向姬歌,出声喊道。 姬歌将身上地被褥轻轻掀起,有些吃力地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狐疑问道:“怎么不见石叔叔的身影?” 听到姬歌提到石破天,墨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少主你也知道石前辈是武夫出身,而且体内还有荒兽血脉,所以说他鼾声如雷都不足为过,为了不吵醒少主,我已经让他去别的房间休息了。” “反正这间客栈空房多的很,也不用担心他会露宿街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到这里的姬歌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当时石叔叔那有气不敢出的幽怨神情。 “少主感觉怎么样了?”墨渊看向姬歌,目光关切地询问道。 姬歌耸耸肩,朝桌案那边走去,挥挥手说道:“这些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没什么大碍的。” 姬歌坐在座椅上,给自己倒了杯水,自己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 “对了,孙乞儿和浅浅还好吗?”姬歌想到了在自己对上穆善始那个老匹夫之前已经昏倒在地的孙乞儿还有床榻上熟睡的巫浅浅,开口问道。 “少主放心,他们俩都安然无恙。”墨渊躬身说道:“只是孙公子失血过多又一直被压在废墟之下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疗伤,所以应该会虚弱上一段时间。” 姬歌闻言点点头,苦笑一声,“这次还真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在此之前若不是孙乞儿出手阻拦下了穆善始,恐怕自己破境之时也没有那么顺利,至少没有遭受到袭击打扰。 而为了替自己拖延住穆善始,孙乞儿也是遍体鳞伤被那老匹夫给打晕了过去。 “少主,墨渊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墨渊看出了姬歌的心思,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尽管说。”姬歌微微一笑,“还有,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少主了,我不太习惯。” 墨渊摇摇头,说道:“你是未来青荫福地之主,所以我们理应这般称呼你。” 姬歌晃了晃杯中的清水,“我这不还不是福地的主人吗?更何况在巫域之中你若是这般称呼我肯定会引来一身的麻烦,我想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好。” “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姬歌。” 墨渊闻言怔怔出神,心中腹诽道:“自己的少主怎么这般平易近人,一点都不像那种演义中写的那样嚣张跋扈刁蛮任性啊。” 得,原来又是一个读书读痴的人儿。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 做不成朋友的朋友 “墨渊不敢。”墨渊低首回复道。 “嗯?难道你是怕石叔叔,这件事我去同石叔说就好了。”姬歌将手中的杯盏轻轻放下,说道:“而且你年长我几岁,若是怕叫我姬歌显得生疏的话也可以叫我一声小歌。” 姬歌站起身来,目光如炬地看向墨渊,笑容和煦如同三月春风般说道。 墨渊向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姬歌的目光,低头说道:“墨渊自小便被师尊带回了青荫福地,所以师尊如父,既然师尊他老人家一直侍奉追随在主上身边没有丝毫的逾矩,那自己这个做弟子的又怎敢同少主称兄道弟。” 最后他穆然抬头,目光坚毅地说道:“最主要的是这不和规矩。” 姬歌双手拢袖,沉吟半晌,终于用一股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我可不认为这是规矩。” 姬歌说完便朝着房门走去,他轻轻推开房门,语气坚决地说道:“若是你还把我当少主的话,那便按我的意思来。” 随后他便走出客房去,他该去看看浅浅那个丫头了。 天字乙号房就只留下了墨渊一人,他神色复杂眉头紧皱看不出在思虑着什么。 过了半晌,只听到嘴唇翕动喃喃自语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难道是古籍上说错了吗?” 姬歌刚刚走出门后便看到了站在走廊中看样子是等候了多时的石破天。 “石叔,难道你一直站在这里?”姬歌讪讪一笑,挠了挠头狐疑问道。 倚靠在墙壁上的石破天点点头,随后挺直了身躯,沉声说道:“听到之前少主在房中与墨渊谈话我便没有进入打扰。” “索性便站在这里替少主你站岗放哨了。” 姬歌闻言抿了抿嘴角,说道:“既然是站在门外,那想必石叔也应该听到我同墨渊说的了,所以石叔你也就别再称呼我什么少主了,我可担当不起。” 石破天倒是没有像墨渊那般偏执,毕竟身为最先跟随在姬青云的一人,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是直接称呼姬青云为大哥的。 只是后来在大哥接管了青荫福地以后有些表面上的样子要做足,所以才会有了主上这一称呼。 但私底下大哥还是会经常带着桃花酿来找自己畅饮,一如当年一起邮寄游历古陆时一壶酒两人喝时那样。 所以石破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补充说道:“当然这是在私下间,若是回到了福地我再叫你小歌免不了被那些个老家伙们找麻烦。” 姬歌闻言嘿嘿一笑,他现在倒是开始有点期待由父亲掌管的青荫福地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了。 “小歌,你是打算带孙家那位也一起回长城?”石破天改了称呼以后淡淡问道。 姬歌眨了眨眼睛,摆手说道:“石叔你误会了。他现在是我的人质也是我的护身符,当然我可没有逼迫他是他自愿要陪我去应天城走一遭的。” “等我安全出了应天城他就会折身返回奉天城。” 随后姬歌便将自己同他的赌约以及那场大战的始末详细说与了石破天听。 后者听完以后朝那间天字甲号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极为赞赏地说道:“愿赌服输,并且对小歌你肝胆相照,是条汉子。” 姬歌同样看了那客房一眼,揉了揉眉心。看来自己同石叔的这番对话**不离十已经落在孙乞儿耳中了。 “听说昨晚石叔鼾声如雷,不过侄儿却是没有听到的。”姬歌淡淡一笑,解释说道。 石破天听到姬歌突兀这么一说先是一怔,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仰头哈哈大笑。 随后他拍了拍这位未来青荫福地之主的肩膀,毫不避讳坦言道:“在来之前我还担心若是寻到了你该怎样同你处理好这段叔侄关系。” “若你是扭扭捏捏的姿态,酸腐性情,我石破天当然也会捏着鼻子认你这个少主,可却万万不会同你交心。” “而且若大哥当真把福地交到你手上,我也会竭力反对。因为福地在你这种人手上长久不了。” 姬歌不置可否一笑,说道:“既然石叔都这般说了,那是不是就表示着在石叔心底里已经认可我这个侄儿。” 这个九尺号的黝黑男子抱臂环胸点点头,“也幸好是这样。” 旋即他理了理衣襟,端正衣冠,对着姬歌躬身作揖行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青荫福地石破天,自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愿追随少主左右,保少主安危,替少主冲锋陷阵。” 姬歌赶忙将他搀扶起来,言语诚挚地说道:“石叔,我们叔侄之间不必如此。” “再说我也不能暗地里挖我父亲的墙脚不是。” 听到姬歌最后的那打趣话语,即便是再不懂幽默的石破天也朗声哈哈大笑。 “那石叔你先进去休息一下,等我看完了他们两人后再去找你。”姬歌解释说道。 “那好。”石破天干脆地答应说道。 姬歌走到天字丙号房门前,侧耳一听听到房间内没有丝毫的动静后叹了口气,看来这丫头还在酣睡,真不知道她到底何事才能醒过来。 这丫头的情况等自己回到长城那边后一定要同远在冥海中的师父宁策说清楚。 毕竟巫浅浅体内的另一道魂魄是那位同他一个时代的巫族圣女。 作为先祖的知己好友,或许师父与巫族圣女巫溪相识也说不定。 再打定了这个主意后的姬歌便没有再进去打扰巫浅浅,而是转身看了眼对面的那间天字丙号房间,在略作沉吟后便径直走了过去。 “进来吧,房门没关。” 就在姬歌正要敲门之时,突兀间一道声响自房间内传了出来。 姬歌看了眼面前的这扇房门,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之前应该是被穆善始那个老贼给轰烂的,也不知道孙乞儿在哪寻来了一扇门板又给装上了。 看来自己对这位孙家的武痴了解地还不够多啊。 姬歌轻轻推开房门,看到了坐在桌案旁无所事事的孙乞儿。 “怎么不见练功修行了?”姬歌莞尔一笑,明知故问道。 “今夜观星辰,今日不宜修行。”孙乞儿耸耸肩,胡诌了一个理由,答复道。 姬歌闻言扯了扯嘴角,讪讪一笑。 “都听到了?”姬歌在他对面坐下身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那位石叔那么大的嗓门,就是我不想听到也难。”孙乞儿摆出一副可不是我故意想偷听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解释了。”姬歌拿过一个杯盏,又拎起茶壶,入手一轻,壶中哪还有水。 孙乞儿看了眼一脸尴尬的姬歌,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有你这位青荫福地少主的好命,也没人给我添水倒茶。” 姬歌微微一笑,无言以对。 这位孙家武痴虽然一心修行,但怎么说也是奉天城中的名门子弟,更是奉天四杰之一,是未来板上钉钉的孙家家主。 平日里锦衣玉食这是理所当然的。 可现如今却被自己带在身边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现在为了救自己更是落下了一身的伤。 说实话,姬歌心底里是过意不去的。 “那我现在就给你打水去?”姬歌拎着茶壶开口问道。 “得了吧。”孙乞儿摆摆手,轻蔑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姬歌闻言放下茶壶,他知道孙乞儿心里想的什么,再跟自己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就是不知道这次分不分生死了。 他微微点头,说道:“可以,但事先说好若你打算同我分生死的话我答应但保不齐石叔与墨渊不会答应。” 孙乞儿嗤笑一声,站起身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说道:“你少拿他们二位来做挡箭牌。” 只不过紧接着他又补充说道:“决胜负,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倾尽全力,而且是要手段尽出。” “当然,这次我也不会再同你仅仅是比试剑道。” 姬歌耸耸肩,“应该的。” “那我们就说好了,在过了应天城我们就比试。” “嗯。” “对了,听说穆善始死了?”孙乞儿出声问道。 若是穆善始当真死在了姬歌手上,那自己就不得不重新估量下他的战力了。 “死了。”姬歌轻嗯一声,没有丝毫的隐瞒。 而后他看到孙乞儿递过来的询问目光,姬歌摊手说道:“你可不要乱想,虽然我很想亲手宰了那个老贼,但他确实不是死在我的手上,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孙乞儿听到这个答案后摸了摸鼻翼,不作言语。 姬歌目光微转,看向桌面,他可不会告诉孙乞儿自己已经同穆善始那个老匹夫交过手了,而且还将其战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反正自己已经如实回答了孙乞儿的问题,穆善始确实不是死在自己手上的,而是死在了无名手上。 既然他不问,自己也不会傻到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而孙乞儿则是一直以为姬歌是被穆善始给打伤的,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还有一浮屠境九转的无名出现过,然后就死了。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姬歌穆然间想到了什么,轻轻打了个响指。 然后孙乞儿便看到自姬歌伸出的右手食指上生出了灰黑色的丝线。 那些丝线将姬歌的食指缠绕,如同生出了灵智一般在空中起伏。 “这是什么?”孙乞儿眼神一凛,狐疑问道。 他能够从这黑灰色的丝线上感受到一股强盛的威压,使得他心神悸动。 总而言之,那些丝线使他极为不舒服。 “这可是好东西。”姬歌把玩着手指上的丝线,笑着说道:“一种功伐手段,或者说是一秘术。” 姬歌将那段线头递到孙乞儿面前,“送给你了。” 这条黑灰色丝线正是之前无名用来拖住石破天的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炼化出来的。 当初沉香剑灵掌控了姬歌的身躯后以无上剑意直接将其斩断,随后剑气长龙自体内破体而出,无名的肉身真正的断绝生机。 但与剑气长龙一起而出的还有这跟黑灰色的丝线。 原本在其上还残存着一缕无名的魂魄,只不过后来被姬歌催动凰火直接让无名魂飞魄散而去。 所以这条丝线就成了无主之物,无名想不到到头里他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这条晦涩黑灰丝线只要以灵力来温养,终有一天能够回到巅峰。 毕竟是一浮屠境九转修士的保命手段,若是能够运用得到,即便是浮屠境五转的修士碰上也会感到十分棘手。 当然,前提是要有能够催动这条丝线的浩瀚灵力。 不然就真的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给我?”孙乞儿不解地反问道。 同姬歌有过一次交手的他最清楚姬歌身上没有什么“廉价货”,之前所施展出来的剑招威势丝毫不比自己那招桃花要弱。 “偶然得来的小玩意。”姬歌没有将手指缩回,笑着说道:“你现在没有七杀剑,正好需要一件傍身之物,我想这东西正好合适。” 孙乞儿看着姬歌手指上的灰黑丝线,他能够在上面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 “不用了。”最终在思忖片刻后,孙乞儿拒绝说道。 “已经习惯了用剑,若是再换一件我使得也不顺手,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所以这东西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况且你仇家比我的多,多一种手段就意味着多一条退路。” “真不要?”姬歌再次出声问道。 这种可是极为阴柔血腥的手段,用来克制那种走刚猛霸道一途的练体武夫再合适不过了。 不然石叔那摧城撼山的力气怎么会被这丝线给缠上。 “不要。”孙乞儿摆手说道:“当然在你我决斗之时你不能够把它拿来用在我身上,不然即便你胜过我我也不会服输的。” “这是自然。”姬歌笑着说道。 然后他们二人就两两无言,客房之中氛围突兀间就凝固了。 “还有事吗?”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孙乞儿看到姬歌迟迟没有开口说话,便主动询问道。 姬歌先是一愣,随后揉了揉眉心,思虑再三后才回复说道:“好像是没什么事了。” “那是不是我亲自请你出去?”孙乞儿看了眼姬歌,又将头看向房门,冷声说道。 “哦,这个就不用了。”终是明白了孙乞儿意思的姬歌轻哦一声,惶惶然起身,而后轻轻走出了房门。 就在姬歌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房间后,姬歌穆然转身对孙乞儿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以身犯险替我护法。” 房中的孙乞儿听到姬歌这句话后抬头没抬,只是嘴唇翕动,淡淡说道:“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失去像你这样好的敌手罢了。” “还有,我跟你终究是做不成朋友的。”最后孙乞儿站起身来,看向站在门口的那道白衣身影,漠然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三章 你的徒弟即将魂归西天 姬歌又重新推开了天字丙号房的房门。 石破天与墨渊听到响动后一齐站起身来,目光皆是落在了走进房间的姬歌身上。 “小歌,怎么了?”石破天看到姬歌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沉声问道。 “我没事。”姬歌抿了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如此,那小歌你便过来同我们一齐商量一下返回长城的路线。”石破天将摆放在桌案上的玄光卷轴徐徐摊开,瓮声瓮气地说道。 姬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玄光卷轴,顿时心生好奇,大步走了过去。 桌案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卷轴上有密密麻麻上千道白色光标林立,只不过在其中有十几道光标被人标注成了红色。 十几条红色光标在这张玄光卷轴上形成了一条明显的路线。 “这是我与墨渊踏入巫域后按照墨渊这小子的推演卜卦一路走过来的路线,相较而言还是安全的。”石破天主动开口向姬歌解释说道。 “只不过墨渊这小子还是没有学全墨老头的本事,害得我走了不少的弯路。” “若是知道小歌你是流落到了奉天城中,那我们一开始就直奔奉天城去了,说不准半路就能够碰上你了。” 站在一旁的墨渊默不作声,根本就没打算从他那边接话。 姬歌一边听着石破天的介绍一边审视着卷轴地图上的红色光标。 在那光标上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各个城镇名称。 那些都是一些较为偏僻且驻守兵力较少的镇寨。 确实,一般人都会认为误入巫域后肯定是想着寻些偏僻地域来躲过巫族强者的追捕,怎么会像自己那样偏偏挑康庄大道走,不仅是走了一遭那闻名于天下的奉天城,更是在那掀起了满城风雨,冲天香阵透奉天。 姬歌摩挲着下巴,看着那卷轴地图,说道:“石叔叔是打算原路返回吗?” “我是这么打算的,至于墨渊则是想看你下你的,所以这不我们都在等你一锤定音。” 姬歌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条红色路线,而后又看了眼标注这应天城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字的光标,缄口不语。 看到姬歌迟疑不定的神色,石破天抱臂环胸沉声说道:“小歌,你不用顾忌我的想法,我也只是这么一个建议,毕竟是我们要考虑到你的安危性命。” 随后石破天顿了顿,又说道:“但你若是有别的想法,那我们肯定是遵从你的心意的,所以你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我。” 姬歌听到石破天的话语后,沉吟片刻,终是指着地图卷轴上的应天城,开口说道:“石叔,若是我能够保证自己安慰,我是说自己能够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我们能不能走应天城,然后绕道进入瓦岗兵镇,最后再回到原本的你定好的路线上。” 石破天顺着姬歌手指比划的那条路线看去,其中要经过应天城,瓦岗兵镇这两座重城要塞,出现意外的可能性相当大。 “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石叔叔不用在我身上费太多的心神。”姬歌再次开口保证道。 “小歌你不用这么说。”石破天手掌轻轻按在卷轴地图上,“虽然不知道少主你为何选择这么一条凶险万分的路线,但我石破天愿意陪少主走这一遭。” “就如之前我所说的那样,我愿意为少主凿阵破军,护少主安全。” 姬歌闻言摇摇头,“石叔放心,若是没有太大的把握我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线。”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照这条路线堂而皇之招摇大摆地返回长城。”石破天朗声笑道。 墨渊抬眸看向一旁的石破天,没想到石前辈竟然成了两代的扶龙之臣。 福地之人都说石前辈胸无丘壑心无城府,现如今看来反倒是那些人成了睁眼瞎。 “对了小歌,能不能说一下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么一条路线?”石破天有些好奇地问道。 按照他素来谨慎小心的性子,肯定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既然他这么做,指定就是有缘由的。 姬歌双手拢袖,一屁股坐了下来,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好像已经是预见了那般光景,随后他目光如炬地说道:“记得当初奉酒和落花姐合力宰了穆家少主穆秉垂狼,然后穆家人便从瓦岗兵镇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直追杀我们至巫域边境,可是让我们吃足了苦头。” “若不是父亲及时赶至,恐怕我就看不到那座骊山长城城头了。” “既然这次都在他穆家的家门口路过了,怎么没有不登门拜访的道理,我可不想被他们穆家人一背后戳脊梁骨说姬歌不懂礼数。” “再说穆家四爷穆襄被父亲卸掉了一条手臂,于情于理我都该去慰问一二的。” “至于瓦岗兵镇,在狩春之猎当中我一直觉得与景心事做的买卖忒不划算,虽说穆秉垂狼是歪打正着死在了我们手上,可事后怎么想都觉得这次买卖是做亏了,所以便去找他再好好理论理论。” 姬歌这般轻描淡写地说着,但石破天与墨渊却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 没想到自家少主竟然打得这般主意。 “少主...”墨渊在一旁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姬歌抬眸看着他,“放心,我不会带着你们往火坑里跳的。” 姬歌转头看向石破天,轻声问道:“石叔,你身上应该带着传信飞剑吧?” 石破天点点头,好像是猜到了姬歌的打算,他开口提醒道:“小歌,即便是现在搬救兵恐怕也来不及。”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眉头轻挑,说道:“青荫福地当中我又不认得人,所以怎么好意思劳烦他们呢。” “那少主的意思是?”墨渊不知道姬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直接开口询问道。 “说了叫我姬歌就好了。”姬歌看向面容极为清秀的墨渊,佯怒说道。 遂即他便轻声说道:“希望石叔能够帮忙向青荫福地传一道飞剑,当然这道飞剑并不是要寄给福地的某人,而是将福地作为一个中间点,然后再由福地再寄往冥海。” “寄往冥海?”石破天眉头微皱,不清楚姬歌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嗯。”姬歌点点头,“飞剑中就这么写,敬爱的宁策师父,见信如晤,你亲爱的徒弟即将魂归西天了,你这当师父的就自己看着办吧。”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苏醒过来的巫浅浅 姬歌的话音刚刚落地,这间装饰典雅的偌大客房中就悄寂无声,银针落地之声可闻。 之后便在姬歌的耳边响起了两道“咕咚”的咽口水之声。 姬歌抬头正好看到石破天与墨渊的惊愕目光朝自己这边齐刷刷的看来。 若不是姬歌身上还有一层少主的身份,只怕他们此时那张大了的嘴能够将他生吞。 姬歌挠挠头,讪讪一笑,“这是怎么了?” “小歌,你口中的宁策师父可是出身于冥海鲲鹏一族的轮回境大帝强者宁策?”石破天目光之中有三分的讶异三分的敬畏,还有四分的狂热激动。 姬歌点点头,原来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言辞不当所以他们才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个。 他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有丝毫的隐瞒地反问道:“难不成青荫福地还有别人叫宁策?” “没有。”一旁久久没有出声的墨渊摇头说道。 此时他的目光相较于石破天的少了一分炙热激动,多了一分的冷静。 “当然也不敢有。”墨渊紧接着解释道:“听师父说但是迈过了那道坎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其本名都背负着莫大的沉重气运。” “这种气运,莫说是我们这种在大道之上且行且看的修行之人,即便是那种已经是距轮回里仅有一步之遥甚至是半步之离的归真境强者都承受不住。” “所以说自洪荒远古以来,只有在那些个大帝强者真正的陨落,气运或是自行消散或是被人瓜分殆尽以后,才会有人再启用这些名字,不然就会招受无妄之灾。” “所以。”墨渊神色凝重地看向姬歌,掷地有声一字一句地说道:“青荫福地只有一个宁策大人,而这天地之间也只有一个宁策大帝。” 姬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这才知道原来轮回境还有这种讲究,只不过师父从没有对自己提起过。 “宁策大人是你师父?”石破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在他印象中这位只是在青荫福地挂了一个闲职供奉的宁策大人当真是属于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 自己跟随在大哥身边这么多年,听说来过青荫福地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每次来也只是找大哥密谈一会儿,等到自己再匆匆闻讯赶到的时候早已经人去座空。 所以在青荫福地的这些年,自己也仅仅见过那位大人三次面。 不过细细想来也是,毕竟那种活了上千年之久的大帝人物,肯定是高高在上生活在云巅之中的,怎么可能脚踏凡尘呢。 姬歌点点头,说道:“如假包换。” 姬歌不明白为何听说宁策是自己师父这俩人就露出这种激动神色,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个当师父的很不服责任的嘛,就教了自己一手后便带着温稚骊回到了冥海。 若不是自己知道温稚骊已经有了欢喜之人,他还真以为宁策给自己找了个师娘。 其实姬歌并不清楚,虽说他出岛境之时只有聚魄境以及淬体二重楼的境界,但他先后认识的人不管是结仇的交好的都是有些练气士终其一生都不能够触摸到的存在。 比如在敛兵镇地中的镇府司署衙中的妖族指挥使满天均,那是普通修士平日里都见不到的人物。 就更别提还有那敛兵镇地的城主林琅天,骊山长城城头上的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无涯,以及那巫族之中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了。 这些寻常练气士只要结识一位就是莫大殊荣的人物,而姬歌却先后哪怕是不情愿碰但也碰上了。 其中就包括那位自冥海而出的轮回境强者宁策。 石破天当然没有傻到问他是如何认识的,只是拍着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的肩膀朗声大笑道:“好小子,竟然能够入得那位大人的法眼,果真有你的。” 姬歌被他力道沉重的手掌拍得身躯一震,差点没从座椅上跌落下去。 “现在知道有宁策大人在背后给我撑场子,我底气十足,不就是应天城穆家吗,干他娘的。” 石破天手掌拍在那应天城的光标之上,狠狠地说道。 墨渊则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姬歌,先是沉香剑灵认主,现如今又是那位大人的徒弟,在这位年纪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青年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般定下了?”姬歌审视了他们俩人一眼,凛然问道。 “谨遵少主吩咐。”墨渊与石破天相视一,近乎同时对着姬歌躬身一拜,拱手说道。 “那好,现在就劳烦石叔就将传信飞剑传递出去的,至于墨渊兄收拾下行礼,我们尽快启程。”姬歌不是那种扭捏造作的人,直接吩咐道。 “是。”石破天同墨渊齐声说道。 看到两人联袂走出客房,姬歌又低头看着桌案上价值不菲的玄光卷轴,抹了抹嘴角的口水,嘿嘿一笑,“没想到父亲还给我弄下了这么一份大家业呢。” 等到姬歌推开天字甲号房门的时候,恰巧看到躺在床榻上的巫浅浅翻转了个身,缓缓睁开如星辰般璀璨的双眸朝自己这边看来。 有那么一瞬间姬歌误以为掌控着巫浅浅身躯的是那位巫族的圣女。 只不过在巫浅浅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轻轻喊了声姬歌以后,姬歌这才将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若是被那位喜怒无常手段通天的巫族圣女巫溪给缠上,姬歌当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吵醒你了?”姬歌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翼,笑着说道。 巫浅浅摇摇头,眉眼带笑反问道:“没有,是我睡够了,不然你觉得就凭细胳膊细腿能够吵醒本小姐?” 姬歌闻言讪讪一下,他这才确定巫浅浅还是那个巫浅浅,看来那个巫族圣女巫溪并没有在浅浅这段昏睡中借机掌控这副身躯。 “是是是。”姬歌举起双手作投降模样,笑吟吟地说道。 之前自己走出这间客房时就注意到巫浅浅原本从一毫无灵力的凡夫俗子在短短几天内接连破两境。 此时的她已经是凝神境的灵力修士了。 索性姬歌察觉到现在苏醒过来的巫浅浅仍旧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灵力境界再没有任何的增进。 这也让姬歌悄悄松了一口气,若是再境界再继续增进下去地话那可就是太骇人听闻了。 而且她清醒了过来,也就是说巫溪已经安静了下来。 但她也只是空有一身架子,并没有修习任何的驭灵之法,所以曾经在岛境上的思规楼中面壁思过十年之久的他想要教会巫浅浅怎么驾驭运用体内的灵力。 “感觉怎么样?”姬歌床榻上,目光关切地看着巫浅浅。 结果被看的脸颊如火烧云霞那般绯红的巫浅浅一脚就将姬歌给踹了下去,“我很好。” 被巫浅浅踹至床下的姬歌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笑呵呵地说道:“没事就好,那你先收拾收拾,我们在这里耽误不少时日了,该启程了。” 巫浅浅点点头,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姬歌耸耸肩,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精芒,不过他还是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小丫头片子谁想看啊。” 紧接着就有一枕头朝着姬歌面门砸了过来,姬歌见此落荒而逃,一不小心撞在了门上“哎呀”一声后匆匆跑了出来。 等到跑出房门后,姬歌原本轻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神情猛然一变,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神色。 在房中巫浅浅一脚就将自己踹下了床榻,姬歌能够在那一脚中感觉到灵力的波动。 也就是说现在的巫浅浅不但在短短数日内接连连破两境,更是无师自通掌握了驾驭运转灵力的方法。 若是这一幕落在寻常人身上肯定是让让人匪夷所思,可是落在巫浅浅身上姬歌除了有些担忧或者是慌张之外,没有其他的心思。 毕竟巫浅浅是一生双魂,而现在,她体内另外一强大无比的魂魄正在不断感染着她。 能够心随意动地运转灵力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姬歌脸色难看地走下楼去,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巫浅浅的身边,等待着师父宁策的到来。 客房内。 巫浅浅撩开衣袖看着手臂上那道玄奥晦涩的篆文,那道篆文还不断闪烁着流光。 巫浅浅楚楚动人的脸庞上明明是一副慌张神色,可是在她的秋水般的长眸中流露出来的却是足以冰封住整片洪荒的冰冷。 “姬歌,我该怎么办?”巫浅浅于空无一人的房间内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泪眼汪汪泫然欲泣道。 等到姬歌走下楼时已经看到了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辆马车的墨渊。 “整条街道都好安静啊。”姬歌走出常春客栈,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 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灵气后,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听说是楚玉河昨夜破境之后就下令将整条街道给尽数封锁,不让闲杂人等靠近,看来他已经是知晓了我们在这。”墨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抚摸着这匹大源象马,解释说道。 “你认为他这是与我们示好?”姬歌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墨渊不知道。” “楚玉河再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这城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虽然他是我们几人当中最先离开战场的,可是想来却一直留意着我们的踪迹动向,若不是我们速度快,只怕他会先行我们一步派人来此处将客栈给打扫出来。” 墨渊听到姬歌推测后神色怪异地看向姬歌,难不成少主还有掌观山河的手段神通? 姬歌一看他的眼神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连忙摆手说道:“你可不要误会,我只是瞎猜的。” “而且楚玉河这人不算坏,最重要的是他还不算笨。” “在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返回城主府中后非但没有派人围剿我们反而是变相地将我们保护起来。” “可能他现在心底里已经迫不及待地央求我们快些出城去。”姬歌一想到这位堂堂楚官南城的城主站在城楼上“翘首以盼”自己一行人离去的一幕后,嘴角便微微上扬,觉得有趣的很。 “行了。我们就不在这里惹人嫌弃了。”姬歌同墨渊说道:“通知石叔一声,我们该启程了。” “人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们总不能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走不是。” “我下楼前石前辈正在飞剑传信于青荫福地,相信很快就会下来了。” 墨渊手握缰绳,拱手回复道。 “嗯。”姬歌点点头,率先一步走进了马车车厢当中,“辛苦墨渊兄了。” 墨渊闻言神色无比恭敬地说道:“公子言重了。” 姬歌听到墨渊不再称呼自己少主而是转而称呼自己公子后,眼角一阵抽搐。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公子这个称呼总好比那个劳什子的少主要入耳的多。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五章 应天城的南街树绿 昨天城中可谓是异象百出,那群平日里从不轻易出手的神仙人物在昨天竟然在天幕之下满城百姓眼中大打出手。 一道道震荡九霄满含天威的惊雷从云霄下劈落在城池中,一声声使人心头一颤的雷霆怒吼不断从天幕云霄中响彻开来。 城池中的百姓皆是人心惶惶,纷纷躲藏在家中祈求这场灾难浩劫赶紧过去。 终于在百姓的一声声祈求之中,在残阳如血的黄昏之下,随着一声响彻而来的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后,天上的那处战场中以此再也没有了声响传出。 而也就是在这一夜,城主府中那到激射向苍茫天穹没入云霄巨大灵力光柱给城中的百姓吃了定心丸。 他们大器晚成的城主终于是破开了那个对他们来说虚无缥缈的浮屠境。 虽然他们并不知晓灵力境界的划分,但既然是从城主府中传来的消息,那必然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于是在有心人的鼓动之下,除了常春客栈所在的那条街道外,满城张灯结彩。 而且在楚玉河破境破境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兵将那条常春客栈所在的街道封锁,严禁任何人入内。 一来他不想让那三人位在自己的城池中闹出什么幺蛾子,二来这也是变相地在保护他们,毕竟穆家死了一只头燕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三位身上的。 楚官南城气势恢宏的城门楼上。 城头上的楚玉河手掌按在宽厚沧桑的墙垛,目光落在了那辆缓缓驶出城门的马车,轻轻叹了口气。 终于是将这三位瘟神给送走了。 自从昨夜破境以后自己再复盘那场战事是就愈发冷汗直流。 只有再突破的那重境界以后,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当时“姬歌”的强大。 他甚至毫不怀疑,若真的将其惹怒,恐怕这偌大的楚官南城就会在弹指一挥间血流成河,伏尸百里。 毕竟从那位的言谈当中,可丝毫听不出半点害怕那水神共工与自己身后的火神祝融的意思。 最后看了眼那辆缓缓东行的马车,楚玉河收回了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纹络,喃喃说道:“虽说有石破天与墨渊护你东行,可毕竟你们已经与穆家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最后他仰头看了眼那处湛蓝天幕,在那里云海翻滚。 “一位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一位造化境的青年强者,当真能够在强敌环伺的应天城中护得你周全吗?” 楚玉河负手而立,身上宽敞的长袍鼓动作响,如墨般的长发随风飘荡,“姬歌,这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你可不能就这么死在那穆襄的手上。” 等到那句话语的最后一字吹散在凛凛朔风之后,城头的过马道上已经没有了那道高大修长的身影。 而这位一同与姬歌他们历经了生死劫难的城主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自己苦苦追寻的那天地灵物玉雪景龙的龙魂一直都是在他看到的姬歌身上。 只不过现如今看来,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 过了楚官南城,在这一条古道上便是没有了多余的城镇。 巫域之上一直流传着一句这样的谣歌,“西出阳关无故人,东行楚官无旧镇。” 所以只要出了楚官南城一路东行,若看到了一座气势磅礴热闹非凡的巍峨城池后,那便一定是巫域之中仅次于奉天城的应天城了。 其实就城池规模来看,应天城并不输的那座奉天城,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奉天城上多了一座云宫,而云宫之中更是多出了四位历经了沧桑时光长河自末法更迭时代存活了下来的老者,巫族的四位大祭司。 所以奉天城的地位在其余的两大天字重城前便骤然拔高,凌驾于应天,录天之上。 而在应天与录天两座重城之中,又与前者的地位超然,原因为他,只因为在这应天城中盘踞着一尊“洪荒猛兽”,也就是穆家。 原本穆家在这应天城中是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存在,若是追溯起穆家的家史,甚至能够追溯至这应天城的建城之时。 其底蕴雄厚,势力庞大冠绝全城的名门望族。 在没有瓦岗兵镇穆家少家主穆秉垂狼遇刺一事之前,这座偌大的应天城一直都是穆家的一言堂。 只不过少家主遇难身死,穆家正统后继无人,所以穆家便陷入了青黄不接的难境。 在这之后也不是谁走漏了风声,亦或者是有心人故意为之,穆秉垂狼身死的消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便一夜之间在应天城中传播开来。 即便是穆家拥有堂前燕这一血刃,但仍旧堵不住悠悠众口,更何况这也没法堵。 所以在那之后,原本就对穆家的所作所为心生不满的名门望族都开始了动作,甚至为了能够与“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穆家相抗衡,他们数家联合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只庞然巨兽与穆家这只洪荒猛兽对峙。 而且在此之前一直潜伏在城中的谍子,马脚也接到了别城本家的命令,传信,展开了行动。 一条条原本隐藏在黑暗角落中的阴冷的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子爬了出来。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瓦岗兵镇景家的谍子。 沽酒应天陌,一旦起楼高百尺的应天城中。 “轰。” 一道巨大的声响在这条熙熙攘攘的尽香街道上响彻开来。 街道上喧天的吵闹声,吆喝声都在这一声巨响声后戛然而止。 大街之上来往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间悬挂着济世药堂的店铺里。 那间有着数十年金字招牌的药堂门口外一身青衫的男子倒在血泊当中,气息奄奄,一命呜呼。 有围观的明眼人一眼就瞧出了那名青衫男子正是这间药堂的掌柜的。 看到地面上殷殷流淌开来的鲜血,围观百姓唏嘘不已,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医人者不能自医”吧。 就在那名青衫男子死去不久后,在那凌乱不堪的药堂中有一身着黑衣的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众人注意到在他的胸口上有用金丝绣着的一只堂前燕,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在这个男子当街行凶杀人以后却丝毫没有慌张神色,而是冷眼环顾众人一圈后,眼神阴翳。 被他扫了一眼的应天百姓顿时感觉到有一股阴冷之气笼罩全身,如芒在背不由自主地退却了一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而后那人冷哼一声,如闲庭漫步那般缓缓离开了此处。 “难道这应天城中就没有王法了吗?”看到黑衣人的身影没入人海消失不见后,才有人敢出声“仗义执言”道。 “嘘!小点声,你不要命了!”那人身旁之人扯了扯他的衣袖,环顾左右提醒说道。 “难道你不知道刚才那人是穆家的堂前燕?不知道在这应天城他穆家就是王法吗?” 那人闻言无言以对,只是脸上还有几分怒意,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就是不知道这应天城的天什么时候才会破。 在这条尽香街道上有一座享誉整座应天的茶楼,其名为南街树绿。 而恰巧的是,那间济世药堂就在这间茶楼的对面。 站在南街树绿的宽敞二楼上,茶楼门前尽香街道上的景象便一览无遗。 当然也包括某些人的言论之声。 一位身躯修长满目威严的中年男子站在空旷的二楼栏杆处,居高临下注视着街对面聚拢在济世药堂门前围观之人的举止言行。 他轻轻拍打着古朴的檀香凭栏,神色平静面无表情。 明明楼下宾客满座喧嚣吵闹,但这二楼之上却空旷到只有一人。 不是那些喝茶品茗之人不愿意上楼,实际上二楼赏景位置极佳,平日里更是座无虚席。 至于为何近日却如此冷清,缘由无他,只因为这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男子的身份。 穆襄。穆家。 “参见四爷。”无声无息之间,在穆襄的身后有一黑衣男子单膝跪拜了下来。 穆襄没有开口,就仿佛没有听到那人的回禀一样。 所以那名刚刚在济世药堂杀死了一景家安插在城中的谍子后又折身返回了南街树绿二楼的堂前燕只能是继续跪着,不敢有丝毫动作。 “四爷,这是您要的春饶絮。”二楼楼梯口出有一茶楼的小厮走了上来。 小厮刚一上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名堂前燕。 当然极有眼力劲的小厮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将那青瓷琉璃杯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案上。 而后他对着穆襄毕恭毕敬地说道:“四爷,我们家掌柜的说了,这春饶絮今年的产量不多,所以这市面上是紧缺的。” “不过掌柜的说若是四爷您喜欢,稍后下楼的时候掌柜的会赠送您一罐。”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在听到小厮的稍话后,久久没有开口的穆善始轻嗯一声,吩咐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哎,那小的就先下去了,您慢用。”茶楼小厮低头说道。 随后他双手握住托盘缓缓退了下去。 “起来吧。”等到那名小厮的身影在二楼楼梯口处消失不见后,穆襄穆然转过身来,威严说道。 听到穆襄话语如获大赦的那名堂前燕诚惶诚恐地站了起来,跟随在他的身后。 穆襄走到桌案旁,端起那只杯盏,轻轻嗅了嗅袅袅茶香,微微点头,“济世药堂这件事做的干净利索,很符合我的心意。” 听到穆襄这般说,在其身后的那只堂前燕暗自松了一口气,拱手说道:“属下谢过四爷赞赏。” “知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没有叫你起身?”穆襄抿了口清香四溢的春饶絮后开口问道。 一听到这句话,那只堂前燕的背后衣襟已经被冷汗所打湿,浑身颤栗。 “小的不知,还请四爷明示。”那名堂前燕低头说道。 “这件事你做的太招摇。”穆襄回味着口中的浓郁茶香,神情陶醉地说道。 “我不希望穆家挂上一块无法无天的招牌。”穆襄猛然转身,将还是沸烫的一两一金的春饶絮连带着那价值不菲的青瓷琉璃杯盏砸在了那名黑衣男子的身上。 被泼了一身沸烫的茶水那名黑衣男子眉头紧皱,外牙关紧咬,不敢发出一声的响动。 “是不是觉得出身堂前燕就可以高枕无忧肆意而为了?”穆襄一手握住他的脖颈,脸色阴沉如水地问道。 “属...属下...不敢。”黑衣男子脸色通红,断断续续地回复道。 “哼。”穆襄闻言冷哼一声,“通知所有人,下次动手隐秘一些,不得再这般招摇撞市。” 他缓缓松开右手,冷声问道:“楚官南城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黑衣男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在听到穆襄的询问后,赶忙回禀道:“回四爷的话,还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属下认为这次我们出动了一只头燕,还有一十八云燕,即便是造化境的强者都能够诛杀擒拿,更何况是那个无名小卒。” 穆襄闻言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难看。 他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那只手臂,虽然被姬青云砍去的手臂自己又秘法让其生长了出来,可是伤口至今隐隐作痛。 紧接着他便一脚将那男子给踹倒在地,脚掌重重踏在了他的胸口之上,使劲碾了碾,神色狠戾地说道:“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口中的这个无名小卒究竟是谁,他的父亲又是谁?!” “四爷。”就在此时有一道嘶哑的嗓音在楼梯口处响了起来。 “什么事?”穆襄一脚将地上的黑衣男子给踹飞了出去,沉声问道。 “钟南雁那边有消息传来。”楼梯口处全身笼罩在黑暗当中的那道人影凝声说道。 “解决了吗?”穆襄听到是派出去的云燕那边传来的消息,转头看向那处黑影,嗓音平静地问道。 而后便是久久的沉寂,那片黑暗当中没有丝毫的声音传出。 “死了多少人?”穆襄眼眸深处闪过一缕寒芒,脸色凌若霜雪,一道冰冷的气息自他身上荡漾而出。 整座茶楼二楼铺设的地板,摆放的桌案以及木柱房梁上都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穆然间,整座二楼让人如坠冰窖,寒意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 “信上说,穆善始贪功冒进想要一人拿下姬歌,所以不让他们一十八人出手。” 那道嘶哑的嗓音又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然后呢。”穆襄双手负后拇指与食指交错摩挲,漠然问道。 “然后便败在了姬歌的手上。” “这么说姬歌是逃了?”穆襄周围的地板已经寸寸断裂开来,最终彻底粉碎变成了一堆齑粉。 “信上说姬歌不知所踪,而穆善始也战死。” “哈哈哈,好一个不知所踪。”穆襄闻言怒极反笑道。 “告诉钟南雁,我穆家不养废物。”穆襄转过身去,看向茶楼外繁华的尽香长街,“打探不出姬歌的去向,整支云燕就以死谢罪。” 而让穆襄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在茶楼中品茗赏景之时,有一辆马车在古道上缓缓朝应天城这边驶来。 马车之上,那四男一女已经是能够瞧见那座巍峨城池的墙头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六章 携手游应天 “公子,我们已经进入应天城的地界了。”在车厢外驾驶着马车的墨渊转头对着车厢内轻声提醒道。 “若是我们的身份暴露,肯定就会引来穆家之人的围追堵截。” “我知道了。”车厢内的原本闭目养神的姬歌在听到墨渊的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眸,轻声回复道。 随后他转头看到车厢内静坐的石破天,问道:“石叔,距离我们离开楚官南城也有一段时日,我想按照穆家的实力,应该是已经知道我们自楚官南城离开。” 石破天点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看不透姬歌的心思。 “在这段时日内没有在身后看到云燕当中的任何人,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追踪到我们的足迹,换句话来说,现在的穆家就如同睁眼瞎,同样不知道我们身在何地。” “所以你是打算给穆襄一个惊喜?”最先明白过来姬歌意思的是坐在车厢角落中的孙乞儿。 此时他的脸色相较于之前在楚官南城中好了许多,甚至已经是恢复如常。 饶是如此,让他这个半步造化的练气士坐在一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身边,他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姬歌看了孙乞儿一眼,点点头。 “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我原本只以为你在应天城中借道而过就已经很荒唐了,但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打算。” 姬歌微微一笑,说道:“这不是还有你这位孙家少爷做护身符嘛。” 孙乞儿闻言嗤笑一声,说道:“你可千万别把我这孙家少家主的身份想得有多重。” “穆襄的凶名我可是听说过的,即便是我父亲都不愿意轻易招惹他。” “况且我只是一个后辈,说到底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分量,若是你把他惹恼了他真的不顾及穆孙两家的关系,说不定有我在也只不过是多了一具尸体。” “啊!”听到孙乞儿这般说的巫浅浅惊吓出声来,随后她拽着姬歌的手臂带着哭腔地说道:“姬歌,既然这么危险那我们就不去了吧,姑且就绕他一条性命。” 姬歌屈指弹了她光亮的额头一下,说道:“放心,孙乞儿那是吓你的,他就是不想让孙家平白无故欠下穆家一份人情债。” 孙乞儿闻言摇摇头,白了姬歌一眼,究竟是谁骗谁啊。 现如今穆家已经有两人死在了姬歌手上,其中还有一人是穆家的少家主,这份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 海深仇当真是自己能够拦得下的? “放心。”好像是察觉到了孙乞儿的忧虑,姬歌刮了刮巫浅浅的琼鼻,轻声说道:“我们不是还有石叔嘛,你说对吧,石叔?” 听到姬歌询问后,石破天双掌搭在膝盖上,瓮声瓮气地说道:“小歌你放心,虽说我对上穆襄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取胜,可若他真是返璞境的灵力修为,那如果我们想要走他也拦不住。” 这是属于他石破天,一位出神武夫的自信。 听到身旁的石破天这般说,孙乞儿转过头去一声不吭。 “听到没?”姬歌捏了捏巫浅浅白净的脸颊,笑吟吟地说道。 “哼。”巫浅浅一手拍点姬歌的大手故作不屑地反驳道:“还不要靠大叔叔出手。” 姬歌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在车厢内众人的言谈之间,这辆马车已经来到了应天城的巍峨城门之下。 “公子,我们到了。”墨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城门下走过,轻轻说道:“后面没有发现尾巴。” 马车车厢的厢帘被人掀了开来,一身白衣无垢的姬歌从车厢内走了出来,轻轻跃下马车,伸了个慵懒至极的懒腰,目光灼灼地看向那人山人海的长街,穆然想到了第一次带着巫浅浅进奉天城的场景,不由微微一笑。 紧接着石破天,巫浅浅,孙乞儿三人也从车厢中走了出来。 这一行五人再加上一辆马车刚一在这城门口露面,便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主要是那赶车的车夫太过于清秀,完全不像一个马夫,倒是有点像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儿所豢养的小相公。 能够让这么一位气质不俗的男子策马赶车,那不知道车厢中所坐的究竟是何人呢。 然后他们便看到一白衣男子从容不迫地走下了马车。 一身白衣翩若谪仙,面冠如玉目若朗星,明眸皓齿,公子如玉。 总之他们是不曾在应天城中见过这道风流写意的公子哥的。 应该是别城的某世家公子哥来应天城游玩来了。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车厢中先后走出三人。 一身高九尺黝黑如铁塔般虎背熊腰的男子。 一身着黑衣面容英毅,眼神犀利如道道剑芒的青年。 还有一看起来不过豆蔻之年的妙龄少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道白衣青年就这样站在熙熙攘攘的城门下,那如江河般的往来人群竟然自行绕路而行。 “啧啧,富贵人家的公子果然就是与我们这种平头百姓不同,只是出个门而已就是这么大的阵仗,真是羡慕的很啊。”在城门口歇脚的车夫看着不远处人群中的姬歌,唏嘘不已道。 “行了吧,好好赶你的车,争取尽早找人给你说一门亲事,娶一房老婆回去。”他的同伴用手肘捣了捣他的胸口,打趣地说道。 紧接着,他便感受到身旁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同伴一声不吭,身体僵硬。 那名最先注意到白衣公子的车夫神色怔怔地注视着那一行五人,难以置信地低语呢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有胆量跑到这应天城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的同伴看到一瞬间仿若中了邪的他,拍打着他的后背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要赶快告诉大人,姬歌他们已经到城门口了。” 紧接着那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满身臭汗的车夫猛然站起身来,周身灵力荡漾,随后他的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在另一名车夫的目瞪口呆之下身形掠过巍峨高耸的城墙,落入到了城中。 那名车夫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与自己干着马车车夫活计的汉子竟然有一天会摇身一变变成了腾云驾雾的神仙。 然后这位身份卑微的车夫就想到自己平日里对这位神仙的嬉笑捶打,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惶恐不安地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身躯颤颤巍巍地说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肉眼凡胎之人一般见识。” 石破天自然是注意到了那道腾空而起后又消失在城墙另一边的身影,随后他以武夫凝音成线的手段同姬歌说道:“小歌,刚才那人应该就是穆家的一只堂前燕了。” 姬歌闻言点点头,既然那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了,而现在竟然不惜暴露身份仓促离去,自然是要去跟穆襄通风报信。 只是如此一来倒是省下了自己颇多的功夫。 “浅浅,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奉天城的时候。” “干什么?”巫浅浅抬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姬歌,皱着琼鼻问道。 “今天我再带你游一次应天城。”姬歌牵住巫浅浅柔弱无骨的稚嫩小手,嗓音温醇笑容和煦地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亲自“送”上门来的白衣郎 “绝对没有认错,那肯定就是姬歌。” 之前身在应天城城门口前的车夫实则正如石破天所猜测的那样,是穆家堂前燕的一员。 他之所以选择马车车夫这个身份,就是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打探到一些消息。 表面上看起来那一直深受穆家压迫的那几家现如今联手已经同穆家形成了水火之势。 而且因为愈来愈多的小家族不断加入那几家的阵营,此消彼长,穆家在明面上已经式微。 就更别提听说还有其他城池的名门望族已经将手伸进了应天城中,想要捞一杯羹。 当然穆家不会对此善罢甘休。 而且虽然穆家正值青黄不接之境,到说到底那老一辈的人威望还在。 特别是穆家四爷穆襄。 在穆家少主穆秉垂狼在巫族军伍之时,正是穆襄一直替穆家家主也就是他大哥穆荆搭理家族事务。 既然现如今有人想要不经过穆家的同意就将手伸到应天城来,那穆襄自然是手起刀落,将那只手给砍下来。 而这柄森森血刃,就是堂前燕。 在此之前穆襄已经擅自做主将堂前燕中的近百人一夜之间尽数给撒了出去。 而这名叫宿吹眠的车夫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这些天来的成效穆家上下乃至整座应天城中的各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数不清的钉子暗装被堂前燕给连根拔起,谍子更是一律不留活口,被当场诛杀。 所以现如今应天城虽然表面是祥和一片热闹非凡,可是在这座天字重城之下,是暗流涌动遍布杀机。 今日的济世药堂就是一个最为明显的例子。 自城门口那边疾掠向城中的宿吹眠神色欣喜,之前他是一直都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句话的,只不过今日他可能大喊一句“古人诚欺我”。 因为穆家一直悬赏的那个叫做姬歌的男子竟然就从自己的眼前经过,而苍天有眼被自己给瞧见了。 这样一来只要将姬歌的行踪上报给穆襄大人,那自己不但会得到一笔元神通宝,说不定因此还能够得到那位大人的赏识。 届时一朝富贵,就此平步青云。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急急赶回城中报信。 南街树绿茶楼。 “大人,有一放出去的黑燕求见。”在二楼楼梯拐角处,有一黑衣身影毕恭毕敬地说道。 穆襄手捧中着命人重新取来的青瓷琉璃杯盏,轻轻呵出一口气,吹散那团白色袅袅白雾,抿了口春饶絮,淡淡说道:“一只黑燕?难道他不知道规矩吗?” 堂前燕中的规矩,就是除了直属穆襄的三大头燕以及那一十八云燕外,剩余之人层层分级,不可越级上报情报,违者,斩。 而现在很明显,这个小小的黑燕已经违背了规矩。 “他说有要事禀报,来不及同他的上级说便直接找到了大人你。”那人头也不敢抬的回禀道。 “不管怎样,这规矩不能破,不然这人就散了。”穆襄冷眼看向楼梯的拐角处的黑影,漠然说道。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那道黑影被穆襄看了一眼后浑身冷汗直流,嗓音微颤地说道。 几息过后,自楼下便传来了喧嚣之声。 “我要见大人,我有要事要禀告大人。” “放开,你放开我!” “大人,属下看到了姬歌。” “砰!” 就在宿吹眠刚刚喊出那一句话后,字且没有落地,整间茶楼便传来一阵剧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烈摇晃,以及一声沉闷的声响。 原来是有人直接洞穿了二楼的楼板来到了一楼,双脚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之上。 “你看到了姬歌?”穆襄手掌搭在了宿吹眠的肩膀上,目光阴翳地盯着这只在堂前燕中身份最低的黑燕,沉声问道。 宿吹眠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惊胆颤,随后他重重地点头,十分笃定地说道:“属下在此之前确实看到了姬歌他们一行人的身影。” 此时茶楼一楼中原本喝茶品茗的宾客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后纷纷结账逃离了南街树绿。 开玩笑,现在站在自己身前杀气腾腾煞意凛然的男子可是穆家的那位四爷,谁敢触他的霉头,活腻歪了不成? “在哪?”穆襄语气又重了几分,双眸中划过了一抹寒芒。 “回禀大人的话,小人是在城门口看到姬歌他们一行人的,属下临来时他们正打算进城,所以属下估摸着若是他们没有逃离应天城地话,此刻应该就在尽香街道上。” 听到这句话的穆襄收回了右手,身躯挺拔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吗?” “咻咻咻!” 阵阵破空声在这空旷的茶楼一口回响了起来。 等到宿吹眠缓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在穆襄的身后有七人单膝跪在地上。 旋即他身躯一震,头皮发麻。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站在自己面前年前,大人身后的就是堂前燕中阶级仅次于三大头燕实力犹在一十八云燕之上的的七大隐燕。 这气息近乎全无微弱不可觉察的他们听闻皆是半步造化境的灵力修为,只不过是真是假他就不得而知了。 “在尽香街道上找到姬歌,然后...”穆襄顿了顿,说道:“格杀勿论。” “是。”那七人齐声喊道。 随后那七人的身影化作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出茶楼,走入人群当中去。 “你做的很好。”穆襄看向宿吹眠,凝声说道。 “但你逾越了规矩在先,所以功过相抵。”穆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替他掸去一些草屑,笑着说道:“你觉得怎么?” “属下谢过大人恩赐。”宿吹眠此时大气都不敢出,而且说话之前字字斟酌,生怕在此时说错了,届时不但得不到丁点赏赐,还极有可能会把性命给搭在这里。 穆襄点点头,满脸威严地说道:“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退下了。” 看到穆襄大人确实没有了其他的意思,宿吹眠这才敢出声道:“那属下就不打扰大人了,属下告退。” “嗯。”穆襄转过身去,连看他都不曾看他一眼。 宿吹眠躬身缓缓向后退去,等到他一步踏出了这间茶楼后,他才如释重负般重重吐出一口气。 随后他便在心底里咒骂道:“他妈的这天底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然后他便挺直身躯抬头向城门那边走去。 既然自己被他人给看到,所以自己这车夫的身份已经是不能够再用了,只能够将那知晓了自己身份之人给宰了然后再找寻一个新的身份潜伏下来。 结果就在他刚刚迈下台阶准备折身返回城门口时,一不小心便撞在了一人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宿吹眠此时离开了那间茶馆就表示着又是寻常普通人了,所以他赶忙开口道歉道。 只不过他为什么看着这道白袍这么眼熟,就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样。 “咦,怎么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那人好像并不在意一个浑身脏兮兮满身汗臭味的陌生男子撞上自己,反而是轻咦一声,笑着说道。 就在这刹那间宿吹眠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猛然抬头,结果正好与那白衣男子四目相对。 那名男子俊逸清秀的脸庞映入宿吹眠的眼帘。 而且那他还牵着一个稚嫩可爱的少女。 “是你?!”宿吹眠惊呼出声来,赶忙向后退却了三步,指着姬歌惊愕不已地喊道。 这个身着白衣手里牵着一楚楚动人模样的豆蔻少女的青年正是自己之前在城门口所见到的姬歌。 只不过堂前燕这边为了找寻他忙的热火朝天,而这个当事人好似全然没有意识到一般,仍旧在这闲庭漫步逛着尽香长街。 难不成他是特意来应天城游山玩水来了? 宿吹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踩了什么狗屎运,那些个云燕精锐都是找寻不到踪迹的人物自己竟然在短短一炷香的时辰内接连碰到了两次,而且其中一次自己还跟他打过照面。 “看样子你这是在穆襄那里吃了瘪?”姬歌打量着眼前的这只堂前燕,右手摩挲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穆襄是不相信你说的话还是说他压根就没想过让人独揽这泼天的功劳?”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搞出现在这里?”宿吹眠此时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满身冷汗地色厉内苒地大声质问道。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寻我的下落吗?为了不麻烦你们我这就主动送上门来就。”姬歌抱臂环胸笑眯眯地说道。 站在姬歌身旁的巫浅浅拽了拽姬歌的衣袖,轻皱黛眉,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示意姬歌不要做的太过分。 姬歌则是拍了拍了她的小脑袋,示意自己知道轻重。 “你知不知道穆大人一直在找你?”宿吹眠此时被惊吓的口齿不清,心湖之上激荡起阵阵涟漪。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姬歌会生出这么大的胆子,难道他是赶着投胎不成? “你是不是白痴?”姬歌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了宿吹眠的身上,神色一变,一身的杀意如同汪洋大海般将这位黑燕宿吹眠笼罩开来,“我都说了我是登门拜访他穆襄的,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姬歌一身的凝神境灵压自其身上荡漾开来,同为凝神境的宿吹眠竟然承受不住这股同境界的灵压脸色煞白,吐出一口鲜血后双眼一番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姬歌看向一旁的巫浅浅,一脸地无辜神情,双手一摊说道:“你可都看到了,我可是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昏过去的。” “没想到这凶名远播的堂前燕中竟然还有这种孬种。”站在姬歌身后的石破天冷哼一声,不屑说道。 而后姬歌蹲下身来对着巫浅浅说道:“浅浅,玩够了没有。” 巫浅浅闻言好像已经知道了姬歌将要做什么,极为懂事的点点头。 “墨渊。”姬歌目光平静地淡淡说道:“接下来不用管我,照顾好浅浅,她不能有事。” “公子放心,墨渊轮对不会让巫小姐有事的。”墨渊在其身后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其实姬歌这一行人在尽香长街上已经引起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听到了墨渊的保证好,姬歌缓缓站起身来,揉了揉巫浅浅的脑袋示意她往后边站站。 而后一句以灵力裹挟如同平地惊雷炸响般的巨大声响在这条尽香长街上响彻开来。 最终使得半座应天城池的人都是听到了句寻衅话语。 “穆襄,你大爷我姬歌亲自上门来看你来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八章 相逢如故人的二人 在姬歌的这一声喊出之后,整条尽香长街上悄寂一片,吆喝声,叫卖声还有原本喧天的说笑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长街之上不管是商贩亦或者是过往的行人皆是闻声望去,带着几分的好奇,带着几分狐疑,但更多的则是惶恐。 有人心里犯嘀咕,这么一个丰神俊朗面冠如玉的青年人怎么会当街喊出这么粗鄙之语呢,真是白瞎了这么一副好皮囊。 但应天城之人在听他口中听到了穆襄这个名字后神色惶恐不安,皆是想要逃离这里。 这个青年要寻死自己可不会给他垫背。 这应天城中只且只有一个穆襄,他口中的那个穆襄可不就是穆家的那位视人命如草芥的四爷。 “这小子不要命了不成?”那人在说这话的时候脚步悄然向后退去,想要尽早远离这是非之地。 “就他这喊叫声,即便那位穆襄没有听到可是眼线遍布全城的堂前燕此时也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禀揍了上去。”人群之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我看说不定此时这条长街已经被穆家地堂前燕给包围住了,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身着锦缎衣袍的男子低声骂骂咧咧道。 当然也不乏有人用一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向那位白衣青年,一脸的戏谑神色。 当然这些人要么是家中底蕴丰厚与穆家有枝连关系之人,那么就是自身实力强劲不惧怕穆家势力的人。 “这是哪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应天城中直呼穆襄的名字,更是如此大言不惭,难不成他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嘿嘿嘿,我那就是不知道别的哪城来的富家子弟,光看那身衣着打扮就知道了。”有一贼眉鼠眼留着八字撇胡子的男子幸灾乐祸地看向姬歌。 “不过就是凭借着那身后的两个实力不弱的扈从就敢闯这应天城,敢叫嚣穆襄,我看呐,这八成是某个名门世家的傻儿子,多半是站着进来横着走出城去。” “而且...”贼眉鼠眼的男子不怀好意地阴恻恻笑道:“若是这小子的家世不被穆襄放在眼中,恐怕他横着都出不去喽。” 就在这些心思各异之人细声嘀咕之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之中有七道毫不起眼的人影在穿梭。 那七道人影周身皆是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如同寻常百姓。 但若是细细看去,那七人的眼眸之中冰冷漠然不带丝毫的感情。 而且,这七人眼中的目标都只有一人,那就是距离他们只有十丈之远的白衣青年。 姬歌在高声吼出那句早就在心底里憋了许久的“放肆”之言后,就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修长挺直的身躯如同一长枪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如虹竟然让周遭围观之人的双眼有微微刺痛之感。 “这可不像什么名门之中的傻少爷。”那人眯缝着眼睛,毫不客气地打趣说道。 “那就是自寻死路了。”贼眉鼠眼的男子冷哼一声。 站在他一旁的那名男子缄口不语再没有接过话去。 不过他看向姬歌的目光有些怪异,虽然自己确信在此之前没有见过这个白衣青年一步,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出一股错觉,这张面孔有些面熟。 只不过不管如何,今日这应天城肯定是热闹了。 姬歌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四周围观之人的议论声自己都听入耳中,各种议论声都有,这些自己听得都不在少数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歌,有鱼儿上钩了。”一直站在姬歌身后注意着周边动静的石破天眼神一凛,以凝音化线的手段同姬歌说道。 “嗯。”姬歌不动神色地轻嗯一声,点点头。 “没问题吧?”姬歌转头对着墨渊微微一笑,说道。 “公子还请放心。”墨渊心领神会地报以微笑回应道。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墨渊兄了。” “公子何必跟我这么客气,职责所在,墨渊不会让他们干扰公子你的。” 遂即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了姬歌的身后。 现如今长街上所有人的目光近乎都是落在了姬歌的身上,所以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在站在这位白衣青年的身后的那位面相清秀如书生的男子数息之间就凭空消失不见。 石破天所察觉到的那七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就是之前在得知了姬歌出现在应天城中之时所派出的七大隐燕。 虽说七大隐燕在堂前燕的编制之内,但却是传了穆襄之外不受任何人的的调遣。 三大头燕与一十八道云燕在堂前燕中虽然是只受穆襄的调配,但除此以外也听到穆家家主穆荆的命令。 而这七大隐燕则完完全全只听从穆襄的命令,是名副其实的穆襄私军。 先斩后奏。家主特许。 而这七人届时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境界,距离那三大头燕也只是半步之隔。 虽然他们已经特意将自己的气机隐藏了起来,但那也只是对于半步造化境以下的修士而言。 对于像石破天这种淬体八重楼对气息极为敏锐的出神武夫而言,他们七人的作为心思无非就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对于墨渊而言,半步造化境始终是半步造化境,哪怕对方比他多六人。 在楚官南城之时,若不是墨渊晚去了些时辰,恐怕那穆善始还轮不到那无名来杀。 在墨渊心中,意图伤少主性命者,死。 所以他便出现在了距离少主最近只有七八丈距离的那隐燕的身前。 那只隐燕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面若冰霜的清秀脑子,神色一凛。 虽然自己一直压制着体内的气息,但阻拦在自己身前之人身上的气息却没有丝毫的保留。 造化境的灵力威压如同江渎之水自他体内倾泻而出,将自己全身笼罩开来。 那只隐燕在感受到这股灵压后神色惊变,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因为自己不光察觉到了笼罩镇压在自己的重若泰山的灵压,而且他还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流露出来的浓郁杀意。 这种感觉他极为的熟悉,因为这是他以前看待那些必死之人时才会露出的目光。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日竟然轮到了自己。 而后他便看到面前距离自己不过三尺的清秀男子纤薄的嘴唇翕动,缓缓吐露出几个字。 只是他还没有听清,就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撕裂的剧痛。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已经插入胸口使得鲜血溅射的那只修长白皙的右手。 只不过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这只隐燕尚未反应过来,在他的胸口处有殷红鲜血流出。 那只右手上凌厉的灵力缠绕,直接是将这位半步造化境的隐燕的生机尽数碾碎。 最后那只隐燕的身躯向后倾倒而去,双眼瞪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就这样,仅仅在数息之间七大隐燕就已经去其一。 在那名隐燕躺地身死以后,好像才明白过来墨渊之前同自己所说的那句话的意思。 “你,是第一个。” 相信黄泉路上他并不是自己只身一人。 在一招击毙了那只隐燕后,墨渊甩了甩自己沾满了鲜血的右手,随后在人群中发出“死人了”的惊喊声之前身形一掠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墨渊在青荫福地之中是第二代的领军弟子,但说实话再次之前他从未踏出过福地一步。 不单因为他是被墨止墨长老从福地外带回来的入门晚,还有他是跟随在墨止身边修行,所学驳杂且要求他样样精通。 所以在其余弟子出福地历练之时,他还坐在墨渊的书房中精学占卜算卦之术。 所以准确说来这是墨渊第一次出门历练修行,而且现如今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转瞬间,墨渊的身形便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另外一名隐燕的背后。 五指如钩叩在了那人的脖颈之上。 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强者在已经踏入了造化境的墨渊手中如同纸糊的老虎一般,脆弱不堪。 ...... 就在那些隐燕在悄无声息之间一个接一个死在墨渊手上之时,姬歌抱臂环胸翘首以盼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街道旁边的那间茶楼中走了出来。 等到一身锦袍的穆襄自茶楼中走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时,长街之上的人群霎那间噤若寒蝉,距离穆襄稍近一些的人甚至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可是应天城中当真算得上只手遮天的人,若是稍有不慎得罪了他,恐怕第二天城西头的那座乱葬岗就会多出一具尸首。 “其实你不用这么大声的。” 穆襄在确认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货真价实的姬歌后,反而并不着急动手,于是他挥了挥右手,示意潜伏在四周的堂前燕先不用动手。 反正一入应天深似海,难不成自己还能够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不成?! “我就在旁边这间茶楼,所以听的很清楚。” 姬歌放下手臂,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地神色,“这应天城我不熟,而且我怎么知道你就在这。” 让围观众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位大名鼎鼎的穆襄穆四爷竟然没有对这个口出狂言大放厥词的青年出手,反而是与他如同多年未见的知己好友闲聊了起来。 “看样子你的伤是好了?”姬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臂之上,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问道。 被姬歌又重新揭开了伤疤的穆襄不怒反笑,他晃了晃自己的那条又秘法又重新生出来的手臂,说道:“承蒙你的惦记,已经完好如初了。” “不过就是偶尔会隐隐作痛。”穆襄顿了顿,眼神冰冷地盯着不远处的姬歌,“但只要我一想到姬青云的儿子马上就要死在我的手上,我的伤口就不怎么疼就。” 相较而言比较靠近穆襄的围观之人在听到他的话语后只要知晓他口中的姬青云是何人的都是身躯一震。 姬青云这个名字曾经在十几年前流传在整个巫域,那个名字可是家喻户晓人尽皆知。 毕竟那是第一位帅领着三军将京观筑在了函谷兵镇门前的人。 可谓是千百年来长城第一人。 只不过这十年来就没有在听到过他的消息,听说好像是离开了长城,只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挂了一个上将军的闲职,并没有在率军打过仗。 之前他们当中还有人议论这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世敢来应天城与穆襄掰手腕,没想到竟然是姬青云之子。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之前一直在纠结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的那个男子差点惊呼出声来,“之前在城门口曾张贴着他的通缉画像的,我就说看他怎么这么眼熟。” 那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道白衣身影,嗓音微微颤抖,神情有些激动地说道:“就是他之前大破了那支绿甲大军,而后又在瓦岗兵镇刺杀了穆家的少家主穆秉垂狼,最后在巫域边疆上大闹了一场的姬歌。” “听说就是最后那一场,整支绿甲大军都差点被打光了,咱们这位穆四爷也是断了一只手臂回来的。” “听说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累累,巫族疆域上简直就是一副人间炼狱。”那人心有余悸地感慨说道。 “没成想这小子还有这种本事呢?”有人听到那人的话语后,狐疑问道。 “那可不,听说好像是已经有好几名天相境的高手折损在他手上了,死在他手上的化婴境,凝神境的练气士更是不计其数。” 听到人群中有人这般“毁谤”自己,姬歌眼角一阵抽搐,怎么在他们口中自己就成了一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巧了,之前这样相差无几的话我前些天刚听人说过。”姬歌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笑着说道:“只不过那信誓旦旦要取我项上人头的人不出半天就死了,而且是万剑穿心,死相那个惨啊...” 姬歌看了眼穆襄的心口处,意有所指地摇摇头啧啧感慨道。 穆襄听到姬歌话中的那抹威胁之意后点点头,极为赞同地说道:“这只能够说明那人确实不怎么聪明,到嘴边的肉还让他给跑了,他不死谁死?” “像我就不一样。”穆襄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冰冷脸色阴沉如水,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动手!”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惊喊出了一声“死人了”,然后长街之上的围观之人便哗然一声纷纷做鸟兽散,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向四处奔逃而去。 看到这一幕的穆襄脸色更加阴沉铁青,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难道是姬歌打算接住拥乱的人群逃离出应天城。 可是此时的姬歌依旧没有任何举动,任由慌乱的人群从他身前跑过,而且看他那副神情好像是已经吃定了自己。 穆襄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姬歌是从哪里来的信心,敢主动来寻上自己。 只不过随后穆襄便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为什么自己的命令已经下了,但却迟迟不见隐燕动手? 难不成是姬歌是在此之前策反了隐燕,可是这怎么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隐燕因为某种原因而无法动手。 一想到这里的穆襄摩挲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虽然他已经想到了那个原因但却始终认为不可能。 直到尽香长街上再也不见围观之人的身影后,他才看到七具倒在血泊之中生气全无的尸首。 正是他悉心调教出来的那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七大隐燕。 然后他便看到一相貌清秀模样俊俏的男子缓缓向姬歌走去,最终站在姬歌的背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穆襄注意到他鲜血淋漓的右手比平仍微微颤抖着。 “怎么?”姬歌看了眼地面上的那七具尸体,耸耸肩说道:“这该不会是穆四爷给我准备的惊喜吧?确实是够惊喜的。” “对了。刚才穆四爷好像是说过要动手的,可是现在人呢?”姬歌左右看了看,明知故问道。 废话,人当然都被他身后的墨渊给宰了。 穆襄的阴冷目光紧盯着姬歌身后的墨渊,他从未见过这个男子,那他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现在的造化境高手都遍地走不值钱了吗? 而且从云燕那边传来的消息当中没有丁点提及到姬歌身边的这个男子,他钟南雁是干什么吃的?! “难不成你当真以为区区一造化境的练气士给你撑腰我就动你不得你?”穆襄双眸微眯,眸底深处划过一道寒芒。 “是你高估了你身后的那个男子还是低估我穆襄?” 穆襄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便刹那间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他在出现之时,已经是出现在了姬歌不足一丈的身前之地。 “你未免把返璞境的修士想的太不堪了吧?” 而后他便向姬歌轰出了一霸道无比的一拳。 霎那间虚空因为承受不住那一拳而尽数踏碎,大道显现轰鸣不止。 只不过饶是如此姬歌的神色依旧是平静无澜,也就是虚空碎片在他的脸边划过时他轻轻眨了眨灵动的双眼。 姬歌此时的心里一点都不慌,甚至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因为他知道,有人会替他接下穆襄这来势汹汹的一拳。 果不其然,近乎是在同一瞬间,有一道沉重刚猛的拳罡自姬歌身后轰杀而出,与穆襄的那一拳狠狠轰撞在一起。 刹那间,整条尽香长街平地起惊雷! (本章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生活当苦 地瓜是甜 应天城。尽香长街。 南街树绿茶楼门前。 穆襄神色一凛,看向姬歌的眼中浓郁至极的杀意倾泻而出。 遂即在霎那间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返璞境,顾名思义便已经是超脱出了寻常的大道修行,从而返璞归真。 踏入返璞境以后,便已经是能够触摸到了大道,所以即便是不能够将凌驾于大道之上,但感悟天地大道运转从而获益也并非难事。 所以穆襄就领会了这缩地成寸的术法神通。 等到他转瞬间而至姬歌身前,对着他递出返璞境气势恢宏的一拳后,但他在姬歌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丁点的惊慌惧怕。 当然也没有那种视死如归的沉重表情,反而给他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轻松玩味的感觉。 “难不成有诈?”穆襄眉头微皱,心中腹诽道。 只不过自己的一拳递出岂有半途收回的道理,而且他已经看到了姬歌的长发在自己的霸道凌厉的拳罡下飞扬。 无论如何,即便他姬歌天赋再如何绝伦,但正面硬挨上返璞境自己的这一拳,都会灰飞烟灭身陨道消。 届时只怕是连坟冢都省了。 只不过他是这般想的,但上天好像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结果却非如他想的那般。 因为一直站在姬歌身后沉默不语皮肤黝黑的男子动了。 他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那只偌大十指上布满了拳茧的拳头从姬歌的耳畔边上轰杀递出。 姬歌甚至能够听到在自己的耳畔边响起的阵阵风雷之声。 “轰。” 那只拳头与穆襄递向姬歌的一拳轰撞在一起,激荡起了无穷无尽的灵浪罡风。 周围十数丈的虚空破碎,头顶天幕上大道轰鸣不止,雷霆闪烁。 原本天穹上连绵起伏的云海穆然间被横劈成两半,云海翻腾风起云涌。 墨渊带着孙乞儿与巫浅浅早就按照石破天之前的吩咐闪掠到了他的身后。 而石破天也将另外一只手搭在了姬歌的肩膀上,避免自家少主被罡风灵浪吹跑。 一位返璞境练气士与一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的对轰所产生的灵浪,若是浮屠境三转之下的修士被卷入其中,其身躯就会如同这虚空壁垒一样破碎开来,灵力消散身陨而亡。 而石破天将一只手掌搭在了姬歌的肩膀上,自身的护体罡气就将姬歌也一同笼罩了进来。 如此一来哪怕是姬歌首当其冲也会安然无恙。 一道道刚猛磅礴的灵力与罡气自他们拳拳相撞处向四周奔涌迸散开来,整条尽香长街两边的屋舍高楼尽数被席卷破坏而去。 以他们几人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灵气真空,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深坑黑洞。 “哼!”一直蓄势待发隐安静的石破天冷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体内气血之力奔涌如大江大渎。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又自他的体内迸射而出,将姬歌对面的穆襄给震退而去。 穆襄的脚掌在地面上捈出了一条数丈之长的深深印痕后才将身形给稳定了下来。 此时他的双腿已经陷入了地下数尺,衣衫不整略显狼狈。 两拳将穆襄逼退以后,石破天这才收敛拳势,从姬歌身后站了出来。 穆襄看到这个高大如铁塔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浓郁的震慑力让人心生胆怯的男子,甩了甩右手,将手臂上的震麻之感强行压下。 他眼神冰冷地看向石破天,抿了抿嘴唇,脸色阴沉如水,“我就说姬歌不可能只凭借着一造化境的小子就敢闯我这龙潭虎穴般的应天城,原来还隐藏着你这么一位实力强横的纯粹武夫。” 刚才若是没有他插手,姬歌现在已经身陨毙命去黄泉下陪自己的侄儿去了。 姬歌双手拢袖很自然地向后退了两步,笑吟吟地说道;“我给咱们的穆四爷介绍一下,这位是淬体八重楼的石叔叔。” 随后他又补充说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石叔叔的拳头也不是那么好接的。” 穆襄听到姬歌的“善意”提醒后双眸微眯,这小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究竟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实力强劲的修士? 那个已经踏入造化境的青年书生就凭借着他悄无声息间就干掉了自己的七大隐燕,堂前燕的三大头雁就有他的一席之地。 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年轻,未来肯定是锦绣前程大道可期。 还有这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若是真如姬歌所说的那般是个走纯粹武夫路子的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那就是返璞境下贴身厮杀无敌的存在。 即便已经是返璞境的自己若是被他近身恐怕也要吃些苦头。 最重要的是这两人好像对姬歌都是唯命是从,她们三人的关系就如同主扈一般。 为什么云燕传送回来的消息中从未提及过这两人的存在?难道姬歌只是在这短短的时日内就收服了这俩人并且让他们甘心为自己卖命? “在下穆襄。”穆襄对着石破天拱手说道。 “我知道。”石破天面无表情瓮声瓮气地答复道。 穆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善一些,“两位都是实力强横且大道可期的修士,若是两位愿意我穆家的大门随时向两位敞开,何必屈尊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旁。” 听到这话的石破天神色先是一怔,随后抿了抿嘴唇呵呵笑出了声来,原来他穆襄为了避免同自己交手现在是来拉拢自己了。 姬歌身后的墨渊也听出了他的意思,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讽笑。 姬歌在听到穆襄话中的拉拢之意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朗声大笑地指向穆襄,捂着肚子笑的身躯乱颤,“难得穆四爷生出这样的惜才之心,石叔叔,你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石破天眉头紧皱,他穆襄这是在侮辱自己吗? 随后他转头看向姬歌,沉声道:“少主,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我已经觉得够丢人的了。” “是是是,侄儿知错了,我向石叔叔道歉。”但姬歌脸上的笑意更盛,眼角甚至笑出了泪花。 “你呢,墨渊兄?”姬歌笑哈哈地扭头问道。 “公子,我还打不过他。”墨渊拱手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自己能够打过他,此时自己已经向他出拳了。 “无妨。”姬歌拍了拍墨渊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在一旁看石叔的就好了。” “阁下意下如何?穆襄看到石破天仍旧没有表态后以为他还在衡量利弊,待价而沽,便再次开口问道。 结果话音刚落他便看到那尊黑塔般的男子迅若奔雷般朝自己轰杀而来。 “砰!” 穆襄周身缠绕着磅礴的精纯灵力堪堪挡下了石破天的盛怒一拳。 “这就是我的意思。”石破天冷声说道。 “看样子你们是打算与我穆家为敌了?”穆襄脸色凌若霜雪,眼神阴翳地说道。 “我青荫福地何时与你穆家修好过?”石破天嗤笑一声,问道。 “你是青荫福地的人?也就是说是姬青云派你们来的?”穆襄在听到青荫福地四个字后眉头微皱,冷声问道。 “你然你觉得福地当中还有哪个家伙能够使唤的动你石爷爷?”石破天笑呵呵地问道。 这不是他石破天在自吹自擂,说实话,在那青荫福地之中,能够使唤得动他石破天的还真没有几个。 “难怪。”穆襄低喝一声,体内的磅礴灵力喷涌荡漾而出,凌厉势重的灵力风浪迫使石破天倒退而去,与自己拉开距离。 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这实力强横放在巫域任何一处都能够混的风生水起的他们二人会心甘情愿地跟随侍奉在姬歌的左右。 原来他们都是姬青云的手下,那姬歌自然就算是他们的少主了。 “没想到竟然被你们戏耍了一次,若是让那几家知道后恐怕我在应天城中就颜面扫地了。” 穆襄周身灵力涌动,头顶上苍大道与雷霆轰鸣不已。 天色也变得黯淡无光,宛若星辰尽数陨落了一般。 “啧啧啧,不愧是返璞境的灵力境界,光看这架势都能够唬住不少人就。”姬歌双手拢袖蹲坐在地面上,唏嘘感慨道。 “公子,石前辈出手向来是...大开大合,我怕到时他酣战兴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时失了分寸了伤了公子你。”墨渊一个掠身来到姬歌身前,看向不远处那蓄势待发的二人,轻声说道。 “哎,墨渊兄你这就不懂了吧。”姬歌伸出手去将他一把拉了下来,笑吟吟地说道:“这种境界层次的战斗可是难得一见,试问我们这种还在大道上艰苦修行之人怎么能够错过这场盛宴呢。” “再说了观摩他们的战斗也会让我们从中获益匪浅。” 姬歌目光中宛若有星辰流光般的神采奕奕地说道。 原本墨渊还想要在劝说什么,因为若是他们二人激战起来,仅是造化境的自己并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安然无恙地保护好少主。 毕竟自己同他们之间相差甚大,虽说看似只相隔一重境界,但仅仅是这一重境界就有“九转十八弯”。 浮屠境九转,不知道有多少天赋超绝的修士前半程顺风顺水,最后卡死在这浮屠九转之上,抱憾终身。 但他却在姬歌的眼中看到了那些光,那些在趋利避害之人眼中绝对看不到的光,所以他没有拒绝,安安静静地多做在了姬歌的身边。 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何石前辈会选择跟随在公子的身边,为何公子只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即便对上造化境的强者也怡然不惧。 更加明白了为何在福地之中每当主上谈及到公子时嘴角总会上扬翘起。 原来公子始终都是公子。 “巫浅浅,你过来。”姬歌冲着巫浅浅招了招手,示意她往自己这边靠靠。 “干什么?”巫浅浅抬头含糊其辞地问道。 “你离我那么远我怎么保护你啊。”姬歌笑容和煦地说道。 “哦。”听到姬歌这般解释的巫浅浅这才有些极不情愿地往姬歌这边靠了过来。 至于孙乞儿在看到石破天与墨渊那两人的架势后也同样朝姬歌这边走来。 自己可不愿意受那无妄之灾。 等到巫浅浅靠近后,姬歌一手按住了她的小脑袋,说道:“别藏了,交出来吧?” “姬歌,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被姬歌“制裁”住的巫浅浅小手在空中乱舞,大声喊道。 “我不就是同你要点吃的,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姬歌撇了撇嘴,无奈地说道。 “没有。我这什么都没有。”巫浅浅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裹了裹衣襟,反驳一声道。 “我都看到,刚才在商摊上你买了半斤的地瓜干。”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听到自己的“罪行”被姬歌给揭穿了以后,巫浅浅极力挣脱姬歌手掌的舒束缚,往后退去。 姬歌看到巫浅浅这副模样举动,无奈地摇摇头,想从这丫头手中抠点东西出来真是太难了。 所以姬歌只好从怀里掏出一枚元神通宝轻轻抛给了巫浅浅,说道:“那我买你一点总可以了吧?” 巫浅浅小心翼翼地接住那枚能够将那一整摊子的地瓜干买下来都绰绰有余的元神通宝,用牙咬了咬随后才放心地放在了自己的小钱袋中。 不得不说,巫浅浅此时也算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小富人了。 等到将钱袋重新系好后,巫浅浅这才从怀里抓出一把颜色极好看的地瓜干,噘着嘴说道:“都给你,我可就剩下这么多了。” 姬歌心在滴血般地从她那双稚嫩的小手中接过那捧地瓜干,冲她翻了个白眼。 “来,孙少爷这边坐。”姬歌指了指自己的身边,笑着说道。 随后他将两三根地瓜干递给墨渊,说道:“来,尝尝本公子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地瓜干。” 墨渊淡淡一笑,从这位豪奢至极出手阔绰的公子手中接了过来,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品味着这一枚元神通宝的味道。 “我真是太难了。”姬歌将一根地瓜根丢到嘴里,看着不远处即将或者说已经开始的大战,有滋有味地咀嚼品尝着。 “别说,还挺甜的。”姬歌对着一旁双手托腮的巫浅浅,咧嘴笑着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章 手里的地瓜干突然不香了 孙乞儿蹲坐在姬歌的一旁,从姬歌的手中“取”了几根黄澄澄的地瓜干,细细咀嚼着,目光则是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场战局当中。 姬歌看到自己手中本就不多的地瓜干又被孙乞儿不告自拿了几根后就更少了,他瞪了孙乞儿一眼,说道:“怎么?堂堂孙家的少家主也喜欢这种小玩意?” “聊胜于无。”孙乞儿咽了口下去,满嘴地瓜香,淡淡说道。 “再说了,论起家世你这位青荫福地的少主不也是稀罕这种玩意?” 姬歌眼角一阵抽搐,“那是小爷花钱买的,想吃你自己买去啊。” 孙乞儿扭头白了她一眼,将最后一根地瓜干扔到嘴里,毫不客气地说道:“没钱。” 他孙乞儿出门从来都是只带一把七杀,这是奉天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看到穆孙乞儿这般理直气壮地说了声没钱,姬歌撇了撇嘴,自己又不是真打算向他要钱,他怎么也得同自己客气客气吧。 哪有他这样反客为主的啊。 “你觉得石破天同穆襄谁能赢?”看着远处剑拔弩张的战事,孙乞儿目光如炬,眼神犀利如剑芒般开口问道。 “五五开吧。”姬歌沉吟了片刻,看似是在思虑实则是在纠结到底先吃手中的哪根地瓜干,毕竟已经所剩不多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姬歌将一根看起来比较小的地瓜干咬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哪怕是石破天当真如你所愿战胜了穆襄,但你觉得穆家会没有其他人出面?” “会的,说句伤士气的话,哪怕是穆襄倒了,穆家家主也会站出来拦下我们的去路,杀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家的儿子现如今又砸了人家的场子将他穆家的脸面踩在地上碾了碾,扒皮抽筋于我而言都是轻的。” “况且穆家那边强者众多,而我们这边却只有石叔。” “所以届时恐怕就是要辛苦咱们的孙少了。” 孙乞儿舔了舔牙缝中残留的地瓜干,耸耸肩无可奈何地说道:“不说这本就是我打赌打输了事,就说这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看在我几根地瓜干的份上我也不能够让你死在这应天城里。” “有你孙少爷的这句话我就有把握了。”姬歌抬头笑吟吟地看向头顶近乎是要断裂成两半来的天幕,“这应天城终于是要换天了。” “姬歌。你同我说实话,除了我之外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后手?”在孙乞儿的印象当中姬歌并非是一个孤注一掷之人,况且在来应天城的路上有诸多时日留给姬歌准备。 所以孙乞儿并不相信姬歌会将全部的身家性命压在一个淬体八重楼的武夫以及自己这个外族人身上。 最起码他孙乞儿是没有这般魄力的。 姬歌的脚尖将地面上的一块土块给碾碎了开来,答非所问地说道:“城中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还不见那位穆家家主露面呢?” 至于姬歌身旁的墨渊则是缄口不语一言不发,现在在他的眼中只有自家公子的安危。 姬歌当然不会将他们这一行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孙乞儿身上。 并非是他信不过孙乞儿,恰恰相反,姬歌相信在关键时刻孙乞儿会以孙家少家主的身份阻拦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在穆家之人的攻势。 可是姬歌也清楚自己同穆家之间的仇恨已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了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而且他与穆家之间,只能够活一个。 也就是说姬歌是以一己之力在抗衡偌大的穆家。 所以他清楚哪怕是孙乞儿再想帮助自己,可被仇恨蒙蔽的双眼的穆家人倒是未必就肯认他这个孙家少主。 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诬陷孙乞儿私通异族,那时素来心直口快的孙乞儿肯定是百口莫辩,毕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也是姬歌再来应天城的路上才想清楚的,现在看来是自己当时太想当然了。 不过幸好姬歌身边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在一旁一副小财迷模样偷偷数钱的巫浅浅。 姬歌可没忘记在她的体内还有一当然吓得奉天城那三大名门家主大气都不敢出的巫族圣女巫溪的魂魄。 但若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姬歌绝不会让巫浅浅一人面对穆家强者。 圣女巫溪每觉醒一次,巫浅浅就会深受影响一次,若是让其苏醒的次数多了,届时姬歌担心浅浅也就变成巫溪了。 所以姬歌才在楚官南城之中时让石叔叔飞剑传信于青荫福地,再由青荫福地转传于冥海。 若是算算时间的话,只怕这时师父宁策已经收到自己的飞剑传信了。 在那上面自己可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姬歌就不相信他这当师父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徒弟受欺负还能够不来? 当然若是宁策当真是铁石心肠,姬歌又将一根中等长的地瓜干咬在嘴里,细细咀嚼着。 那这一把地瓜干就当做是自己的断头饭了。 一想到这里,姬歌嘴里的地瓜干就没有那么香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一章 应天城内起风云 石破天凭借着自己的淬体八重楼的武夫体魄对上返璞境的穆襄有点吃力,但凭借着他那一身的蛮兽血脉,再加上了占据着这八重楼的铜皮体魄,所以他才有信心说出之前的那些话。 虽然很难能够力压他一头,但若是自己想走他也休想留下自己。 只不过他担心的却不全是眼前的穆襄,而是整个穆家。 只是自己已经在这里闹出了天大的动静,怎么仍旧不见其他一个穆家人,难不成穆家人除了穆襄外都死绝了? 还是说穆家人故意视而不见坐等他们俩人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真到了那时自己同他穆襄两败俱伤,那又有谁能够替少主拦下穆家的虎狼之师? 届时不只是自己可能会陨落在这里,到头来就连少主都没有踏出巫域半步。 所以自己在与穆襄的交手中必须要留下一分气力,保证事情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还有余力将少主他们送出城去。 不远处的墨渊看到眉头紧皱的石前辈,咬了咬嘴角,目光深邃同样陷入了思绪之中。 记得当初在自己刚被师尊带入青荫福地以后,在那座福地门口便看到了这个皮肤黝黑长着络腮胡的高壮大汉。 可以说自己在福地之中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石破天石前辈。 而当初石前辈见到牵着师尊手的自己,冲着师尊问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墨长老,这该不会是你带回来的私生子吧?” 然后他又对自己说,“小孩儿,你可要倒大霉喽。” 本以为师尊会因此雷霆震怒,可没想到在自己眼中手段通天的师尊却是只对着他冷哼了几声。 遂即不再搭理他,牵着自己的手有入了福地中。 在那之后自己见到的才是那位笑容和煦平易近人与姬歌的眉眼极为相似的主上姬青云。 之后自己有问过师尊那个黝黑大汉是什么样的人,若真是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物自己也好对他敬而远之。 没想到师尊在听到自己的疑惑后抿了口茶,如同打盹般沉吟了半晌后才悠悠的开口道:“胆大心细,若是没有跟随在主上身边,那便是一方巨擘。” 所以也就是在那以后,自己便对那个经常对着福地内的年轻弟子苛责严厉的石破天心怀崇敬。 相较于石破天,穆襄则是也有诸多的顾虑。 虽然这是在应天城中,可是现如今大战已经拉来帷幕这般久了,可为什么不见一个穆家的援兵。 还是说穆家的援兵根本就赶不到这里,被人在各路关隘给拦截下来了? 若是这样自己就更不能在这里跟他们拖延太久,保不齐城中本就心怀狼子野心的各家会趁此机会“揭竿而起”。 而且城中还有被那景家之人安插进来的最大的一根钉子还没被自己找出来。 一想到城中没有了自己坐镇就会生出如此多的变故,这位穆家四爷脸色阴沉如水,袖中的双拳紧攥,咯吱作响。 难不成这些都是姬歌与城中那几家事先合计好的,就等着自己咬饵上钩了? 一念至此,他转头看了眼蹲坐在地上双手拢袖悠哉至极的姬歌,眼神冰冷如毒蛇。 察觉到穆襄这道目光的姬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毫不客气地白了穆襄一眼,要想杀自己还是先过了石叔叔这一关吧。 姬歌并不清楚,从他喊出了那句外人看来疯言疯语,从墨渊动手悄无声息间击毙了那四大隐燕,从穆襄踏出茶楼选择出现在他的面前。 应天城中的风云诡谲便从底下放在了台面上。 “轰!” 知道自己在此处耽误不得的穆襄选择主动出击,手掌之上闪烁着玄奥无比的大道纹络,周身荡漾出一股莫名的气机。 这股气机刚一出现,在场的众人皆是心头一震,除了站在姬歌身后偷偷摸摸数钱的巫浅浅。 当然那股气机她也不是全无影响,巫浅浅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耐烦,而后她就冷哼了一声。 最后那股笼罩在姬歌他们身上的大道气机便消散无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穆襄身上大道气机流转,双手叠印,体内浑厚精纯的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好似是要硬生生将此方天幕给撕裂开来。 继而他手掌之上灵力疯狂奔涌汇聚,转瞬间便凝聚出了两道灵力匹练,朝不远处不动如山的石破天轰杀而去。 穆襄的率先出手终于打破了两人对峙的局面,打破了这本就杀意涌动的战场的寂静。 石破天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畏惧的神色,只见他低吼一声,喉间竟然发出了一声蛮兽般的沉闷吼声。 不知道为何,在听到这声低吼后,姬歌他们这些修行境界低的后辈都是恍惚间在眼前看到了一头身高数百丈足以令人仰望的蛮荒古兽。 那只蛮兽遍身鳞甲,周身浓郁至实质的氤氲血气缠绕,瞧不清真切的面目。 只看得到它两颗獠牙裸露在嘴外,脚掌有十数丈之宽,一脚踏下,峰岳便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 “这就是石前辈体内的那道蛮兽血脉。”姬歌三人当中境界最高的墨渊最先清醒了过来,稳定住心神后同姬歌以及孙乞儿开口介绍道。 墨渊的一道裹挟着灵力的声响在他们二人的心湖上传荡开来。 霎那间他们二人灵台清明,眼前的那尊血气巨兽消失不见,眸中清朗。 “原来这就是石叔叔敢同穆襄对战的筹码所在。”姬歌狭长的双眸中熠熠生辉,沉声说道。 等到自己从那处幻象中抽身出来后,他这才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襟已经被冷汗打湿,紧攥成拳的手掌心中满是汗渍。 没想到刚才那尊洪荒古兽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冲击。 而一旁孙乞儿的情况此时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青筋暴起密布汗珠,双眼通红一身的肃杀之意倾泻而出。 若不是墨渊及时唤醒他,只怕这个身处幻境却不自知的孙家武痴就暴起出手了。 不过他竟然敢在那尊与天同高的蛮兽前还有动手的勇气,这道心性就远非常人能及。 被墨渊唤醒的孙乞儿低头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知晓原来这大千世界洪荒古陆上竟然还有这等存在。 原来之前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随后他眼中的那股肃杀之意缓缓收敛,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神彻底地安定下来。 “让你看笑话了。”孙乞儿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说道。 “哎呀,你这才多大点事,我刚才都差点被吓得尿裤子了。”姬歌一手搭在孙乞儿的肩膀上,笑呵呵地安慰道。 当然他也顺手将手掌心中的汗渍给擦干净了。 看到少主这般举动的墨渊抿了抿纤薄的嘴唇,笑而不语。 战场之上,一身血气浓郁如同一条条血色大渎缠绕缠绕在身的石破天右脚猛然一踏地面,本就塌陷下去的地面又塌陷了数尺不止。 姬歌看到这个最先跟随在父亲身边南征北战的男子身曲如弓,刹那间如奔雷般暴冲而去。 两道裹挟着大道气机的灵力匹练与一身血气以风雷之势奔掠而来的石破天碰撞在一起。 “砰!” 这声宛若天塌巨响霎那间就在整座应天城中传荡了开来,城中所有百姓人人自危,避难遭受这无妄之灾。 一道道灵浪在自那处战场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肆虐席卷开来。 将应天城中近乎四分之一的屋舍高楼尽数给摧毁殆尽。 墨渊见到这一幕后猛然站起身来,站在姬歌身上双手穆然撑开,一身造化境的灵力如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玄光灵壁,替姬歌他们将这一道道威势惊人的灵浪给挡了下来。 “谢谢墨渊兄了。”姬歌现在也坐不住了,从地上坐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笑着说道。 看到姬歌站起身来,孙乞儿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说道:“有异变?” 在玄光灵壁后安然无恙地姬歌掐着腰肢扭了扭身子活动了下筋骨,嗓音慵懒地说道:“我只是坐累了站起来休息一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听到姬歌这么说孙乞儿脸色铁青,又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他是真没想到姬歌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有心情同自己开玩笑。 终于等到那股灵力巨浪平息了下来,姬歌拍了拍墨渊的肩头示意他可以撤去玄光灵壁了。 “我觉得这应天城中有点不对劲。”姬歌双眸微眯看着这条已经面目全非的尽香长街,他要去印证心里的那个猜想。 “我去打探了一下这应天城中究竟出了什么事,你留在这里保护好孙乞儿和浅浅。” “可是少主这城中杀机四伏,若是少主你被穆家人围困,那墨渊回去怎么同师尊交代,怎么同主上交代。”墨渊听到姬歌想要一人涉险,神情焦急地说道。 “可我若是将你带出去那孙乞儿与浅浅的交代就没有了着落,若是他们因此而受了伤,或者是丢了姓名,我更是没法同自己交代。”姬歌语重心长地摇头拒绝道。 墨渊还想在说什么,可是看到了姬歌那坚毅的目光后终是点点头,开口说道:“那公子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会还你一个毫发不伤的公子的。”姬歌微微一笑,眉头轻挑,打趣说道。 旋即他化作一道流光延顺着残存的尽香长街向应天城的其他地域飞掠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姬歌总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插足到了这风云诡谲当中,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入局的。 等到姬歌飞离这条尽香长街后,果不其然在距离石破天与穆襄那处战场数百丈远的地方同样发生着激烈的战斗。 而这两方之人姬歌一个都不认识,只是看到他们身上衣着服饰泾渭分明,纠缠打斗地难解难分,地上血流成河满是断肢残臂。 两方人明显是杀红了眼,灵诀闪现其中,传来阵阵爆破响裂之声。 若是这样下来,只有等哪方的人打没了才会停止罢手。 姬歌将身形潜了下来,虽然自己势单力薄但却可以出其不意,当下情况是要搞清楚除了这自己以外,还有谁在这应天城中横插一脚,浑水摸鱼。 所以姬歌只能够抓个舌头先问清楚这两波人究竟是来自哪里。 于是姬歌施展出凌云逍遥游的身法,眼疾手快地将一青年男子从混乱的人群中揪了出来,而后身形不显地迅速离开了这处战场。 姬歌寻了一处静僻之地,将还一脸茫然的巫族青年扔在地上,用灵力将他体内所有的脉门结窍给封住后这才着手准备“拷问”工作。 姬歌搬来一个破旧的木椅,坐下身来看着被自己五花大绑着的那名巫族男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你究竟有何意图?”那名目露凶光一脸鲜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他人的青年恶狠狠地质问道。 自己刚才还在为自己的锦绣前程浴血奋战,结果就在恍惚之间就被这陌生男子给带到了这里。 而且自己看他的衣着服饰并非是那穆家之人,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姬歌听到他这一连串的质问后双手拢袖,无动于衷。 看他这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作为阶下囚的觉悟啊。 “我劝你最好放我回去,若是被我们得人你将我抓到这里来,只怕你到时会死无全尸。”那名青年男子厉声威胁喊道。 反观姬歌也是不急不慢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那枚须臾戒子玉佩之上,手掌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柄寒芒闪烁的长剑。 而后还没有等那名青年在说什么,姬歌便毫不留情地一剑刺向他。 永遇乐没入他的大腿半寸,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不一会便浸湿了他身下的稻草。 “啊!”那名青年倒吸一口凉气,终是忍不住惨叫出声来。 姬歌将永遇乐从他的大腿上拔了出来,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地说道:“若是你冷静下来了,那现在我问,你来答。” “若是多说半句废话,我不介意再在你身上多捅几个血窟窿。”姬歌目光冷漠如千年不化的冰山,双眸中寒芒闪烁地提醒道。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二章 破庙内外的两位正主 原本嚣张至极凶神恶煞的青年男子在挨了姬歌的一剑后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强忍住大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额头上冷汗直流,看到姬歌的那副神情模样,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男子说到做到。 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这位主绝不是什么善茬,一身倾泻而出的杀意怎么着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是是是。”那名巫族青年赶忙点头应道。 “大人您尽管问,小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歌眯了眯双眸,神色平静。 “名字。” “回大人,小人叫张云鹤。”自称是张云鹤的男子诚惶诚恐地答复道。 “你是谁的人?”姬歌双指并剑抚在永遇乐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此时他要弄清楚这应天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一时之间战乱四起。 “回大人的话,小人是贾家的人。” 姬歌话音刚落,那名男子紧接着说道。 “贾家?”姬歌听到这个陌生的姓氏后,小声嘀咕道。 “看来大人是刚从城外来,不清楚现在应天城的局势。”张云鹤偷偷看了姬歌一眼,看到了神色自若后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自从他穆家的少家主在瓦岗兵镇被人袭杀后,穆家在应天城的地位就渐渐不稳,毕竟少家主一死,这未来地穆家家主之位便出现了空悬。” “而且短时间内穆家的后辈当中也没有能够服众稳得下大局之人,所以穆家现在正值青黄不接。” 说到这里张云鹤停了下来,生怕自己祸从口出因为多嘴而引来杀身之祸。 “接着说。”姬歌冷冷吐出两个字。 姬歌没有想到自己随机敲定的一个人物不但正中景心事的下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且还给穆家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所以穆家之人对自己恨之入骨也不难解释了。 “大人有所不知,在在此之前这座应天城一直都是他穆家的一言堂,穆家的号令一出,百家莫敢不从。” “但现如今穆家却是身陷泥泞,所以各家便想要趁此天赐良机将穆家给拉下马,分而食之。” 张云鹤兢兢战战地说道:“这不我们贾家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姬歌闻言将永遇乐插在地上,双手掌心拄在剑柄端,笑吟吟地说道:“这么说在城中挑起烽火连天战事的是你们这几家以及穆家了?” “我们这几家结成了一个联盟,打算结众家之力来击溃他穆家。”张云鹤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我再问你,距离穆秉垂狼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你们为什么早不跟穆家撕破脸晚不跟他撕破脸,偏偏就在今日同穆家死战不止呢?” 姬歌狭长的双眸微眯,他感觉到自己很快就能够理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这个小人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嘛几位家主临时做出的决定。”张云鹤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细弱蚊蝇。 “大点声,你他妈声带落家里了?”姬歌一剑又刺在他的小腿上。 “小的也只是听说,好像是和一个叫姬歌的外乡人有关。”张云鹤痛的满头大汗,“听说好像是缠住了穆家的那位穆襄,而且各位家主料定穆家会派人去解围,所以便在各个关隘设下伏兵,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你们家主这么聪明?”姬歌冷声问道。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迟迟不见穆家援兵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又莫名其妙地被别人当枪使了。 “不不不,听说是有人紧急将各位家主召集起来后想出来的这条对策。”张云鹤赶忙摆手否认道。 “哦?那人是谁?”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凝声问道,他倒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会“来事”,给他条杆子他就敢顺着往上爬。 “小人也只是听说,像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怎么能够是我这个小小的聚魄境的练气士能够见到的。”张云鹤嗓音微颤,解释说道。 “说的也是。”姬歌一手握住剑柄,将沉香缓缓拔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 “大人饶命啊!”察觉到眼前陌生男子身上流露出来的杀意,张云鹤开口央求喊道。 “你知不知道,我就是那个被你们稀里糊涂利用了的姬歌?”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现在很不高兴。” “什么?!”张云鹤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姬歌。 他一直以为眼前的白衣青年是一个不知道城内情况局势的城外来人,抓他来也是向自己打听情况的。 结果没想到眼前这个明显没比自己大多少岁的青年原来就是这件事的正主。 “原来大人你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姬歌。”张云鹤身在世族贾家,自然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姬歌的事情。 “大名鼎鼎?”姬歌淡淡一笑反问道。 “不敢当不敢当。” 姬歌将剑尖点在了张云鹤的胸口上,眯了眯眼睛,眼中杀意流转。 “还请大人放小人一命,小人出去后绝对对大人的事绝口不提。”张云鹤神情激荡地喊道。 “我还是相信死人的嘴巴。”姬歌又将手中的永遇乐递出了半分。 锋芒毕露的剑尖已经刺入了张云鹤的胸口。 就在那柄名剑永遇乐将要再向前递出一寸时,这间破庙门外忽然间想起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姬公子,还请看在景少爷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破庙中的姬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不,正主不是来了吗?”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三章 景家来的名叫景岚的女子 在姬歌听到了门外的那声求情以后,姬歌手中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只不过被姬歌捆得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张云鹤还是受了皮肉之苦。 “外边天寒,况且我这身子骨弱得很,就不出去迎你了,你还是自己进来吧。” 姬歌食指扣在剑柄上,轻点两下,名剑永遇乐便化作一素纸纸扇被他轻轻握在了手中。 听到姬歌这么说后,张云鹤心中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手脚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庆幸自己终于在鬼门关外捡回来了一条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看似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哥怎么会有如此果断的杀伐之心,简直比他们这种刀口舔血之人还要狠辣凶戾。 不过后来又想到这可是闹得半个巫域都不得安生的姬歌啊,也就看开了。 若今日当真折在了他的手上,自己也算死得其所,不算窝囊。 在姬歌的那声话音落下后,门外便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声,“姬公子说的是,果真去少爷所说的那样,快人快语。” 随后这间破庙破烂的庙门便被人从外边“吱呀”一声缓缓地推开了来。 姬歌手执纸扇,轻轻敲打着手掌,看到走进破庙的是一全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的人,只能够凭借着嗓音分辨出黑袍之下是个男子。 “既然来都来了,就不用这么藏头露尾遮遮掩掩了吧?”姬歌莞尔一笑,嘴角玩味地说道。 既然他能够跟随自己来到这间破庙,也就是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自己。 可在入应天城时墨渊还说身后没有尾巴,那就是在自己刚刚踏入应天城的时候就被对方察觉并且盯上了自己。 而后又利用自己缠住穆襄布下了几大家联手进攻穆家的大局。 不得不说,眼前这人的心思细腻做事果敢让姬歌都心生出几分佩服。 听闻姬歌的话,黑袍之下竟然发出一声似女子般的“咯咯”笑声。 随后黑袍下那人的一句话让姬歌着实有些震惊。 “是小女子失礼了。”那人将身旁的黑袍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若三春桃李的荣华。 姬歌没想到他竟然会是女子身。 等到姬歌终于是看清了她的容颜后,抿了抿嘴角,哑然失笑道:“也亏得景心事舍得将你这样的佳人送到这兵荒马乱风云诡谲的应天城里来。” 站在姬歌对面的已经脱去了黑袍的女子生得一副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的美人模样。 姬歌除了微微有些讶异之外到没有别的神色的,毕竟就连“此女只应天上有”的仙族圣女百里清酒的手都牵过了,姬歌对于向她这种的佳人美女还是能够把持得住的。 可怜了躺在地上的张云鹤在看到她的容颜后偷偷地咽了口口水,随后便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美色与性命之间,他更倾向于后者。 “姬公子这么说可就错了。”那名容貌绝佳女子掩嘴轻笑道。 “不是景少爷送小女子来这的,而是小女子主动请缨要来应天城的,而且这应天城能够有今日这烽火连天的局面,正是小女子一手造就的。” 姬歌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那柄纸扇,狭长的双眸半眯。 “忘了自我介绍,小女子姓景名岚,姬公子直接叫我景岚就好。”那名女子对着姬歌微微欠身,盈盈笑道。 “景岚。”姬歌又将她的名字重复了一遍,轻声说道:“看来景心事倒是很看重你,竟然都将景姓赐给了你。” 这种名门大家当中,若是下人的表现很贴个主子的心意,而且又替家族立下了煊赫功勋后,一般家主都会赐给他本家的姓氏。 就比如之前苦苦追杀姬歌结果最终死在了无名手上的穆善始,他就是被穆襄赏赐了穆姓。 名叫景岚的女子不置可否地说道:“李公子果然是人中龙凤,若不是小女子已经跟随在了景少爷身边,现如今肯定会侍奉在公子左右。” 听到这句话的张云鹤又偷偷咽了口口水,这哪个男的能够遭的住啊。 若不是自己竭力仰头,恐怕这鼻血流已经流出来了。 姬歌看到她的一颦一笑之间都有种天然的媚态流出,耸耸肩,丝毫不解风情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道:“抱歉,可能要让景姑娘失望了。” 景岚闻言微微一怔,没想到姬歌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瞧不上自己? 随后姬歌便神色肃穆地沉声问道:“景心事到底派你来应天城做什么?” “姬公子不必如此谨慎。”景岚一双黛眉微弯,秋水长眸中满是满月风花。 “我们景家只不过是在做他穆家之前对景家所做之事,只不过是姬公子无意之间入了小女子的局而已。” 景岚走上前去,一双皓玉纤手轻轻搭在了姬歌的肩头。 姬歌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半步,轻轻避开。 “难道景姑娘就是用这种手段来拉拢那几家的家主从而让他们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 听到姬歌这般语气不善的话语,景岚并没有动怒,反而是莞尔一笑,轻声说道:“若是公子将小女子比作那红袖招的卖艺女子可就又错了。” “在这座应天城中,单凭小女子的这张脸可还没有办法让那几位家主对我言听计从。” “况且身为景姓之人,小女子在外也不会替自家少爷丢了脸面。” “之所以能够让那自视甚高的几位家主对我这个小女子言听计从,无非靠得就是雷霆手段了。” 景岚酥软的话音刚刚落在姬歌的耳中,这座已经有了很多年头年久失修的破庙便开始震荡起来。 一股滚滚凌厉的威压自景岚体内荡漾开来。 姬歌感受到这股威压后脸色一沉,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浮屠境的灵压。 但至于究竟是浮屠境几转,姬歌就不清楚了。 姬歌的情况还好,毕竟历经了那么多次生死劫难,见过了那么多山巅上的强者,所以对于这股浮屠境的灵压也只是神色有些异样。 但躺在地上只有聚魄境的张云鹤却是双眼一翻彻底地晕死了过去。 “原来如此。”等到景岚将那股萦绕不散的灵压拂袖挥散后,姬歌将摩挲着手中纸扇的扇骨,沉声说道。 “景心事还真是舍得啊,即便是拥兵数十万的景家想要栽培出你这位一位浮屠境强者恐怕也会花费颇多的心血,没想到他竟然会同意让你来这应天城。” “若你真的死在了这,只怕景心事会心疼好久的。” “若是小女子身死能够被少爷惦记在心中,那小女子便死得其所了。”景岚美目中闪过一抹精芒,神色平静地说道。 “那我呢?”姬歌脸色凌若霜雪,狠戾地问道。 “若是我拖不住他穆襄亦或者被他反杀,那是不是正好随了景姑娘的愿?” 景岚闻言如秋水般的长眸美目看向姬歌,最后竟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姬公子你可真会说笑,先不说这是你主动寻上的穆襄,我的局也只是随您而动罢了。” “再者像公子这样心有丘壑的天纵奇才,怎么可能会折损在穆襄的手上。”景岚轻声说道。 只不过景岚没有说,若那时姬歌当真死在了穆襄手中,那就只能够说自家少爷看走了眼。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怎么?景姑娘是打算捧杀我吗?” “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家少爷可是极为看重公子你的,自从瓦岗兵镇一别后,我家公子可就视公子为高山流水了。”景岚笑吟吟地解释道。 “景姑娘,这种甜言蜜语说的太多我也会感觉腻的,所以还请姑娘嘴下留情。”姬歌苦笑一声,说道:“我们还是谈些正事吧。” “公子的意思景岚清楚。”没想到景岚在听到姬歌这句话后点点头,根本不用姬歌点拨,直接开口说道。 “只要是公子的人能够拖住穆襄,等到我们的人将穆家攻克后,那即便他穆襄是返璞境的强者也是回天乏术了。” “事成以后,我们会帮助姬公子合力将穆襄斩杀,免去公子你的心头大患。” 姬歌闻言双眼微眯,眸底深处划过一抹精芒,看来那景家还真是卧虎藏龙,没想到景心事身旁的一个婢女就有这般心机城府。 如此看来自己还倒真是低估了他景心事。 能够让一已入浮屠境的女子心甘情愿地喊出一句少爷,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不是仅仅只是他那重身份的缘故。 “可以。”姬歌沉吟半晌后,点头应允道。 自己之前还在担忧若是穆家之人赶到那寡不敌众的石叔该怎么办,没想到现如今反倒是打消了这层忧虑。 穆家的人没有了穆襄这个定海神针,恐怕在那几大家的围攻之下已经自顾不暇了吧。 “姬公子果然是干脆利落之人。”景岚看到姬歌没有拒绝后笑靥如花。 “既然此事敲定,那我便折身返回了。”说实话,若不是因为此次自己无意间入局,自己还真不想同他景家牵扯上过多的关系。 当然,除非是自己主动寻上门去。 “姬公子保重。”景岚朝张云鹤走去,打算将其带走。 虽然此人灵力境界低微,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姬歌点点头,“希望景姑娘这朵惹人怜爱的鲜花不要折在了这战乱烽火中。” 遂即他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虹芒划过天幕。 “少爷,果真如你所言,这个姬歌确实不简单。”景岚一手将昏死过去的张云燕拎了起来,“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现在这条命是属于少爷的了。” 随后她身形一掠,留下点点流光,消失在了破庙当中。 等到姬歌在天穹上疾掠而过俯瞰整座应天城时,他看到现如今应天城中各地皆起烽火,到处都是杀伐轰鸣之声,看这阵仗,穆家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姬歌又回到了那条满目全非的尽香长街。 若不是远远地看到石叔叔与穆襄两人在那纠缠不休,姬歌还真没有认出这就是往日姬繁华如云锦的尽香长街。 此时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被尽数摧毁而去,地面上皆是坑坑洼洼深浅不一的坑洞。 而这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壁垒更是被他们二人所震碎,甚至有几条虚空长河倒灌入尽香长街。 姬歌刚一落下身来,便有一道灵力龙卷裹挟着霸道无匹的罡气朝自己席卷而来。 姬歌眼神一凛,施展出凌云逍遥游,身形一掠,将那道来势汹汹的灵力龙卷给躲避了过去。 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墨渊心神一紧,赶忙疾掠至姬歌身旁,神色担忧地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姬歌摆摆手,笑着说道:“你也太小看你家公子我了。” “情况怎么样了?”姬歌一脸正色地看向那处战况胶着的战局,沉声问道。 “两人现如今都没有使出权利,应该是都有所保留,现在已经交手不下两百招,若是再让他们这般这把,只怕一时三刻他们也分不出胜负生死。” 姬歌闻言伸了个懒腰,沉吟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还是火候不够啊。” “对了公子,自从刚才这城中各处便都想起了打斗之声,使不出出什么问题了?” 姬歌双手拢袖,深邃且悠长地目光落在墨渊的身上,随后他便将在破庙中的一切没有丝毫隐瞒地告诉了他。 “你觉得如何?”姬歌好奇地询问道。 此时的墨渊一脸的深思神色,不知道他心中有何打算。 在他沉思了片刻后,墨渊终于开口说道:“若是那个叫景岚的女子信得过地话此事确实值得一试。” “只不过...”墨渊话锋一转,“只不过现如今看她的意思,怎么感觉公子你有点打白工的意思。” 姬歌闻言也是眉头微皱,自从刚才自己就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经过墨渊这么一提醒后自己才恍然大悟。 他娘的,这景岚当真是景家出来的人,景心事那一套耍的还真是熟稔的很啊。 “好像被摆了一道。”姬歌苦笑一声,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凌空而立站在一旁的墨渊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还需要公子自己拿主意。 “算了,还是先将眼前的事给解决吧。”姬歌叹了口气,看向还在酣战不已的石叔叔,看来自己要再加把火了。 旋即正在与穆襄交战的石破天便听到了远处自家少主的一高声呼喊。 “石叔叔,穆家已经没有援军来了,所以...” “尽管干他娘的!”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四章 “火光冲天”的应天 姬歌裹挟着的浓郁灵力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一般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 所以这句话既然石破天听到了,那与之缠斗的穆襄自然也是听在耳中。 当然这也正是姬歌想要得到的结果。 这就是他之前同墨渊所说的那样,再添一把火,让这场战事再燃一点。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便按照姬歌的所想那样进行开来。 穆襄与石破天在互换一拳后各自后退了数十步有余。 两人的脚掌各自在虚空上摩擦出了点点火星,在他们所经过之处,都皆是捈出了一道黑黑的印痕。 穆襄此时的衣衫已经有些破烂,在他的胸口处还有一道硕大的拳印。 那张英朗的脸颊也增添了几道伤痕,长发有有一缕垂落至额前,已经没有了最开始出现在姬歌面前时的风轻云淡模样。 至于石破天那边情况也没好到哪去,毕竟对方是一实打实的返璞境强者。 虽然之前曾被姬青云砍去一手臂实力有些减弱,但那一身的大道感悟还在。 周身荡漾着大道气机的穆襄哪怕是与一身蛮兽血脉的石破天贴身搏杀虽然占不得什么便宜,但若是说被后者压着捶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此时的石破天的胸口出印有一掌印,索性他占据着淬体八重楼的铜皮体魄,而且还有一身的蛮兽血脉,要不然穆襄的这裹挟着大道气机的万钧一掌就已经够他喝一壶的了。 石破天的嘴角有鲜血缓缓溢出,但却被石破天给毫不在乎地随手抹去。 “痛快。”石破天大嚎一声,将手臂上残破的衣袖给扯了下来,身上浓郁的战意倾泻而出,如江洋大渎般流淌开来。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打这么痛快了。”石破天神情激荡,面色泛红地说道。 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在青荫福地当中一来是没人同自己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主上公事繁忙自己不能去打扰他。 那两位长老虽说实力够了,但身子骨看着也忒弱了,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俗话说拳怕少壮,万一自己收不住力打伤了他们,他们还不得讹上自己。 还有那些个小辈弟子们,虽说资历天赋都是上等,可是哪有能够挨上一拳还站着的。 再者若是自己施展出全力那半个青荫福地还不得被自己给拆了。 所以说在青荫福地的这几年属实是把自己憋坏了。 石破天要出来找寻姬歌的下落是真,带着墨渊出门历练也是真,但想找到一个能够值得一战的对手更是真。 楚官南城天幕下的那个无名虽说是浮屠境九转的灵力境界,但他却行事阴险,以黑灰魂线将石破天的手臂控制住让他出拳不得,宛若以石击棉,无处着力。 所以那一战石破天是打的不痛快的。 也正因为如此,在石破天听到姬歌想要来这应天城打算给穆襄一个“惊喜”之时,虽然他心底里也是不愿意姬歌涉险的,但在神海深处还有那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期待能够与这位久负盛名的穆家返璞战个痛快。 索性现如今终于是实现这个愿望了。 而穆襄看着这个一身战意还在不断倾泻而出,仿若永不知疲倦的黑塔男子,脸色有些阴沉。 在听到的姬歌的那句喊话后,对面的石破天耗得自己却耗不得。 果真不出自己所料,只要自己这里稍微出现了差错,那那些个宵小之辈就会变得肆无忌惮。 若是他没有猜错,此时穆家赶往自己这边的援军已经被他们尽数给拦截了下来。 当然他也知道是哪几家的作为,只是之前他一心想着要先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景家安插在城中最深的那颗钉子给拔出来,所以才一直没找那几家算账。 只是看来今日过后这几家就没有在应天城中存在的必要了。 而且这几家能够做出这般一点都不蠢的举动,能够恰到好处地掌控好时机,他怀疑景家的那颗钉子已经同这几家家主接触过了。 当然事实也正是如此。 但要在解决那几家的人马之前,他还有一个必须要除掉的麻烦。 穆襄看了眼远处战意冲天的石破天,眼神一凛,看来事到如今已经没必要再留后手,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旋即他双臂低垂,手掌五指弯曲如钩,随后手腕轻轻一拧,天幕云霄之中缓缓有大道纹络浮现出来。 大道轰鸣,惊雷乍现。 石破天闻声抬头看了眼天穹一眼,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咧着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后他身躯一震,体内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炒铜豆般地爆响声,即便是远在一边的姬歌都能够听到。 随后只见他右脚重重踏在虚空之上,在他脚下那处虚空直接塌陷开来。 一身浓郁近乎实质的血气之力磅礴喷涌而出,在其身后直接化作了一尊百丈之高的蛮荒古兽。 就是之前如姬歌他们三人所见到的那般。 顶天立地,踩踏山岳,镇定海渎。 那道恢宏壮观的血气蛮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昂首仰天长啸。 这一声震天长啸使得天地变色,整座应天城的百姓皆是人心惶惶恐惧不安。 那些原本在激斗着的各家的人马在听到这声怒吼后心神皆是一颤,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声源处望去。 距离那尊血气蛮兽说到底也没多远的姬歌捂着耳朵朗声笑道:“看来自己已经让这把火烧的够旺了。”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五章 叔叔败了侄儿上 在应天城的一座能够俯瞰整个应天城风景的危楼玉宇上,有一身着黑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手执价值连城的青龙岩玉樽遥望这城中的四处烽火,阵阵的厮杀呐喊声皆入耳中。 当然之前的那几声大动静自己也是听到了,可愈是这样他便愈加佩服那名女子的手段。 他手掌轻轻拍打着朱红色的凭栏,摩挲转动着手中的青龙岩玉樽,竟是开始朗笑了起来。 应天城,万年以降,都没有遭遇到太大的劫难,城中百姓也一直是平安喜乐。 当然这仅仅是只对于那些市井百姓而言,但那上几大世家在这数百年来却一直在受到穆家的欺压。 他们在此之前也有过反抗,试图将穆家这个庞然大物给推倒。 可他们却低估了穆家的实力,后者在城中地位的不仅根深蒂固,而且关系实力错综复杂,其中有很多的式微家族都活在穆家的庇护下,而且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知道的。 穆家倒台了,下一个就该是他们了,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所以在那一次的兵戈当中,上百家都站在了穆家这边。 而且穆家毕竟是穆家,家族当中南金东箭极多,而且天纵奇才也不在少数。 当年尚且年轻的穆襄就在那场兵戈大战中闻名于应天城。 也就在那时起,穆家四爷的名号在坊间流传了开来。 那一次,城中的那几大家可谓是铩羽而归。 在那以后,穆家也并没有立即将以贾家为首的几大家族给鲸吞并合,而是慢慢地蚕食他们的生意。 如钝刀割肉一样不断消磨着他们几家的势力。 只是他们这几家敢怒不敢动,毕竟穆襄这个名字就如同穆家的定海神针,更是压在了众人心湖上的峰岳。 若说那几家倾几家之力也不是不能够培养出一返璞境的强者,甚至是归真境都有可能。 但如此一来若他再败给穆襄,那他们这几家就真的是山重水复万劫不复之地了。 所以贾家不敢赌,那几家更不敢赌。 直到这应天城中来了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 那名女子在见到那几家家主后直言不讳地说自己来自瓦岗兵镇的景家,对,就是那个佣兵数十万的景家。 她说可以帮助他们,帮助他们从穆家这片苦海中脱离出来,更是可以教这应天城换个主人,换个天。 等到他们问及那名女子凭什么的时候,然后那名女子就向他们展现出来了自己的倚靠。 浮屠境四转的灵力境界,足以震惊当时在场的那几大氏族家主了。 也就是在那以后,在一直与穆家的交手中从没有占过上风的他们竟然第一次压了穆家一头。 当然穆家的反扑也是极为猛烈,虽然穆家少主穆秉垂狼死了,但穆家的定海柱穆襄还在。 只要穆襄一日不倒,穆家即便在式微也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当深谙这个道理的他们问及那个自称是景岚的女子穆襄该如何对付的时候,那个神秘莫测的女子只是说了一个字。 等。 所以他们便等来了今天,今时今日。 听闻那个极为棘手的穆襄已经被一城外来的青年给缠住,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大胆的堂而皇之的继百年之后又发动了一场兵戈,在这应天城点燃了一把把烽火狼烟。 现在这把火大有燎原之势,看来这座应天城确实该换一换主人了。 “风水轮流转,他穆家也该下台了。”这位于烽火战乱处仍旧高枕无忧的男子姓贾名同酒,是堂堂贾家的当代家主。 “家主,前线传来的捷报。”在贾同酒的背后突兀间出现了一名红衣男子,在他出现以后,这间楼层上便出现了浓郁的血腥之气。 只见那人躬身行礼,嗓音之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 “说说吧。”贾同酒抿了口酒樽中的陈年佳酿,豪气冲云天地说道:“我现在正好缺一份下酒菜。” “回禀家主,我们贾家同另外韩家,董家的三方人马已经将穆家赶来援军尽数击退。” 而后那人顿了顿,又说道:“穆家的人马节节败退,已经退至了贞观大道上。” “好!好!好!”贾同酒接连高喊出三个好字。 贞观大道的街尾处便是穆家的府邸所在,也就是说距离穆家的覆灭也只有一道之长了。 “传我的口谕,不得给穆家之人喘息的机会,今日我就要让穆家在应天城除名。”贾同酒拂袖一挥,满脸肃穆地吩咐道。 “属下明白。”那名身着红衣实则是满身鲜血的男子毕恭毕敬地低声应道,随后他的身影便缓缓退了出去。 看到那名属下退下后,贾同酒重重地一拍凭栏,将手中那价值连城的青龙岩玉樽倒满了玉液,随后连樽带酒一齐从玉宇上丢了下去。 “这杯酒,我敬死去的三家众人。” 今日过后,穆家势必就会被淹没于时光长河当中,不复存在。 穆襄与石破天两人此时都不再留后手,都是想要将对方留在此地。 穆襄周身大道气机流淌,继而一身灵力磅礴如沉寂了许久的火山猛然爆发喷涌,竟然是直接将此方的这片天幕给撕裂了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后他双手掌握勾勒出大道纹络,眸底深处有玄光涌现,裹挟的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威势朝远处的石破天暴冲而去。 所经之处虚空壁垒如同镜面一般碎裂开来,隐约之间能够听到虚空长河沉闷的奔流翻滚之声。 石破天看到穆襄的身形化作一道长虹宛若长虹挂空般疾掠向自己后,眼中没有丝毫的怯意。 返璞境的强者又如何,自己身为纯粹武夫心中的那股气便是“身前无人”,哪怕他是归真境,甚至是轮回境的大帝强者,自己都敢向其递出一拳。 一念至此,石破天眼中划过一抹精芒,一身的武夫气运骤然在其头顶凝聚,而后右脚一踏一个箭步迈出身形如雷。 “公子!”墨渊见到这一幕后赶忙出声提醒道。 返璞境强者与淬体八重楼武夫之间的较量可不比他们造化境浮屠境之间的打斗。 甚至是根本不能够同日而语。 后者在前者面前简直就宛若孩童之间的打闹,前者双方若皆是全力以赴不留没有丁点的顾虑,那那可就是动辄虚空碎裂山河破碎天塌地陷的场景。 没想到墨渊刚一开口姬歌便已经说道:“我明白自己的斤两,你现在带着孙乞儿同浅浅一起离开这里,退到安全之地。” 墨渊闻言点点头,朝这下方地面疾掠而去。 “轰!” 就在姬歌身形不断向后暴撤之时,那两道华光万丈的身影已经砰然轰撞在了一起。 一股足以使得偌大的整座应天城都震荡不已,城中将近大半的高阁楼台毁于这旦夕之间。 城中尘埃四起,直接是将整座天穹都遮蔽了开来。 姬歌的身形也被激荡肆虐开来的一股罡气给掀飞了出去,他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了出去。 “噗嗤。” 姬歌吐出一口鲜血,神海内惊浪滔天,他甚至差点昏厥了过去。 “外边怎么就这般热闹了?”神海王座上的沉香剑灵在一阵阵惊涛骇浪声中惊醒了过来,看向这同样是变了天的小天地,神色异样地嘀咕呢喃道。 “这小子就不知道让自己省省心嘛!”沉香剑灵强忍下心中的一口怒气,冷声说道。 随后他揽了揽衣袖,就这样坐在威严的王座上轻轻跺了跺脚。 然后这方天地便平静了,神海上的翻天浪涛也平息了下来。 重新恢复了神智的姬歌将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又咽了下去,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开来,身形又稳稳地踏在虚空之上。 之时在受到了那股罡气冲击后,姬歌的脸色变得煞白且毫无血色。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姬歌苦笑一声,将嘴角残留的鲜血擦拭干净,没想到只是他们二人攻势的余威就有这么大的威势。 若是身处其中恐怕自己现在已经是尸骨难存灰飞烟灭了。 所以说现在姬歌才对所谓的返璞境以及那些上几层楼的纯粹武夫有了些许的认知。 只不过姬歌又想到自己以后的敌人就是这种过了千八百年岁的老匹夫,甚至还有踏入了归真一境的盖世强者,姬歌顿时就觉得头大了。 自己怎么跟他们打?又凭什么能够打得过他们? 姬歌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地看着那处虚空紊乱不堪,灵气荡然无存之地。 相信在那一击过后,很快就能够知道胜负了。 只不过其实在姬歌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了打算。 他的眼眸中划过了一抹坚毅的神色,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着巫浅浅离开应天城。 而后姬歌便盘膝而坐于虚空之上,深吸一口气,鲸吞着这天地间紊乱的灵气。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实力恢复至巅峰。 应天城中虽然烟尘弥漫视线极为不好,但仍旧是挡不住那几家的求胜心切。 在那声雷霆震响过后,仅仅只是维持了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城中便又是杀声四起,震耳欲聋。 与城中的杀伐之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的天幕之下云端之上却是出奇的静谧。 静到只有风声从姬歌耳边吹过,轻轻撩动着他的如墨长发。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以后,那遮覆了整片天穹的烟尘才缓缓散去。 天幕下那处战场之中的两道人影也慢慢显现了出来。 此时石破天身后的那尊由血脉之力所显化出来的蛮荒古兽身躯已经变得极为透明,仿若随时都会有消散的可能。 萦绕在石破天周身的本来浓郁至实质的气血此时也变得极为稀薄。 至于穆襄在受了石破天那雷霆一击后身上的大道气机溃散开来,荡然无存,周身的灵力也紊乱不堪。 此时的应天城池之上竟然下起了绵绵的寒雨。 好像是有所觉察的姬歌缓缓睁开了双眸,在眸底深处有一点金光渲染了开来。 姬歌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石破天身上,此时这位身如铁塔般的男子七窍内皆有鲜血流出,口中更是满嘴猩红。 虽然身怀一副铜皮体魄,但硬挨上那显化出来的大道纹络还是略输一筹。 皮开肉绽浑身鲜血。 他的那只硕大的拳面上更是鲜血淋漓, (本章未完,请翻页) 隐隐可见白骨。 此时他的身形摇摇欲坠,仿若只要一阵罡风刮过他就能够栽倒一般。 姬歌见此骤然站起身来,踩踏着凌云逍遥游,迅若奔雷般向石破天那边疾掠而去。 “石叔。”姬歌在背后轻轻搀扶住体内气机紊乱的石破天,轻声说道。 感受到自己被人给搀扶住,然后又听到身旁那道温醇的嗓音以后,石破天强忍住体内那四处乱窜的气机所带来的阵阵剧痛,咧嘴一笑故作轻松,说道:“少主,我败了。” “技不如人,不服输不行啊。”石破天重咳几声,呕出一大口殷红鲜血,摇摇头感慨道。 “石叔叔,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姬歌轻拍他的后脊替他将体内的气机理顺,安慰道。 姬歌目光灼灼地看向不远处衣衫褴褛同样是遍体鳞伤的穆襄。 此时他并没有急于出手,可能也是有些吃不准,担心这是石破天故意卖出的破绽。 所以他此时正在吞吸天地间的灵气用来修复身上的伤口。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姬歌抿了抿嘴角,粲然一笑。 “什么?!”石破天在听到姬歌这句话后神色一变,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眼前的少主是不是病急乱投医。 即便是穆襄此时身负重伤实力大打折扣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返璞境强者,以姬歌的凝神境对上,这不是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吗?! “万万不可!”石破天抓住姬歌的手臂,沉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太过用力急火攻心,所以脸色一红嘴角又溢出鲜血。 “石叔,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姬歌任由石破天抓住自己的手臂,微微一笑。 “墨渊,你个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还不赶紧过来拦住少主!”石破天忍住体内传来的阵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对着这方天幕下出声喊道。 石破天的话音刚刚消散在凛凛朔风当中,落在绵绵云海之中,随着滴滴寒雨洒落向城池中,便有一道青色流光自远处疾掠而来。 那道转瞬间而至的流光正是听到了石破天呼喊声的墨渊。 墨渊在此之前是遵照姬歌的意思将孙乞儿与巫浅浅带离到安全的地方,所以才没有跟随在姬歌的身边。 在那道流光的身后还有一黑色流光,只是速度比起前者要慢了些。 “公子。”稳下身形凌空而立的墨渊拦在了姬歌面前,躬身低首说道:“若是公子执意要出手,那就请在墨渊的身躯上踏过去。” 姬歌听到墨渊的“以死相逼”后叹了口气,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么一个“好徒弟”,这性子也太执拗了吧。 “我只是打算趁穆襄被石叔叔重创这个良机出手痛打落水狗,我又不是自寻死路你们不用这样。”姬歌有些无奈地说道。 “再说不是还有你在一旁给我掠阵嘛。”姬歌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渊,苦口婆心地解释说道。 墨渊在听到姬歌的一番措辞后沉吟片刻,随后才沉声说道:“既然公子穆已经这般说了,那便让墨渊代替公子去行未行之事。” “若是要让墨渊眼睁睁看着公子去送死,墨渊做不到。”墨渊抬头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 姬歌仰头哀叹了一声,“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去送死,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墨渊与石破天在一旁沉默不语。 前者仍旧没有给机姬歌让开路,后者也没有松开他的手臂。 在他们的眼中,即便眼前的少主能够越境而战造化境的强者,但若是对上了高出了天外的返璞境的穆襄,哪怕是有再多的手段都是难逃一死。 “你当真是打算对上穆襄?”后至赶来的孙乞儿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姬歌看到站在了自己面前的孙乞儿后,又是无奈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让墨渊带你离开这里了吗?” “没有了我,你拿什么钳制穆襄?”孙乞儿狐疑问道。 “穆家现如今已经危在旦夕,能不能够存活下来还不好说,所以你这孙家少爷的名号当真是变得无关紧要了。”姬歌摇摇头,出声解释道。 若是当真是逼急了他穆襄,可能这位孙家的少爷也会身死在这应天城中。 这是姬歌在知道了景岚的布局以后立刻就想到了一点。 本来是想用孙乞儿钳制住穆家之人,只不过现如今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所以姬歌不想再让孙乞儿冒险。 孙乞儿还想在说着什么,结果被姬歌轻拍着肩膀,说道:“我现在腾不出手来,所以帮我照顾好浅浅,我答应过他爷爷不能够让他有事。” 孙乞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姬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他突破了凝神境了,好像在不知不觉当中姬歌就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前头,而且是那种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的前面。 “好。我答应你。”孙乞儿重重地点点头,“只要我孙乞儿还活着,绝不会让巫浅浅受半点伤。” 姬歌听到了孙乞儿的君子一诺后,粲然一笑。 好像是又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常春客栈中的那番对话,姬歌轻声说道:“不管你怎样想,其实我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的。”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他就是那个姬歌 孙乞儿在听到姬歌的这句似是临终遗言的话语后,神色先是一怔而后便抿了抿薄唇,沉默不语。 当初在楚官南城的常春客栈时,自己曾经亲口同他说过自己从未将他当做朋友,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他记得当时姬歌就那样站在门口,背影略显寂寥。 本来自己还想解释一下,他们俩人种族不同,所以最终在战场上毕竟会剑戟相向。 结果他没想到还是姬歌率先开了口,“我知道了。” 然后他就看到姬歌缓缓走出了房间,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自己并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不过现在想来应该是不好受的。 ... “好了。”姬歌拍着他的肩膀,“我可是很少说这种煽情的话。” 孙乞儿压下心湖上的波澜起伏,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和浅浅那个丫头等着你,但若是你死了,那我就把那个烦人的丫头给卖了。” 姬歌闻言眉眼微弯,淡淡一笑,“放心,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当时对你是这样,现如今对他穆襄也是如此。” 孙乞儿听明白了姬歌话里的意思,眼角一阵抽搐。 怎么?都到现在了还跟我炫耀之前赢过我? 而后他便“没好气”地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这片注定会搅得地覆天翻的战场。 “终于劝走了一个。”姬歌看了眼身前的这俩人,心里腹诽一声道。 “少主。”墨渊率先开口道。 姬歌闻声赶忙伸手制止道:“行了行了,若是你在旁掠阵都不放心的话那你就陪我一起走一遭。” 姬歌又看向一身伤势的石破天,问道:“石叔,这可是我最后的让步,若是你还这样拉着我手的话,那等我回到青荫福地可要在父亲面前说说你的好话了。” 姬歌特意将那个好字咬得极重,脸上故意流露出些许怒意。 听到姬歌这么说,石破天抓住姬歌手臂的力道明显小了些,看来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石叔叔!”姬歌语气又加重了几分,眉头微皱,“若是等到穆襄恢复了点灵力,那时你又没有了一战之力,我们可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石前辈,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公子安全的。”墨渊一字一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我会死在公子身前,公子只会死在我之后。” 听到墨渊这般保证,石破天才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松开了姬歌的手臂。 “你们两个都不能死在这里。”石破天沉声说道:“替我争取些时间,这个场子我要自己找回来。” 墨渊听到这后终于也将道路给让了出来。 他与姬歌并肩而立,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笑意,“能够与公子并肩作战是墨渊的荣幸。” 姬歌扭头看了一眼身旁不再遮掩气机而是锋芒毕露的墨渊,会心一笑,“也是我的荣幸。” 而后两人相视一笑,目光齐齐落在了不远处的穆襄身上。 姬歌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会与一造化境的年轻强者并肩而战,而墨渊同样也没想到会有一天与年轻的少主同生死共进退。 不远处的穆襄看到站出来的那两个身着一白一青长袍青衫的男子后,嘴角勾起一抹讽笑。 经过刚才的一番恢复,此时他原本煞白的脸色也有了一丝丝的血色。 体内的灵力虽然尚不充盈,但断断续续凝聚成一条大龙勉强能够运转开来。 在穆襄探查过了他们二人的灵力境界以后,忍不住笑出声来,“凝神境和造化境,倒真是看的其自己啊。” 只不过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凌若霜雪。 虽说自己在刚才的激战中受伤颇重,体内灵力更是十不存一,但怎么说自己也是返璞境的练气士。 虽说自己尚且没有迈过那道门槛踏入那个境界屹立在众生之巅,但却也不是这种臭鱼烂虾所能够“染指”的存在。 若是放在以往,向他们这种境界低微的修士,自己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 甚至于凝神境都没有在自己面前说话的资格,哪会像现在这般堂而皇之得站在自己面前与自己对峙不退。 一想到这里穆襄竟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是第一次感觉到有一些“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凄凉。 “怎么?你就打算让这两个小辈站出来送死?”穆襄脸上的神色有所收敛,他看向墨渊与姬歌二人身后的石破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问道。 石破天听到穆襄的这句讥讽后额头上青筋暴起,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看着这两个小辈替自己出头拖延时间,确实有些窝囊。 好像是知道了石破天心中所想,姬歌神色平静地说道:“石叔你不必因此就心里过意不去,你只不过是打累了歇一歇,稍后还是会再上场的。” “而且...”姬歌的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他对着穆襄痴笑道:“最起码我们这边还有两人能够替石叔出战,而现在你身边呢?” “无人可用孤家寡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一旁的墨渊听到姬歌的一番反驳措辞以后微微一笑,他一直以为公子的手段凌厉,没想到这言辞也是极为犀利,还真是“恶语伤人六月寒”呐。 穆襄听到姬歌的反驳后双眸微眯,眼中划过一道寒芒。 今日自己非要将他这张嘴给撕开。 虽然以他现在的灵力还不能够勾勒出大道纹络,但对付这俩人想来还是易如反掌的。 旋即他右掌化刀,手掌上凌厉的灵力攀附缠绕其上,一身的杀意倾泻而出,将他们二人笼罩在内,如同猎人已经远远锁定了猎物一般。 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的姬歌眉头微皱,虽然按照自己的猜测此时穆襄的体内灵力十不存一,可是这返璞境的气势却还在。 自这场对峙伊始,他们二人在气势上略输穆襄一筹,后者哪怕是身负重伤也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凝视着自己。 虽然姬歌极为讨厌这种目光,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目光是来源于他一直都是身居高位而且身为一返璞境通天强者的自信。 “还是有些年轻啊。”想明白了这一点的姬歌不着痕迹地摇摇头,腹诽道。 就像他曾经在一本泛的古籍上所看的那样,“你读过的书会潜移默化的改变你的气质,未必你能出口成章 口灿莲花,但你眼里会有诗意 心里会有星空”。 这句话用在此处亦是如此。 姬歌深吸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跨越了这么多重境界对上的练气士强者,若是稍有差池,说不定这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心神慢慢沉淀了下来,心湖之上再也没有一丝起伏的波澜。 与此同时,离姬歌最近的墨渊隐隐察觉到自姬歌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机荡漾了开来。 此时的石破天已经退至了十丈之外盘膝而坐闭目冥神恢复着体内的气血之力。 当初在楚官南城上空时虽说他们二人敢去的不算迟,应该说是恰到好处,帮助姬歌拦下了无名的那必杀一击,但始终是错过了姬歌亲手击败了造化境修为的穆善始的那一幕。 而且最终虽是姬歌将无名一剑斩杀的,但说到底当时掌控那具身躯的并不是姬歌,而是沉香剑灵。 所以自始至终姬歌有什么手段本事石破天与墨渊都不清楚。 但这却丝毫不妨碍他们二人对姬歌的尊崇,特别是墨渊。 当姬歌在巫域中的事情传回福地之中时,师父同自己一齐复盘过,最终的结论便是已经是造化境总有众多术法手段的墨渊依旧是不能够平安无事地走出巫域。 所以虽然姬歌在年岁上比自己小上了几岁,但照这样看来,自己只不听是痴长了几岁,虚度了几年光景罢了。 这也就是墨渊心甘情愿别无二心尊称姬歌一声公子的缘由所在。 只是现在姬歌身上荡漾出来的气机与之前在楚官南城上空的截然不同,如此一来,看来除了在他身上除了有沉香剑灵这道底牌之外,还有其他的手段神通了。 “公子,我先来打头阵。”墨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姬歌,轻声说道。 姬歌摇摇头,“不用了。” “没能够与石叔并肩而战,我可不想再同你错过这个机会。” 姬歌的那道坚毅目光落在了穆襄身上,一字一句皆是语气低沉凝重地说道。 就在他的话音刚刚飘散在凛凛朔风之中,他地那双本来宛若璀璨星辰熠熠生辉的眼眸已经被一抹金光渲染成了金眸龙瞳。 在他的光亮额头上自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一对金色龙角。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有闪烁着寒芒坚不可摧的龙鳞生长而出,所以那双手掌也便化作了龙爪。 在其背后,穆然间有一对熊熊燃烧着红莲模样凰火的凰羽生出,这天地间的温度骤然间上升了许多,凰火不断灼烧着虚空,使其变得虚晃起来。 刚准备踏出一步的墨渊就察觉到一股恢宏大势在自己身旁宛若决堤的洪水一般磅礴喷涌而出,直接是让自己地心神一颤。 他猛然扭头看向姬歌,看到的就已经是头生龙角,背长凰羽,手化龙爪的“妖孽”。 远处本来闭目冥神的石破天在察觉到这股磅礴浑厚铺天盖地奔涌而来的气机后猛然睁开的双眼,眸底深处划过一道精芒。 石破天满脸讶异地看向那道身影,在看到那双龙爪,那对凰羽以后,他已经惊讶到难以附加的地步。 在那股气机将自己笼罩开来后,他体内的那道蛮兽血脉竟然出现了不受自己控制的颤栗,那时来自于一种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 “这怎么可能?”石破天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呢喃低语道:“可是没错,这就是法身的气息,而且是...” 姬歌一步踏出,又是一股无形的气机涟漪自他体内荡漾开来,席卷了整片应天城池。 “绝对没有错,那就是传闻之中的第十一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 作为纯粹武夫并且已经是八重楼的石破天对法身的气息尤为敏锐。 淬体武夫的尽头也不过是淬体九重楼外至金身,可若是同那些自荒古时期便流传下来且保存完善法身想比,还是小巫见大巫,有天壤之别。 一步过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脚下的那处虚空便塌陷了下去。 “一起吧。”一道漠然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嗓音自姬歌的口中缓缓吐出。 旋即姬歌右脚一踏虚空,身形裹挟着风雷之势朝穆襄战意凛然地暴掠而去。 墨渊体内的灵力也是喷涌而出,一身玄奥晦涩的造化之力显现出来,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上。 遂即他便紧随姬歌身后,一齐轰杀向御空而立岿然不动的穆襄。 应天城的天幕之下先后有两道流光如飞火流星般划过。 穆襄看到来势汹汹的二人,眼眸半眯,一身的杀意直接撕裂开了云霄。 他没想到还会有同这种刚出江湖的毛头小子倾力一战的一天。 没错,确实是倾力一战。 因为从刚才姬歌身上荡漾开来的那股气机之中,自己嗅到了一道极为危险的味道。 而且那副模样状态的姬歌,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其轻视。 此时的姬歌除了那张丰神如玉的脸庞外,哪还有半点人的模样。 在他眼中,此时的姬歌已经已然幻化成了一只自远古洪荒而来,可摘星揽月翻江倒海搬山卸岭的荒兽了。 还有紧随其后的那个名叫墨渊的小子,如此年纪便已经是造化境,比起那些个名门世家的妖孽天才子弟也不逞多让。 而且其身上所流露出来的感悟的造化之力要比寻常的造化境练气士浓郁的多,想来其师尊来头也不简单了。 虽然有些棘手,但等待他们的下场依旧是一个死字。 随后穆襄高高举起右手手刀,在其上有独属于返璞境的灵力缠绕,只是远远观望便让人不寒而栗。 自己这势若千钧的一击,便让他石破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优秀子弟死在他面前。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白发人送黑发人,活着的才是未亡人。 让他也感同身受一下当时在看到自己侄儿穆秉垂狼尸首时的无尽痛楚。 今日他便拿姬歌的人头来祭垂狼的在天之灵! 于是那记蕴含着无上威势的手刀对着那两道暴掠而至的流光轻轻落下。 满城风雨寂寥无声,天地之间开一线。 这时在城中交战不休的众人的目光都是被天幕上的那道万丈玄光所吸引望去,一时之间城中的烽火战嚣声竟然荡然无存。 在场所有的知情人的近乎都是屏住了故意看向那处天幕。 不知道究竟谁能够站在最后呢,是穆襄还是自城外而来的莫名少年? “真是天凉好个秋,头顶好个光啊。”玉宇上的贾同酒眯缝着眼睛看向那处天幕,笑吟吟地说道。 不得不说那个陌生青年能够将堂堂的穆家四爷逼到这个份上属实是让他惊讶不已。 原以为这只是个游山玩水嚣张跋扈的膏粱子弟,没成想竟然是一条过江龙,这次倒是他贾同酒看走了眼。 “就是还没有打听出来这位少年英雄叫什么名字。”贾同酒轻轻拍打着凭栏,略显遗憾地摇头说道。 “你这般自言自语是已经察觉到我来了?”在这层玉宇上突兀间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声响。 在那道声音落入贾同酒的耳中后,贾同酒微微一笑,穆然转过身来,笑吟吟地说道:“这怎么会呢,景姑娘素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想来我与景姑娘也是心有灵犀罢了。” 其实他在开口说那句话之前就已经注意到了层楼中的动静。 于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的,除了那位执棋之人景岚他确实也想不到别人了。 景岚淡淡一笑,没有开口点破这位贾家家主的话。 毕竟是一家之主,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看来贾家主对他的身份很是好奇。”景岚径直走到凭栏前,站在这里能够隐约看到天幕下的那处激烈战场。 “不瞒景姑娘,我确实对那位小友的身份很好奇,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有这般能耐能够将穆襄给逼到这个地步。” 如此狼狈的穆襄,这还是他贾同酒第一次看到,按照现在的时局来看,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这件事告诉你也无妨,我想贾家主在知晓了他的身份后心中应该也大概有个底了。”景岚嗓音清冷地问道:“不知道贾家主对前段时间楚官南城的中的那件事有没有了解?” “有所耳闻。”贾同酒闻言沉声说道:“虽然楚官南城的城主楚玉河封锁了消息,但景姑娘也应该知道像我们这种人自然有办法知晓,所以也知道一些那日发生的事情。” “听说是穆家派出去的一只头燕与一十八云燕与杀死穆秉垂狼的男子相遇并且激战了一番,后者不但将那只头燕穆善始给诛杀,更是逃离了楚官南城...” 说到这里的贾同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神色一怔站在那里,在刚才的刹那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于是他便张不开口发不出声音来了。 “想来贾家主已经是猜到了。”景岚注意到贾同酒脸上的神色后秋水般的长眸中划过一抹精芒,“没错,那个一入城就将穆襄给逼到这个份儿上的白衣青年,牵动着整个应天城时局变化的男子就是那个姬歌。”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七章 兵临穆府长街前 贞观大道之上。 大道的尽头有一座宏伟华丽富丽堂皇的府邸,其豪奢程度比起那奉天城的四大名门的府邸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这座雕梁画栋的府邸宅门上悬挂着一道匾额。 在其上上书有龙飞凤舞的穆府二字。 只不过相较于往日穆家府门前的门庭若市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今日的穆府门前却是门可罗雀,寂静的门庭前透露出一丝的凄惨。 就连门前镇宅的那两尊汉白玉石狮身上都没有了丝毫的生气灵力,彻底地沦为了两尊死物。 只不过这里的静寂与凄凉很快就被一声声震天的嘶吼声与杀伐声给打断了开来。 在贞观大道的街头,有三方人马如同三道钢铁洪流汇聚奔涌而来。 他们每人身上都流露出肃杀之气,一身的灵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三分杀意,三分坚毅以及四分的炙热。 今日他们要去完成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若是功成,他们今日每个人的名字都会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而现在,那尊恢宏磅礴的府邸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眼前,以及府宅门前那密密麻麻殊死抵抗的人影。 就如之前高楼玉宇之上的贾同酒所说的那样,天凉好个秋,他穆家也该凉了。 穆家的家主穆轲此时站在穆家众子弟身前,看向那奔涌汇聚而来的杀意冲天的洪流,眼中满是悲凉。 就在今日,短短的数个时辰当中,他的二弟与三弟都死在了那几大家浮屠境八转强者的联手攻伐中,身陨道消尸骨无存。 此时的他也是深受重伤,体内的肝胆俱裂,大道受损,即便是穆家今日能够挺过这道难关他也时日无多。 更何况...穆轲看了眼不远处踏空而来的那几名浮屠境八转的强者,苦笑一声,撑过今日的几率可以说极为的渺茫了。 而且自己的四弟至今是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若是他在,恐怕现在的结局要好上很多吧,只可惜天不遂人意。 那众多平日里作威作福驱鹰斗犬的穆家子弟皆是现站在了穆轲身后,在看到那些神情狠戾杀意流转朝这边奔涌过来的人群后,浑身颤栗,脸色煞白,连捏指掐诀的手指颤抖不已,浑身冷汗直流,惶恐至极。 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穆家这个通天大厦竟然会在一日倾覆倒塌,而他们这些人也难逃一死。 最让他们想不明白的一直被视为穆家定海神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穆襄究竟去了何处,为何都这等火烧眉毛的生死关头了怎么还不见他的踪影。 他这个穆家四爷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可能他们这些个平日里游手好闲不思灵力精进穆家子弟都没想到,他们现如今心心念叨的穆襄此时也陷入了与他人的鏖战当中。 知道临近穆家倾灭,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之所以能够让整个应天城成为穆家的一言堂,皆是因为有他们那些个长辈在外。 只要那些个穆家前人石柱尽数倒塌,那整个穆家也就倾覆不在了。 若是穆家的小辈凡是有一个能够挑起大梁,穆家也不会落得今时今日这个凄凉下场。 其实在穆秉垂狼身死后穆家也有再重新培养一个继位人的想法,并且也暗中找寻到了一个天赋绝佳之人,只不过他们还需要时间。 但城中的那早就心怀鬼胎的几大家早就按捺不住心思,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时间。 站在众人身前的穆轲看向那几位浮屠境八转的强者,看来那几大家是已经不打算再给他们穆家喘息的机会了。 “砰!” 就在他权衡左右之间,自远处的那座危楼玉宇上有一抹流光声势浩大地向贞观大道上飞掠而来。 最后重重地落在了那股洪流人群之前。 “见过家主。”在认清了那来人以后,那几大浮屠境的强者纷纷落下身来,神色恭敬,作揖行礼道。 能够让他们几人露出这般恭敬态度来的,除了那个自称是来自瓦岗兵镇的女子之外,也只有那个贾家的当代家主贾同酒了。 贾家的实力本就就强出另外那几家一筹,而且按照他们这几家的约定,穆家倾覆以后,他们这几家就会将穆家瓜分。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城不可一日无主,最后则是由最得民心的贾家来代替穆家接管应天城。 但却不会再让一家独大,而是几家相互制衡。 只不过这其中的门道还要等到穆家真正倾覆以后才能够好好坐下来商量掰扯清楚。 “贾同酒,没想到最后站在我面前的会是你。”穆轲的目光落在那锦衣华服的男子身上,嗤笑一声道。 “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于情于理我都该来一趟的。”贾同酒双手负后,神色平静无波澜地说道。 穆家与他们这几大家的恩怨已经持续了几代人,只不过他们这几家输多赢少。 而且自从那个穆襄横空出世以后,他们就一直被穆家稳压了一头,甚至已经是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但现如今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他们几个呢?”穆轲看了只有贾同酒一人身临此处,不见其余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几家家主的身影后,忍俊不禁道。 只不过这笑意中更多的是无奈与凄凉。 “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行了。”贾同酒踱步向前走去。 现如今的穆家没有了穆襄,眼前的穆轲也是深受重创灵力稀薄,穆家已经没有能够让他忌惮的存在了。 “想不想知道为何你们穆家一起之间兵败如山倒?”贾同酒饶有兴趣地问道。 “轰!” 随着一阵虚空动荡,又一道身影从那不远处的琼楼玉宇中飞掠而下,飘飘然落在了贾同酒的身后,没有激荡起丝毫的灵气。 “看来你就是四弟之前苦苦找寻的钉子了。”穆轲在看到贾同酒身后那名女子的容貌后,原本死寂的双眸中猛然划过一道精芒,厉声说道。 “穆家主还真是明察秋毫的很呀。”最后到来站在众人身前的景岚掩嘴轻笑道。 只不过慢慢的,景岚脸上的笑意便缓缓收敛了起来,一双美眸中尽是霜雪。 “可惜,你穆家今日必定要在应天城中除名!” 听到这话的穆家众子弟神色皆是一变,怒不可遏地瞪着那那个看似不知天高地厚大放厥词的女子。 穆轲对于她的那句话却是没有过多的理会,只是满脸讥讽地说道:“没想到你堂堂的贾家家主会心甘情愿地屈居在一女子的身下。” 贾同酒闻言呵呵一笑,他不置可否地说道:“成王败寇,穆家主一个临死之人又何必在这里挑拨我与景姑娘之间的关系呢。” “也是。”穆轲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毅然决然慷慨赴死的神情,“就是不知道在穆家覆灭以后,这座应天城究竟是行贾还是姓景呢。?”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贾同酒双眸微眯,冷声说道。 在他眼中早已经是杀意凛然,丝毫不加掩饰。 “轰。” 就在此时天幕之上又穿来一声震天的雷霆巨响。 这道使得虚空都震荡起层层涟漪的巨大声响将贞观大道上数百修士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怎么回事?”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几大家之人议论纷纷,人群中发出了窃窃私语之声。 “不知道啊,我们几家之人不是聚在这里了吗?难道这城中还有其他的战场?” 有不知情的练气士在相互嘀咕道。 当然也有心底里清楚整件事情来龙去脉在这几大家中地位超然的修士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处天幕,神色有些凝重。 这整件事情中最大的变数就属天幕云端之上的那个人了。 “砰!” 就在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方天穹时,猛然间他们看到有一道身影自天幕上激射而下,如同一颗飞火流星般速度不减地轰砸在了这条贞观大道的地面上。 霎那间贞观大道的那处地面被那道人影给轰砸出了一个数丈之深的巨坑。 过了半晌的时辰后,那处尘埃弥漫的深坑中终于有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身形踉踉跄跄,东倒西摇,看起来已经虚弱至极。 等到烟尘消散后,众人终于是看清了那道落在了贞观大道中央,落在两方人马中间的那人的相貌。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清秀俊逸的男子,用一根白玉发簪束起如墨般的长发,身着一袭青袍,身躯修长。 只不过现在确实七窍流血不止,长发凌乱不堪,身上的青袍破烂不堪,而且看样子是受伤颇重使得整身衣袍都被鲜血染红,殷红的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滴滴滴落在地面上。 那人就是自青荫福地历练而出,与姬歌一齐并肩而战的墨止的徒弟墨渊。 墨渊脚步踉跄地从深坑中极为吃力地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体内没有丝毫的灵力,而且身躯受创,若不是之前有临行前师尊赠予自己的保命法宝,自己恐怕就在刚才的一击中殒命身亡了,今日也就走不出这应天城中。 “公子...”墨渊右手捂着明显塌陷了下去的胸口,面色煞白不见丁点的血色。 他神色担忧地抬头看向那处天幕,哗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刚才他与公子是一齐迎上穆襄的那重若万钧的一击的,只不过就在那刹那之间自己猛然间挡在了公子身上,替他将穆襄的那一击的近乎八成的威势给挡了下来。 所以现在他可以断定虽然公子也可能受了些伤,但绝不会如自己现在这般,最起码是性命无忧。 “砰。” 紧接着天幕上又传来一声低沉如闷雷般地声响。 所有人闻言皆是神情一振。 “咻。” 又一道流光宛若长虹挂空一般从云海中暴掠而下,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稳稳地落在了墨渊的身前。 那人轰然一声势大力沉地砸落在地上,那处地面上霎那间便出现了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的裂痕。 “没事吧?”那人落地稳下身形来后搀扶住虚弱至极的墨渊,言语关切地问道。 墨渊又咳出一口鲜血,摇摇头气息微弱地说道:“墨渊恐怕帮不上公子什么忙了。” 刚才他替姬歌挡下了穆襄的雷霆一击后已经耗尽了他所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灵力,能够保全下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若是他执意再身入战局,那只会成为姬歌的累赘。 姬歌闻言抿了抿薄嘴角,沉声说道:“你在这安静地待着,我去将穆襄给宰了。” 结果这句话不但是被墨渊给听在耳中,更是被那数百名修士给听在了耳中。 此时贞观大道上鸦雀无声,甚至能够听到有人惊愕到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突兀从天而降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子不但是一副人形荒兽的模样,而且还是口吐人言,竟然说是要宰掉那个穆襄。 难道此穆襄就是彼穆襄? 虽然有人觉得那人是信口胡诌所言不可信,但有人却注意到了他那只龙爪五指上的鲜血。 “景姑娘,墨渊就拜托你照顾一下。” 随后这个男子的一句话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镇定不下来了。 这个穆然闯入战局中来的男子竟然认识连贾家家主都礼敬三分的女子,而且听语气两人好像是很熟的样子。 “姬公子放心,小女子拿性命担保,不会再让墨公子受半点伤。”这个在那城中几大家主面前都不曾放低姿态的女子此时竟然对着那个生着龙鳞凰羽的男子微微欠身施了一个万福礼,嫣然一笑,轻声应道。 眼眸中一片漠然的姬歌点点头,撂下一句“最好是这样”后右脚猛然踏地,身形拔地而起,又直掠向天幕。 其实在场之人特别是穆家的家主穆轲在听到景岚喊了那人一声姬公子后他便已经猜到了那龙身凰羽的男子是谁。 那根就是自己刺杀了自己亲生儿子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姬歌。 正当他准备向腾空而起的姬歌出手之时,原本站在贾同酒身后的景岚已经率先出手,两道裹挟着刚猛霸道的灵力匹练朝着穆轲轰杀而来。 穆轲冷哼一声,等到那两条灵力匹练距离自己只有半丈之时,甚至自己已经察觉到那其上裹挟的风雷之势时,他才猛然间探出双手,将那两道灵力匹练紧攥在手掌中。 “难道穆家主年纪大了这脑子就不好使了?”景岚朱唇轻启,嗤笑道:“你觉得我会让你对姬歌出手吗?” “难道就是他一直在拖住四弟?!”穆轲脸色阴沉如水,冷声问道。 他现在才知道一直都四弟交手的是何人。原本他还以为是那几大家凑出来的同为返璞境的强者,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让四弟一直脱不开身来的竟然是一淬体三重楼的武夫,而且还是城外来人。 “不然你以为还有谁能够让他穆襄心心挂念着?”景岚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反问道。 恐怕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姬歌这个与他渊源最深的男子才能够让堂堂的穆家四爷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将其斩杀掉。 “可他所展现出来的只是淬体三重楼的实力,怎么可能会缠住四弟?”穆轲的一问,也是将在场众人的心声给说了出来。 凭什么他境界低微的姬歌能够跟一返璞境的通天强者交手,而且从他的话语间还能够听出他占据着上风的意思。 “既然你知道了他就是姬歌,那想必自然也清楚他是谁的儿子,站在他身后的是谁,而在他手上又有什么本钱能够供其挥霍吧?” 景岚身上的衣裙因为荡漾开来的层层气机而猎猎作响,飘摇飞舞。 “在他身后站着的可是那个即便是归真境强者都不敢轻易冒犯的青荫福地!” 听到景岚这句话的穆轲眼神一凛,他低喝一声体内的潺潺灵力如同一条火龙般运转来啦。 “砰。” 穆轲将紧攥在双掌中的灵力匹练给强行震断后,他冷声说道:“青荫福地又如何,你别忘了这是在巫域当中。” 景岚看到那两条灵力匹练被他给强行震断后,丝毫没有在意,她修长如葱白的十指捏指掐诀,天地间的灵气纷纷朝她这边奔涌而来。 “确实,所以才由我这个景家之人对你穆大家主出手。” 清冷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的话语刚刚落下,众人便听到自那朱唇中发出来的一声轻喝。 “苍月破煞诀!” 此时在景岚这个女子的身前,有一轮散发着淡淡玄光光晕的弦月缓缓凝聚成形。 贾同酒极为自觉地向一旁靠了过去,即便是他都从那轮苍月上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 他相信,若是换作是他来接这一招,恐怕是非死即残。 而现如今站在对面的穆轲身负重伤,灵力纹络,他又凭什么来接下这威势惊人的灵诀呢? 天幕之上。 重新飞掠回战场之中的姬歌有些厌恶地甩了甩龙爪上的淋漓鲜血。 这些鲜血当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此时站在他身前的那个身形狼狈的中年男子的。 “刚才借着轰退你的机会我下去看了一眼。” 姬歌神色平静地看着胸口处有五个深浅不一血洞的男子,“我想以那群人对你穆家恨之入骨之心,只怕你们穆家很难会被留下活口了。” “可能今日过后,穆家就要被绝后了。” 虽然这是一句讥讽之言,但姬歌的脸上不见一点笑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与无情。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手雷枪 一方血海 一身狼狈的穆襄眼神阴翳地盯着凌空而立盛气凌人的姬歌,在听到他那句大言不惭的话后脸色更加阴沉。 “可能穆家今日会覆灭。”穆襄也已经察觉到了穆家今日的危机,若是没有外援的话后,恐怕今日凭借着如今这个局势,穆家已经是必死之境了。 “但绝不会如你所说的那样会绝后。”穆襄此时想到的是那个当家主的大哥挑选出来的那个即便是他看到也不禁惊叹一声其天赋异禀的少年。 若是穆家今日当真走到了那一步,那他也只能将他带有,给穆家保留下一丝火种,等到他朝再卷土重来。 姬歌甩了甩手腕,身躯一震,体内传来一声“噼里啪啦”如同真火炒铜豆般地声响。 此时在他的灵海小天地当中,由三魂七魄所凝聚而成的姬歌盘膝而坐在灵海上,双眸闭阖,在他的周身有一道道金色玄光如同湖面涟漪般一圈圈向四周荡漾而去。 坐镇小天地的法身化身看向姬歌的目光深邃且悠长。 他的目光之中流露出的神色是那种如同一长辈见到自家出息长成的后辈的慈祥。 “这小子好像在不知不觉当中就已经有了主人当年的那种风采写意。”这座灵海小天地当中回荡着他的低吟之声。 只是心神一直沉寂在与穆襄战斗中的姬歌却是没有丝毫察觉。 若是让他继续成长下去,谁又能够断定坐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白衣青年不会是另一个轩辕帝鸿氏呢。 届时三天九地大千世界,没有了束缚软肋的他又有谁能够拦得住他的成帝之路? 此时的姬歌全然不知道体内那尊法身化身的想法,虽然他可能会一步步朝着大道之巅攀登前进,但现在成帝化圣于他而言还太过遥远。 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将眼前的这个男子给斩杀掉,以绝后患,然后带着巫浅浅他们平安无事地走出这座应天城。 他可不希望有一个返璞境的强者整日惦记着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 一念至此,姬歌身上地杀意又浓郁了几分,仿若凝聚出了实质一般,如墨色深沉的杀意缠绕在其周身。 而后那条贞观大道上的所有人都忘乎所以地抬头看向那处天幕,等待着他们二人分处个胜负生死。 就连在此之间交手的景岚也与穆轲极有默契的停战罢手。 等到头顶的那两人分处胜负决出生死后,那今日这场兵戈战争也就能够落下帷幕了。 穆轲目光如炬地遥望向自己四弟那挺拔修长的身姿,没想到穆家的最终希冀会落在他一人的身上。 而景岚看向姬歌的秋水长眸中也是神采奕奕,她很好奇这般姿态下的姬歌究竟能不能够将已是重伤的穆襄给逼入死地。 当然这也是她最好观察姬歌真正实力的一次机会。 他不相信在一返璞境的强者面前他姬歌还会有所保留,这次他肯定会手段尽出,届时自己便是能够知道他姬歌究竟有多少斤两。 如此一来也好为以后自家少爷与他之间的大道之争做好准备。 天幕之上,姬歌神色一凛,将生满了闪烁寒芒龙鳞的龙爪好好举起,而后五指微弯,化钩虚握。 “轰。” 紧接着贞观大道上的众人便看到有一道半丈之宽的紫色惊雷自天穹凌霄处劈落而下,直接是将下方的绵延数百里的云海劈散而去。 那道紫色惊雷就在众人的注视一下稳稳地劈在了姬歌的身躯之上。 “哈哈,让他姬歌这般口出狂言,看来就连老天爷也看不过去降下天雷劈他了。”观照的穆家之人当中有年轻的子弟见此一幕幸灾乐祸地笑道。 “就是就是。还真是老天有眼,这不就是遭报应了嘛。”有人在一旁附和说道。 “看那道天雷的威势,恐怕都不用四爷出手,他姬歌就魂飞魄散死无葬身之地了。” 一时之间被穆轲护在身后的那群青年子弟忍不住发出的哄笑声使得整座贞观大道都喧嚣了起来。 俗话说有人欢喜有人愁,穆家那边看到这一幕后幸灾乐祸哄笑不止,贾家那几大家的观战众人脸上则是有些担忧。 虽然穆家倾覆已经成定局,但他们还是想看到平日里威风堂堂高高在上的穆家四爷被一个初出江湖的青年给打败而颜面扫地的一幕。 “这小子究竟靠不靠谱?看样子那道雷劫是他自己给招引下来的吧?哪有人用雷劈自己的?”几大家的联军之中有人凝声说道。 “难不成这家伙疯了不成?”已经有人开始质疑那个刚才还口出狂言的小子的实力。 “不过想来也是,只是一个年轻的小辈怎么可能斗得过已经踏入返璞境的穆襄呢,我看让前边那几位浮屠境的强者前辈来还差不多。”有人小声嘀咕说道。 “嘘,小点声。你没看到那几位前辈还没有说话嘛。”有人推搡了一旁口不择言的男子一下,“再说了这可是连那个神秘女子都不敢得罪的人,你就不怕祸从口出?” 听到一旁的同伴出声提醒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男子赶忙闭上了嘴,缄口不语。 他只是一化婴境的练气士,在那几位家主以及那个神秘女子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微不足道宛如一粒尘埃。 “景姑娘,姬公子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头了啊?”在观照的人群之前,贾家家主贾同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景岚的一旁,同她齐齐望向那处雷芒闪烁的天穹,试探性地问道。 在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当中,也只有这位出身景家的女子同那名叫姬歌的青年接触最多了。 “贾家主可能是误会了。”景岚听到贾同酒的询问后缓缓收回了目光,盈盈一笑,说道:“其实这也是小女子第一次见姬歌出手。” “只是在此之前他同少爷有过一次交手,所以我才会这么注意他。” “至于如贾家主所问他究竟做的出头了些,我想他心中必然是自有分寸,用不着我们来担忧。” “况且...”景岚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况且什么?”贾同酒的眼神一凛,笑吟吟地问道。 景岚摇摇头,只是没有再接过话去。 况且这次少爷交代的覆灭穆家的任务自己已经完成,穆家大势已去,而景家就能够借此渗入到应天城中,占的一席之地。 所以此时的姬歌也已经无关紧要了,若不是怕少爷生气恐怕自己会亲自出手将这个今后会同少爷有大道之争的姬歌给斩杀掉。 只是这些话自己是不会同贾同酒说出来的。 贾同酒没有在景岚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索性也闭口不语,只是再看向她的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的阴翳。 她之所以敢在自己面前这般嚣张除了一身浮屠境的灵力修为外靠得无非也就是那个瓦岗兵镇的景家了。 若不是自己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再招惹上她背后的景家,恐怕在这个女人踏入城中第一次找上自己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将其诛杀了。 景家的那点心思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自己当然心知肚明,可他明知道景家是在借此机会将势力渗入至应天城但还是选择引狼入室,无非就是想要驱狼吞虎,借助景家的力量将穆家拉下台来罢了。 等到贾家真正掌管了应天城,自己自然会联合那几大家再将景家探进城来的手脚给齐齐砍断。 这便叫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就在贾同酒的思绪之间,身后自家子弟的一声惊呼声将他的神思自九霄云外拉了回来。 他猛然抬头望去,在那天幕之下,他看到的是一身凛冽雷霆宛若披上了一身银白铠甲,踏空而立的姬歌。 此时的姬歌非但没有被那道紫色惊雷劈得粉身碎骨,反而身上的气势更加强盛了几分。 此时的他周身荡漾而出的是千军辟易攻无不克的凌厉气机。 姬歌的那只龙爪中紧握着一道两丈之长的紫色雷枪,而且在其上似乎还裹挟着几分天地大道的威压。 看到这一幕的穆襄神色极为的凝重,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鬼竟然还掌握着这般法术神通。 不过又一想到他的父亲可是那个曾经一剑斩断了自己一条手臂使得自己铩羽而归的姬青云后,也便觉得有些理所应当了。 反而若是他做不到这种程度,他才会觉得有些意外。 只不过后知后觉的他此时也意识到姬歌现如今所施展出来的攻伐手段竟然是那自荒古年间流传下来的法身。 而且看那副姿态模样,极有可能就是那位所研创出来的那第十一座法身了。 他当然也知晓那位的事迹,毕竟这千年以来巫域当中一直流传着那位的传说。 “真是有意思,没想到你还有这重身份。”穆襄伸出食指将流到眉角的那道殷红鲜血抹去,冷笑连连地说道。 “若你不是与我穆家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倒还真想坐着面对面同你请教一下那位的风流韵事。” “只可惜,天意如此造化弄人。”穆襄眉头紧皱,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云淡风轻。 他双手紧攥,身上宽敞的袖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既然你都使出这般招式了,那我再敷衍下去不但对不住你的身份,更是对那位的不尊敬了。”穆襄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噙起一抹视死如归慷慨赴死的笑意。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够在巫域中对上传说当中的那位的传承者,所以此时哪怕是身死也好像没什么遗憾了。 姬歌闻言同样报以微笑,他们都是聪明人,既然穆襄没有点破,那姬歌也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道身份自然就是轩辕一脉的先祖有熊氏的传承者。 遂即他便看到不远处穆襄修长的身躯之上散发出淡淡的血色之气。 继而那股血色之气愈来愈浓郁,最后甚至是将那方圆百里的天幕都尽数遮覆开来。 此时的天穹宛若一奔腾翻滚的血海,激荡着虚空壁垒,发出一声声的波涛怒吼之声,让人心神一颤,面露不安。 “家主,四爷他...”在穆轲的身旁,有一面容沧桑,一副迟暮模样身形佝偻的老者背着手神色复杂地说道。 “这样看来,四爷应该是抱了必死之心了。” 那人顿了顿,最终以练气士的心湖涟漪手段同穆轲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穆轲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并没有因为穆襄的这一举动就方寸大乱,若是如此他也不会久坐家主之位了。 “看来四弟是确认了什么,所以将自己尚有的一线生机给亲手掐断。”穆轲目光灼灼地说道。 “看来今日我穆家当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穆轲的话语中多了几分的凄凉,“虽说我们兄弟四人一直是将那少年当做是穆家的接班人,但归根到底他身上并没有我穆家的血脉,而且他也是无罪之身,所以届时还请长老出手带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但是这如此一来那家主身后的这些身怀穆家血脉的嫡系子弟又该当如何?”那名被穆轲称呼为长老的老者沉声问道。 “我宁愿他们在风雨中高歌死去,也不希望我穆家的子弟沦为他们的阶下囚又或者是寄人篱下苟存下来。”穆轲看向那距离不过数丈的几大家的人马,凝声说道。 这句话在那位老者的心湖间激荡起了滔天骇浪。 “家主!”那名老者很明显还想要再劝说什么。 只不过穆轲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又以心湖涟漪的同他说道:“家主身死,哪有他们苟全性命的道理。” “再说了既然平日里他们扯着穆家的这张大旗做尽了好事,那今时今日他们也该同穆家同生死共进退了。” 那位灵力境界高深莫测在之前的战事中一直没有出手过的老人听到家主的这句抉择之后,神情一振。 他没有想到平日里平易温和的家主现在却这般的“不近人情”。 随后他略有深意地转头看了眼家主身后的一众穆家嫡系子弟,满眼的同情与凄凉。 大概他们也没想到不管天幕上那位正与人激战的穆四爷的胜负如何,他们这群人都会在死在这条贞观大道上。 等到那时,这条贞观大道上势必会血流成河成为一座人间地狱吧。 “家主。”原本凌空而立的一位浮屠境八转的强者静静地站候在贾同酒的身后,低声问道。 “无妨。”贾同酒抬头看着头顶上空的那片血海汪洋,摆摆手说道:“没看到景姑娘还是这般气定神闲吗?” “这般惊慌失措岂不是让人一姑娘家看了笑话?” “是属下没了分寸。”那名放在任何一世家名门中都是座上宾客的浮屠境八转的强者毕恭毕敬地说道。 景岚自然是听到了他们这近在咫尺的谈话,她转头看了一旁的贾同酒一眼,黛眉微皱,没有出声接话。 她现在有些不喜欢这位贾家主同自己说话的语气了。 踏空而立手执雷枪的姬歌同样是神色有些忌惮地看了眼头顶上随时都有可能倒灌下来的汪洋血海。 “这可是在以命换命的打法,看来你已经做出抉择了。”姬歌将右手中的雷枪换在左手当中,身后熊熊燃烧着的红莲凰火的凰羽穆然间展翅开来。 武夫因为是走的淬体的修行道路,所以能够运用一身的气血之力。 可是像开辟灵海修行的练气士则是走的那条“康庄大道”,所以即便是像穆襄这样踏入返璞境这一层次的练气士都不能够将血气外释。 只是如今穆襄之所以能够施展出磅礴的气血之力,而且还凝聚出来了遮蔽天日的血海,缘由只有一个,那便是穆襄在“自毁前程”。 此刻的穆襄运转体内仅存的那缕灵力,将体内奔腾着的气血尽数蒸腾而出。 可以说此时穆襄体内就如同一尊熊熊燃烧着的熔炉,不断蒸发燃烧着体内的精血,将其蒸腾出体外,化作久经不散浓郁至极的气血之力。 所以这才有了天幕上的那片使得众人心头一阵压抑难受的翻腾血海。 “”面对着你这尊法身我不得不这样。”穆襄脸色煞白气息萎靡地说道:“我记得那位所研创出来的这尊法身好像是叫做龙凰不朽法身的。” “真是的,若是一开始就知道你身怀这么一具法身,我便不同他石破天废诸多的气力了。” 此时远在战局外的石破天好像心有所感地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的脸上恢复了一些气血红润,脸色也没有之前那般煞白难看了。 他缓缓从虚空中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眼身上的伤势,那些之前在与穆襄交手中所受的大小不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随后他又抬首看了眼天穹上的无尽血海,双眸微眯,眼中一抹精芒一闪而逝。 身为淬体武夫,他自然知晓一练气士做到这种田地究竟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自毁前程,自断大道根基,这般说其实都不足为过。 这一招过后,即便是他能够胜过少主,那他也会因为体内精血燃尽而陨落身死。 “虽然有些敬佩你,但少主却不能够出现丁点意外。”石破天看向远处那修长的身影,战意凛然地说道。 “砰!” 他右脚猛然一踏虚空,脚下虚空塌陷下数尺,而后他一个箭步,迅若奔雷般奔杀入那处战局。 他要亲手将穆襄了结,将少主平安带回青荫福地。 这是他踏出福地前的那一夜亲口答应过自己大哥的。 (本章完)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送你走断头路的最后一程 于是贞观大道上停止了厮杀的众人便看到在那片血海之下,又有一道迅若奔雷的黑色流光起于远处,而后踏碎虚空而来。 “又有强者加入了战局?”在感受到那抹流光上传递而来的滔天战意后,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喊道。 而且单凭那荡漾开来的气势而言,比起在场的浮屠境八转的强者都高出一头。 “什么时候应天城中也变成了卧虎藏龙之地了?”贾同酒看向那道不知是敌是友的掠空长虹,眼神阴翳地沉声道。 “家主,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恭候在其身后的那名贾家的供奉,浮屠境八转的强者低声询问道。 虽然那人的气势强盛到连他都感到了诧异,但若是自己再加上贾家另外一名浮屠境的供奉,未尝不能够将那人给拿下。 “先不用。”贾同酒沉吟了半晌后,挥挥手,神色平静地说道:“静观其变即可。” 随后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同仍旧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景岚问道:“景姑娘,莫非他是你的人?” 景岚同样是注意到了那道横空而挂的长虹,她一双秋水长眸中意味深长,顾盼生姿道:“不是。” 贾同酒看到那人出现后她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又问道:“那些人景姑娘认识?” “不认识,但应该知道他是谁。” “那还请景姑娘点拨一二。” 听到这话的景岚朱唇轻启,莞尔一笑,“贾大家主,你以为只有凝神境的姬歌当真能够将返璞境的穆襄给逼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还不是在此之前有人替他热了场子。” “而他,应该是那个之前同穆襄交手之人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姬歌的命属实是太好了,仿若冥冥之中自有大气运加持。” 景岚臻首轻抬目光落在了那道手持雷枪的修长身影之上,口中呢喃细语。 贾同酒闻言双眸微眯,在听到那人极有可能是姬歌的护道之人后,赶忙将心底里的那点生出来的小心思又给按了下去。 看来有些事情还得三思而后行。 天幕之上,姬歌与穆襄同时察觉到了那道疾掠而来将虚空中的灵气层层引爆开来的流光。 毕竟那人或裹挟着的撕裂云天的战意以及肃杀之气,即便是不想察觉到都很难。 “石叔叔。”就在那道流光越过姬歌直奔杀向穆襄而去之时,姬歌一声大喝在这片天幕下回荡响彻开来。 听到姬歌的喝唤,身上的伤势有所恢复并且拥有一战之力的石破天骤然间止住了脚步。 万里无云的虚空之上被他的那双脚掌捈出了一条黑黑的擦痕。 “少主?”石破天站在姬歌身前的三丈之处,目光深邃地紧盯着不远处的那道衣衫褴褛决战狼狈的穆襄,沉声问道。 “这件事我想自己来。”姬歌手执雷枪,一身惊雷闪烁霹雳作响,其手掌处的雷芒尤盛,竟然使得他龙爪上的龙鳞都有些焦黑。 只不过看姬歌的神情,好像全然不在意这些。 他缓缓走到石破天的身后,而后一步将其绕过,重新站在了他的身前。 听到姬歌这般说,然后又看到毅然决然地站在了自己身前,脸色有些凝重。 “少主,虽然穆襄他之前身受重伤,可他仍旧是货真价实的返璞境练气士,何况这还是他的堵上了大道前程的拼死一击。” 说到这里,石破天的嗓音变得有些嘶哑。 “所以若是少主想接下他这一招,还请在石破天死后再尝试。” 虽然自己称呼他一声少主,但放下眼下,自己绝不能任由他胡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待在自己身后。 “我说过,我自己来!”姬歌双眸微闭,眼中金光大盛,语气冰冷漠然道。 随后他便转身看了石破天这个一直跟随在自己父亲身边记下了诸多功劳的黝黑男子一眼。 石破天本来还想要再坚持,想要开口反驳他几句,但穆然间身前的姬歌转过了身来,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在空中激荡起阵阵的灵气涟漪,最终却是淬体八重楼的石破天率先败下阵来。 因为这位出神武夫所看到的是一道威严霸道,睥睨苍生的金眸龙瞳。 “属下遵命。”石破天身形有些踉跄的向后退却了两步,高大勇猛的身躯竟然有些忍不住颤栗起来,最后他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嗯。”神色异样的姬歌轻嗯一声,又重新转过了身去,没有再看石破天一眼。 虽然他知道石破天是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但就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这件事他需要自己来做,他要用这座龙凰不朽法身送他穆襄最后一程。 “我还以为你会让石破天代你出手。”穆襄此时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一片,原本俊朗英毅的脸庞也此刻也满是皱纹,仿若在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之间他就衰老了数十载。 此时的他不像是刚过而立之年的中年男子,更像是一迟暮老人。 而这些皆是因为他不惜燃烧体内精元凝聚磅礴血海所致。 “不会。”姬歌冷声说道:“难道你猜测出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不会假以他们之人取你性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是白发苍苍的穆襄不置可否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能够遇到一直敬仰的那位大人的传人是自己的幸运,可是却与自己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说是造化弄人也不过如此。 随后姬歌便看到面容虽然沧桑年迈但身躯却依旧挺拔如枪戟的穆襄双手迅速结印。 而后一道透露着血腥且腐朽死亡的气息自他已是八面透风的身躯内荡漾散布开来。 姬歌一直漠然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丝的凝重。 此时随着穆襄手中那道印法的完成,遮蔽在天幕上空的那片猩红血海终于有了动静。 那片若是倒灌下来足以让整座应天城不复存在的血海猛然间翻卷起数十道十丈之高的龙卷血柱。 那一道道即便是轰击在造化境强者身上都会魂飞魄散支离破碎的龙卷血浪如同一条条血龙在天幕下血海上开始兴风作浪开来。 那一条条血龙宛若有所生机般在血海中倒腾起浪,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一时之间整座应天城中都弥漫起猩红热的血雾,城中的大街小巷中都充斥着浓郁刺鼻的血腥之气。 最终那血海上总共一十三道面目狰狞的血龙都盯上了凌空而立的白衣男子身上。 它们在这个青年的身上嗅到了一丝极为厌恶的气息。 所以他们就想要将他拖入血海,将其撕碎,让其魂魄永世沉沦在血海当中。 姬歌察觉到那一十三道阴狠暴戾的目光后,微微抬头,看向那翻滚血海中的巨大的漩涡处,嘴角微微扬起,发出一声嗤笑。 “还真当你们这十三头孽畜能翻了天不成?”姬歌右脚向前迈出一步,眼神冷漠,威严浩荡的话语骤然间便在这片天穹下,城池中响彻了开来。 而后他双眸之中金芒乍现,轻轻掂了掂手中蕴含着天雷威压的雷枪。 此时的姬歌仿若就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紧接着自他的喉间发出一声似龙吟又像凰鸣的低吼之声。 最后在贞观大道上观照的数百人皆是看到自那身披雷芒铠甲男子手中有骤然生长至三丈的雷枪被他施展出全力投掷而出。 那杆雷枪脱手而出,自虚空中化作一条三丈之长的雷龙昂首长啸,舞动着银芒闪烁的身躯朝着那片云海汪洋,朝着那一十三头凶戾狂暴的血龙,以摧枯拉朽之势飞袭而去。 雷龙所经之处,虚空支离破碎,九霄云天外惊雷炸响,天地黯然失色。 “这是一凝神境的练气士所能够施展出来的手段?!”那条将虚空层层轰碎开来露出了虚空壁垒后滚滚的虚空长河来的雷龙自然也是被那几大家之人看在眼中。 所以雷龙那一击不仅使得虚空破碎,而且还差点使得贞观大道上的观战之人心境都破碎跌落。 “这怎么可能?恐怕就连那些个拥有帝子之姿的年轻妖孽一辈都做不到吧?” “可是天幕之下与穆襄交战的那个姬歌不是做到了吗?而且我们在底下还瞧得真切。”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嗓音颤抖地感慨了这么一句,将众人最后的一块遮羞布给揭了下来。 “家主,若是我们同他交好还好说,可若是家主您已经动了想要将他留在巫域的念头,那便最好当机立断,这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站在贾同酒身后的那名浮屠境八转的老者嗓音低沉地在他耳畔边提醒道。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贾同酒闻言忍不住讪讪一笑,心有余悸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襟,说道:“翁老,你就不怕我这么反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步了他穆家的后尘?”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啊。”贾同酒悠悠开口说道:“我们贾家虽然不惧他,但最后还是对这位少年英雄敬而远之,毕竟在全城百姓眼中,他才是击败了穆家定海神针的英雄。” “是属下老糊涂了。”被贾同酒称呼为翁老的老人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又想到了家主身旁站着的景岚的身份,脸上便露出一副恍然神色。 家主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件事恐怕还轮不到贾家来做,毕竟还有一景家在应天城的主事人就站在这里。 景岚听到了身旁二人的对话,当然也不排除是贾同酒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姬歌的生死不是他贾同酒定的,也不是自己定的,而是那位远在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间的自家少爷定的。 只不过少爷知不知道现如今自己的大道之敌正在以就连她这位浮屠境四转的练气士都感觉诧异的速度成长着。 她担心若是少爷与他第二次相逢见面,落败的就可能是少爷了。 “轰!” 一道震荡九霄的惊天巨响在这城池当中响彻席卷开来。 那道巨响所掀起的巨浪,不但将景岚的思绪也给打断,也将城中近半数的屋舍高楼给摧毁化作齑粉。 城中霎那间烟尘漫天,不见天日。 贞观大道的众人在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这次伐穆的目的,在看到四周的房屋倒塌后纷纷逃离此地寻找着避难之所。 贾同酒看了那群作鸟兽散的家族子弟,摇摇头,感慨一声,“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穆家的那些青年子弟虽说平日里驱鹰斗犬横行霸道,当然也有贪生怕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为瓦全之徒,虽然脸上露出来的是惴惴不安诚惶诚恐之色,但此时穆家家主穆轲没有动一步,那他们也都是不敢乱动丝毫。 这便是他穆家的家风。 这次他们以贾家为首的这几大家每够将穆家覆灭,除了景岚暗中布局之外,也还有不少的运气成分。 若是单凭他们几大家,哪怕再给他们的百年的光景都未必能够真正做到与穆家分庭抗礼。 那条雷龙裹挟着浩荡威势撞入那血海漩涡与那一十三条血柱所化的血龙缠斗在一起后,那片血海便开始翻腾开来。 血海之中不断传来龙啸怒吼之声,只不过分不清那龙吟声究竟是来自哪一方。 穆襄神色晦涩地望向那片血海,体内的精元燃尽,眼力也没有之前看的那么通透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一天会选择踏上这么一条不归路。 姬歌同样是看向那片惊涛拍岸卷起千堆血的血海,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自己的雷龙更胜一筹还是他的一十三条血龙立于不败。 “砰!” 那片使得城中所有所有百姓都心神不安的血海中突兀传来一声如闷雷般的沉闷声响。 随后包括姬歌与穆襄在内的城中所有人都看到那片遮天蔽日的血海自那道巨大漩涡为中心,自上而下截断开来。 沉闷的声响之中还夹杂着数道凄惨无比的龙吟声。 响彻开来的悲惨的龙吟声使得城中的百姓更加的惶恐不安,唯恐遭受无妄之灾,大祸临头。 那条血海截断以后,漩涡之中的那总计一十四道龙影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其中的一十三道血龙有超过半数的龙身从中撕裂开来,而且庞大身躯的断裂处还有细微的银色雷芒闪烁,看样子就是那条雷龙所为。 剩余的那几条血龙虽然身躯还没有彻底地断裂,但也是受伤不轻,身上的殷红龙鳞被那条雷龙挥舞着龙爪强行撕扯了下来,遍体鳞伤哀吟不已。 此刻它们早就没有了与雷龙所抗衡的气势,一个个气息萎靡,怕极了那条“气焰嚣张”的雷龙。 虽然那条雷龙斩杀了八条血龙,但自身也是受伤颇重,身上的银色龙鳞有在缠斗混战中被他们所噬咬下来的,也有被他们联手撕扯下来的。 不过天雷素来就是这种血腥之物的克星,所以先天对它们有压胜的作用。 这也就是它能够以一敌一十三的底气所在。 姬歌看到那条雷龙虽然有伤在身但仍旧是睥睨那仅剩的五条血龙,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啪啪啪。”穆襄朗声一笑,“不愧是那人的传承者,这龙凰不朽法身修炼的倒是炉火纯青。” 姬歌闻言狭长的双眸微眯,想不明白穆襄的这句话是所意何为。 只不过就现在的局势而言,穆襄已经显露颓败之势,自己不介意痛打落水狗,也好报当初狩春之猎时他围追堵截自己一仇。 穆襄不再理会姬歌,他双手迅速出一道复杂晦涩的印法。 紧接着血海之上所剩余的那五道血龙皆是仰天长啸一声,纷纷聚拢汇聚而来。 几息过后,那五条血龙便凝聚成了一条数十丈身躯盘踞横亘在天幕之下的血色巨龙。 “家主,四爷当真是这般手段尽出这么看得起他姬歌吗?”有穆家的青年子弟站在穆轲身后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若是只凭借着这一招威势,恐怕即便是刚刚踏入浮屠境的强者都接不住,更何况那个在他们这一众子弟看来只是装腔作势徒有虚表的姬歌了。 “好好看着吧。”穆轲双手负后,感慨说道。 他这个当大哥的知道,自从那片血海出现以后自己这个四弟就没有回头路了,彻底地走上了一条断头路。 当然,他身后的一众年轻的穆家子弟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也会知道了。 听到家主的严厉语气后,那名主动询问的穆家子弟连连点头,神色拘谨。 那条数十丈之长的血色巨龙冲着那条在它眼中宛若蝼蚁一般的雷龙,满眼尽是戏谑笑意。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脸上没有半点焦急惶恐,那只生着鳞甲的龙爪微弯,在其指尖便有细微的紫色雷芒闪烁。 “既然你还愿意多走一会儿,那我便好人做到底再送你一程。” 此时他地双爪之间皆有紫色的雷芒闪烁,短短的数息之间他双掌之间便凝聚出了一团蕴含着几分雷劫威压的紫色光团。 在其中雷芒闪烁游弋,紫色光团外虚空因为承受不住那沉重的威压而层层塌陷开来。 而姬歌身上银白色雷芒并没有此消彼长,反而更加的耀眼。 最后城中有人注意到,有一道银白色身影手托一紫色光团以势不可挡千军辟易之姿闯入了那片压抑厚重的血海之中。 至于那条雷龙,则是紧紧跟随在了其身后。 随后穆襄口中宛若用尽了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章 院外破境 房内说教 应天城。 这座在浩瀚无垠的巫域之中,在如天穹璀璨星辰数之不尽的城池军镇中地位超然仅次于那座天下第一城奉天城的应天城此时满目疮痍,白骨露野。 城头之上,一名身着白衣面冠如玉的青年男子独坐墙垛之上,遥望城中的这宛若人间炼狱般的景象,面无表情。 若是他没有记错,当初大战刚刚结束之时,那时的场景可是要比现如今自己所看到的惨烈的多。 所以不得不说以贾家为首的那几家实力果然非同凡响,竟然能在短短几日内就将城中百姓安抚下来,难怪敢同那偌大的穆家叫板。 一念至此,这名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青年双手托腮,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都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原来贾家主是胸有成竹啊。” 那名青年的话音刚落,在其身后便有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让姬公子看笑话了。” 被称呼为姬公子的白衣青年正是在此之前同穆家的那位穆四爷在应天城上空大打出手厮杀不休的姬歌。 听到身后来人这般称呼自己,姬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将腾空的两腿从城墙外收了回来了,继而缓缓站起身来。 姬歌从城墙墙垛之上一跃而下,站在来人的身前,不卑不亢神色自若地拱手说道:“怎么劳烦贾家主亲自登城了?” 一身玄衣锦袍身躯修长的贾同酒淡淡一笑,“若是姬公子让我省点心的话那我也就不用这般劳心费神地折腾了。” 姬歌闻言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于是他再次拱手施礼道:“是姬歌思虑不周。” 贾同酒看到姬歌这般举止,本就遮掩不住的脸上的笑意更盛。 而后他赶忙托服起姬歌的身子,言语关切没有半点猩猩作假地说道:“这若是被城中的百姓看到,那我贾同酒可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 姬歌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嘴唇,“贾家主来此寻我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 已经是将庞然大物般的穆家扳倒独揽大局的贾同酒一拍额头,一副恍然模样,“瞧我这记性,光顾着与姬公子你说笑,差点把正事忘了。” “我来是想同你说石破天石前辈已经醒过来了。” 听到贾同酒吐露出这句话后,姬歌的神情一振,愁眉舒展开来,心湖上一直悬挂而不坠的巨石也落了下来,激荡起朵朵浪涛。 “那我就先回府去了。” 姬歌顾不得同这位万人之上的贾家家主告别,右脚轻点脚下的青石墙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掠下城墙。 贾同酒双手拢袖笑眯眯地看着这位青年才俊朝贾府方向飞掠而去最终瞧不见身影后,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起来。 虽说不是冷若冰山凌若寒霜但也是面无表情。 距离那日姬歌入局贾家借机讨伐穆家已经过去了半旬之久。 虽说已经过去了半旬之久,但那日凶险万分若是棋差一招便是万劫不复的场景不光是自己,恐怕其余的那两家之人也是历历在目。 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区区的小辈竟然能够将那位返璞境的穆襄给逼到绝地,竟然施展出那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以命换命的天威手段。 那日在自己头顶上炸裂开来的滚滚血海恐怕已经成了自己挥之不去的阴影。 当日若是任由那遮天的血海以天上而来奔涌入人间,恐怕这座屹立了千年不倒的应天城就名存实亡大半城池将不复存在。 也就是在那日,那位白衣男子自血海而出,最终却横亘在血海之前,以一己之力挡下了就连自己都束手无策的那片以摧枯拉朽之势奔腾垂落的滔天血海。 当然也就是在那日,这名本该是人人冷眼相待的异乡男子成了应天城百姓心中的英雄,一时之间风头无两,竟然盖过了覆灭了穆家的自己。 “可惜啊,终究不是我贾家子弟,更不是我巫族之人。”贾同酒收回目光,摇摇头无比惋惜地呢喃道。 “家主。”在贾同酒的身后突兀间有一道深沉的嗓音响起。 来人正是讨伐穆家之日站在贾同酒身后被其尊称为翁老的浮屠境八转的老者。 贾同酒察觉到身后老者欲言又止,右手轻轻拍在墙垛上。 继而他同这位早年跟随在父亲身侧现如今又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辅佐了两代贾家家主的老者笑容和煦地轻声道:“翁老,你同我就不要见外了吧。” 那名老者点点头,沉声道:“家主这般堂而皇之地亲近姬歌,虽说落在城中百姓眼中会增加对贾家的好感,对此时的我们有利,但...” 翁老说到这里顿了顿,继而说道:“但从长远来说这是私通异族的大罪,若是落在有心加害我贾家人眼中,这可是证据确凿不容抵赖的罪证。” “更何况姬歌之前得罪的是那支绿甲,在其身后站着的可是有十二祖巫之称的水神共工。” “若是我们因为姬歌受到了那位大帝强者的怒火牵连,只怕届时我们贾家...” 翁老没有再说下去,他相信站在自己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前的这位曾被上一任贾家之主称赞为有望中兴贾家的家主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贾同酒在听闻翁老点到即止的话语后,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愠色反而是置之一笑,“翁老,我知道你事事都为贾家着想,只不过这次你可能就真的想错了。” 贾同酒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俯瞰着整座破败不堪但却历史悠久的应天城,遂即悠悠开口解释道:“且不说奉天城中的那位孙家长子孙乞儿一路以质子的身份护送着他姬歌东行,就是那瓦岗兵镇中的景家父子对姬歌都没有丝毫的敌意。” “若非如此,景家的那个景岚早就在那日对身负重创的姬歌一行人出手了。” “有这么两家先后为我们做挡箭牌,恐怕那位水神大人的怒火还烧不到我们身上。” “再者他姬歌现在是将全城百姓救出于火海当中的救命恩人,若是此时我贾家对姬歌出手,惹来百姓的怨声怒意,保不齐就是第二个穆家。” 而后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眼前的这位老者身上,轻声说道:“翁老,我这般苦头婆心的解释你可明白了?” “是老朽愚钝,让家主费口舌了。”翁老屈身拱手行礼道。 贾同酒见此赶忙伸出双手将他托服起来,面带笑意地打趣说道:“翁老,我先前不是说过不让你同我见外吗?这一幕若是让我父亲看到保不齐又要对我家法伺候了。” 被搀扶起来的翁老听到他口中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贾家家主,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的泪痕。 这位辅佐了两代贾家家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者看着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的贾同酒,心中呢喃道:“怎么会呢!” 姬歌自贾同酒口中听到了石破天醒来的消息后便长虹横空,直直地朝贾家府宅疾掠而去。 当日虽说他确实是凭借着龙凰不朽法身将穆襄逼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最后若是没有石破天替自己挡下了穆家的那破釜沉舟一击,那恐怕现在躺在床榻上昏迷半旬光景的就是自己了。 但即便是如此,自己还是让那个穆襄给逃走了。 虽说经此一役穆襄的实力境界大跌,但说到底也不是他一个凝神境所能够应付的。 放虎归山的确是后患无穷。一念至此,姬歌的长眸中闪过一丝罕有的阴鸷寒芒。 思绪之间,姬歌已经赶回了贾府。 姬歌的身形从虚空之上落下,同时他也将心中的那份阴霾给压在心湖底。 这次穆襄身受重伤自顾不暇恐怕一时之间也不会再杀自己一个回马枪。 等到他修养好伤势后只怕自己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巫域,届时就算是他对自己杀意滔天难道还敢离开巫域越过长城来杀自己不成? 若真是那样,他姬歌还真是乐意之至。 等到姬歌的身形落在贾府门前时,正好看到了伫立在白玉台阶前貌似已经等候自己多时了的景岚。 “景姑娘该不会是在特意等我吧?”姬歌掸去身上的灰尘,目光落在那道婀娜多姿的倩影身上,笑眯眯地问道。 景岚莞尔一笑,报以微笑道:“姬公子果真是...聪明。” 随后她又紧接着说道:“小女子是特意来向姬公子辞行的。” “看来这贾府是当真比不上景家的锦衣玉食了。”姬歌耸耸肩,打趣说道。 “公子说笑了。”景岚细细打量了身前的白衣男子一眼,朱唇轻启,“景岚本就是景少爷的奴婢,怎么担得起锦衣玉食一说。” “只是现如今应天城中的事已了,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向少爷复命,所以不敢在此多加逗留。” 姬歌点点头,“我也是客,所以自然不能做喧宾夺主的事,就不挽留姑娘了。” 而后姬歌拱手说道:“天涯未远,那就只能够祝姑娘一路顺风,有缘再见。” 景岚微微欠身施了一个万福礼,眉眼盈盈道:“公子放心,奴婢自会同少爷在兵镇等待着公子。”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朗声笑道:“告诉景心事,届时我一定登门拜访。” “好的。” 姬歌没有再接话,缄口不语面无表情的一步越过景岚拾级而上,朝贾府门庭内走去。 “还真是张乌鸦嘴啊。”姬歌嗤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摇摇头,心中腹诽道。 景岚轻轻转身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走进了贾家,直至消失不见后,才轻声细语心有余悸地说道:“少爷,你可真是同自己找了一个好对手呢。” 那日天穹上的一幕既然他贾同流看到了,那当时在场的景岚自然也是历历在目。 最后,有一道青芒在应天城中拔地而起,如长虹贯空般没入云霄消失不见踪迹。 等到姬歌走进贾同酒特意为自己一行人安排的别院后,便看到了同巫浅浅一齐坐在院中的孙乞儿两人。 “来了?”孙乞儿将手中的一小食递给巫浅浅,头也没抬地问道。 “嗯。”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 巫浅浅一边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摆手说道:“石叔叔已经醒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墨渊哥哥正在当中房中照顾他,孙乞儿是怕我吵到石叔叔休息这才带我出来的。” “不用特意解释,我都知道。”姬歌嘴角含笑地走到巫浅浅身前,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说道。 孙乞儿默不作声,只是在一旁给巫浅浅递着吃食,眸底深处毫无波澜。 姬歌走到房门前身形顿了顿,等到他地手掌轻轻放在房门上时,哂笑一声,“这可不像是当初在奉天城中口口声声说要取我性命的孙乞儿。” “若你是因为之前那一战没有帮上我忙而自责不已的话那大可不必,因为这本就是我的劫难,你替我接不下来的。” 最终姬歌言语带笑的撂下一句“巫浅浅你摸摸肚子上的肉”后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巫浅浅听到姬歌的这句戏谑之言后本来大好的心情准瞬间变得乌云密布,嘴中也停止了动作,鼓着腮帮子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还要不要?”孙乞儿又将一块吃食递到巫浅浅面前,斜眼问道。 巫浅浅还是选择咽了下去,狠狠地瞪了这位孙家武痴一眼,跺了跺脚跑出了这座雅致的别院。 孙乞儿毫不在意这小妮子要吃人的目光,他将最后那块吃食放在自己嘴中,细细品尝着。 而后他拍了拍手,将手中的吃食碎屑轻轻拍落。 旋即他猛然站起身来,霎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如同风起云涌一般朝着这座别院奔涌而来。 一时之间一身黑衣的孙乞儿衣衫猎猎作响,一身的玄黑灵气盎然涌动,如同江渎之水连绵不绝。 据孙家家史所记载,孙乞儿正是于今日破开心境于半步造化入造化。 院中的响动自然是落在了屋中三人的耳中。 自从姬歌进房以后,墨渊便从床榻前站起身来,神色恭敬。 “墨渊拜见公子。”墨渊朝着姬歌躬身行礼道。 床榻之上的石破天也撑起身来,脸色苍白嗓音嘶哑地说道:“恕石破天有伤在身不能行礼。” 姬歌从桌案上倒了杯茶水,踱步走到病榻前,将杯盏递到石破天的眼前,问道:“石叔叔该不会连拿杯子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吧?” 石破天闻言本来黝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几分难为情,他赶忙将杯盏接了过来,仰头灌了下去,一饮而尽。 “公子,您这般帮助那个孙家的武痴破境,墨渊担心会养虎为患,最终受伤的还是公子你。”墨渊站在姬歌身旁,低头沉声道。 姬歌略有深意地看了眼一旁的墨渊,将石破天手中的杯盏接了过来,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难不成你认为我有这种本事,若真是那样的话我肯定是先让石叔叔从床榻上走下来。” 姬歌摩挲着手中青釉杯盏,悠悠说道:“你家公子也是有苦说不出,不如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石破天看了墨渊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了姬歌身上,出声道:“好了好了,虽说少主也那孙乞儿有一场君子之约,可墨渊你也不能够这般对小歌不抱信心。” “咋了,难不成他孙乞儿踏入了造化境就能够稳压咱少主一头了,你可别忘了,折损在小歌手上的造化境也不是没有。” “再说了,那穆襄返璞境的灵力境界厉害吧,在应天城也是呼风唤雨的强者,不还是惨败在咱少主的手上,也幸亏他跑得快,不然这应天城城楼上便会挂上一颗返璞境强者的头颅了。”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饶是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的石破天也是轻咳几声,相带着脸色红润了几分。 姬歌索性趁着石破天说话的功夫搬了张椅子到床榻前,继而一屁股坐了下来。 等到石破天把话说完,姬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替他将气捋顺后,抬头同墨渊笑着说道:“瞧见没有,石叔这是还同我怄气呢。” “我可没有!”石破天赶忙矢口否认道:“我石破天没有也不敢,墨渊你可要给我作证,即便是回到了福地等到主上问起来你就如实禀告,俺行得正坐得端,不怕!” 墨渊站在一旁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姬歌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行了石叔,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我知道错了。” 石破天听到姬歌认错以后,一直紧绷的神情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眉眼间像极了自己大哥的姬歌,又将身子坐直了几分,强忍住身上的剧痛,语重心长地说道:“少主,我知道你天赋异禀,可能即便是那些个帝子圣女你都没有放在眼中,在我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的墨渊刚想说什么,紧接着就被石破天的一句话给打断了。 “若是您没有这股子精气神,不说我石破天很难认你这少主的身份,只怕福地之中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您难挑大梁。” “只是,今日我石破天想要同少主你说的却并非这个。” 石破天顿了顿,“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也确实如墨渊他师尊所说的那样难登大雅之堂,可是主上曾说话的一句话我却记得极为清楚,也一直引以为戒。 ”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尤为可怜呐。”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一章 贾府话辞别 虽说石破天同姬歌的话中或多或少包含着几分说教的意思,但姬歌毕竟是未来青荫福地的主人,所以他的语气也并未多重。 看着一身白袍的姬歌起身拱手两拜之后继而告了声别后缓缓走出房门,墨渊转头看向倚靠在床榻上的石破天,抿了抿嘴唇。 “有话就说。”寂静的当中突兀响起了石破天粗犷的嗓音。 “石前辈,虽说之前您所说的一番话具是忠言,这番话即便是落入主上耳中也是无可挑剔,但少主毕竟年轻。” “虽是忠言但却逆耳,难免少主不会心生芥蒂...” 尚未等到墨渊把话说完,床榻上的石破天便略微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就此打住,“墨老儿的本事你没有学全没想到他的脾气秉性你倒是学的有模有样,难不成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墨渊闻言咧了咧嘴,继而默不作声。 只是后者看向前者的眼神有些古怪,您之前不还说自己是大老粗一个吗,怎么这会就口灿莲花了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石破天双手抹了把脸,一边调息着体内的气血一边沉声道:“你不就是怕少主给我小鞋穿吗?” 墨渊依旧是没有做声。 是不愿也不敢。 “嘿嘿嘿,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们这位少主啊。”石破天得意地一笑,“若是少主的秉性与主上大相径庭,你觉得主上还会让少主闯荡在外吗?” 墨渊眉头微皱,抿了抿纤薄的嘴角。 “我老石别的本事不敢说,但若说这看人的本事在青荫福地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不然当年我怎么就于万千修士之中瞅准主上有鸿鹄之志终究会一飞冲天呢?!” 墨渊闻言笑而不语,静静地等着下话。 石破天抬眸一脸郑重其事的模样看向这个青荫福地第二代的领军之人,说道:“看在你是墨老儿关门弟子的份上,我也不妨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随后石破天的一句话使得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破开了造化境鲤鱼跃龙门的墨渊手脚冰凉继而神情激荡。 “姬歌日后的造化成就尤在主上之上!” 石破天与墨渊在房中的一番谈话已经离开来的姬歌自然是没听听到的,不然以姬歌的谨慎心性肯定是要还一句“石叔叔你就不要捧高我了”。 姬歌刚刚掩上房门转身便看到了站立在庭院中的孙乞儿。 “怎么?特意在这等我就是为了同我耀武扬威?” 姬歌感受到自孙乞儿身上荡漾开来且笼罩于自己周身的造化境灵压,眉头微皱长眸半眯,双手拢袖问道。 察觉到姬歌体内的灵力流转并没有任何异样后,仿若自己的某个想法得到了印证,这才拂袖一挥将那些灵压尽数散去。 “没有,只是刚刚踏入造化境一时半会还不能够完全掌控。”孙乞儿眉眼低垂并没有踏入造化境初始时的那般意气风发。 姬歌听到这个解释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虽然自己刚才在房中听了石叔的一番说教,但现如今看到这位人中之龙的孙家武痴吃瘪,心情好像也不是那般糟糕了。 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孙乞儿身前,眉眼带笑,说道:“不过我还是要恭喜你踏入造化境,如此一来你胜过我的把握便又多了一分。” 听到这番话的孙乞儿苦笑一声,不置可否地摆摆手。 而后姬歌便一步越过孙乞儿走出庭院去。 也亏得巫浅浅这丫头心大,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敢到处乱跑,姬歌可不能够不管她。 孙乞儿转身注视着那一袭白衣消失不见后,俊逸的脸庞上强挤出一抹笑意,呢喃低语自问道:“真的有胜算吗?” 三日的光景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到终究还是悄然而过。 石破天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比起三天前气息微弱面无血色现在的他虽说还没有臻至巅峰但也恢复了淬体六七重楼的实力。 这不禁让姬歌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出神武夫,这一身的气血之力就是让人艳羡的很”。 至于姬歌身上的伤势则是尽数恢复,眉宇间的那抹病态也瞧不见,一身的气势愈加凌厉,再也不复之前病恹恹的模样。 姬歌在偌大的贾府后院寻到贾同酒的时候这位已经是在应天城中炙手可热一手遮天的大人物正在吩咐下人处理着穆家留下来的烂摊子。 虽是风尘仆仆但看其矩周规值的模样却也不至于焦头烂额忙的不开胶。 看到贾同酒正在处理公事,姬歌索性便直接站在了亭外等候。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辰,那座雕梁画栋的亭榭当中终于只剩下了贾同酒一人。 姬歌缓缓走去亭榭之中,同贾同酒作揖行礼后,便笑着说道:“一直听说贾家主事必躬亲,没想到今日一见才知道坊间传闻所言非虚。” 贾同酒对此淡淡一笑,挥手让人端茶递盏。 等到贾同酒将一杯沏好的雀舌儿推到姬歌面前时,才开口说道:“无非是放心不下罢了。” “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这也是不想让祖辈们积攒下来的产业付之东流。” “之所以向姬公子所说的这般兢兢业业事必躬亲无非是想着等下去的时候有脸去见贾家的列祖列宗。” 贾同酒端起青花杯盏,小抿了一口。 姬歌对于坐在对面男子的答复不置可否,同样端起了那杯沁人心脾的雀舌儿。 “如此看来,穆家确实是给贾家主你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姬歌打趣地说道。 贾同酒点点头,手指转动摩挲着青花杯盏,“穆家虽然已经是日暮西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啃下这块骨头还需要耗费些牙口。” 姬歌微微点头,这一点他确实也瞧得出来,况且前者也没必要同他这么一个外人说谎。 而且贾家今日之情形与当初岛境上的自家有异曲同工之处。 “虽说穆家家主已经陨落,但仍有不少的穆家弟子逃窜在外,俗话说斩草除根,他们一日不死全我便一日不会放下心。” “最要紧是穆襄至今仍是下落不明,那日他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就是寻不见他的踪迹。” 说到这时,贾同酒若有若无地看了姬歌一眼。 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无非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来彻底铲除穆襄这个隐患。 只是若真如他所说穆襄会卷土重来,等到那时自己早已经离开巫域这是非之地,难不成他还敢在长城那边翻云覆雨不成?! 所以姬歌便揣着明白装糊涂,笑着说道:“贾家主不必这般忧虑,他穆襄经此一战,燃烧体内的精血气元已经境界大跌,对如日中天的贾家来说已经不足为患了。” 听到这般意料之外但却又是意料之内的答复,贾同酒眯了眯双眼,极不情愿地点点头,“也对,如今的穆襄已经不足为患了。” “不知道姬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随后贾同酒目光如炬地看向姬歌,放下手中的名贵杯盏,意味深长地问道。 听到贾同酒的询问,姬歌晃了晃杯盏中甘爽清香的茶汤,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晚辈在府上已经叨扰了许久,所以今日我是特意来向贾家主辞别的。” “姬公子是打算要走?”贾同酒沉声问道。 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我们一行人实在是不好意思再打扰下去,况且我们几人的身份特殊,也怕是为了给贾家主带来无妄之灾,所以...” 姬歌又喝了一口茶汤,出了应天城这种好茶可是不太容易喝上了。 “看在姬公子已经是下定决心了。”贾同酒淡淡说道。 姬歌点点头,显然是去意已决。 “那好,那贾某便不再强留公子你了。”贾同酒流露出一副惋惜的神情模样,沉声道。 姬歌轻轻起身,对着贾同酒作揖行了一礼,“那晚辈便告辞了。” 看着那白衣青年走出亭榭后,贾同流挥挥手招来下人,吩咐道:“将一罐雀舌儿送到姬歌的别院之中,并礼送他们出府,任何人都不准阻拦。” “属下明白!”那名贾家的仆役屈身道。 贾家别院。 等到姬歌走进别院时就看到了早已经收拾妥当了的众人。 姬歌刮了刮巫浅浅的琼鼻,笑着问道:“都收拾好了吗?” 巫浅浅重重地点点头,拍了拍被她斜挎在肩上的重鼓鼓的包袱,说道:“都带上了。” “石叔叔,墨渊,我们走吧。”姬歌耸耸肩,摊手说道。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已经踏入造化境的孙乞儿,讪讪一笑,“其实你大可不用跟随我们出城去。” 孙乞儿闻言摇摇头,只是说了一句“这里放不开手脚”便率先走出了院落。 石破天见此哈哈笑出声来,毫不避讳地说道:“小歌,看来人家还是打算同你争一争的。” 姬歌拿捏着趁巫浅浅不注意从她包裹中顺来的一块软糯糕点,嘴角噙笑道:“若是他孙乞儿连这份心性都没有也就配不上我同他的这一趟游历了。” “你还给我!”就当姬歌正准备将这块糕点丢到嘴里的时候,被及时发现的巫浅浅给硬生生地拽住了衣袖。 姬歌屈指轻弹将那软糯香甜的糕点丢到了嘴里,然后便撒丫子高喊着“走喽走喽”跑了出去。 紧跟在身后的是一脸愠色咬牙切齿口喊着“我要杀了你”的巫浅浅。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两人的君子之争 姬歌他们一行人所乘坐的马车自然而然的是由贾家安排负责。 本来姬歌出了贾家府门后看到那辆停靠在长街上的富丽堂皇的香车宝马后是想要拒绝的,但是奈何一直恭候在一旁的小厮直言这是他们家主的一番好意。 而且应天城百废俱兴,想要雇一辆马车出城更不是轻易之事。 更何况没等姬歌在说什么身旁的巫浅浅就已经窜入车厢当中去了,姬歌总不能再将这小丫头给揪下来不是,所以姬歌便再也没有推辞。 “对了,怎么不见贾家主?”姬歌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贾家下人,笑问道。 “回姬公子的话,家主本来是想要亲自送您出城的,但奈何城中又传来了穆家余孽闹事,所以情不得已家主只得亲自赶过去。”那名之前一直恭候在亭榭外的奴仆毕恭毕敬地回复道。 “临行前家主还让小人代他向姬公子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姬歌挥挥手,说道:“只是临行前没看到贾家主一面觉得有些怪可惜的。” 随后姬歌又自我安慰道:“只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细想来倒也无妨。” 那名奴仆点点头。 而后姬歌便带着墨渊他们一齐上了那辆一看就是出自名门望族的马车。 依旧是墨渊担任马车,石破天,姬歌,巫浅浅与孙乞儿坐在车厢当中,这一行五人便这样洋洋洒洒地延顺着这条瑞昌长街缓缓驶向城外。 那名奴仆目送这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才向贾府内奔掠而去。 “回禀家主,姬歌一行人已经顺利出城去了。”那名奴仆身形颤栗地匍匐在亭榭外,如实禀告道。 “知道了。”烟雾袅袅的亭榭当中有一青衣男子正在品茗,在他轻轻抿了口杯中香茗后,对于亭榭外下属的禀告声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而后便再也没有后话。 亭中的家主没有开口说话,亭外的奴仆自然不敢有丝毫的动作,就更别提起身离开了。 “家主,既然已经做到了这般地步,那为何不再迈出这最后一步,亲自现身礼送他姬歌出城?” 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雕梁画栋丹楹刻桷的亭榭之中的浮屠境八转的翁老面带狐疑之色问道。 亭榭之中的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贾家的当代家主贾同酒,而且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也并没有去平定城中穆家的叛乱余孽,而是一直待在这亭榭之中品茗赏景。 贾同酒听到翁老的疑问后,笑而不语,取来一青花杯盏,沏上泛着袅袅云雾的香茗,伸手说道:“翁老还是坐下说吧。” 看到白发苍苍的老者落座,贾同酒转头望向城门那边,目光深邃如同穿过千百建筑注视着那辆价值千金的马车缓缓驶出城去后,他才收回视线悠悠开口说道:“若我当真亲自礼送他姬歌出城去,那岂不是要被有心之人诟病了?” “可是家主之前还说...”翁老眉头微皱,沉声道。 没等翁老将话说完,坐在他对面把玩着手中青花杯盏的贾同酒已经率先开口道:“翁老知不知道这煮茶最重要的是什么?” 翁老摇摇头,虽说对于茶谈不上厌恶,但若非必要他还是更喜欢酌酒,所以对于茶道自己并不是如家主那般精通。 “火候。”贾同酒淡淡一笑,出声解释道。 “翁老可曾听说奉天城的孙家老爷子因为孙乞儿而现身了?只怕是那当爹的也没出面说过一句话吧?”贾同酒又抿了口香茗,不急不缓地说道:“还有那瓦岗兵镇中的景家父子,景心事待人接物火候拿捏的就连我这长者都赞叹不已。” “传闻瓦岗兵镇中景心事与姬歌只见了一面,而且还是大打出手,但出城前却有一无名小卒将那柄永遇乐带给了姬歌。” “若不是这次景家来人,他们二人之间的利害关系谁又能够想的明白呢。” 翁老将贾同酒的话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闷头喝了一大口香茗,只觉得心中口中俱没有滋味。 贾同酒朗声一笑,又给他沏了杯七分满的茶,打趣说道:“确实不如酒来的实在。” 翁老很是不客气地点点头,算是赞同家主的这一说法。 贾同酒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翁老也是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只是端起桌案上的青花杯盏再度一饮而尽。 放着这样一个无论修为亦或者是心性都无可挑剔的异族青年堂而皇之地离开应天城,对于整个巫族来说无异于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说不准他日就会是这白衣青年帅领着长城三军浩浩汤汤势如破竹般的马踏巫疆,叩响兵镇重门。 只是又能够怎么办呢?若姬歌只是无名无势的小子他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早就动手了,又怎么值得身居高位的家主这般投鼠忌器? 先不说姬歌身后站着的是琅琊榜上赫赫有名且名列前茅的青荫福地的那位,就是姬歌此时身后那个淬体八重楼的纯粹武夫也让贾家有些吃不消。 那块骨头能啃倒是能啃下,只是啃完以后还剩几颗牙齿自己又是否会沦为鱼肉那可就是说不清的事了。 墨渊驾驶着贾府安排的马车驶出应天城十五里地后缓缓停靠在了官道路边。 “没有追兵。”车厢之中修为最为高深的石破天在得到姬歌示意探查过后瓮声瓮气地同他说道。 姬歌点点头,深呼出一口气。 他缓缓松开手掌心,掌心当中满是汗水。 “你是担心贾同酒心怀不轨会追杀上来?”后知后觉的孙乞儿有些讶异地问道。 “咱们孙少爷还不算太笨。”姬歌笑眯眯地看着偷偷窝在车厢角落里吃独食的巫浅浅,说道。 “可是这几日以来贾家一直同你示好,而且最后还礼送你出门,怎么可能又会在事后派强者追杀于你呢?”孙乞儿没有理会姬歌的挖苦,直言问道。 姬歌将双手摊在膝盖上,抿了抿有些干涸的嘴唇,说道:“难不成你当真以为他贾同酒是真心结交我的?” “真是那样的话,你也太小瞧这位墨家的中兴之主了。” “若不是他忌惮我身边的石叔,恐怕就在穆家倾覆的下一刻我就会被贾同酒那个老狐狸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到底我终归是一个外人,而且是后患无穷的那种外人。” “不过既然贾同酒没有迈出那一步,那应天城这一关我们就算是闯过来了。” 姬歌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目光灼灼地看向听闻姬歌解释后便缄口不语的孙乞儿,随后朝着车厢外同墨渊喊了一句,“再向东行五十里有一座雁难谷,劳烦墨渊哥在那停一下。” “知道了,公子。”墨渊清明的嗓音自车厢外传来。 听闻姬歌这句话的孙乞儿猛然抬起头来,狭长的双眸中有一抹精芒一闪而过,熠熠生辉。 而后孙乞儿晃动了下脖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 车厢内的石破天抱臂环胸,充耳不闻。 该来的总会是来的,比如少主与这孙家小子之间的那场君子之争。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三章 记得女子要富养 在那座应天城往东六十余里处有一处峡谷,壁立千仞磅礴深幽,被巫族之人称之为雁难谷。 雁难谷之所以被称之为雁难谷,皆是因为在数千年之前有巫族的一位归真境的盖世强者游历至此时留下的一句“雁过难旋,修士苦渡”话。 所以后世便有了雁难谷的称呼,不然也不能叫做修苦谷不是? 雁难谷因为毗邻应天城,修士大能若是要横渡也不过是眨眼瞬息之间,更有修为高深的淬体武夫目光所及甚至能够看到应天城那座巍峨的城头。 所以对于兵家修士来说雁难谷自古至今素来都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在雁难谷附近更是设有一座规模建筑仅次于那五大兵镇的南雁兵镇。 南雁兵镇。 这几日兵镇当中最为热闹也是最惹人注意的话题就是那座应天城了。 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声称那座历史极为悠久被光阴长河冲刷了近万年都屹立不倒的应天城就在前几天差点经历了毁城之劫。 听说是因为穆家的那位四爷与一名不见经传的强者交手前者不敌**精血元神才会生出这样的浩劫。 后来又有消息传来城中的贾家联合其他几家借此机会竟然将穆家那尊庞然大物给推翻开来,之前风光无限的穆家一夜之间便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有心思敏捷之人嗅到了这件事中不同寻常的味道,生出那无名的强者会不会就是贾家请来外援,就是要拖出那穆家的擎天柱脱不开身。 事后兵镇之中又有消息传开说是那无名强者在强势挫败了穆家穆襄后后者狼狈逃窜,前者被贾家家主贾同酒请入了府中,奉为座上宾。 就在今日清晨兵镇之外又有消息传来,这一消息在兵镇中一经传来,便如同在平静无澜的湖面投下了千斤磐石,激荡起了滔天骇浪。 那名与穆襄激战于应天城上空并力挫致使后者溃败而逃的强者名为姬歌。 就是那个在此之前大闹了瓦岗,石矶两座兵镇,事后全身而退的姬歌。 南雁兵镇的一处茶楼当中。 “听说了吗?那个还没有而立之年的姬歌竟然将成名已久的穆襄给挫败了,要知道那穆襄可是独步应天城的返璞境强者啊。”一桌案上面相粗犷生着络腮胡须的男子大口灌了一口茶,激动豪迈地说道。 “若不论他异族人的身份,确实是值得我辈心生向往啊。”与他同桌而坐的一相貌普通的青年男子端起质地普通的杯盏,轻轻吹散氤氲之气,摇摇头笑着说道。 “嘿,我管他是什么人,我早就看穆襄那人不顺眼了,现在落得这么一个声名狼藉,老子我不知道有多开心。”那名粗犷汉子能拍桌案,大声笑道。 “这句话你之前怎么不说,若你裤裆带把儿就当着他面说啊。”那名青年男子抿了口茶水,斜眼看向那个汉子,嗤笑道。 被拆了台的汉子非但没有拍桌而起怒目相向,反而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焉儿了下来。 他挠挠头,笑嘻嘻地说道:“我这不就是你常说的那句痛打落水狗嘛。” “德行。”周身毫无出彩之色的青年男子鄙夷道。 旁边茶桌上的一行人可能是听到了这桌人的谈话,其中一天真无邪背着重重包袱的少女转头看向那个粗犷大汉,皱着眉头反驳说道:“才不是呢!” “嗯?”听到身后突兀响起的一稚嫩声响,那名大汉转过头去,神色狐疑地看着明眸善睐楚楚动人的少女,本来心中升腾起来的几分怒意也是强压了下去。 “姑娘知道这其中的明细?”那名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也是听到了一旁的响动,转过头去,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问道。 “当然了。”那名桃羞李让的少女仰着脖子得意扬扬道。 “浅浅,不得无礼。”坐在那名少女身旁的一白衣男子轻拍她的脑袋,出言制止道。 等到那大汉不经意间瞅见了白衣男子的面容后,瞪大了铜铃般的大眼,心中腹诽道:“我的乖乖,这可比自家的公子俊俏多了。” “是浅浅打扰到两位了,我替她向两位赔礼。”白衣男子转身拱手对他们这对主仆二人说道。 “无妨,童言无忌。”青年男子拱手笑呵呵地回礼道。 “只不过刚才这位姑娘说是知晓这其中的明细让我颇为好奇,难道公子一行人是从应天城而来?”青年男子追问道。 “她呀,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白衣男子双眸微眯,将一块点心递到被他称呼浅浅的少女面前,笑容和煦地解释道。 巫浅浅本来还想说什么,结果一肚子的话都被那块点心给堵了回去。 随后不等那青年男子再追问什么,白衣男子便牵着那玉啄粉嫩的少女缓缓走出茶楼去。 那桌上的皮肤黝黑宛若一尊古塔般的壮汉还有一身着黑衣目若朗星的男子紧跟其上。 “少爷。”看到那一行人离开后那实则为扈从的粗犷大汉眉头紧皱沉声说道:“是不是这伙人有问题?” 那名虽然面相普通但却是出身名门世家的青年男子转动着手里的杯盏,丝毫不介意茶水溅撒在外边打湿了衣袖。 最终他还是摇摇头,甩掉手掌心的茶水,哂笑一声,“你家少爷我也看不透啊。” “那我要不要?”壮汉摊在桌上的布满老茧的大手猛然攥拳,目光阴鸷凶狠地低声道。 青年男子揉了揉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斜眼看向这个父亲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扈从,自家也算是家大业大,父亲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脑袋有坑动不动就打杀打死的莽夫跟在自己身边呢? “去吧,你去啊。”青年男子挥挥手,示意他尽管去自己不会管的。 听出自家少爷的不善语气,那个大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一声。 听到身旁的扈从没有了动静,这个在自家连老爹都敢出手教训的“无法无天”的青年没好气地说道:“若是想要少爷我给你收尸的话就尽管去,没人拦着你。” 听到青年这句话的壮汉转瞬间目瞪口呆,怔怔出神半天说不出话来。 看到自家扈从这般没出息的模样,青年有些恼怒地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便使得半座茶楼轰然倒塌。 只不过茶楼中的这句话姬歌他们一行人不会听到耳中了,由墨渊驾着马车的他们只是听到了在其身后响起了一阵轰鸣声。 “小歌,刚才茶楼中的那两人的身份?”车厢之中石破天开口问道。 一身白衣胜雪的姬歌摇摇头,猜测道:“多半是一条过江龙,就是不知道是哪家哪户的子弟了。” “那个壮汉扈从的实力不容小觑,至于青年的境界也是深不可测,不过只要不是找上门来的都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差点让你把我给卖了。”姬歌捏着巫浅浅的粉红脸颊,佯装怒意喝道。 “哼。” 巫浅浅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说错话,所以此时也理亏,若是放在以前姬歌这般对自己自己早就张牙舞爪地咬上去了。 “没想到这南雁兵镇中的百姓都这么八卦,倒是你姬歌的名字现如今只怕是让人如雷贯耳了。”一身黑衣锋芒内敛的孙乞儿嗤笑一声道。 姬歌倚靠在车厢厢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应天城与南雁兵镇本就相邻,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知晓,更别提应天城那场万年不遇的浩劫了。” “只是如此一来便有些捧杀我的意思了。一个凝神境的毛头小子竟然战败了位返璞境的通天强者,换做是谁都有些难以置信。” “你是在担心?”孙乞儿冷声说道。 姬歌点点头,“难保会有些造化境浮屠境的不要脸的人物寻踪觅迹找上门来,踩着我扬名上位。” 孙乞儿瞪了姬歌一眼,自己可不就是刚刚踏入造化境吗?! 姬歌轻咳两声,摆摆手道:“我可没有说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想多了。” “那小歌你打算怎么办?”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石破天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姬歌抿了抿薄唇,右手摩挲着下巴,眼眸眸底闪过一道精芒。 “姬歌想拜托石叔一件事。”姬歌嗓音温醇道。 “小歌你尽管说。”石破天目光坚毅地保证说道。 姬歌摩挲着腰间的那块玉牌,“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烦请石叔将我要同孙乞儿约战的消息放出去,最好是要让整座南雁兵镇中的人都知道。” 石破天点点头,“没问题。” 听到姬歌这么说的孙乞儿眉头微皱,现在他有些想不明白姬歌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姬歌轻轻掀开窗帘,看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马上就要到那座雁难谷了啊。 像是想到了什么,姬歌转头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孙乞儿露出一张笑脸,“这一路走来当真是辛苦你了。” 孙乞儿神情微怔,不明白姬歌为何会突兀说出这么一句...煽情的话。 遂即他便扭过头去假装看向窗外,满不在乎地说道:“无妨,这是当初我承诺下来的,理应如此。” 车厢中早已没有了石破天的身影,只剩下姬歌,巫浅浅,孙乞儿三人。 而这两人此时都选择缄口不语默不作声,本来巫浅浅是在偷偷消灭着包袱中的吃食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手中的这颗蜜饯不怎么甜了。 大概是因为这个同行了许久的孙武痴要走的缘故吧。 于是巫浅浅也放下了吃食,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孙...乞儿。”巫浅浅怀抱着自己的宝藏包袱,小心翼翼地喊道。 说实话对于这个一身黑衣的面相冷峻的男子还是有些敬畏的,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奉天城中赫赫有名的奉天四杰。 在遇到姬歌之前她也只是城外的乡野丫头,与孙乞儿这种世家公子有着云泥之别,不说同乘一辆马车,就连碰面的资格都没有。 在与他的这一路相处之中巫浅浅也一直没有怎么敢称呼他的名字,大多数都以“喂”,“那个”来替代。 奇怪的是孙乞儿对于以往这种于他而言大不敬的称谓竟然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所以说这次巫浅浅直呼他姓名是这段时日以来为数不多的一次。 孙乞儿听到有人喊自己,缓缓睁开双眸,眸底深处有一抹寒芒闪过,这让一直注意着他神情动作的巫浅浅心弦一紧,手心满是汗水。 “怎么了?”孙乞儿收敛起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锋芒,似笑非笑地询问道。 以前的孙家武痴除了圈子里的那几人素来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游历相处,且先不论姬歌,就单说眼前的这明眸皓齿的少女,他就讨厌不起来。 不然一路下来他也不会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般照顾她了。 寻常女子就连让他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而对于巫浅浅他却情愿给她剥脐橙递吃食。 “你是不是要跟姬歌打架?”巫浅浅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眼睛,问道。 孙乞儿点点头,“这是我们早先就说好了的。” 巫浅浅转头望向姬歌,璀璨如星辰般的双眸中说不清的意味。 同巫浅浅相处了这般久,姬歌怎么会不知道巫浅浅的心意,其实就在她刚刚开口说话的时候姬歌就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姬歌轻轻叹了口气,“若是我现在反悔,他肯定会同我拼命的。” 孙乞儿听到姬歌的这话才后知后觉明白巫浅浅的用意。 “你们别打架行不行?”巫浅浅拽着姬歌的衣袖,泪眼婆娑地问道。 姬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不会有事的,“我们之前又不是没有打过。” “可是现在我不想看到你们两个受伤啊。”此时巫浅浅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就连素来铁石心肠说一不二的孙乞儿都有些动容。 “那你怎么看?”实在没有办法的姬歌选择将球再踢还给孙乞儿。 听到姬歌终于开口,巫浅浅又将泫然欲泣的脸庞转向孙乞儿。 孙乞儿听闻这话眼角一阵抽搐,他思量再三后终于开口说道:“那便点到为止。” “可是...”巫浅浅贝齿紧咬朱唇。 “巫浅浅,你要是再说下去我不敢保证会将你怀里的那包袱吃的给丢出去。”孙乞儿直接釜底抽薪故作故作凶狠状说道。 听到这句“威胁”的巫浅浅赶忙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住,而且娇小的身躯蜷缩紧紧护住自己的宝贝包袱。 只是如此一来秋水长眸中的泪水更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孙乞儿直接撇过头去,目光看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疼。 姬歌轻轻拍了拍巫浅浅的柔弱的肩膀,说道:“别信,他骗你的。” 巫浅浅抹了把眼角的泪痕,嗓音哽咽地抬头问道:“真的不能够不打吗?” 姬歌摇摇头,看了眼一心只顾窗外的孙乞儿,轻声说道:“这对你乞儿哥很重要。” “公子,前边就是雁难谷了。”一直驾车的墨渊的清明嗓音自车厢外响起。 听到提醒的姬歌伸了个极为慵懒的懒腰,打了一个哈欠,道:“走吧,该下车了。” 其实不等姬歌开口说话孙乞儿已经率先跃下车去。 看着神色萎靡不振的巫浅浅,姬歌又改口说道:“若是你不愿意看可以留在马车上,我让墨渊在这陪你。” 巫浅浅闻言使劲地摇摇头,“不,我要去看。” 等到姬歌牵着巫浅浅的玉手跃下马车的时候发现雁南谷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修士强者。 “没想到石叔叔的动作这么快。”姬歌点头满意地说道。 “公子,发现有不少南雁兵镇的甲卒。”不知何时站在姬歌身后的墨渊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对姬歌提醒道。 “早就猜到了。”姬歌伸展了下双臂,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就是不知道在这南雁兵镇孙家长子的这一金字招牌还管不管用,毕竟天高皇帝远的,好像也不用太过顾忌远在天边的孙家。” 姬歌一边牵着巫浅浅慢步前行一边小声说道。 跟在其身后的墨渊面无表情。 他只知道少主只会是死在自己身后。 “好了浅浅,你得留在这里了。”姬歌松开巫浅浅的玉手,粲然笑道。 “那你小心一点,注意出手的分寸,别伤了他。”巫浅浅嘱咐说道。 姬歌扯了扯嘴,故作心痛地说道:“怎么没听你同他说对我下手轻一点啊。” “因为我知道他打不过你啊。” 姬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随后毫不顾忌形象地在众人面前朗笑不止。 最后他留给了站在原地的巫浅浅一道风流不羁的背影。 只是还有一句话姬歌说了,但巫浅浅没有听到。 “还真不好说啊。” 孙乞儿虽然早早下车但却没有单独穿过观战的人群走入雁难谷中。 他就这样一袭黑衣飘飘然站在谷前,面若冰霜。 “看样子是在等我了?”姬歌缓缓走到孙乞儿身边,继而与其并肩而立,笑眯眯地看着听闻风声聚拢而来的愈来愈多的巫族修士,说道。 “别多想,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在同我比试之前就身受重创,希望我这孙家长子的护身符还能够再多保你一程。” 孙乞儿负手而立,一身黑衣飒飒飘扬,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意气。 “得得得,说到底还是咱的孙少爷不想趁人之危。”姬歌颤笑两声,旋即神情庄重了许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孙乞儿眸中熠熠生辉,只是脸上的神情却是有些哀伤。 “今日过后短时间内可能就不会同你再见了。” “知道。” “浅浅毕竟还小,大户人家的女子就要富养,所以她若是嘴馋要吃食的话你买给她便是。” “好的。” “很高兴与你一载同行。” “我也是。” “那走吧。” “走。”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将军府来子 雁南兵镇。 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对主仆缓缓而行。 走在前头的是一位其貌不扬面相普通的青年男子,着一身墨绿长袍,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名贵饰物,若不是碰上眼熟之人,是怎么瞧也瞧不看出自士族门阀走出来的公子。 跟在其身后一瘸一拐灰头土脸的粗犷汉子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肃杀嗜血之气,使人打眼一瞧就明白不是个善茬。 而这一对主仆正是之前在那茶楼之中与姬歌他们一行人打过照面那二人,至于那虎背熊腰的汉子的腿现如今为何一瘸一拐,还不是因为自家少爷的那一脚。 “我说少爷,咱们这样要去哪啊?”粗犷汉子丝毫不在意差点断掉的右腿,这点小伤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不知道。”墨绿青年不知从何处买了把纸扇,连连摇动,面无表情地说道。 瞧着自家少爷这般举动的汉子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头小声嘀咕道:“我说少爷啊,咱没有那副皮囊就不要做这种附庸风雅故作风流的趣事了好不好?” 墨绿青年穆然止住了脚步,后者低头一个不小心差点撞在前者的后背上。 墨绿青年转身猛然用已经拢起来的纸扇重重地敲打在汉子的额头上,“以后这种话在心里嘀咕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少爷我听风八面,你这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吗?!” “是是是,小人明白了。”这个宛若一巨灵神般的汉子在青年面前如同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称是。 “行了。”青年将已经折断继而化作齑粉的纸扇挥散,郁郁不得志地说道:“真是无趣得很,还是回府吧。” “得咧。”身后的那尊壮汉立刻喜上眉梢,轻轻跺了跺脚,那只被踹断的右腿也完好如初。 就在这对主仆二人正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在路经一酒铺时听到了酒铺的酒客在议论着什么。 这名一出生便真正的天赋异禀拥有听风八面神通的青年再加上酒铺中的食客可能是正喝在兴头上所以言语之间也没有过多的遮掩,最终那些话完完整整地落在了墨绿青年的耳中。 驻足听完这些话的青年猛然抬头望向那座雁难谷,双眸眸底有精芒闪烁。 “恭熊,看来我们没必要回府了。”墨绿青年舔了舔嘴唇,战意凛然地说道。 从那些个酒客嘴中也听到只言片语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的被自家少爷称呼恭熊的巨灵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都听少爷的。” 而后这名青年率先一步踏出,本来略显单薄的身子骤然间拔地而起,化作一抹流光朝着那座“修士难渡”的雁难谷飞掠而去。 恭熊见此嘿嘿一笑,一身的气血之力砰然荡漾开来,只是单凭这一身的武夫气势就在这条长街上掀起来一阵霸道罡风。 “少爷等等我。” 恭熊右脚猛然一踏,地面便在霎那间塌陷数尺不已,继而长街上的众人便看到一道黑芒腾至空中,紧紧跟随在流光之后。 等到那主仆二人先后以极为“嚣张跋扈”的姿态御空离开此处后,遍地狼藉的长街上人人惶恐畏惧。 有人大概是认出了那唤作恭熊汉子的身份,低声说道:“那个巨灵大汉该不会就是将军府的那位吧?” “我瞅着像,**不离十了。” “那最先离开的那名墨绿青年该不会是?” “应该是。” 雁难谷。 当一黑一白的两人出现且并肩而立于众人面前之时,听到消息特意赶来看热闹的人群中便时不时地传来议论之声。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俩人势如水火吗?怎么现在看来感觉像是一对知己好友?” “谁说不是呢。我还以为这俩人一来便会大打出手,这怎么还聊起来了呢?亏我还及早赶来特意占了个好位置。” “不是说这孙家的少爷是受姬歌的胁迫这才一起与他同行的,怎么现在我瞅着他们二人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莫不是这场架打不起来了?” “那样的话可就真没意思了。” 当然匆匆赶来赶来的人群之中也并非都是看热闹的,还有一些境界高深的修士心里打着的是如姬歌之前所说的那般要踩着姬歌的头扬名立万的谱。 “等到姬歌一靠近谷口我们便动手截杀,我就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能够打败返璞境强者,无非是沽名钓誉造势而为罢了。” “等到事成之后我们几人肯定便会被兵镇的中那几家门阀士族青眼有加奉为座上宾。” “都把招子放亮点,这里人多眼杂,我们务必要一击必杀。” 当然除了这两拨人之外还有就是听到消息碾着风尘赶来的南雁兵镇的甲卒。 一位身披甲胄满身肃杀之气的中年男子招手唤来一轻甲士卒,“告诉将军,就说已经探明出现在雁难谷中的正是姬歌。” 姬歌与孙乞儿并肩而行,缓缓朝谷口走去。 “你说这群人当中有多少人想要在你之前取走我这颗脑袋?”一袭白袍的姬歌踱步而行,脸上风轻云淡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激动神色。 “不知道。”孙乞儿摇摇头,目光坚毅地看向前方,面无表情。 “我猜啊这其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中有近乎一半的人想要试试我的深浅,但有贼心有贼胆的却不多,十指之数罢了。” 说罢,姬歌的目光落在人群的一处角落,正好与那群人投过来的阴鸷目光相撞。 两方目光激撞在一起,霎那间风云诡谲杀意泻满地。 “我先去杀了他们。”孙乞儿察觉到了那群人的异样,冷声说道。 “哎哎哎。不用不用。”姬歌赶忙伸手拦住孙武痴,“既然你不愿趁人之危那我自然也不能够占你便宜,不然战后即便赢了你也只会让浅浅拿来当笑柄。” “再说了。”姬歌目光微眯,又看了那群人一眼,戏谑说道:“真把你的造化境当无敌了,那群人之中也有踏入造化境多年了,甚至可能还有踏入浮屠境不要脸的存在,就你一人单枪匹马给人家送人头去?” 听到姬歌这么说的孙乞儿抿了抿嘴唇,眉头微皱。 “放心,就这几个小虾米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姬歌轻拍孙乞儿的肩头,示意他尽管放宽心。 “咻。” “轰。” 就在姬歌与孙乞儿的闲谈之间,先后有两道破空声在这片天幕下响起。 “又来人了啊。”姬歌兴致阑珊地摇摇头,“就是不知道是哪方来人?” “这还用说,看样子多半是来者不善了。”孙乞儿抱臂环胸眼神阴翳地盯着那两道自自己头顶天幕上疾掠而过的流光,冷声说道。 “轰!” 随着那两道流光落地,整座雁难谷中响彻起一阵如同雷鸣般地巨大震响,尘埃飞扬黄沙漫漫。 “吆,看来急赶慢赶终于是给我赶上了。”自漫天的黄沙当中传来一声戏谑笑语。 “我就说少爷你着甚急,来得及的。”有一道粗犷的声音紧接着传荡开来,落在众人的耳中。 姬歌在听到这两道声响以后狭长的双眸半眯,嘴角噙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虽然烟尘还没有彻底散去瞧不清后来者的容貌,只不过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还是觉得这两道声音有些熟悉,像极了之前在茶楼中见到的那对主仆。 姬歌右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那块须臾戒子玉佩,转瞬间便从其中取出了一把品质普通的纸扇。 继而轻轻将烟尘扇散。 等到黄沙落定后,姬歌看到距离自己只有十几丈的那主仆二人以后,手中纸扇轻摇,笑着说道:“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这位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姬歌身旁的孙乞儿自然也认出了他们二人,只是暂时还摸不透这两人的修为境界。 站在众人之前的墨绿青年同样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姬歌,面露狐疑之色,“你就是姬歌?” 姬歌点点头,“如假包换。” 姬歌的话音刚落,在墨绿青年身后被他唤作恭熊的巨灵大汉探出头来,笑嘿嘿地说道:“少爷,你看人家这一身的写意风流书生意气,羡慕不来的。” 墨绿青年不置可否地一笑,双臂微垂声音以精纯浑厚的灵力包裹霎那间便响彻整座雁难谷。 “我南雁兵镇甲士可在?” 听到墨绿青年这般喊道的姬歌双眸中闪过一抹寒芒,白皙纤长的食指轻敲了下纸扇扇骨。 一直在后方注意着此方局势的那名披甲的中年男子神情猛然一震,身形在几个闪掠后恭恭敬敬地单膝跪在墨绿青年的身后。 “末将骁勇营副将董平陲见过大人。” 说实话他现在还没有摸清这名墨绿青年究竟是谁,但他却认得这尊巨灵大汉。 能够让这位战功煊赫千军辟易的万夫长担任扈从,其家世身份就已经是他一个副将所望尘莫及的了。 “在茶楼中的时候我便觉得你公子来历不凡,猜测到可能是一只过江龙,只是没想到如今看来是我瞧走了眼。” “哦?”墨绿青年有些讶异地看向姬歌。 “没想到公子你却是一条地头蛇。” 墨绿青年听到姬歌的言语后不怒反笑,“既然你坦言自己便是那姬歌,那礼尚往来我总该让你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何人的手上。” 姬歌揉了揉鼻子,神情怪异地说道:“说实话,兴趣不大。” “总会是要说的。”墨绿青年咧了咧嘴,“我姓孟,单名一个惑字。” 听到这句话单膝跪在其身后的那名披甲男子冷汗连连,脸色有些煞白。 世人皆知,镇守南雁兵镇的大将军便是孟姓。 “想必你旁边的那位就是孙家的那个武痴了吧。”孟惑笑吟吟地指着孙乞儿,询问道。 “没错。”不等姬歌开口,孙乞儿已经冷声回复道。 “啧啧啧,孙公子倒是对我好大的敌意啊,莫不是已经同你旁边的这位异族之人同仇敌忾了?”孟惑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孙乞儿眉头紧皱凌若面霜。 “董平陲,异族之人就在眼前,难道你是打算将这泼天的军功拱手让于他人?”孟惑收起脸上的笑意,阴恻恻地问道。 “末将领命!”董平陲低首抱拳,沉声应道。 旋即他站起身来,扬臂一挥,在后方的甲卒便整齐有序战意凛然地朝着姬歌与孙乞儿冲杀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着蜂拥而至的兵镇甲卒,姬歌不急不缓地又是食指轻敲了纸扇扇骨一下,转瞬间一柄精致奢华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孟惑,你又何必让他们来送死呢?”姬歌握住永遇乐的手臂轻轻抬起,一身的剑意冲天而起,而剑气则是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使得站在一旁的孙乞儿都感觉到肌肤隐隐作痛。 然后一剑轻轻划下。 霎那间虚空轰鸣不已,这方土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十几丈之长的沟壑。 那道剑气沟壑的尽头,正是在孟惑的脚下。 至于那十几名向姬歌冲杀而来的兵镇甲卒,直接是被凌厉霸道的剑气绞杀,生气全无。 一旁的孙乞儿因为姬歌的这一剑而怔怔出神。 不是因为姬歌的剑气如何凌厉,也不是因为他的剑意如何浓郁,单单只是因为这一剑招正是之前他同姬歌比试时所施展出来的那招桃花。 察觉到孙乞儿的异样,姬歌讪讪一笑,倒持永遇乐,说道:“我这样算不算是班门弄斧?” “我弄你大爷。”回过神来的永遇乐饶是平日里冰冷的性情也忍不住爆出粗口。 姬歌赶忙避开两步,阻止道:“是你非要使桃花,你不使我怎么会有机会学。” “啪啪啪。”不远处的孟惑鼓掌说道:“精彩精彩,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惊艳绝绝的一剑。” 姬歌冲着孙乞儿挑了挑眉头,说道:“听到没,人家夸你家的剑招厉害呢。” 孙乞儿狠狠地瞪了姬歌一眼,若不是现在大敌当前,他就不用等到进雁难谷了。 “孟惑,若是你想渔翁之利的话我看就不必牺牲这些甲士了,毕竟是自家的人,我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疼。” 旋即姬歌手握永遇乐指了指孟惑身后人群中的那双手之人,“既然他们早就想要对我出手你怎么就不会做个顺水推舟成人之美呢?” “重伤我的人允诺可让其进入将军府担任供奉职位,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说是不是?” 孟惑转头看了后方人群一眼,果然察觉到在其中隐藏着几道隐晦的气机。 但他不明白为何姬歌会给自己出这种主意,这不是亲手将自己送到绝路上了吗? 孟惑看着不远处一副老神在在的姬歌,眼神阴翳。 只是尚未等到孟惑想明白,在其身后便响起了阵阵惨叫之声。 孟惑猛然转过头去,入眼之处皆是团团血雾。 之前姬歌所指的那十人已经被一皮肤黝黑如同尊黑塔般的男子给一一轰爆开来,血舞炸开。 就连那魂魄也是被其生生捏碎。 毫不留情。 孟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如同被戏耍了般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乍起,脸色阴沉目光凶狠地扭头望向姬歌。 “骗你的。”姬歌将永遇乐插在地上,双交叠放在剑柄之上,忍俊不禁地说道。 “竖子该死!”孟惑身后拥有万人敌之称的扈从恭熊横眉怒目咬牙切齿地喊道。 其声如雷,恰如平地起惊雷。 雷声过后,是一道裹挟这霸道无匹罡气以风雷之势袭杀而至的黑芒。 姬歌见此不为所动,云淡风轻。 “砰!” 那道以摧枯拉朽之势轰杀而来的黑芒在距离姬歌三丈身前被人给拦了下来。 战局之中,石破天的左手轻轻握住了恭熊裹挟着霸道罡气的右手。 继而一股无形的气机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肆虐开来。 霎那间又是黄沙漫天。 等到尘埃散尽,战场上握住了恭熊右手的石破天竟然有些满意的点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赏,“不错,底子打得到还是可以,只是戾气太重了些,到头来还是伤人伤己,难入出神。” 听到眼前的黝黑男子竟然轻而易举地接住自己的攻伐之势,并且对自己的武道修为评头论足,自恭熊身上的流露出来的血腥之气更重了几分。 “嗯?”石破天轻咦一声,“怎么?还敢跟老子蹬鼻子上脸了?” 石破天冷哼一声,右脚一踏,一身淬体八重楼的武夫气机毫不遮掩的荡漾开来。 感受到这股气机的恭熊转瞬间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汗珠直流,背后的衣襟已然被冷汗浸湿。 只不过没有等到恭熊开口求饶,石破天已经将右拳递了出去。 然后孟惑便看到一道黑影被轰飞而来,最后高大的身躯陷入了雁难谷前的那块巨大的石碑之上数尺。 历经千百年风吹雨淋都没有倒塌的巨大石碑先是龟裂了道道裂痕,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倒塌。 而石破天手里拎着的是一条血淋淋的右手断臂。 石破天将手中的断臂丢到孟惑的面前,身形一掠便站回到了姬歌的身后。 孟惑盯着滚落在自己面前鲜血喷涌的断臂,眼神阴翳,面若寒霜。 “孟大公子,现在你可知道那穆襄是怎样败在我手上的了吧?” 姬歌握住那柄永遇乐,拍了拍一时之间手足无措的孙乞儿,率先向前走了出去。 路经孟惑之时,后者面无血色,颤栗未动。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五章 雁难谷中的君子之争 “孙小子你尽管跟上去即可,只要不是与少爷酣战三天三夜引来归真境,轮回境的强者,我都不会让任何人踏入谷中半步。” “如此一来孙乞儿谢过石前辈。”孙乞儿听到石破天给自己吃下的定心丸以后,向后退了一步躬身执礼感激说道。 “分内之事而已。”石破天哈哈一笑,说道。 虽然这个孙乞儿是巫族中人,但那只是在寻常人眼中才会存在着偏见,像石破天这种已然踏入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怎么会被世俗的规则给制约左右。 山顶的风景与山脚的风景又怎会是一模一样的呢? 孙乞儿直起身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况且自己也不是个婆婆妈妈之人,所以迈出脚步直追上走在前头的姬歌。 等到孙乞儿经过孟惑的身旁时,前者略微放慢了脚步,轻轻开口道:“未免有些太坐井观天了。” 旋即脚步加快身形一掠追赶上特意等着他的姬歌。 “同那位孟家少爷说了什么?”姬歌有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孙乞儿常年冰霜的脸庞上竟然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意,“只不过又在这位孟少爷的心境上轻轻锤了一下。” 姬歌斜眼看着孙乞儿,轻哼了一声。 “前边的让一让,要看好戏地也往后靠靠,没看到那死无全尸的十人吗?” 等到姬歌孙乞儿二人走近观战看热闹的人群时,姬歌挥挥手已然开始清场。 此时的姬歌神情动作像极了街市上的地痞无赖,那还有半点白衣翩翩谪仙下凡的名门子弟的模样。 这一幕若是让岛境上的那些曾经败在姬歌手上的世家子弟看到,会不会一口鲜血喷出来。 被姬歌清散的人群敢怒不敢言,这小子的身后可是站着一尊杀神呢,此时哪还有人敢得罪他啊! 看到清出来的谷口,姬歌极为满意地拍了拍手掌,转头同孙乞儿说道:“孙公子先请。” 孙乞儿没有接话,径直朝着谷内走了进去。 姬歌看到身形没入谷中的孙乞儿,朝着四散开来人群说道:“各位,我与孙家长子那是势如水火的关系,今日便是要在谷中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只不过这毕竟是我们俩的事,不想让外人插手掺和,所以就只能委屈各位在这外边听个响了。” “当然,最后在谷中走出来的那人便是胜者。” 姬歌对着观战的人群拱了拱手,脚下流光点点,而后化作一道白芒刺入谷中。 最后则是宛若杀神一般的石破天岿然不动地守在了雁难谷谷口前。 “难道是我们看错了?这俩人进谷之前可都是一副杀意凛然不死不休的模样?”零零散散地人群之中传来的议论声。 “我估计这俩人是在我们面前演戏呢?” “我瞧着不像,听说当初在奉天城外孙乞儿就与姬歌有过一场激战,只是那时孙乞儿棋差一招输在了姬歌的手上,这才有了后来的应天城三千里之行。” “那这么说这俩人就是天生的死对头啊。” “等着吧,听听谷中的动静就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在做戏了。” “我倒是希望孙乞儿能够活着走出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在场的谁想看到姬歌这么一个异族人活着走出来,这不是打我们自家人的脸吗?!” 守在谷口前的石破天听到这些议论声后神色不善地扫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冰冷若霜雪。 继而所有人便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只言片语传出。 “一群孬种。”石破天看到如同吓破了胆的众人,忍不住淬了一口唾沫,冷哼一声道。 雁难谷中。 谷侧两边的峰岳如同长戟高高耸立,气势磅礴宛若要刺破此方的天穹。 姬歌在飞掠途中粗略的看了眼这座久负盛名的雁难谷。 两岸连山重岩叠嶂,壁立千仞空谷传响。 最后姬歌的身形停在了孙乞儿三丈之前。 “为什么这么做?”孙乞儿负手而立直言正色地问道。 此时姬歌的心思还放在这谷中幽井之上,对于孙乞儿的询问他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是说我在南雁兵镇以及雁难谷前的作为?”姬歌揉了揉鼻子,嘴角含笑问道。 孙乞儿看到他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明明只是自己与他的一场君子之争,为何要将这消息透露出去,引来兵镇当中修士的注意? “其实也没什么。”姬歌笑吟吟地伸出一根手指,“一来是为了让那些个觊觎我这颗脑袋的巫域修士自己露出头来。” “毕竟身边的苍蝇多了也会让人心烦。” 然后姬歌又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二来便是想让世人都知道你孙公子与我姬歌一直都是势不两立,所以才会有了这场生死局。” 孙乞儿看到姬歌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霎那间哑口无言。 “如此一来你就能够从容自若处之泰然地折身返回奉天城,也不用担心被那群人诟病说你私通异族,生有二心。”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打算是让我一人走出这雁难谷?”孙乞儿冷声质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换了个手握着永遇乐,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说道:“姓孙的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可没打算让你。” “正合我心意。”孙乞儿轻哼一声,一身造化境的磅礴灵力如同一杆长枪冲天而起,没入云霄竟然有将此方天幕刺透的意思。 “啧啧啧。”姬歌仰头看着这幕异象,感慨万分道:“真不愧是踏入了造化一境,这一开场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不但如此,此时孙乞儿体内黑冥之色的灵气滚滚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条灵力匹练缠绕在其周身,造化境的灵压也如同涟漪般一层层荡漾开来。 孙乞儿神情冷峻地看向姬歌,一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战意在这峡谷之中激荡回旋,使得山岩簌簌,走石飞沙。 “打起来了,哎!还真的打起来了。”谷口外的人群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灵力枪戟,高声喊道。 “我的乖乖,看来是这孙家少爷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谷中。 姬歌看到孙乞儿这副模样,忍不住扯了扯嘴,眼角一阵抽搐,赶忙摆手说道:“你之前不是还答应浅浅点到即止吗?怎么现在就摆出一副要同我拼命的架势了?” 孙乞儿眉头微皱,双臂下垂手掌虚握,短短几息之间手掌处就多了两柄由灵力所凝聚而成的长剑。 一身的剑意倾泻满峡谷。 姬歌抬起手臂,名剑永遇乐上寒芒闪烁,剑尖直指对面的孙乞儿。 “事先说好点到即...” 姬歌的话尚未说完,便瞳孔骤缩,因为他已然看到有一道青翠流光裹挟着风雷之势朝自己袭杀而至。 “孙乞儿你大爷!”姬歌一边赶忙向后退却两步,一边右手紧握永遇乐自下而上斜挥而去,当然嘴里还是忍不住爆出粗口。 这若是要让思规楼中的老先生知道了,恐怕又免不了一顿戒尺了。 “砰!” 自峡谷之中传来了一声犹如九霄雷霆般的巨大轰鸣之声。 石破天忍住笑意,故作冷漠地轻咳两声,看来这次少主是要吃些苦头了。 当然自己是不会进去的,在他的预料当中少主可能会吃些苦头,但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不说少主本身身怀那第十一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就连穆襄都没能要了少主的性命他孙乞儿还是太嫩了些。 再者就是石破天还是相信自己眼光的,虽然他同孙家那小子没说上几句话,甚至都称不上相熟,但他却能够看到孙乞儿不会对少主痛下杀手。 至少是现在不会。 “这该不会是打算将雁难谷给碾平了吧?” “看着架势,还真是不死不休的境地,看来今日不管是长城的西边亦或者是东边都要有一妖孽子弟颓败了。” “若是任由这两人成长起来,说不准将来有可能会迈过那道门槛踏入那轮回帝境。” “谁说不是呢,可惜了啊。”有人摇摇头极为惋惜地说道。 “墨渊哥哥。”站在远处马车旁的巫浅浅轻轻拽了拽得到姬歌授意守护在自己身旁的墨渊的衣袖,“他们两个不会有事吧?” “放心,公子知道深浅轻重。”墨渊嗓音温醇地出声安慰道。 听闻这话的巫浅浅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语,只是粉嫩的脸庞上仍是有挥之不去的担忧。 她可不是担心姬歌出手没轻没重,她担心的是曾经在姬歌手上败过一次的孙乞儿真的是想要一雪前耻痛下狠手。 已经缓过神来的孟惑听到谷中传来的响彻云霄的震荡声后,眼神阴翳地扭头看了那座雁难谷一眼,额头上青筋暴起神情扭曲狰狞地说道:“只怕今日过后这因雁难谷而得名的南雁兵镇就彻底没有雁难谷了。” 旋即他右脚轻轻一踏地面,没有理会自己的那个名叫恭熊的扈从是生是死,身形化作一抹流光冲天而起,往兵镇将军府飞掠而去。 谷中。 姬歌的身躯深深陷入到了一面石壁当中,手中的永遇乐也因为手臂的酸麻而脱手插入地上。 姬歌轻咳两声,忍不住咯出一口鲜血,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喊道:“孙乞儿,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孙乞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姬歌,一双黑眸之中满含霜雪。 他手握青翠之色的灵力长剑,冷声说道:“姬歌,若是你再这般吊儿郎当下去,我不敢保证不会对你生出杀心。” 孙乞儿这句话的心字话音刚刚消散在罡风凛凛的谷中,手握长剑的他便动了。 姬歌见此收敛起脸上的怒意,一双清眸如同一潭不起涟漪的古井,看不出喜怒哀乐。 旋即姬歌右肘猛然轰击在身后的石壁之上,半座石壁震荡不已山石滚落。 而后一道白影便从石壁中激射而出,半丈以后威势不减且整座雁难谷中回荡起阵阵剑鸣之声。 孙乞儿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神色,眼眸中的战意迸射而出,战意凛然浩荡九霄。 自他的喉间传出一声低吼,双手迅速捏指掐诀,施展出晦涩玄奥的手势印诀。 霎那间,天地间风云涌动,手握永遇乐袭杀而至的姬歌心头隐约生出一分错觉,他好像看到头顶天幕上的云海穆然间奔腾开来。 等到姬歌手中锋芒毕露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永遇乐距离孙乞儿只有六尺之时却再也难进分毫。 永遇乐长三尺,重六斤四两。 至于剩余的那三尺便是孙乞儿手中的长剑了。 精纯的灵力在孙乞儿施展完手印后源源不断地注入到灵剑当中。 那柄本是由灵力所凝聚而成的长剑此时竟然慢慢有了几分真正的剑形。 攻伐手段被接下的姬歌注视着孙乞儿手中的那柄长剑,竟然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在其上姬歌好像是感知到了当初那柄名剑七杀的剑意。 “有点意思。”罡风撩动着姬歌的如墨长发,他抿了抿嘴角,狭长的双眸中精芒闪烁。 感受到自剑身上传来的重势沉力以后,孙乞儿常年冷峻的神情终于有了如冰山消融般地笑意。 “这才是你姬歌。” 听到被这般“赞誉”的姬歌冷哼一声,右脚裹挟着凌厉的灵力鞭砸向孙乞儿。 孙乞儿眼神一凛,手中的长剑受制于姬歌,而那道刚猛霸道的腿鞭已然轰杀而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间,孙乞儿猛然轰出以造化境精纯灵力所裹挟的左拳,与那道腿鞭轰砸在一起。 “砰!”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转瞬间分开。 黄沙激荡,罡风凛凛。 后撤了数丈才将身形稳定下来的姬歌看着那一道被自己的脚掌捈出的深痕,握住永遇乐的右掌又紧了紧。 身形同样后退了数丈才站住脚的孙乞儿神情漠然紧紧地盯住姬歌。 一身的灵力虽然因为之前的攻伐轰撞而变得紊乱,但却没有大碍。 “差点就被你给锤成了瘸子。”姬歌伸了伸右腿,察觉到没有大碍以后才悻悻说道。 孙乞儿拂袖一挥将那紊乱的灵力彻底打散,沉声说道:“你不用这般隐藏实力,我知道你还有不少的底牌。” “或许即便是我手段尽出也不能够将你的底牌给尽数逼出。” 说到这里孙乞儿的神色黯然,目光晦暗不明。 他知道姬歌身怀的术法手段哪怕是他这个出身名门望族的嫡长子也望尘莫及。 不说其他,就单说那日在应天城中姬歌施展出来的龙凰法身,竟然能够与一返璞境的强者硬撼而不落下风。 虽说奉天城中之人对于孙家的这位长子素来以心高气傲四字来评价,但他也从未想过或者是不敢想仅凭造化境的灵力境界就要与返璞境通天强者交锋激战。 况且当时姬歌还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扪心自问,若是换做自己恐怕连穆襄那返璞境的威压都承受不住,继而爆体而亡。 “那你为何还要做到如此地步?”姬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比间谷中极为悄寂,只有股股凛凛朔风裹挟着黄沙飞石呼啸而过。 孙乞儿一身的黑衣不知道是因为那朔风亦或者是自身磅礴喷涌的灵力,黑衣飘扬猎猎作响。 “不这样做的话恐怕就真的会追赶不上你的脚步了。”孙乞儿深吸一口气,神情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极为简单的道理般说道。 “不管你信不信,其实当日在楚官南城常春客栈之时我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你没有对我提及那那一十八云燕的踪迹,但我却还是抓住了蛛丝马迹,有了一些猜测。” “后来在应天城中更加证实了我的想法。” “其实你早就能够与造化境的灵力修士交手,而且是还能够不落下风,我说的对不对?” 姬歌闻言不置可否地一笑,只是摸了摸鼻翼。 “最后在贾家别院的时候我便知道若是我错过这次君子之争,避而不谈,那可能我们俩人在大道之上就真的会形同陌路,而我对于你也只能是望尘莫及。” 听到孙乞儿这略显繁但却是心迹流露话的姬歌微微一笑,“其实若你真的对这场约定下的比试避而不谈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你,毕竟我嫌麻烦而且还是这种动辄就伤筋动骨的麻烦,所以我能闪也就尽量闪。” “只是如此一来就真的如你所说,避过了这场明知必败无疑却还要上的比试,那你的心境就会层层跌落,再也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孙武痴了。” 孙乞儿微微点头,对于自己的每一步心思都在姬歌掌控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讶异。 若非如此,姬歌便不是姬歌了。 姬歌活动了下手臂,轻声说道:“我同你的两场比试基本上都是比拼的剑术,所以最终也该是由此结束这场君子之争。” “虽然我之前没有承认但那招桃花确实是学自你孙家。”姬歌咧嘴笑吟吟地坦言道。 “所以这最后一剑算是回敬你孙家的桃花,至于你孙乞儿能学多少,那就全凭你自己的本事了。” 话音刚落,孙乞儿就察觉到似乎有数之不尽的剑罡将自己给笼罩开来。 在入谷以来这还是孙乞儿第一次生出这种不安之感。 不知何时已经是换作左手握剑的姬歌缓缓抬起手臂横置于身前。 一身磅礴剑意尽数内敛置于这柄景心事所赠予的永遇乐中。 “剑招名为隔世。”姬歌轻轻吐出这六字。 而这最后的隔世二字便真如其意那般削平了近半座雁难谷。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敢以万卒拖死出神武夫 等到孙乞儿脚步蹒跚身形踉踉跄跄地从谷中走出来时,也就意味着这场战斗终于是尘埃落定。 待在谷口处只听得动静的观战人群看到狼狈不堪满脸污血灵力萎靡的孙乞儿的身形出现在谷口时,发出或大或小的议论之声。 “都瞅瞅,我就说咱们的孙少爷不可能会输给姬歌那个异族青年。” “嘿,你可别在这当马后炮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一直嘀咕着这孙乞儿靠不靠谱啊。” “老孙头,你可别以为自己也姓孙就有人家那般本事境界,要不然咱俩也去谷中厮杀一二。”被拆台的一青年汉子满脸憋红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呸,都说拳怕少壮,你以为我傻啊。”被称呼为老孙头的已过不惑之年的男子捣了捣手中的烟杆,嗤笑一声道:“不过若是同你家的那个婆娘在床上厮杀一二我还是可能做到的。” 结果这番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间发出一阵哄笑。 虽说拳怕少壮但毕竟还有一句话是姜还是老的辣。 孙乞儿一手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地站在石破天的身旁,面朝众人,嗓音有些沙哑但却是神情冷肃地说道:“异族之人姬歌已经被我击杀于雁难谷!” “孙少爷好样的!” “我就知道孙公子你不会丢我们巫族之人的脸面。” “就是,想我堂堂巫族怎么可能会任由一异族青年作威作福!” “不愧是奉天城中的世家公子,从刚才那动静来看绝非是寻常造化境强者的手段,还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站在谷前的在听到孙乞儿的话以及人群中议论赞叹声后神色自若,身形依旧是岿然不动。 只是可怜了一直站在远处的巫浅浅。 在她听到孙乞儿那句已经将贼子姬歌亲手击杀后,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墨渊哥哥,刚才他说什么?”巫浅浅有些难以相信地抬起手来颤颤巍巍地指着谷口前那满身浴血的孙乞儿,眼神空洞地问道。 墨渊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如实相告道:“他说已经亲手将公子击杀了。” 尚未等到墨渊把话说完,就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那道柔弱身躯晕倒昏厥了过去。 索性墨渊眼疾手快将巫浅浅轻轻扶住,然后将这个被他们几人蒙在鼓里的可怜姑娘抱到了马车上。 而后墨渊便驾驶着马车向那恢宏壮观的雁难谷缓缓驶去。 等到那辆价值千金的马车驶到谷口前时,孙乞儿看向马车车厢,素来冷峻漠然的脸庞上竟然流露出三分柔情与三分的担忧以及四分的愧疚。 虽然这只是辗转及逝。 “听到你的话后暂时晕过去了。”墨渊沉声说道,言语当中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孙乞儿点点头,而后侧身让马车驶了过去。 “你们现在可以进去替姬歌收尸了。”孙乞儿的这句话以灵力裹挟落在了围观在场的每个人的耳中。 “啧啧啧,孙公子还是仁义的啊。” “就是,这人死了还让其随从收敛入土,若是依我看啊,就凭他姬歌在巫域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子,就该让他暴尸荒野...” 只不过这句话尚未说完那人便被一道强横无匹的气机给碾碎开来。 “走吧。”石破天转身瓮声瓮气地说道。 “石前辈尽管放心进去便是,晚辈在外边替你们争取时间。” “半个时辰之内我绝对不会让人踏入这雁难谷半步。” 孙乞儿以练气士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转身离去的石破天说道。 身躯宛若黑塔般的石破天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而后大踏步朝谷中走去。 “各位,若是没有其他的事还是请回吧。”孙乞儿冷漠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沉声说道。 听到孙家的这位嫡长子亲自下了“逐令”,在场所有人虽然有些不满孙乞儿的言辞神情,但一想到他在奉天城的身份地位,还是点了点头,纷纷准备各行离开。 “等等!”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时,在峡谷不远处有一道如雷霆巨响的话语传荡开来。 在场之中灵力修为较为薄弱的修士竟然觉得耳窍隐隐刺痛,继而有殷红鲜血流出。 孙乞儿抬眸朝着人群后方望去,看到那里黄沙滚滚有近万铁骑的如同一股铁甲洪流般朝着雁难谷奔涌而来。 那杆冥黑镶金的将旗上有双龙缠绕着一字。 孟。 那股铁甲洪流在转瞬间便奔腾至谷口前,为首带军之人正是在此之前离开的孟惑。 “今日在场之人一个都不准放走!”孟惑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紧随其后的那些乌甲将士策马扬鞭直接包围了上去,摆出的军阵直接将谷口给重重包围开来。 被莫名而来的乌甲铁骑重重包围住的人群面露惶恐地审视着这些肃杀气息极为浓郁的将卒。 有眼尖的人已经认出着近万名乌甲将卒正是南雁兵镇将军府的亲军。 不然每匹战马上的将士哪来的都是聚魄境的灵力境界?! “将军府办事,闲杂人等退让!”一头身躯庞大如小型山岳似虎似牛的蛮兽头顶上传来冷漠声响。 “孟惑,此间事已了,姬歌也被我亲手击杀,即便是带兵再来此又有何意义?”孙乞儿仰头望向蛮兽头顶上的那道人影,强咽下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冷声问道。 “完事了?”回府调遣重兵后又浩浩汤汤赶来的孟惑在听到孙乞儿的质问后俯身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讽笑,他戏谑问道:“姬歌当真被你亲手斩杀?” “不然呢?”孙乞儿目光直视孟惑,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也没什么。”孟惑自那尊血脉之中掺杂着几丝上古荒兽血脉的蛮兽上一跃而下,又是在地面上激荡起滚滚黄沙。 而随后他拍了拍手掌,眼神阴鸷酷烈但脸上却露出粲然笑意地说道:“只不过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然孟某也不是信不过你孙公子,毕竟奉天城孙家的招牌摆在那里。” “但若真是没有让人看到姬歌的尸体只凭借你孙乞儿一人之言就说他姬歌死于你之手,是不是有些...” 孟惑摩挲着生出些胡子来的下巴,掷地有声地说道:“太过武断了吧?!”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以你想要怎样?”孙乞儿脸色阴沉如水地问道。 此时的他已经对眼前这位将军府的嫡子动了杀心,只不过刚刚与姬歌激战过一番的自己力有不逮,体内灵力所剩无几,若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是他的对手。 就更别提他身后近万名虎视眈眈血腥极重的乌甲将卒了,而且自己一旦动手就会坐实自己的心虚,反倒对给对方留下话柄。 “很简单,只要派人将姬歌的尸首从山谷中带出即可。”孟惑注视着孙乞儿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而且不知他有意还是无意,那尸首二字咬得极重。 “当然可以。”孙乞儿笑着说道:“只要你不怕那已经进去为主收尸的石破天,都随你便。” 听到孙乞儿带着警告威胁意思这番话的孟惑眉头紧皱,眼神阴翳,面若寒霜。 确实若真是惹恼了一个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那整座南雁兵镇之中除了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爹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人能够将其阻拦下来。 但孙乞儿口中的那个石破天若抱有主死奴则死的必死之心,恐怕就连父亲都阻拦不下这么个视死如归的“莽夫”。 只不过他又想到临行前父亲同自己说的那句话后这位将军府的少主人便释然了。 于是他阴恻恻地狞笑道:“这就不劳孙公子费心了。” 而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黑压压的将军府亲兵,“虽说这些将卒在那个石破天眼中皆是蝼蚁般地存在,可若真的要从这群蝼蚁中闯出去只怕也得花上着时辰功夫。” 孙乞儿闻言缄口不语,他好像已经猜到了孟惑的用意。 原来他是打算用这近万名士卒的性命来拖住石破天他们。 至于接下来怎么办,凭借着南雁兵镇将军府的这块金字招牌恐怕请来一位归真境的强者不是什么难事。 届时等到孟惑的父亲也就是兵镇的大将军与请来的外援一齐出手,届时只怕一边要护住巫浅浅等人还要一边对敌的石破天都难以招架。 一念至此的孙乞儿嘴角噙起一抹讥笑,“没想到孟将军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孟惑对于孙乞儿的讽刺一笑置之,“我倒觉得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用万名聚魄境的练气士的性命来换一名踏入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半柱香的时辰,若是让外人看来这就有些拿人命都儿戏了。 但在孟惑看来这是理所应当的,甚至是物有所值的。 “所以还请孙公子让开,以免有些不长眼的将士误伤了你。” “那我若是不让呢?”孙乞儿神情一凛,强压下神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之感,语气强硬地问道。 “哦?莫不是孙公子心虚了?”孟惑向后退了两步,冷笑连连地问道。 “该不会是孙乞儿你手下留情放姬歌离去了吧?” 孟惑此话一出,尚未散去的人群之中又是一阵喧哗。 孙乞儿扫视了一眼众人,表面上神情自若只是心湖之上早已波涛汹涌再也平静不下来。 因为姬歌确实没死,只不过却不是如孙乞儿所说的那般,而是姬歌“手下留情”给了自己一条胜路。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七章 谷前黑衣别白衣 石破天先行还要驾着马车照顾巫浅浅的墨渊一步,所以在罡风凛凛灵气稀薄的谷中也先于墨渊看到了独坐在一风沙叠岩上的姬歌。 此时的姬歌虽然没有已经走出谷外去的孙乞儿狼狈,但神情也有些萎靡,脸色苍白。 无论怎么说孙乞儿也是实打实的造化境强者,而且在剑道一途走的要比同龄人远得多。 姬歌虽然修习了轩辕三四式中的惊鸿,隔世两剑,一身的风流剑意也无孙乞儿不相上下,但说起来还是境界与之相差太多。 再者为了能够施展出那毫无瑕疵的隔世一剑,姬歌在此之前耗费了太多的心神。 只不过姬歌扬起来的依旧是那副和煦如三月春风的笑脸。 “少主,没事吧?”疾掠而来的石破天站在姬歌面前,伸手扶住身形摇摇晃晃的姬歌,有些担忧地问道。 “石叔,不是说好了叫我小歌就可以的吗。”姬歌深吸一口气,咧嘴露出一副皓齿打趣地说道。 石破天搀扶住着姬歌,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这挑你石叔的毛病?” “我没什么大碍的,只是心神损耗太多,休息一下就好了。”姬歌摇摇头嘴角含笑地解释道。 石破天护在姬歌身旁,语重心长地说道:“孙家那小子已经对外宣布你已死了的消息。” 姬歌闻言点点头,一些事正在朝着他想要发展的方向去发展。 “虽说我一直都是看好小歌你的,但这未免也伤的太重了些吧,当初小歌你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歌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石叔,当初我将这个想法同你说的时候可没说会全身而退安然无恙。” “再怎么说孙乞儿那也是实打实的造化境,就算是我想毫发不损干净利索地结束这场激斗你觉得孙乞儿他会答应吗?” 石破天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 “这不就得了。”姬歌掸了掸衣袍上的沙尘,笑着说道。 “孙乞儿想要借我来破开心境更上一层楼若是我不如他愿的话只怕这传出去的动静都会更大了。” “石叔叔你是不知道那小子的执拗性子,认准了的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若不是那样他也就不叫孙乞儿了。”石破天破天荒地露出一抹笑意,呵呵说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将嘴角的那抹鲜血舔干净,双手拢袖沉声道:““毕竟一起同行了这么久,若是我不帮他这个忙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所以后来就索性陪他痛痛快快地打了一架,不得不说,还真是他娘的痛快。” 看到自家少主脸上露出的粲然笑意,面容坚毅的石破天也是会心一笑,“你开心了就好。” 就在此时墨渊已经驾着马车来到了谷中。 “公子!”看到姬歌惨白一片的脸色后,墨渊猛然从马车一跃而下,紧张不安地喊道。 姬歌抬眸看向墨渊,佯怒道:“你家公子还没死呢。” 自知失态的墨渊神情一凛,执手行礼道:“公子没事就好。” “浅浅的?”姬歌从那块叠石上站起身来,狐疑问道。 墨渊闻言目光看向身后的马车车厢,耸耸肩说道:“若是墨渊说浅浅姑娘睡着了公子信不信?” “睡着了?”姬歌揉了揉鼻子,反问道。 “听了孙乞儿的一番话后便昏过去了,如此看来浅浅姑娘还是心系公子的。” “只是这件事公子还是等到她醒过来以后你亲自同她解释清楚吧。” 墨渊一双如星辰璀璨的双眸中流露出了些许幸灾乐祸,于是他赶忙将头低了下去,但嘴角还是悄然翘起。 姬歌悠悠叹了口气,当下这位已经名冠应天,南雁的青荫福地少主忧郁的很呐。 “小歌,我们该走了。”石破天在他身后出声提醒道。 虽说在进谷之前孙乞儿曾经向他保证过,但这种事总归没有万全之策,若是被人发现,那便是将孙家那小子置于风口浪尖上了。 姬歌闻言点点头,同墨渊说道:“一直驾着马车前行约莫半柱香的时辰便能够离开雁难谷了。” “公子尽管上车休息就是,这认路的事就不劳公子费心了。”一身青衣丰神俊朗的墨渊拱手道。 等到这辆应天城贾府名贵的马车在雁难谷中由西向东行驶而去时,车厢中的姬歌掀开车厢厢帘,目光远向谷口处,面无表情。 他知道在那里此时应该站着一道身影,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小歌你在担心孙家那小子?”石破天坦言问道。 姬歌点点头,目光仍旧没有从谷口方向处离开。 “孙乞儿的性情执拗,而且现在又身负重伤,况且南雁兵镇远离奉天城,可能会有人不买他孙家的账。”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石破天自然知晓姬歌的全盘计划,而且自己和墨渊还帮助他推演了数次在确保万无一失后才选择这般行事的。 “说是这么说,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来得及。”姬歌目光深邃且悠长地缓缓开口道。 “我看那小子不是短命鬼的面相,指定不会出事的。”石破天换了个比较舒适的坐姿,安慰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希望如此吧。”姬歌耸耸肩,轻声道。 只是这一别,就当真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够再见了。 姬歌对着愈行愈远的谷口摆了摆手,笑而不语。 雁难谷谷口。 “我再说一遍,孙乞儿你给我让开!”孟惑双眸微眯,冷声说道。 此时的孟惑已经确信孙乞儿并未将姬歌斩杀,甚至此时后者可能已经离开了雁难谷。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是他那个当大将军统帅十数万军甲的父亲打小告诉自己的话。 “孟将军既然这般不信任我说的话,那就是在打我孙家的脸,今日我若是让了那事后肯定就会有人说我孙家怕了你南雁孟家,那以后奉天城哪还有我孙家的立足之地?”孙乞儿一脸正色地反问道。 “所以我不会让。”孙乞儿双手负后不退反进一步目光坚毅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孟惑,沉声道:“除非你从我的尸身上踏过去。” 听到这话的孟惑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寒芒,如潭如渊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杀意。 孙乞儿说出这般话,那就是把自己逼上同他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他孙乞儿不能退,那自己就能退? 自己身后站着的可是近万乌甲将卒,以及偌大的将军府。 自己这一退将军府孟家的脸面往哪搁? 一阵凛凛朔风打着旋儿裹挟黄沙从他们二人身旁刮过,两人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 继而丝丝缕缕的灵力缠绕周身,蓄势待发。 “孙乞儿你是打算为了一个外人使得孟,孙两家反目成仇?”孟惑按耐下心中的杀意,质问道。 孙乞儿闻言嗤笑一声,只是一句话就堂而皇之地打了孟惑的脸面。 “我身为孙家长子,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孙家同你孟家可是没有半点的人情往来。” 听到这句话的围观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声。 虽然他们此时畏惧孟惑手下那近万乌甲将卒的威势,可能够看到他孟惑吃瘪的模样,还是开心的很。 听到孙乞儿这般话语的孟惑再也压制不住心湖中滔天的杀意,近乎实质的杀意如同如同江渎之水倾泻而出,在场之人皆是感觉后脊一凉,胜过寒冬腊月霜雪天。 察觉到特意笼罩自己全身的刺骨阴寒的杀意后,孙乞儿心神一震,但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遇事不惊的模样,“莫不是孟将军打算将我留在这里?” 孟惑没有接话,只是眼中流露出来的更重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怕有人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孙乞儿眉头轻挑,问道。 “不会。”周身灵力随时都会爆发开来的孟惑终于开口道:“我不会让你孙大少爷一人上路的。” 言外之意便是今日在场一人都要悉数将命留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被乌甲将卒重重包围起来的人群便再也安静不下来了。 虽说对方是将军府的亲兵并且人多势众,可他们这群人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为什么不搏一下,说不定还有逃出生天的一线生机。 已经有人在心中打定了这个主意,神情一凛,周身灵力吞吐不定,双手开始结印。 察觉到人群当中有了异动的孟惑嗤笑一声,摇摇头轻蔑道:“螳臂当车,不自量力罢了。” 旋即他轻轻一挥手,嘴唇轻动,“杀。” 孟惑一声令下,一直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的众乌甲将卒体内灵力爆发开来,以严整的军阵向人群碾杀而去。 而不甘为鱼肉的观战众人也是眼神一狠,双手捏指掐诀施展出威势不小的灵诀,向那黑压压的军阵冲杀过去。 在场之人心中都明白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这必死之局中求得一线生机。 听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哀嚎惨叫之声,孟惑双臂伸开,相貌平凡并没有继承父亲那面冠如玉面容的他满脸狰狞之色。 短短数息之间,在其身后便是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宛若一副人间炼狱。 “你觉得他们这群人能够支撑多久?”孟惑并没有急于向孙乞儿出手。 既然身后的乌甲将卒已经动手了,那么这件事便已然没有再挽回的余地了。 他孙乞儿早晚都是一个死,所以孟惑不介意再同这个在自己心境上横敲一锤子的孙家长子聊一聊。 他孟惑向来都是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主! “不知道。”孙乞儿摇摇头,冷笑道。 “但只要有一人逃了出去,走漏风声传回奉天城,那我父亲势必会问罪你孟家父子。” “问罪?”孟惑反问一句后朗声大笑道:“好一个问罪,真当你们孙家占据着奉天城这一地利就高高在上了?” “就算是问罪,届时你孙乞儿道消魂灭死无对证即便是轮回境大帝强者也不能够拿我孟家如何!” 孙乞儿嘴角噙着一抹莫名笑意,“死无对证?所以我才说你大道修行之上只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孟惑被已经是沦为必死之人的孙乞儿再次出言讽刺后眼神阴鸷酷烈地盯着身前近在咫尺的黑衣男子,杀意凛然地说道:“只可惜你还不如我。” 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即他面带笑意,右手缠绕着刚猛霸道的灵力由掌化拳朝孙乞儿轰杀而去。 孙乞儿早就料到孟惑会突然发难,毕竟自己看人准姬歌看人更准。 在此之前姬歌已经将这位兵镇将军府的少主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孙乞儿神情一凛,此时力孱式微的他不敢同孟惑硬碰硬,脚下流光点点,身形猛然向后飞撤而去。 孟惑见此冷哼一声,全身灵力奔涌流转,右拳之上滚滚灵力更是浓郁到极致。 他欺身压上,不给孙乞儿任何喘息的机会,拳锋所经之处虚空壁垒微微颤动,引来阵阵爆炸声响。 数息过后,孙乞儿的背脊撞到了一块数丈之高的巨石之上,已然是到了退无可退的山穷水尽之地。 “我看你如今还能够往哪逃?!”挥杀拳锋而至的孟惑狞笑道。 孙乞儿看到距离自己面门极仅有几尺之距拳锋,此时他甚至能够听其上所裹挟的轰鸣声。 震耳欲聋。 “给老子去死吧!”孟惑低吼道。 孙乞儿后背抵在巨石之上,竭力运转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之色。 束手就擒甘心认命可从来都不是他孙乞儿的作风。 看似已经走投无路的孙乞儿猛然间向前递出一拳。 举手投足之间自是有一道剑鸣声响彻此方天地。 虽然孙乞儿手中无剑,但却并不妨碍他出剑。 剑意极胜处,自身即是三尺青锋。 “轰!” 一道声如洪钟般的巨大声响在这座雁难谷谷口处响彻开来,周围百里之地皆是可闻。 只是行走在谷中的姬歌一行人却是听不到了。 声响之时,尘埃四起黄沙滚滚。 声响过后,黄沙之下殷红鲜血,观战好事之人皆是生机断绝,道消身死。 因为那一拳,孙乞儿的一大半身形陷进巨石之中,巨石寸寸皲裂,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开来,最终遍布了整块巨石。 至于孟惑,则是向后退却了十数丈后才将身躯稳定了下来,体内灵力紊乱冲击着各个结窍,四肢百骸中传来的阵阵剧痛使得这位原本胜券在握的孟少主面目狰狞。 他捂住胸口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灵力,抬首看向比起自己还要不堪来的孙乞儿,露出一副森白的牙齿。 本就脸色不好看的孙乞儿此时脸色更是比刚出谷时还要难看,几乎是毫无血色,而且嘴角还有一丝鲜血淌出来,滴落在衣衫之上。 孙乞儿眉头紧皱,身躯一震,竟是直接将本就破裂不堪的巨石震碎成齑粉,被凛凛朔风吹散开来。 “你又何必再这般浪费自己的气力。”看到孙乞儿这般举动的孟惑不怒反笑道。 “凭你现在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像刚才的那一拳你还能挥出几次?”孟惑挺直身子,嗤笑道:“让我来猜猜,是一拳也递不出来了吧?” 孙乞儿压下再次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没有接他的话。 一拳递不出又如何,他说过会守半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 在这期间,没有人能够踏入谷中阻挠姬歌他们离开。 除非...除非自己已经力尽灵竭,身死在前。 “真是的,没想到表面上赢了你一次还没有风光够就要把命赔给你,还真是不划算啊!”孙乞儿摇摇头惨笑呢喃道。 “放心,我会告诉孙家主,你是如何死在姬歌手上的。”孟惑毫无顾忌地朗声大笑道。 在其身后,尚有九千名将卒身着寒光凛凛的铁甲目光冰冷地朝孙乞儿围拢而上。 看到这阵势的孙乞儿抿了抿已经裂开了的嘴唇,低头看了眼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嗓音嘶哑地说道:“当初算是意气用事就将托人将你送回到了家中,没想到那却是咱们俩的最后一面了。” 孙乞儿所说的自然是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那柄七杀名剑。 “也罢。总归是没有给父亲丢人。”孙乞儿如释重负地呵呵一笑,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落寞地说道:“只是乞儿要爷爷的成龙之愿了。” 看着站在远处怔怔出神的孙乞儿,孟惑低声咒骂一句“不知死活”后便招了招手向身后的一名乌甲将卒要来一杆寒芒闪烁的战戟。 而后他右脚向前一步迈出,身躯一侧,紧握战戟的右手臂高高举起,一身精纯霸道的灵力缠绕其上,一股半步造化境的灵压自体内荡漾开来。 原来这位孟家小主也不过是半步造化境的修行境界,若是放在往日,他与孙乞儿之间孰强孰弱还不是定数。 只是现在,孟惑高举战戟,半步造化境的灵力尽数注入其中,继而一戟激掷了出去。 那杆战戟裹挟着凌厉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宛若洞穿了虚空般刺向孙乞儿的胸口处。 这最后一招,显然是杀意毕露的杀招。 “都到此结束了!”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如同木桩般的孙乞儿,孟惑阴恻恻地笑道。 就在那杀意凛然的战戟离孙乞儿只有半丈,甚至孙乞儿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上刺的脸颊生疼的锋芒之时,有一言语伴随着古剑铮鸣声呼啸而至。 “接好!”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我有一剑学自姬歌 “铮!” 一道清脆声响在雁难谷谷口处,在此方天地间响彻开来。 九千名乌甲将卒手中紧握的战戟皆是发出一阵“嗡嗡”震动声响。 所有将士见此脸上神情都变得极为古怪,不知为何会生出这般异变。 孟惑抬起手臂挡下了那激荡席卷开来的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气,双眸半眯眼神阴翳。 异变横生,使得向来谨小慎微的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等到虚空之中的剑气散尽,孟惑望向谷口,满脸的难以置信,继而神色狰狞,怒吼出声来,“这怎么可能?!” 原因无他,谷口处的那道本该被破空而至的战戟穿胸而过的黑衣身影此时依旧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至于那杆被孟惑投掷出去的蕴含着雷霆攻伐威势的战戟则是掉落在孙乞儿身前半丈处,已经被折弯断裂开来。 而更为让人注意的是,在孙乞儿之前,在断戟之后,多了一柄插在地上颤颤巍巍发出阵阵剑鸣声的古剑。 孙乞儿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兀出现在身前当真是“神兵天降”的古剑,一时之间神情有些呆愣。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孙乞儿向前迈出一步,正好站在伸手可握那柄古剑的位置,嗓音哽咽地说道。 远处的孟惑不认得这把剑,可孙乞儿怎么会认不出,毕竟这柄剑自从自己记事起就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而且自己二十余年来也没有再换过第二把剑。 孙乞儿探出手来轻轻将那柄名剑七杀握在手中,继而微微用力拔了出来。 霎那间,被孙乞儿握在手中的七杀停止了剑鸣,宛若一乖巧懂事的女子被喜爱的男子拥入了怀中。 随后孙乞儿抬首朝头顶上方的天幕望去,目光透过层层云海,终于看到了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 手中的七杀自己熟悉,云海之上喊话的那道身影自己也极为亲近。 当自己尚且年幼之时正是自己的爷爷将这柄七杀送给了自己。 “爷爷!”孙乞儿面露欣喜地高声喊道。 听到自己极为疼爱的孙子呼喊自己,这位已经半隐退下来的孙家的老家主也就是孙家现任家主孙桐凤的父亲微微一笑,身形自云端落下,缓缓站在了孙乞儿的身前。 “是不是孙家的长辈不在你们就敢这般肆意欺负我孙家的小辈了?”老人一眼扫过那群乌甲将卒,最终目光落在了阵前的孟惑身上,不怒自威问道。 孙老家主虽然已经是迟暮老人,只不过毕竟是执掌过一名门望族的家主,自有一身的威压气度。 被隔空问话的孟惑一身汗毛乍起,浑身冷汗直流,因为自这位老者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比起自己的那个父亲还要恐怖的威压,让他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 正当孟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神海当中一片茫然之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在绵延了千里的云海上回荡不绝。 最后有一宽厚的手掌重重搭在了不知所措的孟惑肩头。 “孙老,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至于同一个后生小辈过不去吧?” 粗犷而又熟悉的笑问声打破了此方的沉寂。 霎那间孟惑便察觉到之前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若千钧的威压被来人的一手掌尽数拍散而去,顿时感觉一身的轻松。 “属下拜见大将军!”在看到出现在孟惑身后之人的背影后,九千名将军府的亲兵齐齐跪下身来,口中喊出一声声的呐喊此起彼伏,响彻在这片天地间。 “见过父亲。”孟惑也是表现极为恭敬对着来人执手行礼,低首说道。 继孙家的老家主出现以后又一涉足此间战场之人正是南雁兵镇的大将军,那座将军府的主人,也是孟惑的父亲,孟典庆。 “起来吧。”一身黑衣身躯修长,面容俊逸目若朗星的孟典庆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在其身后的众将士闻言,身上的铁甲齐刷刷一抖擞,自地上站起身来。 正当孟惑也准备站起身来之时,孟典庆冷哼一声,淡淡问道:“我有说过让你也起身了吗?” 孟惑的脸色极为难看,只是他却不敢让父亲瞧见,于是头低的更低了些,身子也再次躬垂下来。 “孙老何时让你起身你便何时起身。” 孟典庆的嗓音中听不出丝毫的情感,就如同身前的孟惑与自己没有丁点的关系。 身着粗布麻衣的孙家老主听到孟典庆的话后呵呵一笑,捋了捋花白的胡须,并不着急表态。 既然他孟典庆跟自己使出这一手大义灭亲,那自己便看下去就好了。 头顶上的那轮金乌缓缓西移,悄然间已经是半柱香的功夫如同黄沙露隙般在指尖流逝。 “爷爷。”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体内的灵力也恢复近半的孙乞儿瞧了眼天色,猜测到姬歌他们已经离开雁难谷后轻声喊道。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便没有了再同孟家父子耗下去的理由。 “我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孙乞儿俯身前倾,在爷爷的耳畔边轻声说道。 孙老扭头看着自己极为看好的孙儿,笑吟吟地问道:“你真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么打算的?” 孙乞儿露出一副笑脸,“不然还能怎样,难道还能彻底同孟家翻脸不成?” “而且我们若再这么僵持下去,落在别有用心人的耳中可能就会对外大肆宣传我们孙家得理不饶人,届时辛苦的还是父亲。” 孙老闻言眉眼微弯,轻轻拍了拍孙乞儿的臂膀,极为欣慰地说道:“不错不错,难得你还能够想到这点,看来这一趟在外游历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这心思城府让我做爷爷的刮目相看。” “只不过。”孙老的神色一凛,极为霸道威严地说道:“我孙家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所以乞儿你不用多想,当爷爷的肯定得给你找回场子,不然以后人人都会当我孙家是受了委屈不敢吭声的软柿子了。” 孙乞儿微微一笑,“那就全凭爷爷做主。” 孙老轻嗯一声,又重新转过身去。 “让那小子站起来吧。” 一直躬着身的孟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如获大赦般地直起身来,转身对着那个已经知晓了其真实身份的老人施了一晚辈礼后站在了父亲身后。 “既然此事已了,那典庆就带犬子先行离开了,日后肯定会再亲自带孟惑上门赔礼道歉的。”孟庆典嘴角微微上扬,拱手说道。 “等等。”孙老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谁说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听到孙老这句反问后,孟典庆目光一凛,脸上虽然没有流露出不悦神色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收敛了起来。 “既然如此,不知道孙老是怎么个意思?”孟典庆拱手问道。 “今日我肯定会让犬子给孙侄儿一个满意的答复。” 孙老闻言嗤笑一声,摇摇头说道:“孟惑之所以这般目中无人嚣张跋扈,我看是有人站在他身后给他撑腰吧,不然怎么连我孙家的子弟都敢下杀手?” “孟大将军说这番话将自己给摘了出去可真是父子情深啊!” 紧接着孙老双手背后,本来混浊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笑吟吟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之前你家孟惑趁我孙子重伤之际痛下杀手,俗话说风水轮流装现如今只要他能够接我孙儿一剑那今日之事就算翻过。” 听到孙老这般提议的众将士皆是群情激愤,怒目望向那个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的老者。 他们不明白为何大将军要对这么一个看起弱不禁风的老者以礼相待,而且后者显然是愈发不知好歹,竟然敢让自家少主接剑。 孟典庆闻言点点头,头也没回地说道:“惑儿。” 站在其身后的孟惑赶忙站出身来,拱手说道:“父亲,这件事是我惹出来,所以理应如此。” 孟典庆的目光越过孙老望向其身后的孙乞儿,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孙侄儿出手吧。” 就这样坐拥九千精兵的兵镇大将军孟典庆在众将士面前应下了那祖孙二人提出的“无礼”要求。 这是为何? 别无他因,皆是因为尚未踏入返璞境的孟典庆知道此时站在自己面前与之对峙的孙家老爷子是已经踏入了归真境的大自在人物。 之前自己请来的同样为归真境的强者虽说是答应自己一齐擒杀那个出神武夫,可那也仅仅只是面对石破天那种异族之人。 此时面对同族之人而且是在奉天城中德高望重的孙老爷子,不管是那人畏惧奉天城孙家的实力亦或者是对于孙老爷子的敬重,那位归真境的强者是断然不会出手的。 所以此时孟典庆看似有九千铁甲,实则已经是孤立无援的境地。 当然在其身后的孟惑还没有看清当下的形势,只是素来善于揣摩父亲心思的他知道自己此时该做什么。 “别怕。”孙老开口鼓励道:“既然是他先动的手,那他打你一拳你就回他一巴掌,天经地义的事,即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么个理。” “孙儿知道。”孙乞儿手握七杀点头道。 而后孙乞儿便向前一步迈出,站在了爷爷身前。 孙老爷子周身的虚空荡漾起层层涟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雁难谷两侧的谷峰之上。 虽说峰顶罡风凛凛,朔风呼啸,但一身粗布麻衣已入归真境的孙老爷子衣袍鼓荡平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还是这个位置好啊。”孙老爷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一块青石上,笑眯眯地说道。 孟典庆看到孙乞儿站了出来,遂即挥了挥手,其身后的九千铁甲便如同潮汐般黑压压向后退去了数里有余。 孟惑同样向前一步踏出,对着孙乞儿抬了抬手,面无表情地说道:“请指教。” 孙乞儿没有理睬刚才想要自己性命的孟惑,而是看向他的父亲孟典庆,嗓音清冷地说道:“希望大将军不要横加出手。” “这是自然。”孟典庆笑吟吟地说道:“其实我对你们孙家的桃花一剑也颇有耳闻,今日正好借侄儿的手来欣赏一下这一剑的卓绝风采。” 孙乞儿闻言抿了抿嘴角,笑而不语。 随后手握三尺青锋的他双眸紧闭,神海之中空灵一片,心湖之上也是平静无澜,涟漪不生。 看到自己孙儿沉定入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般状态的孙老爷子忍不住身体前倾,瞪大了眼睛想要瞧出个所以然来。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大大方方地给他一剑桃花不就行了,真是的。”没瞧出个名堂来的孙老爷子以为自己的孙子在那故弄玄虚,便忍不住吐槽道。 战局之中孟惑也没有催促孙乞儿赶忙出剑,只是疯狂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而后运转体内的精纯灵力在身前凝聚处一道有二尺厚的灵力壁垒。 这位孟家少主坚信即便是全盛之时的孙乞儿也未必能够一剑刺破这面灵力壁垒,就更别提现在他身负重创实力大打折扣了。 所以孟惑心中冷笑连连,一剑,自己就算是接你两剑又有何妨! 至于孙乞儿则是一直在回忆着当时在谷中姬歌挥出那一剑时的举止动作。 虽然在见识过了那一剑后孙乞儿没有提剑也没有真正地演习过,可是他每走一步在神海之中便会回想一遍。 自谷深处至谷口前一共一千八百四十五步,也就是说在孙乞儿的神海之中他已经挥出了一千八百四十五剑。 最后,孙乞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双眸。 那如黑渊般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有剑意如银河落九天,紧接着他眨了眨眼,双目清明净亮。 一直观望着的孙老爷子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孙子究竟有何打算,但看到此时一身状态渐至臻境的孙儿,他还是极为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忘我之境,就将他父亲孙家的当代家主也未曾踏足过,甚至是自己这平生都没有过几次,这足以表明自己的孙儿已经有了成龙之势。 或许自己在油尽灯枯之前还能够看到孙家高居奉天四大名门之首的那一天。 就在孙老爷子的思绪之间,谷口前的孙乞儿握住七杀就宛若握住了整个世界的右手轻轻抬起。 “砰!” 孙老爷子在看到自己孙子的这招起手式后猛然从青石是站起身来,因为体内的磅礴的气机而使得那块数千年之久的青石直接碎裂开来。 “这怎么可能?!”孙老爷子目光怔怔地看着那道黑衣背影,痴痴地说道。 他断定这并非是孙家的武技剑通,而且也不是奉天城中任何一家的剑招。 况且奉天城中若真有人能够递出这样的剑招,那奉天城中的四大名门肯定会成为五大名门。 既然如此,那自己孙儿又是从何处修习了这种惊人心魄震荡天地的剑招。 此时孙乞儿的手臂已经看似轻落落地挥下。 “我又何时说过会使孙家的桃花了?”孙乞儿神情疲倦但脸上却露出粲然笑意地呢喃道。 头顶上本来绵延千里的云海莫名地被断分成两半。 方圆百里的虚空壁垒隐约间竟然有支撑不住这道剑气而崩坏破碎的趋势。 虚空激荡起阵阵涟漪,发出嗡嗡地轰鸣之声。 “躲开!”一直在远处观战的孟典庆听到这一番异象后朝着尚不知晓实情的孟惑大声呵斥道。 只是剑气若奔雷,自上而下闪瞬间便已然而至。 等到孟惑意识到不对劲而且听到父亲的警告后,心头一紧,再转过头来时自己费尽了自己灵力凝聚而成的灵力壁垒已经破碎成虚无。 霎那间孟惑被那道显现出实质来的冰冷剑气吓得脸色煞白。 孟典庆自那句话喊出口后便已经有了动作。 只见他右手猛然探出,一只以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朝着孟惑抓去。 等到剑气落下,那只巨掌正好抓住呆愣无措的孟惑的脖颈。 继而孟典庆手臂一甩,将孟惑狠狠地甩了出去,强行让他脱身离开战局。 被甩飞出去的孟惑身形砸陷入一深坑当中,呕出一大口鲜血,当即就失去了神识昏厥了过去。 只不过重伤总比丢了性命要强得多。 而后孟典庆嗓音冰冷地说道:“子不教父之过,既然孟惑接不下孙公子这一剑,那就让我这做父亲来领教一下。” 旋即他右手臂好好举起,以灵力所化的右掌五指如钩以那道青翠之色的剑气硬撼在一起。 “轰!” 一道如雷霆般的巨大声响在这片天地间响彻开来。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开来,列阵在孟典庆身后的那九千名铁甲将卒被那道气浪掀翻在地,体内灵力紊乱痛苦不堪。 天穹上的千里云海直接被震散开来,万里无云,九霄清明。 此间的虚空壁垒之上竟然生出了细微的裂痕。 孟典庆在硬撼了那道百丈之长的剑气后身形也是向后撤了半步。 至于施展出这隔世一剑后的孙乞儿体内灵力枯竭,再也没有了一战之力,身形踉跄,看样子随时都会跌倒在地。 山巅之上的孙老爷子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孙乞儿的身旁,将其轻轻扶住。 “爷爷。”抬首看到站在自己身边那张熟悉的脸庞,孙乞儿喷出一口鲜血,苦笑道:“姬歌的这一剑还真不是那么好学的。” 话音刚落,这位连经两场大战的孙家武痴终于是倒在孙老爷子的怀中,昏迷了过去。 (本章完) 第二百八十九章 裘家有女要出嫁 看着怀中筋疲力竭昏倒过去的孙子后,孙老爷子极为欣慰地呵呵一笑,刚才那一剑自己可是瞧得真真切切。 虽说自家的桃花威势也不容小觑,只不过同乞儿的那一剑比起来虽说不上是云泥之别,但也是存在着山巅与半山腰的显而易见的差距。 乞儿能够有这般造化机缘,看来孙家在三大家之中的崛起已经成为必然。 “睡吧睡吧,爷爷带你回家。”孙老爷子轻轻拍了拍孙乞儿的后背,柔声说道。 “孙老。”远处以九转浮屠境硬撼孙乞儿隔世一剑的孟典庆对其拱手称呼道。 “是犬子没本事接下孙侄儿的那一剑,典庆也是救子心切这才情急之下出手。” 说到这里,镇守南雁兵镇大权在握位高权重的大将军孟典庆对着那道身形佝偻两袖清风的老者神色恭敬言语虔诚地讲道。 “罢了罢了。”孙老爷子摆摆手,瞥了眼远处同样是不省人事且气机微弱的孟惑,懒得再同这位大将军斤斤计较,“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不过你儿子纵容下属大肆屠杀我族修士,这件事等我回到奉天城如实向云宫中的那四位禀告。” “至于那四位大人会做出怎样的判决,你这当父亲的就静候旨令吧。” 孙老爷子一手搂着自己的孙子看了眼那黄沙之下汩汩流出的殷红鲜血以及那近百具尸首,冷哼一声后直接单手撕裂虚空而去。 注视着那道虚空裂缝缓缓闭合上后,孟典庆挺直身躯,看了眼身后倒地不起的众将士,冷哼一声,面无表情说道:“带少主回家。” “将军。”有乌甲亲军中的一参将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喊住了欲要动身离开此处的孟典庆。 “何事?”孟典庆转头看向那名面色难看的参将,沉声问道。 “启禀将军,我们还要不要进谷勘验姬歌的生死?” “姬歌?”孟典庆嗤笑一声,事情走到了如今这一地步,在这风云诡谲之后站着的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姬歌。 孟典庆负手而立目光遥望那座雁难谷,狭长的双眸眸底寒芒闪烁杀意涌动。 其实姬歌的生死自己已经从孙乞儿的那一剑上知晓了答案。 “不必了。”孟典庆以灵力包裹着威严无匹的声音转瞬间便传荡在每名乌甲将卒的心湖之上,“派人散出话去,就说孙家长子孙乞儿于雁难谷中亲手斩杀贼子姬歌,有近百名修士亲眼所见。” 明白了大将军用意的那名参将低首道:“属下领命。” “孙乞儿,既然你有这般能耐手段,那我这当长辈的便再送你这份泼天的名望,你可得好好接住了啊。” 而后他又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地面塌陷数尺,一道黑芒冲天而起如长虹贯空直掠向兵镇将军府。 至于姬歌一行人,在这段时间内已经安然无恙通行无阻地离开了雁难谷,又在半天后驶出南雁兵镇,真正地脱离险境。 姬歌能够想到孙家来人,毕竟是他找人向孙家传回的消息,但不会想到会是德高望重的孙家老主亲自前来。 他也能够想到会有一袭黑衣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姿拦在谷口,但却不会想到雁难谷谷口孙乞儿挥下的那一隔世剑。 那辆由应天城贾同酒赠予的豪奢马车车厢中。 之前在谷口前听到姬歌身亡而昏厥过去的巫浅浅已经醒了过来,只不过那张粉嫩的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即便是素来铁石心肠杀伐果断的石破天都不忍心看下去。 “姬歌你个王八蛋!”听到车厢之中又传来的三分怒意七分委屈的痛骂声后,赶车的墨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公子,这次你可不要怪石前辈和我袖手旁观了。” 装饰精致的车厢内巫浅浅一脚踹在姬歌的小腿上,满脸委屈地一遍又一遍骂道:“你怎么不去死啊!” 姬歌向石破天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抱臂环胸面无表情地将头默默转向别处,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他石破天这双拳头若是打杀造化境浮屠境的修士还可以,可若是让他对付一豆蔻可爱楚楚动人的少女,他觉得这样不好,不好。 姬歌见此眼角一阵抽搐,这可不是当初石叔叔你说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浅浅那丫头的时候了! 于是孤立无援的姬歌只得轻轻掸去衣袍上的道道鞋印,有苦说不出。 “浅浅,你听我解释。”姬歌硬着头皮与一双泛着泪花的灵眸对视,讪讪一笑,说道。 “我才不要听你狡辩!你个无耻小人伪君子,亏我爷爷当初还那么费心费力地照顾你。”可能是又想到了死去的爷爷,巫浅浅眼中的泪水更胜,咬着粉唇又是一脸朝姬歌蹬来。 姬歌轻轻握住巫浅浅的脚踝,无可奈何地说道:“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飞剑传信给孙乞儿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你了。” 石破天闻言揉了揉眉心,“我的少主哎,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姬歌提到孙乞儿,巫浅浅带着哭腔喊道:“我呸,你跟那个孙乞儿都不是什么好人,亏本小姐一路上还跟你们有说有笑有打有闹。” 姬歌松开巫浅浅犹如兔子蹬鹰般的小脚,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巫浅浅狐疑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姬歌,黛眉微蹙。 姬歌抿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抿嘴唇,眼神已经落向了别处。 “姬歌你个王八蛋你又在骗我!”熟悉姬歌习惯而且察觉到他神情异样的巫浅浅稚嫩的手指指着姬歌的鼻子,哭骂道。 “巫浅浅你要是在这样我可就把你的那宝贝包袱给丢出去了。”姬歌佯怒威胁道。 听到姬歌要动自己的宝贝包袱,巫浅浅直接扑倒姬歌身上张开小嘴恶狠狠地咬住了姬歌的肩膀。 于是车厢中又传来姬歌的一声吃痛的求饶声。 石破天偷偷瞥了眼那一大一小的俩人,用手掩了掩双眼,小声嘀咕道:“不忍看啊不忍看。” “好了不闹了。”姬歌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了一盒桃酥点心,递到依旧不依不饶的巫浅浅面前,说道:“是我不对,所以这盒桃酥坊的点心就当算给你赔礼道歉了。” 巫浅浅轻轻皱了皱琼鼻,嗅到了自盒中飘出来的一丝丝甜香后这才松开了嘴。 看着样式精致的食盒,巫浅浅转过头去轻哼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我了?” 姬歌将巫浅浅留在自己肩头的口水擦拭干净,看着她那副傲娇神态,耸耸肩,故作惋惜地说道:“既然咱们浅浅姑娘的态度这般坚决,那就只能怪这些鲜甜软糯的桃花酥入不得人家的法眼了。” 紧接着姬歌便掀开窗帘作势要将这锦盒给丢出去。 “你干什么?!”其实一直将心神放在那锦盒上的巫浅浅在看到姬歌这番举动后惊喊道。 然后赶忙伸手拽住了姬歌的衣袖。 “你不是不要吗?那我就索性丢了。”姬歌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只不过嘴角还是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狡黠笑意。 “谁说我不要了。”巫浅浅咬着嘴唇反驳道。 旋即她双手抓住那个锦盒将其从姬歌手中“抢夺”了过来。 “说是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巫浅浅瞪大了水汪汪的眼睛说道。 “既然这样是不是就该原谅我了?”姬歌凑到巫浅浅身旁笑吟吟地说道。 “你想得美!”巫浅浅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取出一块皮酥不散馅不柴的精致无比的桃花酥放在嘴中,细细咀嚼着。 “不过这次看在这盒桃花酥的份上本姑娘就暂且放过你,若是还有一次,我可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巫浅浅含糊不清地说道,而且还时不时有点心碎屑掉落出来。 姬歌连连点头,一边将巫浅浅衣裳上的碎屑捏下一边莞尔笑道:“是是是,我得感谢巫浅浅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我这么个粗人计较。” 只是在心底里姬歌还是对孙乞儿说了声抱歉,毕竟这盒桃花酥是孙乞儿买来要送给巫浅浅的。 这不在“生死紧要”关头被姬歌拿来借花献佛了。 石破天看到再也不哭闹的巫浅浅偷偷一笑,看来还是公子有办法,把这小妮子吃的死死的。 这若是换成自己这个真正的粗人,只怕是双手一挥任由她哭去了。 “石叔叔,我想同你商量件事。”姬歌揉了揉因为想要拿一块桃花酥而被巫浅浅拍掉的右手,笑着同石破天说道。 “小歌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有啥事直接讲。”石破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出了南雁兵镇再往东行便是录天城了。”姬歌嗓音温醇的轻声说道。 石破天轻嗯一声,这些他都知道,只不过他不相信少主会同自己说这种无关痛痒的话,所以他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着姬歌的后话。 “录天城中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而且在外界当中我已经死在了孙乞儿的手上,所以若是再带上石叔你恐怕会有诸多不方便。” “所以少主你是想支开我和墨渊?”石破天眉头一皱,听出了姬歌话里的意思,沉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姬歌看到神情异样的石破天后赶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希望接下来的一段行程石叔叔可以不必紧跟在我身后,毕竟有些路还是需要我自己去走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石破天点头道。 “所以还请石叔答应侄儿的这个请求,最好是石叔你先行我们一步在巫域边境上等候我们。”姬歌拱手行礼笑着说道。 石破天略作沉思,摇头拒绝道:“我可以隐匿身形跟随在你旁边,只是小歌你所说的让我先行一步我可是做不到,毕竟我同墨渊是奉主上的命令出来寻你的,若我先行一步将你的安危置之不顾,恐怕大哥不会轻易饶过我的。” “而且我可以与小歌你拉开距离,但墨渊必须要跟随在你左右。” 姬歌点点头,他明白这已经是他能够在石叔叔这里争来的最大让步了。 至于为何他要让石破天与自己拉开一段距离,除了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心中有想去录天城中探望一个姑娘,而他又不想被石叔叔误会,毕竟在他心中千秋无绝色入目是佳人的一直就是那个名叫百里清酒的女子。 一想到这里,姬歌的嘴角噙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笑意。 而这一幕则恰巧落在了石破天的眼中。 “这小子是思春了?难不成他是打算瞒着我去见哪个姑娘?” 并不是有意听到车厢内公子与石前辈谈话的墨渊一声“驾”后,拉车的那四匹通身雪白的通灵角马向天字最后一座重城录天城奔腾而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录天城。 录天城作为巫域之中三大天字重城之一,城中并非像其余两座天字城池那般名门世家林立,各家之间心怀鬼胎风云诡谲。 而录天城则是要简单的多。 城中同样是以强者为尊,谁的拳头大境界高谁的话语权就重。 但却少了那些个名门世家所讲究的仁义道德,规矩纲常。 城中各大门派,江湖层出不穷,即便是有几个迁至录天城中的家族最后也会被不知何时崛起的江湖门派给屠戮灭门。 鸠占鹊巢的这种勾当在录天城这片地境上并不少见。 更何况城中还有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谚语,所以就更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那人前低眉顺眼说不定哪天就横死在街头的前浪。 录天城中有座龙门江湖,干的是押镖行脚的生意买卖这全城人都知道。 龙门江湖的当家人姓裘,名正天,天相境的灵力境界。 这龙门江湖是裘正天是从他父亲手中接过来的,都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裘正天能够在这录天城中为整个龙门江湖几十号人谋得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在外人看来已经是殊为不易。 所以裘正天在这林立的江湖之中也算是颇有威望之人。 而且他膝下还有一女,取名为璎珞,虽说不是男儿身但根骨上乘,在大道修行之上不知甩了城中青年才俊多少里路。 而且面容姣好身段婀娜尚未出阁,所以城中各大门派子弟上门求亲者不计其数,皆是想要抱得美人归。 只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裘家之女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对于各大门派优秀弟子的追求都是无动于衷。 甚至后来有求而不得者放出了裘璎珞乃石女的消息,让城中好事唯恐天下不乱的百姓纷纷传递。 龙门江湖中人听闻这个消息后皆是勃然大怒,只不过身为当事人的裘璎珞对此却没有说太多,显然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龙门江湖在裘正天父亲的那一辈的时候便在紫湖长街上买了一座宅子,按照那老一辈人的说法是听着这条街名喜庆。 于是自裘正天父亲的那一辈一直到裘正天这一辈,再到裘璎珞这一辈,都没有离开一条紫壶长街的打算,所以早些年买下的宅子也理所当然的成了裘家的祖宅,成了龙门江湖的立身之本。 龙门江湖大门前立着两尊半丈多高的汉白玉石狮子,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龙门江湖这几日算是双喜临门,门庭口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这一喜便是自从那位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自瓦岗兵镇走镖回来以后便一直在闭关破境,这不就在前几天刚刚出关,再出关之时便已经是凝神境的灵力境界。 比起那些个顶级门派中的内门弟子都不遑多让,甚至在年岁一事上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二喜便是龙门江湖的当家人裘正天正式放出话来,要为自己的这颗掌上明珠比武招亲,嫁妆自然就是这偌大的龙门江湖。 这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录天城引起了轩然大波,虽说之前城中有裘家大小姐是天生石女的流言蜚语,但无论怎么说那也是年纪轻轻就已然踏入凝神境的天之骄女,况且那嫁妆还是那座龙门江湖。 即便是早就跻身天相境造化境的各大门派掌门也是乐意让这位裘璎珞入自家的祖师堂。 所以各大顶级门派以及江湖皆是派人到龙门江湖传话并且送上礼单,说是愿意与龙门裘家结秦晋之好。 这两日裘正天为了这件事忙的焦头烂额,没有半点的空暇时间。 而待嫁闺中的裘璎珞则是落得轻松自在,但也不曾见她出过门,只是待在房中擦拭着那杆银枪。 “小姐。”在裘璎珞的闺房外有一清脆的嗓音响起。 裘璎珞闻言停下擦枪的举动,将抹布随手放在桌上,嗓音清冷地说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那扇房门便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有一大概碧玉之年的侍女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 “小姐你整日待在当中不知道,外边可热闹了呢。”那名面容清秀身着鹅黄色衣衫的侍女欢喜地说道。 “又不是第一天了,我都习惯了。”裘璎珞报以微笑地说道。 “今天和以往可不一样,老爷已经把擂台给摆下了,而且我可是瞧见有不少的风流倜傥的青年都在老爷面前露过面了。”那名叫黄莺的侍女眉开眼笑地说道。 “怎么?思春了?还是说有入你眼的公子哥?”裘璎珞打趣地说道:“要不要我同爹说一说,让你代我嫁人?” 黄莺刚忙摇摇头,摆手说道:“小姐我可不是那个意思,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够让老爷知道啊。” 裘璎珞见到自己侍女这副慌张模样,淡淡一笑,“逗你玩的。” “小姐,你是不是不想嫁人啊?”冷不丁的自黄莺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裘璎珞闻言神情一怔,抬头看向一脸天真的黄莺,自嘲道:“对啊,我确实还不想嫁人。” “或者说是不想所嫁非良人。”只是这句话没有讲出口,只是在心湖间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裘璎珞知道,自己的良人不是什么千金公子也不是各大门派江湖的内门弟子,也绝非是那方擂台上的任何一人。 而是当初在盘山古道上自己策马追赶上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章 为裘璎珞操碎了心的裘正天 “既然小姐不想嫁那便不嫁呗。”黄莺皱了皱琼鼻,“这样的终生大事小姐总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裘璎珞将手中的那杆银枪放置在桌面上,臻首轻抬,看向这个尚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寻常百姓家出身的侍女,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黛眉微蹙便是有了万千风情。 不说那一身的凝神境境界,就单说这一份风姿绰约就足够引得城中的天之骄子青年才俊趋之如骛。 “黄莺,不准胡说。”裘璎珞缓缓站起身来,轻声说道。 “老爷也真是的,明知道小姐不愿意嫁人还非要弄这个比武招亲。”黄莺噘着嘴,一脸替自家小姐委屈的神情模样小声嘀咕着。 “你呀就是仗着我宠着你,你刚才的那番话这龙门江湖内还有第二个人敢说出口吗?!”裘璎珞点了点黄莺的小琼鼻,佯怒道。 黄莺握住自家小姐的纤纤玉手,眉眼微弯道:“怎么没有啊,就在昨晚我还听到江庭江大人同老爷说反对老爷比武招亲的。” “依黄莺看啊,还是江大人最了解小姐的心思。” 裘璎珞闻言不置可否一笑,纤细如葱白的食指轻轻摩挲过银枪枪身,“江叔叔素来都是善解人意的,他哪次回来不都是给你们这些小丫头们带些特产吃食。” 黄莺吐了吐舌头,讪讪一笑。 “对了黄莺,最近我没有出门,外面可有什么新鲜有趣之事?”不愿再在自己婚事一事上与黄莺纠缠下去的裘璎珞抬眸向这个一有空闲便跑出门外去的丫头问道。 黄莺转了转那双灵动的眼眸,沉吟片刻轻声说道:“录天城最近除了小姐破境成功以及老爷举办的比武招亲这两件事外也没有其他新鲜事了。” “那便说说别的。”裘璎珞轻弹了下她的光亮额头,打趣说道。 “别的啊?”黄莺看到自家小姐独自向窗台那边走去后赶忙上前轻轻搀扶住,继而才说道:“应天城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下去。”裘璎珞轻轻捏下摆放在窗台前一精致雅淡盆景上的一片枯叶,柔声道。 “听说一直压在各大名门世家头上的那个穆家被以贾家为首的几大家给联手覆灭了。” “哦。”裘璎珞臻首轻点,神色平静。 “奴婢还听说当日在应天城上空有一青年与那个已然踏入返璞境的穆家四爷穆襄捉对厮杀激战不已,近乎毁去了半座应天城。” “若不是你道听途说那便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妖孽了。”裘璎珞摩挲着手中那片枯黄的叶子,嗓音清冷道。 黄莺没有修行的资质所以不知道从她口中轻易说出来的返璞境究竟有多恐怖。 大道修行上从来都是一山望着一山高。 像自己这般凝神境的境界或许在这录天城青年一辈中是一时风头出尽,但若是让她对上那位返璞境的穆四爷,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恐怕自己连站在他面前的勇气和资格都没有。 可若真是一青年年岁就能够与返璞境的穆襄捉对厮杀,那说他是位不出世的帝子都不足为过。 甚至那于她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帝子之资都配不上那个青年。 “小姐你还不相信黄莺,黄莺什么时候欺骗过小姐了?”黄莺轻轻跺了跺脚,小女人姿态地委屈问道。 “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有些三人成虎罢了。” “其实经过小姐这么一说奴婢也觉得有些蹊跷。”小家碧玉的黄莺皱了皱黛眉,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 “嗯?” “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听说在那不久之后那个能够与返璞境的高手对峙交手的青年与奉天城中的那孙家长子在南雁兵镇有一场君子之争。” “你想到你口中的这个青年背景还颇为复杂,怎么又跟奉天城的孙家惹上关系了?” 黄莺听到小姐饶有兴趣的询问后吐了吐舌头,“这个当奴婢的可就不知道了。” “然后呢?就没有下文了?”裘璎珞竟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年生出了几分好奇。 “然后就死了呗。”黄莺嘟着嘴有些遗憾地说道。 “听说那个孙家的长子也只是造化境的修为境界,怎么这个都能够与返璞境过上两手的姬歌怎么就死在了孙家那个武痴手上呢?” “这可能是孙家的当家人为这个少家主造势也说不定,毕竟是打败了...” 裘璎珞自顾自说到这里的时候清冷的嗓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黄莺,你刚才说什么?!”裘璎珞双手抓住身旁侍女的柔肩,神情复杂地质问道:“你说那人叫什么?!” “姬歌啊。”黄莺看向小姐不自然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瓦岗石矶两座兵镇以及边境上难得沸沸扬扬的姬歌啊。” “他是怎么死的?!”生的一副双瞳剪水朱唇皓齿模样的裘璎珞双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许多,一改自出关后端庄姿态大声开口质问道。 黄莺被小姐的这副神情模样吓坏了,顾不得双臂上的疼痛,如实道:“听说是在雁难谷中被孙家的那位给一剑斩杀了。” “斩杀了...”裘璎珞双目无神怔怔地重复着这句话。 黄莺担忧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没事。”裘璎珞咽了口唾液,强装镇定,说道。 “我还以为小姐你跟那个叫姬歌的相识呢,刚才您那副样子真是吓坏奴婢了。”黄莺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胸口,“不过死了就死了吧,毕竟是个外乡人,还真当自己是过江龙,只是听说此人相貌极佳,有谪仙之容,就是见不着了有些可惜的。” 就在这个叫做黄莺的丫头碎碎念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姐惨白的脸色以及黯然**的凄凉神情。 “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裘璎珞独自走回床榻前,痴痴呢喃道。 “咚。” 就在此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璎珞?” 听到门外的那道略显沧桑的声音,裘璎珞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对着门外说道:“父亲请进。” 伴随着“吱呀”一声,一步迈过门槛走进房中的是一位鼻梁高挺,五官分明,如剑一般的长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长发中。 最为引人瞩目的是那如琥珀般的眼眸熠熠闪烁着的寒芒,给人平添了一分的威严。 “老爷。”看到那人进房以后,侍女黄莺赶忙施了一万福礼,轻声说道。 “嗯。”这座龙门江湖的当家人房中裘璎珞的亲生父亲裘正天点点头,“你先下去吧。” 黄莺看了眼自家神情自若的小姐,道了声“是”后缓缓走出房去。 等到婢女黄莺带上了房门,从父亲手上接过了龙门江湖这份家产并守业有成的裘正天坐下身来,看着放置在桌案上的银枪,轻声问道:“黄莺那丫头没对你说什么吧?” “自然是说了。”背对着父亲的裘璎珞惨笑道:“父亲大人放心好了,那丫头只是把父亲让她说的话都告诉了我,其余的事情只字未提。” 一直静候在门外的侍女黄莺听到房中的这句话后脸色惨白,然后在又听到房中传出的那句话后泫然欲泣。 “父亲有话便直接同我说好了,又何必为难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呢。” 裘正天讪讪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我这不是怕我这当父亲说的话璎珞你听不进去嘛。” 裘璎珞闻言猛然转过身来,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父亲,问道:“所以姬歌是当真身死在雁难谷?” 裘正天喝了口茶后点点头,“从南雁兵镇将军府传出来的消息,假不了。” 裘璎珞闻言身形一踉跄倒坐在床榻上,秋水长眸中那抹仅剩的希冀也不复存在,目光空洞无神,即便是已然咬破了朱唇都不自知。 “璎珞。”裘正天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般神情,放下手中的杯盏,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从在瓦岗兵镇回来以后我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后来一问江师傅这才知晓了其中的缘由以及你的心意。” “你也不用怪江师傅,纸包不住火更何况他这也是为了整个龙门江湖着想。” “你回来后闭关破境,我也派人多方打探那个名叫姬歌青年人的身份与踪迹。” “我想不用我多说你都知道姬歌的真实身份了吧。”裘正天瞥了眼仍旧神情怔怔的女儿,接着说道:“而且他还在巫域边境上大闹了一场,斩杀了不知多少我巫族的大好男儿,现如今巫族之人哪个不是对其痛心疾首更是人人得而诛之。” “你说你只是一个姑娘,若是将你的心思公之于众,你还不得落得一个千夫所指的局面。” “届时你让我这做父亲的又如何自处?” “女儿知道。”终于床榻上裘璎珞的美眸中浮现出一丝的清明,声音细若蝇蚊道。 听到自己的女儿终于开口,裘正天好像也有了几分把握,“前不久就在离我们最近的那座南雁兵镇中有消息传来说是那异族之人姬歌在与孙乞儿的争战中身死道消,尸骨无存。” “我也是怕亲口对你说你不信,便让黄莺那丫头做了个传话的活计,当然我可没你说的那样强迫于她。” 裘璎珞点点头,“如此最好。” “璎珞,其实父亲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若你真的喜欢一个人,哪怕那人是一凡夫俗子挑担货郎我也不介意,肯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与他。” “只是这世间千万人,你独独不该喜欢上那个叫姬歌的。” 裘正天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 裘璎珞神色疲倦地说道:“女儿累了,还请父亲回去吧。” 裘正天闻言站起身来,轻轻推了下那杆银枪,言语关切道:“那你好好休息,外边都有我。” 这位裘家一鸣惊人的天之骄女臻首轻点,然后就一直没有开口。 等到裘正天推开房门欲要走出去的时候,面色一直不怎么好看的裘璎珞终于是朱唇轻启,“父亲,女儿不反对你举办这场比武招亲,而且女儿也答应会如你所愿出嫁,到我们终归是父女一场,所以还请父亲答应女儿一个条件。” “璎珞,你说。”裘正天闻言身形一顿,瞧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嗓音有些变了味。 “这场比武招亲我亲自做擂主,凡是能够胜过我裘璎珞的男子,便是我要风光大嫁之人。” “璎珞。”裘正天略带怒意地喊道,在他袖中的双手已经紧攥成拳咯吱作响。 “若是父亲不答应,那女儿便不嫁。”闺房当中的裘璎珞丝毫不让步地回道。 “好好好,都依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录天城江湖中也算是左右逢源的裘正天连说三个好字,霎那间就宛若苍老了十几岁,精气神都开始有些不济。 裘璎珞心有灵犀地望向门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是瞧见了父亲那两鬓间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 不等她细瞧,裘正天就已经将房门给带上了。 “老爷。”一直候在门外的侍女黄莺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起来吧。”身躯修长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裘正天听着府门外喧天的锣鼓吵闹声,负手而立嗓音威严道。 “从今日起你便离开龙门江湖吧,我已经擅作主张给你寻了一户好人家。”裘正天撂下这句话后便迈下台阶大步离去。 自始至终,房中的裘璎珞都没有出声说过一句话。 “奴婢谢过老爷!”身材娇小的黄莺泪眼婆娑地叩首道。 等到裘正天回到府中前院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江庭。 当初在瓦岗兵镇回来以后已在化婴境停留多年的江庭隐约间便有要迈出那一步的迹象。 但他却迟迟没有闭关破境,仍旧只是每日帮裘正天处理龙门江湖的琐碎小事。 在这其中裘正天曾特意找他喝过一顿酒,有人猜测是劝这位江师傅专心破境,只是结局却出人意料,这位江师傅在酒醉后第二日醒来依旧是如同往日那般处理着龙门江湖的事务。 仿若那在修行之人看来乃是头等大事的破境精进在他江庭眼中尚且比不上马厩中的精良大马要喂食哪种草料要来的重要。 还有人说是因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庄端惨死在贼人之手,江庭对于修行之事便心灰意冷,终日得过且过了。 只是那晚龙门江湖之主裘正天与这位化婴境的江庭到底谈了些什么,这谁也不清楚。 “老爷。听府中下人说你去见过璎珞那丫头了?”江庭迎着神色略显疲倦的裘正天走了上去,神色恭敬地问道。 “见过了。”裘正天苦笑一声后摇摇头,“若不是我脸皮厚就被那丫头给赶出房来了。” 料定他会在璎珞丫头那碰一脸灰的江庭极为不厚道地一笑,说道:“说来也是让当家的你受委屈了。” “这个恶人应该是由我来做的。” “算了吧。我毕竟是她父亲,这天底下父女哪有隔夜仇的,若是换做你来,恐怕你龙门江湖就没有你这么个江师傅了。”裘正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终于是露出一丝笑意。 “不至于不至于。”江庭摇摇头,随后又紧接着说道:“顶多就是挨上两枪。” 裘正天与江庭相视一笑,也是这么回事,不然这位堂堂龙门江湖当家的之前在房里的时候目光怎么一直落在那杆银枪上。 “只是如此一来璎珞那丫头就会伤心一些时日了。”裘正天瞥了眼身后的那座院落,神情复杂地说道。 “这倒是没什么。”江庭开口安慰道。 “小姐天性洒脱,那日在盘山古道上都能够做出那般对于女子而言的惊世骇俗之举,况且只要能够保证小姐不会招惹麻烦,那老爷你的谋划自然会成功。” “哎,不瞒你说,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裘正天苦笑一声,说道:“我临出门时璎珞那家伙同我说要亲自做擂主,应战所有登擂者,谁赢过了她谁就做我裘家的女婿。” 江庭闻言瞪大了双眼,带有一些怒意道:“这不是胡闹吗?!难道老爷你就任由那丫头这般乱来?” “那丫头的性子难道你还不清楚,她同我这个当爹的说了,若是不答应这婚她便不结了。” “你当时是没在场没看到她那副果决姿态,我怕稍加反对她便当场跟我断绝父女关系啊。” “难为老爷了。”江庭神情严肃地对其拱手道。 裘正天摆了摆手,直言不讳道:“若不是你跟璎珞同行并且回来亲口同我说,我还真不相信那丫头会心有所属,而且还是个异族之人。” “老爷...”江庭欲言又止。 “你不用多说什么,该说的那晚趁着酒劲我也已经同你说了,而且从你口中我也清楚了姬歌是怎样的一个后生,说是人中之龙都不足为过。”裘正天打断江庭的话,自顾自说道。 “但是你真能确定那小子还活着?” 江庭轻嗯一声,点头道:“旁人不了解那小子我可是陪他同行过一段路程的,那小子的本事我能不知道吗?虽说孙乞儿也是属于修行天才,一骑绝尘于同龄之人,但比起姬歌却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所以我相信姬歌并未死在雁难谷,只怕是联合孙乞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不然我哪敢向老爷你提议用比武招亲这一手段,我也怕小姐所嫁非良人,误托终生。” “老爷,这件事你没同小姐说吧?”说到这里江庭目光灼灼地看着裘正天,狐疑问道。 被问及到的裘正天摇摇头,坦言道:“没有,只是说会让她风光大嫁,若是她知道我们的用意后肯定不会同意拿整个龙门江湖来冒险的。” 都说知父莫若子,可谁又明白知女莫若父呢? 裘璎珞的心思怎么会瞒过他这当父亲的呢。 为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裘正天是操碎了心呐,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若是姬歌那小子还是不肯现身,那只能说是他当真配不上自己女儿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老板娘与酒铺 就在龙门江湖的当家人裘正天与江庭正在府内谈论着璎珞的终身大事,府外擂台高筑热闹非凡之时,在这人心叵测风雨欲来的录天城中来了一辆马车。 那辆极为普通的马车就如一滴酒水般滴落入这录天城的江湖中,毫不起眼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赶车的是一位面冠如玉目若朗星的青袍男子。 虽说马车普通与寻常百姓家没有差别,但这赶车的“车夫”委实是长得太俊俏了些。 所以这辆马车刚刚入城便被城门口处摆摊卖酒的眼尖妇人给瞧见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以卖酒为营生的妇人脸颊抹上了一霞绯红。 被风韵犹存的卖酒妇人惊为“天人”的墨渊转头对车厢沉声说道:“公子。我们已经进入录天城了。” “嗯。”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嗯声,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那我们该何去何从?”墨渊轻勒驾车的那匹拙劣马匹,停下马车出声疑问道。 话音刚落车厢的厢帘便被人掀开了来,一直注意着那辆马车的妇人好奇的打眼瞧过去,却是瞧不清。 她很好奇是哪家的公子出门来了竟然带着这般俊俏的“车夫”。 而且还是赶着一辆破旧还不怎么值钱的寻常马车。 她在这城门口卖酒已经有了些年头,城中各大门派,江湖的子弟也都打过照面,可若是单论那相貌和那一身的雅然气质,城中的那些个门派子弟没有几个能出其右。 这么一个连她这样的半老徐娘都春心荡漾,她很好奇这车中所坐的又究竟是怎样的神仙人物。 “公子,要不要来我这里坐坐啊?”卖酒的妇人对着那辆马车招了招手,挑笑着喊道。 虽然她是个妇人,但做生意的往来迎客早就已经不在意面子,更何况这做生意的可不就是吆喝招揽客人嘛,难不成还要为了那点面子去喝西北风不成?! 再说了她已经不是那尚未出阁待嫁闺中见到男子就低首脸红难以启齿的黄花闺女。 到了她这个年龄,男人那点床上床下的本事她可都是见识过的。 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好害羞的了。 墨渊听到路旁边那间酒铺的略带笑意的轻喊后转头望向那边,入眼的是一身粗布麻衣但却难以掩盖那婀娜身姿的妇人。 那一身酒香的妇人看到那极为俊俏的车夫看向这边后,掩嘴轻笑,继而对着他徐徐招手。 “公子。”墨渊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车厢内的姬歌提醒道:“这是公子的熟人?” 其实姬歌在妇人的那声呼喊后就透过车窗窗帘的缝隙看到了站在路边招揽客人的妇人。 单凭声音就能够判断出那名妇人胸前肯定是一番波澜壮阔的风景,姬歌只是瞥了一眼后嘴角就噙起一抹笑意。 巫浅浅看到姬歌脸上的笑意后,冷哼一声,“下流。” 姬歌本来还想反驳什么,结果在听到车厢外墨渊的那句询问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直接掀开厢帘说道:“墨渊,这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 本来石叔叔在临下车之前就递给自己一道莫名的眼神,刚才那句话若是让石叔听到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误会。 “是,墨渊知道了。”墨渊点点头,于是就准备驾车离开。 “哎你干什么?”姬歌赶忙替他勒住缰绳,不解地问道。 墨渊此时一头雾水,既然公子与那妇人不相识那就不是要走吗?难不成公子还有其他的安排? 其实这也怪不得墨渊,一直待在青荫福地那种修行圣地不染丁点人间烟火的他在碰到这种事情上显得有些没有“人情”。 于是墨渊有些茫然地说道:“既然公子与她素不相识那不是就没有下车的必要了吗?” 只是姬歌递过来一个白眼,无语地看着这位修行美玉。 看到公子无话,墨渊又紧接着说道:“出行在外况且还是在这异族之地,还请公子万事小心。” “下车!”姬歌撂下这句话后直接自车厢内一跃而出,跳了马车去。 姬歌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该是怎样古板的师父才能交出这样古板的徒弟,还真是一脉相承。 看到姬歌下了马车,巫浅浅自然而然地也跟着下去,然后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他的身后,怀里抱着的依旧是那个视之为宝贝的破旧包袱。 墨渊见此摇摇头,想不明白姬歌的心里到底打着怎样的算盘,但看到公子走了下去那自己也没有坐在车上的理由,便将马车停靠在街道一旁,理了理衣襟后朝着那间支着“回头两遭”酒旗的酒铺缓缓走去。 等到姬歌率先走到那卖酒妇人的身前时,后者还是一副讶异吃惊的神情。 “老板娘,里边可还有座位?”一袭白衣丰神俊逸的姬歌拱手笑着问道。 这一笑便仿若是将千古的风流尽数纳入那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眸之中。 单是这一笑就已经让风韵犹存的卖酒妇人心神荡漾如痴如醉。 缓过神来的妇人瞧着近在咫尺的如谪仙般的公子,心中懊恼为何今日出门前没有在脸上擦够脂粉,害得这个如玉郎看了自己的笑话。 “回公子的话,座位还是有的,公子大可里边请。”嫁入寻常百姓家的妇人也学着那些个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丫鬟那般微微欠身施了一个万福礼。 只是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欠身身前的那波涛就更加汹涌起来。 站在姬歌身后的巫浅浅踹了下姬歌的小腿,分不清是怒意还是醋意,冷声道:“人家让你进去了。” 自始至终都是心台清明的姬歌莞尔一笑,对着那妇人点点头道了声谢后走进酒铺。 最后等到那位迟迟走来看到自己宛若是看到豺狼虎豹般的俊俏车夫也走进酒铺后这间在外招揽客人的酒铺老板娘这才转身走回铺子。 “没想到还是两个雏。”目光如炬的老板娘呵呵一笑,扭着盈盈可握风情万种的曼妙腰肢走进了酒铺里。 刚一走进酒铺,老板娘便径直朝姬歌他们两大一小三人的酒桌走去。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来揽来的两个养眼的俊俏男子,可不能够让他们轻易跑了。 “两位公子,想要喝点什么?”老板娘挑了挑那双柳叶眉,眼中秋波荡漾地问道。 “一壶酒,两碟小菜,再来三碗面。”姬歌抬眸看向老板娘,粲然笑着说道。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这两位公子模样的青年身边还带着一豆蔻之年的少女。 粉妆玉琢明眸皓齿,即便是让同样身为女子的她都十分喜欢。 “客官稍等片刻,酒菜马上就来。”老板娘眉眼带笑道。 姬歌食指轻轻敲了敲桌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对汹涌澎湃的波涛上,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就有劳老板娘了。” “客官客气了。”酒铺的老板娘微微欠身。 继而转身招呼来一手脚麻利的打杂的,吩咐他先将客人的饭菜备好,至于酒,她亲自端上来。 “公子,我还是不明白为何你会选择在这里落脚。”墨渊看了眼在柜台烫酒忙碌着的老板娘,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后才出声问道。 “我...”姬歌刚准备同墨渊解释,就被坐在他们二人中间巫浅浅的一句老气横秋的话给打断了。 “他就是见色起意,下流无耻。” “吆,瞧着姑娘年岁不大还知道见色起意呢?”巫浅浅的那句话正好落在了端着酒器缓缓走过来的老板娘的耳中,后者笑声如悦耳银铃般问道。 “哼。”巫浅浅闻言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姬歌对着老板娘报以歉意地说道:“童言无忌,还请老板娘不要放在心上。” 老板娘掩嘴轻笑道:“公子说笑了,在我这间酒铺里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况且该不放在心上的只能是公子怎么会轮到我身上呢。”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讪讪一笑,从老板娘手中接过酒具器皿,“老板娘所言极是。” “听公子的口音不像是录天城的人。”老板娘趁着姬歌接过酒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道。 座椅上的墨渊闻言面无表情。 姬歌俊逸的脸上先是露出一抹讶异,“老板娘还真是好耳力。” 紧接着他脸色又有些难看地问道:“只是老板娘这般打听客人的来历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啊。” “瞧我这张嘴,是我一时好奇失了分寸,还望两位公子见谅。”老板娘轻拍了自己的朱唇几下,赔笑道。 “那这壶清酒就算是我给两位的赔礼。” “就是如此?”姬歌剑眉轻挑,有些得理不饶人地问道。 “不知公子还想要什么?”老板娘媚眼如丝地笑着问道。 姬歌刚想开口就被一旁的巫浅浅在桌底下重重地踩了下脚,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轻嘶一声。 “也没什么。”姬歌咧了咧嘴,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伸手说道:“既然这壶酒是老板娘请的,那就没有不喝上两杯的道理。” 不等她拒绝,姬歌便已然道:“老板娘请坐。” 见到推辞不掉也摸不清这白衣青年心中打算的老板娘笑吟吟地臻首轻点,就要坐在那名一直沉默不语的青衫男子身旁。 墨渊见此神情一凛,身形岿然不动丝毫没有要让她落座的意思。 “公子?”老板娘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委屈神色,“这可不是奴家不愿意赏脸给公子。” 姬歌闻言抿了抿嘴唇,端起盏清酒后一饮而尽,“那老板娘不会来我这边坐吗?” 然后酒桌底下姬歌的那双靴子上便又多了一个小巧的脚印。 老板娘听到姬歌的盛邀后便移步绕到姬歌的座前,缓缓坐下。 一身的酒香在这张桌旁荡漾开来。 老板娘看着桌对面墨渊的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心中轻咦一声,“难不成还真有不沾荤腥的猫?” “怎么?老板娘是看上我家墨渊了?”姬歌替她取来一樽酒盏,给她满上后打趣说道。 素来端庄肃穆的墨渊闻言双眸微闭,放置在膝上的手掌微微一颤,竟然有些坐立难安。 “原来这位公子叫墨渊,不说墨公子生得一副天人相貌,单说这一身的清冷气质就能够让奴家这样的人芳心暗许。” 墨渊身躯一震,差点跌落在地上。 “若是奴家再年轻些没有嫁给那个早死鬼的话,只怕会当街倒追墨公子,可好验证一下是否真如世人所说的那般女追男隔层纱。” “只是现在我已是残花败柳之姿,哪敢对墨公子有这般奢望,所以墨公子不必这么...紧张惶恐。” 姬歌听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旁这位半老徐娘的话后拍了拍桌子哈哈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墨渊这般吃瘪模样。 看着杯盏中酒已满,老板娘双手捧着杯盏,“奴家受宠若惊,公子抢了我的活计那不知我该如何报答公子?” “若是我说要老板娘以身相许会不会太轻薄无礼了些?”姬歌饶有兴趣地转头盯着她,问道。 “自然不会。”老板娘盈盈一笑,“只是吃亏的可能就是公子了。” “我从未做过亏本的生意。”姬歌端起酒樽同老板娘碰了一下,又是一饮而尽。 “那公子就只能再换一个条件了。”老板娘脸上的笑意已经缓缓收敛了起来。 姬歌放下酒樽目光看向酒铺外过往的马车行人,笑眯眯地问道:“在来时的路上听说最近录天城出了一件大喜事。” 听到姬歌有意无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酒铺的老板娘心中已经了然。 她端起酒壶替姬歌满上清酒,轻声道:“若是我没有猜错,公子提到的是龙门江湖裘家裘璎珞比武招亲一事。” “老板娘是城里人,这话不该问我的。”姬歌微微一笑,转动着手中的酒樽。 “那就是了。”老板娘笃定道。 “比武招亲是裘家小姐的意思?”姬歌笑眯眯地问道。 “这倒不是。”老板娘看了眼身旁公子一眼,觉得这笑意颇有些凉意。 “听说裘家小姐对此事好像毫不关心,也未曾在人前露过面,这一切自然都是龙门江湖的当家人也就是她父亲给她安排的?” “她愿意?”姬歌抿了抿薄唇,问道。 老板娘略有深意地看着这位白衣公子,缓缓解释道:“虽说这城中没有太多的讲究,甚至对那繁文缛节不屑一顾,但这闺中女子对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总归是要听的。” “既然这件事是她父亲张罗的,那即便她是凝神境的修士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是这么个理。”姬歌哂笑一声,摇头道。 “公子好像对这个裘璎珞格外上心。”老板娘试探性地说道。 姬歌又抿了口清酒,瞥了她一眼,“老板娘,你就不用这般套我话了,能说的我自然会告诉你,比如我来自应天城,不能说的你别问,我也只字不会提。” 老板娘微微一笑,终于是端起酒樽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有些酒水延顺着她的嘴角,修长的脖颈没入那云深波涛之中。 若是让那些登徒子看到,指定是要咽下一大口口水的。 “走吧。”姬歌又瞥了眼身旁妇人胸前的那番壮景,站起身来同墨渊说道。 早就坐不住的墨渊点点头,应声说道:“我去牵马车。” “两位公子这就走了?饭菜还没有上来呢。”看到这两人要走,老板娘没有急于起身仍是坐在那双手托腮笑着说道。 姬歌手掌一翻从怀中取出一枚元神通宝,随手按在桌上,说道:“不用找了,就当做我是给老板娘你添件新衣裳了。” 一来是尚不知所言的老板娘一头雾水有些茫然,而后自顾自倒酒的时候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前那乍泄的一片春光。 饶是历经风尘的她脸上也挂上一抹霞晕。 她慢慢喝了口酒,轻轻淬了一口,“小兔崽子,亏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没想到老娘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随后她不急不慢地放下酒碗,挥挥手唤来一人,那人单膝跪在她身后,悄寂无声。 “回去告诉他,就说城里来了位自称是从应天城而来的贵客,意在裘家之女。” 话音刚落,那道人影便没了踪迹。 老板娘将酒桌上的那枚买下她整间酒铺都绰绰有余的元神通宝放在胸前的双峰之间,丝毫不在意其上沾染的酒渍以及刚刚被陌生男子沾手的温度。 老板娘又灌了一大口酒,单手托腮眼神迷离脸颊绯红地望向酒铺外,呵呵一笑。 有人注意到一辆破旧不堪的马车在酒铺旁已经停留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后,便觉得有些奇怪。 看这马车也不觉的这坐车之人像是个有钱的主,既然不是有钱的主这在酒铺中才能够喝几碗酒。 无非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掏光了口袋里的钱财来多与这酒铺中身段婀娜的老板娘温存一阵子。 可凡是在淌在城中这片江湖里的人都清楚这酒铺的老板娘是个怎么的主。 若是你口袋里有钱酒铺里的酒水那是管够,虽然那清酒的滋味不咋样,可是能够让老板娘这样的早些年也是艳绝半座录天城的大美人来端酒递筷,那这杯中清酒可就多了一番滋味。 可要是你口袋里没钱还依旧在酒铺里打肿脸充胖子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要怪这位老板娘翻脸不认人了。 当真觉得一个丈夫早死的俏寡妇能够一人在这寸土寸金的城门楼支起偌大的一个酒铺? 明眼人都知道,这背后的水深着呢,说不定哪天就会淹死一个会水的。 所以城中很少有人来这里触她的霉头,继而当姬歌他们一行人走进酒铺时店里的生意才略显冷清。 只是一群看热闹的闲人万万没想到这两大一小一行三人竟能够安然无恙地自酒铺中走出。 而且没有一个酒铺的活计跟随,就连那老板娘似乎都懒得露面了。 真是怪哉怪哉!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二章 吕家新燕啄“春泥” 当有好事者看到自酒铺中安然无恙走出来的风姿卓绝的那三人以后,先是面面相觑,既然神情上竟然还流露出些许的失望。 看来是看不到意料之中的那出好戏了。 要知道这酒铺的老板娘可是有刀子慢挑筋的本事,这可能跟之前他那没命享福早死的杀猪的丈夫有关系。 当然也有一小撮人在看到那两大一小人物后神情一凛。 原本以为这马车的主人也不过是在酒铺中打肿脸充胖子的乡野村夫罢了,毕竟那辆破旧马车摆在那里,身份还能够高贵到哪里去? 撑破天也就是个花光了大半的积蓄买来了一辆马车冲门面的游侠,只不过在这座录天城的江湖中又能翻起几朵浪来呢,说不定还会被淹死在这过江龙地头蛇交错缠绕的江湖里。 所以他们之前也就乐得等在这看那辆马车的主人出丑了,也算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乐子。 只是现在等眼尖的他们看到那三人以后,神情再也不复之前那般从容淡定。 那三人就单面相来看哪个是容易对付的主儿? 特别是那身着一袭白袍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如谪仙般的青,一看就是这三人当中的主心骨。 而且看那径直走向马车赶车过来的青衫男子,那一身淡然气质同样是绝佳,若是家族没有极为深厚的底蕴绝对培养不出这般天人人物。 但就是这般的天人人物竟然甘愿做一个赶车的车夫。 这也愈发映衬的这位好整以暇的白衣男子与那少女的身世背景不俗。 至于那个尚值豆蔻之年的少女,虽然说身上的衣裙有些破旧,甚至还有缝缝补补的痕迹,但瞅着那张出水芙蓉楚楚动人的脸庞,试问哪户寻常百姓家能够出得这么一位少女,指定就是出身豪门世族之家。 刚一走出酒铺的姬歌便察觉到了几道隐晦的目光朝自己这边看来。 姬歌双眸半眯,笑吟吟地对望过去,那几人看到姬歌投过来的带有几分玩味的目光后,纷纷后撤躲避在了不知真相的好事人群后,继而不见了身影。 “少爷。”赶车过来的墨渊环顾了一圈围拢在街道两旁三五成群指指点点的闲人后,眼神冰冷的说道:“这群人有问题吗?” 姬歌想要先将嘟着嘴明摆着是一脸不开心巫浅浅给抱上车,结果这丫头还在跟他置气似的自己一个人爬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半句话都懒得同他说。 姬歌见此耸耸肩,摊手说道:“只是一群爱看人笑话的地痞罢了,正主刚才就已经走了。” 姬歌一跃上了马车,并没有同先前那样坐在车厢当中,反而是与墨渊一同坐在了外边。 车厢中的丫头此时正在气头上,姬歌现在进去也不是自找没趣,说不定那丫头看自己不顺眼气不过还要“赏”给自己一脚。 姬歌想破天都想不明白这丫头吃的哪门子醋生得哪门子气。 姬歌与墨渊齐坐在马车上,两人一左一右,一白一青,虽说马车有些破旧廉价,但这两人举手投足一言一行之间不知道让多少红袖倚窗女子心神荡漾,嘴角抿笑。 终于,在姬歌露面了以后,终于在这座深不见底的江湖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只是这一丝的涟漪还是被一道滔天巨浪给彻底地打消湮没。 龙门江湖放出话来,说是那位天之骄女裘璎珞要亲自做那比武招亲的擂主。 只要能够胜过她,不管是走街串巷买卖吆喝的挑担郎,亦或是那江湖门派的修行美玉,她都会嫁,而且是凤披霞冠红妆十里风光大嫁。 这个消息一经过传出,本就不“太平”的录天城便更加“不太平”起来。 人声鼎沸,喧闹不已。 “裘家女,裘家女,上擂亲挑如意郎。 卖货郎走街儿不知谁会上青云?” “江湖子弟出江湖,身死擂台只为摘得璎珞归。” “试问子弟何时归,何时归?” “红妆十里披红挂绿马上回,马上回。” 姬歌听着街道旁追逐打闹的一群稚童嘴里传唱着的这几句歌谣,微微一笑。 看来是已经有人踌躇满志要抱得美人归了。 “公子,墨渊有话要说。”同样是将那几句歌谣听入耳中的墨渊轻轻鞭策着驾车的马匹,轻声说道。 “有话便直说,石叔现如今没有跟随在我身边,所以你不用这般顾忌他。”姬歌倚靠在车厢上,双手枕头,打趣说道。 墨渊点点头,目光一直看向远处,“公子是想要蹚裘家的这趟浑水?” 虽说是疑问的话语,但墨渊却是神情坚定,仿若已经是认定了一般,如此一句话只是想要再确定一遍。 姬歌闻言先是沉吟片刻,而后才微微点头,转头看向墨渊如刀削般的侧脸,神情古怪。 他觉得墨渊这这家伙不但是话里有话而且话还尚未问完。 果不其然,墨渊再次开口的那句话不但使得姬歌脸色大变甚至还差点从车辕边掉落下去。 “既然如此,公子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位裘家的凤凰?” 这次墨渊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姬歌。 后者稳住将要跌落下去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子,猛咳几下后拍了拍胸脯让自己顺好气,然后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地问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想到的?” 墨渊一副我早知如此的神色,缓缓说道:“石前辈匿形离开之前曾经同我说过,像公子这般施了金蝉脱壳瞒天过海两计后明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巫域,可现如今却不惜冒着身份被揭穿的风险也要来龙蛇混杂的录天城走一遭,只怕是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而且这人就在录天城中。” “本来我还是不信的,毕竟像公子这样的人中之龙天底下能够配得上公子的姑娘少之又少。” 听到这般“奉承”话语的姬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翼,露出几分难为情。 “但自打公子进城以后看似无心却有意打听留意着这位裘家之女的消息。” “又恰好这裘家女被人称之为人中凤凰,如此一来倒是与公子极为般配了。” “所以,墨渊想要问一下公子,这位比武招亲的裘璎珞到底是不是公子的心上人?” 姬歌伸了个无比慵懒的懒腰,轻吟一声后,嘴角挑笑地反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墨渊点点头,静候自家公子的答复。 这件事不仅是他想要问的,同样也是石前辈想知道的。 若公子点头,那就当真有必要去龙门江湖走一遭,接回未来青荫福地的少主母了。 “啪。”姬歌的一巴掌拍在了墨渊的后背之上。 “你不好好赶你的马车整日脑子里还胡思乱想什么?”姬歌一板一眼掷地有声地质问道。 “难道你墨长老就是这样教你的?!” “不是...”听到姬歌言及到自己的师尊,墨渊停下马车赶忙开口解释道。 “这些都是石前辈的意思,是他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说当时看少主的神情举止明明是思春之相。” “我思他大爷!”姬歌忍不住爆粗口大骂道。 墨渊神色古怪地看着不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的姬歌,不明白自己公子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 姬歌长吐一口浊气,独自生着闷气说道:“墨渊,咱俩年岁相差不大,若真算起来你应该是年长我几岁,所以我叫你声墨渊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公子万万不可。”自小被师尊教导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墨渊听到姬歌这句话后立刻板下脸来,沉声道。 姬歌摆摆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知道石叔的想法,无非就是想着既然少主已经找到了,那就不妨顺路找个机会再把自己的侄媳妇给带回青荫福地,这样一来对于青荫福地那就是双喜临门的大事。” 墨渊没有接话,也算是侧面印证了姬歌的话。 当初石破天隐匿了身形与姬歌拉开距离之前确实找到过墨渊“促膝长谈”了一番。 “只不过石叔确实是搞错了。”姬歌悠悠开口道。 “狩春之猎时我误打误撞认识了龙门江湖的裘璎珞与江庭,若不是他们我也进不得瓦岗兵镇,见不到白落花他们,更是有了他们的掩护我们才能够自兵镇中平安无事地闯出来。” “所以这次我特意来录天城一趟,就是为了再见他们一眼。” 姬歌只把瓦岗兵镇当中的险恶以及他们的出手相助告诉了墨渊,至于盘山古道上裘璎珞策马东行折身返回表露心意那一段他是闭口不提。 鬼知道自己把这些告诉对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墨渊会惹出来多大的篓子。 “而且你家公子我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姬歌一想到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想到那夜对影成双的月下,他的眉眼带笑,就如春分杨柳枝条间拂过的一缕春风。 “所以石前辈还是没有说错。”听闻这话的墨渊固执道。 “啪!” 姬歌又朝着墨渊的背脊狠狠地拍了下,“再说一遍我那不是思春,那叫相思!” “石叔没读过几本书难不成你也没读过书?!”姬歌白了他一眼,鄙夷道。 “那...她是哪家的姑娘?”向来不问男女之事的墨渊竟然有些好奇。 “她啊...”姬歌卖了个关子,“我还就不告诉你,等到日后见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只不过若是见了面,你敢将今日之事提起,小心我让墨长老将你逐出师门!”姬歌色厉内苒,言语威胁道。 其实这也难怪姬歌之前会神情大变,说什么他喜欢裘璎珞这不是无中生有的事嘛,他只是想来看看当初那个打算发难于龙门江湖的龙泉气宗究竟有没有对他们出手。 难道他姬歌心里会整日寻思着儿女情长嘛?! 但他自己心里明白可不就意味着远在天边的她心里清楚。 就算是她心里知道,可这醋意还是得照样生,脾气还是得照样发,这剑还是得照样拔,自己还是得照样躲不是? 所以说,这女子的心思最难猜,特别是自己喜欢的那个。 最费思量。 ...... 在与龙门江湖相隔三条长街坐北朝南高墙府院朱门紧闭的上方有匾额高悬不坠,上书四个黑金大篆。 钱塘江湖。 (本章未完,请翻页) 录天城的江湖看似融洽祥和一片,其实也是分为几座,毕竟都是在刀口上混饭吃,心底里谁也不会服谁。 在这几座江湖中其中又以龙门江湖与钱塘江湖最是为冤家,几十年的恩恩怨怨可以从老一辈数起,所以这两座江湖尤为的不对付。 当城中传起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裘璎珞已经破关踏入凝神境以后钱塘江湖的当家人当即是心神一紧,坐立难安。 裘璎珞在如此年纪就踏入了凝神境,这便是意味着她以后的大道成就肯定不会止步于天相,甚至若是道缘深厚还有机会去搏一搏那玄妙不可言的造化境。 只是这当然是件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事。 高兴的是他裘正天,惶恐不安的可就是他吕新燕了。 对了,钱塘江湖的当家人就叫做吕新燕,便是谁家新燕啄春泥中的那新燕。 只是后来他吕新燕又听到了龙门江湖裘正天要嫁女的消息。 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裘璎珞虽然身为女儿身,但若是给已经是踏入凝神境的她一些时日,也未尝没有挑起龙门江湖这根大梁的可能,甚至可能让带领着裘家攀登上一座从未有过的高峰。 那他裘正天为什么要将这璎珞拱手送给外人,而且还要口口声声说是要拿整座龙门江湖来做嫁妆。 所谓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吕家与裘家交恶了几十年,吕新燕当然了解他裘正天,他总觉得这位龙门江湖的当家人在比武招亲这叫事上太过于心急。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这件事不一定是冲着他吕家来的,但小心谨慎些总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在裘家比武招亲喧嚷不止的这段时间,他吕家闭门谢客,清清静静门可罗雀。 今日一早,吕新燕便起床吞纳了天地间的浓郁的灵气后这才开始处理钱塘江湖的琐碎事务。 “老爷,刚刚听到的消息,裘家大小姐裘璎珞对外放出话来说是要亲自做那擂主,谁能够打赢她她就嫁给谁。”一身着绸衣缎袍的身材略微臃肿的男子站在吕新燕身后,小声回禀道。 吕新燕已至中年,而且膝下还有一子,只是先天有些痴傻,所以很少在人群前露面,渐渐地也很少有人还记得这偌大的钱塘江湖以后的当家人极有可能会是个痴儿。 吕新燕的身躯也算不得挺拔修长,相反还有些低矮精装,只是可能是因为注意家传灵诀术法的原因,两条手臂极长,双臂低垂大抵能够触到膝盖。 面相虽然算不上丑陋但相较起裘正天的玉树临风气宇轩昂还是要差了些。 “当真?!”吕新燕听到吕府管家的回禀后,神色一凛,细小的双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反问道。 “小人听的真真的,现在整座录天城中都传遍了,所以即便是假的那也就变成真的了。”身躯臃肿浓眉小眼的吕府管家也兼任钱塘江湖的账房先生的郭宝川笑眯眯地回道。 这一笑就使得本就不大的双眼就更加瞧不见了。 “愈来愈有意思了。”吕新燕拍着手掌大声笑道:“即便他裘正天打得如意算盘再响亮,这个消息一经传出,多多少少都会让他头疼上一阵子。” “总之他头疼老爷我就高兴。” “老爷,要不要找人去打擂试试?”管家郭宝川精明一笑,试探性问道。 吕新燕瞥了眼郭宝川一眼,意味深长。 看到老爷这个眼神的郭宝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低头有些紧张嗓音颤抖地说道:“是小人自作聪明了。” 吕新燕摇摇头,轻拍了素来忠心耿耿于自己的管家宽厚的肩膀一下,说道:“不怪你,本来我也是有这个打算的。” “只是后来我一想才觉得这事并非人力可为。” “还请老爷明示。” “你没有踏上过大道修行,所以并不能说你是无知。” “你以为裘家之女裘璎珞那天之骄女人中凤凰的美称呼是怎么来的?” “你早些年就跟随在我身边也算是见过了世面之人,你放眼这偌大的录天城,能够在裘璎珞这般年纪就修炼至凝神境的有几人,有双掌之数吗?这等修行美玉哪个不是福缘深厚天赋异禀之人,皆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且除了裘璎珞出身背景不怎样,只是个江湖出身,剩余的那几块道胚身后哪个不是站着压着我们这几座江湖抬不起来头来的顶级门派?” “这城中凡是有把握能够打得过凝神境裘璎珞的青年才俊也就只有他们了,你觉得我们钱塘江湖有多少本事能够请得动他们出手?” “即便是请来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若到那时一个龙门江湖还喂不饱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保不齐我这积攒了三代人心血的钱塘江湖也要给搭进去。” “我这般同你说你可听明白了?”心机城府颇深的吕新燕目光深邃地问道。 “老爷教训的是,是小人目光短浅了。”郭宝川弯腰拱手道。 “那...我们钱塘江湖就这样作壁上观?不掺和一脚吗?最起码也要恶心他龙门江湖一把吧?”郭宝川心有不甘地询问道。 “等着吧。”吕新燕眯缝着双眼沉声道:“他裘正天的冤家可不止我一个。”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三章 院中跪管家 墙头立端庄 钱塘江湖。 钱塘江湖的当家人吕新燕屏退了四下的侍从,身后站着的也只有吕府的管家郭宝川。 “宝川,有件事我一直还心有疑虑,你心思细,帮我琢磨琢磨。”吕新燕笑眯眯地说道。 “老爷请说,小人肯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郭宝川弯了弯身子,言语恭敬道。 “听说自从龙门江湖做了一笔去瓦岗兵镇的行脚买卖以后,那位化婴境江庭的徒弟便没了踪迹,从裘家传出来的消息是在路上被强人给截杀了,你觉得这个消息有几分可信度?” 听到自家老爷的询问后,郭宝川微微一笑,心中腹诽一声“老爷您这不就是人家说的那灯下黑了吗?”后,神色平静,躬身低首道:“回老爷的话,您一直待在府上劳神于钱塘江湖的大小事宜没有时间出去走走转转,可能并不了解这其中的详情。” “说说看。”吕新燕瞬间便提起了兴趣,嘴角一抿笑容玩味道。 “其实大致情况也确实如老爷所说的那样,这段时日不但是龙门江湖,就连这录天城中也没了那个叫庄端的青年。” “其实三年前那个叫庄端的青年本来是突然出现在录天城中的,身世也颇有些神秘,就连小人当年因为好奇也没能够查出此人的身世。” “哦?凭借我们钱塘江湖的手段也没能够查出来?”吕新燕闻言转过身来轻咦一声,眉头微皱。 郭宝川点点头,“至于龙门江湖那群人倒也是心大,那叫庄端的青年说什么他们竟然就信什么,事后也就将来历不明的庄端留在了龙门江湖当中。” “后来那庄端三年连破三境,一时之间轰动全城,风头甚至足以比肩那些个顶级门派中的嫡传弟子。” “这我都知道。”吕新燕轻嗯一声,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那我便说些老爷可能不知道的。”郭宝川神情复杂道。 “龙门江湖的那笔行脚买卖是由江庭负责的,所以那趟去往瓦岗兵镇也是这位化婴境修士带的队。” “有时庄端还安然无恙,来时就没了踪迹,而且龙门江湖放出来的消息是庄端被仇人半路截杀,做师父的江庭也没能够护他周全。” “继续。” 郭宝川润了润嘴唇,接着说道:“可既然庄端作为江庭的关门弟子,为何这当徒弟的死了做师父的却没有丁点的表示,那龙门江湖生意照旧,而且自瓦岗兵镇回来的那些人对于庄端这个名字是只字不提,仿若龙门江湖从未有过这个人。” “老爷您细想一下,龙门江湖这般行为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 “自家一个堪比妖孽的修行天才半路夭折,虽说尸骨无存可连一个衣冠冢都没有,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有道理。”吕新燕揉了揉眉心,“裘正天素来惜才,一个这样能够委以重任甚至是能够将掌上明珠托付的青年才俊横死后他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确实不像他裘正天做的事。” “所以小人断定,那名叫庄端的青年并没有死。”郭宝川低声阐述道。 “可龙门江湖没有他的踪迹,整个录天城为没有听说有人见过他,那他究竟去了何处?”吕新燕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身来,皱着眉头问道。 “难不成这些都是他裘正天的安排布局?” 听到吕新燕的猜测后,郭宝川笑眯眯地说道:“小人劝老爷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其实这件事说来也简单,真相自始至终也只有一个。” 听到这里的吕新燕抬头看了这位管家一眼,双眼半眯,话锋一转,问道:“宝川,你在我吕家多久了?” 听到老爷猛然问到这么一句话,郭宝川眨了眨眼,说道:“回禀老爷,小人是老爷刚刚接手了钱塘江湖后便进的吕家,细细算来至今已经有一十六年了。” “十六年了啊。”吕新燕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桌面,面无表情悠悠开口感慨道。 “宝川,你在我吕家十六年我吕新燕可曾有半分对不住你?” 郭宝川闻言神情一怔,继而扑通一声略显臃肿的身躯便跪在了地上。 “老爷一直对小人恩重如山,小人也视老爷为小人的再生父母,若不是老爷,小人现如今还在同野狗抢食,小人这条命都是老爷给的,只是不知道今日老爷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吕新燕听到自家管家这一番感恩戴德的肺腑之言后眼神愈发冰冷,此时脸上已经是凌若霜雪。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问背叛我吕家,背叛我钱塘江湖?!”生平最痛恨属下叛离的吕新燕宽厚的手掌猛拍石桌桌面,怒声呵斥道。 “砰!” 轰然一沉闷声响,吕新燕掌下的那方石桌桌面上便生出了向四周蔓延开来的密密麻麻宛若蛛网般的裂痕。 “老爷?!”郭宝川神情一凛,双手抓住吕新燕的衣袍,嗓音悲痛地喊道:“老爷你误会我了。” “误会?”吕新燕斜眼看向一身臃肿富贵至极的郭宝川,冷声反问道:“既然之前你口口声声声动用钱塘江湖的势力也查不出他庄端的丝毫消息,怎么现在却言之凿凿地同我说到真相只有一个?” “莫不是你现在不但知晓那庄端的下落而且还同他勾结在一起了吧?” 吕新燕一想到自己培养了一十六年的仆人竟然转身去投奔了他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人,而且若不是今日他得意忘形说漏了嘴自己还有可能会一直被他蒙骗在鼓里。 十六年,即便是一只畜生也被驯服了,可现在跪在自己身前的就是一彻彻底底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念至此,吕新燕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身材臃肿的郭宝川被吕新燕踹出去后身躯如同一肉球般在地上滚飞出数丈之远,最后在轰撞到一石墩上后才堪堪止住身形。 “噗嗤。” 脸上满是灰尘的郭宝川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的那片缎褂被鲜血给渲染开来。 这位平日里不管是在吕家还是在钱塘江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郭大管家脸色惨白口齿不清断断续续地说道:“老爷...我真的没有。” “没有?!”吕新燕冷笑连连地反问道,“只要你死了那不便是没有了。” “既然他裘正天能够不顾一个修行天才庄端的死活,那我吕新燕同样可以不管你这个郭宝川的死活,哪怕你在我吕家一十六年了。” 话音刚落,吕新燕双眼微眯,神情漠然,一身杀意毫不遮掩地流露而出。 “老爷...”郭宝川又是吐出一口鲜血,满嘴猩红地艰难开口道:“小人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吕家啊。” “一派胡言!”吕新燕猛然出手,右掌中一道凌厉的灵力匹练轰向倒在地上的郭宝川。 若是毫无灵力修为的郭宝川结结实实挨上这么一道来势汹汹的灵力匹练,那便是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郭宝川看到下手毫不留情的老爷后色如死灰如同认命般双眼缓缓闭阖,不再开口言语。 跟随在老爷身边十六年,他自然知道老爷是怎样的一个人物,既然杀心已经露,那边没有再收起来的可能。 “咻!” 那道白色的灵力匹练裹挟着风雷之势朝一介凡夫俗子的郭宝川袭杀而来。 声势极重,引来阵阵虚空之中灵气的爆炸声,道道声响叩击在郭宝川的心湖上。 “吕大当家的是不是有些心急了,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就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下属痛下杀手,如此一来就不怕寒了伙计的心?” 一道戏谑的笑问声在钱塘江湖牌匾高悬的高墙宅院内响彻了开来。 也就在那道声响传荡开来时,轰袭向郭宝川的那道灵力匹练被一道身影给轻轻捏在了手中。 而那刚猛霸道的灵力匹练距离地上的郭宝川也不过是一指之距。 “谁敢在我钱塘江湖内放肆?” 吕新燕看到自己的一击被阻拦了下来,而后又听出了那句话语的嘲讽之意后,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阴翳地注视着突兀出现在院里的黑影,问道。 对方竟敢这般托大以背对朝向自己,隐约间有了那么一丝反客为主的意思,当真是觉得在自己地盘上能够吃定自己了? 听到吕新燕的厉声质问后,那道黑影没有出声,只是捏住灵力匹练的手掌微微用力,这道足以轰杀掉郭宝川的灵力匹练便彻底地化作齑粉粉碎开来。 看到那道瞧不见真容的黑影这般轻易便将自己的攻伐手段给化解了去,钱塘江湖之主吕新燕冷笑连连,周身杀意盎然,气极反笑道:“好好好,看来我吕家闭门谢客这段时间当真有人觉得是我吕家式微,成了人人都能够踩一脚的物件了。” “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杀鸡儆猴,让外边那群跳梁小丑那都知道,我钱塘江湖绝不会以为他裘家出了一个裘璎珞就成了软柿子。” 那道黑影好似全然没有听到吕新燕的话般,出了似乎抬了抬双手外,再也没有其余的动作。 当然更没有转身。 吕新燕还是生平第一次这般被人轻视,对方这般举止就相当于是将钱塘江湖的脸面丢在地上并且极为不屑地再踩上了一脚。 那一脚上还有刚踩过泥泞之地是带上的污秽。 吕新燕周身灵力奔腾涌动,磅礴灵力宛若江渎之水倾泻而出。 霎那间这座院落之中皆是丝丝缕缕可杀化婴境的灵力细剑。 而且自吕新燕体内更有一道天相境的灵压如同湖面涟漪般荡漾开来,直指向数丈开外的黑影。 重若千钧的天相境威压将那道黑影重重笼罩,只是对方依旧是不为所动,甚至是觉得有些乏了揉了揉肩膀,掸了掸上面的烟尘。 看到这一幕的吕新燕强行压下心中的那股怒火,也压下了心湖间的滚滚浪涛。 能够在自己的天相境威压之下还能够这般自在,对方的灵力境界只怕也是天相境,甚至犹在自己之上。 毕竟自己在他刚才出手的那一刹那并没有察觉到此人身上流露出来的丁点灵力波动。 若不是对方特意隐匿那便是灵力境界高出自己许多直接将自己的灵识压给压制住了。 “你究竟是谁?”一念至此,吕新燕收敛起四荡的气机杀意,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他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竟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窘境。 在吕新燕的这句话落下后,紧接着又有一道嗓音自院墙上传了过来。 “显宗,既然别人问你话你便要答,这也也是我们的礼数。” 那道黑影在听到这句略带命令的话语后缓缓转过身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带着无尽的冷漠终于在是在嘴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张显宗。 吕新燕闻声转头朝那边望去,看到在高高的院墙上有一身着锦衣的男子站立在其上,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他听的出来,这句话与之前的那道戏谑之言嗓音相同,很明显皆是出自一人之口。 而那人此时就站在自家的高墙之上,毫不避讳地与自己四目相对。 最终还是那名青年率先收敛起探询的目光,自高墙上一跃而下。 吕新燕看着那名青年,眉头紧锁,刚才这青年出现时自己恍惚间觉得是在哪里见过这副面孔,只是刚才心急意乱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他究竟是何人了。 似乎是看破了吕新燕的心事,已经落下地来的锦衣青年笑着说道:“吕大当家的就不要在那拿捏不准了,既然好奇我便直接告诉你就好了。” 生得一副俊朗皮囊的青年自院墙角踱步向院中央的吕新燕走去,“之前你不是还一直好奇那个叫做庄端的青年到哪里去了吗?现在他就近在你眼前!” 听到这个答案的吕新燕即便是心里再有准备也着实是被吓了一跳,这个曾经三年连破三境轰动了整个录天城的青年怎么就突然找上自己来了?莫不是这一切都是裘正天那家伙的安排? “吕大当家的不必这般紧张,可能大当家的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只是事情着实有些复杂,而且还有一些我不愿再回想起来之事,所以在这里我便不同大当家的你细谈了。” 已经重新用回自己本名来的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作揖行礼,礼数周全地说道。 “所以你与那家伙不请自来就只是想要给我吕家一个下马威?”吕新燕神色不悦地反问道。 端庄摇摇头,嘴角勾笑,“吕家主误会了,晚辈此番前来只是想要告知你一件事。” “晚辈已经同龙门江湖没有了丝毫的关系,龙门江湖再也没有庄端,反而是龙泉气宗多出来了一个叫做端庄的少宗主。” 本就有些不可思议的吕新燕此时在听到面前青年这句言之凿凿的话语后心中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一时间竟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录天城中江湖势力盘根错节,他与裘正天只是这江湖中两个比较大的山头,那些市井百姓看着自家的高墙大院便以为这已经是位极富贵,殊不知在自己头上在这片江湖之上还有那些几座高出山外的修仙门派。 而这些修仙门派任意一掌门人在这录天城中都是一方巨擘。 只是即便是这几大修仙门派中皆是有造化境的强者坐镇,也都极为忌惮祖师堂立在城外而根基也都在城外的那座宗字门派。 偌大的江湖,整座录天城内,没有以一个敢自称宗字的门派。 原因无他,因为城外那个宗字门派不点头。 “录天城内还没有一个人有资格配得上开宗二字,至于立派后两字那也是我端某施舍给你们的。” 这是当初那座宗字门派的宗主一掌拍碎了城内一门派造化境的长老头颅时当着全程修士的面说的话。 只是当时全城修士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出声反驳。 若是说那几大门派压的整片江湖都抬不起头来,那城外的那座宗字门派就压的整座录天城都伸不直腰。 而吕新燕即便忘记自己的族谱也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宗字门派。 正是这个自称是端庄的青年男子口中的龙泉气宗。 “公子来自龙泉气宗?”吕新燕嗓音颤抖地问道,在不知不觉当中竟然连称呼都变了。 其实这也不全怪吕新燕,实在是龙泉气宗四字的名声太显,是那日那位端姓宗主给城中修士留下的阴影太深。 “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了。”端庄笑吟吟地说道。 “那端宗主就是公子的...”吕新燕此时浑身冷汗直流。 “我父亲。”端庄皱了皱眉头,神情有些不悦。 “小人吕新燕拜见少宗主。”吕新燕在得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后扑通一声匍匐在地,谨慎小心地说道。 “吕大当家的这个礼数做的足,等我回宗后肯定要在父亲提一嘴的。”端庄拍了拍手掌,脸上的笑意更盛。 “行了,吕当家的还是起来说话吧,没有了平日里威严姿态现在如同一丧家犬般趴在地上的你我看着着实有些不舒服。” 匍匐在地的吕新燕在听到这句话后面无表情,只是口中已经咬碎一颗牙齿吞咽了下去。 “谢少宗主。”吕新燕重新换上一副笑脸,极为谄媚地说道。 “不知道少宗主大驾光临有何差事要吩咐给小人。”吕新燕一边缓缓站起身来一边笑着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要同吕当家的做一笔买卖。”端庄一把搂过吕新燕,言语真切地说道。 “少宗主尽管吩咐,只要是端公子你想要的,吕某便是赴汤蹈火也会给你找来。” 端庄闻言呵呵一笑,松开他的肩膀,用手轻轻拍打这这位钱塘江湖当家人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我以前倒是不知道吕当家的这般忠心于我们龙泉气宗。” “若是我说想要龙门江湖那只凤凰你也给我抢过来吗?” 端庄用手掌拍打着吕新燕的脸庞,一字一句嬉笑声道。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四章 龙门钱塘一并收 在听到龙泉气宗少宗主端庄的这句看似玩笑话后,吕新燕立马重新跪地叩首道:“若少宗主与小人说的不是玩笑话,那小人愿意效犬马之劳。” “好一个犬马之劳。”端庄看着又跪在地上瞧着百般恭敬的吕新燕,打趣道:“吕当家的还是站起来说话吧,我这般看你却是很不舒服,若是让我外人瞧见了以后你堂堂钱塘江湖大当家的面子往哪搁?” 说完竟然亲自将跪倒在地上的吕新燕搀扶了起来,全然不担心这个仅在龙门江湖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吕家主会暴起发难。 一个已经踏入天相境多年的练气士即便是猛然出手或许会伤及到自己,但一招过后一旁一身黑衣的张显宗便不会在允许他对自己出第二招。 而且事后钱塘江湖上下几十口人,以及近百年来的基业都会给他吕新燕陪葬。 不管他吕新燕能不能够杀掉自己这个不速之客,只要他敢对自己出手。 所以庄端在赌,赌这个吕家新燕虽然心有不甘却还会对自己毕恭毕敬生不出半点杀心。 身在两丈之外同样是一身天相境的张显宗冷眼看着吕新燕,哂然一笑。 什么吕家主,在自家宗门面前,在少宗主面前还不是一条摇尾乞怜不敢咬人的走狗,比刚才的郭宝川也强不到哪去,只是如今风水轮流转罢了。 “少宗主当真想要邱璎珞?”吕新燕神情一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刚才也就是同吕当家的你开句玩笑话罢了,现在整座录天城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裘家身上,若此时我龙泉气宗对龙门江湖出手,虽说不怕,但也不想被千夫所指。” “少宗主所言极是,虽说那裘璎珞生得天生丽质国色天香,可再怎么说也是出身低下绝然配不上少宗主你的。” 吕新燕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身后两丈外的张显宗,神情自若。 “我倒是没找到吕当家的这般铁齿铜牙,口出锦绣,说的来的话倒也颇讨人欢喜。” “只是也确如吕当家所说的那般,当初易名进入龙门江湖与裘璎珞走得近些也无非是想着在完成父命的同时尝一尝这路边的野花滋味如何。” “能尝到固然是一件风月好事,但尝不到本公子也自然不会强求。” “公子心宽。”吕新燕拱手实时地称赞了一声道。 “听说吕家主膝下还有一子,如今也该是到了婚配的年岁?”端庄话锋一转,对着吕新燕呵呵一笑,问道。 不清楚眼前这龙泉气宗的少宗主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但也不敢对其说谎的吕新燕只得点点头,如实说道:“小人确实还有一子,只是那孩子生来便痴傻,只怕是不能够辅佐少宗主一二。” “吕家主误会我的意思。”端庄摆摆手表示自己并非是那个意思,“我之所以提起大公子,无非是想要给他说一门好亲事罢了。” “亲事?”吕新燕闻言微微一愣,有些狐疑不解。 “我今日听说龙门江湖的裘璎珞会亲自做比武招亲擂台的擂主,而且放出话来只要是能够胜过她无论那人相貌如何家世如何她都会嫁与那人为妻,是不是?” “小人也确实听说了,可放眼整座录天城,能够与裘璎珞交手而不落下风的同龄之人也就是那几大门派的嫡传弟子了,所以若是不出所料,裘璎珞应该会嫁入那几大门派其中的一家,至于我那生来便心智不全的儿子,只怕就没有这个福分了。” “放心,我今日特意来登门拜访,就是与吕家主商量一下这笔买卖。”端庄微微一笑,直言道。 “买卖?” “我让吕家公子能够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裘璎珞,这是我给出的筹码,而你吕新燕要做的就是将裘家的陪嫁之物那座龙门江湖交给我龙泉气宗即可。” “届时吕家公子抱得美人归既然解决了吕家主你这做父亲的一块心病也能够让那座龙门江湖在这片江湖上消音灭迹,从此钱塘江湖便是这片江湖中唯一的峰岳。” “这样一举两得的买卖就是不知道吕家主你感不感兴趣。” 吕新燕听着端庄开出的诱人筹码,心神一动,“要说兴趣是有的,能够让龙门江湖在眼前消失这是我做梦都想看到的,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若是弄不清楚这桩买卖心里便做的不踏实。”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龙泉气宗为何不亲自出手反而是找到了你们钱塘江湖是不是?”老看破了他心思的端庄沉声道:“你是担心钱塘江湖被我莫名其妙地就当做了枪使唤是不是?” 吕新燕闻言拱手低头缄默不语,算是默认了端庄的反问。 他身后的张显宗闻言眉头紧皱面若寒霜,一身近乎实质的杀意散布开来,同为天相境的他已然对这个对少宗主大不敬吕新燕生出了杀心。 “哎,显宗,不用这样。”端庄冲着张显宗摆摆手制止道:“吕大家主能够有这么一问说明还不傻,值得我大老远跑这么一趟,不然今日过后钱塘江湖只怕是要易主了。” 听到这句话的吕新燕背后冷汗直流,已经将那件衣衫给浸透了。 “其实我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事成之后我们两家可能还会有诸多的来往。” 端庄轻 (本章未完,请翻页) 咳两声,脸色有些难看看的出来是在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及杀意。 “之前我龙泉气宗答应过某人,断然不会向龙门江湖出手。” “但这最后我好像是听到一些风声,说是那人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了,这对我来说可谓是一个喜大普奔的消息。” “但我端庄堂堂龙泉气宗的少宗主,金口玉言又怎能够言而无信?!” “所以少宗主找上了小人。”吕新燕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接着说道。 “吕家主果然是个聪明人。”端庄拍了拍他的肩膀,朗笑道:“虽说我龙泉气宗不能够对龙门江湖出手,可你钱塘江湖与龙门江湖积怨已久,没有理由不对他们出手不是?” “如此一来我这也不算是食言了。” “少宗主所言极是,只是那裘璎珞如今已经是凝神境的灵力修为,而我儿不说心智不全那也从未踏上过大道修行,比武招亲的擂台上又如何能够胜过裘家的那只凤凰?”吕新燕狐疑问道。 “这就不劳烦吕大当家的担心了。听说大公子很少在人前露面所以想来应该很少有人会认识他。” “巧了,你身后的这个张显宗虽然已经是天相境可在年岁上确与那个裘璎珞相差无几,顶多也就是年长个四五岁,不过这也算是同龄之人,而且他得我父亲亲传,在龙泉气宗也很少有人见过他,所以这才有一出李代桃僵的戏。” 端庄伸出修长食指指向吕新燕身后的张显宗,阴恻恻地笑道。 听到站在自己身后能给自己带来危机之感的那个黑衣男子竟然如此年轻,吕新燕眼中流露出几分讶异。 心中对于那座龙泉气宗的深厚底蕴又忌惮了几分。 能够培养出如此年轻的天相境强者,又怎是自己这等人能与之抗衡的呢?! 裘正天,只能说你们裘家流年不利,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存在,那就活该你们倒霉了。 “对了。其实你家的郭宝川并没有背叛你们吕家,只不过是我先主动主动找上的他,不这样也很难能够听到吕大家主的口风。” “郭宝川是少宗主的人?”吕新燕看了眼依旧躺在地上已经是气息奄奄的郭宝川,沉声问道。 “不不不。”端庄摇摇头,说道:“他从来都不是我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们吕的人,只是人的名树的影,在听到我的名字以及我身后的龙泉气宗以后这才答应了下来。” “所以我才说吕大当家的不问清事情缘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打杀自己的随从,会寒了手底下人的心。” “少宗主教训的是。”吕新燕弯腰拱手说道。 “那你知道该如何做了?”端庄呵呵一笑道。 “知道。” “既然如此,那我端庄便先行一步了离开了,不请自来很容易招惹来别人的笑话。”端庄点点头,撂下这句话后身形在虚空之中留下道道残影,转瞬间院中便再没有了这位锦衣青年的身影。 张显宗在吕新燕身后冷声说道:“明日我便会以你儿子的身份去参加比武招亲,希望届时你不要坏了公子的好事。” 吕新燕轻嗯一声,对于这个龙泉气宗宗主的亲传弟子连连点头。 再抬头时,身后便再也没有就半点气机。 吓得一身冷汗的吕新燕在再三探查过后确信这二人已经离开不会再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回马枪后他这才一屁股坐下来,双手颤抖不已。 他知道,若是刚才自己的神情稍有不对,亦或者是自己的言辞有不恰当之处,现在这座钱塘江湖就已经不姓吕了。 至于是姓什么,就全看那位少宗主的心情了。 浑身衣衫湿透了的吕新燕稳定下心神来,扭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满嘴鲜血的郭宝川,幽幽叹了口气。 “若是不想寒了手下人的心,也只能够如此了。”吕新燕嘴唇轻动,弥漫低语道。 一念至此,他双眸微眯,面露凶光。 而后在这位于吕家一十六年来都忠心耿耿的管家郭宝川的额头上便多出了一半寸宽的血洞。 郭宝川瞪大双眼,神情狰狞,死不瞑目。 可能他永远都想不到,临行前端庄的最后一句话就已经定下了自己的生死。 在这庭院之中,除了他这个重伤不死的管家之外还有外人吗? 没有了啊。 “我会替你照顾好妻儿的。”吕新燕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已经毫无生机的郭宝川的尸身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后他拂袖一挥,那具略显臃肿的尸首直接被这位天相境的练气士给碾碎成齑粉,就连丁点的血迹都瞧不见。 ...... “公子,刚才在府中的时候吕新燕曾咬碎了一颗牙。”离开钱塘江湖但却尚未离开录天城的端庄,张显宗二人并肩齐行,后者看似不经意地出声提醒道。 端庄停住脚步,从长街旁的一货摊上拿起一竹萧把玩欣赏道:“我看到了。” “那公子还放心?”张显宗问道。 “咬碎了压往往肚子里咽,不得不说吕新燕还真是个狠人,若当初我也有这般心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话那在他面前也不会输的一塌涂地了。” “那是显宗还没有跟随在公子你身边。”张显宗神色冷峻地说道。 端庄摇摇头,不置可否地说道:“吕新燕那边你不用上心,只要好好做好你该做的就可以了。” “显宗明白。” “只要裘璎珞嫁入了吕家,那我们便钱塘空门一并收。” “就是可怜张不扬张长老了,魂灯被人给剥离出来一盏,这一段时间真是提心吊胆,那日我见他足足消瘦了一圈,可是让我愧疚的很。” “少宗主又何必自责,是张长老技不如人罢了。” “哈哈哈哈,也对。”端庄闻言心情大好地哈哈笑道,全然不顾街道上来往行人投过来的异样目光。 “显宗,趁着我心情好便同你说些我父亲可能都不曾告诉你的宗中辛秘。” “少宗主。”张显宗低声喊道。 “无妨,你是我父亲的亲传弟子,将来也会是我的左膀右臂,这些说给你听父亲也不会责罚我,顶多就是关我几天禁闭就是了。” “那显宗就洗耳恭听。” “你可知道我龙泉气宗明明能够震慑住这城中的几大门派却为何没有入主这录天城?” 端庄丢下了几枚永安币买下了那根竹萧后自顾自地说道:“全都是为了那气运二字罢了。” “当初我之所以进入龙门江湖就是为了窃取出龙门江湖所占据的那份气运,那个龙字是我龙泉气宗的门面,他区区一个裘正天可担当不起。” “若是没有了这份气运,即便是我龙泉气宗入主录天城,那也是如同进了一潭死水,非但不能如日中天反而还会有身陷囹圄的可能。” “这是我父亲当初开宗立派之时向一归真境的通天强者求来的箴语,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反正当时父亲第一次同我说的时候我是不信的,后来被父亲打着打着也就信了。” “而且行了弱冠之礼后,就愈发明白气运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才有了我潜入龙门江湖这一档子事儿。” “那钱塘江湖?”张显宗问道。 “我擅自做主,龙入钱塘,这两座江湖我端庄都要收入囊中。”端庄转动着手中那根做工简单的竹萧,笑眯眯地说道。 “公子心有丘壑,显宗佩服至极。” “算了吧,论起修行一事我可远远不及你,这句话还是等到我龙泉气宗真正入主录天城的时候你再说也不迟。”端庄讪讪一笑,心无芥蒂地坦然说道。 “走了,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吧,等到明日事了了之后我们再回宗。”对这片极为熟悉的端庄笑吟吟地说道。 录天城的那几大门派的亲传弟子确实有可能胜过裘璎珞,可若是说要胜过自己身后的张显宗,那可是有些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了。 所以他端庄这次是注定了要龙门,钱塘一起收。 可能就连端庄自己都没有想到,这龙门龙字与钱塘二字正好就是他龙泉气宗当中的龙泉二字。 只不过气运二字玄之又玄,到底是谁来收这又有谁知道呢。 庄端与张显宗走的这条长街名为千乘街,是录天城为历史极为悠久的一条主街。 他们二人是自东向西缓缓而行,就打算在这千乘古街上找间客栈先住下来。 而他们不知道,同样是在这条千乘古街上,有一行三人卖了那辆破旧马车自西向东有说有笑地步行而来。 “巫浅浅,你说你买这么多东西又拿不过来,还不是得让墨渊帮你拎着。”一身白衣双手空无一物的姬歌转身看着大包小包拎着的那一大一小两人“挖苦”笑道。 “你还说,还不过来搭把手。”巫浅浅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道。 “巫浅浅我警告你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你买这些东西的钱可都是我垫付的,你要是再得寸进尺小心我现在就跟你要账啊。”姬歌眨了眨眼睛,神情得意地说道。 “公子。”连素来冷峻的墨渊此时看向姬歌时也是一副求助的目光。 “打住,这可是你主动要帮她忙的。”姬歌走到巫浅浅身前将她脸上的那张精致的面具取下来自己戴上,“我就姑且帮你戴着吧。” 巫浅浅恶狠狠地瞪了姬歌一眼,奈何自己现在双手臂上挂满了东西,也腾出手手来“教训”他。 “看你们也累了,我就先去前边找一家客栈开好房间等着你们,你们可要跟上了啊。”姬歌双手一背果然悠哉悠哉地不顾这俩人向前走去。 “墨渊哥哥。”巫浅浅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墨渊。 “浅浅姑娘,我真的拿不下了。”墨渊看到巫浅浅的这副楚楚动人模样顿时觉得头大,面露痛苦地说道。 他这还是第一次觉得陪女子逛街要比修行还来的累。 若是再给墨渊一次机会,他当时肯定会选择站在自家公子这边。 当时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答应身旁这个玲珑姑娘把马车给卖了而选择步行逛街呢?!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如今看来还是公子要明智的多。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一看哪家的公子大 带着一张精致面具身着白衣的姬歌走在千乘古街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 都说三座天字重城当中,其中最为贴近世俗百姓也是最有江湖味的就是这座录天城。 见过了奉天应天重城的姬歌倒真是觉得此言非虚,在这条古街上自己不但见识到了好几位耍把式走江湖的,也见识了两人一言不合便酒碗一摔拳脚相向的。 周围的百姓非但没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悟性,反而是围拢了上去,看的好不热闹。 而且姬歌还注意到迟迟没有人来制止这场争斗,这若是放在奉天应天两大重城,只会是还没打一半就已经被当地的名门给镇压了。 这场临街斗狠直至两人都打累了,气喘如牛地弯腰撑着膝盖抬头看向对方,最后再互相拱手称赞了对方一句好功夫后约定明日再战后便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姬歌站在人群当中听着那些议论声,微微摇头,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这般看热闹,希望自己可都是被看热闹的人。 人群之中不缺明眼人,“我看呐明日很难再打起来了,俩人又不是有不共戴天的死仇,最后那句话就等于是互相给对方了一个台阶下,这件事也就给了了。” “若是这两家认识说不定等不到今晚两家的长辈就得拎着其中一人的衣领去给对方赔礼道歉去。” “到时候两人再在酒席上推杯换盏,说不定还会流出不打不相识的佳话。” “两个大男人之间没有一壶酒解决不了的是,若是有,那便两壶。” 那个上了年纪一看就是过来人的花甲老人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笑眯眯地说道。 这时站在人群后的姬歌就也得悄悄来上一句,“老人家真是真知灼见。” 这便是姬歌眼中的录天城,录天城的江湖。 “江湖并非是什么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啊。”姬歌负手踱步游走在熙熙攘攘的千乘古街上,悠悠开口道。 然后这位因为戴上了面具而瞧不真切的面容的年轻公子哥眼神一亮,终于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古街上看到了一间客栈。 千乘客栈。 “客官是要住店?”被掌柜的一脚踹出来招揽客人的店小二看到朝着自己迎面走来的白衣公子哥,赶忙走上前去,堆起一张笑脸来问道。 “是有这打算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的姬歌耸耸肩说道。 “那客官里边请,不是小的吹牛,我们千乘客栈可是这条古街上最为舒适的一间客栈了。” “前边带路吧。”姬歌瞅了眼身后扔不了身影的那俩人,说道。 “看来墨渊这次真的是要吃着苦头了。”身躯修长的姬歌双手抱着后脑勺,不免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 因为看到有一身白衣胜雪面戴着面具的公子哥站在客栈门前,古街上过往的年轻女子不免朝这边多看了一眼。 虽然瞧不清这位年轻公子的面容,但瞅着只是站在那就是无尽风流的公子,一群群身上江湖气极重的年轻女子就忍不住驻足观望。 不看那长相,就单说这修长的身躯就能使得自己夜夜不得眠,**红帐暖。 若不是看到那公子已经走进了千乘客栈,说不定就已经有几位胆大的江湖女子上前闲谈一二,好歹也要问出这名公子家住何处,双亲是否还尚在。 就在姬歌前脚刚刚迈进千乘客栈,后脚便有一前一后的两名青年人止步在了客栈门前。 “我跟这位千乘客栈的掌柜的可是熟人,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没有不捧场的道理,要不显宗我们就在这住一晚吧。”端庄笑眯眯地看着店门前的那块牌匾,笑眯眯地说道。 “这种事公子决定就可以。”紧跟在身后负责保护其安全的张显宗低声回道。 “得嘞。那就住这。”端庄大手一挥,率先朝客栈内走了进去。 ... “掌柜的。要两间房,紧挨着的。”姬歌在店伙计的带领下走到柜台上,看着站在柜台内身形瘦削的客栈老板,说道。 忙于算账的客栈老板闻言头也没抬,也不问为何只有一人却要两间房,说道:“带这位客官上楼,天字号房间随便挑。” 姬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经营生意的客栈老板,有些讶异于这位的生意经,不明白这间客栈是怎样坚持下来的,难怪已经到了让店里伙计出门揽客的地步。 不然在这繁华热闹的古街上像这样的客栈早就已经没有了空房,哪还能像现在这般让自己随意挑选。 “公子,这边请。”客栈里的活计满脸堆笑地说道。 “杨大掌柜!” 姬歌刚准备跟随这位伙计上楼便听到身后的店门外有一道极为张狂的声音响起。 姬歌听到这道声响后双眼微眯,虽然他还没有转身看到身后来人是谁,可这声音他却听着极为的熟悉。 听到店门外有人在喊自己,一直埋头算着客栈这几日来账目的杨掌柜的不急不缓地抬起头来,看向店门外。 既然在这之前端庄说他与这客栈掌柜的是熟人,那杨掌柜自然就已经听出了来人是谁。 “庄少侠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了?”将手中的账本合上,杨掌柜走出柜台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姬歌悄然转过身去,他自然也想看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下是谁的声音这么让自己熟悉又让自己心生厌恶。 没想到这一转身还真瞅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录天城中姬歌所认识的人本就不多,就龙门江湖的那一小撮人,其中就包括这位其实真名为端庄的龙泉气宗少宗主。 只不过姬歌并不打算上前同他打招呼,自己同他可不是什么见面后拥抱而泣的知己好友。 姬歌记得当初他答应过我自己不会再找龙门江湖的麻烦。 但现在在龙门江湖比武招亲的时候见到这位龙泉气宗少宗主,他可不认为后者只是这么简单地游山玩水。 “有些日子没进城了,这不抽了个空闲来看看杨掌柜,顺便照顾下你的生意。” “哦,瞧我这记性。”一身棉衣身形削瘦的杨掌柜轻拍了下额头,嗤笑道:“我都忘记了端公子早就已经叛离出龙门江湖了,如今可是高高在上的龙泉气宗少宗主,若是小人以前有什么得罪之处大人可千万不同跟我计较,有失您的身份。” “放肆!”跟随在端庄身后的张显宗面若寒霜地呵斥道。 公子身前的这个小老头般的客栈老板分明是不知死活。 “是江庭告诉你的?”端庄好像并没有因为杨掌柜的几句话而动怒,反而依旧是那副笑脸,问道。 “啧啧啧,这人叛出师门以后就是了不得,竟然都敢直呼自己师父之前的名讳了。”杨掌柜双手拢袖感慨道。 只是这话里的讥讽之意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你也不好好想想当初是谁把你领进店里来的,现如今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勾当,怎么还有脸踏入我这千乘客栈来?!”杨掌柜颇为耿直地冷声质问道。 端庄制止住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的张显宗,呵呵一笑,“既然杨掌柜的你打开门做什么那我为何就不能进店来了?” “若是以后不想让我进,尽管在店外写上端庄与狗不得入内不就好了。”自我讥讽道的端庄替这位杨老板着想道。 “你...”被端庄一手反客为主逼得言语穷语尽的杨老板手指颤抖地指着这个前些年也极为看好的后生,气的嘴唇发白。 “端庄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杨掌柜怒声问道。 “当然是住店,不然我端某还能来你这找姑娘不成?”端庄嗤笑一声,反问道。 “没想到我守着这间客栈认了一辈子的人当初还是看错了你,你就是个欺师灭祖的无耻小人。”杨掌柜大声痛骂道。 “那还不是你有眼无珠。” 端庄闻言咧嘴一笑,也不着急向这个对自己大不敬的老匹夫动手,既然他上来自取其辱,那自己还不得好好在他身上找找乐子。 龙泉气宗虽然瞧不上这间千乘客栈,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自己这少宗主可不嫌弃。 “送客!”不愿再同端庄纠缠不清,杨掌柜冷哼一声,清袖一甩,吩咐店里伙计道。 “我们要住店。”端庄丝毫不在乎客栈掌柜下的逐客令,佻笑道。 “客房已满,况且我千乘客栈庙小放不下你们两位,还是出门另寻他处吧。”杨掌柜已经不想再同他说话,干脆转过身去又向柜台走去。 端庄不为所动,若是他真在意城中这种凡夫俗子的看法,特别是与龙门江湖平日里走的较近这些人的眼光,那自己这录天城干脆就别进了。 而且看这位杨掌柜的目光,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只怕自己已经死在他手上数十次了,只可惜在他端庄这里没有如果二字。 于是他慢慢伸出两根手指,“两间上好的客房。” 姬歌在一旁看的高兴,这位端少宗主的脸皮功夫看来又有长进了。 自己还从未见过这般厚颜无耻之人,难道他这少宗主就半点不知脸皮为何物? “没了。”重新站回柜台后的杨掌柜头也懒得抬地说道。 “那便匀出两间来。”端庄自然清楚他说的是假话,但也没直接点破,谁让他此时心情好呢。 “不可能。”杨掌柜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冷声道。 “砰!” 站在姬歌身旁的客栈伙计猛然间便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极大喉间却喊不出半点声音。 可能也是害怕一出声就如同现在自家掌柜的那样喷出一大口鲜血继而身躯砸陷入身后的石墙当中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端庄冷哼一声,化婴境的灵力威压自体内如汹涌波涛般荡漾而出。 其实端庄刚才也未对杨掌柜出手,只是以这股灵压让后者体内气血倒流,最后以灵压手段将他“按”入石墙内罢了。 一个化婴境的练气士若是想要对没有丝毫灵力修为的凡夫俗子**凡胎出手,那后者便会有一万种死法。 而且在前者眼中,像杨掌柜这般凡夫俗子的性命就如同蝼蚁一般,心情不好若心情好那便逗弄一番,若心情不好那随意碾杀了便是。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姬歌在被面具遮盖住的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又有些讶异的神情。 理所当然是因为凭借着他之前对这位龙泉气宗少宗主的心性了解,三言两语之后便会出手,至于出手的轻重那就要这位掌柜的对他的态度如何了。 好在可能端庄还留有一份戏弄之心,所以出手不算太重,只是伤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及到了五脏六腑外加断了三四根肋骨。 讶异的是他没有想到这个端庄大道修行之上确实有些天赋,之前听江庭说他三年破三境,现如今一载光阴未到他就已经是破开了化婴境。 这般修行速度,若是放在以前姬歌肯定是目瞪口呆,只是现如今他一路走来遇到过了太多太多的天纵奇才,不说青奉酒白落花他们,单说刚刚分别的孙乞儿就已经胜过眼前的端庄太多。 所以现在的姬歌也只是讶异,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身躯陷入石墙内感受到体内传来阵阵撕心裂肺断骨切筋的剧烈疼痛后,杨掌柜不断的手脚不断抽搐着,口中的血沫不断涌出。 “公子,让我来杀了他。”张显宗眼神阴鸷盯着那个行将半死的小老头,出声道。 好像是失去了兴趣,这次端庄没有再出手制止这个有些性情阴冷的张显宗,只是轻嗯一声,意兴阑珊地说道:“拿捏好分寸,别把客栈给拆了。” “是。” 得到公子的许可后张显宗狞笑一声,看向那个早就看他不耐烦的客栈掌柜,甩了甩拳头。 “既然你对公子这般出言不逊,那我便先将你的嘴撕烂好了。” 而后他便一步步向柜台那边走去,至于一旁站着一动不动的白衣男子与那个客栈伙计,张显宗就当他们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 就在张显宗走到柜台前准备一拳砸在掌柜的面门上时,那高高挥起的拳头却没有如同意料之中那般落下。 一只白皙的右手轻描淡写般地撑住了那只硕大的铁拳。 “这位公子,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我们还要在这住店,要不然就放掌柜的一马,你看如何?” 等到客栈伙计回过神来时,身前哪还有了那位白衣面具公子的身影。 看着突兀出现在自己眼前并且拦下自己一拳来的面具男子,张显宗眉头微皱,脸色阴沉如水。 “滚开!”张显宗冷冷道。 虽然面对一凡夫俗子自己并没有打算施展出全力,可自己这一拳即便是凝神境都不可能说是会轻轻松松接下来的。 但眼前的男子就偏偏看似不费出灰之力地接了下来。 姬歌没有搭理眼前的张显宗,因为他做不了主,真正做主的是他身后的端庄。 端庄现在才真正注意到了这位白衣男子。 之前进店时自己确实也看了他一眼,但也仅限于一眼,而且还尚未放在眼中。 一个凝神境的练气士罢了,放在这录天城确实值得一提,或许是那座门派的嫡传弟子,可在自己眼中,当真算不上什么琳琅美玉。 若是他真不长眼想要强出头,那不用身后的张显宗出手自己就完全可以如猫戏耍老鼠那般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几大门派的嫡传弟子很了不起吗?比得上自己这位少宗主身份尊贵? 只是现在端庄眼神阴翳地看着那个白衣面具男子轻轻松松就接下了张显宗的一拳后,心中隐约生出三分不安。 一分是现在的局面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天相境的张显宗竟然被人给拦下。 一分是那个白衣青年虽然戴着一张面具,可那双露在外边的深邃双眸以及那微微翘起的嘴角竟然给自己一种熟悉之感。 还有一分就是因为店门外响起的那道清脆悦耳的嗓音。 “墨渊哥哥,那个混蛋原来在这里边。” “浅浅姑娘,不可对公子用这般称谓。” 话音刚刚落定,端庄就察觉到有两道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响起。 脚步声越过自己,径直朝柜台前的白衣男子那边走去。 “显宗回来!”最先有所察觉的端庄厉声喊道。 然后那个叫做张显宗的黑衣男子便被人给一拳轰飞了过来。 端庄低喝一声,一身化婴境的灵力霎那间磅礴喷涌而出,双手缠绕着缕缕精纯的灵力探出,将倒飞而来在虚空之中留下道道残影的张显宗尽力接了下来。 端庄在接住了已然气息萎靡的张显宗后被他身上所裹挟的那道大势给逼迫的又倒撤了半丈之远,脚掌在地面上捈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稳下身身形来的端庄心有余悸地看着那道青衫身形,大气都不敢一下。 在刚才那一大一小两人进门然后在自己身旁走过去后自己就察觉到了自那道青衣身影身上流露出来的灵压。 所以才有了自己后来那道让张显宗撤回来的厉声喊叫。 只是好像为时晚矣。 “公子,你没事吧。”那道青衣男子自然是被姬歌甩下一段距离开来的墨渊,自然刚才也是他出得手。 “我没事。”姬歌耸耸肩,说道。 “让你跑的那么快,看吧,只要稍一离开我们你就麻烦不断,活该。”巫浅浅刚才在门外看到姬歌与人交手还心生害怕,但现在看姬歌安然无恙后便又趁机挖苦起来。 “是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姬歌从她手中接过那些东西,趁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要提我名字”后又说道:“看来浅浅姑娘今日是收获颇丰。” 巫浅浅心思玲珑剔透,姬歌一开口她便明白了过来,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看来是有些冤家路窄的意思了。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两人都有些想爷爷了 千乘客栈。 因为刚才客栈内传出来的声响躁动,录天城中从来不缺好事者,所以门外过往的路人缓缓放慢了脚步,伸着头瞅着店里的情局。 特别是之前一直注意着那位白衣面具的年轻公子走进客栈的那群江湖女子,都极为好奇店中发生了何事。 莫不是那位公子与人起了争执,刚才确实也有几人先后走进了店里。 一念至此,那群有武艺傍身的女子纷纷摩拳擦掌,这可是天赐的美救英雄的良机啊。 客栈内。 端庄双手扶住灵力低靡脸色煞白的张显宗,脸上神情复杂。 没想到一直扮猪吃老虎的自己如今竟然反倒是成了他人眼中的猎物。 眼前那个名不见经传神情漠然看向自己的青衣男子竟然已经踏入了造化境。 即便是在龙泉气宗这造化境的强者除了那几位闭死关的长老外也是屈指可数,最多不过一手之数。 可像眼前青衫男子这般年轻的却一个都没有,即便是身旁身为父亲亲传弟子的张显宗最多也不过是天相境。 距离那造化境虽说只有一境之隔,但这其中又需要经历多少磨难灾劫,又岂是人言可定的。 自己曾私下询问过父亲张显宗的修行情况,当时父亲只是微微摇头,说能够在这般年岁就修行至天相境已实属不易,若是想要再登上一层楼,没有十年的水磨工夫不可为。 而现如今现在那白衣面具身旁“俯首称臣”的青衫青年看面容同自己也不过是同龄之人罢了,可他却已经是实打实的造化境了! 就是这样一个放在龙泉气宗绝对会让自己父亲以及诸位长老视为修行至宝的青年人,但甘心站在白衣男子身边恭敬地喊一声“公子”。 那这白衣面具男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为何在这间千乘客栈中与自己碰面?是刻意针对自己布得局还是只是阴差阳错被自己撞上? 在短短几息之间端庄神海中的神思已经不知转动了多少。 没办法,现如今的端庄虽然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少宗主身份,可是那夜那个名叫自称是臣歌的同龄之人给自己留下了太多的震惊以及阴影。 现在的端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凡做事必定谨慎小心,以免落入别人的圈套当中。 只是即便他万般小心也没想到在这一间小小的客栈当中也会卧虎藏龙,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这位公子,都是误会。”端庄一手扶住张显宗,一手致歉道。 “是端某对属下管教不严,还请这位公子见谅。” “公子,此事要如何?”墨渊眼神不善地注视着半丈外的端庄张显宗二人,沉声问道。 出手的墨渊其实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只是在店门外看到有人对自家少主出手,那自己便理所当然地还手了。 若是看到公子受辱自己还无动于衷,只怕石前辈那双钢骨铁拳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让我来吧。”姬歌轻轻拍了拍严阵以待的墨渊,神色自然地说道。 听到公子的旨令后,墨渊点点头,退回到姬歌的身后。 “端公子是想要住店?”姬歌面具之的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问道。 “不了不了。”端庄连连挥手道。 因为龙泉气宗少宗主的前后态度转变之大已是惊呆了在一旁傻站着的客栈伙计。 这到底是唱得哪门子戏啊。 “这今日一切都是误会,还请公子看在龙泉气宗的面子上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端庄赔笑说道。 此时的张显宗眼神阴鸷酷烈紧盯着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将那张面具以及墨渊的相貌牢牢记在了心里。 张显宗素来都是睚眦必报之人,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他眼中就是一句狗屁。 等到自己走出这间客栈,定要返身回宗请援兵来将此二人擒拿诛杀。 “误会?”姬歌呵呵一笑,反问道:“原来端少宗主口中的误会就是拿人性命当做蝼蚁随意虐杀?” 端庄闻言心神一震,听这口气看来今日之事可能没有办法善了了,而且对方好像并不畏惧自己身后的龙泉气宗。 是一条游历至此的过江龙?就是不知道来自哪个名门望族了。 “不知这位公子的意思是?”端庄问道。 这件事自己也没什么好辩解的,毕竟这白衣男子自始至终都站在这里,自己的一言一行想必他也都看在眼里。 “我的意思很简单。”姬歌右脚轻轻踏地,一股巧劲将身陷石墙的杨掌柜给反震了出来,被眼疾手快的客栈伙计给轻轻接住。 “虽然这杨掌柜的说话有些冲,而且这生意经也不也怎样,确实也不讨人喜欢,但这毕竟是他的地盘,而且也是你先动的手。”姬歌双手拢袖笑眯眯地说道:“你给他赔礼道歉,然后再以大道起誓以后再不会踏入千乘客栈半步,最后留下医药费...” “滚蛋!”最后两字姬歌神情一变,冷声喝道。 对于那晚之事端庄虽然一直耿耿于怀但对于姬歌而言这确只是姬歌大道修行上路边的一颗鹅卵石,更多就是颜色黯淡些罢了。 说实话,若不是姬歌今日再见到端庄,还真将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只是今日一见没想到这家伙还是这般得意忘形嚣张跋扈,看来那晚的教训全然没放在心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了。 端庄看着已经是撕破脸的白衣男子,微凛,若是按他以前的脾气只怕今日这两人很难走出千乘客栈了,但现如今自己却略显式微。 那个已入造化境的青衣男子可一直是满脸寒意地盯着自己,只怕自己稍有一异样举动,他便会杀招而至。 天相境的张显宗在挨了他一拳后就现在这副半死不活模样了,自己这么一个化婴境的练气士又怎么能够接得下? 俗话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所以端庄他选择示敌以弱。 “杨掌柜,刚才在端某粗鲁不堪了,还请掌柜的你不同同小子我计较。”端庄咬牙切齿却还要装出一副轻松的笑脸模样,弯腰拱手说道。 被客栈伙计搀扶着的杨掌柜此时已经恢复了神智,但一身的剧烈疼痛却让他如同入了地狱一般,苦不堪言。 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未受过如此重伤的杨掌柜气的满脸通红,怒目圆睁。 见到杨掌柜迟迟没有开口,姬歌呵呵一笑,也是个性子执拗开不清局面的家伙。 今日若不是自己在这,只怕您老现在已经躺进棺材里去了,他真不明白这杨掌柜是怎么守着这份家业的。 “杨掌柜,你这性子可得好好改一改了,既然人家已经主动给您赔礼道歉了那你也就别摆着谱了,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吧。” “说句难听的话,要不是这位端少宗主被我给拦下,可能今日你这千乘客栈就要易主了。”姬歌转头看向满脸鲜血的杨掌柜,语气漠然道。 杨掌柜自然是听出了姬歌话里的意思,虽然他很想反驳但看了眼自己满身的创伤确实言之有理,只是杨掌柜却不喜欢姬歌这说话地态度,冷冷道:“那我还不得谢过这位公子?!” “还有端少宗主,你的道歉就算了,看着也不是真心实意的,留下医药费赶紧走吧,我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杨掌柜很想摆手轰他离开,只是刚刚一动手指便有一股钻心的刺骨疼痛袭来,所以他只能够作罢。 “嘿!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姬歌听到杨掌柜的话后也不生气,只是转身回头对着墨渊打趣般地笑骂道。 “公子你又何必出手救他,像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公子出手。”墨渊以心湖涟漪的练气士手段同姬歌说道。 姬歌轻轻叹了口气,不着痕迹地摇摇头,回道:“没办法,谁让你家公子我心地好心肠软呢。” 巫浅浅看着这不动声色的俩人,笃定他们肯定是在背着自己说悄悄话,于是有些生气地踹了姬歌的小腿一脚,小声嘀咕道:“王八蛋,现在说话还瞒着我了。” 端庄直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元神通宝,双手递给杨掌柜,“这是端某给掌柜你的医药钱,事后如果还有余着的话那杨掌柜你便再买点补品吃,就当做是我这晚辈该做的了,若是还不够的话杨掌柜只要差人来龙泉气宗知会我一声,我会马上派人送钱来的。” 杨掌柜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活计,会意的活计赶忙从端庄手中接过了那枚元神通宝,脸色红润双手颤动。 “我的个娘嘞,这还是我第一次摸这种神仙钱。”双手接过元神通宝就宛若捧住了整个富贵人生的伙计身形颤颤巍巍地腹诽道。 “既然已经赔礼道歉过了,那不知道我们二人能否离开了?”端庄看向姬歌,轻声询问道。 “这就请二位自便了。”姬歌伸出一只手臂指向店门外,说道。 “谢过两位。”端庄双手抱拳,说道。 一旁的张显宗此时已经能够独自站稳身形,但他依旧是神色不善地看向姬歌与墨渊,眼神冰冷却不敢流露出丁点的杀意。 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自己看来就是一句屁话,可那也得等自己能够走出这间客栈再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显宗此时也明白自己必须要低头,不然对方只怕是给自己的活命都懒得给。 “如此一来我们便告辞了。”怕他们会在自己背后出手的端庄再次开口道。 “不送。”姬歌拂袖一挥,都懒得给这个道貌岸然包藏祸心的他回礼。 端庄欲要转身离开之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作揖行礼穆然开口问道:“还不知道阁下是从何处来,又打算去往何处?” 姬歌闻言嗤笑一声,眉头一挑,说道:“怎么?这是打算探我的底了?” “没有没有。”端庄矢口否认道:“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公子有些面熟,像极了我之前的一位故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姬歌抱臂环胸,故意露出一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的模样,“我可没有你这样的故人。” “那想来便是在下认错了人。”端庄笑呵呵地一笑,又拱了拱手,这才缓缓退出客栈去。 “公子,这这么放他们二人离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墨渊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出声询问道。 “不然还能怎样?难不成我还要请他俩吃饭不成?”姬歌白了墨渊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若是公子点头,墨渊可以让他们走不出录天城。”墨渊眯了眯双眼,轻声道。 “千万别。”姬歌正色道:“墨渊哥你可别坏了我的好事。” “可是我看得出这俩人已经对公子你怀恨在心,特别是那个黑衣男子,眼神狠毒不得不防,而且事后肯定会再寻上门来。”墨渊开口提醒道。 姬歌抿了抿嘴角,微微一笑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这些我自然都看在眼中,让他们尽管来便是。” “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他龙泉气宗能够压的城中各座江湖,各大门派抬不起头来的手段究竟如何。” 知道身后有石前辈暗中跟随的墨渊闻言点点头,也就再没多话。 “累了吧?”姬歌扭头看向一旁的巫浅浅,笑着问道。 拎着一大堆东西走了一路的巫浅浅早就是手臂酸痛,但还是拗着性子不服软地摇摇头,直言道:“不累。” 姬歌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同这个杨掌柜一样,只是你可比他要幸运的多了。” 张掌柜的听闻姬歌的意有所指后本就惨白一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眉头紧皱,问道:“这位公子你又何必在仗着有恩于我便这般出言不逊,虽说刚才我承了你一份人情,但一码归一码,若是你再这般言语我就要将你扫地出门了。” 素来性情温和的墨渊眉头一皱,这小老头怎么这般秉性?简直是让人心生厌恶。 姬歌拉住义愤难平想要冲上前去的巫浅浅,笑着说道:“其实若江湖上多些像杨掌柜的这般直板人物也并非坏事,只是却不宜多。” 姬歌将满脸怒气难消的巫浅浅拉到身后,直言不讳地说道:“若是旁人救了自己的性命难道不该对他说声谢谢?若是江湖上多的是杨掌柜你这样的人,那江湖就不叫做江湖了。” “难不成这些话江庭就没同你说过?” 姬歌撂下的最后一句话使得重伤在身的杨掌柜神情一凛,眼前这个逼退了端庄的白衣青年竟然认识江庭。 只是等到他回过神来时看到得是三道上楼而去的身影。 “掌柜的。”客栈伙计搀扶着满脸满脸污血的杨掌柜,小心翼翼地说道:“老板,我觉得你确实该同这位公子道句谢,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了你一命。” “这我还能不知道?!”身影瘦削身上总共也没有几两肉的杨掌柜瞪了自己伙计一眼,“可是你瞅瞅那小子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然后他又咬着牙说道:“还不赶紧扶我去药堂那边,难道你在这干站着等着给我收尸吗?!” ... “公子,我现在就回宗求救,让宗主带着诸位长老前来将这两名贼子拿下。”刚刚走出客栈店门的张显宗双眸之中闪过一道寒芒,恶狠狠地说道。 “先离开这里。”端庄心有余悸地转头看了客栈内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等到两人彻底地离开这条千乘古街并且确认身后没人跟踪以后,一直悬在端庄心头的那千斤重石才落下地来。 “公子。”张显宗的声音又高了一些。 对于向来睚眦必报的他来说,今日之事他是绝对咽不下去的,若不是自身修为不比客栈内的那人,自己指定是要杀个回马枪的。 可现在自己只能回宗门内搬救兵。 “先等等。”端庄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湖上的波澜。 “我们还不能够意气用事,无论如何这件事也要等到明日的比武招亲尘埃落定以后再说。” “可是公子...”张显宗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将龙门与钱塘收入囊中事关我龙泉气宗能否顺利入主录天城,关系到我龙泉气宗的千秋大业,我希望显宗你再忍耐两日。” “你先养好伤准备明日的比武招亲,接下来我会好好查一下那名白衣男子的身份,顺便将这消息亲自飞剑传信于我父亲,看看他究竟是来自哪家的过江龙。” “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比武招亲过后,不管他是来自应天城亦或者是奉天城,只要是来到了我龙泉气宗的地盘上,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端庄双拳紧攥,目光阴鸷面若霜雪恶狠狠地说道。 客栈之中。 墨渊选了一间客房后便进到房间休息去了,毕竟陪着巫浅浅这个丫头逛街也是一件相当累的体力活。 隔壁客房中,巫浅浅与姬歌同坐在凳椅上大眼瞪小眼,相对两无言。 “刚才在楼下为什么拦着我?”最终还是巫浅浅率先开口,双臂环胸气鼓鼓地问道。 “就知道你会忍不住问。”姬歌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悠悠开口道:“说实话杨掌柜的不算什么坏人,顶多就是性子古板了一些,不懂得变通,所以平日里应该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也算是无意,我同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在者说了他同江庭是旧相识,我总不能刚进城就把他的朋友给揍了,你说是不是?” “你不好意思下手那就换我来。”巫浅浅举了举拳头故作凶相地说道。 姬歌轻轻按下她的粉嫩拳头,笑着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够成天打打杀杀的,这样也不好。” “可若是我不出手那那些人欺负你怎么办?”巫浅浅黛眉微蹙,问道。 “我可是姬歌哎,他们怎么能够伤的了我?”姬歌故作惊疑地反问道。 “我是说要是...” “没有要是。”姬歌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答应过爷爷要照顾好你的,所以我是不会让你有事的。” 巫浅浅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睛,声音哽咽地说道:“姬歌,你这么一说我就有些想爷爷了。” “我也是。”姬歌用食指刮了刮巫浅浅的小琼鼻,粲然一笑,说道。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七章酒楼的观景人与茶楼的品茗人 翌日清晨,录天城中的百姓可是起了个大早,毕竟今日是龙门江湖比武招亲轰动了全城的大日子,所以有人便早早来到龙门江湖周围的茶楼酒馆挑了个好位置等着看热闹。 城中的世俗百姓自然不清楚龙门江湖的大小姐已经踏入了凝神境,当然他们这些没有接触过修行一事的平民百姓只当是这位裘璎珞在武道一途有了精进。 毕竟在百姓眼中飞檐走壁一力达百斤已经是极致,就更不敢想象那些修行之人随手搬山卸岭焚山煮海缩地成寸的术法神通了。 而且听说今日的比武招亲还是这位裘璎珞还要亲自上擂挑选新郎,这般举止即便是在民风素来豪爽的录天城也是不为多见。 所以就使得更多没有见识过龙门江湖裘璎珞的百姓争相目睹一下这位女子武道宗师的惊艳绝伦的风采。 清晨的霜雾刚刚有所消散,龙门江湖门前的那条长数十丈宽三丈的朝珉大街上便已经人山人海,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公子,看来这位裘小姐确实有值得让人称赞的地方。” 在临近龙门江湖的一间酒楼之中,换上了一件黑色劲装的墨渊坐在一白衣俊秀青年的身侧,看着楼下街道上拥挤不堪的人群,感慨道。 “所以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才能抢到这么个好位置。”姬歌一手托腮看着趴在桌子上睡眼朦胧的某个小姑娘,“好像某些人还不知足,在路上埋怨我许久。” 因为被早起的姬歌硬是从被窝里拖出来的巫浅浅精致的下巴垫在桌案上,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说道:“是你非要来的,我又不想看什么比武招亲。” “来看看热闹嘛。”姬歌抿了口茶水,看着自己挑选的这么个二楼靠窗的绝佳位置,神采飞扬地说道。 “公子是想看看裘璎珞最后会嫁给何人。”墨渊目光落在街道旁那座偌大朱门上匾额上的四个烫金大篆,微微一笑。 “亦或者是公子担心裘璎珞所嫁非良人最后会亲自打擂。” 等到墨渊将这最后一句话给说出口后,正在喝茶的姬歌噗嗤一声吐了出来。 姬歌干咳两声,拭去嘴角的茶水后说道:“墨渊,前一句我还是赞同的,可最后那句话若是你没有真凭实据我可会在石叔面前告你一句诽谤。” 巫浅浅极为懂事地将桌案上的茶水擦拭干净,白了姬歌一眼,“若是有真凭实据的话那还叫做诽谤吗?” 同姬歌相处久了也不像最初那般见到姬歌就尊称少主恭谨拘束了的墨渊听到巫浅浅的嘲讽后竟然极为赞同的点点头,“浅浅姑娘所言极是。” 被这两人一言一语一唱一和说的哑口无言的姬歌无奈地一笑,索性再也不接话茬,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朝珉大街上。 昨日初入录天城之时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那几座江湖虽说也是能人辈出但像邱璎珞这般在这年纪就踏入凝神境的一人都没有,所以这江湖就不要想了。 剩下的就只有那压在这片江湖上的三大门派了。 昨日姬歌也从城中百姓口中听说过了这三大门派,分别为青霄,云霄,以及凌霄。 有人就单单因为三派当中各自占据着一个霄字便揣测这三派可能是同根同源,或许是后世之人因为些纷争才使得一脉分三派。 只是究竟是真是假,就无从考究,况且这三大门派的掌门人也没有开口声明过此事。 只是确实早些年间这三派素有不合,门下弟子多有争执生出了些许祸端,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次便是青霄门下众多弟子伏杀了云霄门内的已是凝神境的大弟子,相传云霄掌门有意将掌门位置传给这个素来看好的大弟子。 若不是那个龙泉气宗在短短几年间强势崛起,以一股君临录天城的决然之势出现在这三大门派面前,恐怕青霄与云霄依旧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关系。 云霄掌门也是识大局之人,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况且青霄掌门人为了缓解两派之间的矛盾已经将那参事的十几名弟子废去修为逐出了师门,而且还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赔礼道歉。 结果不出意料,那十几名青霄门内弟子在下山的途中皆被袭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管是在山上亦或者是在山下,都能够说得通。 既然江湖之人没有资格又不想自取其辱参加这场比武招亲,那裘璎珞这朵花自然是要落在了三大门派中了。 只是昨日姬歌在客栈中见到了端庄以后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在这种时候见到这位龙泉气宗的少宗主,姬歌可不觉得他只是单纯的游山玩水旧地重游这么简单。 城府心性皆是人上人的姬歌只是转念一想就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看来你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姬歌晃动着杯盏中的浓茶,嗤笑道。 端庄之所以在此时出现在城中,无非就是要参加龙门江湖举办的比武招亲,只是若这位曾经师从江庭的庄端现如今顶着龙泉气宗少宗主的头衔在众人面前现身怕是会被耻笑,所以最为可能得就是他身边那个黑衣裹身的青年出手。 三大门派的嫡传弟子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都是人中龙凤可也架不住天相境的张显宗出手。 至于端庄在这其中更深一层的心思谋划其实姬歌只要按图索骥顺着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够查得出来。 只是他不想也不愿去深究下去,因为一个固然有龙泉气宗做靠山的端庄也不值得他这样劳心费神,有这时间还不如同身边的巫浅浅来一场挑牙料唇来的实在些。 就是不知道这位少宗主选择何时出场了,不过没关系。 姬歌看了眼身旁一脸风轻云淡的墨渊,是真的没关系。 你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而且我只要一力降十会就可以了。 就在姬歌的思绪之间,窗外朝珉长街上的人又多了些,简直就是到了摩肩擦踵没有了下脚的地步。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门开了”,于是近千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扇大门。 果不其然,原本紧闭的朱红大门被人缓缓打开,有一身躯修长玉树临风的男子踱步走出。 “裘某先在此谢过各位乡亲父老来给小女捧场。”龙门江湖当家人裘正天走出门后向大街上的众人拱手道谢说道。 在龙门江湖临近正好与姬歌他们所在的那间酒楼隔街相望的一座茶楼中,在三楼位置坐着一桌看样子非富即贵的宾客。 这张桌正是由钱塘江湖的当家人吕新燕组的局,邀请来的也无非是几个往日里与龙门江湖不合的江湖话事人。 在听到窗外裘正天的开场言语后,座位上的吕新燕冷哼一声,极为不屑地笑了笑。 其余座位上的三人说实话家中底蕴比不上龙门江湖,只是因为乘上了钱塘江湖这艘大船才有底气与裘正天针锋相对,当然他吕新燕也乐见其成。 “吕大当家的,你这次邀请我们来该不只是单纯的喝茶这么简单吧?”最先忍不住开口的是一位大腹便便满脸油腻的男子。 此人姓白名西岭,是白鹭江湖的当家人,也是在座的几人中最为看裘正天不顺眼的人。 “自然不是。”吕新燕微微一笑,道:“今日趁着裘正天的这场比武招亲,我请诸位来看场好戏。” “好戏?”另一精瘦如猴般地中年男子捋了捋嘴角的那撇八字胡,笑呵呵地说道:“吕家主可要想清楚了,这场比武招亲我们在座的几位心里可都跟明镜似的,无非是要在那三大门派中的嫡传弟子里挑选出一位来做他裘正天的乘龙快婿。” “如此一来他龙门江湖便与那正大光明的门派攀上关系,自此脱离江湖说是一步登天也不足为过吧。” “所以我想问吕当家的今日哪来的好戏可看?”尖腮雷公嘴的男子神色忧愁的反问道。 他是钱通江湖的现任当家人,姓山单名一个邶字,行事素来狠辣,在城中有有“山鬼”的恶名。 “各位尽管瞧好了便是,我吕某何时戏弄过诸位。”吕新燕端起杯盏学那文人骚客轻轻抿了口茶水,安然自得地说道。 桌案上还有一名男子,身形虽然瘦削但因为身着一身劲装所以能够瞧得下衣襟下隆起的肌肉,他对于身旁三人的你言我语置若罔闻,只是神色平静地品尝着杯中一两一金的大红袍。 “仇公子,这一品楼的茶可还合乎你的心意?”吕新燕当然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人格格不入的青年人。 “回吕叔的话,还好。”名叫仇满江的青年人赶忙放下杯盏,点点头说道。 仇家经营着的就是那地位仅次于龙门,钱塘两座江湖的春满江湖。 城中百姓都知道仇家的老爷子算是老来得子,所以对仇满江喜欢的很。 只是仇老爷子年老体衰,而且近日也一直卧病在床,所以这次对于吕新燕的邀约,仇老爷子便派了自己的儿子前来赴约。 “我知道仇侄儿的心意,早就听说侄儿你心仪裘璎珞,只是你要知道我们几家与裘家积怨颇深,而且他裘正天素来便瞧不起你父亲,也从未正眼看过你,至于那裘璎珞也是心高气傲的很。”白西岭抬了抬手臂,笑眯眯地说道。 “几家人的恩怨到头来就是可怜了咱们的侄子。”吕新燕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侄儿,做叔父的也不妨说一句,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再说天底下好女子多的是,又何必独独对她裘璎珞念念不忘呢?赶明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保准让侄儿你满意。” “那侄儿就先谢过吕叔父了。”仇满江拱手说道。 “你看,侄儿这般说就同我见外了不是,侄儿你年少有为谁能够嫁给你是那姑娘的福分。”吕新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笑意由衷地称赞道。 “只是接下了为了让在座的各位不必那么讶异,特别是不为了让仇侄儿翻脸,我要事先说清楚,今日我儿子会上擂与裘璎珞交手。” “什么?!”白西岭与山邶神情愕然近乎喊出声来。 他们可都是知道吕新燕的儿子是个先天的痴儿,不说心智不全就连修行之路都没有踏足过,又怎么可能会上擂台呢? 只是全然不知实情的仇满江一听吕新燕这般说,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怒意。 “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叔父是在戏耍侄儿?!”仇满江猛拍桌案,质问道。 “侄儿先消消气,听我慢慢同你解释。”吕新燕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算了,吕家主还是省省气力吧,这件事就由我来解释好了。” 就在吕新燕正准备开口将事情缘由娓娓道来之时,在三楼的那楼梯口突兀间响起一道戏谑笑言。 三楼上的那几人除去吕新燕剩下的三人皆是转身朝楼梯口那边望去。 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了两道身影。 那两人一前一后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两位是?”山邶看了那两人许久后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吕新燕,狐疑问道。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在他们几人里话语权极重威望也甚高的吕新燕此时已经站起身来神情恭敬地单膝跪倒在地。 “还是我自己来说吧。”站在前边的那相貌堂堂的男子负手说道:“可能我说端庄这个名字诸位觉得陌生,可我若说庄端这个名字你们就耳熟多了。” 听到那名自称是庄端的俊朗男子,白西岭神情一凛,何止是耳熟,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世人都只知道裘家有女破境入凝神,却不知还有珠玉在前有人三年连破三境,早早登楼入阁。 此人就早些年拜入了龙门江湖江庭门下的庄端。 只是此人平日里低调得很,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只不过最近却传出这位天之骄子暴毙身亡的消息,这让身为白鹭江湖当家人的白西岭还扼腕叹息了好一阵,说什么天妒英才。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这个传言中应该暴毙身亡的青年为何突兀出现在了一品楼中,而且还使得吕新燕行这般大礼? 可能是看出了白西岭的不解,端庄微微一笑,不厌其烦地开口解释道:“龙门江湖的那个庄端已经死了,现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是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 “怎么可能?”一脸奸佞之相的山邶闻言瞪大双眼,满脸的讶异。 他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个龙泉气宗,敢在录天城内外带宗字的门派,除了龙泉气宗外还有别家吗? 只是为何江庭的关门弟子为何成了龙泉气宗的少宗主? “既然吕大当家的今日请各位前来那想来便是信得过诸位,所以我也不妨告诉大家。” 端庄微微一顿,又缓缓开口道:“我龙泉气宗想要染指龙门江湖,所以想请在座的各位给晚辈一个薄面。” 虽说这般说,但话里话外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意思,反而满眼是睥睨轻蔑的神情。 听闻端庄这句话的那依旧站着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自己身在的江湖只是录天城的最底层,其上还要稳压自己一头的三大门派,而使得三大门派都望而生畏的正是眼前这自称是端庄青年人身后的那座龙泉气宗。 像这种平日里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大人物现如今说好听是请自己给他这份薄面,那他们怎么有拒绝的道理? “扑通”一声一身肥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黄花大闺女的白西岭跪下神来,离他最近的仇满江只觉得整座楼层都是一震。 “小人白鹭江湖的当家人白西岭愿意为少宗主鞍前马后,身先士卒。”白西岭将头埋得极低,嗓音激动地喊道。 看到白西岭这般表现的端庄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这个死胖子还算是上道,不然这么三百多斤重的尸首还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 看到白西岭已经双膝跪下,唯恐落后的山邶也赶忙跪了下来,嗓音有些尖锐地说道:“小人山邶同样愿意为少宗主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所以到最后一品楼三楼当中的那几人,也就只剩下春满江湖的仇满江依旧站在那,身躯笔直宛若一长枪。 “这位公子倒是面生的很。”端庄的目光审视了一圈众人后最终落在了仇满江身上,在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笑吟吟地说道。 担心仇满江年少气盛说错话的吕新燕抢先回道:“回少宗主的话,这是春满江湖仇老爷子的儿子,也是未来春满江湖的当家人。” 说到这里,吕新燕不动声色地拽了拽仇满江的衣摆,示意他赶紧跪下。 “罢了罢了,既然仇公子不想跪那便不用跪了,我与他也是同龄人,也是正值年少轻狂,若是换我向一同龄人磕头叩首我也做不到。”端庄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摆摆手示意无妨。 “我想知道你要对龙门江湖做什么。”仇满江抿了抿嘴唇,虽然他清楚这句话一旦问出口可能会给自己甚至是年迈地父亲带来杀身之祸,可是他依旧还是问了出来。 端庄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我当然是想要将龙门江湖握在手中。” “怎么个握法?”仇满江不依不饶地问道。 “很简单,娶了裘璎珞就行了。” “谁来。” “当然不会是你。” 一时之间,一品楼三楼之中局势有些微妙,两人之间的对话变得剑拔弩张开来。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八章 难道我不像纨绔子弟吗 “哦?看来仇公子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了?。”端庄笑眯眯地看着与自己针锋相对的仇满江,意味深长地说道。 “端公子误会了,我并不是单纯的针对少宗主你。”素来与仇家来往甚多,打小就知晓仇满江性情的吕新燕一听到他这话背后冷汗直流。 这小子自小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仇老爷子看来这是好事,但在他这个叔父看来却是坏事。 在龙蛇混杂的这座录天城,也亏得仇满江是生在仇家,若是生在寻常百姓家,只怕已经不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但饶是如此在这城中也有仇家万万不敢招惹的存在,若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不小心踢了上去,也不但会给仇家带来灭门之祸,更可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连带着自己受到牵连。 今日此刻,吕新燕一直担心的事终是发生了。 他本来想起身提醒仇满江的,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子哪里知道那座龙泉气宗的恐怖之处。 只是等他稍有这个心思时就察觉到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杀意将自己的气机牢牢锁住。 吕新燕猛然抬首,目光正好与端庄身后的那一身黑衣的张显宗对上。 对方的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尽是漠然,杀意凛然。 吕新燕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此时稍有异动,这位年纪轻轻的天相境就会对自己出手。 “吕大当家的先不要着急,还是听仇公子把话说完吧。”注意到吕新燕这边动静的端庄脸上的笑意更盛。 那笑意到最后竟然成了冰冷满是寒气的杀意。 听到端庄出声,不敢有丝毫违背之意的吕新燕又重新低下头去。 “我只是觉得龙泉气宗的吃相着实难看了些。” 不知道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仇满江凛然道。 “哈哈哈哈哈哈。”端庄拍着手掌朗声肆意大笑道。 仇满江见此目光微凛,开始有些琢磨不透眼前青年的心思了。 听到仇满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开口便侮辱自己的宗门,站在端庄身后的张显宗一身如霜雪般冰冷的杀意自体内如江渎之水倾泻而出。 刺骨的杀意转瞬间便笼罩住了这位刚出江湖踌躇满志欲要大展宏图的仇满江。 在感受到那股近乎实质的阴冷杀意后,仇满江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 就连他体内的运转开来的灵力都变得凝滞不前,宛若不再受他掌控了一般。 仇满江捂住胸口,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大汗如珠滴落在楼板上。 最终在几息过后,这位准备在自己父亲手上接过春满江湖打算一展宏图做那江湖共主的仇满江跪倒在地上,身形如虾米般弓着身子。 看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痛苦至极,只是口中却没有喊出丁点声音。 “吆,倒还是条汉子。”端庄缓缓走到仇满江身前,俯身前倾笑眯眯地说道。 “少宗主,仇满江只是年少无知,您大人有大量还请饶过他这次吧。”吕新燕叩首道。 只是一旁的山邶与白西岭为了避免引火烧身选择了缄默不语没有开口求情,反而在低下头的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那吕新燕你的意思就是说我蛮横不讲理了?”端庄双眼微眯冷声问道,就连那之前的称谓都变了。 “小人不是那意思。”吕新燕近乎就要趴在地上了,惶恐不安地回道。 端庄先是一脸正色,旋即嘴角又露出了一抹笑意。 “吕大当家的不必这么紧张,实不相瞒,当年我还曾与那仇老爷子讨过一碗酒喝,所以即便是你不求情我看在那一碗酒的份上也不会对他怎样。” 端庄挥了挥手,张显宗便将那弥漫在三楼上的阴冷杀意收敛了起来。 “我之所以这般做,就是想让他知道江湖上人心险恶。”说到这他看了眼跪倒在地的山邶白西岭二人,轻蔑一笑。 “还有也算是敲打提醒他一下,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以后让他心里也好有个数。” 看着神识逐渐恢复过来的仇满江,端庄神色平静地问道:“仇满江,这话我只问一遍,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再提起。” “你愿意跟随在我身边吗?” 听到这句问话的包括吕新燕在内的三人皆是神色一惊。 要知道即便是踩踏着这片江湖抬不起头来的三大门派在见到龙泉气宗后都是唯唯诺诺不敢高声语,而眼前这位俊朗的青年会是以后执掌那座宗门之人。 若是能够跟随在他身边,那日后指定是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到时候脱离出这座江湖飞上枝头变凤凰也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种泼天的富贵没想到会落在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身上。 如此一来还真是印证了老一辈人口中的那句祸兮福所依啊。 只是他能不能够抓在手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仇满江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地跪倒在地上,用脑袋强撑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等到终于能够运转体内的灵力且恢复了一丝气力后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在场各怀鬼胎的众人偷瞄了仇满江一眼,又纷 (本章未完,请翻页) 纷低下头去。 “恐怕是要让端公子失望了。”仇满江重重咳嗽了两声,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那就很无趣了呀。”端庄有些失望地感慨道。 话音刚落,张显宗便已经一步踏了出去,一道天相境的灵压自他体内荡漾开来,转瞬间便在这三楼席卷蔓延开来。 整座一品楼的地基都是相下塌沉了数尺。 在朝珉长街另一旁的茶楼二楼中,眼观六路的墨渊在察觉到这番异象后神情一凛,出声提醒道:“公子。” “看到了。”姬歌轻轻放下手中的杯盏,“先是盎然的杀意,然后又是这铺天盖地的灵压,看来他端庄当真是把这录天城当做他的地盘了。” “墨渊你先行一步,你家公子我还要喝完这杯茶。”姬歌轻声说道。 墨渊闻言轻嗯一声,点点头,身形在霎那间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杯升腾着袅袅雾气的杯盏。 姬歌又抿了口清香扑鼻的茶水,看着还有些闷闷不乐一直闭口喝着茶的巫浅浅,说道:“多喝点,过会带你去吃好吃的时候你就吃不下了。” 巫浅浅一听这话腾地一声就把手中的杯盏重重地置在了桌上,仰头道:“你休想,我才不喝了呢!” 姬歌抿了抿嘴角强忍住笑意,看了眼设在龙门江湖门口偌大的擂台。 在其上有一道熟悉的倩影正在与一青霄门派的嫡传弟子鏖战,时不时传来几声轻喝声引来围观百姓的阵阵鼓掌叫好声,只是胜负如何相信短时间内还不是定数。 所以想来自己该是来得及看这最后的胜负手。 “走吧。”姬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哦。”巫浅浅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将杯中的最后一点茶水喝干净,毕竟是花了银子的。 只是若姬歌真带自己去吃好吃的,那自己也不怕多吃点,记得爷爷曾经同自己说过,浅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不怕的,所以巫浅浅才不怕吃不下呢。 ... 刚才面对着张显宗毫不遮掩的杀意只是聚魄境的仇满江都接不下来险些将小命给送葬,现如今直面这股天相境的威压就只剩下死路一条了。 最先有所察觉的自然是同为天相境的吕新燕,只不过他虽然不惧张显宗,但却不敢出手阻拦。 说到底还是忌惮其身后的龙泉气宗。 半步天相的白西岭以及山邶两人在察觉到那股灵压后皆是神色一凛,脸上神情古怪。 这不是又印证了那句福兮祸所伏? 仇满江是他们四人当中最为难受的,不光是因为那道威压是特意针对自己而来,而且还有四人之中就属他是晚辈灵力境界微弱的缘故。 在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裹挟的万钧之势席卷而至的灵压后,他脸色一变,体内稍微运转开来的灵力霎那间便凝滞,体内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继而身躯宛若背负着重岳般猛然向下轰砸而去,身躯匍匐在地压陷入地板半尺有余。 仇满江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之感,紧接着一大口殷红鲜血自口中喷涌而出。 “我可能没有告诉你,上次拒绝过我的人肉身灰飞烟灭至于魂魄则是被我用秘法拘来日夜饱受淬炼之苦,最后是落得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凄惨下场。”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道珍惜,所以你死怪不得我。” 端庄走到仇满江的身前,居高临下看着脚下身躯不断痉挛抽搐的仇满江,讥笑说道。 旋即他便轻轻抬起右脚,对准仇满江的头颅,准备重重踩下。 端庄对于录天城中江湖之人的性命素来都是当做儿戏,命贱如蝼蚁,而现在跪在他面前的四个也只不过体型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就在张显宗看着自家公子裹挟着凌厉灵力的右脚准备踩踏下去之时,猛然家他心神一震,近乎宛若蛮兽趋避危难的本能般一边向前奔掠而去一边高声喊道:“公子小心!” 天相境张显宗的出手速度固然是迅若雷霆,只是有人比他很快。 已经有人如先行了酒楼中的姬歌一步般快了他张显宗一步,率先出手一缠绕着浓郁灵力的手掌轰拍在了事先毫无察觉的端庄背脊之上。 尚未来得及落下脚去的端庄在结结实实硬挨了这么一掌后身形如离弦的箭矢般向前冲去。 一路上装潢精致古朴典雅的三楼楼板不知道被他捈起多少。 最后若不是尚有一丝神智的他以双手扣住身旁的一根承重木柱,只怕身形已经跌落出楼外去了。 饶是如此,还是有一道不轻不重的嘈杂声响自一品楼中传出,只是朝珉长街上的大部分人将注意力放在了擂台上,特别是那道清丽绝俗的身影上。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听到了杂乱声响,只是全然没有在意罢了。 双手入木柱三分才稳下身形来的端庄还没来得及看清袭杀自己那人的面庞,便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因为那一掌,此时他体内灵力动荡不已,脸色惨白一片。 “是你?”端庄强咽下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之感,神色诧异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是情理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的事。 这整座录天城敢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明面上伤自己的人不是没有,但伤了自己却站在那不肯走的却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自己也猜到了他与那人昨日出现在城中是奔着楼外的那场比武招亲来的,可是他没想到此人竟然会直接出现在自己背后。 此时经历了刚才的那场变故,吕新燕他们三人已经站起了身来,只是他们三人当中也就只有灵力境界最高的吕新燕知晓了刚才在那刹那间发生了什么。 “少宗主。”吕新燕身形一闪转瞬间便出现了端庄身前,并将其护在了身后。 至于白西岭与山邶二人则是神色不善地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那名黑衣男子。 即便是他们二人再无知,此时看到端庄惨白的脸色满嘴的鲜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是我。”一掌将端庄轰至重伤的墨渊点点头,道。 “是他让你来的?”端庄双手松开木柱,木柱上只留下了他的十个手指指洞。 “是。”墨渊言简意赅地说道。 若不是为了等公子,他才懒得同劳什子的少宗主废话。 “我以为你们不会出现在这。”端庄右手捂住胸口,左手被极有眼力劲的吕新燕给轻轻搀扶住,摇头说道。 “你以为的你以为不是你以为。” “就为了他?”端庄右手指向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仇满江,凝声问道。 墨渊被他问的有些不耐烦,缓缓闭阖上双眸,“不认识。” 张显宗面若寒霜般注视着那道修长身影,此人辱自己在先,现如今又侮辱少主在后,不管他出身那座名门,今日都绝不能让他走出一品楼半步! 一念至此,张显宗身上的杀意更浓了些。 墨渊睁开双眸,本就深邃如黑渊般地眸底深处有道精芒一闪而过。 “终于来了。”墨渊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说道。 他是真担心公子被巫浅浅那丫头给拖走,虽然自己也不是解决不了眼前的这番局面,但没有公子的意思,他也拿捏不好分寸,该下多重的手,是废掉他们的灵力修为还是直接将他们斩杀了。 “你在等谁?”距离墨渊最近一身肥膘大腹便便的白西岭厉声质问道。 他现在都有些怀疑龙泉气宗少宗主身边带着的是不是都是些滥竽充数的酒囊饭袋了,眼前的青年周身明明没有丁点的灵力波动,为何还拦他不住? “当然是在等我。”又是一道清冷的嗓音自楼梯口处响起。 除了站在那岿然不动的墨渊以外,楼中所有人包括已是重伤的端庄在内都是齐齐看向楼梯口处。 有两道一大一小两人站在那,自成一道风景。 一袭白衣的姬歌丰神俊朗面冠如玉,手中纸扇轻摇,胜过人间书生无数。 被他拉着素手巫浅浅粉妆玉琢桃腮杏脸打眼一瞧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怀中抱着的一大袋糕点,有些让人忍俊不禁。 “是你?!”端庄在见到姬歌后忍不住向后倒退了脚步身躯抵在墙壁上,嗓音颤抖地问道。 姬歌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才意识到自己上楼之前没有戴上面具,所以本来好好的一场戏就坏在自己手上了。 姬歌耸耸肩,松开抓住巫浅浅的右手,说道:“没想到我又回来了吧。” 此时墨渊身形一闪便从三楼的正中央站回到了姬歌身后。 “上楼时刚在看到街上有卖糕点的,你也知道这丫头,所以便耽搁的些时辰。”姬歌指了指巫浅浅怀中的那个大袋子,解释道。 墨渊无奈地摇摇头,轻嗯一声后便沉默不语。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端庄难以置信地吼道。 在听闻自南雁兵镇中传出姬歌身死的消息后,意识到自己大道修行上的阴影终于消散,心湖也拨的云开见月明。 也终于重新拾捡起收取龙门江湖这个念头后,为何他姬歌又活生生毫发未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最重要的是上次他还是孤身一人,可现如今跟随在他身边自愿为仆为奴的竟然还是一造化境的强者。 姬歌听到端庄有些绝望的质问后,嘴角噙起一抹笑意,“听你这意思好像并不是很希望我活着一样?” 端庄看到姬歌嘴角的笑意好像是回想起了那夜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要开口却被白西岭给抢先开口道:“你就姬歌?” “若是这天底下没有第二个叫姬歌的那我想我就是了。”姬歌摩挲着下巴故作沉思道。 白西岭看了眼缄口不语的端庄一眼,并不知晓那夜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亲眼见识过姬歌的可怖战力只当做他是一普通凝神境的练气士的他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目中无人地说道:“我告诉你,现在同你讲话的乃是龙泉气宗的少宗主,虽然我也听说过一些关于你的传言。但三人成虎,难免有些夸大其词,说到底你终究只是个初出茅庐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 “砰!” 白西岭的话尚未说完众人便看到有道残影一手将他肥硕的脸颊覆住将其按倒在了地上并拖行出半丈之远。 “难道我看着不像是个纨绔子弟吗?”一手覆住白西岭的脸颊一膝盖顶在了他的胸口处头生龙角的姬歌抬眸扫视了一圈众人,眼神冰冷但嘴角挑笑问道。 (本章完) 第二百九十九章 将军府臣歌前来送上贺礼 “难道我看着不像是个纨绔子弟吗?” 自姬歌的这句话问出口之后,整座三楼悄寂无声,甚至是银针落地声可闻。 可能是姬歌的出手过于突然也可能是这句话带给众人的震撼太大,所以过了半晌以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姬歌你放肆,胆敢在这录天城内行凶伤我巫族之人!”山邶指着姬歌,勃然大怒道。 他们这几座江湖本就同气连枝,而且自己向来与白西岭走的极为近私交甚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现在他姬歌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了白西岭,就是当着龙泉气宗少宗主的面给了自己一巴掌,而且看白西岭一动不动肥胖臃肿的身躯,扇在自己脸上的这一巴掌还是极重的。 只是在山邶的意料之外,作为地头蛇的端庄却并没有出声说一句话。 姬歌缓缓松开覆在白西岭脸上的那只手,并极为嫌弃地在后者的那身绸缎面料的衣袍上蹭了蹭,继而才缓缓站起身来。 “在奉天应天两座重城我向来如此放肆,如今在这录天城本公子也不想收敛这嚣张气焰。” 姬歌将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的一脚踩踏在已然昏厥过去的白西岭胸口上,目光落在最先开口的山邶身上,负手而立霸道睥睨说道。 这蕴含着千斤之势的一脚直接是踩得白西岭臃肿的身躯一震,大口大口的鲜血从白西岭的嘴中吐出。 看到姬歌如此目中无人,山邶神色冰冷,体内半步天相境的灵力如条条毒蛇般游荡而出,“嘶嘶”吐出蛇信将姬歌的气机牢牢锁定。 今日他就要让姬歌在录天城彻底的死透。 那座南雁兵镇留不下的人他录天城来留,他统帅千万甲卒的大将军不敢杀的人他山邶来杀。 其实他山邶做这一切,也无非就是想在端庄身前,在龙泉气宗面前夺一条青云大道罢了。 姬歌察觉到山邶的举动后,斜眼看向他,后者背脊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就连体内的的气血都凝滞了几分。 山邶身躯一颤,因为他看到一双泛着金黄之色不似人眸的瞳孔尽是漠然地看着自己。 山邶感觉自己宛若被一尊历经了光阴长河的洗礼自远古脚踏诸天万界而来的洪荒古兽给盯上了一般,忍不住向后退却了两步。 “张显宗,既然你家主子都没有发话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守候在巫浅浅身旁的墨渊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然你就得劳烦你家主子抬着你走出一品楼了。” “你在威胁我?”一身天相境磅礴浓郁蓄势待发的张显宗冷声问道。 “不然你觉得的呢?”墨渊猛然转过身去,一股造化境的威压自体内如澎湃海浪般奔涌而出,席卷笼罩向张显宗。 公子自有公子的霸道之处,可是他墨渊又何尝是寻常众人了? 只不过有姬歌珠玉在前他墨渊是甘心做公子的陪衬罢了。 身为青荫福地第一代弟子的领军人物,本就是比肩各大豪族圣子圣女般的妖孽存在。 千乘客栈中只对他张显宗出了一拳那是他墨渊的傲骨使然,不然只是区区天相境的他怎么能够活着走出客栈,就更别提后者生出的报复之心了。 听到这句反问的张显宗双眸微眯,再三权衡之后聚于袖袍之中右手掌心中的灵力漩涡才缓缓消散。 张显宗选择了隐忍下来,现在自己对上造化境的他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反而会拖累了公子,等到龙泉气宗来人以后,他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墨渊当然不清楚张显宗心中的盘算,也不清楚龙泉气宗还会有人来,只是他却看穿了张显宗的心思,不过他并不在意。 看着忍不住向后退却战意消沉的山邶,又看了眼躺在地上满脸鲜血的白西岭,一直护在端庄身前的吕新燕终于是选择了出手。 “山邶兄弟,我来助你。”吕新燕向前迈出一步,一手搭在面露惧色的山邶肩头,一手凝聚出灵力匹练,高声喊道。 半步天相与一天相同仅是凝神境灵力修为的练气士对峙,若是外人看来那就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局了。 “墨渊哥,他们二打一太不要脸了,姬歌他肯定要吃亏,你快去帮忙啊!”在场的外人自然就是巫浅浅了。 被巫浅浅拽着衣带的墨渊闻言微微一笑,对这个一直关心着自家少主性命安危素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丫头愈发喜欢。 墨渊笑容和煦嗓音温醇地蹲下身来,全然不在乎一旁依旧在虎视眈眈的张显宗,同巫浅浅说道:“浅浅姑娘,请相信公子。” 巫浅浅听后怔怔出神,只是最后还是选择听墨渊这个面容清秀貌似书生的话。 “以二敌一这就是你们录天城江湖的规矩?” 姬歌嘴唇微动,但声音却如洪钟大吕般响彻开来,九霄震动,云海翻腾。 这道声响不但在楼中几人的心湖上激荡起滔天巨浪,而且一品楼之外朝珉长街上的众人也是听的真切。 “怎么回事?!”拥挤不堪的人群之中哗然一片,皆是不清楚发生了何事,那道震得耳膜生疼的声响又是从何处而来,又是何人所喊。 这道声响彻底地打断了擂台上的鏖战,在那声响过后裘璎珞与青霄门派的那名叫岳云冲的嫡传弟子在轰然对了一掌后身形各自向后退去。 身着红色劲 (本章未完,请翻页) 装英姿飒爽的裘璎珞调整体内奔腾不息的灵力,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府邸旁边的那座一品楼。 擂台下的百姓听不出这道声响来源,可凝神境的她没理由听不出。 打断了自己比武招亲的那道震天巨响就是自一品楼三层中传荡出来的。 而且那道声音于自己而言还是极为熟悉。 只是这怎么可能,父亲不是说他已经身死在雁难谷中了吗。 站在远处的岳云冲看向裘璎珞的双眼熠熠生辉,在看到裘璎珞的第一眼后他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她。 只是在刚才的比试当中她的眼中从未有过自己。 可现在让他狐疑的是裘璎珞看向一品楼的眼中先是有讶异,然后秋水长眸中便满是风花雪月,山川湖海。 最后才是让这位青霄门派的嫡传弟子看到都心疼的失落。 “老爷,是有人来上门寻衅?”站在擂台前一直在人群中探询那道身影的江庭在听闻此声后小声地问道。 在一旁负手而立的龙门江湖当家人裘正天沉吟片刻后摇摇头,脸上神色古怪,也是不敢确定地说道:“看样子不像,今日三大门派前来皆是由门内长老带队,有谁敢在今日上门来寻衅滋事?活得不耐烦了不成?” 江庭一直觉得姬歌在听闻了小姐要比武招亲的消息后会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当中趁机上擂,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姬歌会惹出这般动静。 “那会是谁?”江庭眉头一皱,问道。 “不知道。”裘正天倒是看的很开,“若是他想现身届时自然会现身,我们不用多管。” 随后他话锋一转,指着擂台上身躯修长面冠如玉的岳云冲,笑吟吟地说道:“我看这后生就不错。” 江庭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可惜就是小姐不喜欢。” 一品楼中。 不知道自己已经闹出大动静来的姬歌眼神冰冷地看向山邶吕新燕二人,低垂在身侧的双手上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的寒芒闪烁的鳞甲。 看到这副姿态的姬歌,端庄紧靠着墙壁神色慌张地向一旁挪动着脚步。 不是他谨小慎微,实在是那夜这副姿态模样下的姬歌给自己带来了太大的震撼。 大到即便是当初听闻姬歌身死的消息后还质疑了许久这般模样下的姬歌怎么可能就被凡人给杀死呢。 “山邶兄,我们一齐出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哪怕他是姬歌也接不下我们二人的攻伐之势。”吕新燕一脸正色眉头紧皱,说道。 他没有注意到已经悄然退出战局去的端庄,不然以他的心思城府怎么可能会选择贸然出手。 周身灵力吞吐不定身躯微弓的山邶重重地点点头,他实在想不透为何一个看似尚未弱冠之年的少年其身上的杀伐之气竟然压过了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自己。 已经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的姬歌并没有急于对他们二人出手,反而是闲庭信步地走到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仇满江身前。 “一座江湖竟然被打压成这副模样,说不定事后还会被人斩草除根祸至满门,说起来当真有些凄凉。” “好机会。”看到仇满江身前毫无防备竟然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自己眼中的山邶低喝一声,暴然出手。 吕新燕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灵力匹练轰杀而出,身形却落后于山邶一分。 “姬歌小心!”巫浅浅看到这一幕大声提醒道。 “放心,没事的。”墨渊淡淡笑道。 就在山邶将裹挟着磅礴灵力的右拳轰向姬歌毫无防备的脊背大龙之时,姬歌冷哼一声,右脚一踏地面,一股巧劲将地面上的仇满江给轻轻推了开来。 与姬歌心有灵犀的墨渊见此身形一掠,双手接住深受重创的仇满江,将他带离开了战局。 然后就在山邶的一拳奔雷而至时,姬歌猛然转身,面无表情且毫不犹豫地递出一拳。 两拳相抵,又有一道身影裹挟着风雷之势而来。 姬歌依旧是一副不悲不喜不惊不疑的模样,像是料到了会有现在的境地一般,从容不迫地向前递出左拳。 吕新燕毕竟是实打实的天相境强者,比起半步天相境的山邶不止强出一星半点,所以姬歌在又接了吕新燕的那道灵力匹练以后闷哼一声,右脚向后撤了半步。 “山邶兄,再助我一臂之力。”吕新燕看到两人联手虽然迫使对方后撤了半步,但攻伐威势却被对方尽数接下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在录天城,还没有哪个人能够说出轻易接下两位江湖门主的攻伐手段,即便是那三大门派的掌门也不敢在他们二人面前托大! 山邶点点头,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磅礴喷涌而出,灵力如同滚滚江水般倾泻而出,不断拍打着周身虚空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感受到身前虚空的震动,姬歌低喝一声,喉间发出一声似龙似凰的鸣啸,激荡起虚空的层层涟漪。 姬歌体内气血奔腾,一条化作火龙的气血之力如同代天巡狩般咆哮游荡在姬歌体内的各大结窍,灵脉上。 气血火龙所经之处皆是通红一片,灵力沸腾,如同置身在炉鼎内那般火热。 几息过后,姬歌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一道道莫名的威压宛若湖面涟漪般自姬歌体内向四周荡漾开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在场的众人除了巫浅浅一人外,包括墨渊在内心神皆是一紧,在心湖上都出现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巨大身影。 那道巨大黑影身上传递给他们的是一种毁灭百族脚踏诸天的恐怖气息。 饶是众人当中心性最为坚定境界修为最高的墨渊此时都神情呆滞,双眼空洞。 但在他们的心湖湖面上倒映出来的却是一片金黄之色。 巫浅浅轻轻拉了拉墨渊的衣袖,一股淡白之色的玄气如拂面的清风般在墨渊的心湖湖面上吹拂而过,替他抹去了心湖间的那尊巨大黑影。 刹那间清醒过来眼眸中再度恢复清明的墨渊揉了揉眉心,神色有些凝重。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巫浅浅如桃花般的眼眸中泛起的淡淡金色。 十数息过后,那抹淡淡金色才缓缓消散不见,恢复如常。 姬歌的双手已经化作可摧金裂石的龙爪,体内气血翻涌,口中有淡红色的龙息吞吐不定。 在其身后更是生出一对燃烧着红莲模样凰火的凰羽,可燃诸天万物的凰火直接烧灼得身后的那片虚空模糊不清。 姬歌神情一凛,化拳为掌一爪握住山邶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宛若铁钳般的千钧力道后,山邶神色大变暗道一声糟糕。 现在的已然知道了眼前这个名叫姬歌的少年肯定是修习了一种极为霸道的炼体神通,不然绝不可能以凝神境的修为硬撼半步天相境的自己。 后知后觉的自己现如今与姬歌贴身搏杀极为不智,本来想着与他拉开距离慢慢消磨他的气血之力的,可现如今反倒是被他给抢了先手。 不等山邶有所反应,姬歌低喝一声,背后的那对凰羽猛然展翅一震,右手手臂上蕴含着浓郁气血的肌肉乍起,继而狠狠一抡,直接是将这位半步天相境的江湖门主给抡飞了出去。 山邶的瘦削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撞破了一品楼的墙壁后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裹挟着奔雷之势直直向外飞掠而去。 一手暂时解决了山邶,姬歌左爪直接将手中的灵力匹练捏碎开来,而后低吼一声身躯微侧一道凌厉霸道雷霆万钧的腿鞭狠狠地甩向身前的吕新燕。 吕新燕冷哼一声,双手在电光火石之间捏指掐诀,想要以自己天相境独有的法天相地强接下姬歌的这一腿鞭。 看到这一幕的端庄咳出一口鲜血,低骂一声,“蠢货。” 也只有亲身同这副模样的姬歌交过手后才能体会到这一炼体神通的恐怖之处。 只是尚未等到吕新燕将法天相地完全施展出来,那条腿鞭以摧枯拉朽之势裹挟着滚滚风雷声袭杀而来。 先是将已经凝聚出雏形来的法相给一腿摧碎,而后那腿鞭又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吕新燕的身躯之上。 “砰!” 被一股大势直接撞击得神海翻腾神智恍惚的吕新燕就这样步了山邶的后尘。 身躯如同一根离弓的箭矢般激射出一品楼,在做虚空当中翻滚了数圈以后这才稳住了身形。 只是神海当中波涛汹涌澎湃,当下他的神智还有些恍惚。 而且在硬挨了姬歌气力十足的一腿鞭后吕新燕体内气血逆流灵力紊乱,一股腥甜涌上喉间。 站在府门前的裘正天抬头看着这先后从一品楼飞出的两人,神色有些不善。 他对这两人可不算陌生,一个是自己裘家的宿敌一个是经常给自家江湖使绊子助纣为虐的狡诈山鬼。 此时他们选择在自己女儿比武招亲之时出现,看样子是来者不善。 只是为何看他们二人略显凄惨的模样,好像是被人从楼中打出来的。 “老爷,要不要我去看看?”江庭凑到裘正天的身边,神色戒备地问道。 “不用,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素来遇事稳重的裘正天不急不忙地说道。 现在裘正天已经从他们二人周身缠绕着的紊乱灵力中看出吕新燕与山邶刚才必定是与人激战过一场,而且看模样还是没得到什么便宜。 他很好奇在这座录天城中还有谁能够在他们两人联手之下不但立于不败之地而且还能够占得上风。 难不成是三派其中的掌门人亲自出手? 只是很快裘正天就摇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三大门派的掌门人虽说可能有这般实力,但绝对不会拉下面子同他们二人交手。 “快看,一品楼着火了。” 就在裘正天的疑惑之间,本就拥挤不堪的人群之中又生出一场哗然。 “咻。” 裘正天朝转瞬间已经被熊熊烈火给笼罩开来的一品楼望去,看到在那三楼火海之中有一道身躯修长背后生双翼的人影脚踏虚空一步步缓缓走出。 那人手里拎着一身形臃肿不堪的男子。 继而那人随手一丢就将那三百多斤重的男子给丢到了擂台之上。 “砰!” 偌大的擂台瞬间便被砸塌了下去,激荡起漫天的烟尘。 也是在这烟尘当中,瞧不清面容且背生凰翼的男子清冷的嗓音在这座擂台之上,在这座偌大的龙门江湖府邸上空响彻开来,众人皆闻。 “瓦岗兵镇将军府臣歌按景公子吩咐特意给裘大当家送上一份薄礼,还请笑纳!” (本章完) 第三百章 君临江湖前 声震朝珉街 因为姬歌之前便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再加上这句话他特意用灵力所包裹有意为之,所以刹那间这句话便在擂台上空响彻开来,近乎半座城池的人都有耳闻。 “什么?瓦岗兵镇竟然来人了?”朝珉长街上的人群中议论纷纷。 “吵吵什么,我他娘的耳朵又不聋都听到了。”有人被旁边人的一惊一乍给震得耳朵嗡嗡的,捂住耳朵不甘示弱地回道。 “这他娘的一个龙门江湖的比武招亲竟然惊动了瓦岗兵镇的将军府,还是那位景少将军派人前来送礼,龙门江湖这次的面子可是够大了。” “有了这一插曲,如此一来世人便知晓龙门江湖背后站着的就是将军府了。这样恐怕就连那三大门派以后在龙门江湖面前说话都不敢大声,做事都要掂量着来了。” “谁说不是呢,三大门派固然底蕴深厚,可这胳膊怎么拧的过大腿呢,若是招惹到了将军府,那位少将军率领着万骑自瓦岗兵镇千里奔袭而来,只怕还没有混上一个宗字的三大门派就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了。” 擂台之下人群当中自然也有三大门派的弟子,听到这些议论喧哗声后皆是勃然大怒只是却敢怒不敢言,毕竟人家说得都是实话。 自家门派固然底蕴深厚足以压的城中江湖抬不起头来,可是在瓦岗兵镇将军府这座庞然大物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只怕在对方眼中自己引以为豪的门派只是如蝼蚁般的存在。 因为这些年也不乏有门派招惹到那五大兵镇的实权领兵人物,后果都只有一个,被那些个将军率领着千军铁骑来了个马踏江湖强压山上人。 坐在擂台前的三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来自三大门派的带队长老闻言相视苦笑一声。 裘正天听闻天幕之下那名男子的话后双眼微眯,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攥成拳。 现在这种事才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龙门江湖并没有同瓦岗兵镇的那座将军府搭上桥牵上线,既然如此又何来的送礼一说? 莫不是那位将军府的景小将军心仪自家的女儿? 确实前段时间璎珞曾经到过瓦岗兵镇,但按江庭同自己说的这俩人并没有见过面。 一想到这里裘正天面带狐疑的地看向身旁的江庭。 江庭察觉到老爷的探询目光后,摇摇头缄默不语。 他看向头顶虚空上的那道浴火的身影,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此时裘正天却把目光放在了已经坍塌毁坏的擂台上。 在那废墟当中,有一道体若肥猪的身影,像这种身形在整座录天城中除了白鹭江湖的白西岭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此时的这位白鹭江湖的话事人倒在一堆断壁残垣当中,身上满是碎石木屑,脸上也是血污一片,若不是看那体型还真瞧不出这是之前高高在上仗势欺人的白西岭。 虽然是满身的狼狈凄惨模样,但察其呼吸也只是昏厥了过去。 “好家伙。”裘正天再次抬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道背生双翼的男子,讶异感慨道。 先是将吕新燕与山邶逼迫的狼狈不堪,然后又随手丢下一个昏厥不醒的白西岭,平日里自己的三个死对头现如今都到齐了。 难道这就是刚才他口中所说的那份贺礼?可是以钱塘,白鹭,钱通三座江湖来做贺礼这礼是不是太重了些? “老爷。我想我知道他究竟是谁了。”江庭双手拢袖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裘正天说道。 “谁?!”裘正天看了他一眼,问道。 “先前我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还有些不确定,但仔细瞧了下那副模样的他以后就明白了过来。” “其实老爷不用问我的。”江庭为了避免隔墙有耳这话落在别有用心人的耳中,依旧是用心湖涟漪的手段说道:“只要老爷一看小姐就明白过来了。” 心湖上的涟漪慢慢消散,江庭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已经退站在擂台下的裘璎珞,嘴角微微上扬。 在那里,有一袭红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女子臻首轻抬,秋水美眸中流光溢彩,顾盼生辉,笑靥如花。 此刻万籁俱寂静水流深和光同尘,裘璎珞的眼中就只有那道身形。 那个让她心生欢喜甘愿策马折身表露心迹的男子。 纵然他不喜欢自己,那也无妨。 就是这样的裘璎珞,让站在不远处的同样退下擂台来的岳云冲看痴了。 这位不久便从师父手中接过了青霄掌门法印并在多年后凭借着一己之力联并了云霄凌霄两大门派的岳云冲终生没有再结任何一道侣。 等到百年之后他独自一人盘坐在蒲团上时,等到他的徒子徒孙聚在他跟前问他为何选择孤独终老时。 那时已经满头华发行将朽木的岳云冲微微摇头,没有说出半字。 就其实他心里清楚,只因为年少之时多看了一位姑娘一眼,爱而不得后自此百年心中无人。 龙门江湖初相遇,一见璎珞误终生。 当然他大概也清楚,当年误了他百年的那名女子也被一翩翩卓绝的男子所误了终生。 “姬歌你大胆,竟然胆敢妄称是瓦岗兵镇将军府的人,还打着那位少将军的名头来给他龙门江湖耀威,难不成你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成?!” 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吕新燕凌空而立,将涌上喉间的那口鲜血又咽了下去,声音如滚滚天雷般怒声呵斥道。 “什么,这人就是姬歌?” “早就听说了姬歌的诸多事迹,可就是不曾见过他,瞧现在这架势也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模样啊。” 吕新燕的这番话一说出口,便注定是在人群里引起轩然大波。 “原来他并非是将军府来人,我就说将军府怎么可能会派人来同他龙门江湖示好,看来是有人在这扯虎皮拉大旗了。” “就是就是,龙门江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那位少将军的青睐。” 一时之间本来人人都心存敬畏的龙门江湖变成了众矢之的。 人群中的纷纷议论声被吕新燕听在耳中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既然他姬歌胆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撒下这弥天大谎,那自己就不介意将其戳破。 看到龙门江湖因为吕新燕的几句话便陷入到了两难之境,脚踏虚空的姬歌微微一笑。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谎言被戳穿就面红耳赤,反而神色平静地说道:“听闻姬歌在雁难谷时就已经死在了孙乞儿的手中,而且这消息还是从南雁兵镇的将军府中传出来的。” “现在你口口声声说我就是那姬歌,那我我想问,你这是在质疑奉天城孙家私通异族手下留情还是在怀疑南雁兵镇的将军府散布虚假消息蛊惑人心?” 说到这里,自称为臣歌的姬歌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阴沉,凌若霜雪眉眼带怒。 这番话自然而然的也被姬歌以灵力包裹散入街上人山人海之中。 “对啊。南雁兵镇早就传来消息说是姬歌已经死在孙家那位长子手中,而且孙家同样是放出话来,可现如今这个吕新燕却说姬歌没死,而且就站在我们眼前,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奉天城的名门孙家与南雁兵镇将军府的话语权还没有他一座钱塘江湖大吗?再者说了他吕新燕也没见过姬歌凭什么就信誓旦旦地确定那人就是姬歌?” “谁知道呢,钱塘江湖声名在外,不都大多是人心叵测嘛。” 听到街上议论风浪有所转变的吕新燕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姬歌的三言两语就将自己造就好的大势给瓦解了开来,而且隐隐约约还有席卷向自己而来的势头。 素来心思城府颇深的吕新燕还是破天荒第一次觉得事情这般棘手。 “既然如此,那你又怎么证明你确实是将军府来人?” 吕新燕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姬歌,厉声质问道。 似乎早就想到吕新燕会有这般质问的姬歌嗤笑一声,手掌一翻转瞬间手中便多出了一柄长剑。 “这是景公子的贴身佩剑,此物便足够能证明我身份了。” 像景心事赠剑这件事虽然远在奉天城的孙乞儿知道,但在一齐同行的路上自己问过他,这件事是否已经是巫域皆知。 当时听到姬歌如此一问的孙乞儿甩给姬歌一个宛若白痴的眼神,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整座巫域有几个孙家,谁会有那么多的精力财力而且还劳心费神地特意去打探你的消息?” “可不就是你们这些名门世家嘛。”嘴里衔着一根野草的姬歌自然而然地说道。 再然后孙乞儿便不说话了,索性连马车都懒得赶,闭目养神了起来。 所以姬歌现在才这般笃定这片江湖中并没有丁点关于景心事城门赠剑的风声。 吕新燕眼神阴翳地盯着姬歌手中多出来的那柄名剑。 他虽然不认识永遇乐,但也能瞧得出来姬歌手中的并非俗物,而且可能真是景心事之物。 只是究竟是怎么得来的就有待考究了,总不能是那个景心事赠送给他的! 没想到自己下出来的大龙这一步竟然就这般被姬歌手中的长剑给屠了。 穆然间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乐意口诛笔伐,朝自己吐口口水若是可以再踩上几脚。 “看这样子你是没了主意?”姬歌冷声问道。 被姬歌猜中了心思的吕新燕眯缝着双眼,有意无意地向长街上人群中望去。 如今自己陷入这般骑虎难下的境地,还不是因为那个端庄,若不是他鼓动自己对龙门江湖出手,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般天地。 现在一品楼火光冲天,自己也进退不得,却瞧不见他的身影了。 “墨渊哥,姬歌他怎么自称是臣歌啊?还说自己来自什么将军府,把这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一处距离龙门江湖不远的小楼楼顶上,被墨渊安全带到此处的巫浅浅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地说道。 “可能是公子的一计,毕竟外界已经传开了公子死在孙乞儿手上,况且孙家也证实了这件事,所以若公子再以姬歌的身份高调行事肯定会引来诸多的目光,搞不好还会连累到孙乞儿,按照公子的心思性情肯定想到了这点而且指定不会这般做。” “所以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或许直至离开巫域之前公子都会以臣歌这个名字行事。”墨渊目光灼灼地望向天幕下的那道宛若谪仙般的身影,眸中满是崇敬。 这就是自家的少主,也是未来青荫福地的主人。 更是以后名声会响彻整座洪荒古陆名垂千史的风流人物啊。 自己能够跟随在其身边,何其有幸! “所以还请浅浅姑娘守口如瓶,千万不要说漏了嘴。”一念至此,墨渊转过头来,嘴角带笑说道。 “不然不止是公子,就连现在远在天边的孙公子也会身受牵连,会被扣上一顶私通异族的叛族罪名。” 最后墨渊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细细地同巫浅浅讲明道。 “嗯。”巫浅浅臻首轻点,“墨渊哥你放心好了,浅浅知道轻重,即便是不顾及他姬歌的死活我还在乎孙乞儿那家伙的生死安危呢。” 墨渊闻言讪讪一笑,不知道接下来该接什么话好,索性便缄默不语。 “原来他就是姬歌啊。”相貌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的裘正天双手负后道。 “没跑了,他就是那个让小姐日思夜想的姬歌了。”江庭抿了抿嘴角,但依旧是难掩脸上的笑意。 “你还笑,自己的徒弟被欺负了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裘正天瞪了他一眼,忿忿不平地问道。 “老爷,这天底下最难解的就是情之一字,再说这强扭的瓜不甜,我总不能强求着他喜欢上小姐不是。” 江庭依旧是那副双手拢袖老神在在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笑意再也不加遮掩,毕竟故友重逢不论怎样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喜欢?”一说到这裘正天就一肚子的气,就是因为这姬歌自己可好久没看到自家闺女的笑脸了。 “这天底下见到我闺女还有不心生爱慕的男子?”裘正天嗤之以鼻地问道。 “还真有。”江庭指了指天上,“就他。” “那是他姬歌瞎了眼,就是可怜了我那宝贝女儿。”裘正天瞅了眼正笑靥如花看向姬歌的裘璎珞,叹了口气悠悠说道。 自己那个可怜的傻女儿啊,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去吃了那相思的苦。 虽说江庭口中的姬歌固然极为优秀,远超那些名门世家子弟,但应该也没有优秀到让自己的女儿朝思暮想日渐消瘦的地步吧。 “是在找端庄?”姬歌向前一步迈出,脚下虚空被震荡起圈圈涟漪。 看到一身凛然战意直接将不远处的云海席卷吹散开来的姬歌,吕新燕心有怯意地向后退了半天。 现在他才对于当初在一品楼三楼中单独对上姬歌的山邶感同身受。 在没有只身面对头生龙角背生凰翼的姬歌之前,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等到真正遇上了他,你便毫无战意可言,兵败如山倒,惶恐之情一泻千里。 “真是两个蠢货。”姬歌呵呵一笑,“难道端庄他就没有告诉你第一次遇上我的事?” “你之前与端庄相识?”事到如今吕新燕也不再对那个临阵脱逃的端庄心怀敬畏,直接称呼其名反问道。 “不仅相识,还交过手。不然你以为一品楼中他为何不敢让那张显宗出手?” “若是联合天相境的张显宗你们四人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够挣得一线生机,可现在看来你们俩就成了他的弃子。” “不过也无妨。”姬歌双臂微垂,一双金色龙瞳轻抬,“他端庄既然有胆子敢毁去当日约定,那就不要怪我赶尽杀绝了。” 最后一字刚刚被一股呼啸而过的朔风吹散,姬歌右脚猛踏虚空,身形如弓向不远处的吕新燕与山邶激射袭杀而去。 当日他都敢以凝神境对孙乞儿的造化境,现如今对上天相境与半步天相境的他们二人,又有何惧?! “墨轩哥哥,好像看不到之前楼中另外的那两人了。”巫浅浅怀里抱着纸袋,居高临下俯视着近半的朝珉长街,黛眉微皱轻声说道。 “放心,跑不了的。”当时在楼中一心护着身旁巫浅浅的墨渊并没有注意到张显宗与端庄他们二人的去向,只不过多半该是借着火海逃遁去了。 至于会不会请来援兵杀自己同公子一个回马枪,这就不是他墨渊该担心的事了。 毕竟他们这一行人也不能够只让自己尽心尽力,偶尔还是要让不知隐匿在何处的石前辈费费心思的。 朝珉长街的尽头。 因为今日龙门江湖的比武招亲所以这条长街上此时近乎是十室九空,至于这街尾更是冷清,大白天的都瞧不见一人。 “该死,姬歌那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一条隐匿的小巷中,有一声低沉的怒喝声传了出来。 “昨日我就该想到的。”一拳捶在墙壁上使得整座墙壁瞬间龟裂开来的端庄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不是早就应该死在雁难谷了,怎么就出现在录天城了?!为什么他偏偏出现在录天城啊!” 端庄又一拳轰在那座墙壁上,整座用砖石堆垒起来的石墙转瞬间倒塌崩碎。 站在不远处的张显宗双臂环胸倚靠在墙上,沉默不语。 他在等公子息怒,也是在等龙泉气宗的援兵。 可这俩人都不知道,就在距离这条小巷不远处的一间没有人的酒铺里,有一身姿挺拔皮肤黝黑宛若一尊黑塔般的男子在独自大口灌酒,看脸上的神情好似是生着一肚子的闷气。 第三百零一章 拳头就该是这般递的 录天城。 朝珉长街,天幕之下。 吕新燕看到裹挟着一身浓郁至极的肃杀之意以奔雷之势朝自己袭掠而来的姬歌,他强行压下那股退怯心思。 若是此时他吕新燕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战而逃,那录天城就再无他吕家的立足之地,整片江湖也再无他钱塘江湖的安身之处。 所以今日不管他究竟是姬歌还是瓦岗兵镇将军府的臣歌,他都不能够退。 这一退身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 一念至此,这位钱塘江湖守家有成的吕大当家的神情一凛,低喝一声,体内天相境的灵力尽数磅礴喷涌而出,激荡起周身虚空的阵阵涟漪。 旁边之前体内灵力紊乱的山邶也趁此间隙调整好了体内灵脉四肢百骸中灵力的运转,所以此时他的脸色比之之前被姬歌一手抡出一品楼时要红润好看上些许。 “我们一齐出手。”山邶眼神阴鸷地盯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姬歌,低吼道。 吕新燕神情凝重地点点头,此时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姬歌疾掠而来所裹挟先至的锋芒。 那道莫名的威压刺得他双眼隐隐作痛,让这位天相境强者不得不微眯起双眸来。 时至现在,他才开始相信眼前头生龙角背生凰羽的少年是能够逼迫的那位龙泉气宗少宗主束手无策且谈虎色变,是能够与奉天城孙家的那位天之骄子大道争锋的妖孽人物。 “动手!”吕新燕口中吐出二字,双手捏指掐诀,一股玄奥的气息自他的双手处荡漾开来。 随着玄奥气息的愈加浓郁,繁琐晦涩的手印法势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他给施展了出来。 旋即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直接将那道闪烁着黑芒散发出淡淡威压的灵诀给推向前去。 “祁墨沉鬼诀。”吕新燕嗓音微颤地喊道。 袭掠而来的姬歌从吕新燕施展出灵诀后惨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着的双手就看着看出这道灵诀威势惊人,绝对是品秩不俗。 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道祁墨沉鬼诀是当年与吕家结下了一桩善缘的归真境逍遥真人赠予吕家的。 也就是因为这部灵诀,当年已经是穷途末路的吕家强势崛起,不但在应天城站稳了脚跟,更是搏下了一份足以使得后世子孙百年无忧的家产,这钱塘江湖就是其一。 “啧啧啧,连祁墨沉鬼诀都使出来了,看样子他吕新燕还真看得起这小子。” 始终坐在擂台下不动如山的云霄门派的带队长老捋着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他自然瞧得出那自称来自瓦岗兵镇将军府的臣歌只有凝神境的实力。 但不得不说,若抛去灵力境界不瞧,只看这副模样,这身杀伐果断的气势确实是够唬人的。 “徐长老,虽说这名叫臣歌的青年只有凝神境的境界,但只要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来他施展出来的炼体神通品秩极高,说是高出天外也不夸张。” “我不知道是你云霄门派底蕴深厚瞧不上这炼体神通还是怎样,总之我凌霄里是找不出品秩上能够与之一争高下的术法神通。” 听出了身旁云霄姓徐长老言语中的轻蔑之意,听不下去的凌霄门派的长老斜眼看着他,像是替那青年打抱不平般反驳道。 “而且他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的境界修为已经是远超寻常的青年才俊,况且我用灵识察探过他,发现其呼吸绵长,十有**还是一淬体修行的武夫,就是不知道现如今他身在几重楼了。” “两位都少说两句吧,何必为了这么一点事就伤了两派的和气。” 最终还是青霄门派的丘姓长老站出来打了圆场,笑呵呵地说道。 “若是我没有看错,他应该已经是淬体三重楼的武夫了,而且还占据了三重楼的金枝体魄,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福缘倒是深厚的让人艳羡。” “所以现在即便是有人说他就是姬歌,我也相信他能够与已是造化境的孙家那个武痴一较争高下。” “可是他却自称是来自瓦岗兵镇的臣歌。”徐长老开口道。 “他是姬歌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素来就识大局的青霄丘长老定了定神,不急不缓地问道。 “奉天应天两大重城都留不下来的人难道我录天城就能留下来?” “还是说徐长老认为云霄门派已经强势到能够与奉天城的四大家以及应天城的那些个名门望族相抗衡了?” “老朽在这说句不好听的,徐长老在说话做事之前可要好好掂量清自己的筋骨,千万不要做那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事。” “奉天城孙家我们得罪不起,南雁兵镇的两将军府我们也得罪不起,至于瓦岗兵镇的景家我们有几条命敢去惹这样的存在。” 丘长老一脸正色地望向天幕下的那道被灵诀黑芒所缓缓吞噬消失不见了瘦削修长的身影,“不提我们三派之间的渊源,几百年来我们之中可有出过这般天资卓绝的弟子?” “以前没有,以后也未必有人能够超越过此子。”丘长老摇摇头叹了口气,感慨一声重新坐下身来。 听到丘长老这句“盖棺定论”的话后其余两派的长老皆是没有了动静声响,神情复杂地坐下身来,一声不吭。 “姬歌!”裘璎珞看到姬歌与那道灵诀所裹挟的黑芒相撞以后前者的身形慢 (本章未完,请翻页) 慢被黑芒所吞噬,忍不住喊出声来。 如山的眉眼之中满是担忧紧张之色。 紧接着她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朱唇。 自己不能够将姬歌的身份暴露在众人眼前,既然他说自己叫臣歌那他便是臣歌。 无论他易名成什么,又谎称自己来自哪里,他都是自己所心生喜欢的那个白衣少年。 看到姬歌竟然敢硬撼自己家传的祁墨沉鬼诀,吕新燕痴笑一声,神色狠戾地吼道:“姬歌,这可是你自不量力。” 自己的这道灵诀威势极大,当然所耗费的灵力也是极多,刚才施展出来一次来后自己体内的灵力便近乎枯竭。 只是这想要彻底的诛杀姬歌,这尚不能够作为胜负手。 “江庭,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帮那小子一把。”裘正天看到这素来与自己有仇隙地吕新燕使出自己的本命灵诀后,神情有些担忧地问道。 即便是他对上这俩人也是有些吃不消甚至是败北而逃,现在让这么一个小子来对上成名已久的他们,作为东道主的自己是不是未免太不厚道了,况且人家名义上还是来给自己送贺礼的,让他出了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若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把命交代到这里,那凭自己女儿的性子事后肯定会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 届时伤心哭坏了身子心里难受的还不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嘛。 “老爷。我看还是算了。”亲眼见识过姬歌这般模样姿态是有多霸道强横的江庭抿了抿嘴唇,摇摇头说道。 “可能那夜之事特别是关于姬歌这小子的手段神通我没有同老爷你讲清楚。”江庭双手拢袖蹲下身来坐在门庭前的台阶上,悠悠说道。 “当时我第一次看到这般模样的姬歌时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非轮回境大帝强者不可匹敌。” 说到这里江庭自嘲一笑,“当然也有可能是小人自以为是了,所以家主你千万不要当真。” 一字不差把江庭的这番话听在耳中记在心上的裘正天满脸讶异地看向天穹之下的那道黑芒光团,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被吕新燕的那道祁墨沉鬼诀的冥黑光芒所笼罩全身的姬歌恍若置身于见不到丝毫光亮的黑渊之中,传荡在耳边的是阵阵呼啸而过的扰人神魂的鬼泣声。 姬歌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神海内已经掀起了半丈多高的浪涛,若不是因为神海中有沉香剑灵坐镇,只怕现如今那里已经是滔天巨浪了。 现在姬歌才明白过了原来吕新燕的这道灵诀并不主杀伐,那如此一来就应该留有后手了。 被困在灵诀光芒中的姬歌当然不清楚外界之中的吕新燕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得将最后一步棋交由山邶来动手。 姬歌听着耳边又传来阵阵鬼泣哀嚎之声,冷哼一声。 自从与与鬼族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梁子后,姬歌便对这种阴暗狠毒的灵诀生出抵触之心,特别是对这种魑魅魍魉的尤为厌恶。 他低喝一声身上生出的龙鳞由暗转明,深红色的气血之力宛若两条赤龙缠绕在其双臂上,龙首威严,睥睨众生。 随后姬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向前一步迈出,面对着依旧是不见丝毫光亮的黑暗轻描淡写地递出一拳。 “轰!” 一道宛若九霄雷霆震怒的声响在那黑芒阴影中传荡开来,震动得此间的虚空壁垒都有所扭曲。 距离黑芒最近的吕新燕与山邶二人被这道声响所震,心湖上激荡起滔天巨浪,就连两人的神海中都传来阵阵剧烈撕痛感。 吕新燕眉头紧皱双眼微眯地看向自己的那道至今还算完整的灵诀,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可能花费了自己近乎所有灵力施展出来的祁墨沉鬼诀已经困不住姬歌多久了。 “山邶兄,虽然现在他已经被我的灵诀所困,为了以防万一,你再添把火,务必要让他陨落在此。”再也没有一战之力的吕新燕捂着胸口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嘱咐道。 “吕大当家的请放心,现如今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虽说平日里我山邶可以说是无恶不作粗鄙不堪,可唇亡齿寒这浅显易懂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山邶肯定会不遗余力出手的。”山邶搓着手掌沉声道。 “那就有劳山邶兄出手了。”吕新燕拱手说道,言语中还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山邶点点头,旋即便借着这个间隙捏指掐诀,手指指尖光芒流转,几息之间便将那品秩威势都颇为不俗的灵诀施展了出来。 “山鬼彰武诀。” 钱通江湖的当家人山邶身躯一震,口中呢喃低语,道。 随后他将一团被皑皑雾气所缠绕包裹起来的光团轻轻推了出去。 朝珉长街上的普通百姓看着头顶上这场神仙打架,皆是看傻了眼。 不是说好的比武招亲如今怎么成了神仙打架,而且还是成名已久的两位江湖门主对一青年,即便是神仙中人也未免有些以多欺少仗势欺人的意思。 可能今日这场仗不管吕新燕他们输赢如何,他们所身在的那两座江湖都会落下不好的名声了。 门主都是如此,想来这两座江湖中的门人品行也好不到哪去了。 “墨渊哥哥,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你去帮帮姬歌他吧。”巫浅浅偷偷瞄了天幕那边一眼,虽是满不在乎的神色但言语之中还是流露出几分担忧。 已经盘膝坐下来的墨渊顾左右而言他,“公子之前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没事我没事,你看我现在很安全,倒是姬歌现在被那两个大坏蛋给欺负了,你得去帮他。”巫浅浅挥动着稚嫩的双手,赶忙说道。 “浅浅姑娘的这份心意等公子忙完以后墨渊定会同他说的,只是现在我不能离开你半步。” 墨渊抿了抿嘴角,甚至这期间都没有去看那处战局一眼,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巫浅浅也一屁股坐下来,皱眉琼鼻问道。 墨渊淡淡一笑,没有接过话去,当初师父也对自己说过同样的一句话,只是除此之外还用戒尺多打了自己的手心几下。 那团被白色雾气所包裹住的灵诀在几息之间便被山邶打入到了黑芒阴影当中。 黑白相融,仿若能将人的魂魄给勾引吞噬出来。 姬歌在递出那一拳后此处空间便回荡起阵阵雷声,天幕猛然间被撕裂开一道裂缝,终于是有了一丝的光亮透了进来。 只是尚未等到自己递出第二拳,姬歌便看到有一团乳白色的雾气延顺着那道裂缝钻了进来。 “看来还真是不想给我喘息的机会。”此时双眸金黄一片的姬歌神态漠然地呢喃道。 “只不过想要留下我就是不知道你们有多少本事了。” 姬歌抬首看着那团白色雾气缓缓笑容,露出一道晦涩难懂带着丝丝缕缕阴冷之意的灵诀。 “果真是一丘之貉。”姬歌手臂低垂,体内灵海中的灵力在他的一呼一吸之间已经磅礴喷涌而出。 滚滚灵力在姬歌的身前凝聚成了一条半丈之宽的水池。 而那道后来的山鬼彰武诀此时真如其名般已经衍化成了一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鬼怪。 那只相貌极为骇人的山鬼仿若有了灵智般正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姬歌。 “有点意思。” 姬歌镇定从容地将手掌探入身前虽只有半丈宽但却深不见底的灵力水池中,缓缓闭阖上双眸。 那只灵诀所化的山鬼的见到姬歌放松警惕下来后,挥舞着尖锐的指爪,慢慢向姬歌靠近,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姬歌的灵海之上。 一直盘膝而坐的姬歌慢慢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那尊高大的金色身影。 仿佛他就一直在那里,千年流转亘古不变。 “前辈。”姬歌站起身来躬身执礼道。 “别婆婆妈妈的。”被扰了清净的法身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赶紧的,别打扰我休息。”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不明白为何今日前辈怎么生的这般大的火气。 只是既然前辈这么说,姬歌也不敢有丁点的意见,不然换来的几拳飞身十数丈的下场了。 姬歌脚踏在灵海海面上,对着头顶天幕上的那条璀璨生辉的星汉徐徐招了招手。 继而便有两颗流星竞相追逐般自那片星河中飞掠而下,最后稳稳地停在姬歌的手掌心中。 姬歌看着手心中那两道雀跃飞舞着的悟轮回篆所化的金色星辰,淡淡一笑。 “收拾完了就赶紧走。”金色身影瞪了姬歌一眼,催促道。 不明所以的姬歌刚准备盘膝而坐,身前的那处空间虚晃扭曲,然后便从中走出一身着黑衣的俊朗男子来。 姬歌哀叹一声,垂头丧气。 除了沉香剑灵那家伙也没有人能够在自己体内的小天地中这么随意了。 “别给我摆出这副表情,我可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离开神海进入到灵海来的沉香剑灵轻弹姬歌了光亮的额头一下,“知不知道这个大家伙为什么生你气?” “他在生我的气吗?”后知后觉的姬歌指了指自己,满脸狐疑地看向沉香剑灵。 自己好像并没有招惹到这龙凰不朽法身化神吧? 话音刚落那尊法身化身便冷哼一声。 姬歌挠了挠头,讪讪一笑,“还请前辈解惑。”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沉香剑灵强忍住笑意,“就是他觉得你做事太婆婆妈妈了,要杀人就杀人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姬歌扯了扯嘴角,眼角一阵抽搐。 “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他的原话。”沉香剑灵赶紧撇清干系道。 他自己才不会说出这般没有水准的话。 “姬歌你过来。”法身化身冲着姬歌招了招手。 姬歌闻言赶忙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只是尚未反应过来就挨上了一硕大的龙拳。 以魂魄所化的姬歌的身躯直直飞出了数丈之远后才重新跌落回灵海海面上。 看到姬歌这副惨样,本就一直强忍笑意的沉香剑灵幸灾乐祸地捧腹哈哈大笑不止。 龙凰不朽法身化身身姿挺拔负手而立,眼神轻蔑地看向从海面上重新爬起身来的姬歌,又想到之前姬歌的种种表现,就忍不住大骂了两句也好给这小子长长记性。 “拳头就该是这般递出去的,别拳头打出去软弱无力,你他娘的在弹棉花呢?!” (本章完) 第三百零二章 法身之后有金莲 天幕上被祁墨沉鬼灵诀的黑芒阴影所笼罩住的姬歌此刻依旧是没有丁点的动静。 外人甚至瞧不出半点的端倪,那片天幕变得极为悄寂,已经是手段尽出的吕新燕与山邶两人大气都不敢喘,心湖上一方磐石悬而不坠,目光紧盯住那团黑芒阴影。 若是这两道灵诀当真还不能够将姬歌解决,那已经被端庄丢为弃子的他们二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当然压垮了比武招亲擂台的那个昏厥过去的白西岭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树倒猢狲散,历来都是如此。 “吕当家的,有多少把握?”山邶凑近了过去,满脸正色地低声问道。 虽然平日里山邶恶名昭彰,但能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搏得这份偌大的家业,就证明他也不是什么蠢材,自然能够认得清当下形式。 若今日姬歌不死只怕是钱塘,白鹭以及自己的钱通三座江湖在不复存在了。 “在没遇到姬歌的之前我以为凭借我一人之力就能够将他擒下甚至打杀他。” 吕新燕一边迅速吸纳着此方天地间的灵气化为己用恢复着体内灵力,一边凝声道。 “之前听传闻一直以为是三人成虎夸大其词,觉得一个小小的少年郎又怎么可能翻起那么大的风浪。等到在真正见到姬歌独自对上他时才知道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 山邶眉头紧皱,没有接过话去,他现在只想知道吕新燕心中究竟有几分把握能够诛杀掉姬歌。 “轰隆隆。” 在那团黑芒阴影当中传来一声声浩荡如雷霆般的巨响,而且其中裹挟着似龙似凰的吟鸣之声,荡人神魂。 “现在是半点把握都没有了。”吕新燕目光紧盯着自己施展出来的祁墨沉鬼诀,听着那自灵诀内传出激荡起自己心湖间阵阵涟漪的声响,呢喃道。 自家的灵诀自家人最为清楚不过,况且这还是自己的本命灵诀,他已经能够察觉到这道灵诀的威势正在慢慢消散。 被困其中的姬歌始终是要重见天日的。 “砰!” 又是一阵宛若闷雷般的声响在这片天幕下响彻开来。 “要破开了。”吕新燕面色沉重地提醒道。 话音刚落,那团黑芒阴影上突兀间便多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光洞,在其内有万丈金芒迸射而出。 “退!”山邶见此低喝一声,脸色难看的大喝道。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响在凌空而立的他们两人耳畔边响起。 那团足以困住天相境强者甚至能够毁其心智的破其神海的祁墨沉鬼诀所化阴影上竟然出现了宛若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 刺眼的金芒自那些细微的裂痕中迸射出来,直冲天穹。 “看来那小子还真有点手段。”一直注意着那团阴影动静的裘正天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笑呵呵地说道。 “毕竟是小姐看上的人,差不到哪里去。”眼见姬歌将要脱困,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的江庭同样一脸笑意地说道。 “快看,被困的那人要出来了。” “啧啧啧,若不是吕新燕与山邶那两人大意轻敌就是那小子实在是有些手段。” “能够接下他们二人的联手,整座录天城都没有几个吧?” “那瞅着年纪也不大的小子竟然妖孽到这般程度了吗?” 人群之中不缺看热闹捡漏的自然也不缺些明眼人。 吕新燕与山邶二人已经逐渐式微,如此下去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战败以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后那三家江湖何去何从,这便要看龙门江湖以及这位自称来自瓦岗兵镇将军府臣歌的意思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后者,毕竟将军府想要染指录天城的江湖那么城中就没人敢拦也拦不住。 等到那阵龙凰吟鸣声终于消散在众人的耳畔边时,天幕上的那团连灵气都能够吞噬掉的阴影也变得四分五裂开来。 落在众人眼中的是依旧保持着出拳姿势的那白衣男子。 “怎么可能?!”已经事先退却了数丈之远的吕新燕看到这般模样的姬歌神色诧异且惊恐地说道。 虽然他之前已经想到过姬歌能够脱困,但无论怎样他都硬接下了自己的那道祁墨沉鬼诀,不可能会毫发不伤安然无恙。 山邶此刻看到身上纤尘未染的姬歌也是惊讶得无以复加,难道自己那道能够伤的了天相境强者的山鬼彰武诀对他姬歌而言就没有丝毫的作用吗? 哪怕擦破点皮此时他山邶也能够接受。 可是结果却没有尽山邶之意。 姬歌依旧是那般的丰神俊朗面色平静。 就在吕新燕怔怔出神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一直保持出拳姿态的姬歌缓缓收拢拳势,向前自然而然地将左手探出。 “你的那道灵诀虽然不知道叫做什么名字但威势还算可以,就是所化的那只鬼物太磕碜了些,被我两拳给打杀了。” 姬歌的手掌在身前的那汪泉池上轻轻划过,激荡起灵力水花无数,目光落在了身形瘦削的山邶身上,不急不缓地评价道。 刚才在那宛若黑渊般的天地之中,当姬歌睁开眸时正好瞧见了慢慢向自己靠近过来地那只青面獠牙的山鬼。 在灵海小天地中得了那法身化身一拳的姬歌此时自然没有什么好脾气,所以那只灵诀所化的山鬼也就没了好结果。 被姬歌先后递出的满蕴气血的两拳给彻底轰碎碾成了虚无。 “至于吕新燕你的灵诀也算差强人意,若不是因为我之前见识过了真正鬼族中人的手段,可能还真会被你唬住。” “唯一不足的地方是你将这胜负手交到了山邶手上。” 姬歌的手掌再次划过那汪泉池,威严睥睨地说道。 “当然即便这最后一招依旧是出自你手...” 姬歌转头一双金色瞳眸看向吕新燕,一字一句道:“结果也相差无几。” 旋即姬歌背后的燃烧缠绕着朵朵赤莲凰火的双翼猛然一震,一股无形的炽热热浪向四方席卷而去。 热浪所经之处八方云涌最后皆是化作白色雾气蒸腾而去。 自此天幕下方圆百里无云海。 而后那一直端坐在席位上的三大门派的长老近乎是同时猛然站起身来,双眼瞪大,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惊愕神情。 面对姬歌的“出言不逊”吕新燕没有出生反驳,他只是神色凝重地盯着姬歌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没什么,姬歌身前的那汪泉池明明只是以灵力凝聚出来的普通泉池,并没有太大的威势可看不出是多强的攻伐手段。 可自从姬歌先后两次以手掌看似随意地划过水面后吕新燕心中的那股不好预感便愈来愈盛。 直至到最后他看到姬歌双手拢袖眉头轻挑后竟忍不住全身颤栗。 “姬公子,我觉得事情还没走到那般田地,所以我们两方没必要弄得太过难堪。”吕新燕硬着头皮开口说道。 他觉得若是自己再不开口那明日录天城便彻底没有自己这号人物了。 一旁的山邶听到在他们几人之中素来是主心骨的吕新 (本章未完,请翻页) 燕的这番话后,忍不住扭头看向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息之间他的态度就发生了这般大的变化。 “你叫我什么?”姬歌眼眸中金芒四射,问道。 “臣...臣公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吕新燕赶忙改口道。 此时的他额头上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打湿。 灵海之上。 看着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姬歌,又瞅了瞅姬歌那副鼻青脸肿的模样,一直在作壁上观的沉香剑灵极为不厚道地笑了笑。 听闻笑的那尊法身化身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 沉香剑灵干咳两声,连带着脸上还露出心疼的模样看向已经入定了的姬歌,“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寻常人哪能挨得住一拳啊。” 法身化神冷哼一声,根本就懒得搭理他。 “得得得,我可不在这自找没趣了,我回还不行?”沉香剑灵撇了撇嘴,眼前之人就好比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等等。”听到沉香剑灵要离去,法身化神终于是吐出了两个字。 “瞧出什么端倪来了没有?” “怎么?难不成我说看不出来你还打算亲自告诉我不成?”沉香剑灵白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他自然清楚这个大个子说的是什么东西,不就是刚刚离开奉天城时那个牛鼻子老道人模样打扮的送给姬歌的吗桩机缘吗。 “我可以告诉你。”被有熊氏创造出来后便有世间第十一座法身之称的龙凰不朽法身郑重道。 “不用。”沉香剑灵一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的神情,背对着他挥挥手道:“虽说我在冥海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怎么说也是沉香剑灵,若是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传出去我这脸还往哪放?” “那这件事是你同他说还是我同他说?” “能者多劳,况且东西是落在我的地盘上,自然是由我来说。”沉香剑灵扭头斜眼看向那金色身形,嘴角挑笑道。 然后那尊法身化身便没有了动静,缄默不语。 “无聊。”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沉香剑灵冷哼一声,身形于这片小天地当中缓缓消散。 “又要让你吃些苦头了。” 等到沉香剑灵彻底离开这片天地后,法身化身又重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看向被自己一拳揍得鼻青脸肿的姬歌,轻声呢喃道。 完全不清楚自己灵海小天地发生过这么一段对话的姬歌此时已经恢复了原貌,只是若是细看在他的双眼瞳眸眸底还有一点金色。 既然对方已经没了太多战意,那自己若还是施展着龙凰不朽法身就有些铺张浪费了。 况且自己又不是只有这一种手段。 看到姬歌终于解除了那副可怖模样,吕新燕终于敢喘口气了。 不光是吕新燕,山邶看着重新龙鳞消退又恢复了清秀面孔的姬歌,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先别着急,有什么话还是等我们打过了再说。” 尚未等到那两人开口,姬歌就已经把话给堵死了。 吕新燕与山邶齐齐抬头向姬歌那边望去,然后两人皆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 因为不知何时,在姬歌身前原本空无一物的那汪灵力泉池里生出了两株金莲。 金莲摇曳,水波荡漾。 正像极了古辞中的那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只是这两株金莲一摇一曳之间,虚空震动破碎,半座录天城都动荡不安起来。 金莲可摧江湖波。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三章 一株金莲 两分天穹 “什么?!”已经倒塌的擂台前的那列坐席上的三位门派长老猛然站起身来,满脸惊愕神情地看向头顶天幕下的那道白衣飘然的身影。 更准确来说是那男子身前的那汪算泉池,泉池中的那两株金莲。 他们三人的灵力境界与吕新燕的修为相当,皆是天相境的实力,只是前者相较后者踏入这一境界要多许多年,所以对于天相境的感悟也要比吕新燕要多些。 当然身为门派内的长老,其眼界自然也要比那些摸爬滚打的江湖中人要高出很多。 这也就是他们三人的傲气所在,若不是龙门江湖中出了一个裘璎珞,他们三人才不会下来蹚江湖这片浑水。 但饶是如此,在他们三人看到姬歌身前的那两株摇曳在泉池中震碎了虚空的金莲后,终究是坐不住了,直直地站起身来。 自家门派中底蕴也还算丰富,藏经阁中灵诀淬体功法数不胜数,就连那先天灵宝也不在少数,这便是他们三大门派能够脚踏江湖的底气所在。 而且门内弟子也不乏天资卓绝之人,尤其是这十数年来,天赋优秀的弟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师门势力如日中天,隐隐有超过当初立派之时的势头。 可看到刚才的那一幕,这三位门派的长老胸中都有些沉闷。 虽说自家的弟子确实优秀,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自己,特别是那几位嫡传弟子在这般年纪便踏入了凝神境,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修行天才了。 可天幕之下脚踏虚空凌空而立的那个白衣青年所展现出来的战力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界。 他们清楚,即便是自家门派内那几名天资卓绝的嫡传弟子出手都奈何不了这个自称臣歌的男子。 此刻他们注视着那两株金莲,甚至隐隐生出即便是活了半百的自己对上这个尚未行弱冠礼的臣歌都极有可能不是对手的念头。 “先是一套品秩极高的炼体功法,现如今又施展出这般攻伐无双的灵器,这个名叫臣歌的青年究竟师从何人?”徐长老捋了捋胡须神色凝重地问道。 “这是灵器,为何我瞅着不像呢?” “我也看不出来,可能真的是老眼昏花了吧。”丘长老笑呵呵地说道:“只是不管是灵器还是灵诀神通,我都可以肯定,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都没办法接下。” 随后这位在门派中德高望重的丘长老沉吟了半晌,悠悠开口道:“或许我们三人联手能够扛下其中一株。” “联手才能扛得下其中之一?”素来脾气火爆的徐长老眉头紧皱反问道:“那两株金莲当真有这般恐怖?” 听到徐长老的质疑后,一身仙风道骨的丘长老笑而不语。 那威势究竟如何,这不是还有两人正给自己探探水嘛。 吕新燕与山邶在听到姬歌的那句看似不像是玩笑的话后,又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真真切切从那两株金莲上感受到了一股毁灭的气息。 吕新燕毫不怀疑若是这两株金莲脱离姬歌的掌控落入这录天城中,只怕起码四分之一的城池都要化作废墟。 虽然自己也瞧不出这究竟是灵诀还是法器,但若是姬歌同自己对阵要使出这般手段,自己如何接得下来? 钱通江湖的当家人山邶嘴角一阵抽搐,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在一楼怎么就招惹上这颗灾星呢。 现在自己感受到那金莲上荡漾开来的无上威压后就已经双腿发软就更别提跟他动手了。 “姬...臣公子,对我们二人使出这般手段是不是有些牛刀杀鸡的意思?”吕新燕已经开始有些示弱自贬身份道。 那株周身闪耀着阵阵华光引来天地间大道共鸣的金莲岂能是自己二人所能抗衡的? 现在吕新燕总算是明白了前不久传入江湖中的那条姬歌在应天城中与踏入了返璞境的穆襄一战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一看姬歌施展出来的诸多手段,十有八九是确有其事了。 让自己同能够与返璞境的通天强者对峙还迫使其逃遁离去的姬歌交手,这不是茅厕打灯笼? 哪怕是自己这边再加上一个山邶也是徒劳枉然。 尽管是这般说着,但为了以防万一体内还不容易恢复了些许的灵力还是悄然运转开来。 姬歌并没有理睬吕新燕,自然对他的求饶示弱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自己当初在灵海小天地中的那一拳可不是白挨的! 随后在吕新燕与山邶两人凝重紧张的目光中,姬歌轻轻探出左手将一株金莲从灵力泉池中采摘了下来。 这两株金莲自然是之前姬歌在灵海上空天幕之下的那道悟轮回篆所化的璀璨星汉中撷取下来的两颗星辰。 姬歌以灵力凝聚出这汪泉池,先后两次在池面划过就为了点下这两颗星辰。 然后以星辰为种,生出摇曳间便可断裂万古虚空的金莲。 “吕新燕,难道端庄就没告诉过你做错了事就要受罚?”手拈金莲的姬歌风轻云淡般地问道。 只是尚未等到吕新燕开口,姬歌便有些迫不及待地将那株金莲从手中轻轻抛了出来。 那株金莲被姬歌抛出后便化作一抹金色流光裹挟着天地大势迅若奔雷般朝他们二人袭掠而去。 所经之处虚空破碎不堪灵气蒸发殆尽。 这一日不管是身处朝珉长街看热闹的人群亦或者是录天城中大街小巷中的市井百姓,皆是看到了一道耀眼的金色丝线将整片天穹给两分开来。 一边是风雷滚滚黑云压城。 一边是晴空万里千里无云。 而这一千古难遇的异象,就是由一身在巫域的人族青年所为。 “这般大手笔只怕是就连我们三大门派的掌门都施不出来吧。”青霄门派的丘长老抬头看着那条金色丝线,震惊到无以复加地啧啧感慨道。 剩下的两大门派的长老皆是沉默不语,算是变相地默认了这句话。 擂台下的裘璎珞一直注视着姬歌的一举一动,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拳中满是汗水。 之前看到他自遮天火海中走出来时自己先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也根本顾不得父亲欺骗自己说他已经身死。 若不是为了避人耳目,她肯定会走到他身前,以一张故友相逢面露欣喜的笑脸与他道一声“原来是你来了,真是好久不见呢”。 只是她不能,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将满心的喜悦尽数藏在了看向他的那双秋水长眸中。 后来看到姬歌被吕新燕的那道本命灵诀所困住后她明明知道凭他的手段根本就不会有事可她依旧是心心挂念,那两道柳叶眉中是外人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 等到姬歌破开阴影又重新出现在众人,出现在她眼中时,那双皱蹙的柳叶眉才缓缓舒展开来。 现在她看到姬歌施展出这般惊天动地焚山煮海的手段神通后,眼中倒是多出了几分失落,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了些许。 “没想到你已经走到这般地步了,哪怕我努力修行也依旧没办法追逐上你的脚步。” 这位身着一袭红衣的裘家的凤凰摇摇头露出一个令岳云冲心疼的笑容,“我终究还是不能够站在你身边,终究还是比不过那个女子。” 朝珉长街一旁的楼顶上。 “想必这就是公子要以一己之力震慑住全城的手段了。”玉树临风卓尔不凡的墨渊神色怔怔地注视着划空而过的那条金线,某些痴痴地低语道。 “墨渊哥哥,姬歌的这一招厉害吗?”瞧不出这招威势但觉得这招还算花哨的巫浅浅臻首轻抬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眸狐疑问道。 墨渊闻言讪讪一笑,“总之是我接不下来的神通手段。” “哦,那看来就是很厉害的招数了。”巫浅浅点点头,自言自语道。 “既然醒了就别在那装昏了,也不必偷听我们说话。”墨渊右手摩挲着腰间系挂的那块玉佩,冷声说道。 巫浅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过来说的并非自己,而是他身后的那人。 自从在一品楼出来后那个男子便一直昏迷不醒,这也导致巫浅浅一时疏忽没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 猛然间巫浅浅的脸色一变,双手捂住朱唇,刚才她的话里可是有提及到姬歌。 “浅浅姑娘不必自责,我会解决的。”墨渊笑容和煦地说道。 “看来那人真的就是姬歌了。”被墨渊从一品楼带出来的春满江湖的少家主仇满江轻轻咳出一口鲜血,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身来,说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墨渊连转身都没有转身,负手而立淡淡道。 说实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将录天城的江湖放在眼中,就更别提身后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仇满江了。 这次若不是因为公子心系龙门江湖而亲自出手,墨渊自己一人便能够挑起满城风雨。 “还能如何。”仇满江用袍袖拭去嘴角的鲜血,沉声说道。 “若是我以此为要挟的话只怕今日我仇满江就彻底走不出这条朝珉长街了。” “况且我这条命都是你们救得,虽说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知恩图报四字我还知道。” 墨渊听着他把话说完,神色平静,“比起那三个,你还不算太蠢。” “能否问你一个问题?”仇满江稳定下体内紊乱不堪的灵力,轻声说道。 “只要我想说。” “姬歌他来录天城到底要做什么?” 墨渊瞥了眼龙门江湖朱门前的那抹红衣,微微一笑。 “不知道。”墨渊淡淡回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仇满江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你怕不怕死?”墨渊穆然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冷声问道。 第三百零四章 吕新燕的穷途末路与锦上添花 “那你怕不怕死?” 墨渊的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四周虚空的温度便凉了许多。 巫浅浅缩了缩纤细白皙的脖颈,裹了裹衣襟。 仇满江闻言心神一怔,他能够察觉的到刚才面前这个名叫墨渊的同龄人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即便只是转瞬即逝,可是造化境那冰冷刺骨让自己胆颤心惊的杀意还是被自己感知到了。 于是只有凝神境的仇满江往后稍稍退了退,摇摇头。 “其实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正因如此我刚才才会有那般举动。”墨渊目光冰冷神色漠然地注视着这个江湖中的后起之秀,道。 “公子的心思不在这里,也不会做你心中所猜测的什么江湖共主,所以你现在大可不必为自己找寻后路。” “那他姬歌为何出现要蹚江湖这浑水?”仇满江一边治疗着体内的伤势一边问道。 墨渊又听到他这般问后脸上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于是他猛然探出手去在电光火石之间轻轻一指点在仇满江的一处结窍上。 然后刚刚才恢复了些许气力的仇满江便身子一软瘫倒在了楼顶上。 “死了?”巫浅浅躲在墨渊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渊摇摇头,“只是觉得他太聒噪了。” “况且公子既然要我把他带出来那可能就是有什么安排,若是把人杀了就不知道该同公子怎么交代了。”墨渊重新转过身去抬首看着那处胜负已然明了的战场,正色说道。 巫浅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索性朱唇紧闭,紧抱怀里的包袱,看向天上那处战场的神色有些紧张。 说到底巫浅浅还是担心姬歌的,毕竟爷爷死后自己身边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天幕之下。 那株被姬歌抛出去便化作一道流光袭掠而去的金莲以风雷之势轰砸向吕新燕他们二人。 “山邶兄,全力出手吧。”吕新燕低声吼道。 山邶看着那转瞬即逝避无可避的金色流光,目光一凛点点头。 事到如今即便吕新燕不说他也不能够再藏着掖着了。 旋即他们二人皆是双手迅速掐诀,低喝一声竭力运转体内的灵力施展出他们最后的手段,法天相地。 只是山邶还没有真正踏入天相境,所以他施展凝聚出来的法相并不真切,只是有淡淡的一道虚影。 看着天幕上穆然间出现的两道巨大身影,朝珉长街上尚未散去的人群中又引起一阵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只是看那两个巨人的身形面貌有些像吕新燕山邶二人,应该是这俩人弄出来的。” “这江湖的水够深的,原本老子以为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寻常的功夫,没成想这他娘的是要修仙啊。” “你瞅瞅,这飞天遁地使得天地变色山河失色的手段,这他娘的还是人吗?”人群之中有一虎背熊腰的黝黑大汉骂骂咧咧地说道。 只是在他周围的人群都纷纷特意避开他,致使他周围半丈处没有一人靠近,而且也没人肯接话,更是不敢。 “一群孬种。”皮肤黝黑的汉子啐了口口水,鄙夷道:“等俺登上了山修得了神仙术法早晚要你们这群人好看。” 说完便吹胡子瞪眼地推搡开人群走了出去。 姬歌看到那道金色流光毫无阻拦地轰撞在了那两道法相之上,神色平静。 继而那数十丈之高的法相便如雪遇熔岩般迅速消融,并且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响。 “顶不住了。”山邶看着威势不减且近乎已经穿透过自己法相近在咫尺的金莲,神色狰狞地喊道。 脸上一直神情古怪的吕新燕在听到山邶的喊声后终于是面色一狠心中打定了主意。 “山邶兄,俗话说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劫就劳烦你自己一人挡下吧。” 吕新燕迅速抽身脚下流光一闪身形在转瞬间便出现在了山邶的身后。 “你放心,若是我吕新燕此次大难不死,你钱通江湖的伙计我都会悉心照顾,也好让你在黄泉路上走的无牵无挂。” 吕新燕双手搭在山邶的肩上,以体内仅存的一点灵力将后者的身形禁锢住,沉声说道。 终于是反应过来的山邶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吕新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恶毒狠辣的面孔。 没想到做了十几年刀俎的山邶到头来却在吕新燕的手上做了回鱼肉。 只是等到他再想挣脱开身形时为时已晚。 那株华光万丈洞穿了虚空的金莲已经将那虚影法相摧毁,然后与身在前列的山邶肉身相撞在了一起。 “啊!” 天幕上空传来一道惨绝人寰凄厉刺耳的惨叫声。 长街上听闻此声的百姓皆是感觉背脊传来一阵凉意,毛骨悚然。 “吕新燕,我即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山邶忍受着金莲对自己肉身以及神魂的撕裂灼烧的痛楚,咬牙切齿地说道。 “放心,受了这一击你也只有身死魂消的份了,连做鬼都是妄想。”吕新燕狞笑道。 虽然有山邶在前挡下了那株金莲,但只有一身之隔的吕新燕还是能够感受到自金莲上荡漾开来的恐怖威势以及那散发出来的金色光晕中裹挟着的灼烧感。 “倒是个狠人。”看到“兄弟阋墙”这一幕的姬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虽然吕新燕看到被自己禁锢动弹不得的山邶的身躯正在不断消融散去,至于山邶已经是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可他依旧是死死抓住不肯放手。 吕新燕清楚,这一放手自己就要把命给丢这陪他山邶一齐踏上黄泉不归路了。 “还请臣公子手下留情!”体内灵力枯竭已经真正是强弩之末的吕新燕站在只剩下半截身躯的山邶身后,高声喊道。 “理由。”姬歌没有丝毫的动作,只是轻声问道。 听到这句话的吕新燕神色一凛,在众目睽睽之下喊道:“我吕新燕愿意做臣大人的马前卒。” “马前卒?”姬歌回味着这个词里的意思,抿了抿嘴角,无动于衷。 “吕新燕做不来雪中送炭的事,但愿意为臣大人锦上添花。”眼看那抹金色光晕将要穿透山邶的肉身与自己撞上面时,吕新燕神色焦急地高声呐喊道。 这时姬歌的嘴角才噙起一抹笑意,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回字后,那抹金色流光便又迅速折返了回来,围绕着姬歌修长的身躯上下飞舞。 “还不算蠢。”姬歌负手而立,看着远处劫后余生满头大汗的吕新燕,嗓音漠然道。 然后他便探出手掌去,那抹金色流光这才有些恋恋不舍地飞回到他的掌心中去。 随后他拂袖一挥将灵力泉池中的另外一株金莲也收归入体内。 在灵海海面上,自盘膝而坐的姬歌的手掌中有两颗星辰缓缓飞出,然后各自拖带着金色灵尾重新飞回到了天幕上的那条星汉当中。 端坐在姬歌对面的那尊法身化身仰头看向那条璀璨星汉,轻声呢喃道:“不知何时能引得第三颗星辰下凡来。” 外界之中的姬歌右脚轻轻踏在虚空上,其身前的那汪灵力所聚的泉池中池水四溅形散而去。 然后姬歌便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落在了朝珉长街的人群当中。 而已经灵力枯竭的吕新燕也只得跟随姬歌一起自半空中降下。 而且还不敢距离姬歌太远,只能是同姬歌前后站在了一起。 原本人山人海拥挤不堪的人群赶忙给这两人腾出了一处地方来。 方圆一丈半的空缺如同一处禁地般无人敢越半步。 “吕新燕见过臣大人。”吕新燕的双脚刚刚落地顾不上体内四肢百骸中传来的阵阵虚弱无力之感,扑通一声跪倒叩首在地,声音虔诚地喊道。 “怎么说也是堂堂的一江湖门主,吕家主你这换主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姬歌低头看着这个身躯精健双臂极长的吕新燕,打趣般问道。 听闻这句话的吕新燕头低得更低了些,“之前是小人被端庄那贼子蒙了心智,也怪小人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与大人为敌。” 围观的人群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吕家家主现如今如同丧家之犬摇尾乞怜的模样皆是唏嘘不已。 当然其中也不乏有人讥讽他没骨气,将录天城整个江湖的脸面都给丢尽了,若是换做自己肯定是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姬歌此时就站在这里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也不见拥挤的人群中有人向其出手。 说到底终归是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看到吕新燕这般模样,堂堂的江湖门主做到这般地步,姬歌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吕新燕。 “起来吧。”姬歌环顾一圈众人,本来吵嚷的人群立马变得噤若寒蝉,甚至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小人谢过大人的不杀之恩。”吕新燕有些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身来,脸色煞白地拱手低头说道。 姬歌没有说话,静候着吕新燕的下文。 看到姬歌没有开口,心思活络的吕新燕赶忙说道:“小人愿意以半座钱塘江湖作为贺礼恭贺裘家大小姐的招亲之喜。” 此话一出,本凯安静下去的人群又变得喧嚣热闹起来。 若是吕新燕真凉将半座钱塘江湖送予龙门,那裘家以后在这片江湖中岂不是一家独大,隐隐有了几分江湖共主的意思。 “江庭,吕新燕那家伙说什么?!”满脸讶异的裘正天此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以置信地问道。 江庭也是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若不是姬歌站在那里他根本就不相信吕家那只新燕会说出这般话来。 “他说是要锦上添花。”江庭鬼使神差地回了这么一句话。 原来这就是吕新燕之前所说的那句愿意为臣大人锦上添花的意思了。 这大概也是姬歌的意思。 真是好一个锦上添花! 第三百零五章 不是书里的相逢一笑 “吕大当家的这般做是故意让我为难啊。”姬歌看向恭恭敬敬站在自己身前不敢有所举动的吕新燕,笑眯眯地说道。 “你就不担心会抢了将军府的风头?”姬歌俯身前倾问道。 体内灵力枯竭的吕新燕不敢再接话过去,沉默不语。 “算了,不同你开玩笑了。”姬歌微微一笑挺直身躯,有些无趣地说道。 “起来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扶你不成?”姬歌双手拢袖面无表情道。 “小人谢过臣大人。” 一直以来身躯紧绷不敢有半点松懈的吕新燕在听到姬歌的这句话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也只有在听到了这句话后他才知道钱塘江湖的匾额算是保全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来,但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放肆。 他知道若姬歌此时想要取自己的性命,也只是手掌翻覆之间。 “好好看看这周围的人,记下刚才落井下石敢对你吕大家主出言不逊之人的嘴脸,既然今日侥幸不死,那来日方长慢慢来就是。” 双手拢袖的姬歌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笑吟吟地同吕新燕建议道。 听闻姬歌这么说的围观众人嘴角皆是一阵抽搐,没想到这个青年还是个心眼小睚眦必报的主。 人群中刚才有几个对着姬歌与吕新燕两人高声喧哗“大放厥词”的青年已经隐隐向后退去,生怕被姬歌亦或者是吕新燕给认出来。 “走了,该去办正事了。”姬歌冲着吕新燕说道。 今日毕竟是龙门江湖裘璎珞的比武招亲之日,自己来都来面都露了总没有不去拜访一番的道理。 旋即他便脚步轻抬转身向那座间接因自己倒塌的比武擂台,向那座偌大的龙门江湖走去。 吕新燕见此则是低头毕恭毕敬地跟随在其身后。 “臣大人,你想要小人怎么对付他们?”吕新燕有些难以揣摩身前这少年人的心思,所以开口轻声询问道。 “问我做什么?”姬歌耸耸肩反问道。 “进城后就听说你吕新燕素来是睚眦必报的主,怎么现在就心慈手软了?” “小人没有。”生怕姬歌误会,吕新燕赶忙开口解释道。 “再者说我又不是你们录天城的人,我终归是个外人,这可是你吕新燕的自家事,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擦屁股不成?” 最后一句话吕新燕能够听出姬歌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 “小人明白了。”生怕姬歌改变主意的吕新燕急忙回道。 “哦,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了。”姬歌停顿了一下脚步,一脸正色道:“我不希望有人知道我真正的身份,至少在我出录天城之前。” “是。小人明白。”吕新燕拱手领命道。 暂时知道姬歌真正身份的也只有当初在一品楼的那几人。 现如今自己苟全性命,钱通江湖的门主山邶做了自己的挡箭牌,至于白鹭江湖的那个白西岭只怕也是难逃一死。 现如今还有自己的那个侄儿仇满江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再者就是来自龙泉气宗的端庄与张显宗二人。 “你也不用为难。”姬歌嘴唇翕动边走边说道:“这件事本就是由端庄而起,所以我会亲自找到他。” “大人,他可是龙泉气宗的少宗主。”吕新燕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姬歌闻言笑而不语,只是脚步加快了些许。 应天城中那个有返璞境强者坐镇的穆家自己都不怕又怎会忌惮一个因为气运一事而迟迟不敢入主录天城的龙泉气宗? 自己都不怕,那么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石叔自然也是不怕的。 怕?怕个球! 龙门江湖朱门前。 裘正天就这般注视着姬歌缓缓走了过来,也没过多的动作为没有表现了太多的客气。 等到走近了那尊占地极广的擂台,姬歌瞅了眼依旧倒在擂台废墟中昏厥不醒的白西岭,哂笑出声道:“这倒是省去了吕当家的许多麻烦。” 跟在姬歌身后亦步亦趋的吕新燕自然清楚姬歌嬉笑话里的意思。 只怕白鹭江湖的这位门主就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小人明白。”吕新燕点点头,转身朝擂台废墟那边缓缓走去。 “臣歌见过裘大当家的。”姬歌就站在擂台前,拱手喊道。 听到姬歌终于是开了口,裘正天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此时裘璎珞已经极为识大局地站回到了自己父亲身后,看了姬歌一眼,一双美眸中泛起秋水涟漪,嘴角微微上扬。 嫣然一笑百花迟,惊动江湖浪潮起。 “臣公子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裘正天笑呵呵地拱手回礼道。 “这般年纪就有如此的修为,倒真是称得上是英雄出少年了。”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坦言道:“裘当家的谬赞了,那两位也只不过看在将军府的面子上对我手下留情我这才侥幸取胜。” “至于裘当家口中的这般修为,也只是与裘璎珞小姐一般的境界罢了。” 裘正天不置可否地一笑,虽说他与璎珞同为凝神境,可就战力而言两人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当然这并非是裘正天看轻自己女儿,实则是姬歌这小子太过妖孽,这般年纪这般战力即便与那传说当中的帝子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的女儿确实优秀,但天赋与那真正的道胎帝子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而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其天赋心性不输帝子分毫,有着锦绣前程将来势必会青云直上的这样的一个青年。 唯一不足的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所以这就是你将军府的贺礼?”裘正天亲眼看着吕新燕一脚踩踏在了身材臃肿的昏厥过去毫无反抗之力的白西岭胸口上,沉声问道。 姬歌点点头,“我想送是裘当家一个江湖共主的位置。”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将军府的意思?”裘正天明知故问道。 “爹。”听得出来是自己父亲有意为难姬歌的裘璎珞揪着裘正天的衣袖有些怨气地说道。 “裘当家想是谁的意思他就是谁的意思。”姬歌丝毫不在意裘正天的有意刁难,笑吟吟地回道。 “江叔,瓦岗兵镇一别后别来无恙吧?”姬歌转头看向神色端重的江庭,出声问道。 “劳臣公子惦记了,身子还硬朗的很。”江庭缓缓走下台阶来,对着姬歌轻轻拱了拱手,嗓音洪亮地说道。 “那就好。”姬歌点点头,道。 当初姬歌将张不扬的一盏魂灯交到了江庭手上也算是给他给龙门江湖留了张保命符,有那盏魂灯在,想必龙泉气宗该不会冒着一天相境强者陨落的风险同龙门江湖撕破脸皮。 之所以现如今端庄重新对龙门江湖打起了主意,一来想必是张不扬不想受制于人,二来就是自己身死的消息传入了龙泉气宗。 索性自己也是来的及时,不然今日龙门江湖是福是祸还尚不可知。 “江叔叔,总不能让贵客站着说话不是。”一双秋水长眸熠熠生辉的裘璎珞出声提醒道。 江庭闻言猛拍了下额头,满脸歉意道:“你看我光顾着想同你叙旧了都忘记将你请进府里去了。” 姬歌挥挥手,道:“江叔言重了,我可担不起你这个请字。” “各位,今日我龙门江湖有贵客登门,所以比武招亲暂时停下,况且这比武擂台还要重新修整,所以各位还是先请回吧。” 裘正天对着台下三大门派的长老面带歉意地拱了拱手,嗓音以纯厚的灵力相裹挟向四周扩散开台。 极为识趣的青霄门派的丘长老闻言率先站起身来,同裘正天拱手回了个礼,微微一笑后带着本门派弟子转身离去。 至于之前那个与裘璎珞交手的岳云冲则是一步三回头,眼中满红衣。 看到青霄门派离去,剩下的云霄凌霄两门派的长老也是对着裘正天点点头,转身离开。 三大门派的长老弟子没有一人为龙门江湖的“待客不周”而感到恼怒。 因为他们心中皆是清楚,自今日起龙门江湖靠上了瓦岗兵镇将军府这棵大树,就已经有了与三大门派平起平坐的实力。 可能在不久以后这录天城的势力格局都真的要变上一变了。 所有人都清楚,录天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既然老爷都发话了,那臣公子还是请吧。”江庭故作正经地伸手说道。 姬歌见此莞尔一笑,没有拒绝。 江庭在前带路,姬歌紧跟在身后,拾级而上,脚步轻盈。 等到终于跟裘正天见了面时这位已经隐隐有江湖共主之势的龙门门主点点头,“你们先进去吧。” 你们,自然就是指的江庭,姬歌以及裘璎珞了。 “好久不见。”姬歌抬首看向裘璎珞,眉眼微弯笑道。 “好久不见。”裘璎珞大大方方地看向姬歌,眉开眼笑顾盼生辉地说道。 “进去再说吧。”裘璎珞轻声提醒道。 姬歌当然没有任何异议,说实话直到现在姬歌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来面对这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等到裘璎珞他们三人迈进龙门江湖的大门,朝珉长街上的人群也四散而去后,朱门前也只剩下了两人。 一个是门前台阶上的裘正天,一个是擂台废墟中脚踩死人的吕新燕。 自老一辈起恩怨瓜葛就纠缠不清的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下四目相视,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相逢一笑泯恩仇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这又不是书里的江湖。 第三百零六章 鱼饵在江湖渔者在城门 “今日过后可能你钱塘江湖就走向衰败了。” 裘正天注视着这个自打相识就一直明争暗斗的吕新燕,直言道。 吕新燕脚下的白西岭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气。 “我知道。”吕新燕点点头,毫不避讳地说道:“以后可能就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很少了。” 吕新燕眼观江湖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今日以后录天城的局势。 或许以前这片江湖是被那三大门派压的抬不起来头,可今日过后就要有一江湖中人与那三大门派的掌门平起平坐了。 那便是以后的江湖之主裘正天了。 “当心高处不胜寒。”吕新燕将白西岭那臃肿的身躯一脚踢开,然后缓缓走出擂台废墟,看似随意地说道。 “虽说我只有天相境的实力在那三大门派中顶多也就是门派长老的水准,可是谁让我背后站着的是那座将军府呢。”裘正天负手而立,“所以我这位置能不能坐稳就不劳你吕门主操心了。” “你当真以为他是来自将军府的臣歌?”吕新燕冷笑一声,问道。 若他真是臣歌也就罢了,可他却是巫域之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异族姬歌,若今日之事传到了瓦岗兵镇,传入了那座将军府主人的耳中,那后果岂会是他一个录天城的江湖共主所承担地起的。 所以他之前才会说东山再起的机会很少,但也并非没有。 瓦岗兵镇对龙门江湖出兵问罪之日便是他钱塘江湖东山再起之时。 “我知道他叫姬歌。”眼下街上除了他们二人以外已经是四下无人,索性裘正天便“明目张胆”地说了出来。 听到裘正天这句话的吕新燕双眼中流露出满满的讶异,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一时之间都有些目瞪口呆。 “你早就知道他是姬歌?” “不然你当真觉得我龙门江湖能够与那座将军府攀上关系?”裘正天蹲下身来眼神戏谑地看向他,反问道。 “所以你才会这般不给他姬歌面子。”想到之前裘正天对姬歌不冷不淡的态度后,吕新燕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自己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将军府来人他裘正天虽然不能够表现得殷勤谄媚但也不至于摆出一副臭脸相迎吧。 “我为什么要给他面子?”裘正天冷哼一声,道。 这臭小子害得自己女儿朝思暮想消瘦了那么多自己没找他算账就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难不成还要自己八抬大轿请他进自家门再忙前忙后地伺候他不成?! “你以为他是为何来我龙门江湖的?”没有等到吕新燕开口,裘正天再次出声问道。 心思城府极重的吕新燕眉头一皱,穆然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劝你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猜你仅剩的那半座钱塘江湖还会不会姓吕?”裘正天双眼微眯看向正要开口的吕新燕,神色戏谑地问道。 “可这件事你为何要告诉我?就不怕我把此事公之于众,届时你不但你江湖共主的位置不保,只怕就连你裘家也会成为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因为我笃定你不敢。”裘正天觉得蹲着同他说话着实有些累,最后索性直接坐在了白玉台阶上。 吕新燕闻言呵呵一笑,倒是也没有否认。 看到吕新燕自顾自地坐在废墟旁的一块石板上,裘正天问道:“之前同端庄见过面了?” 吕新燕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好奇他是从何处得知的,但成王败寇他好像也没必要再去追究这个了。 于是他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也会着了他的道。”吕新燕摇摇头道。 “没办法,不光心性城府摆在那里,身后更是有龙泉气宗,不跪不成啊。”吕新燕叹了口气,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说道。 “再者说他也不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待了三年你不一样被他戏耍于鼓掌之间?” “现如今又何必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 终于是棋差一招被吕新燕给扳回了一局的裘正天自嘲一笑,觉得再也没有同他交谈下去的必要了。 于是他双手撑住膝盖缓缓站起身来,捶了捶后背,“所以说我们都老喽。” “我暂时可以休息了,你以后可就有的忙了。”吕新燕同样站起身来,说道。 “能者多劳,素来习惯了。”裘正天说道。 “对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吕新燕刚要摇头拒绝就听到裘正天又开口说道:“毕竟你也是送了这么重的份贺礼,若是连杯茶都不让你喝若是传出去未免显得我裘正天太小气了些。” “那便劳烦裘当家的前边带路了。”吕新燕冷笑连连道。 “好说。”裘正天面无表情地撂下这两个字后转身便走进了府门。 吕新燕看着那道本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背影叹了口气,然后目光微抬落在了门前的那块匾额之上。 沉吟片刻后他终于小声呢喃道:“该换门匾了吧。” 随后他便踱步走进了龙门江湖。 龙门江湖内。 江庭已经率先一步将府中的伙计屏退,特别是之前去往瓦岗兵镇车队中的那些伙计。 不是江庭信不过他们,实在是姬歌的身份太过敏感,若是被外人知道他们龙门江湖私通异族之人,只怕龙门江湖便会毁于旦夕之间。 “小姐,都安排妥当了。”江庭折回身来,站在裘璎珞身旁,轻声说道。 自从裘璎珞成功破开凝神境出关以后,便愈加显得强势威严,少了往日里的嬉笑打闹,隐隐有了些执掌一家江湖的气势。 这一切江庭都看在眼里,虽然他看到小姐这般模样有些心疼,但他却知道这是避免龙门江湖改名换姓落入外人手中的唯一的一个办法。 那便是女子当家。 明白了这一点的江庭自然会尽全力辅佐裘璎珞。 “辛苦江叔叔了。”裘璎珞臻首轻点,莞尔一笑。 已经走进了宽敞干净天井之中的姬歌抿了抿嘴角,他自然知道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意味着什么。 “是不是很辛苦?”姬歌打量了下龙门江湖的庭院,偶然间瞥见了院落墙角地那株凌寒独自开的腊梅,问道。 身着一袭红衣的裘璎珞将一缕凌乱的长发捋到耳畔后,脸色有些微红地说道:“一开始确实有些难以服众,虽然有大小姐这重身份摆在这。” “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有些坎迈过去路就好走多了。” “抱歉,没能够帮上你什么忙。”虽然只是裘璎珞嘴中的寥寥数语,可姬歌大概还是能够猜到这其中的艰辛。 女子居安已是不易,当家更是不易。 “姬公子不必如此。”裘璎珞现在大概也只有在姬歌面前才会流露出这般小女子的羞涩神态,“当日若不是姬公子仗义出手,只怕我与江叔叔就去不到瓦岗兵镇就更别提后来安然无恙地回到录天城了。” “所以姬公子不用对龙门江湖心怀愧疚,反倒是龙门江湖欠了公子的情。”裘璎珞微微欠身,施了一个女儿家的万福礼,说道。 极为识趣的江庭此时已经走了开来,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听这种话。 姬歌见此赶忙伸出双手欲要将裘璎珞扶起身来,只是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已有心上人后便停下了动作。 一直注意着姬歌举动的裘璎珞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化,神情自若地直起身来。 “你来巫域她知不知道?”裘璎珞主动开口道。 裘璎珞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姬歌的心上人那个仙族的圣女百里清酒。 姬歌闻言摇摇头,“若是她知道,现在我就不会只身一人出现在录天城了。” 随后姬歌便将狩春之猎结束后在敛兵镇地内所发生的一切尽数告诉了裘璎珞。 包括自己是怎样在大战时逃出生天又重新回到巫域中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你现如今身在巫域?”裘璎珞声音平淡地问道。 姬歌耸耸肩,“已经送消息回去了,想必她现在大抵已经知道了。” “那就好。”裘璎珞点点头,没了后话。 这天底下总归不会是我一人担忧你的安危,裘璎珞心中默念道。 “端正好像依旧是对你家贼心不死。”看到裘璎珞不再开口,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尴尬,于是姬歌轻咳两声,同她说道。 “是吗?”裘璎珞穆然抬首,问道。 “千乘长街上被我撞到了,也算是冤家路窄,所以这才有了今日的这番场景。”姬歌笑着解释道。 “可今日不曾见到端庄的身影。”裘璎珞黛眉微蹙,柔声说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当时只顾着同吕新燕二人,所以被他得了空子溜走了。” 听到姬歌这般说的裘璎珞脸色一变,眉眼中满是担忧地说道:“以端庄的性子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龙泉气宗距离录天城不算太远,若是他昨日便传信回宗,只怕龙泉气宗的高手强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姬歌笑吟吟地望向那株腊梅,伸了个懒腰,“不然你以为为何我今日才对他端庄出手?” “你是打算?”饶是觉得再了解姬歌的裘璎珞在猜到姬歌的心思后也觉得匪夷所思“胆大包天”了些。 “先不说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不好找寻去龙泉气宗的路,就单说龙泉气宗门内弟子众多总不能让我挨个去打杀吧。” “索性让他们来找我好了,也省去了这么多麻烦。” “可是这样你不就身陷险境?”此时的裘璎珞在听了姬歌的打算后已然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不迫,神色有些慌张地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更别说我也只是个诱饵罢了,真正的渔者可不在这里。” “什么?” 姬歌眼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意,伸出手去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城门。 “在那里。” 第三百零七章 不受人恩惠要杀人的醉酒汉 之前姬歌在龙门江湖上空所施展出来的悟轮回篆身处朝珉长街尽头小巷中的端庄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 当他看到那条金色丝线平分了录天城的天幕后,这位赶赴录天城来原本打算将龙门钱塘两座江湖气运一并收的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双目呆滞地倚靠在墙壁上,张大了嘴巴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来。 最终他的身子顺着墙壁滑落向下,瘫坐在了地上。 “公子。”张显宗赶忙上前将失魂落魄的端庄搀扶了起来。 虽然表面上他神色依旧,但其实心湖上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平心而论,若是换作他对上那株金莲,只怕已经身死道消了。 即便相隔这么远,张显宗依旧能从那抹金色流光上感受到无上的威压。 他很好奇,如此年轻的姬歌为何能够接二连三地施展出品秩高出天外的攻伐手段。 无论是先前的那炼体功法亦或者现如今的神通手段,都是他生平仅见。 最重要的是听端庄说姬歌的年岁与自己大致一般,甚至还要比自己小上两三岁,但其战力却比自己高出这么多。 真不知道同龄人中会是谁同这个妖孽大道争锋一场。 “公子没事吧?”张显宗沉声问道。 此时天穹上的那条金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原本风雷呼啸的那边天幕也已经恢复如常。 只是姬歌留在他们二人心湖上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特别是端庄,大道之上已经是前一片途阴霾,茫然无措。 “我没事。”尚没有察觉到自己心境堪碎的端庄心有余悸地看了天幕下不远处的那道白衣背影一眼,心有余悸地摇头说道。 “公子放心,等到师尊带领宗门的强者赶到,他姬歌便插翅也难逃,届时这座录天城便是他的必死之地。”张显宗出声安慰道。 “父亲。”端庄小声呢喃道:“那你觉得父亲大人能够接得下刚才姬歌的那一招吗?” 听到端庄有此一问,张显宗剑眉一皱,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还请少宗主慎言。”张显宗沉声道。 “师尊素来都是无可匹敌的存在,而且师尊执掌一宗,在宗门中威望甚高,公子在我面前这般质疑他老人家的实力也就算了,若是这句话落在了其他弟子耳中,恐怕会在宗里掀起不小的风波。” “哪怕我是他的儿子?” “哪怕您是师尊的儿子。”张显宗点点头,道。 “我知道了。”端庄轻轻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面无表情地说道。 “来了。” 就在此时,张显宗猛然转头看向城门那边,在那里他以灵识察觉到有数股极为熟悉的灵压正在迅速疾掠而来。 甚至他能听到虚空中传来的轻微的灵气如爆竹般爆破开来的声响。 “是父亲他们?”早已经六神无主的端庄神色焦急地问道。 张显宗点点头轻嗯一声,“公子,看来今日姬歌是必死无疑了。” 两位造化境再加上三位天相境,这般阵仗说是横扫录天城有些夸张,但若只是对这片江湖出手那这片江湖就成死水一潭了。 至于那三大门派,他们敢横加阻拦吗? “我们还是先去城门那边等候师尊他们吧。”张显宗出声建议道。 端庄点点头,整冠理襟,走在了张显宗之前。 对此毫无异议的张显宗亦步亦趋跟随在其身后,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恭敬模样。 在距离小巷出口不远处就有一间酒铺。 酒铺掌柜的之前去了朝珉长街去看比武招亲的热闹,所以留下了一伙计看店。 怎料那伙计年岁不大也是玩心颇重,以为没有人会在这个空档来喝酒便掩上了门也偷偷跑去了龙门江湖那边。 所以自然便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酒铺门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酒桌上,随手取来一坛解酒咕咚咕咚仰头如饮水般灌了起来。 等到酒铺的伙计匆匆赶回来时看到的就已经是满地碎裂的酒坛以及酒桌上打着酒嗝面色红润的一黝黑男子。 “你这人怎么回事?!”酒铺伙计满脸怒色地跑上前去,双手抓住那男子的肩膀怒声质问道。 这事若是让掌柜的知道挨顿数落还是轻的,就怕掌柜的一气之下让自己卷铺盖滚蛋。 一想到这里酒铺伙计就怒火中烧,先教训这人一顿再说,至于酒钱等自己出了气在跟他一并算。 心里是这般想的,手上也是这般做的。 但让酒铺伙计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自己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憋的通红可酒桌上这个黝黑的汉子始终是纹丝不动。 就连他身子底下的酒桌都不曾挪动过分毫。 “你给我下来!”在角力了许久之后,终于是筋疲力尽败下阵来的酒铺伙计气喘如牛面色通红地弓着身子撑着膝盖说道。 等到端庄与张显宗二人自小巷中走出来后这个皮肤黝黑宛若铁塔般地男子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怎么回事?”被这边的争执声吸引过来的端庄站在酒铺门口问道。 本就有些怒意不知该如何处理的酒铺伙计在听到门外的这声询问后下意识地转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他娘的少管...” 闲事二字还未说出口,他便赶忙闭上了嘴,顺带着露出一副笑脸。 在酒铺迎来送往磨炼出些许眼力劲来的伙计一看门口那年轻人的穿着打扮便是非富即贵,肯定是出身大户人家,就更别提身后还跟随着的扈从了。 这种人哪能是自己这个小角色招惹地起的。 跟随在端庄身后的张显宗在听到酒铺伙计的污秽之言后本想出手的,但却被心情大好的端庄拦了下来。 “回这位公子的话,小人是碰上了一个酒鬼无赖,此时正跟他在这争执。”酒铺伙计根本没想到刚才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端庄朝里边看去,看到了那个坐在酒桌上皮肤黝黑身躯威武的汉子。 “他的酒钱我替他结了。”端庄手掌一番后手心中便多出了一枚元神通宝。 然后他轻轻抛给酒铺伙计,笑着说道:“以后少这般得理不饶人,万事都好商量。”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酒铺伙计小心翼翼地接住那枚能买下十几间这种小酒铺的元神通宝,点头哈腰说道。 端庄点点头,看也未看酒铺那醉酒汉子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公子认识那人?”等到走远了一些后,张显宗低声问道。 端庄摇摇头,双手枕着后脑勺感受着阳光撒落在身上的那股暖意,笑眯眯地说道:“只是想着在杀人之前求个心安理得而已。” 张显宗好像对这个答案并没有感到多么讶异,反而是觉得理所应当。 “走吧,不能让父亲大人他们等急了。”端庄一边说着一边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 可能端庄他们二人也没有想到,他们前脚离开铺子后脚酒铺之中便发生了变故。 不知何时,那个原本醉酒的汉子已经站起了身来。 “吆,你这酒醒的挺快啊。”酒铺伙计揣着那枚元神通宝,笑骂道:“还是说你这个酒鬼无赖听到有人替你结了账就以为能够离开了?” 那名黝黑男子低头看了那个伙计一眼,沉吟片刻后瓮声瓮气地问道:“刚才是那人给我算了酒钱?” “是你小子命好,在自己遇到了贵人,不然只怕今日你都走不出这酒铺去。”酒铺伙计脸色不善,冷声说道。 醉酒男子听到这话眯了眯双眼,从怀中取出一枚镌刻着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箴文的大灵宝钞,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我的酒钱,你把刚才那人给你的元神通宝给我。” 看到这枚大灵宝钞已经傻了眼的酒铺伙计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枚元神通宝,脸色苍白地双手捧到他面前。 “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店小二高捧着那枚元神通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他虽然没亲眼见过传说中的大灵宝钞但也听自家掌柜的酒后提起过。 眼前这个大汉手中的那钱币模样像极了他们这类凡夫俗子触摸不到的大灵宝钞。 “说了同你换便是同你换。”那名大汉有些不耐烦地将那枚元神通宝一把抓了过来,然后将那枚把朝珉长街买下来都绰绰有余的大灵宝钞丢在了地上。 随后他带着一身酒气一步越过福祸不知的酒铺伙计,直直朝门外走去。 酒铺的伙计哪敢去捡这枚大灵宝钞,神色怔怔地坐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走出酒铺来的身姿挺拔的男子身躯一震,直接是将满身的酒气尽数震散,双目也澄澈了许多。 “若是受了你这么点小恩小惠万一影响了我出拳的速度怎么办?”身着麻衣浑身肌肉隆起的男子朝着城门口那边望去,冷笑说道。 旋即他微微用力,便将手掌中那枚足以使得凝神境以下的修士趋之若鹜的元神通宝给捏碎至齑粉。 随后他缓缓松开手掌,一堆银白色的粉末被呼啸而过的朔风吹散。 这个按照自家少主的意思跟随在身后不得轻易露面的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轻轻拍了拍手掌。 “没办法,谁让你们龙泉气宗招惹上我们家姬歌了呢。” 石破天掰了掰手指头,神色冰冷地说道:“还是两次,够灭你们宗门两次的了!” 第三百零五章 凡夫俗子眼中的高个子 龙门江湖。 “你在城门那边安排下了人手?”庭院之中心思玲珑剔透的裘璎珞顺着姬歌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去,有些讶异地说道。 姬歌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都进门了怎么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裘璎珞闻言脸颊染上了两抹红霞,之前光顾着看他了,以至于把最基本的待客之礼仪给忘记了。 随后裘璎珞眨了眨眼,冲着姬歌毫不见外地做了个鬼脸,笑吟吟地说道:“江叔叔,姬公子可是龙门江湖的贵客,还不清请他去堂屋喝茶。” 一时之间被裘璎珞的这句话给堵得哑口无言的姬歌讪讪一笑,赶忙对远处起身的江庭摆手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 江庭闻言看向自家小姐,摊了摊手,表示既然姬歌已经发话了那自己可就无能为力了。 然后便自顾自地背过身去,他们年轻人的这一档子事儿自己才懒得掺和。 裘璎珞见到平日里一直宠着自己的江叔叔这么让自己下不来台,轻哼一声,“那便由小女子来给姬公子引路吧。” 姬歌揉了揉鼻翼,“我刚才是同裘姑娘开玩笑的,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不过事情并非按照裘姑娘所猜测的那样,其实我也没有特意在城门楼安置下人手。” “那你之前说的渔者?” “确实。”姬歌点点头,“虽然并非我特意而为,但想来龙泉气宗的人也踏不进朝珉长街半步。” “你就这般有自信?”已经跨步迈过了门槛站在庭院中的裘正天在看到姬歌的话后问道。 “龙泉气宗能够压的这座录天城内三大门派一片江湖抬不起头来,自然有其深厚的底蕴。” “若是你小觑了这尊庞然大物,只怕到头来不但吃亏的是你,反而还会连累到璎珞。” 裘正天满脸肃穆正色地看向姬歌,毫不客气地说道。 “父亲!”裘璎珞在听到父亲的话后黛眉微蹙,脸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悦。 姬歌抿了抿嘴角,笑道:“说实话,在踏入录天城之前我也听闻过龙泉气宗的一些事迹,所以对于他们虽然谈不上了如指掌但却也知根知底。” “他端不正现如今是怎样的灵力境界?”姬歌的双眸眸底闪过一道精芒,“是造化境还是已经得天独厚迈进了浮屠境?” “你知道吗?反正我是不知道。”姬歌耸耸肩,一副我怎么可能反正全都知晓的模样。 “那你在城门楼安排了多少人?”裘正天沉声问道。 若真是要对龙泉气宗下杀手那就必须要力求一击必杀,若是被那尊庞然大物反应过来,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跟在裘正天身后的吕新燕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后背脊冷汗直流,神色也不自然。 姬歌也就罢了,毕竟之前就做出了那么多的壮举,可是你裘正天是怎么回事?莫不是真把自己当成狗屁的江湖共主了。 竟然把心思打到龙泉气宗身上去了,这若是放在以前是他们这片江湖想都不敢的事情。 姬歌闻言缓缓伸出右手食指,淡淡一笑,得意且自信地说道:“一个。” 录天城北门口。 今日的城门口一如往日那般熙熙攘攘,出城去的入城来的来来往往。 索性城门下也没有设下管事的,不然这每日只是收这过路费恐怕都得盆满钵满。 当然也不是没人打过这块肥肉的主意,只是连那三大门派都没有开口他们那群江湖人又有几个胆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行这种勾当。 如此看来也都是些有贼心没贼胆的泼皮混子。 当然城门口自然少不了买卖吆喝声,叫喊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之前有龙门江湖比武招亲惹得半座城池沸沸扬扬,只不过龙门江湖距离这北门有些距离,在加上这些摆摊的商贩还要糊口,所以之前所说那半座城池并不包括这城北门在内。 只不过城门下往来之人众多,不缺自那朝珉长街看了热闹来这北门下遛弯逗鸟的闲人,所以这比武招亲时突兀现身的臣歌以及与钱塘,钱通两大江湖门主的厮杀也传了开来。 更何况在此之前录天城天幕显现异象,虽说只是不长的一会儿功夫,可那番异象却实打实地被百姓看在了眼中。 “听说了吗?之前那番异象竟然是瓦岗兵镇将军府的那个臣歌搞出来的。” “臣歌?以前没听过瓦岗兵镇有这么号人族啊。” 在北城门街道一旁,有一杂货铺与摆摊卖菜的商贩趁着没人的功夫闲聊了起来。 “你就是个买菜了,听说个屁啊。”杂货铺的那个商贩鄙夷地看了菜贩子一眼,嘲笑道。 “只是那臣歌为何会对钱塘,钱通两座江湖门主出手?”一脸老实相的菜贩子不解问道。 早些年攒了些钱这才在城门楼这寸土寸金的地界盘下了一间平房开了这么间杂货铺的男子双手拢袖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哥你给说道说道。”明显被开杂货铺男子的关子给吸引了过去的菜贩子一脸好奇地催促道。 “其实这件事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开杂货铺的那个男子凑近了过去,小声说道:“就是瓦岗兵镇的将军府想要染指录天城,所以便扶持龙门江湖做什么江湖共主。” “既然龙门江湖想要一家独大,自然是将那几块绊脚石给铲除了。” “众所周知,钱塘,钱通以及白鹭三座江湖一直与龙门不合。” “听说将军府中的臣歌便是以这几家江湖门主的人头当做贺礼送给了龙门江湖。” “我滴乖乖,看来还真是神仙打架。”那名菜贩子听闻这其中的歪歪绕绕后有些目瞪口呆。 “谁说不是呢。”杂货铺的掌柜的吧嗒了下嘴,津津有味地说道:我看呐要不了多久这录天城就要变天了。” “不过老弟你不用担心。”看到身旁菜贩子一脸忧愁神色,杂货铺掌柜的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砸不到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 “也是这么个理。”已经娶妻生子小日子还算是美满的菜贩子呵呵一笑,眉间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所以说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开杂货铺的男子貌似看的极开,轻轻锤了菜贩子的胸口一下,“你看,这不就来生意了。” 之前光顾着同杂货铺的男子聊天的商贩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摆摊前不知何时已经围上了一群人,站在最前头的是一身玄衣大氅头别玉簪的中年男子。 “要买菜吗?这些可都是今早刚摘下来的,保准新鲜。”那个已经成家的卖菜商贩满脸堆笑地问道。 “刚才你们谈及到了龙门江湖?”那名玄衣大氅脸色有些阴沉的中年男子出声问道。 本要离开的杂货铺掌柜的被那人喊住,他缓缓转过身来咧嘴嘿嘿一笑,“鬼这位爷的话,小人我也只是道听途说当不得真。” 有些眼力劲的掌柜的打眼一瞧这几位都不是善茬,特别是问自己话的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阴鸷酷烈一看就位高权重的主。 “道听途说?”那名中年男子呵呵一笑,反问道。 “宗主,我看我们还是先赶去龙门江湖,少主与张显宗两人身处险境只怕会生出变故。” 在那面相威严的男子身后有一骨瘦如柴瘦骨嶙峋的老者小声说道。 被老者称呼宗主的那中年男子转头看了老者一眼,后者赶忙低头下去噤如寒蝉。 “张老,只怕你是忘了,要不然我再提醒你一下,就是因为你的魂灯被人剥离去受制于人端庄与张显宗两人才会陷入今日这般境地。”那名中年男子语气漠然道。 录天城内能够有资格立派的只有三人,那便是三大门派的掌门人,至于开宗二字,录天城方圆百里之地也只有一人能够担得下。 那便是龙泉气宗的宗主也是端庄的父亲端不正。 既然那名中年男子就是风尘仆仆特意赶来录天城的端不正,那跟随在其身后骨瘦如柴他口中的张老自然就是本命魂灯落在了龙门江湖手中受人钳制的张不扬。 “属下明白。”张不扬低声道。 察觉到宗主神色不悦,一众平日里在宗门威严无比威信极高的长老强者也低下头来。 卖菜的商贩与杂货铺的老板哪见过这番场景,纷纷有些紧张不安。 “你们之前提及到的臣歌是什么人?”端不正目光一凛,又转头看向他们二人,问道。 “我们...”杂货铺的老板此时已经两腿发软冷汗直流,说话的时候舌头也开始打结。 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可现在这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个子”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让他们两个平头百姓该如何自处。 “父亲!”就在他们二人脑海中一片空白时,一道声响自街那边响起。 端不正朝那边看去,入眼的正是下山来的端庄和张显宗二人。 “少宗主你不知道,宗主刚一收到你的飞剑传信便赶了过来。”张不扬等到他们走近看着平安无事的他们后开口说道。 “拜见父亲大人。”端庄对着端不正屈身执礼道。 “拜见师尊。”张显宗单膝下跪,低首道。 “你受伤了?”端不正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儿子一遍过,双眸闪过一道寒芒,冷声问道。 端庄被父亲问话后正不知如何开口,在其身后的张显宗已然开口道:“回师尊的话,是显宗护少主不利,让他被姬歌偷袭致伤。” “你飞剑中提及的那人是姬歌?”听到这个名字后,端不正眉头一皱,问道。 在其身后的龙泉气宗长老张不扬听到姬歌的名字后脸色阴沉如水,袖中枯瘦的手掌已经紧攥成拳。 若不是那小子自己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 可能是姬歌二字的分量太重,重到已经是踏入了浮屠境而且一转有成的龙泉气宗宗主端不正都没有察觉到,有一道身姿挺拔如一尊黑塔般的汉子自街尾正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一路走来皆杀意凛然。 步步若雷霆。 第三百零六章 我怕麻烦所以只能找你的麻烦 “可是南雁兵镇传来的消息是他已经死在孙家那个武痴手上了。”端不正神色一凛,问道。 自从那个叫做姬歌的青年凭空出现然后破坏了自己儿子三年之久的谋划更是强行剥离出自己宗门长老张不扬的魂灯后,自己便一直留意着此人的动向。 没想到后来他跟随龙门江湖的马车去往了瓦岗兵镇,在素来以铜墙铁壁著称的瓦岗兵镇内大闹了一场并跟那位将军府的少公子景心事有过争锋较量后竟然安然无恙地出了城去。 这便是让他端不正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也是在这件事之后,这位向来有仇必报的龙泉气宗宗主选择按耐下心中杀意,暂且对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就在他以为姬歌会悄然无声地偷偷离开巫域之时,接下来此子的举动着实是让见多识广的他都愕然不已。 他竟然大摇大摆在石矶兵镇中露面并且与穆家的堂前燕交手使得后者损失惨重后再次扬长而去。 还有在这之后的巫域的那场大动静,听说长城那边为了接他回去竟然出动了那支传闻中千百年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赤甲镶龙军,更是由那位千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帅亲自领兵。 由此看来此子对长城的重要可见一斑。 只是他为何去而复返又来到了巫域而且还是极为西之地,端不正花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都是没有打探出来。 最后只是得知他掳掠了奉天城四大名门的孙家长子孙乞儿在应天城击败了穆家的穆襄,然后便转战南雁兵镇,再这之后才传来了他的死讯。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般搁下,那个异族青年姬歌如同流星天火过苍穹一划而过,虽说惊艳了世人但也只是惊艳罢了。 没想到现如今自己再次从自己儿子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而且看样子还是来者不善。 “你确定所见之人就是他?”端不正眼神阴翳地问道。 若真是姬歌就有些棘手了,从应天城中传来的消息他可是能够与返璞境的穆襄争锋对峙的。 返璞境啊,那个自己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攀登上的大道高峰。 端庄抿了抿薄唇,“回父亲的话,即便是姬歌他化成灰我也能够认出他来,更何况他就活生生地站在儿子面前。” “你同他交过手?”端不正追问道。 端庄点点头,所谓父子同心,他自然知道父亲要问什么,“凝神境的灵力修为,但能够与天相境的高手交手而不落下风。” 而后他脸色阴沉如水地说道:“刚才我见过他施展出来的攻伐手段,说实话,说是惊世骇俗也不足为过。” 他看了看父亲身后所率领的宗门长老,脸上流露出浓浓的惊愕神情。 其中多半是天相境的灵力修为,还有两人包括执掌宗门刑罚的长老已经踏足了造化境。 这个足以横扫整座录天城的阵容直接是推翻了端庄之前的种种预料想法,看来父亲对此事该是极为重视了。 “对了,他身边还带着一造化境的青年,而且看那人对姬歌的恭敬态度应该是他的随从。” “造化境的随从,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呢。”端不正闻言冷声说道。 虽然还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未见过那个青年,但如此年纪便已经是造化境的灵力修为,无论是放在宗门圣地亦或者是名门望族皆是能够让长者前辈青眼有加给予厚望的青年才俊。 这样的人怎么甘愿屈居人下?最重要的是他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过以我们龙泉气宗现在的人手相信要拿下他们二人应该是绰绰有余。”端庄神情激动地说道。 有了父亲大人亲自坐镇,他姬歌插翅也难逃这录天城! “他们一行人现在身至何处?”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生出变故,端不正想要进来拔去这根肉中刺,于是出声问道。 “应该是在龙门江湖内。”端庄如实说道。 “也好,省的我要绕道再去龙门江湖了,今日也顺便将龙门给除名,夺了这份气运,也好真正让我龙泉气宗入主录天城。” 端不正抬眸遥望向龙门江湖那边,面色阴沉凌若霜雪,眼中杀意毫不遮掩地倾泻而出。 一直在旁听着他们这一群人谈话的那名摆摊卖菜的商贩以及被端不正喊回来的杂货铺的老板一开始的满脸的讶异,然后便是惊愕,在最后感受到自玄衣大氅的中年男子身上流露出来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后他们脸色煞白,浑身打着哆嗦。 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两人双股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宗主,这二人该如何处置?”张不扬瞥见他们两人一眼,阴恻恻地问道。 端不正与自己儿子的谈话没有避开他们二人,反而是有意让他们听在耳中。 如此一来他们死也要死,不该死也得死了。 “妄议天事,杀了吧。”端不正甚至没有转头瞧这两人一眼,神色平淡无奇地说道。 “是。”张不扬拱手极为尊崇道。 杂货铺的老板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地想要开口求饶,但话到嘴边却迟迟喊不出来。 至于那名卖菜的男子已经被吓傻了眼,想要站起身来逃离这群人却手脚发软浑身无力。 这时他们二人才明白过来原来在这些个大人物眼中,他们这种平头百姓真如蝼蚁一般,生杀予夺皆是他们一言定夺。 大街之上来往的行人也不是没有注意到这边异况的,但大多数都抱着自家各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念头疾步走过,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当然也有侠肝义胆之人想要上去替他们解围,只是尚未靠近身形就一滞脸色惊变然后身躯便凭空爆裂开来。 转瞬间长街上就多了几堆碎肉残躯,血流满地,惊怖不已。 过往行人看到这血腥异常的一幕后唯恐避之不及惊慌呼喊着逃离此处。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录天城北城门便空无一人。 就在张不扬准备动手之时,猛然间他汗毛林立一股浓郁的危机感在他的心湖湖底涌了上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运转开来的灵力猛然一滞,气血翻涌竟然有倒流的趋势。 等到这位龙泉气宗的长老回过神来时自己高高抬起本欲落下的凌厉森寒的一掌竟然被人接了下来。 自己的手腕被那人如同铁钳般禁锢在手中,动弹不得。 他一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身躯 (本章未完,请翻页) 高出自己一头不止的黝黑粗犷男子,惊愕地说不出半个字来。 后知后觉的端不正一言不发猛然向身后拍出一掌,虚空壁垒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响,竟然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四周毫无防备的龙泉其中诸多长老给震飞了出去。 一时之间风吹走石涟漪阵阵,灰头土脸狼狈至极。 “阁下是何人?”端不正眯了眯狭长的双眸,眼中寒芒闪烁,脸色阴沉如水地问道。 那个突兀闯入他们阵中并且已经是在自己毫无觉察之时出过手的粗犷汉子此时仅凭借一只手便接住了自己的骤若雷霆般的攻势,而且身形纹丝未动,仅凭这一点,端不正就可以确认此人的修为定不下自己之下。 “过路人罢了。”出了酒铺便一直跟随在端庄与张显宗身后的石破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过路人有这般修为境界?”一招没有收到预想当中结果的端不正在刹那间抽掌,笑吟吟地问道。 “再说了录天城这一亩三分地怎么可能会有像阁下这样的巨佛,庙太小,容不下。” 石破天环顾了一圈对自己虎视眈眈目光不善的龙泉气宗强者,这般阵容即便是对上浮屠境两转的强者也是底气十足,可是想要围困住自己... 想到这里石破天嗤笑一声,摇摇头有些不以为然,是不是太瞧不起了自己些? “是你?!”端庄这才认出那个对张长老贸然出手的壮汉竟然就是之前在酒铺中自己给他结过账之人。 石破天闻言咧了咧嘴,“没想到你端庄破天荒行了一件好事便让我给碰上了。” “只是我素来不信那群秃驴的因果一说,所以我直接用一枚大灵宝钞给斩断了,所以你大可不必借此事来向我求情让我饶你们龙泉气宗一条生路。” 听到这番话的端庄先是一愣,紧接着抿了抿嘴角若不是父亲在场只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世间怎么会有这般奇葩的男子? “前辈可能是想多了。”虽然是这般心思,但端庄还是拱手说道。 “说到底我龙泉气宗终归是与前辈无冤无仇,若是因为我们宗门的行事风格招惹了前辈的不悦那端庄在此替父亲以及宗门的诸位长老向前辈陪个不是。” “好一个无冤无仇。”石破天闻言放声狂笑道。 着实有些摸不透此人行事风格的端不正眼神阴鸷地看着神色古怪的石破天,问道:“我龙泉气宗在此之前可曾招惹过阁下?” “问的好。”石破天眼神一凛,握住张不扬那只手腕手掌微微用力直接是将其手腕捏碎了开来。 “啊!”感受到手腕断裂处传来的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后,张不扬捂住血水汩汩流出的伤口,脸色狰狞扭曲地哀嚎喊道。 “我是与你们龙泉气宗没有多大的仇怨,甚至是在此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你们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所以我来了,然后才是理所当然地拦下了你们。” “总不能让你们这群虾兵蟹将一上来就去找我们少主的麻烦。” “若真是那样,就会轮到我头疼麻烦了!” “所以我便只能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本章完) 第三百零七章 蛇变蟒蟒化龙,六龙缠灵柱 石破天转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端不正,舔了舔嘴唇,将手中的那段断腕随手一丢,神色不屑地说道。 端不正之所以脸色难看并非是眼前之人展现出了多么强势的境界修为,而是他当着自己的面堂而皇之的断去了自己宗门长老的一只手,这便是当众打了自己的脸。 若自己今日无法留下他,那以后在龙泉气宗的声望便不复现在这般。 而且自己在此人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在城门上当众斩杀三大门派长老的影子。 当年的自己也是如现在他这般傲慢不逊睥睨一切。 这就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姬歌从哪里请来的这么一位目无下尘的“神仙”了。 “既然阁下都这般说了,那我龙泉气宗若再是像妇人那样扭扭捏捏就当真没有什么脸面入主录天城了。” “动手!”端不正一声厉喝,霎那间风起云涌,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龙泉气宗的长老除了因为伤势过重而暂时退至一边疗伤的张不扬之外所有人皆是围拢了上来,体内灵力磅礴如大渎之水喷涌而出,最终在其身后汇聚成一根一丈之宽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云海。 霎那间在录天城的北城门内有六道色彩斑斓的灵力光柱腾空而起,震荡的虚空嗡嗡作响,狂风骤起就连那屹立了千百年不倒的城门城墙都有些摇晃,沙石簌簌地落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城北门这边的天色都变得黯淡了些许。 看到这番异象的城中百姓皆是感到震惊讶异,前不久有金线划空二分天幕,现如今又来了六柱擎天。 录天城平日里虽说也不是多么太平但基本都是些小打小闹,头破血流就已经算得上是件大事了,可是今日异象连出,莫不是寓意着录天城以后当真会风云诡谲太平不得? 身在龙门江湖的姬歌也察觉到了这道异象,转头看向神色古怪的裘璎珞,嘴角噙着一抹极为好看的笑意,“看来是撞上了。” “姬公子,那一人当真能拦得下龙泉气宗的那些强者?看这架势只怕来人修为最低的也是天相境了!”已经是完全投诚于姬歌的吕新燕神色紧张地问道。 若是姬歌的人不敌龙泉气宗,他们总归是外人无拘无束大可拍拍屁股跑路而去,可是自己的根基就在录天城,总不能拖家带口跟随这个异乡人亡命天涯吧。 “吕门主这是对我不信任了?”姬歌抿了抿嘴角,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吕某绝非那个意思。”吕新燕拱手赔礼道歉道。 “我知道你的心思。”姬歌直言不讳地说道。 “既然你能够这么问那我若再是对你有所遮掩便是辜负吕门主的一番好意了。” 裘正天那双年轻时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子的丹凤眼中流露出两抹精芒,他可能猜到了姬歌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但还是心有期待。 “吕大当家的可知道当初在应天城中是谁与返璞境的穆襄对峙交锋?”姬歌目光灼灼掷地有声地问道。 “有消息说是你,难道不是吗?”吕新燕狐疑问道。 姬歌闻言哂笑一声,“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小子我只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 “实不相瞒,那人如今就正在录天城北城门口!” “我这般说吕新燕你总归是安枕无忧了吧?” 录天城北城门。 单单是六道灵力颜色各异的灵力光柱所荡漾开来的若有若无的灵压就足以使得一化婴境的练气强者爆体而亡身陨道消。 身处其中的石破天身躯一震,体内根骨传来阵阵宛若炒铜豆般的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一股股浓稠的气血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周身缠绕汇聚一条气血长河。 继而石破天冷哼一声,右脚轻轻踏了踏脚下的那方青砖,一股八重楼出神武夫独有的气机宛若湖面涟漪般一圈圈向四周荡漾开来。 其实石破天之前的那一手就已经震惊的在场的所有人。 世间修行者何以千万,众人皆知练气修行才是朝天大道,至于淬体一类只不过是另辟蹊径的羊肠小道罢了,虽说到最后是殊途同归,但这个归,归去哪又是值得耐人寻味了。 所以洪荒古陆上的淬体武夫不少,但也不多,羊肠小道终归不适合大多数人,况且大千世界懂得佛门那句莫向外求偈语的人太少。 至于能够在这条羊肠小道上走得豁达通顺的又是少之又少,所以龙泉气宗虽说也算是有头有脸叫的上名的宗门,宗门内的长老也都是眼界甚高,但也从来没有见过气血如此磅礴的淬体武夫。 难怪他敢只身一人来此寻衅,原来是身有所依。 就是不知道他是身在几重楼的武夫,竟敢这般不知死活。 端不正感受到那股武夫气机后眉头一皱,虽说他不是武夫但也察觉到了那股气机的不同寻常,心湖上极为的阴霾一片极为压抑难受,甚至后背隐隐发凉。 幸好端不正不是淬体修行的武夫,不然现在他哪还能够站的如此挺直如长枪。 就在石破天脚掌轻踏地面后,在那条汇聚而成的气血长河中穆然间血浪翻滚,哗哗作响。 在众人的注视一下,那条有些骇人的气血长河中升腾起了六条半丈之长的血线。 等到那六条粗细不一的血线离开气血长河后,气血长河缓缓消散化作浓郁的氤氲血雾重新钻入到了石破天的体内。 至于那六条食指粗细的血线在阵阵荡漾开来的武夫气机温润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长蛇模样。 龙泉气宗的六位长老目光阴冷地紧盯着那六条血蛇,嘴角露出一抹讽笑。 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子只有这般手段就觉得可以在他们面前大放厥词的话那未免也太不把他们几人放在眼中了吧。 虽说有宗主浮屠境一转的灵力修为珠玉在前,可他们造化境天相境也不是这身旁菜摊上的白菜。 就在龙泉气宗的掌管刑罚的长老欲要先下手为强之时,悬浮在石破天身前的那六条血蛇又有了动静。 原先只有食指粗细的血蛇在短短几息之间竟然胀如大蟒,而且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蟒身上竟然生出细细的鳞甲,栩栩如生的鳞甲上血芒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原先那个面露鄙夷之色的执掌宗内刑罚的长老偷偷咽了口气,他从那血蟒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龙泉气宗一众长老的神情变化石破天自然都看在眼中,“现在露出这种神情未免太早了些吧。” 旋即他冷哼一声,右手向前探出,双指上有乳白色的雾气缠绕其上,给人一种莫名的玄奥之感。 然后众人便看到石破天的双指轻轻点在那六条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芒额头上。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应天城中因为一边要接下穆襄的诸多手段一边还要照顾着少主所以当时打得不够尽兴,今日就算你们龙泉气宗倒霉撞到了我的身上,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这一招叫做画龙点睛,你们都学着点。”说到这石破天冷笑之声改口道:“算了,不是谁都是我家姬歌的。” 听到石破天的自言自语后一直在意这个突兀出现在自己面前来历不明的汉子的端不正神情一凛,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黝黑男子究竟是何人。 在此之前他一直在怀疑仅仅是凝神境的姬歌究竟是怎样与返璞境的穆襄争锋激战的,即便是他姬歌再妖孽能够越境而战也不可能在返璞境的通天强者手下撑过一招。 只是若说穆家的那位擎天柱对姬歌防水更是万万不可能,毕竟后者可是杀了穆家少家主穆秉垂狼的人,身为穆秉垂狼的叔叔怎么可能放过与穆家有血海深仇的人。 现在听到眼前男子的言语后终于其是消除了端不正的疑虑,他终于明白当日与穆襄真正交手的是何人了。 眼前的黝黑如黑塔般的男子正是能够与穆襄交手甚至是能够重创后者的淬体强者,最起码也是身在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 若是再进一层那便是天下武道的极致。 众所周知,武道的尽头是那凋零了万古的金身。 一念至此,端不正瞬间心生悔意。 即便是他龙泉气宗再肆无忌惮手段通天也不可能与一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为敌。 饶是倾全宗之力胜算也是微乎其微,即便是侥幸胜了那龙泉气宗也不再是龙泉气宗了。 只是那边的石破天很明显不想给这位宗门开口的机会。 “化!”石破天满脸正色嗓音威严地吐出一字。 转瞬间,那六条得了石破天武道气运的血蟒腹生五爪,头生触角,俨然是要遇运化龙之相。 “吼!”那六条由血蟒化作的血龙仰天嘶吼一声,自嘴中发出阵阵龙啸。 “腾!”石破天手臂一挥,睥睨霸道喊道。 龙泉气宗的六位长老即便是没有端不正的提醒此时也已经明白眼前这名武夫的可怖之处。 那六条腾空飞舞的血龙压根就不是他们所能够抗衡的存在,已至于自己素来引以为豪的境界修为此时此刻成了句笑话。 那六条腾空法相威严的血龙各自缠绕在了冲天而起的灵力光柱上。 六根擎天光柱,六条威严血龙。 也就是在这一日,城中又有了一道六龙缠六柱的异象。 所见之人莫不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一日三异象,千百年来闻所未闻,录天城当真要变天了。 第三百零八章 懂得姬歌心思的那个武夫 那六根耀眼明亮璀璨夺目的灵力光柱在随着那六条血色长龙一声响彻云霄的吟啸声后,已经是十数丈之长的龙身身躯缠绕下彻底的碎裂崩塌开来。 灵力光柱的碎片在一次次威势惊人的龙息后直接粉碎至齑粉,化作万千点点荧光撒落在整座录天城中。 像极了大雪纷纷的景象。 录天城中有江湖游侠自然也不缺那文人墨客,当后者抬头看到一幕后感慨不已,于是便有了乱云低浓暮,急雪舞回风的佳句流传了开来。 龙门江湖。 立于天井庭院之中的裘璎珞察觉到了天幕上的异象,那看到漫天飘散的荧光,嫣然一笑。 她自然知道这并非寒酥,只是却丝毫不在意,甚至意兴盎然地伸出玉手去轻轻接住那飘洒下来的点点荧光。 灵力荧光如同红尘琼妃般入手便消融,再也不见半点踪迹。 “君看漫天杨花雪,须想天上散花人。”她臻首轻抬,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有意无意地望向不远处一身白衣胜雪的姬歌,低声呢喃道。 淬体修行的姬歌素来都是耳力极佳,虽说裘璎珞声音极低,但那句诗词还是落在了他的耳中。 “须想天上散花人。”姬歌闻言眉眼微弯,嘴角噙起一抹会心的笑意。 等到他在心湖上又重复了一遍,才默默说道:“确实会很想她。” 在此事以后,等到录天城的风波真正过去,等到所有的事情皆是尘埃落定,等到龙门江湖成了这片江湖的共主,等到那座谈虎色变的龙泉气宗荡然无存不复存在,今日裘璎珞口中的这句诗词便在录天城中的大街小巷中流传了开来。 只是没人会想到,这一流传便是千古不朽。 裘正天看到这虽然尽在咫尺但却遥隔天涯的两人,轻轻叹息一声。 自己的傻闺女吆,这小子心底里装的哪里是你啊。 “当真成了...”看着漫天的“大雪”,身在龙门江湖的吕新燕痴痴说道。 没想到自己最后的这场豪赌竟然鬼使神差般的下对了注。 如此一来他的钱塘江湖最起码是保住了,至于往后如何那就再另行打算了。 “真好看。”在朝珉长街一旁阁楼的楼顶之上,巫浅浅欢呼雀跃地喊道。 “浅浅姑娘喜欢就好。”按照少主的意思一直守护在她身边的墨渊笑着说道。 他之前看到了城北门那边的异象后多半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等到看到那腾空而起吞云吐雾的六条威严森然的血龙后就更加确定是石前辈出手所为。 扪心自问,虽说他是青荫福地的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可依旧是资历尚浅修行不够。 若是单独对上龙泉气宗造化境的练气士,墨渊有九分把握能够占据上风。 若是施展出师尊教给自己压箱底的手段,那龙泉气宗的造化境强者便是必死之局。 只是若那龙泉气宗的六人齐齐出手,可能自己便难回青荫福地了。 墨渊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暂且放下,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将少主安全护送回福地。 神色恢复如常的墨渊轻轻开口道:“走吧,我带你去见见你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当然是对侥幸 (本章未完,请翻页) 逃出生天来的仇满江说的。 “自是要见见的。”在之前的那场战局中见识过了姬歌诸多手段的仇满江躬身说道。 现如今就连他们这几大江湖的主心骨吕新燕都做了姬歌身边的“走狗”,将半座钱塘江湖送了出去,若自己再冥顽不灵,只怕白西岭与山邶二人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 “敢问先生刚才城北门那边也是这位臣公子的手笔?”仇满江满脸堆笑地问道。 没有得到预料当中的那个答案,墨渊甚至都懒得开口,右脚轻轻一踏,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带着巫浅浅直直掠向那座宽敞的院落。 “已经好很多了。”仇满江自嘲一笑,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运转刚刚恢复的些许灵力,身形踉踉跄跄地下了楼去。 继而朝那以后肯定会门庭若市的龙门江湖缓缓走去。 是不是回去该跟老头子说一声要提前在裘正天这里占个好位置? 仇满江看着上书龙门江湖四字偌大朱红匾额的府门腹诽道。 城北门。 看着尚未出手便已经一败涂地的龙泉气宗众长老,石破天揉了揉眉心,意兴阑珊地说道:“龙泉气宗未免也太让人失望了。” 随后他轻轻挥了挥手,一直盘踞在他头顶上空的六条血龙仰天长吟一声后十数丈的身躯慢慢变得透明开来,最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紧接着不等那六人有什么动作石破天便暴起出手,脚下那方青砖碎裂成齑粉,此间虚空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山河无色。 等到那六人再反应过来之时胸口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上了石破天的一拳。 倒地之时,拳印犹在。 石破天的这一拳已经使得他们六人体内的灵脉尽断结窍皆毁,五脏六腑已经破碎不堪,这就相当于是一拳断了他们的大道根基,也断去了龙泉气宗的气运。 自此龙泉气宗气数将尽。 此时的他们已经是废人一个,即便是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出手只怕也是回天乏术。 当然他们龙泉气宗也请不动那种层次的存在。 “还请前辈留他们一条性命。”看到石破天一身拳罡依旧没有散尽还要动手的模样,端不正身形一闪转瞬间便阻拦站在了他的身前。 石破天冷眼看向这位龙泉气宗已经名存实亡的宗主,语气漠然道:“你是打算以自己一人性命换他们六人?” 端不正闻言猛然抬头,嘴唇发白面露迟疑之色。 看到被一言就问住的端不正,石破天冷哼一声。 在撂下一句“只不过是些道貌岸然之徒罢了”后一股化作实质的罡气砰然暴起,直接将阻拦在身前的端不正轰飞了出去。 继而他右脚轻点地面,地面青砖寸寸断裂,因为承受不住那刚猛沉重的罡气,最后直接化作了齑粉。 不仅如此,在石破天六点地面以后,整座城北门的地势皆是向下沉踏的二寸有余。 石破天的脚尖每一点下都有一龙泉气宗的长老命丧黄泉魂飞魄散。 等到端不正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爬起身来时,那六人已经生气全无,再也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饶是如此,这位浮屠境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转在录天城能够威慑群雄的龙泉气宗宗门依旧不敢有过激举动。 他怕,他怕一不小心自己就步了那六个老家伙的后尘。 石破天衣袍无风鼓荡猎猎作响,以罡气将上面的鲜血尽数震去。 随后他拍了拍手掌,咧嘴露出一抹笑意,“你倒也不算笨,若是单单是为了他们六人就选择对我出手也只是徒劳无益,地上只会再多出一具尸首。” 石破天环顾了眼四周横七竖八的尸首,那六人临死前脸上皆是流露出不甘的神色。 在录天城中能够成为一方巨擘或者是成为那三大门派座上宾的他们现如今死的不明不白,甚至都不知道是死在了谁的手上,怎么能够甘心! 只是仅是造化境天相境的他们对上了淬体八重楼的自己若一招之内他们还能够安然无恙那自己怎么会甘心。 “前辈。”端不正弯腰躬身恭敬到极致,说道。 不知不觉当中,这位龙泉气宗的宗主已经将之前对石破天的称谓从阁下换成了前辈,而且这还是第二遍。 “放心,我只是清理了场子而已。”石破天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猜测有人可能想要见你,再当面询问一些事于你,所以你的命暂且先留着。” 端不正闻言心中一喜只是脸上没有露出分毫,他已经猜到了是谁想要见自己。 能够让这位出神武夫这般迁就的除了那个久负盛名的姬歌还能有谁?! 虽说龙泉气宗与他生有仇隙,可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已经求得了一线生机就没有再把性命断送在这里的道理。 端不正看了一旁看的痴傻的自己儿子一眼,神色异样。 “放心,我会带他一同去。”石破天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瓮声瓮气地说道。 然后这位在呼吸之间就将六名天相境造化境的强者打杀了的出神武夫有些不善地看了张显宗一眼,“昨日在千乘就是你对小歌出手的?” 尚未等到张显宗开口,石破天已然对他递出了一拳。 然后此间便是雷霆炸响,灵力紊乱。 看着身躯深陷入城墙内满身鲜血气息奄奄的张显宗,石破天甩了甩了右拳,咧嘴一笑,“礼尚往来,也别怪我石破天以大欺小,淬体五重楼的一拳也没占你多大便宜。” “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石破天转身向着那条朝珉长街踱步走去,走路生风。 端不正与端庄这父子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虽说石破天好像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可他们两人也丝毫不敢生出逃跑之心。 跟上去说不定还有一丝活路,若是此时转身逃走那才真正是死路一条。 明白浅显易懂道理的父子二人点点头,缓缓跟了上去。 龙门江湖。 姬歌看着从天落突兀出现在庭院中的墨渊,问了一个让墨渊始料不及但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问题。 “你觉得石叔叔接下来会如何做?” 墨渊轻轻放下巫浅浅,沉吟片刻后神色平静地说道:“那就要看公子你打算怎么做了。” 心情大好的姬歌揉了揉巫浅浅的脑袋,粲然一笑,“还是石叔了解我啊。” (本章完) 第三百零九章 好大的一座江湖 潮湖客栈就在朝珉长街的一侧,临街而建,所以往来客人众多,再加上客栈内装饰古色古香价钱也公道,所以生意异常火爆。 只是这几日客栈内却不像往日里那般热闹,只有几人进进出出,显得冷清清静了些许。 可不要因此就误会潮湖客栈生意冷清,实则是因为青霄云霄凌霄三大门派这几日已经将整座客栈给包了下来,除了三大门派的弟子闲人一律不准踏进客栈半步。 当然三大门派的做法也引来的一些非议,无非是些嚣张跋扈仗势欺人的流言蜚语,只是明理人也都知道,无非就是人家有钱罢了。 若是你出的价比他们高你也可以包场,只是若单论财力整座录天城还真没有能够与这三大门派比肩的。 毕竟山上人手中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功法秘术皆是山下人眼中有价无市的宝物。 潮湖客栈内。 往日里吵吵嚷嚷酒香冲天的大堂内今日冷冷清清,几个无所事事的伙计极为守规矩的候在柜台前,看着那一桌的神仙人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至于客栈掌柜的则是现在柜台后翻阅着这几日来的账册,心中默算这段时间的流水,就连算盘都不敢用。 然后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晚那正襟危坐的三位老者,旋即赶忙低下头去。 默算着账本上的流水,掌柜的强忍住心中的笑意,眯了眯双眼。 虽说这几日来因为三大门派的弟子入住搞得自己平日里烟火气十足的客栈变得冷冷清清甚至让他有生出仙气来的错觉,可是白字黑字的账本却不会骗自己,这三大门派出手可是极为阔绰,说是花钱如流水都不夸张,这才几日的功夫就已经入账了十数枚元神通宝,放在往日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客栈掌柜的不着痕迹地摇摇头,看来这群山上神仙还真是拿钱不当钱。 “门内弟子刚刚来报,说是之前引来整座北城区震荡不安的六根擎天灵柱是龙泉气宗的手笔,四位天相境,两位造化境进城我们三大门派竟然没有得到半点风声。”云霄门派的带队长老脸色阴沉地说道。 说完微微抬眸看了另外两人一眼,在看清他们的神色变化后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他们在此之前也是不知情。 如此看来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了。 “而且是端不正亲自赶来。”同样是得到门下弟子禀报的凌霄门派的徐长老眉头微皱,沉声道。 虽说是三大门派已经高居录天城多年,但只要有龙泉气宗在一天他们就不敢真正称是录天城的主人。 自己踩在江湖上面多年,自己又何尝不是被一个端不正压的近百年没有抬起头来。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 “知道是为谁而来吗?”三人当中最为沉得住气的青霄门派的丘长老不急不缓地抿了口黄酒,问道。 “这个还没有查清,总不能是要同我们三大门派开战吧?!”徐长老脸色难看地反问道。 “这个阵容只怕当真是开战我们三大门派也只有引颈待戮的份了。”云霄门派那个张姓长老冷哼一声,道。 “听说今日那个叫臣歌的青年与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有过一场遭遇。”一身仙风道骨临危不乱的丘长老放下手中的杯盏,从容不迫地说道。 “那又如何?!”已经坐不住的徐长老忍不住问道。 “丘老头的意思是此次龙泉气宗是冲着臣歌来的?”云霄门派的张长老难得想的周全了些沉吟片刻后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丘长老笑吟吟地说道。 “确实,也只有瓦岗兵镇的将军府值得他端不正这般大动干戈。”云霄的张长老满脸正色地点头道。 “他端不正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对将军府动手了,活得不耐烦了不成?!”凌霄的徐长老摇摇头,看样子并不认同他们两人的观点。 “竟然我们各抒己见那便静观其变吧,更何况这件事的主动权也并不在我们手中。”丘长老晃了晃杯盏中的酒香醇厚的黄酒,笑眯眯地说道。 “长老,有消息传来。”有一青衫人影自客栈门外疾掠而来,站在了丘长老的身后,躬身行礼,嗓音微颤道。 “说吧。”丘长老小酌了一口心头好,“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弟子在城北门那边打听到了最新的战况。”青霄门派嫡传弟子一身青衫的岳云冲拱手道:“有一身份不明的大汉先是阻拦住了龙泉气宗一行人的去路,然后只在短短几息之间...” 说到里这位身负掌门厚望的后起之秀顿了顿,咽了口口水,强压下心湖上掀起的惊涛骇浪。 “说下去。”丘长老摩挲着手中杯盏,神色破天荒地流露出几分凝重。 “都死了。”岳云冲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四位天相境,两位造化境,瞬息之间便陨落,生气全无。” “什么?!”张长老与徐长老暴然起身,猛拍桌案满脸惊愕地质问道。 “既然这两位没有听清楚那云冲你便再说一遍。”丘长老虽然也是讶异的很,但脸上神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 “龙泉气宗自今日起大势已去。”岳云冲神情一凛,高声喊道。 张徐二人闻言顾不得风范目瞪口呆地一屁股坐下身来,怔怔出神。 “那个男子的身份查清了吗?”三人之中表现最为淡定的丘长老出声问道。 “没有。”岳云冲摇摇头,“那名男子确确实实是淬体修行的武夫,但至于是几重楼弟子尚未确定,为了避免殃及师门,所以弟子也不敢靠得太近难得引来那人的敌意。” “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七八重楼的境界了。”丘长老悠悠开口道:“端不正还活着?” 听到这么一问,缓过神来的张长老与徐长老目光齐齐地看向岳云冲,神情之中满是探询之意。 岳云冲点点头,“被那个汉子留了一命。” “另外还有端庄也活着。” “这父子二人倒是运气好的很。”丘长老轻轻放下杯盏,道。 “龙泉气宗此次就他们二人活了下来?”徐长老沉声问道。 他到现在对那名武夫的身份还是一头雾水,不清楚究竟是那路神仙。 “还有一个天相境的长老,因为在大战之前就被那名武夫折断了手臂,所以苟存了性命下来。”岳云冲不卑不亢地回道。 “后来呢?”张长老继续问道。 “最后那个黝黑宛若尊黑塔般的男子带着那三人离开了城北门,朝着这边走来了。” “什么?朝这边过来了?”饶是素来稳若泰山的丘长老紧握杯盏的右手也是微微一遍,猛然转过头去轻喝道。 “回丘长老的话,弟子没看错,确实是朝着朝珉长街过来的。”岳云冲执弟子礼神态恭敬地说道。 “按照那个男子的脚力,估摸着也应该踏上朝珉长街了。” “是冲我们来的?”张长老神色紧张地问道。 虽然他们还尚未见过那个横空出世的男子,但在岳云冲的只言片语当中他们三人已经那人的恐怖实力走了大致的了解。 在转瞬之间就能够将六名与自己境界相当的强者击杀,只怕那人也从未将自己这三人放在眼中。 连堂堂龙泉气宗的气运都被他斩断,那他们这区区的三大门派在他面前就宛若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张长老不用这般不安。”丘长老摆摆手说道。 “诸位好好想想龙泉气宗此次气势汹汹地进城是所谓何事?” “是臣歌?!”徐长老露出一副恍然模样,一拍桌案出声道。 “徐长老的意思张长老你听明白了吗?”丘长老笑吟吟地问道。 “你是说那名男子是臣歌安排在城北门那边的。”被点醒的张长老眉头紧皱道。 丘长老点点头,将之前泼洒在桌案上的黄酒轻轻擦拭干净,说道:“龙泉气宗胆敢对将军府将军府动手那就是自寻死路,一个七八重楼的淬体武夫相信那座将军府的景大将军还是请的动的。” “那就没有我们三大门派的事了?”听到丘长老的一番解释后,张长老心底竟然还有些幸灾乐祸,问道。 此次龙泉气宗招惹到了不该惹的存在,肯定是在劫难逃,这个宗门易姓指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那座将军府吃肉总得给他们口汤喝吧。 “我劝张长老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至少不要把主意打到龙泉气宗头上,虎口拔牙的事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 “若事后将军府愿意给我们口汤后我们便接着,而且还要卑躬屈膝地接着,若是人家连好脸都不给我们那也不要有怨言。” “胳膊拗不过大腿,你们可不要步了龙泉气宗的后尘。” “这些话都是看在数百年邻居的份上送给你们的,还希望你们能够听的进去。” 最后丘长老看了桌对面的两人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 “这是自然。”徐长老拱手说道,也算是承下了这份情。 张长老神色之中还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轻嗯一声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便收拾收拾吧。”丘长老率先站起身来,理了理雪白镶着云纹的法袍,道。 “去哪?”张长老与徐长老相视一眼,然后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问道。 “自然是去见那个淬体武夫身后的主子。”丘长老饮完杯中的最后一点黄酒,凝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去,目光越过岳云冲,遥遥落在了不远处的那座龙门江湖府宅朱门上。 真是好大的一座江湖啊。 第三百一十章 好一个郎才女貌 龙门江湖。 原本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天井庭院今日变得极为清静,而且这还是在自家大小姐比武招亲以后,事情里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古怪之意。 “大管家,前院里在聊些什么呢?弄得神神秘秘的。”得了裘璎珞的意思被江庭屏退至龙门江湖后院的一小仆满脸好奇地问道。 被他询问称呼为大管家的是一上了年纪有些岁数的老者,也算是龙门江湖内少有的几个扶龙之臣。 所以即便是上了年纪再也操劳不了琐碎事务裘正天也没有将其辞退,反而在他面前更是以后辈的身份自居。 裘家的明眼人都知道家主这是把这个公孙外姓的管家当成自家人来对待了。 另一方面府中大多数仆役都是这位公孙管家亲自带进府来的,所以府中上下对这位老先生也是极为尊敬。 而这位公孙管家也并未倚老卖老,反而是爱幼有加,这更是被外界的市井百姓传为佳话。 这也算是好事传千里。 这位公孙老先生看了眼面容稚嫩尚未及冠的小仆,捋了捋灰白的山羊胡须,一本正经地说道:“长安,你来裘府多久了?” “回管家的话,已经半载了。”被问的一头雾水的长安挠挠头狐疑地回道。 “已经半年了啊,果真是光阴似流水啊。”公孙老先生背着手,脸上神色复杂,悠悠说道。 旋即他神色一凛,正色问道:“半载的时间你都没有背过裘家的家规吗?” 被公孙老先生这一问吓得缩了缩脖子神色惶恐的小仆长安赶忙说道:“是长安坏了规矩,还请公孙老先生不要将此时告诉小姐。” 公孙老先生轻轻叹了口气,“既然进了这高墙大院说话之前就应该多想一些,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你又不是不懂,还用得着我这个老头子来教吗?!” “是,长安知道了。”青衣小仆长安低头认错道。 “行了,你先下去吧。”公孙先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退下了,“记住若是没有大小姐的吩咐不准踏足前院。” “是。”怀有心思的长安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那个少年不思春,这个春心萌动的小仆长安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让他心仪的并非是府中的那个年岁相当的丫鬟也不是什么邻里的黄花大闺女,而是那个他穷极一生都触摸不到的女子。 着实是那名女子光芒万丈太过耀眼,即便是长相不俗的长安站在她面前也是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 那个女子就是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裘璎珞。 可是长安不会知道,那个让自己哪怕是不敢多看一眼都觉得罪孽深重的天之骄女所心心牵挂的男子此时就在前院。 只是造化弄人,一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说到底两人都是痴情人罢了,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更伤人。 龙门江湖前院。 姬歌理了理之前以为与吕新燕激斗而有些褶皱的衣襟,转身对着站在入门处的裘正天说道:“裘当家的,准备准备吧,应该是要有‘贵客’登门了。” 姬歌特意将那个贵字咬得极重,同时目光又落在了一直站在台阶上怔怔出神的吕新燕的身上。 “是谁要来?”还没有等到裘正天出声,目光自从进门后就一直落在姬歌身上的裘璎珞听到姬歌突兀说出这么一句话后就已经抢先开口了。 朱唇轻启美目流连,煞是动人。 “我打了端不正的儿子,他这当老子的怎么说都得来见见我,不然这面子上说不过去。” “当然。”姬歌又补充说道:“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这就不重要。” “龙泉气宗的宗主端不正要来?”裘璎珞饶是心性超出常人,但美眸中还有流露出些许的讶异神色。 “什么?!”即便是历经大风大浪的裘正天在听到端不正三个字后惊喊出声来。 这个名字素来就是录天城的一个禁忌,即便是三大门派的掌门想必也对这个名字胆颤心惊,不愿同他有过多的瓜葛纠缠。 至于他们这些混迹江湖的人来说对这个名字就更是谈虎色变,惶恐万状,宛若世俗之中的平民百姓见到了金銮殿上的帝王一般,只有跪地叩首的份。 这也就是当时在钱塘江湖中堂堂的钱塘门主见到了端庄这个龙泉气宗的少宗主表现出诚惶诚恐来的原因。 并非是他吕新燕没有骨气,实则是龙泉气宗太过大,大到他一个天相境的练气士都只能屈膝谄媚的地步。 听到姬歌这么说的吕新燕终于是从万千思绪中惊醒了过来,他以为姬歌派去的人已经将龙泉气宗来人尽数打杀了,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这样一来岂不是自己就要与放在之前高高在上自己只能跪着叩首恭迎的端不正见面了。 而且听姬歌这话的意思是从未将端不正放在眼中。 当然细思之后他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谁叫他是姬歌呢。 “借裘门主的这块宝地,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事宜了。”姬歌朝着神色复杂的裘正天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你给我来了个先斩后奏?”裘正天神色有些不悦道,只是碍于自己的女儿在身前所以不好发作。 “若是我不答应是不是就表示将他端不正拒之门外,打了他龙泉气宗的脸?虽说龙泉气宗气数将尽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大门派可以带并不表示我龙门江湖也有这个资格与他叫板。”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姬歌这般动作是将他龙门江湖放在火堆上,若是这句话说出了口伤得还不是自己宝贝女儿的心。 “裘门主还是先消消气,等到端不正来了您自然会明白姬歌的用心。”姬歌一揖到底,言语诚恳道。 裘璎珞见此一幕紧咬朱唇,两只玉手十指绞在一起,神色复杂沉默不语。 “公子。”一直站在姬歌身后的墨渊脸色不善地看了裘正天一眼,然后赶忙上前将姬歌搀扶了起来。 自从接上了少主后他的一言一行自己都看在眼中,公子素来都有自己的想法,又何时像现在这样要看人眼色行事?! “我没事。”姬歌摆摆手,说道。 “在这里我们是客裘门主是主,总要征得主人家的同意才行。” “我答应了。”姬歌的话音刚落裘正天便紧接着说道。 姬歌挺直身子,笑而不语。 就在裘正天与吕新燕二人有些茫然不解时,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响。 “既然如此,就让一下吧。”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何时站着一人的裘正天猛然转身,入眼的是一身姿挺拔龙骧虎步宛若山岳般的男子。 听闻声响同样转过身去的吕新燕也瞧见了这个皮肤黝黑脸色阴沉的壮汉,还有跟随在其身后的一眼神阴翳的中年男子。 等到看清了他的面容后这个钱塘江湖的当代门主吓得双股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这个男子自己见过,第一次见面之时自己站在城墙下万人之中,眼看着他在谈笑风生之间就将一修为境界极高的门派长老的长生路给断了去。 想来那时自己在这个男子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般地存在,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的他却成了自己眼中的阶下囚。 “你最好不要摆出这副模样,不光是我不喜欢小歌也不会喜欢,所以你们龙泉气宗就得是鸡犬不留。”那名黝黑若铁塔般的男子没有转身,但仿若端不正的一举一动皆被他看在眼中般警告说道。 听闻此言的端不正神色一变,赶忙收敛起心思。 此时的裘正天已经明白站在自己身前的这个粗犷汉子就是姬歌口中的那个能够与返璞境的穆襄争锋激战而不落下风的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了。 这可真是一条真龙入江湖,搅了个地覆天翻。 “裘正天见过前辈。”裘正天不敢有丝毫架子地恭敬道。 “罢了。”石破天冷笑一声挥挥手道:“就连小歌都对你那般姿态模样我可不敢受你这么重的礼,少主说的没错鸠占鹊巢的事我们不能够做。” 裘正天闻言脸上神色极为不自然,最后讪讪一笑依旧是对他拱手作揖把路给让了开来。 吕新燕也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赶忙退到一旁,躬身行礼不敢有丁点越矩。 “进来吧。”石破天冷声说道。 还站在门外的端不正父子二人以及那个断了只手掌苟全了性命没有独自逃离而去的张不扬闻言紧跟了上去。 “这次辛苦石叔了。”站在庭院中的姬歌笑吟吟地说道。 谁料走进庭院来的石破天的目光没有看向姬歌反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裘璎珞。 然后这个应该是受人尊敬顶礼膜拜的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连连点头微笑,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还不错,起码跟小歌站在一起是郎才女貌。” 姬歌闻言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咧了咧嘴不知道该做怎样解释。 姬歌身后的墨渊咬了咬嘴唇强忍住心底的笑意。 至于身为石破天眼中“女主角”的裘璎珞此时便宛若喝了两蛊清酒醉了般,脸颊绯红比之那天幕边的云霞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是好长好长的时间了,久到姬歌这个名字在洪荒古陆销声匿迹,久到巫族终于与百族讲和,久到裘璎珞双鬓微霜做了这座录天城的女主人。 等到她独自对镜梳妆之时,看着铜镜当中容颜不改只是鬓角微霜的这个女子,她露出一抹倾国倾城的笑意,用只能够是自己听到的声音呢喃道:“郎才女貌呐。”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半座龙泉赠红衣 石破天的这句有心有意的话一吐出口,偌大的天井庭院中霎那间变得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姬歌虽然很想开口解释,但刚准备开口便抿了抿薄唇,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经意之间看到了一旁双颊绯红如桃李般的裘璎珞,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开口辩解,那姑娘家的颜面往哪里搁。 至于裘璎珞的父亲龙门江湖的当家人裘正天一来是不敢忤逆这位淬体八重楼出神武夫的意思,二来虽说自己与姬歌这小子并不对付,可架不住自己的女儿喜欢。 更何况石前辈说的也没错,这俩人站在一块确实当得起珠联璧合郎才女貌八字。 “璎珞见过石前辈。”裘璎珞按耐下内心的欣喜,轻轻欠身施了个万福礼。 毕竟是姬歌的长辈,虽然裘璎珞出身鱼龙混杂的江湖但这点礼数还是懂得的。 “好。很好。”石破天抱臂环胸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裘璎珞臻首轻抬,一双波澜不惊的秋水长眸看向这位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够抹去整片江湖的出神武夫,盈盈笑道:“石前辈可能是误会了,我跟姬公子并非是前辈所想的那样。” “小女子知道姬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自然是不敢有过多奢望的。” 心思玲珑的裘璎珞大致知道姬歌为何没有开口解释,他素来都是如此,温润如玉谦谦有礼。 可她怎么愿意让心喜之人陷入两难之地。 索性这个恶人还是让自己来当吧! 听到这话的石破天先是瞪大了双眼,脸上流露出些许的愕然神情,难不成自己寻思错了? 一念至此他将狐疑的目光探向了身前的缄口不语的姬歌。 这小子倒是老实的很! 姬歌迎着石破天质疑目光,点点头,“裘姑娘所言非虚。” 继而他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奈,又补充说道:“只不过最后一句裘姑娘未免有些妄自菲薄了。” 听到姬歌开口解释的石破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堪,没成想还真是自己想当然了,这下可怎么收场。 裘正天听到姬歌的那番话后咬牙切齿但碍于石破天在场不敢发作。 换做是谁自己的女儿被嫌弃哪个当父亲的能够忍得下这口气。 平日里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虽说任性了些,可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明珠,哪能让这小子这般欺负。 察觉到了庭院中异样氛围,裘璎珞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神色自若道:“石前辈,姬公子,我们不妨还是来说一下正事吧。” 姬歌点点头,轻嗯一声后便将凌厉森寒的目光望向朱门台阶上的端不正父子二人。 “端少宗主,没成想我们又见面了。”姬歌嘴角挑笑,双手拢袖道。 旋即他目光微移,又落在了一身狼狈的端不正身上,“想必这位就是让咱们端公子为虎作伥的他老子端不正了吧?!” 端庄咬牙切齿满脸愤懑地看向姬歌,目光凶狠想要将这个白衣少年郎生吞活剥了般。 “看来咱们的端少宗主丝毫没有做阶下囚的觉悟呢。”姬歌耸耸肩,唏嘘不已道。 姬歌的这句话刚一说出口,端庄的神色一变,只是尚未等到他做出怎样的举止反应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小腿处传来的了一阵剧痛。 这阵剧痛使得他的身形微颤,虽说没有踉跄地跌倒在地,但在气势上却也跌落了一大截。 他猛地回头盯着自己身后已经收回脚去的那个双臂极长的男子,眼神阴翳酷烈,后悔当日为何没有摘去他的项上人头,毁去其大道根基。 此时的吕新燕丝毫不畏惧这位落魄了的龙泉气宗少宗主。 “看来端少宗主在察言观色方面的火候还差了些,不过不妨事,让我这过来人教教你便是。”吕新燕咧了咧嘴,笑里藏刀地说道。 当日自己在他这个后生晚辈身前为了保全性命可谓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今日这一脚算是收回来的利息了。 “那端庄便谢谢吕家主了!”端庄眉头紧锁,双拳紧攥咯吱作响。 “庄儿!”端不正厉声喝道。 听到父亲的呵斥声端庄强压下心湖上的冲天怒火,不再有任何的动作。 “想必这位就是声名远扬的姬歌姬公子了。”端不正拱手抱拳没有任何架子地说道。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刚才吕新燕与端庄的举动自己都看在眼中,只不过自己不会怪前者,恶人总是要有人来做的,既然他吕新燕有这份自觉那也省去自己的一些动作。 刚才那一脚即便是他吕新燕不会踹,一直身躯紧绷的裘正天也会,再不济远在一旁的江庭也会。 整座龙门江湖,痛恨端庄的大有人在。 “在入城之前就听说龙泉气宗的宗主境界高深冠绝录天,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姬歌拱手回礼笑吟吟地说道。 端不正闻言心中冷笑不止,境界再高又如何,此时同你这个小子说话还不是要放低姿态,甚至是卑躬屈膝。 只是表面上他神色依旧,“姬公子说笑了,端某的这身境界修为如何能够入得你的法眼,不说别的,在这位石前辈手下端某自认撑不住两招。” 石破天冷哼一声,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 “龙泉气宗这次为了我死了不少人吧?”姬歌直截了当地出声问道。 端不正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丝毫隐瞒,神情疲倦地说道:“今日过后,无论姬公子肯不肯放过我龙泉气宗,我宗门都已经是大势已去。” 看到自己父亲这般神态,端庄紧咬嘴唇,嘴唇流血而不知。 是自己亲手断送了龙泉气宗的锦绣前程。 至于一直紧跟在他们父子二人身后的张不扬则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嘴唇发白冷汗直流,神情复杂不知心思为何。 裘正天不着痕迹地看了曾经冠绝一城的端不正一眼,此时的这位龙泉气宗宗主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般意气风发。 朝暮之间便已经受人钳制落魄至此。 庞大如龙泉气宗都已如此,那自己的龙门江湖呢? 吕新燕此时已经恭敬地站在一旁,看到龙泉气宗落魄至此,仿若自己因为之前丢的那一半钱塘江湖的心情都不怎么沉重了。 姬歌听到端不正的“自报家门”后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伸出右掌五指翻覆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道:“端不正你也不用摆出这副姿态,价我已经开出来了。” “若是你觉得可以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去,若是你觉得划不来。” 姬歌顿了顿,负手而立踱步向前走到石破天的身旁,与后者一前一后并肩而立,“那我便再劳烦石叔出手一次,届时你们龙泉气宗我可就是要照单全收了。” “应该的。”一直沉默寡言的石破天瓮声瓮气地说道。 因为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站在姬歌的身后。 “姬公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听到姬歌的要价以后,端不正摇摇头哂笑道。 半座龙泉气宗不知道花费了自己多少年的心血,年前这个尚未及冠的小子嘴唇一动便要了过去。 “那你给不给?”姬歌紧盯着端不正,神色淡漠,冷声问道。 若是放在平日里像他这样的浮屠境强者多半一指就能够将自己给抹杀了,可现在姬歌却半点都不怕他。 没办法,谁让自己现在人多势众呢! “给!”仿若做了许久的挣扎,泄掉积攒了半生的风流盛气的端不正神色复杂地轻轻吐出这么一个字。 龙泉气宗终究是大势已去。 “好。”得到了满意答复后的姬歌轻拍手掌微微一笑。 “端宗主不但是个爽快人还是个明事理的人。” “其实端宗主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如丧考妣的痛苦凄凉模样,端庄三番两次对我出手,而且是想要我命的必杀手段,用半座龙泉气宗来换你们父子二人的性命,我倒是觉得很划得来。”姬歌笑眯眯地说道。 端不正不置可否呵呵一笑,没有再说话。 “端不正,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我不是录天城人甚至都不是巫族之人,所以说到底这是你们自家家事,该怎么处置以后你这儿子该怎样行事就是你端不正的事了。” 姬歌转身不再看他们父子二人,沉声说道。 端不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姬歌,目光深邃。 他想不明白为何只是少年郎的姬歌怎么会有如此心思城府。 “不知道姬公子打算怎样料理那半座龙泉气宗?”端不正忍不住开口问道。 “之前我说了我不是录天城人,更不是巫族之人,所以这半座龙泉气宗我带不走,也不想带走。” 说到这里,姬歌看向了一袭红衣的裘璎珞,嘴角微微上扬。 半座龙泉气宗,想来应该是要比现场自己身上全部的家当加起来还要多。 一时之间姬歌还有些不舍的。 所以这件事就更加不能让远在天边的那位知道了。 “吕家主,你那半座钱塘江湖是怎么处置的?”姬歌话锋一转,戏谑笑着问道。 听到姬歌出声询问自己,吕新燕身躯一颤,刚准备开口回复就已然听到姬歌在自问自答了。 “那便都送给裘姑娘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龙门大院中的风起云涌 那便赠给裘姑娘吧。” 九桃 等到姬歌的这句话说出口后,庭院之中除了墨渊以及石破天两人之外其余众人的脸上皆是流露出浓浓的惊愕之色。 特别是裘璎珞在听到姬歌这句看似轻松随意的话后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眸中满是讶异,纤细如葱白的玉手掩住了微张的朱唇。 龙门江湖的当家人裘正天脸上先是震惊神色,然后才一转再转,许久之后才将心湖上掀起的那股股惊涛骇浪给压了下来。 裘正天眉头微皱,神海之中已经有无数个念头匆匆闪过,最后在思忖了片刻后,他平静地开口道:“姬公子的好意我替璎珞心领了,只是我龙门江湖人微势轻,恐怕承不了姬公子这么大的恩情。” “父亲!”听到自己父亲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姬歌,一直震惊到无以复加沉默不语的裘璎珞神色焦急地开口道。 一直作壁上观的吕新燕也掩饰住了脸上浓郁的惊愕神色,在听到裘正天的拒绝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冷笑,看来自己这个老对手还没有被那泼天的富贵给冲昏头脑。 半座龙泉气宗,他龙门江湖有胆子拿只怕是没有命花啊。 “哈哈哈,姬歌你还真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看到被裘正天毅然决然拒绝了的姬歌,端庄嗤笑讥讽道。 “聒噪!”尚未等到石破天出手,脸色阴沉凌若霜雪的墨渊低喝一声,便对其率先出手。 他手掌一翻,一股磅礴的灵力在手掌喷涌而出,在转瞬间便被其凝聚成一抹半寸之长指剑,继而便在电光火石之间屈指弹射向那个不知死活口出恶言的端庄。 翠绿色的灵力指剑激荡起层层虚空涟漪,甚至其锋芒毕露之势大有刺透虚空壁垒的迹象。 一时之间庭院中一股浓郁近乎实质的肃杀之气蔓延开来。 冰冷。刺骨。 在墨渊出手之后裘正天与吕新燕两人神情一振,在看到那抹翠绿色的灵芒后皆是忍不住倒退了半步,额头上也不知在何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已经是江湖中的两大山头踏入了天相境的他们很确信,若这抹灵芒真是冲他们来的话,那他们绝没有转身逃走的机会。 只是相差一重境界,他们与那个名叫墨渊的青年人之间就隔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天埑。 被墨渊锁定了气机心知那袭杀而至的翠绿灵芒是冲自己来的端庄身上的锦绣衣袍已经被冷汗浸湿。 死字当头他顾不得什么风度礼节,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机艰难地迈来双腿躲闪到了父亲身后,并且涕泪横流高声喊道:“父亲救我!” 端不正双眸半眯,眼瞅着那抹指剑朝自己这边激射而来,被擦过的虚空壁垒上留下了一道黝黑久久没有消散的剑痕。 自己一直以为姬歌身边只有那个如铁塔般八重楼的粗犷武夫一张底牌,如此看来是自己估量错了。 能够在异族疆土上闯出滔天的名声而且还敢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姬歌果然有能够让自己身退的靠山后援。 旋即他不动神色,向前轻轻递出右掌。 轻描淡写如同探囊取物般。 而后那道足以穿金裂石自端庄身躯一透而过足以使得这位少宗主神魂俱散的灵芒便被拦了下来。 然后他缠绕着精纯灵力的五指缓缓并拢弯曲。 随着五指的慢慢弯下,那抹灵芒上先是出现了一丝裂痕,继而那丝裂痕愈来愈长,最后等到如同蛛网般的裂纹遍布了整道灵芒时,庭院中传荡开来了一道清脆的声响。 “咔嚓。” 最后灵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彻底破碎开来。 站在端不正身后以为躲过了一道死劫的端庄暗中松了一口气。 只是事情却并非如端庄所料的那般简单。 今日即便是端不正也难以保他周全更何况这个当父亲心中另有打算。 虽然那抹灵芒在浮屠境的灵压之下崩碎开来,但其所裹挟的威压气劲则并没有散去,反而在端不正的有意之下再次凝实。 然后,在端庄的瞠目结舌之下,端不正猛然转身将裹挟着那足以使得一凝神境强者身陨道消魂飞魄散的威压气劲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端庄先是察觉到喉间有一股腥甜喷涌上来,在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后他的身形向后倒飞而去。 那道修长的身躯在倒飞了两三丈并且在街道地面上捈出一条长长的深痕后这才停了下来。 满脸污血一身尘土狼狈不堪的端庄本想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可是他微微用力就感觉到体内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端庄吃不消体内的那阵阵刺骨疼痛痛喊出声来。 街道上过往的行人见此纷纷避让,没有敢上前帮忙搀扶一把的,皆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会惹祸上身。 最后在阵阵剧痛以后,这位出身显贵的龙泉气宗少宗主当街昏厥了过去,神情狰狞让人不敢直视。 “都说虎毒不食子,不过这话我看用在端宗主身上不是那么恰当。”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姬歌笑吟吟地说道。 “小子无知,还请姬公子不要同他计较了。”端不正拱手致歉道。 刚才墨渊的那一手若是真真切切地打在端庄的身上,只有化婴境的端庄怎么可能吃得消。 可若真是端不正将这一攻伐手段尽数替他接了下来,那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石破天怎么会答应,被出言挑衅的姬歌想必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明白这一点的端不正才有了后面那“虎毒食子”的一幕。 但挨了自己父亲一掌的端庄并没有死。 十生九死,做父亲还是给儿子留了那么一线生机。 “墨渊你觉得呢?”姬歌转头看向收敛起气机的墨渊,眨着眼睛打趣问道。 被接下一招来的墨渊眼神冰冷地看向满脸堆笑的端不正,冷哼一声。 然后他看向姬歌,语气平静地说道:“公子,是墨渊技不如人。” 姬歌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墨渊的肩膀示意他无妨。 无论造化境的攻伐手段有多凌厉,遇上高出一层的浮屠境强者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来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更何况对于这么一小段插曲他其实并不在意,毕竟早些年在岛境上受到的挖苦讥讽也不在少数。 这人啊,有时候大苦大难吃多了若是再遇上也就觉得没什么了。 姬歌看向裘璎珞,在酝酿了许久的措辞后轻声说道:“准确说来这半座龙泉气宗我不是要送给龙门江湖亦或者是裘当家的。”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神色慌张地的裘璎珞,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着,“我是要送给你的。” “姬歌,稚子抱金过市的道理你不是不明白!你这分明是把璎珞往火坑里推!” 裘正天不顾在场压阵的石破天,厉声喊道:“倘若璎珞真的接受了那半座龙泉气宗,且不说他端不正甘不甘心,青霄云霄凌霄这三大门派怎么会让璎珞接下这泼天的福缘,再加上你这个异族之人的身份,届时璎珞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姬歌对着裘璎珞眨了眨眼,眼角带笑,“这其中的厉害裘大当家的已经同你讲明白,所以璎珞姑娘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 “我端不正绝对不会找裘姑娘秋后算账,自然也不会对龙门江湖出手。” 就在裘璎珞犹豫不决时,端不正赶忙表态,神情坚毅地说道。 “我青霄也绝对不会寻龙门江湖的麻烦。” 端不正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响亮的声响在龙门江湖的朱门外传了进来,进而传荡在整座院落当中。 姬歌闻声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拾级而上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 那名老者的目光越过了裘正天与吕新燕二人,在石破天的身上停留了良久最终落在了姬歌的身上。 很明显,整座庭院当中最具有话语权能够一拍而定的不是那位淬体八重楼难得一见的出神武夫,而是这个年岁比起岳云冲还是小上一些可能都尚未行弱冠礼的少年人。 姬歌长眸微眯,看向那位老者,若是没记错的话他是青霄门派的带队长老,好像是姓丘。 丘陵今一变,无复白云谣的丘。 “我凌霄也不会插手龙门江湖之事。”跟随丘长老身后的凌霄门派带队的徐长老同样说道。 “我云霄门派亦然。”一身着灰色法袍的老者紧接着说道。 没有想到三大门派的带队长老会出现在此处的姬歌在听到这三位老者的表态后先是一怔,然后神色恢复如常。 本来他还打算此间事了后不管裘璎珞最后答不答应接受那半座龙泉气宗他都要去那三大门派依次拜山头的,没成想现在人家主动登上门来了。 而且听这三位的意思,好像还省去了自己不少口水功夫。 继而他便对着那三人作揖行礼道:“晚辈在此替璎珞姑娘谢过三位前辈成全。” 姬歌挺直身躯,扭头看向依旧是一副“当局者迷”模样的裘璎珞,笑吟吟地说道:“这样一来璎珞姑娘你总该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吕新燕看着庭院中那一白一红二人,心中感慨不已。 今日不管她裘璎珞接不接受那半座龙泉气宗,裘璎珞这个名字都会响彻整座录天城。 若真是随了姬歌的愿,那在龙泉气宗没落之后龙门江湖必定强势崛起。 谁又能够否定龙门江湖不会是第二个冠绝录天的龙泉气宗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城门下那颗痴情种 录天城东门。 “真不多留一些时日?”尚未换下一身红衣来的裘璎珞将耳畔边的那缕调皮长发撩至耳后,“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带你转一转录天城。” “还是算了吧。”姬歌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先不说这次算真是把裘门主给得罪到家,就单单我这身份怕给人瞧出端倪到时候反而会连累了你们。” “父亲那一辈人好不容易守住了祖上传下来的家业,所以做事难免会束手束脚,你不要介意。”裘璎珞回头看了眼熙熙攘攘的长街古道,依旧是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若你真是介意,我便替父亲给你道个歉。”裘璎珞话一说完便要屈下身去。 眼疾手快的姬歌赶忙将其搀扶了起来,然后又想到了老先生告诫的男女授受不亲时便又将手松了开来。 察觉到姬歌脸上异样的裘璎珞抿了抿朱唇,轻声说道:“你跟清酒姑娘怎么样了?” 看到姬歌欲言又止的模样,裘璎珞自顾自地说道:“抱歉,不该过问的。” “希望你不要怪我。”姬歌神色平静地看向面前那张姣好的面容,说道。 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个“嚣张跋扈”的龙门大小姐,到如今过了这么短的时日就已经有了挑起整个龙门门楣的气势。 即便是素来强势如石破天在私底下也曾喟叹一声裘家有女初长成,以此可见石叔对其赞誉颇高。 可能在不久的以后,眼前的这个女子就要正式从裘门主手中接过龙门江湖的大旗。 再久些,即便没有自己她也能够率领着龙门江湖与那三大门派平起平坐。 甚至还有种可能。 思绪之间,姬歌仰头看了眼巍峨耸立城门上的巨大匾额。 这座录天城指不定哪日就会迎来它的女主人了。 “若你指的是将那半座龙门江湖强行送给我,那大可不必。”看着略微出神的姬歌,裘璎珞嗓音清脆说道。 然后她咬了咬朱唇,“若你是因为拒绝了我才说这句话那更是不用。” “我裘璎珞素来都是敢爱敢恨,世人都说喜欢之人喜欢是世间第一欢喜事,那我便退而求其次若是你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那就是我的第一欢喜事了。” 被裘璎珞一句话回过神来的姬歌眉眼带笑道:“放心,有墨渊和石叔在,我不会有事的。” “那个...我们...还会再见吗?”裘璎珞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张丰神如玉的俊俏脸庞,语无伦次地问道。 “会的,肯定会的。”姬歌没有回避她的灼灼目光,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走了。”姬歌对着裘璎珞拱手说道:“那种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客套话我不说你也就不要说了,姑娘家家太过矫情了不好。” 尚未等到裘璎珞开口接话,姬歌就已穆然转过了身去朝着不远处的那辆由墨渊驾驶的马车大步走去。 转过身去的姬歌背对着这位驻足城门下的红衣女子挥了挥手臂,然后走向了远方。 过往的行人瞧不见已经消失在人海中的那白衣男子的神情模样,但那名红衣女子泫然若泣的凄楚样子却瞧得真真切切。 又是一个痴情种子啊。 “回家吧。”不知何时一身长袍的裘正天站在了自己宝贝女儿的身旁,嗓音温醇地说道。 “父亲,姬歌对我并没有恶意。”裘璎珞痴痴地看着看辆愈驶愈远继而消失不见踪迹了的马车,柔声解释道。 “难不成我这做父亲的还不知道吗?”负手而立的裘正天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了自家女儿的身上,“父亲的身子还算硬朗,所以还能够让你再胡闹几年,等到那时即便你还没有嫁人的心思那便不嫁,这偌大的龙门江湖没有让一个姑娘家挑担子的道理。” 说到这里裘正天叹了口气,悠悠开口道:“这般话即便是到了下边见到我爹你爷爷也是这般说,半字不改。” 裘璎珞摇摇头,说道:“所以父亲才会拒绝姬歌的提议。” “只是父亲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当女儿的心思?”裘璎珞嗓音平静说道。 “我不想看到龙门江湖一点点被人蚕食殆尽,也不想有朝一日被人马踏江湖时无能为力沦为鱼肉。” “女儿想做的的是江湖共主。”裘璎珞嗓音不复之前的那般平静,开始有些微颤,“我想让青霄,云霄,凌霄三大门派在龙门前低首!我想让这座录天城改姓裘!” “我想成为一个足够强大优秀的人,这样有朝一日若能够再次与百里清酒一同站在他身旁时也不会像先前那般黯淡无光。” 当然这最后一句话裘璎珞没有说出口,但却在她的心湖中重复了千百遍。 “当真舍得这温柔乡?”看到姬歌一跃上马车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早就在车厢内等候多时的石破天便忍不住开口打趣问道。 “石叔,你再这么说我可就跟你生气了。”姬歌佯怒说道。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石破天强憋住笑意举手说道。 然后他盯着姬歌俊逸的脸庞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小子怎么就舍得将那半座龙泉气宗拱手送人的,这份魄力就是比起当年你父亲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姬歌闻言挠挠头,呵呵一笑,“只不过就是觉得裘璎珞比我更需要这份机缘罢了。” “哼!”车厢内的一直沉默的巫浅浅冷哼一声,说道:“我看你就是被那个漂亮姐姐给迷住了。” “啪!”姬歌轻轻拍在了巫浅浅光亮的额头上,瞪着眼睛威胁说道:“这话你要是再敢说我就把你的那一包袱宝贝都送人。” 不甘示弱的巫浅浅再次冷哼一声,只不过还是有些心虚害怕地抱紧了怀里的包袱扭过了头去。 “索性在录天城中没有出多大的幺蛾子,可是出了录天城再往东走就是瓦岗兵镇了。”看到这相互怄气的俩人,一直“隔岸观火”的石破天出声提醒道。 “我知道。”姬歌掀开车厢窗帘,望着渐行渐远的巍峨城头,平淡道。 “消息可能已经传到了瓦岗兵镇那座将军府中。” “我明白。” “还是要我藏匿行迹?”石破天好奇地问道。 若是有他明目张胆地跟随在姬歌的身旁,瓦岗兵镇的人可能还会有所收敛些。 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石叔你不用担心。我跟那位景心事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会放你过关?” “哪会那么如意,不出意外他会对我痛下杀手。”姬歌摇摇头,笑眯眯地回道。 石破天白了他一眼,没有再接话,当然也是不想再接话了。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话锋转的太快,他跟不上。 “墨渊,朝着瓦岗兵镇前行。”车厢内传来姬歌的笑声。 “得嘞公子。”车厢外驾车的墨渊甩了甩缰绳,粲然一笑。 第三百一十四章 破茶摊脱新衣 出了录天城只要在迈上那条冒天下之大不韪取名为通天的大道约莫有半月的脚程便能够看到巫域上五大兵镇之一瓦岗兵镇的宏伟耸立城墙。 通天大道上虽然算不得熙熙攘攘,但往返录天瓦岗两处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每隔十五里便能够看到一座烽火驿站。 若是在云海之巅向下望去,百十座烽火驿站宛若一条蜿蜒绵亘的长龙盘踞在通天大道之上。 龙头在录天,龙尾在瓦岗。 一辆普通无奇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通天大道上。 那匹算不得是强壮的健马在一青衫男子的一声声吆喝中悠哉悠哉迈着步子。 若是碰到过往的路人都会放慢脚步有意无意地瞅一眼马车车厢外面容俊逸的男子。 心中都有一个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富贵公子哥吃饱了撑的闲的卵疼偷偷跑了出来的猜测。 “也不知道这些烽火驿站是谁的手笔,若是放在兵戈战乱之时肯定是不会耽搁战报的传递,可若是疆域无战事那这些个用来传信的驿站每日保养灵器可都会花费不少的元神通宝。” 在刚刚路过了一座占地不小的烽火驿站以后,车厢内的姬歌放下厢帘,嘴角挑笑道。 “听说这一举措是十二祖巫中的帝江带的头,其中有超过半数人同意,只不过最后还是由云宫中的那几位拍得案这才定了下来。” “而且自这烽火驿站建成以后,点燃烽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千百年来总共也没有那么几次。” 说到这里,面相粗犷的石破天抿了抿嘴唇,极为不厚道且得意的哈哈一笑,“就这百年来最近一次点燃这烽火长龙还是在七八年前。” “嗯?”姬歌闻言将狐疑的目光递向笑容满面的石破天。 他没想到石叔也会有朝一日同自己卖起关子来了。 “当年你父亲在那座长城之上时。”石破天转头看向东南一方,目光越过了万万里如同恰好落在了那处城头上般,感慨道:“率领着长城三军叩响了函谷兵镇的城门,筑起了震惊天下人的京观。” “在那一场战争中,函谷兵镇万里加急将求援战报送往奉天城之上的云宫,也就是在那年,这条通天大道上的烽火驿站依次被点燃,一条足足照耀了一十三州的火龙腾空而起飞往奉天。” 说到这里,石破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一旁静静聆听的姬歌,豪气冲云霄般拍了下大腿,说道:“长城这边数百年来就出了一个姬青云,不过幸好以后还会有个姬歌。” 听到石叔这般赞誉自己,姬歌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鼻翼,“石叔你对我的期望未免也太高了些。” “公子。” 就在石破天准备开口之时,车厢外传来了墨渊清冷的嗓音。 姬歌躬起身来缓缓掀开厢帘,“怎么了?” 不等墨渊有所动静,阻拦在马车前行大道上的那名身着黑衣上覆皮甲的男子已经拱手开口说道:“臣公子,我家大人想请您下车移步茶摊叙叙旧。” 姬歌看到此人后压下心湖上泛起的阵阵讶异微波,长眸微眯,如黑渊般深邃的眼眸中有精芒闪烁不明。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所以细细算下来,他该算是自己在巫域中认识的最早的那拨人了。 “公子?”察觉到姬歌的异样,驾车的墨渊出声询问道。 若是公子点头,他自然会出手解决这个拦路之人。 只是姬歌摇了摇头,示意无碍。 然后他便走出车厢一跃跳下了马车。 “我也要去。”车厢内传出一道稚嫩的嗓音。 话音刚落,巫浅浅就从车厢内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前边带路吧。”姬歌牵着巫浅浅的细手对着那个黑衣皮甲男子冷声说道。 自己可从来没有待见过他们。 那名拦路的男子扫了眼跳下马车来的巫浅浅,继而转身朝不远处设在路边的茶摊方向走去。 姬歌不待见他可他未尝不是不待见他,若不是大人有令,知晓了姬歌行踪的他现在肯定会带人伏杀。 姬歌远远的就看到坐在茶摊一张桌子上的单薄人影。 “你这是包场了?”姬歌一屁股坐在那道人影的对面,自顾自地倒上一杯满是茶渣子的浓茶,开口问道。 “我与你见面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能传到那人耳中,所以我便将他们都杀了。”那道人影冷冷说道。 听到这话的姬歌神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紧跟在他身后的巫浅浅却被这话吓得不轻,小脸煞白地紧紧抓住姬歌的衣袖,不敢入座。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孩子都这么大了。”那道人影嗤笑道。 姬歌斜眼看向这个口口声声要和自己叙旧的女人,“没想到堂堂绿甲大军的统帅也是个八婆!” 派人拦下姬歌马车并邀请他茶摊一见的正是一次次将姬歌逼入绝境但又一次次无功而返的绿甲大军的统帅,连翘。 那在此之前拦车的黑衣皮甲男子自然就是她的副将韩束了。 “放肆!”候在连翘身后的韩束在听到姬歌对自己将军不敬之言后猛然抬头怒声呵斥道。 姬歌懒得抬头看他,只是端起热气袅袅的茶汤吹了口气,警告说道:“若是他再插嘴我觉得就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你先下去。”连翘吩咐说道。 “是!”韩束没有丝毫犹豫,躬身行礼,然后缓缓向后退去。 姬歌见此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这条板凳,转头对巫浅浅说道:“坐吧,刚才她是吓唬你的。” 听到姬歌这么解释,巫浅浅才慢慢松开姬歌的衣袖,放心地坐下身来。 “我以为最先寻上门来的会是景心事,再不济也是负伤逃走的穆襄想要趁我大意杀我一个回马枪,结果我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派人当街拦路。” 姬歌抿了口已经凉了些许的茶汤,不紧不慢地说道。 “能够让你姬歌感到惊讶也不枉我这般精心布置。”连翘神色不变,细细说道。 “不是我同你吹,这次你即便是率领整支绿甲大军来依旧是留不下我。”姬歌放下质地有些劣质茶碗,不屑道。 然后他眼眸中寒芒一闪而过,环顾了四周, (本章未完,请翻页) 心中腹诽一声,“看样子也不像是设伏。” “听说了。”一身青绿长裙的连翘点点头,紧接着说道:“一名淬体八重楼而且是精于凿阵的出神武夫,你想走还真很难被留住。” “而且你不用这般警觉,在这里除了我同韩束之外再无旁人,你大可放心。” “那你还找上门来?!”姬歌长眸微眯,面若寒霜嗓音漠然问道。 “若我说我是要一心求死你信不信?”连翘端正身姿,双眼紧盯着姬歌的星眸,沉声问道。 姬歌没有立马接连翘的话,对于面前这个近乎有些疯态曾经一心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的女人他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姬歌之所以愿意坐下就是想验证一下是否如自己所猜测的那番这女人有包天的胆子。 “自己不会倒啊。”姬歌对一旁的巫浅浅讲道。 虽然口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给巫浅浅这个小妮子的茶碗中倒满了茶水,然后将盛满点心水果的碟子毫不客气地推到了她的跟前。 他没必要同连翘客气。 巫浅浅有吃的有喝的也懒得同姬歌置气,就当自己大度让他占点便宜了。 连翘也不着急,就这样双手托腮极为安静地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 “我在巫域这段时间听说了你的一些事。” 在沉吟了片刻后,姬歌终于算是接过了连翘的话去。 “上次巫域边境你的绿甲大军损失惨重,仔细算下来能够在老头子所率领的赤甲镶龙军手上逃出生天的也没多少人。” 听到这话的连翘不为所动,只是眨了眨眼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姬歌灌了口浓茶,“虽说绿甲大军在那一役中惨败,与赤甲镶龙军争锋的传言自然也成了笑话,可你毕竟是十二祖巫水神共工的嫡系,所以不看僧面看佛面绿甲大军很快又完整编制。” 连翘在听到姬歌谈及到那人以后放下了双手,神情微动。 一直留意着连翘举动的姬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所以我可不会信你那一心求死的说辞。” 巫浅浅趁着咽下水果的功夫偷偷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听起来凶神恶煞实则有几分秀丽的女子。 等到连翘对视过去后,巫浅浅便又迅速低下了头去。 连翘淡淡一笑,很久以前自己跟在那人身后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紧接着她便在姬歌的瞠目结舌继而面红耳赤之下将上身裙襦尽数褪下。 姬歌瞧着眼前大好风景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顺带还不忘按下了巫浅浅的脑袋。 “你干什么?!”姬歌差点忍不住暴跳起来,“我他妈可是读春秋的!” 连翘对于姬歌的反应有些讶异,没想到素来杀伐果断的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着实是有些...可爱。 于是她哈哈一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该不会还是个没见过女人身子的雏吧?” 姬歌又偷瞄了那玲珑身段胸前两座玉峰一眼,赶忙将头扭了过去脸色通红大声反驳痛骂道:“你放什么...风筝!”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人想要弑帝 “把衣服穿上!”姬歌最后直接带着巫浅浅转过了身去,愠声说道。 听到姬歌略带怒意的声音后,连翘这才收起挑逗的心思,蹲下身来从地上慢慢将那件自从裁剪后就从来没有穿过一次的裙襦捡起,然后重新穿好。 等到将最后一个衣扣系好后,连翘这才轻声开口喊道:“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一直站在远处静候着的韩束早早的就在连翘脱衣之前就转过了身去,同时双手紧攥指甲深陷掌心沁出汩汩鲜血。 索性身后一直没有太大的动静,而且凭借自己的修为连翘与姬歌的对话他也听入耳中,若是姬歌敢有什么异样举动或者出言不逊即便他拼了性命也会让姬歌后悔此次巫域之行。 韩束不怪姬歌,毕竟这个主意是她提出来的,作为她的心腹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哪怕这次她要对付的是高高在上的那位。 他只恨自己的修行天赋不佳,灵力境界不高,不然她也不会所托外人了。 一念至此,指甲又陷入了掌心几分,殷红鲜血滴滴滴落在地上。 听到背后连翘的声音响起,姬歌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重新落座的姬歌心有余悸地抬首看着衣裙整齐的连翘,出声告诫道:“连翘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再这样,不然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连翘将茶碗中凉透的浓茶泼掉,又重新给自己倒上一碗热茶,笑着问道。 “忍不住杀了你!”姬歌眼神阴翳地看着她,宛若深潭的眸底有杀意倾泻而出。 表现极为乖巧坐在他一旁的巫浅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捧住樱桃小嘴,哈了口热气。 “没想到你这般不解风情。”并没有被姬歌一句话吓住的连翘掩嘴轻笑,“就是可怜了这跟随在你身边的小丫头。” “有话直说,我怕车厢里的那位等着急了。”姬歌并不想让连翘在浅浅身上多做深究,“等到那位下车,恐怕你即便想说也没机会说了。” 连翘闻言神情极为忌惮地看了停靠在大道旁一边的破旧马车一眼,车厢中的那位听说确实不是好惹的主。 等到连翘收回了目光,伸出纤细若葱白的食指顺着纤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滑去,最终食指落在了胸前的那两座玉峰中间。 “这里看到了吗?”连翘不顾满脸愠色的姬歌,沉声问道。 “嗯。”姬歌轻轻点头。 那里有一幽黑如黑洞般的伤疤,在伤疤之上覆盖烙印着的是层层繁琐晦涩的封印法咒。 姬歌沉吟半晌后终是嘴唇翕动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 (本章未完,请翻页) ” “没错。”没有等到姬歌将话说完,连翘就已经接过了话去,“世人只知道连翘是十二祖巫水神共工的嫡系,却不知那个叫连翘的女子一度将那份崇敬之心换作了爱慕之情,最后甚至还喜欢上了他。” 听到这里的姬歌抿了抿嘴唇,心中有些明了,难怪当初第一次见到水神共工与连翘时就感觉后者有些不对劲。 现在细细想来还真是这样。 “结果没想到我只是那人的刀鞘罢了,说到底终归是一件器物。”连翘神色平静地悠悠开口说道。 就如同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那般波澜不惊。 没有人知道在得知自己只是一件养刀的器皿甚至那人从未在意过自己生死之后,连翘的心境跌落了一重又一重,就连大道差点都崩陷坍塌。 “我有印象。”姬歌敲了敲自己的眉心,直言不讳道。 “所以你想怎么做?”不想再同她浪费时间的姬歌直截了当问道。 “若是你能够平安无恙地从瓦岗兵镇中离开,我想同你做笔交易。”连翘转动着手中那盏茶碗,嗓音放低了几分。 “什么交易?”姬歌饶有兴趣地问道。 连翘站起身来,她的身躯有些颤抖,按在桌案上的双手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开始发颤。 “若是我没有猜错,你肯定已经传信回长城了,而长城那边也已经派出人来接应你了。” 姬歌闻言不置可否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若是我说送你一颗轮回境强者的人头你敢不敢要?” 这句话落入姬歌耳中后,霎那间就在其心湖上激荡起了滔天骇浪。 虽然姬歌心中之前早有猜测,可在连翘口中真真切切听到这句话的他还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在这之前他怎么就没瞧出连翘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用急着回我,等你出了瓦岗兵镇再给我答复也不迟。” “若是你不幸身死瓦岗兵镇,那今日就当我俩从未见过面。” 看着再次瞠目结舌满脸惊愕神色的姬歌,连翘转身驻足轻声说道。 继而她便朝着韩束那边踱步走去。 看着远处的那道身影,姬歌揉了揉有些发涨的眉心,低声呢喃道:“还真是个疯女人啊!” “大人。”韩束看到连翘走了过来,躬身行礼道。 “嗯。”连翘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低首抱拳的韩束犹豫了许久,始终没有将那句话问出口。 “韩束,有什么想说的只管 (本章未完,请翻页) 说就好了,当日你拼死救我出来现如今又跟我一起谋划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我欠你两次想来可能到死都还不清了。” 连翘停下脚步,背对着这个无论何时始终跟随在自己身侧的副将,嗓音清脆地说道。 其实韩束的心思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只是自己不想也不敢面对罢了。 “大人,卑职只是觉得姬歌他一个异族人当真信得过吗?”韩束小声问道。 “没理由。”连翘双手抹了把脸庞,嗓音略带哭腔地说道:“一个敌对阵营轮回境的强者,这样的煊赫军功他姬歌没理由不要啊。” 马车之上。 “她真是这么说的?”石破天能拍一下大腿,神情激荡地问道。 姬歌点点头,“这大抵就是因爱生恨了,可能就连共工都没想到在他眼中如同蝼蚁般地连翘会这般痛恨于他。” “爱之深,恨之切。”巫浅浅冷不丁地说道。 姬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摸了摸巫浅浅的脑袋,打趣问道:“浅浅,这句话你是同哪学来的?” 巫浅浅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我刚才有说什么嘛?” 听到巫浅浅这般疑问的姬歌与石破天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神色。 姬歌顿时觉得手脚冰凉,摸着巫浅浅脑袋的那只右手颤巍巍地收了回来。 刚才若不是浅浅这小妮子开口,那就是她体内的另一个人了。 一想到那人千年前曾是整座巫族的圣女,是同自己先祖有过瓜葛纠缠的人物,姬歌觉得即便是眼前的石叔也未必能够应付的来。 “没有没有。”姬歌往后缩了缩身子,说道:“应该是我听错了。” 然后姬歌便对石破天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就明白了姬歌的意思。 “若真是要对一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动手,那可真要好好谋划一番了,至少冥海的那位得赶过来。” 姬歌突然觉得有些心烦可浅浅在一旁又不好发作,只能生着一肚子闷气。 “你小子先别乱想,我们又不是非要接这烫手的山芋,等到平安过了瓦岗兵镇再想这些也不迟。”察觉到了姬歌的异样,石破天安慰说道。 “也是。” 姬歌抹了把脸庞,自己吃饱了撑得去找他十二祖巫的麻烦,既然她连翘想去送死那就由着她去呗。 眼前还是要最先考虑瓦岗兵镇中的那位景少将军,那可不是个善茬。 一想到这里姬歌手掌一翻手中多了一把品相极为普通的折扇。 看来这柄永遇乐多半是要物归原主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六章 趁你爹不在才来踢门 瓦岗兵镇。 自从姬歌同白落花青奉酒他们一行人在瓦岗兵镇中大闹了一场斩杀了穆家的长子穆秉垂狼并且将那外城中的幕后掌柜是景心事的天下第二楼给强拆了之后,整座瓦岗兵镇都是一直处在禁严当中。 也就是最近这几日城门口戍守的将士才有所减少,而且也准许外人进入瓦岗兵镇。 随着禁令的放松,外边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的鸟群铺天盖地般地飞入了兵镇中来。 一直待在兵镇中的居民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名叫姬歌的异族之人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巫域,而且这次的现身之地竟然还是在极西之地的奉天城。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茅房里打灯笼。 找死! 可是本来觉得那个异族青年绝对蹦跶不了几天的市井百姓又接连听到姬歌走出奉天城,大闹应天城并且安然无恙的消息后心生大骇。 不明白只是一个小小的姬歌怎么就能够在那两座天字重城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地。 只是再后来便没有了姬歌的消息,听说最后一次现身是在那座南雁兵镇的雁难谷中,刚刚闯出了名声来的姬歌便死在了孙家的那位武痴手上。 有人讥讽姬歌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上了奉天四杰中杀力最盛的孙乞儿,那家伙能是善茬。 只是虽说姬歌身死的消息传了出来,并且是南雁兵镇将军府亲自放出来的消息,可俗话说生见人死见尸,那些恨不得将姬歌的尸首悬挂城楼上的人一直是心有不甘。 所以就另有消息说是姬歌并没有真死,只是奉天城孙家为了保全脸面与南雁兵镇的孟家联手使了招瞒天过海。 所以不管姬歌真死还是假死,总之城禁解除的消息刚刚从将军府中传出,姬歌就成了市井百姓饭后茶余的谈资。 与此同时,应天城中的一些消息也传到了兵镇之中,比武招亲的邱璎珞以及强势崛起的龙门江湖也一度被人谈及。 兵镇中有很多年轻的子弟都想瞧一瞧邱璎珞这个被誉为修行天赋压过了录天城所有须眉的女子究竟生得怎样的模样。 可谁也没有想到,录天城中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个名叫姬歌少年人的手笔。 当然,除了一个人。 外城中的那间天下第二楼自从被姬歌他们毁去后便只剩了一堆断壁残垣,也不见有人来重新修葺一番,所以周边店铺的掌柜都扼腕痛惜白瞎了占着一处黄金地段。 只是谁也没想到,仅仅是在一夜之间也就是在禁城解除令传出的第二天,在原本的那堆断壁残垣之上,那座天下第二楼便拔地而起。 等到第二日清晨街对面那间店铺的掌柜开门做生意之时看到那座恢宏大气的酒楼时如同见鬼了一般惊吓地瘫坐在了地上。 站在酒楼前的那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听到身后响动后缓缓转身,对着那个算是“老邻居”的掌柜报以微笑。 继而他拂袖一挥踱步走进了酒楼当中。 “这就算是重新开张了?”那间店铺的掌柜看着灯火辉煌尚未来得及熄灭的大红灯笼,痴痴呢喃道。 很快,天下第二酒楼重新开张的消息便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了整座瓦岗兵镇。 “少爷,老奴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为何还要重修酒楼?”天下第二楼明面上的掌柜兢兢战战的站在那锦衣男子身后,神情极为恭敬地问道。 善于经商的他知道虽然这座酒楼占据着黄金地段,单是每日流水就何止千枚永安币,可是在他看来做生意最为讲究的就是风水一说。 之前酒楼被毁坏此处的风水不但受损而且即便是真的重新建起在发生了那种凶事后也很难再会有人来这。 所以站在一个生意人的位置来看,自家少爷这一步棋算是走错了。 “若是被你想通了这掌柜的位置就真由你来做好了。”那位面冠如玉的年轻人望向窗外一览无遗的兵镇风光,心情大好笑呵呵地说道。 “老奴不敢!”天下第二楼的掌柜神色一变惶恐万分作势就要屈膝跪下。 被他尊称少爷的男子穆然转身一把将其搀扶住,“你跟随在在我身边这么些年知道我最不喜欢这种礼数了。” 那名面冠如玉的男子松开他的手臂自顾自地说道:“还好父亲大人不在兵镇当中你也没处去告状的。” 酒楼掌柜的闻言打了个哈哈,嘿嘿一笑。 在这偌大的瓦岗兵镇中,能够压自己面前这位青年人的也只有自家的老爷那也就是那座将军府的主人了。 而且能够让纵横商海多年的自己心甘情愿尊称一声少爷的除了那位景少将军外再无旁人。 “录天城中的事情都听说了吗?”眉若如墨画睛若秋波的景心事嗓音无比慵懒地问道。 “听说了一些,只不过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当不得真。”那位待在将军府多年府中上下无论是谁见面都会尊称一声辛老的老人应声回道。 知晓一些辛秘的他可不相信老爷会毫无征兆地将手伸向录天城。 之前有消息说有瓦岗兵镇将军府的人出现在录天城中,并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明将军府对那座龙门江湖的立场,这在他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更何况身在府中多年知晓全府上下每人姓氏的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臣歌这个名字。 所以他敢断定那个自称臣歌的肯定是个只知道扯虎皮拉大旗的无知泼皮,深究下去说不定还是龙门江湖为了给自己造势请来的帮手。 若不是他近日来要筹备天下第二楼的重建事宜,他早就带人寻上龙门江湖好好要个说法了。 瓦岗兵镇景家的招牌名声岂能够任由那些上不了台面来的跳梁小丑祸害。 “我就问了你这么一句话你就想到了这么多,难怪父亲大人一直这么看重辛老你。” 辛老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笑着说道:“年纪大了做事总不由得思前想后一些,倒是没有了年轻时的那股子说干就干的利索劲。” “之前辛老你不是很好奇他姬歌是个怎样的人吗?”景心事的话锋转的极快,手掌轻轻抚摸过崭新装潢上的窗棂,嘴角挑笑道。 被问及的辛老面带疑惑,不知少爷为何会突然提到姬歌。 确实在那人刚刚大闹瓦岗兵镇以后自己很是好奇他姬歌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够让自家少爷以礼相待并且将心爱的佩剑永遇乐赠予于他。 后来又听到了那人在石矶兵镇的所作所为以及巫域边境一役,更让他觉得姬歌是个惊才艳艳之辈。 不过前不久有消息传来再次现身巫域的姬歌已经被奉天城孙家的那个武痴给斩杀在了雁难谷中。 对于那些个东一榔头西一棍子小道消息自己自然是不信的。 先不说孙家的那位孙乞儿修行天赋只比自家少爷低了那么一头,更何况身处他这个位置自然知道孙家与孟家的显赫地位,两家一齐发布公示出来的消息那含金量绝非是普通名门世家所能够媲美的。 所以即便是惜才如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只能在心底里惋惜一声天妒英才。 “老奴之前确实有所好奇,只是现如今人已身死,身前名皆已是身上土,更何况只是个异族小子,与老奴并没有多大的干系。” 辛老微微低首沉声说道。 在自家少爷面前他没必要说谎。 听到辛老的答复后,景心事找了张酒桌坐下身来,轻轻拍去桌案酒壶上的泥封,嗅了嗅浓郁满楼层的酒香后,这才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白玉腴。 “那若是我告诉辛老他姬歌压根就没死呢?相反他现在活的可比我逍遥自在。”景心事摩挲着手中价值连城的青鱼娇奴杯,哂笑一声道。 “没死?!”辛老听到景心事的话后神情一振,脸上浮现出几分讶异。 他自然不会怀疑从少爷口中说出来的话,但他万万没想到素来最注重声誉的孙家长子怎么会连同一个异族人做这种欺世盗名之事。 这种事他孙家的老太爷知道? “既然来了就上楼来吧,一直让你候在下边心疼的还是公子我。” 就在辛老陷入沉思之时,一直把玩着青鱼娇奴杯的景心事抬头说道。 景心事的话音刚刚落地,在二楼楼梯口处便有一女子缓缓走了上来。 身着一身香紫裙的她对着辛老以及景心事微微欠身施了一个万福礼,朱唇轻启,嗓音百转千回柔声说道:“奴婢见过公子,见过辛老。” “景丫头,真是愈长愈好看了,改日我便同老爷说一声给你找个好人家。”辛老笑呵呵地看着容颜精致足以将兵镇中大半望族里待嫁闺中的姑娘比下去的女子,打趣说道。 “辛老就不要同小女子开玩笑了,景岚生是景家的人,死是景家的鬼,这点自从我跟随服侍在公子身边时您就是知道的。”景岚微微欠身,嫣然笑道。 景心事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柔和地看着眼前不足两丈的紫裙女子。 谁能想到之前在应天城中凭借一己之力搅动风云杀伐果断的女子竟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都探查清楚了嘛?”不知过了多久,景心事摩挲着白玉腴已经泛凉的青鱼娇奴酒杯,嗓音温醇让人如沐春风般地问道。 听到公子问话,景岚点点头,“自从公子下令解除城禁以后,外地之人鱼贯而入,好在奴婢眼力尚可,再加上之前有见过他,所以他刚一入城便被我发现了踪迹。” “是嘛?”景心事闻言呵呵一笑,终是将那杯泛凉的白玉腴仰头喝了下去。 然后辛老便看到自家少爷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一只酒盏,再斟满了酒水后沉声说道:“除了美女佳人我可没有请人上楼的习惯,不过你是个例外。” “既然来了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还请上楼一叙。” 一直站在楼梯口处的景岚穆然听到身后楼梯上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就听到一句像极了登徒子的浪荡话语在耳畔边响起。 “景姑娘,许久不见这身段愈加丰腴了,就是不知道景心事费尽心思培养的这株景岚花到头来会便宜了哪家小哥。” 听到这般无礼秽语的景岚转身刚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个登徒子,然后她便怔怔站在,双眸中流露出来的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是想不到我会找到这里来吗?”姬歌一步步登梯而上,最后站在景岚身前眉眼带笑嘴角轻挑问道。 “景岚。”景心事声音平淡道。 知晓了少爷意思的她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没有接姬歌的话便赶忙退至一旁。 姬歌缓缓向景心事走去,紧随其后的墨渊候在楼梯口处,神情冷漠面若冰霜。 “离开巫域以后我唯一的念想就是这个了。”一屁股大大咧咧坐下身来的姬歌指了指酒盏中的白玉腴,说道。 看到姬歌的辛老自从他踏上二楼时便已经极为识趣地站在了一旁。 他明白接下来就没有自己再出声的必要了。 “我记得你临走之前在我这顺走了不少坛,什么时候你姬歌也成了个酒鬼了?”景心事食指轻敲酒桌,笑容和煦问道。 “拿得再多也架不住认识的前辈多,东送一坛西赠一壶的,家底很快就变薄了。”姬歌端起面前一看就价值百金的酒盏一饮而尽后愁眉苦脸地说道。 若是在外人看来姬歌与景心事如同多年未见的挚友知己般在寒暄客套着家常,但身在二楼中的这几人都清楚眼前的这一幕只不过是风雨临至前的平静罢了。 “没想到你会找到这来。”景心事打量着姬歌,问道。 “这还得多亏了景姑娘带路,不然我都寻思着要不要直接去将军府找你了。”姬歌转身对着景岚微微点头道。 听到这句讽刺意味深长话语的景岚刚想有所动作,便察觉到一直站在楼梯口处的那名身着青衫的儒雅男子将自己的气机牢牢锁住。 “若是你出手,最先倒下的肯定是姑娘。”墨渊嗓音冰冷地说道。 “得,没想到你还请了帮手。”景心事略感惋惜道。 “不然你以为应天城那一劫我是怎么闯过来的?”姬歌耸耸肩竟然有些洋洋自得说道。 景心事没有立马接话,姬歌则是趁着这个功夫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玉腴。 过会打起来可就喝不到了再说这酒是他景心事的自己不喝白不喝。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是池中之物,与我一样都是一但风云际会就会扶摇直上九重天的人。” “景少将军这么说可真是太抬举我了。”姬歌又灌了口酒,辛烈的白玉腴使得姬歌的肺腑有些火辣。 “我呢这次来无非是想安然无恙地从你这里过去。”姬歌将那只青鱼娇奴杯推到景心事身前,笑吟吟说道:“好物件。” “若是只有这么简单的话恐怕你也不会从我这一亩三分地的地界上路过了。”景心事饮了口白玉腴,白了他一眼。 姬歌闻言右手自腰间的那块须臾戒子玉佩上轻轻抹过,转瞬间他手上便多出了一把折扇。 他轻轻将哪把品相普通即便是放在大街货摊上一枚永安币都没人懒得看一眼的纸扇推到酒桌中间,“一来是为了物归原主。” 景岚与辛老看到那把素来代表着少爷身份的折扇后神情微变,不明白这个比少爷要小上一点年岁的姬歌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要知道这柄永遇乐素来是可遇不可求的名剑宝器,哪个修行之人看到后不是垂涎三尺,怎么会有主动归还的道理,这其中必定有诈! 只是自己少爷好像没有过多的顾虑,极为简单地就将那柄永遇乐取了回来。 永遇乐固然是声震大千世界剑谱上赫赫有名的名剑,是所有剑修趋之若鹜的存在。 只是这一点对于姬歌并非那么诱人,毕竟自己清楚姬歌手上有那柄生于冥海万年之久的黑剑沉香。 那可是连自己老师都念念不忘的东西。 “还有呢?”景心事摩挲着纸扇,有些好奇地追问道。 “录天城的事想必你该是听说了。”姬歌揉了揉肩膀,说道。 景心事点点头,没有开口。 “之前在录天城中借用了一下你的名号,既然这话都放出去了就不能是无的放矢,所以我得请你出面一趟。” 姬歌眉头轻挑最后将那个请字咬的极重,颇有些你不答应我就要无赖的意思。 “传闻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裘璎珞亲自送你出城门,目送你离去而久久不曾归,是不是真的两情相悦还是说妾有情郎无意?”景心事的食指轻轻叩在了纸扇的扇骨上,好奇问道。 姬歌左手托腮,长眸半眯,眸底深处有精芒闪烁,“什么时候你景心事跟某人一样也这么八卦了。” “总不能白白让你占了我一壶白玉腴的便宜。”景心事双手一摊坦言道。 “小气。”姬歌啧啧鄙夷道:“不是我说,景少将军的格局可是小了。” “格局再大也容不下一个姬歌。”景心事的食指又叩在了扇骨上。 “若是我赢了,就劳烦你伤好后亲自去录天城跑一趟。”姬歌正襟危坐,紧盯着酒桌对面的景心事,说道。 “等打过了再说。”景心事沉声道。 “对了,你就这般确信我会同你捉对厮杀?”景心事站起身来打趣问道。 “这是在我的地盘上,信不信我用一条条人命就能够拖你个半死?” 看到景心事率先站起身来,姬歌也同样起了身,只是他看向窗外答非所问说道:“若是我没有打听错的话此时你的父亲也就是这座瓦岗兵镇的大将军并没有坐镇将军府。” “所以你想说什么?”景心事隐约间有了一丝不好的猜测。 “没有了大将军坐镇其中,我很难想象整座兵镇里还有谁能够轻而易举地拦下一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 就在姬歌将最后一个夫字轻吐出口,在整座兵镇天幕上空,有一粗犷嗓音宛若洪钟大吕般响彻开来,震惊了内外两座城池十数万之人。 “青荫福地石破天在此,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露头!” 第三百一十七章 门外楼中两处战事 “这就是你敢来我天下第二楼单刀赴会的底气所在?”景心事的脸上瞧不出丁点异样,沉声说道。 姬歌耸耸肩,伸出手臂指了指身后楼梯口处周身灵力缠绕已然凝聚出气象来的墨渊,“景少将军这就眼拙了吧,没看到我还另带人来了吗?” “辛老,你没有境界傍身稍后若打起来了只怕会误伤到你,所以还是请你先回去吧。”景心事神色一凛,转头看向本名为辛集庄的老人,嘱咐道。 “少爷小心了。”知道自己在此处对少爷并没多大帮助反而会拖累到他的辛老对其作揖到底,语重心长言语关切道。 “景岚,送辛老下去。”景心事瞥了眼姬歌,又出声吩咐道。 接到自家少爷这道命令的景岚穆然抬首,一双秋水长眸秋波荡漾,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自从在应天城中见过了姬歌的神通手段以后她便对这个以后肯定是少爷生死大敌的青年人格外忌惮。 虽说他现在只有凝神境的境界,可自己毫不怀疑其战力比起造化境强者都不遑多让。 不然他是怎样已是造化境的孙乞儿手上活下来的! 此时的景岚确信姬歌已经有能够与造化境修士捉对厮杀的资格,甚至最后的胜负之数还在五五开之间。 也就是说他同少爷两人之间的争锋一战,少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有十全的把握能够胜过他。 一念至此的景岚朱唇欲启,刚想要开口说话便对上了景心事递过来的一道眼神。 对自己少爷一举一动最为了解不过的景岚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臻首轻点带着辛老离开了二楼。 “景兄这般做可是伤了佳人的心。”姬歌虽然没有看到身后景岚的神色,但从景心事刚才的眼神中就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那也总比在这送了命强。”景心事脸色不复之前那般明朗,不知不觉之中覆上了几分的阴沉。 “虽说墨渊是水到渠成的造化境,但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位景岚姑娘可是踏入浮屠境的强者,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姬歌举起那尊酒盏,示意再走一个。 “拿自己性命换来的伪境界罢了。”景心事举起酒杯与姬歌碰了一下,将白玉腴送入嘴中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战斗的次数越长她的寿元燃烧的就越快,英雄迟暮美人白头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 放下名贵酒盏的姬歌晃了晃一旁的酒壶,里边已经空空如也。 “白发戴花君莫笑,岁月从不败美人。”姬歌摩挲着质地温润细腻如女子肌肤般的酒壶,兴致盎然地朗声说道。 “即便是她能够胜过你身后那个叫墨渊的男子,还有天上那位呢!”景心事指了指窗外,“你可真是会挑时间,若我父亲坐镇城中,我看他还敢如此嚣张?!” “要的就是你爹不在。”姬歌极为赖皮回道。 “墨渊,刚才我同景少将军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姬歌猛然转身问道。 “回公子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墨渊低首拱手回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同景岚姑娘一起送那位长者前辈离开吧。”姬歌眼中寒芒闪烁,嘴角却悄然噙起一抹笑意。 “墨渊明白。”他点点头,转身走下了楼梯。 “在哪找的这么好的帮手?”景心事看着身形消失在楼梯口处的身影,狐疑问道。 那个叫墨渊的男子与自己年岁相当,灵力境界却也同自己相差无几,像这种天纵奇才怎么愿意屈居人下? “既然我姓姬又带着沉香那你想必也猜到我父亲是谁了,虽然很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 “难怪。”景心事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若是这样的话不论是这个造化境的墨渊亦或者是天幕上那个嚣张跋扈名叫石破天的出神武夫,就都说的通了。 青荫福地,不愧是在大千世界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独占鳌头的存在。 “所以你现在是可以动手了。”景心事看了眼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空荡荡的二楼楼层,手握名剑永遇乐,提议说道。 “若是你还有酒的话就先不着急。”姬歌笑眯眯说道。 “听这口气,你倒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倒是没有。”姬歌摇摇头,举起酒盏将最后几滴白玉腴倒入嘴中,“但相较于之前那一次的被迫无奈却也多出了几分徘徊的余地。” “没想到扰乱了半座巫域闹得两座天字城池人心惶惶的姬歌竟然这么记仇。”景心事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差点在你这丢了性命难不成还不让我记恨上?!”姬歌没好气地反驳道。 “是你先谋划袭杀穆秉垂狼在先,说到底我也只是将计就计罢了。”景心事可不想背这么大的黑锅。 姬歌眨了眨眼,瞅了眼窗外,自石叔毫不避讳地放出话去后,就不断有人影裹挟着耀眼的流光从兵镇中冲天而起,最终没入了滚滚翻腾的云海之中。 “轰!” 随着绵延起伏的云海中传出的阵阵如闷雷般的声响后,眼力极好的姬歌看到那些灵力紊乱身负重伤的武夫修士一个个如同陨石般砸落向地面。 兵镇中不少的屋舍高楼皆因为他们被毁坏塌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时的瓦岗兵镇大街小巷人声鼎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同样一直注意着外边动静的景心事手掌摩挲着镶嵌在剑鞘上的那颗价值连城千金难求的南海灵石,食指顶在剑格之上,剑身出鞘半寸有余,“看样子这般景象是随你意了。” “不要把我想的这般龌龊好不好?”姬歌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谁能想到你们瓦岗兵镇的修士这么好斗,一听到我石叔的名字就蜂拥而上。” “说到底还是自不量力。”姬歌指了指窗外,正好有一道已经昏厥过去的人影从云海中摔落下来,“天相境的境界就敢上去挑战,啧啧啧,你说说这不是去送死嘛。” “还好我之前特意嘱咐过石叔让他尽量收着气力些,不然你们瓦岗兵镇今日过后恐怕就得是青黄不接的年岁了。” 听着姬歌在面前絮絮叨叨,景心事的食指又将剑身推出来了半寸。 此时永遇乐出鞘已经一寸有余! 杀意倾泻盈满酒楼。 姬歌双眸微眯,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之前与景心事交过手一次的他自然清楚景心事的这个出手习惯。 “砰!” 景心事面前的那张酒桌猛然间断横劈断裂了开来。 不知何时双眸眼瞳已经被一点金芒渲染成金黄之色的姬歌已经在刹那间向前递出一拳。 单是流露出来的拳罡就使得整座楼层变得摇摇晃晃,不断有灰尘自顶楼簌簌落下。 于是这座天下第二楼之中在凛凛肃杀之气外又传荡起了阵阵龙吟声。 景心事神色一凛,手中的永遇乐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已出鞘,泛着点点寒芒的剑身被他斜挡在身前。 等到龙吟声伴随着尘埃消散以后,姬歌看到后退了半步的景心事脚下刚刚铺设好的地板已经尽数被其捈起。 “没理由次次都被你占了先手。”姬歌的拳锋砥砺在剑身之上,沉声说道。 “有道理。”景心事没有因为被姬歌抢占了先手而心生恼怒,神色平静道。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了一时得失而心境大变之人。 若真是那样,父亲就不会将兵镇中近半数的兵马调度权交到自己手上了。 景心事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向上斜挥而去,迫使姬歌收敛拳势向后退去。 稳住身形的姬歌低喝一声,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气势裹挟着凝神境的灵力自体内磅礴喷涌而出,在整间二楼中激荡起数条小型灵力龙卷。 “许久不见你的境界确实精进了不少,难怪能够在应天城与穆襄交手。”景心事挽了个剑花,剑尖指向姬歌,坦言道。 “反倒是你一直在造化境踏步,怎么?想靠吃老本同你比拼?” 姬歌的额头上生出一对龙角,双手已经覆上了一层寒芒闪烁的龙鳞,进而双手化作了足以摧金断石的龙爪。 景心事深吸一口气,他竟然从这副模样的姬歌身上嗅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辈人身上感觉到这种异样。 已经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的姬歌身躯一震,体内气血翻涌化作一条火龙如同代天巡狩般游猎在他的灵脉百骸中。 继而在他体内传出阵阵宛若爆炒铜豆般哔哩啪啦的沉闷声响。 被姬歌讥讽的景心事见此冷哼一声,体内造化境纯厚的灵力化作条条江渎磅礴喷涌而出,剑意与灵力相裹挟同身无旁物的姬歌针锋相对。 已经护送着辛老走出天下第二楼的景岚转头看向短短几息之间就已经是风起云涌的二楼,神色复杂。 她自然清楚少爷对自己的顾虑,自己本就是一个婢女,这条命自从踏入了景家后就是少爷的了。 现在少爷身处战局,自己不去杀人又岂有避战的道理。 作为少爷手中的另一把剑,可不就是替少爷杀人见红的嘛。 于是打定主意的景岚转身向酒楼里大步走去。 “恐怕不能够随姑娘的如意了。”一身长袍的墨渊倚靠在酒楼楼门旁,抱臂环胸眼神阴翳地说道。 “让开!”景岚满脸怒容低喝一声,一身浮屠境的灵力威压铺天盖地地朝墨渊碾压而去。 感觉被重若千钧的灵压笼罩全身的墨渊眉头紧皱,哪怕是伪境那也是浮屠境的伪境,自己现如今只是造化境的修为境界,而且对方明显对自己抱了杀心,这样下去只怕自己是拖不到公子与景心事的战斗结束。 紧接着墨渊的神色一凛,手掌一翻转瞬间掌心中便多出来一块古朴雕纹古怪的墨色玉佩。 “师尊,还是弟子的修行尚缺火候。” 墨渊在心湖湖面上激荡起一圈涟漪后,攥住墨色玉佩的手掌微微用力就将其给捏碎了开来。 刹那间一道墨色玄光自墨渊的掌中闪耀开来,原本笼罩在其身上的返璞境的威压在遇上那道玄光后如冰雪遇上熔岩般迅速消融而去。 感觉到身躯轻松下来的墨渊神色坚毅地将那道玄光轻轻拍入眉心。 将这一切看入眼中的景岚放下了之前对这个长袍青年的轻视之心,精纯的天地灵力在手中凝聚出一道数丈之长的灵力匹练。 裹挟着无尽威势的灵力匹练在景岚的一声低喝中以摧枯拉朽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势轰杀向穆然安静下来的墨渊。 虚空壁垒先是被激荡起层层涟漪,使得天下第二楼所在长街两旁的屋舍建筑摇摇晃晃,大有坍塌的迹象。 而后虚空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此间天地中的灵力紊乱溃散,引来了三道数丈之高的灵力风暴。 就在那道挨之必被重创的灵力匹练将要轰击在墨渊胸口之时,原本低下头去的墨渊穆然抬首,直直地将右手向前探去。 “找死!”景岚见此冷声吐出两字。 只是造化境的境界就想要醒接下自己这道灵力匹练,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只是前一刻还胜券在握觉得没必要再去看那名男子准备越过他直接进入酒楼的景岚下一刻便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怔在原地。 那个名叫墨渊男子在手握自己的灵力匹练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身躯崩裂鲜血四溅血肉横飞血腥一幕,而是毫发无损地站在那,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能要让景姑娘失望了。”墨渊紧接着说道:“刚才耽误了些时间,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能够让姑娘你过去。” 景岚注意到在那道玄光没入其眉心之后,墨渊的眉心处便多了一道晦涩不明的符箓,而且在其周身有一股玄之又玄的莫名气机荡漾开来。 察觉到景岚紧盯着自己的眉心,墨渊不打算有丝毫隐瞒地抬手指了指这道符箓,说道:“临出福地之前师尊特意交到我手上的,说是若石前辈无暇顾及我的时候便将玉佩给捏碎。” “想来师尊可能早就料到我会有此一劫。” “那又如何?!”景岚面若冰霜质问道。 “所以我劝今日姑娘你趁早打消折身返回酒楼的念头。” 墨渊握住那道灵力匹练的右手微微用力那道足以重创造化境强者甚至遇上大道根基不稳的能将其直接抹杀的灵力匹练直接在景岚的注视之下崩碎开来。 兵镇天幕上一直留心注意着那座天下第二楼的石破天随手将一造化境的兵镇强者轰飞之后眉头微皱,酒楼门前墨渊的变化自然是逃不过他石破天的心眼。 抱臂环胸的石破天抬头看向天幕的某处,给了一个白眼努了努嘴忍不住腹诽道:“墨老头,你丫的究竟有多么信不过我石破天,还偷摸塞给你宝贝徒弟这种护身的法宝。” 在距离此处十数万里之遥的某处福地楼阁中,有一老者忍不住将手中用来窥测天机的铜翎法镜子给摔的稀碎,并指着地上碎片破口大骂。 在碎裂开来的镜片中依稀能够瞧得出是一张黝黑粗犷却还努着嘴的脸庞。 天下第二楼中。 姬歌环顾了眼整间二楼,抬起手臂指了指头顶,嗓音漠然地说道:“我们上去打过。” 景心事没想到大战之前姬歌还有这般心思,只是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若真的因为这场大战毁去自己重建好的天下第二楼届时免不了被父亲笑骂一句败家子。 自从自己行了弱冠礼后,父亲常在自己耳边絮叨的一句话就是既然行了弱冠礼成就大人也就该知道勤俭持家了。 一想到这里的景心事点点头,右脚轻踏地面,在一声剑鸣后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抹长虹破开楼顶没入了云海之中。 姬歌见此嘴角噙起一抹狡黠笑意,替景心事保全下这座酒楼,自己便有了同他讨价还价的本钱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空手套白狼。 姬歌摇摇头,立马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能够不能够。 而后他的身躯微微下沉,双腿微弓,最后修长的身躯宛若笔直枪戟裹挟的凛然战意冲天而起。 云海之上。 景心事没有同姬歌在多说半句废话,等到姬歌刚一稳下身形便将蓄力至极致的一剑刺向他。 姬歌神色漠然地向前递出一拳,拳锋上有一硕大的龙首昂然长吟。 “轰!” 伴随着一声响彻天穹的雷鸣巨响,绵延千里的云海砰然炸裂出一道十数丈之宽的缺口,透过那空洞缺口可以看到更高之处的湛蓝天幕。 若是有眼力极佳之人眯眼细看,或许还能够瞧见两道凌空而立的渺小如黑点般的身形。 那两道黑影一南一北隔空相望,宛若实质般的战意在虚空之中激荡起朵朵浪涛。 云海之上更有汪洋。 “大人,已经开始了。”在瓦岗兵镇外城城东角的一间客栈中,一直注意着头顶那方天幕的一黑衣皮甲男子转头恭敬地禀告道。 “知道了。”依旧着一袭衣裙并未披甲在身的连翘百无聊赖地转动着客桌上的那枚足以调动整支绿甲大军的虎符草草回到一句。 “既然大人兴致不高为何还要特意进城来观看这场战事?”站在窗边的韩束忍不住问道。 本来按照大人的计划他们只需要在城外等候着姬歌的消息就可以,根本没必要冒着暴露行踪的危险进城来。 只是后来大人临时起意说是要进城来。 一直将连翘的话当做军令的韩束自然不会反对。 听到韩束这般询问的连翘收起那枚虎符走到了窗前,看着天幕云海上那方空落落的大洞,抿了抿尚未褪去颜色的朱唇,“我啊,就想亲眼看看他姬歌究竟走到哪里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八章 又多出来了一处战局 自从兵镇的禁城令解除之后外界中的各种消息铺天盖地般涌入城里,进而被兵镇百姓听在了耳中。 什么宛若人间炼狱尸横遍野九天垂紫雷的应天城,还有风沙漫天百里血地的雁难谷。 当然在这其中都能够听到姬歌这么个熟悉的名字。 身在兵镇中的百姓特别是姬歌在此之前毁了那座天下第二楼闹得人心惶惶后都觉得这个异族之人好像不管身在哪里都是能够引起战乱,说他是恶魔之子都不足为过。 只是他们万万都没想到就在前脚刚听说了应天城的那副惊世异象以后,后脚就轮到了他们头上。 当然瓦岗兵镇不像之前应天城那般是有门阀世家想要踢翻了赌局重新洗牌再加上有返璞境的穆襄独木支撑,所以兵镇中并没有沦为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的人间炼狱。 只是之前出神武夫的石破天在天幕上空的那声“招呼”就已经引来了城中尽半数百姓的注意,然后如蝗虫般腾空而起的流光人影更是引起了城中的阵阵惊呼声。 天幕之上云海翻腾雷声阵阵,时不时掉落而下的黑点人影砸毁的民房楼宇将这惊呼之声转变成了惊喊声。 而最后让城中奔走逃窜的百姓由惊慌失措变得站在原地怔怔无神双目呆滞不由抬头望向头顶天穹那处湛蓝空洞的就是那声宛若九霄雷霆般的巨响。 “难不成瓦岗兵镇也要步应天城的后尘了?”街道上有人仰头望着那断裂开来的云海,痴痴说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尚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究竟出现什么变故的镇上百姓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泫然欲泣道。 总之在那一道宛若人间浩劫般的雷霆震响响彻在兵镇上空传荡了千百里以后,城中百姓神情各异。 天幕之下云海之上。 背生两只燃烧着红莲形状凰火的巨大凰翼的姬歌身躯一震,背后凰翼上那能够燃尽世间万物的凰火所散发出的热浪就将周身近十数丈的云海蒸腾殆尽。 景心事轻轻跺了跺脚下的那方虚空,自有一道灵力光罩将那股热浪尽数阻绝开来。 “还是那句话,我果然没有看错了。”景心事手握永遇乐神色凝重道。 自己刚才用一剑换了他的一拳,自己身退了六步,而姬歌则是退了五步半。 仅仅是半步之差,就已经在景心事的心湖上激荡起了不小的涟漪。 若是在此之前姬歌第一次交手被迫与自己交手之时,或许他能够接下自己这一剑,可是绝对不会这般轻松,甚至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现在景心事看着身前对面气息沉稳面不改色甚至看起来还游刃有余的姬歌,很难再那般轻易地将心湖上的涟漪给平复下。 “说起来我该是感谢你当日城门相送。”姬歌一双金色瞳孔熠熠生辉,目光直视着景心事,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情绪地说道。 景心事微微一笑,摇摇头,“说你小心眼就是小心眼,这种事还记挂在心头上。” 回应景心事的是裹挟这风雷之势转瞬而至的刚猛拳锋。 绵延千里的云海层层断裂,本就显露出来的湛蓝天幕在这股道拳锋之下已经微微变色。 不知是不是错觉,城中一直留着头顶天穹的百姓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为什么觉得天色黯淡了许多。 景心事神情一凛,在第一次见到姬歌时他就有想过会有今日的局面。 那时在大道之上景心事身居“高位”,以看“后来人”的眼光审视着当时还只是聚魄境的姬歌。 所以当时自己放姬歌离开,并且派人追赶上姬歌的马车送去了那柄名剑永遇乐两者皆算是对姬歌这个“晚辈”的“施舍”。 姬歌是个聪明人,当时式微境低的他虽然明白这一切但为了身边百里清酒几人的安危这才没有异动,当然这也在自己的预料之中。 自己就是要姬歌“哑巴吃黄连”,“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有了前边这道伏笔所以这才有了姬歌刚才那句话。 可只是短短时日内,现在的姬歌就已经走到了同自己平起平坐的山头上。 听到自己耳边呼啸而至的风雷声,景心事穆然间回过身来,眼眸眸底一道精芒一闪而过。 他低喝一声身上造化境灵力再次宛若江渎之水奔涌而出,大半的精纯灵力如大江归海汇聚在了他右手长剑之上。 永遇乐发出阵阵“嗡嗡”剑鸣,凛冽而繁多的剑气冲天而起,差点将这方的天幕给穿个窟窿。 最后一身剑意引来了大道其一共鸣的景心事猛然探手向前递出一剑。 剑气吞吐不定的剑尖抵在了姬歌奔涌而来的拳锋之上。 刹那间一股已然化作实质的气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方圆近百丈的云海天幕。 若是没有姬歌之前的提议,只怕这次的交手碰撞不仅会让重建的天下第二楼毁于一旦,兵镇中以天下第二楼为中心方圆百丈都会满目疮痍。 “我是不是该同你说声谢谢?”景心事右脚猛踏虚空稳下身形,眼眸中毫无波澜地问道。 “应该的,即便不是为了你自家的酒楼为了可有可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无的城中百姓这道谢谢我也接的下。”姬歌闻言嘴唇翕动,淡淡说道。 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再次迅速出手,虚空之中只留下道道拳影,每次挥出来的拳势都不弱于之前的那道。 其恐怖威势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了半寸之深的印痕,即便是景心事握有永遇乐能够尽数将那些恐怖拳势给接下,但延顺着剑身传至他手臂上的惊人气力还是让景心事微微皱起眉头。 已经是近百拳。 姬歌每挥出一拳景心事便记下一次,从他第一次对自己出拳到现在姬歌已经挥出了百拳。 在这样的次数下他不但能够威势不减而且看样子还有余力,景心事想不清楚只是淬体三重楼的姬歌体内究竟有多雄浑的气血。 虽然景心事与姬歌两人之间的激战暂时未分高下,可身为灵力修士的景心事与最先是踏上淬体修行武夫出身半路才开辟出灵海的姬歌贴身捉对厮杀本就占不了便宜,若不是有名剑永遇乐傍身只怕瓦岗兵镇的这位景少将军就落入下风了。 但饶是如此若他再只守不攻那落败是迟早的事。 察觉到姬歌出拳的气力并未有多大减弱的景心事眉头一皱,已经拿定主意的他低喝一声将裹挟着霸道灵力的长剑横劈而去,暂且将欺身压上的姬歌给逼退了半丈。 姬歌摸了摸胸口处破碎的衣衫,虽然自己在剑刃劈落之前就已后撤,可恐怖且凌厉的剑气还是割断了自己的白袍衣衫。 索性在白袍之下是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后显化出来的坚不可摧的龙鳞,也正因为如此身无长物的姬歌才敢欺身压上手握永遇乐的景心事。 “还好。”姬歌摸了摸破烂的衣袍,沉声说道。 “这一剑只怕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景心事轻声说道。 而后他手腕一抖,永遇乐剑身微震再次引出了一道铮鸣剑鸣声。 姬歌双臂微垂,目光紧紧盯住景心事握剑的那只右手。 虽然自己与景心事只算是见过了三面,但只是这三面自己就可以确认眼前的这个男子在十万大道之一剑道一途的天赋比起那个与自己惺惺相惜的孙家武痴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握住了永遇乐的景心事其恐怖更甚于手握七杀的孙乞儿。 但既然景心事已经放出话来,那自己便没有避而不战的道理,更何况自己又不是只有龙凰不朽法身这一张底牌。 远处同样置身云海的石破天扫了眼身下地那座兵镇,在被自己随手如同拍苍蝇般拍落十数名巫族修士后已经心中有数的他们便没有了再向自己出手的勇气。 所以石破天也落得一个清闲自在,能够有闲暇看到这两个未来成就可能不止足于轮回境的晚辈后生的争锋对决一幕。 “啧啧啧,这个巫族青年可能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会是小歌的强敌了。”石破天抱臂环胸看着景心事的背影,眼光毒辣一针见血地评论道。 若是放在了长城那边,单说这俩人此人的对阵架势比起那些个帝子都不遑多让。 临了,石破天还不忘摩挲这胡子拉碴的下巴笑吟吟地夸赞两句,“不就是大哥的儿子,寻常人穷尽心力都做不到的帝子之势就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简单。” 只是他可能没猜到福地中那个算不得自己对头但脾气却与自己合不来的墨老头已经因为之前自己的作为气的将那枚窥探天机的法器给摔得稀碎,所以自己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注定落不到大哥耳中了。 天下第二楼前墨渊与景岚两人的战斗依旧没有分出高下。 虽然单论境界身为女子以命换境的景岚要高出墨渊一重,可在后者捏碎了师尊留给自己的护身法宝后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机就盖过了景岚身上浮屠境的威压。 况且说到底景岚的境界终归是踏上歧途的伪境,再者深受墨老器重的墨渊手上捏碎的那件玉佩又怎会是泛泛之物。 一增一减后在两人的针锋相对中竟是“藏器于身”的墨渊隐约间占据了上风。 所以这两人之间的胜负可能要先于头顶上边的那两人决出。 ... 已经走进了内城来的辛集庄没有理会街道上的人群,而是眼神坚毅地向那座将军府缓缓走去。 “见过辛老。”突兀间有一道略微沙哑的嗓音在辛集庄的耳畔边响起。 在听到这道声音后本来疾步而行的辛集庄这才放慢了脚步,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老爷回来了?”辛集庄擦拭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没有。”站在他身前的那道身姿挺拔身着甲胄的男子瓮声瓮气地回道。 “那你不好好守着将军府跑出来干什么?!”辛集庄猛然抬起头来挺直身子大声质问道。 “将军出门前特意交代过属下,不能够让辛老出意外。”身为瓦岗兵镇大将军景洪贴身侍卫统帅整支将军府禁卫军的景华年躬身说道。 即便是他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辛老。 一来是大将军极为器重这个浮沉商海多年但却是出身书香门第 (本章未完,请翻页) 饱读诗书人。 二来辛老在整座将军府都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但恰恰如此他却不以此居高自傲,从不僭越规矩半步。 辛集庄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眯缝着眼睛望了眼天上,语重心长地问道:“难不成除了大将军我偌大的瓦岗兵镇就没人能够管得了那个蛮子了?” 右手一直搭在刀柄上的景华年摇摇头说道:“有,但却不适合出手。” “这是什么道理?”辛集庄瞪了他一眼,问道。 “能出手的已经出手了,剩下的都是些活了千年借着我们瓦岗兵镇这块宝地缩起头来的老王八。” “这些个人倒也不是打不过那个石破天,只是头顶上那个汉子出手力道拿捏得很有分寸。” “辛劳你别看那些个从天而降的人模样都惨兮兮的,其实只不过昏过去罢了,大不了也是受了重伤但并未伤及大道根基。” 景华年正说着,就有一人从堆瓦砾废墟中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满身污血但却中气十足地指着那方天幕破口大骂道:“直贼娘!” 继而不顾辛集庄的惊愕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 “这...”没有踏上灵力修行的辛集庄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得见到平日里的辛老会有流露出这般神态,景华年呵呵一笑,“正是因为如此那些个老王八才不肯出手。” “可能老爷坐镇兵镇时他们还会卖我将军府一个薄面,现在老爷不在兵镇中,想要让他们出手恐怕连门都没有。” 辛集庄听到景华年给自己的一番解释后心中有些抑郁。 “说到底还是那个汉子尺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景华年又将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方天幕,在穷极目光看清了正在与自家少爷激战之人的面容后,又出声道:“可能这背后所有的谋划都是出自他的手。” 心思敏捷的辛集庄闻言点点头,“虽然我承认在此之前一直都没有低估这个异族青年,可等到真正见过他以后才知道这个名叫姬歌的人族青年还是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 “放眼整座巫族,在这个年纪能够与之交手且旗鼓相当不落下风的名门世家子弟不超过双手之数。” “然而少爷却正好身在其中。”辛集庄说到这笑呵呵地说道。 景华年神色有些凝重地望向天幕下自家少爷的身影,既然少爷已经想要施展那招剑式,就说明少爷已经被逼到了一定程度。 换句话说,百招之后,少爷已经式微了。 “辛老,我先送你回府。”景华年沉声说道。 辛集庄收回目光,弯腰捶打了下双腿,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刚才的一番疾走此时神情已经有了疲倦之色。 “走吧。”辛集庄点点头,“知道华年你还有事要做,即便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拖你后腿。” “辛老严重了。”景华年低头说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将辛老安全送回府中,景华年站在将军府门前,扭了扭脖子,右掌掌心抵在刀柄柄手上,身上战意昂然。 旋即这个在瓦岗兵镇内外两座城中有“金刚”一称名字却极为秀气文雅的将军府禁卫军统领浮屠境九转的景华年右脚一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 “可别丢了我们将军府的脸。”已经站在庭院中的辛集庄听到门外的响动后慢慢转身,正好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没入了云海后轻声念叨着。 云海之上。 “将军府景华年特来讨教。”一道算不得响亮的声响在百无聊赖的石破天身后响起。 石破天最后看了眼仍旧在积蓄剑意没有动静的景心事,默默转过身来。 等到他上下打量过了眼前这个没有像之前那群人一样上来便大打出手反而是自报家门的男子后,晃了晃手臂,咧嘴笑着说道:“终于是来了个能打的,不然只看着小歌动手我卵子都闲出鸟来了。” 景华年不置可否呵呵一笑,拱手说道:“我先替之前败在先生手上的兵镇修士谢过先生的不杀之恩。” 石破天闻言伸了个懒腰,在重新伸展开筋骨后缓缓开口说道:“即便是小歌没有事先交代我也不会杀了他们,毕竟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我来了。”景华年右手真正地握在了刀柄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嗓音冰冷杀意凛然说道。 “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石破天咧嘴呵呵一笑。 在他体内的如鼎炉般旺盛的气血之力如千军万马奔腾汹涌。 一身浓郁至极的武夫气势磅礴荡漾而出,硬是将一股呼啸而过的凛冽罡风给扯裂开来。 听到那边传来不小动静的姬歌目光微移看到了正欲出手的石破天,姬歌双爪聚势虚握。 一手是可燃尽世间万物的红莲凰火。 一手是自九霄雷池中拘来的毁界紫雷。 “这样算下来战局就又多了一处啊。” 原本静坐于灵海之上姬歌穆然睁开双眼,已经是一片金色的瞳眸望向那片熠熠生辉的天河云汉。 在那里有两颗璀璨星辰摇摇欲动。 (本章完) 第三百一十九章 姬歌“生”了个“鸡蛋” 姬歌没有抢先出手,他想知道景心事的蓄势已久的这一剑究竟强到了那个地步。 不知道比起先祖传授给自己的惊鸿还有学至无涯前辈的隔世这两招孰强孰弱。 只可惜那夜自己被鬼族中的那只老鬼给盯上在死战之后将沉香留在敛兵镇地中。 一想到那夜自己的惨状姬歌仍旧心有余悸生出些许的后怕。 若是自己那时没有跌落入虚空长河,只怕已经死在那只老鬼手上了,就更别提在那以后到现在的第三次游历巫域,破境入凝神再无景心事交手。 本来自己在踏足巫域伤势痊愈后想着是等回到长城那边后就立马找鬼族那个老贼算账的。 若是说自己人微言轻那自己便会先给自己师父宁策传去讯信,再找人去青荫福地报信。 那个老鬼既然倚仗着比自己多吃了两碗饭就以大压小,以强凌弱,那自己便不介意告诉这个痴长的百年的老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是在后来遇到了领了父亲旨令深入巫域找寻自己下落的石破天与墨渊后,从他们口中听说鬼族的秦广王已经被父亲亲手诛杀,就连那颗鬼颅都被悬挂在城门上曝晒了许久。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姬歌眨了眨眼,出奇的安静,就连巫浅浅破天荒递给他的一根地瓜根他都没有接。 当时姬歌只是没由来地想起了在敛兵镇地第一次见到父亲时的一幕。 此时的姬歌看了看除了紫芒闪烁缠绕着条条惊雷外再空无一物的右手,突然他有些想握住沉香了。 “姬歌!” 就在姬歌神游天外思绪万千之时不远处的一声轻喝猛然间将他的心神从九霄云外给拉了回来。 回过神来的姬歌对着右手紧握永遇乐,手臂高高举起的景心事咧了咧嘴,露出一副皓齿。 最后他点点头,示意景心事尽管大胆地挥落那一剑就是。 景心事身上的剑意此时已经攀登至了一个顶峰,比起当初姬歌在雁难谷中刺出隔世一剑时还要高涨。 此时那些剑意在景心事有意无意的牵扯带动下一分为二化作了两条连绵不绝汹涌澎湃的江渎流淌在他的身躯两侧,两条剑意江渎的尽头是那无尽的虚空。 “剑招为点道。”景心事紧盯着不远处的姬歌,神色凛然道。 “点道。”姬歌在心湖上又重复了一遍后,一双眼眸中金芒流转,熠熠生辉。 而后他轻轻抬起左手,在其上有株红莲模样的火焰。 在那株红莲四周虚空中的灵气尽数被焚烧殆尽,就连那片虚空都被烧的显映出红色。 虚空壁垒在那团凰火下生出几分的虚影。 看到这一幕的景心事双眸微眯,他不清楚姬歌究竟有怎么的深厚福缘竟然能够得到这种夺天地造化之物。 虽说自小饱览群书可眼界见识终究有限的景心事不清楚那株红莲其实是凤凰一族的薪火相传的凰火。 而且他只知道姬歌此时的这副身生鳞甲的模样多半是因为他炼体神通的缘由,却不知道姬歌所修行的是那流传万古最终消失在了光阴长河中的第十一座法身龙凰不朽法身。 所以他才能够手握红莲凰火而不担心引火烧身。 景心事没有在姬歌手上那道莫名的红莲有过的纠结,他相信不管是什么在自己一剑递出后都将会灰飞烟灭,神形俱灭。 心意已决的景心事将手中的永遇乐向前轻轻刺出一剑。 只是这一剑并没有刺在姬歌的身上而是如同蜻蜓点水般点在了身前那片虚无的虚空之上。 紧接着虚空壁垒如宛若水滴滴落湖面般荡漾开来了层层涟漪。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嗅了嗅鼻子,覆满龙鳞一凰火一紫雷的双手终于有了动静。 姬歌辅以凝神境的灵力修为,双手十指缠绕着精纯的白色灵力,十指不断并拢弯曲向中心聚拢而去。 之前姬歌在应天城上空与穆襄交手时已经确认过了紫雷的威势,说是惊天动地威震八方都不足为过。 只是现在姬歌想要做的是将紫雷与凰火融合。 之前姬歌再无体内那尊法身化身交谈时后者并没有提起过这件事,这便说明即便是当年研创出龙凰不朽法身的先祖可能都没有想到过这件事。 而现在姬歌要做的就是一件前无古人后之事。 只是这也是姬歌心中的灵犀一点,至于究竟能不能将其成功融合尚且未知。 而且紫雷与凰火无论是哪个都是夺天地造化的恐怖存在,稍有不慎就可能是真正的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特别是现在与景心事交锋对战,棋差一招就是满盘皆输的惨败下场。 当然有石叔在可能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可事后境界跌落或者是留下难以根治的暗疾都是可能的事。 其实说到底姬歌还是要逼自己一把,他要逼自己将凰火与紫雷相融,趁此机会来让景心事这个天赋卓绝的兵镇少将军给自己喂招。 就在姬歌的思绪之间,不知姬歌心中所想地景心事又接连向前递出两剑,剑剑刺在了自己身前虚空处。 一气呵成。 虚空上有泛起两道涟漪。 至此,景心事已经出剑有三。 只是剑剑不沾 (本章未完,请翻页) 血。 姬歌当然不会相信景心事会做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事,他不是这样的性子。 所以姬歌断定这一剑的起手式愈是平淡无奇,在落定式上便愈会汹涌澎湃宛若狂风骤雨。 所以姬歌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只是心思却愈发的沉定。 心湖湖面上根本看不到半点的涟漪水波,当真是宛若一潭“死水”般。 景心事注意到姬歌手上的动作速度加快了些许。 虽然他并不清楚姬歌在搞什么名堂,可是他却从姬歌双手闪耀刺眼光芒的一红一紫两光团中嗅到了散发出来的毁灭以及浓浓的危险气息。 景心事的心头莫名感到不安,所以他素来清明的心台出现了一丝丝的烦躁。 于是他又向前递出一剑。 现在已经是第四剑了。 点道一式,当初那位传授给他时同他说过是一重境界一递剑,凭借景心事现如今造化境的境界修为总共可以递出六剑。 所以景心事强压下神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之感递出了第五剑。 其实若是之前五剑叠加斩杀一天相境的练气士已经是绰绰有余,甚至是半步造化境的练气强者也未尝不可诛灭。 只是在景心事看来尚且不够。 对于眼前的姬歌,还需要自己递出第六剑。 于是七窍流血不止脸色煞白毫无血色的景心事耗尽了全身灵力终于是将那第六剑给刺了出来。 在这之后,景心事气虚力竭大口大口喘息粗气,强忍住四肢百骸传来的那股股虚弱感觉以及灵脉结窍五脏六腑传来的犹如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将左手手臂抬起双指并拢化剑戳在了身前那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 “你没有机会了。”景心事抹去嘴角殷红血迹,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话音刚落,原本其身前空无一物的虚空穆然撕裂开六道细微裂口。 六道裂口井然有序依次排列在景心事身前。 其中又以最后一道裂口尤为粗宽,约莫有半寸拇指粗细大小。 等到这六道虚空裂痕出现之后,不知为何天幕上一直呼啸而过的凛冽朔风骤然停,就连那充盈在天地间的灵气也对这方虚空避之不及。 感觉到这一切已经猜到这其中大概缘由的姬歌心中依旧没有丁点波澜,他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要将当下事做成。 因为此时的他已经是箭在弦上没有半点退路。 只是正如景心事所说的那样,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因为自那六道大小不一的裂痕中有东西倾泻而出。 姬歌先是感觉到了锐利无匹的剑气自虚空裂痕中呼啸而出,从他身躯割过,将他身上的那件白袍给割裂成缕缕布条。 继而与片片龙鳞摩擦相撞溅射出点点火星。 饶是有龙鳞护体,姬歌依旧能够感觉到龙鳞下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当然姬歌可不会以为这就是景心事口中点道的全部,若是他没有猜错,这点剑气只不过是只是景心事同自己打了个招呼,勉强能够算个开胃菜。 灵海之上,那尊金色的法身化身抬首望了眼天幕,在那里外界中的所有变化尽入他的一双法眼。 “看样子这是大帝的手笔啊。”法身化身紧盯了那六道“其貌不扬”的虚空裂痕,在沉吟片刻后终于开口如同盖棺定论说道。 只是盘膝而坐于对面的姬歌双眸闭阖心思沉定没有半点睁眼的迹象,所以这句话算是他“对牛弹琴”了。 “难不成就你看出来了?!” 就在法身化身的话音在这座灵海洞天刚落不久,就有另外一道冰冷声音又传荡响彻了开来。 “能瞧得出是谁吗?”法身化身没有理会那人话里的挑衅意思,直截了当地出声问道。 “盲猜是十二祖巫其中的一位。”姬歌的神海中央,在那做高台王座上有一黑衣冷峻男子高坐。 剑灵沉香右手托腮象征性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回应道。 “你不知道?”灵海小洞天内法身化身会心一笑,继续追问道。 “废话。”沉香剑灵自然知道那是他的激将法,可他还是压不下那口气,所以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在冥海待了千万年身上都憋出病来了。 “我能不知道他是谁?!”沉香剑灵坐直身子反问道:“我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十二祖巫有一十二个,可沉香剑灵到目前为止见过的仅仅就只有一个,就是那个数千年前去过冥海的水神共工。 听到他这句话的法身化身微微点头,大抵已经猜到那人是谁了。 于是他便不再出身,因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他觉得已经没有了再问下去的必要。 突然明白被那个高个摆了一道的沉香剑灵猛然站起身来,刚想要发作可一想到姬歌现在正处在紧要关头便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我可是看在你小子的面子上。”沉香剑灵仰首望向阴霾不见天日的天幕,呜呼哀哉道。 ... 在那阵剑气过后,虚空壁垒中不断传出“嗡嗡”的剑鸣声,甚至身在兵镇中的市井百姓都隐约间能够听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景心事将那柄永遇乐暂且收起,别在了自己腰间的玉带之上。 而后他向前缓缓探出右手,那只白皙右手在一处虚空裂痕前停住。 如同是握住了什么,景心事又将右手重新抽了回来。 与此同时,连带着一齐抽回来的还有一柄金色长剑。 那柄并没有实形的长剑宛若以虚空作剑鞘被景心事从中抽了出来。 一直留意着那边战局的石破天向前挥出霸道刚猛的一拳将以风雷之势飞掠而来的威势不容小觑的灵诀给轰碎至齑粉后眉头微皱,景家这小子的手段好像比自己之前预料的还要强势些。 “石先生,我劝你还是顾好眼前吧。”就在石破天分神之际,一道沙哑的嗓音在他的耳畔边响起。 伴随着的是一道裹挟着磅礴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掠而至的霸道灵诀。 迅速收敛心神的石破天低喝一声,一身的蛮兽血脉被其彻底的激发。 “圣象崩天踏。”石破天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吼。 刹那间有两根宛若擎天柱般的巨大象腿从天而降,宛若玉石般的象腿踩踏在袭掠而来的灵诀光团之上。 “轰!” 天幕上一声巨大声响响彻开来,恐怖的威势震动了整座瓦岗兵镇。 等到那道灵诀的光芒彻底湮灭在了虚空之中,那两根晶莹剔透的巨大象腿也消失不见。 “石先生,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小心在我这条小阴沟里翻了船,这样不值当的。” 石破天闻言不怒反笑,指着接连施展出两道威势惊人的灵诀却神色不变的景华年说道:“堂堂一浮屠境九转距离返璞境也只差一线的练气士就不用说这番话是不是自谦过头了?” “确实,所以石先生就更不应该在我面前分神了。”景华年点点头,应承说道。 “说是这么说,就是不知道你比起那个重伤逃遁而去的穆襄比起来差了多少。”石破天舔了舔嘴唇,嗤笑道。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景华年闻言脸色阴沉如水,眼神阴翳地说道。 而后这两人终于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 景心事既然已经拔出了虚空中第一把长剑,那自然而然地就能够拔出地二把长剑,第三把乃至最后那把。 毕竟之前落子的人是他,此时收官之人也该是他。 看着那柄金色长剑静静地悬浮在身前,景心事拂袖一挥,那柄长剑便化作一抹金芒裹挟着无尽的杀意宛若穿透了虚空般袭掠向依旧一动不动的姬歌。 就在那抹金芒距离姬歌仅有半丈之时,甚至金芒所携带的剑气已经削断了姬歌鬓角的一缕长发,一直双眸紧闭的他穆然间睁开了双眸。 “初次见面时你可没同我说话你一直修习这般法术神通。”一手托着光团一手抓住那抹金芒使其再也前进不得分毫的姬歌喉间发出一声宛若龙吟般的清冷声响。 “你也没有问过我。”景心事看到一剑受阻后神色没有半点异样,甚至是觉得理所应当地说道。 若是他姬歌连这一剑都接不下来那岂不就是证明自己看走了眼白白给他准备了这点道六剑。 “再说了若我当初用了这六剑,你觉得凭借你那时的境界手段有走出兵镇的可能吗?”景心事一边解释着一边不慌不忙地又从第二道虚空裂痕中拔出了一柄月白之色的长剑。 “也是。” 感受着从剑身上传来的那股恐怖威势,神色不变的姬歌左臂猛然用力,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体内气血翻涌,原本之前的那条火龙身躯好像又粗壮了几分。 紧接着那抹被姬歌禁锢在手掌心的那抹金芒便砰然碎裂开来,剑气四溢在虚空壁垒上留下了数道深浅不一的印痕。 姬歌甩甩手,好像是将残留在掌中的碎片给“收拾”干净,实则是姬歌要减轻掌心中的那股痛楚。 虽然姬歌已经能够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但龙凰不朽法身的修行分为化形,聚精,会神,炼意四个阶段,而姬歌只是刚刚完成了化形,想要真正让龙凰不朽法身恢复千年前的荣光,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所以现在的姬歌即便是能够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也做不到万法不侵的地步,最起码硬撼景心事的第一剑就已经使得他掌心中的那片龙鳞有了一丝裂痕。 “也总不能让你占了先机,所谓礼尚往来,你送我一剑那我也要有所表示。”姬歌托着那团散发着淡淡光晕的灵团,说道。 景心事的目光紧盯着那团光团,并没有从其上感受到多大的威胁,难不成是败絮在外金玉其中? “忘了还有一步。”姬歌看着景心事脸上并没有流露出自己意料之中的神情,咧了咧嘴,说道。 景心事闻言眼角一阵抽搐,不知道姬歌要搞什么名堂。 只是在下一刻素来沉稳的他脸上就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愕神色。 因为他看到姬歌的左手食指轻轻点在了那团光团之上,然后在一道“咔嚓”声后那光团就宛若一层外壳般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等到如蛛网般地裂痕布满了整个光团,那团散发着淡淡柔和光晕的光团便应声而碎。 “这才像些样子。”姬歌在看到景心事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色后,终于是满意地点点头。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章 半招之后又半招 姬歌手中的那团灵团在在姬歌食指轻点后便宛如蛋壳般破碎开来。 当然这并不是结束,恰恰相反,在剥开铅华以后映入景心事眼帘的才是真正的那个“真”。 倒映在景心事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是一株燃烧着赤色凰火的红莲,在那株红莲所在的虚空,壁垒竟然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 景心事探出手去轻轻虚握,手中空无一物,包括本来此间充盈的灵力也被姬歌手中的红莲给焚燃殆尽。 看来在自己准备点道之时,姬歌也没有闲着,现在反而有点反客为主的意思。 当然若只有那株红莲还不至于让他堂堂景心事这般失态惊愕。 在那株宛若能够焚尽万物的红莲上有一条食指之长的紫色雷蛇盘踞在红莲莲蕊上,“嘶嘶”吐出蛇信子。 那条本来看着人畜无害的雷蛇在察觉到景心事投过来的探查目光时,蛇瞳一眯,后者的瞳眸竟然隐隐生出刺痛之感。 这足以使得景心事心中大骇,要知道他可是仅差一步就踏入浮屠境的强者,寻常的灵兽察觉到自己气机后唯恐避之不及。 而那条约莫食指长短的雷蛇竟然不惧怕自己的威压反而在气势上压过自己一头。 “这是何物?”景心事强压下自己心湖上的滔天巨浪,按下微颤的握剑右手,目光如炬地紧盯着姬歌,问道。 姬歌闻言摇摇头,掂了掂手中的红莲,“一时兴起做出来的小玩意,希望没有让景兄你失望。” 虽然此时姬歌看起来轻松无比,可将凰火与紫雷这两种夺天地造化孕育而生的天材地宝相融合这其中的艰辛及危险远非常人所想,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所以为了将这条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紫雷小蛇“心甘情愿”地进入盘踞在红莲花蕊中,姬歌所耗心神极大。 若不是有沉香剑灵坐镇于他的神海,现在他只怕已经是昏厥过去了。 “姬歌你可真会开玩笑。”景心事眯了眯眼,冷声说道。 饶是如此,他还是探出左手自虚空裂纹中取出了另外一柄品红之色的长剑。 此时的景心事一手月白一手品红,手执双剑,神情肃然。 “但站到最后的肯定是我!”景心事沉声说道。 “还有五剑。”姬歌抬眸瞥了眼先前被景心事“落子”的虚空,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没有等到景心事率先攻过来,他便将手中的那株红莲向前轻轻一推,抢先动了手。 那株红莲被姬歌推送出去后只在虚空当中微微一滞,在其四周的虚空壁垒之上便皲裂开来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景心事见此瞳孔一缩,眸底深处有精芒一闪而逝。 那道攻伐之术尚未临近自己,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在其上荡漾开来的恐怖威势。 在那道威势之下,即便是虚空壁垒有这些承受不住。 那株红莲在微微一滞后化作一抹赤芒拖带着长长的灵尾向不远处的景心事袭掠而去。 像极了在此之前被姬歌捏碎的那抹金芒。 只是前者相较于后者在威势上宛若云泥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点有切身体会的姬歌清楚,眉头紧锁的景心事也很清楚。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于是景心事当下即刻间便有了动作。 他将手中的那柄月白以及品红长剑齐齐甩飞出去。 两柄长剑刚一离手在景心事灵力的牵引之下,化作两道流光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姿向所经之处虚空寸寸断裂开来的赤芒轰撞而去。 紧接着景心事双手迅速向前探出,再次自那虚空裂痕中抽到两柄长剑。 一柄鹅黄,一柄琥珀。 继而手腕一抖,又相继甩了出去。 时至现在,景心事先后已经有五剑脱手。 在他此时身前原本六道剑气呼啸剑意充沛的虚空裂痕已经有五道变得幽黑空洞,空空如此。 只有第六道也是最后那道约莫一指宽的虚空裂痕尚有银白色的剑意流转,宛若天上银河荡漾。 四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与那抹裹挟着扫**荡八荒的威势破开虚空席卷而来赤芒迎面相撞在一起。 霎那间天地之中有一道半丈之宽百丈之长雷霆横空出现,足将兵镇中站在大街上好事之人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难道今日天劫将降临我瓦岗兵镇吗?”看其神色就知道忧心忡忡的兵镇百姓双手合十神情凄惨悲凉说道。 其实也不怪他杞人忧天,只要是见过了这番异象之后心中或多或少都会生出这般心思念头。 禁城以来就平静祥和的兵镇自从前天解除了禁令,兵镇中就因为外界传进来的大大小小的消息就激荡起几多水花。 可只要不出意外这几朵水花很快就会消失,瓦岗兵镇这座深不见底的大湖就会重归于平静。 可今日消失石破天那声粗犷挑衅的话语在天幕上空闯荡席卷开来,引来了内外城修士的注意。 然后就是绵延千里的云海断裂出一大片空洞,有轰鸣雷声在头顶上空炸裂,吓得兵镇中近半数人身躯一震,有些胆子小的则更是飞奔回家吓得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蜷缩在床上角落里瑟瑟发抖。 现在又有一道数百年丈之长的雷霆闪电在半空空乍现,接天连地,照耀了整座瓦岗兵镇。 使得城中反但凡是瞧见了这一异象的百姓皆是惶恐害怕,城中开始真正地乱作一团。 再说回天幕上。 五道流光轰撞在一起,其中属于景心事有7四道。 在外人看来好像这也景心事占尽了便宜已经是胜券在握。 只是这外行人永远实在看热闹,内行人才是会看门道。 那月白,品红,鹅黄,琥珀四道流光仅仅拦在了赤色光芒前片刻的功夫就彻底地崩碎开来。 相较那四道崩碎开来的流光,那株红莲所散发出来的光晕只不过是黯淡了些,至于那条食指长短的雷蛇依旧是不动如山地盘踞在莲蕊中心。 景心事看到那无济于事的四剑在呼吸之间便碎裂开来后,神色一凛,他猜到了可能会是这么一副局面可当真正看到这一幕后还是难免心生讶异。 不过也无碍,自己还没有被逼到山穷水尽那一步。 景心事将右手放到那一指宽的虚空裂纹前,手掌虚握,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满头大汗。 在他喉间发生一声低喝后,那只右手显得有些吃力地缓缓抽了回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来。 然后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中多出了一柄青碧长剑。 自此,景心事身前的那六道虚空裂纹重新闭合开来,完好如初。 转瞬之间,那道赤芒便袭掠至景心事的面前。 手握青碧长剑的景心事脸色一沉,将长剑横挡在了身前。 就在那道赤芒与青碧长剑碰触到刹那间,景心事的脸色一变,身形便迅速向后退去。 感受着自赤芒上传来的恐怖威势,只有等到他真正面对上了以后才明白过来自己之前依旧是小觑了它。 他很难想象只有凝神境再加上淬体三重楼的姬歌是怎样施展出这种恐怖手段的。 难道他的成长速度当真如此一日千里?! 景心事的身躯在那股恐怖威势之下暴退了百里有余,所退之处云海四散而去,也间接地将石破天与景华年的那处战局给分割了开来。 景心事在暴退了百里后终于是重新稳住了身形。 只是此时的他长发凌乱,衣衫也变得不整,少了一开始的风度翩翩,多了几分狼狈之色。 只不过在景心事耗费了大半灵力阻拦之下那道赤芒也终于显现出了原形。 在他面前,那株红莲静静悬浮在着空中,虚空被其激荡起层层的涟漪。 那条食指之长的雷蛇“嘶嘶”吐出蛇信子,目光阴鸷酷烈地紧盯着景心事。 “少爷” 看在自家少爷式微落入了下风,一直与石破天缠斗在一起的景华年大声喊道。 “怎么?”石破天将充满气力的一拳向前轰出,“前脚刚说教完我后脚便露出这么大的破绽,你未免也太不把出身武夫放在眼中了吧?!” 一时不慎被石破天抓住破绽的景华年已经来不及闪避,只得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这穿金裂石摧枯拉朽的一拳。 “噗!” 景华年觉得体内灵力震荡不已,喉间更是涌上一股腥甜之感。 他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后,身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一击得逞的石破天收敛起拳势,那个叫景华年的兵镇修士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地被自己一拳给轰杀了。 再怎么说也是浮屠境九转的灵力修士,那一身的境界修为可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的。 只不过即便如此,在硬挨了自己一拳他也不可能会平安无事毫发不损。 想来现在景华年的五脏六腑都已受创,若是他没有就此退去而是选择继续与自己交手,那多半就是要伤上加伤了。 姬歌看着已经暂时分出了胜负来的那处战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随后又把目光落在了百里之外景心事的身上。 他很想知道,仅剩一剑的他还有什么手段能够破开那株红莲以及盘踞其上的雷蛇。 百里之外,景心事深吸一口气,他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条紫色雷蛇吐露出来的丝丝雷芒。 就在这时,景心事的嘴角突兀的噙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招师父传授下来的点道,直到现在自己仅仅用了半招,还有半招就是为了应付当下这种局面的。 大帝授业,怎么如这般潦草不堪呢!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天火陨落破红莲 景心事右手握住的那柄青碧长剑斜挡在身前,而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系挂在腰间玉带上的永遇乐剑柄上。 虽然他暂时将这株玄奥莫测的红莲给接了下来,但也总不能老是这般下去。 而且盘踞在红莲莲蕊上的那条紫雷细蛇在朝自己不断游弋而来,所经虚空出现了一条烧焦了的黑痕,而且还有细微的雷霆闪烁其上。 若这个小东西同自己真正地“碰”了面,那自己指定是要破相毁容的,至于这条性命保不保得住还得两说。 “少爷!”被石破天一拳轰退已经是身负重伤的景华年趁机脱离开那处战局,朝着景心事疾掠而来。 “不要过来!”景心事与那条紫雷细蛇对峙着,头也没转的大声喝道。 听到自家少爷的命令吩咐,景心事堪堪停下脚步脚踏虚空一动也不动。 “若是没有了与石破天的一战之后就尽管退去,这场仗输了也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景心事将心思尽数放在眼前的这株威势不减的红莲上,声音以灵力相裹挟传入到了静候待命的景华年耳中。 “少主!”看着景心事陷入了苦境,作为老爷的扈从府上禁卫军统帅的景华年在听到少爷的命令吩咐后有些难以接受地喊道。 作为侍从护卫替主子冲锋陷阵不就是分内事吗?哪有现在留下少爷一人对敌自己逃之夭夭的道理? 若是老爷知道这件事后那自己还有什么颜面待在将军府中?! “让你走就走,难道我这少将军的话没有我父亲的话好使?!”景心事眉头一皱,眉间多了一股寒意。 听到少爷话里的几分怒意,知晓少爷性子的景华年摇摇头,终于是隔空对着那道锦衣长袍的身影低首作揖,而后毅然决然地转身又折返回了与石破天的那处战局之中。 看到“去而复返”的景华年,石破天打了个哈欠。 他又不是聋子况且又有武夫的心眼,所以这对主仆刚才的对话他自然是听在了耳中。 “难得那个小子这般审时度势,你怎么就不听你家少爷的话就此退去。我省了麻烦你也保全下来了性命,一举两得的买卖你怎么就想不明白?” 景华年咽下又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右手双指并剑点在自己胸前的几处结窍上。 等到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后,景华年摇摇头这才开口说道:“若是换作石先生你你会这么做吗?” 石破天闻言微微一愣,然后很快地回过神来。 而后他讪讪一笑,拱手抱拳道:“是我失言了!” 其实说到底,年前的景华年与自己都是同一类人,所以自己这一礼他自然而然担得起受的来。 “石先生还是请出手吧。”景心事运转了周身的灵力,在硬挨了他一拳后体内灵脉受损,就连运转灵力都麻烦了很多。 石破天点点头,虽然他现在也有些敬佩他景华年,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这拳头自己还是要出的,大不了临了了给这家伙留口气就行了。 自己这边倒是好说,胜负基本已经明了,就是不知道被小歌一击退百里的景心事还有没有后手了。 若是后者的本事只是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此的话,未免这少将军的头衔就有些不值钱了。 姬歌长眸微眯,看着被自己逼退至百里之外的景心事,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思虑着什么。 现在的景心事六剑只余一剑,而且细察之下还会发现就连那最后一剑青碧色的剑身上也出现了一丝的裂痕。 不知为何姬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这么做根本就不符合他景心事的行事作风。 说实话,直到现在他的这招点道虽然谈不上是平平无奇可也算不得惊艳,最起码没有让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的姬歌感到棘手。 所以想到这里的姬歌开口了。 “若是你再不肯出招的话那便到此为止了。”姬歌的冷漠嗓音响彻在这片天幕之下。 “本来还打算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察觉到了。”景心事闻言微微一笑,应声说道。 “亏你还沉得住气。”姬歌双臂微垂,“那株红莲本就是打算拿你来喂招的,若你在这么优柔寡断,接下来若是在这上面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景心事听到姬歌一番开诚布公的话语后,嘴角的那抹笑意慢慢收敛,“你倒是没打算对我隐瞒。” “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姬歌抬起手臂,食指轻轻点在了身前那处虚空上,“不妨告诉你,若你真的破了我这攻势,我自然还有别的手段来招待你。” 景心事看到姬歌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虽然不清楚姬歌所言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说眼下还是要将这株蕴含天地造化的红莲给破去。 于是他右手手腕微微一震,低喝一声后那柄青碧长剑便破碎成了千百道碎片。 “自断后路?”看到这一幕的姬歌狐疑说道:“还是说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 很快接下来的一幕便回答了姬歌的这道疑问。 青碧长剑破碎后再也没有阻挡的红莲本来应该是畅通无阻地轰撞在景心事的胸口处,可却前进不得分毫。 即便是红莲震荡得那片虚空发出“嗡嗡”阵阵轰鸣之声也无济于事。 就连那条紫色惊雷所化的雷蛇原本游弋的身形也被禁锢在了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抿了抿嘴角,神色自若没有出现丝毫的慌张,如今这一幕已经印证了之前自己的那个猜测。 景心事就是景心事。 “看好了。”景心事缓缓探出右手,“这是那位亲自传道受业的点道,前半招是术式,这后半招可就是法式了。” 那柄破碎成千百片的青碧长剑剑身并没有落下,而是包裹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也正因为如此,景心事才敢对其探出右手,并且将那株红莲虚握在掌中。 红莲刚一入手,景心事就感觉到自掌心中传来一股炙热的灼痛感,哪怕是有剑身护体也难以抵消这股灼热感。 此时景心事才明白这株红莲的真正恐怖之处。 倘若手中这株凰火所化的红莲落入了瓦岗兵镇,他相信即便是兵镇中那抵御强敌来犯的法阵也挡不住这小小的一株红莲。 说不定届时还会火烧兵镇八百里不绝的噩梦般的一幕。 思绪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至此,自掌心中又有一股难以承受的灼痛感袭来,景心事迫不得已将那株红莲高高抛起。 远处的姬歌抱臂环胸,金色的瞳眸中流露出些许的期待神色。 说真的他很想见识一下剩下的半招点道究竟有何惊艳的地方。 自景心事将那株可燃尽世间万物的红莲抛出后,原本缠绕在其手臂上的剑身碎片也飞离出去。 剑身碎片裹挟着滔滔不绝的剑意冲天而起,最终没入到了头顶的九霄天外后就再也难寻踪迹。 而后只见他双手迅速掐指捏诀,嘴唇翕动口中念念有语。 最后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结出了一道晦涩玄奥隐约间勾动天地间大势的印诀。 此时天色比起之前又黯淡了些许,等到那道印诀被真正的结出显现在姬歌的眼帘中时,天色宛若入夜,天地失色难见天日。 随后原本不见一颗星辰的的天幕上突兀间出现了六道璀璨光芒。 单是那六道璀璨光芒就照耀了整座瓦岗兵镇。 姬歌抬首看向有些刺眼的万丈光芒,心中腹诽道:“怎么感觉这场景还有些熟悉。” “破!”景心事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那六道宛若照耀了千古却亘古不变的光芒便直直地向下砸落而来。 在这道即便是造化境强者对上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得引颈待戮的神通法式,姬歌没有丝毫的动作。 因为他清楚这六道光芒如天火陨石无一例外皆是会朝那株红莲撞去。 他景心事可不会看着自己后院着火殃及了兵镇中的百姓。 兵镇之中。 今日接连发生的异象早就已经超出了寻常百姓的认知,此时在看到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一幕后更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大街之上甚至有胆小之人身下的裤子都已经湿透。 在震惊惶恐以后想到的才是一个逃字。 所以虽然天幕上的两处战局并没有对兵镇造成多大的实质灾难,可如今已经整得是人心惶惶魂飞魄散。 “大人,这两人难道真的已经惊艳到这般地步了吗?”将姬歌与景心事的激斗全程看在严重的韩束转身对着连翘心有余悸地问道。 “旁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连翘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落在天幕之上的那道背影上,神色复杂地说道:“我们同姬歌交手了这么多次试问有哪次在他手上讨得过便宜?” “他姬歌哪次不是不是逼得我们丢盔卸甲溃败而逃?!” “如若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韩束闻言微微低头,没有接话。 “至于这位景心事,毕竟算是那人的半个徒弟,有这番修为手段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说到这里,这位绿甲大军的统帅语气微变,“可能这么些年他唯一一次看走眼就是选择了我做他的刀鞘吧?” “其实说到底也怪不得他,是我一直奢望了。” “大人!”韩束低头沉声提醒道。 “我明白。”连翘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如常,“既然已经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就回不了头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他不会变成那样 那六道天火陨石自天幕上空而来,拖着十数丈之长的焰尾,轰砸而下,竟然引来了此间天地大道的轰鸣之声。 若是这六颗天火陨石砸落在天幕下的那座瓦岗兵镇中,不说整座兵镇最起码有近半座会毁于一旦,届时城中便会是人间炼狱。 姬歌身躯一震,扇动着背后半丈之长的凰羽,一股热浪席卷而去将那六道天火陨石坠落而下产生的威压给尽数抵消而去。 那六道天火陨石不出姬歌所料皆是朝着自己的那株凰火红莲轰砸而去。 “轰!” 当第一颗有三丈之长在姬歌眼中足以称得上是遮天蔽日的天火陨石在砸落到轻轻向下飘落着的红莲上时,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隆巨响。 紧接着又有五道巨大黑影砸落下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浩荡雷霆声响。 在承受了接连砸落下来的六道如流星般的飞火陨石后,那株由凰火凝聚幻化而成的红莲终于有花瓣凋零飘落了下来。 姬歌的目光落在化作一缕火苗最终熄灭在虚空中的红莲莲瓣,金色瞳眸中流露出些许的凝重。 若是自己没有心血来潮施展出这招或者自己没能够成功地将凰火紫雷二者相融合,那单凭这具龙凰不朽法身硬撼这蕴含着浩荡天威的天火陨石,即便是自己能够一肩扛之也会受伤颇重。 再那之后只怕自己已经是有心无力没办法再施展出悟轮回篆这招底牌了。 毕竟从体内小天地那两位的口中自己知晓了眼前本就天赋异禀的景心事还是那人的徒弟,所以这招点道想必也是传承至那人。 点道二字放在十二祖巫水神共工的手中那就是真正的点化大道,即便是现在由景心事施展出来仍旧差了些火候,可威势也是不俗,甚至是震惊世人。 不管怎么说这招都是货真价实的帝术神通。 当然姬歌也不是没有帝术在身,师父宁策传授给他的鲲鹏一族的秘法凌云逍遥游同样是不含半点水分做不得假的帝术。 有了第一瓣就会有第二瓣,然后便有数不清花瓣自红莲上凋零飘落。 半空之中有洋洋洒洒的红色火焰飘零而下,最终熄灭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所以三颗陨石砸落下后那株红莲上的花瓣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就是那株红莲莲蕊以及盘踞其上的紫色雷蛇。 紫色雷蛇宛若拥有了灵智般仰头看着头顶朝自己砸落下来的陨石,“嘶嘶”吐出蛇信子。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有数道一丈之宽的巨大雷霆降临,抢先一步劈落在了莲蕊那条雷蛇身上。 那条本来只有食指长短的雷蛇在吞噬吸纳了那数道雷霆后如同吃了大补之物后身躯暴涨,在霎那间便成长为了一条两丈之长的紫色雷蛇。 景心事看到这一幕后没有任何迟疑,那三道天火陨石也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就这般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姿朝那条两丈长的紫雷长蛇轰砸而去。 紫雷长蛇仰天长啸,口中竟然发出了似龙似蛟的吟啸之声。 在那双蛇瞳中闪烁着紫色惊雷,就连其蛇身上的鳞甲上也有雷芒显现,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它身上荡漾开来。 这声吟啸之声使得瓦岗兵镇方圆百里山林中的飞禽走兽皆是战战栗栗身形匍匐在地。 姬歌遥望着那道雷蛇身影,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紧接着就有一颗天火陨石轰砸在了那条巨大雷蛇的蛇身 之上。 在硬挨了一颗天火陨石后,紫雷长蛇受创的那处有大片的鳞甲脱落,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紫雷长蛇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的景心事,巨大的蛇瞳之中满是冰凉凛冽的杀意。 它晃动的身躯,就要朝着景心事袭杀而去。 景心事见此冷哼一声,“畜生就是畜生,即便是先天灵智也是一条只懂得报复杀戮的畜生。” 只是尚未等到它离开天火陨石的轰击范围,剩下的那两颗燃烧着熊熊飞火的陨石便砸落在了它的身躯之上。 其中有一颗不偏不倚正好轰砸在了紫雷长蛇的蛇头上。 而后那条紫雷长蛇便再没了之前的那股嚣张气焰,满身鲜血的它不敢再上前一步。 在遥遥与景心事对视了一眼后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最后竟然直接扭头朝着姬歌飞掠了回去。 被那条紫雷小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姬歌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哭笑不得地先将其放回到了怀中。 “不好意思,让景兄你见笑了。”姬歌以灵力包裹着声音淡淡说道。 景心事闻言微微一笑,其实他也没有想到那条雷蛇竟然有这般先天灵智,竟然还会生出胆怯之心,着实是有意思了些。 随后他身躯微弓右脚轻踏脚下的那方虚空,化作一抹流光再次破开重新聚拢开来的云海后向姬歌直掠而来。 景心事的身形停在了姬歌身前的三丈之外,清风自他的身后吹过,拂乱了本就有些凌乱的如墨长发。 “能否告诉我一下那是何物?”景心事指了指姬歌的怀里,神情期待地询问道。 “是我从九霄天外的雷池中拘来的一束紫雷。”姬歌没有隐瞒他,如实说道。 “你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听到姬歌的回答后,景心事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姬歌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 凭他现在凝神境的灵力境界自然做不到,即便是有淬体三重楼的武道气运加持也是想都不敢想。 但谁让他偏偏身怀那具大千世界十一座法身中的龙凰不朽法身呢。 只是即便姬歌修行了龙凰不朽法身要想从雷池中拘来夺天地造化应运时而生的紫雷也不是那般轻松的事。 从姬歌再次踏上了巫域一直到现在他才积土成山积水成渊总共才从禁地雷池中拘来了这么一小束紫雷为自己所用。 只是自家难念的经没必要同外人讲。 “还打不打?”姬歌不想再在紫雷这件事上同景心事做纠缠,于是便开口问道。 “自然是打的。”景心事没有任何的迟疑,神色坚毅地应声道。 “好!” 姬歌点点头,缓缓闭阖双眸,伸出双手迅速捏指掐诀。 神海之中。 盘膝静坐在灵海之上的姬歌慢慢睁开了双眸。 “打赢了?”那尊法身化身嗓音威严地问道。 姬歌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 看着眼前的金色身影,外界发生的事他在自己灵海小天地中不是看的一清二楚,想要嘲讽自己就直接开口,又何必明知故问多此一举呢。 “我...”姬歌刚欲要出声,迎面而来的是一硕大无比的拳头。 “砰!” 姬歌的身形被那比他还要大出些来的拳头轰飞了出去。 一道身影 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飞出数丈之远落地后又在灵海海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激起了层层灵力海浪后才堪堪止住了身形。 默默爬起来的姬歌一声不吭地对着天幕之下的那条璀璨星汉招了招手。 继而便有两颗流星划落天际,转瞬之间便落在了姬歌的手掌心中。 “我会赢的。”姬歌看着静静悬浮在眼前的两道欢呼雀跃的如星辰般的字篆,咧嘴笑着说道。 金色身影在听到姬歌的回答后沉默不语,又重新坐下身来。 感觉自己又逃过一劫的姬歌默默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都出了思规楼踏出了岛境还能体会到这种当学生挨打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一念至此,姬歌理了理乱糟糟的念头,又偷偷瞄了那尊法身化身一眼,生怕又会挨上一拳。 看到身前的他没有任何动静,姬歌手握悟轮回篆缓缓坐下身来。 “看你们的了。”他松开手掌,掌心中的两颗金色星辰升腾至他的面前。 随后他看了眼这片小天地中浩瀚无垠的灵海,在深吸一口气之后将那双泛着金色光晕的瞳眸给闭阖上。 紧接着,本来风平浪静的灵海突兀生出一股滔天巨浪。 一股龙吸水倒垂在灵海海面之上,有一道身影立于龙吸水之水不动如山。 源源不断的灵海海水朝着那股龙吸水奔涌而去,甚至壮观。 法身化身听到响动后这才睁开金色双眸,看着已经空荡荡的身前,又看了眼身下奔腾不休的海水,他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情。 “你又何必对他这般严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方天地中的沉香剑灵没好气地问道。 “我跟在姬青云身边也有过一段时间了,也算同他走过了大半的洪荒古陆。” “在见识过的那群真正的天才当中,像景心事在这般年纪就有造化境界修为的人不超过双掌之数。” “现在姬歌最起码能够与他战至平手,而且说起来姬歌这小子尚且比景心事小了几岁,我真搞不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教不严师之惰。”法身化身好像是早就猜到他会现身而且会这么问,早早就准备好了回复后脱口而出。 “呵呵。”知道自己又被他摆了一道的沉香剑灵抱臂环胸冷冷笑道。 “你这样达摩姬歌小心会适得其反。”身着一袭黑衣的沉香剑灵提醒道。 法身化身俯身前倾捧起一把灵海海水,然后又任由那捧海水从自己的指缝掌隙中淌出滴落。 “说起来我其实是比你更早一步认识的姬歌。” “那又怎样!”沉香剑灵眯了眯双眸,问道。 “当年他父亲也就是姬青云同他母亲一起离开了岛境,后来姬歌因为那位的安排进入了思规楼同有随涯那老头修行,在思规楼中我同主人一起看了他十年之久。”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法身化身将双手擦拭干净,反问道。 “意味着什么?”沉香剑灵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法身化身仰头看着那条横亘在天幕上仿若万古不变的璀璨星河,坦然回道。 沉香剑灵闻言刚要爆粗口,就被他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 “反正我知道这小子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那道金色身影指了指端坐于龙吸水上的闭目冥神的姬歌,神色笃定道。 第三百二十三章 飞火流星对白龙 兵镇上空,百里无云。 兵镇之中,吵嚷大作。 姬歌低头看了眼身下因为自己同景心事连番交手使得天地失色引来百姓悲涕痛哭喧哗不休的瓦岗兵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即便没有我那株红莲,景兄你家后院也起火了,而且看这苗头好像还不小。” 景心事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只是现在自己同姬歌的交手已经到了收官阶段。 经过之前的交锋他们二人所剩的灵力气力都不多了,两人都已经没有余力再战,所以最多一招他们二人今日就能够分出个胜负决出个生死。 所以在这当务之急景心事已经无暇他顾,只能是先将眼前姬歌战败了再说。 “无妨,只要瓦岗兵镇还在,我将军府还在,说句不好听但却也是实在的话,只要有我景家在,他们的人就散不了。” 景心事指向兵镇的方向,言之凿凿地说道。 “而且这一点你姬歌应该清楚得很。”景心事顿了顿,抬眸看向姬歌,“在这种时候还用这种攻心手段我该说你些什么好呢?” 姬歌耸耸肩,双手一摊,“既然不知道说什么那干脆就不要说了。” 察觉到姬歌的举动,景心事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姬歌的双手上。 “嗯?”等到姬歌毫无顾忌地摊开双手,他脸色微变,轻咦了一声。 因为他看到姬歌的双手中有两颗光芒万丈金光四射的璀璨星辰静静悬浮在着。 那两颗璀璨星辰刚一显现,景心事就察觉到此方天地间的灵气有了异动。 他一开始能够感受到那些灵气仿若沙场上的千军万马般朝着姬歌浩浩汤汤奔腾而去。 继而在短短数息后,他就看到已经化作实质的灵气凝聚成了一条奔流不息的江渎涌向姬歌。 不对,确切的说是涌入到了他身前的那两颗璀璨夺目熠熠生辉的星辰当中。 天地浩瀚,众生万物皆是被包罗其中。 “这是什么?!”虽然景心事已经压下心湖上的滔天巨浪,可是在不经意之间脸上还是流露出了半点的讶异神色。 听到景心事的询问,姬歌摇摇头,说道:“抱歉,此物为何名我还不能够告诉你。” 姬歌自敛兵镇地的城主林琅天口中得知这道原本是由父亲交到自己手上的这道晦涩玄奥的字篆名为悟轮回篆。 如今的人族之主白玉京的主人神农氏耗费了千年的心血才有了现在姬歌灵海小天地中的那道灿烂若光阴长河的璀璨星汉。 而且悟轮回篆当得上是炎帝一脉的信物,这也是堂堂林家长子对自己谦逊有礼的根本缘由所在。 虽然听说过见悟轮回篆如见炎帝的箴语,但未亲身到过炎帝一脉,所以这道悟轮回篆意义之深凭现在的姬歌还尚不能够真正明白。 若是自己身怀人族至宝的风声泄露出去,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道悟轮回篆面前,哪怕是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都会忍不住动手,至于那些个浮屠境造化境的巫族强者只怕更会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况且自己本就在巫域中到处树敌,属于人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得儿诛之的异族之人,若是再加上这一条,姬歌恐怕就真的别想再离开巫域了。 没有从姬歌口中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神色的景心事系挂在腰间玉带上的永遇乐不急不缓地慢慢解下。 “我们两人在此之前都耗费了不小的心神气力,所以这一招过后不管是谁胜谁负,我们二人的大战都会拉下帷幕。” 姬歌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四肢百骸中灵力磅礴喷涌而出。 至于景心事则是轻轻踏了踏脚下虚空,体内的刚刚吸纳而来的灵力便化作一条白龙奔腾而出。 足有五丈余长栩栩如生的灵力白龙将景的身躯缠绕护住,白龙通身雪白如雪,巴掌大小的龙鳞在赤乌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凛寒芒。 硕大的龙首正对着不远处的姬歌,四爪挂钩打眼一瞧就有穿金裂石的威势。 “卖相倒是不错。”姬歌看到那条足以将普通的一凝神境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不战而逃的白龙,“评头论足”说道。 只不过他姬歌不是寻常的凝神境修士,而且他的眼界之高只怕还要超出身为半个帝子的景心事一筹。 毕竟当初在岛境之上刚刚踏入聚魄境的姬歌在接受先祖有熊氏的传承时所见到的那尊龙凰不朽法身中的真龙要比眼前的这条威严得多。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两者想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不可同日而论。 所以姬歌只是点头“夸赞”,而没有见到这一幕后抱头鼠窜。 “你好像并不惊讶。”被白龙巨长的身躯所缠绕守护着的景心事听到姬歌的那句略带调侃意思的话语后,眯了眯双眸,问道。 “有什么好惊讶的。”姬歌理所应当地说道:“之前又不是没见到,再说了景兄怕是贵人多忘事,我还有个出身龙族的朋友,青奉酒这个名字景少将军难道不觉得耳熟吗?” “当时没怎么注意。”景心事紧握手中长剑,“当初你们几人中最值得我注意的就是姬歌你了,至于另外那几人我知道但没有太放在心上。” 姬歌闻言没有再接过话去。 若是青奉酒在这里听到景心事的这番狂妄不羁的言语后肯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此招名为白龙吟,是我景家世代相传的术法神通,若是你能够接下我景心事输的心服口服,若是你接不下死在了这招之上,那也输的不冤。” 景心事挽了个剑花,一道道肃杀战意自体内荡漾开来,震荡得虚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响。 “卖相不错没想到名字也不错。”姬歌双手变换着手印,薄唇紧闭。 本来静静悬浮在姬歌身前的那两颗星辰在他的手印变换以后,金色星辰开始微微颤动。 再然后随着姬歌的一声轻喝,星辰光芒四射,仿若勾动了天地间的道与理,使得沉寂在虚空中的三千大道发出阵阵轰鸣。 而后姬歌的食指轻轻点在其上,天地生异象。 刹那间原本在景心事施展出点道后半招后又重新晴朗开来的天穹宛若被蒙上了一大块黑布般不见天日,只剩下一轮太阴高高悬挂在黑幕之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景心事被突如其来的这番异象弄得有些狐疑,他不清楚姬歌最后这一手究竟有何玄通。 难不成就只是叫日月换新天不成? 随后他的瞳孔猛然一凝,因为他发现之前还悬浮在姬歌身前的那两颗星辰此时在天色忽暗下来后竟然消失不见。 而自己在此之前竟然没有察觉到。 注意到了景心事的目光,好像是猜到了他的疑虑,姬歌拂袖一挥,负手而立出声解释说道:“景少将军不必如此惊慌,我还没有沦落到看偷袭取胜的地步。” 景心事眉头紧皱,姬歌愈是这般说就愈是证明他对自己施展出来的这一招信心十足。 换言之就是自己此时的处境愈发的不妙。 当然他对自己手中的这柄永遇乐以及这招白龙吟很有任何的怀疑,但景心事在大道之上一骑绝尘远超同龄之人已经习惯了未雨绸缪。 “我劝景兄你还是收一收心思比较好。”姬歌指了指头顶的那方天幕,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巫域之中有没有月朗星稀这么一说,但是此时这轮太阴这般光辉皎洁,换作是我我也不会掉以轻心。” 景心事闻言抬头看向那轮太阴,没想到最后一道杀招并不是来自面前的姬歌本人,而是来自头顶。 “怎么可能?!”在景心事的视线目光之中,原本除了那轮太阴之外便再无一物的黑幕夜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两颗黯淡无光的星辰。 此时的这一幕正是应了姬歌之前的那句月朗星稀一话。 紧接着景心事没有来得及多想,就看到那本该悬挂在天幕上的星辰竟然有了异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景心事觉得那两颗星辰好像正朝着自己砸落下来。 “好家伙。”远处掠至一旁的石破天在看到这一幕后啧啧感慨道:“这般风流写意的手段我石破天自认是耍不来的。” 随后他伸出大拇指对着姬歌比划道:“牛掰!” 只是身处战局一直注意着景心事动作的姬歌并没有看到。 “少爷小心!”虽然此时景华年身受重伤在与石破天的交手中也一直处于下风,但毕竟浮屠境九转的眼界摆在了那里。 自从天生异象后他就分外警觉,一直等到那两颗星辰现世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后便以灵力裹挟着声音向公子警示提醒。 景心事看着两颗金色流星携带着无尽威势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自己这边砸落而来后,他握剑的掌心满是汗水。 现在他可以确信这两颗流星就是姬歌最后的杀招了。 这招竟然与自己之前施展的那半招点道有异曲同工之处。 “景兄,我的红莲接下了你的半招点道,就是不知道你的白龙吟能不能够拦下我的这两颗流星了?”姬歌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 “试试不就知道了。” 景心事脸上没有半点惶恐之色,他右脚猛踏虚空,身形腾空而起。 手握永遇乐的他自是以剑锋开路,而后有一条法相威严的白龙紧随身后。 现如今有人要以长剑斩流星,以白龙吟作落子收官式!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四章 骗“财”不成又骗酒 “少爷!”兵镇中天下第二楼前正在与墨渊交手的景岚在看到那条贯空白龙后忍不住高喊出声来。 自从她进入将军府后便一直跟随在景心事的身边,所以她自然认得出天幕上的那处异象是景家世代相传的术法神通白龙吟。 而所施之人除了自家少爷别无他人! 墨渊神情一凛,看在一直与自己交手的景岚攻伐之势露出破绽后,裹挟着磅礴灵力的右手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 虽然有浮屠境的灵力护体,但毕竟是伪境,一来刚才为了摆脱墨渊过消耗灵力过多,二来已经捏碎了那块莫名玉佩的墨渊其实力本就同自己一般无二。 所以在挨上了墨渊一掌后,景岚的那副柔弱身躯向后暴退而去,一直退后了数丈之远沿途不知毁坏了多少商摊这才停下身来。 景岚脚下的那双青色绣花鞋已经满是泥泞灰尘。 等到她站稳身形后感觉到一股腥甜涌上喉间,旋即便呕出一大口的鲜血,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景岚的左手臂在硬挨了他一掌后已经受了重创,耷拉低垂施展不出丁点的灵力。 “卑鄙!”景岚啐出口鲜血,右手捂住已经是血肉模糊的左肩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停下攻势来的墨渊,痛喝道。 墨渊闻言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他环顾了一眼因为之前的激烈战斗吓跑了整条街道上围观的百姓导致现如今四下无人的长街古巷,他轻声说道:“景姑娘这般说是不是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意思?” “轰!” 就在景岚刚要开口反驳时就听到头顶上空传来了一阵如雷霆炸响天穹崩裂的巨大声响。 这次的动静要比之前的那些来的还要大,就连身在兵镇城外通天大道的路人都有听到。 “少爷...”景岚看着身形消失在漫天尘埃中的景心事,她痴痴地呢喃道,美撼凡尘的脸庞上满是担忧神色。 “景姑娘若真是信得过你家少爷就该心无旁骛在与墨某交手时占尽上风,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身负重伤甚至有可能还会成为景心事的拖累。”墨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随后墨渊转身重新走进了天下第二酒楼。 他要在这里等姬歌,等到公子战胜了景心事,就带着依旧在客栈内熟睡的巫浅浅一起离开瓦岗兵镇。 墨渊从来没有怀疑过公子的实力,他不相信只是一个景心事就能阻拦下大道之上正激流勇进势不可挡的姬歌。 至于身后的忠心护主的景岚,此时的她已经身负重伤,对之后的战局根本就是无足轻重。 即便是她加入了公子的那处战局也于事无补,甚至可能会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拖了景心事的后腿,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被公子找到可乘之机。 所以若她真是冰雪聪明,就应该收手适可而止。 景岚看到不对自己施加阻拦独自离去的墨渊,她紧咬朱唇,最后分不清那皎洁如珍珠皓齿上的殷红是鲜血还是唇脂。 那个名叫墨渊男子的心思素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景岚自然清楚。 虽然自己很想助少爷一臂之力,可凭借自己现在这副重伤之躯已经无关大局了。 现在她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少爷。 相信景心事定会凯旋而归。 于是她不带半点眷恋神情坚毅地跟随在墨渊的身后,迈着略微沉重的脚步走进了天下第二楼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 她同样是要在这里等待着少爷。 天幕之下。 脸色有些苍白的姬歌抬起手臂揉了揉眉心,接连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以及动用悟轮回篆不管是对他的心神亦或者气血灵力都消耗极大。 若不是他的心性坚韧不拔以及体内气血旺盛,开辟的灵海更是前无古人此时等不到流星坠落他就已经先于景心事昏厥过去了。 他看着不远处炸裂四散开来的尘埃烟幕,眯了眯双眼,在眸底深处有一抹寒芒闪过。 其实自与景心事的战斗伊始,他对景心事一直都是有杀意而未有杀心。 一来是能不能够真杀得了他是一回事,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若姬歌真的拼尽浑身解数将他斩杀,那必定会引来兵镇之主也就是景洪的滔天震怒。 自己已经同一返璞境的穆襄结下了死仇,若是再惹恼了手握十数万重兵且灵力修为丝毫不弱于穆襄的景洪,那自己就真的别想离开巫域了。 再者说录天城的龙门江湖还需要他景心事多加照拂,若自己把景心事这杆大旗给折了,在裘璎珞还没有独当一面前谁来保龙门江湖的安全? 所以姬歌现在只想搓一搓景心事的锐气,说的江湖一点就是要把上次丢得场子给找回来。 当然想必景心事同样是对自己这般心思,有杀意没杀心。 若是知晓自己真正身份的他将自己给彻底地留在了兵镇,先不说远在千里之外强者如云的青荫福地会有何报复动作,单说一位身入兵镇精于凿阵破甲的出神武夫的冲冠一怒他景心事就承受不来。 正是因为想明白这一点,所以姬歌才敢这般放手一搏,用尽了浑身的气力,灵力。 他看向那处烟幕缓缓消散的地方,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凌空而立。 姬歌敢动用悟轮回篆自然是掌握好了尺度,不然这种帝器一旦脱手,凭借现在的景心事除非他同样有帝器护身,否则就是魂飞魄散身陨道消的下场。 “收。”姬歌轻吐一字,探出手掌向前虚握,有两道金色灵芒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电光火石之间飞回了他的掌中。 他低头看着手掌心中那两颗光晕黯淡满是鲜血的星辰,抿了抿纤薄的嘴唇。 看来景心事的最后那招白龙吟威势果然惊人,竟然能够拼得两道悟轮回篆光泽黯淡灵韵受损。 当然想必景心事此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这上面的鲜血不是自己的那就是景心事的了。 一股凛冽的罡风袭来,将漫天的尘埃尽数吹散而去,只留下了终是雨过天晴显露出来的那轮金乌。 “我还以为今日就要交代在你手上了。”满身鲜血衣袍也在刚才出手硬撼两道悟轮回篆时破裂的景心事擦拭干净了嘴角的鲜血,惨笑一声说道。 “你我心知肚明,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我怎么真敢要了你的性命。”姬歌摇摇头,手中的两颗光晕黯淡的星辰也缓缓消散不见。 “猜是猜到了,但我吃不透你姬歌会不会临时变卦。”脸色煞白体内灵力空荡的景心事嘴角微微上扬,坦诚说道。 “你看看,景兄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落了下乘了。”姬歌指着重伤在身的景心事,嗤笑道。 “上边风大,要不我们下去再聊?”姬歌看到景心事微微皱眉,开口提议道。 想必是景心事体内灵力不支,若是一不小心再从半空上掉下去摔落在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上又恰巧不巧地被兵镇中人看到那他堂堂兵镇少将军的面子以后往哪搁? 所以姬歌才表现地极为善解人意地率先开口建议道。 可能是这副重伤的身躯确实是支撑不住了,景心事竟然没有拒绝姬歌的这个提议,微微点头,先于姬歌一步飞掠回天下第二楼。 姬歌看着半空中那道踉跄晃悠的身影,摇摇头苦笑一声,“真是死鸭子嘴硬。” 猛然间自姬歌体内四肢百骸中有一股无力感如喷泉般涌了上来,姬歌一时之间竟然觉得自己的这副身躯如此沉重。 差补不多也已经拼尽全力的他身形也是有些晃荡地缓缓飞掠回地面之上。 ... 等到姬歌重新踏入天下第二楼时,景心事早已经坐在了酒桌座椅上,已经调息过的他脸色比之之前红润了许多,最起码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肩头被墨渊重创脸色同样好看不到哪去的景岚原本是静静地候在景心事身后的,但看到姬歌走进酒楼后怒目圆睁转瞬之间便护在了自家少爷的身前。 墨渊刚想有所动作便被姬歌挥挥手给拦了下来。 “公子。”墨渊看到姬歌一手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后,赶忙走到其身旁。 “还死不了。”姬歌扭头递给墨渊一个粲然笑容,示意这点伤势不碍事。 “阿岚,退下。”被景岚护在身后的景心事神色平静地开口吩咐道。 “是!”景岚点点头,呼吸之间又重新站回少爷的身后,低头不语。 “怎么说也是人家姑娘的一份心意,景兄这么做可是会伤了景姑娘的心。”姬歌走上前去,缓缓坐下身来。 当中又一不小心牵扯了胸口的伤势,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使得姬歌皱了皱剑眉。 “我还以为你姬歌金刚不坏呢?没想到也是在硬撑着。”察觉到姬歌神色异样的景心事宛若发现了个天大秘密一样,拍着桌子朗声笑道。 姬歌看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白了他一眼,神情不屑地说道:“彼此彼此,半斤对八两而已。” “就这么完事了?”景心事有些不甘地突兀问道。 “不然再来打过?”姬歌挑了个杯盏倒了杯茶,漱了漱口中的血腥气又吐了出来,反问道:“届时再将你半座兵镇城池给拆了?” “那还是算了吧。”景心事摆摆手,主动示弱道。 他姬歌一个外人不在乎自己这半个当家人还心疼的很。 “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一丈打得确实是痛快。”景心事又补充说道。 姬歌点点头,“若是我有沉香,你败得会更早些。” “你放屁,照你这么说,我还没取出我景家的传世法器呢!” 姬歌闻言眯了眯双眼,促狭一笑,“既然景兄都开口了,那能不能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悄上一眼?” 景心事闻言眼角一阵抽搐,强忍住心湖上的那道冲动,冷声说道:“若是没有墨渊在这,你肯定得趴在这。” 姬歌闻言耸耸肩,无可奈何地惋惜道:“可惜啊,偏偏事与愿违。” 景心事双眸半眯,心中在思量要不要动身回家取来当初由师尊封印下来的那件法器再同轻佻的他大战一场。 “不说了不说了,还是让你的店小二上酒吧。”姬歌大手一扬,笑着喊道。 景心事叹了口气,得,又要骗酒喝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五章 东出瓦岗无故人 “景姑娘,这是我青荫福地的疗伤圣药,对你肩头上的创伤有奇效。” 天下第二楼外,墨渊不知何时自怀中取出一白瓷丹瓶,递到景岚的身前,轻声说道。 景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一眼,有些迟疑没有伸手接过。 “若是你因为姬歌同我家少爷正把酒言欢的份上大可不必。”景岚神色漠然地冷声说道。 “景姑娘误会了。”墨渊略带歉意地解释说道:“之前因为一心护主所以对姑娘下手稍重了些,索性没有伤及姑娘的性命,不然小生只怕是会愧疚一辈子了。” 景岚闻言呵呵一笑,但还是将那瓶递到自己眼前的圣丹灵药给收下了。 墨渊看到临行前师尊赠予自己的足以生白骨活死人的灵药被景岚收下后,他这才如释重负,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咻!” 猛然间有一道破空声在两人的耳畔边响起。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有一道黑色流光自天幕上空疾掠而来。 “少爷呢!”那道黑色流光刚刚显现出身形来,那道人影神色担忧地注视着候在门前的景岚,沉声问道。 “回禀景统领,少爷他同姬歌就在酒楼中。”景岚如实说道。 身负重伤面色难看的景华年闻言点点头,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缓缓落下地来。 等到站稳身形后,他拂袖一挥将手中的那柄长剑送回剑鞘,径直朝酒楼内走去。 景岚见此迅速拦在他的身前,与景华年对峙毫不避让道:“还请景统领见谅。” “你敢拦我?!”景华年眯了眯双眸,眼神阴翳,嗓音冰冷地说道。 景岚心中以下犯上的举止已经使得本就脸色不好看的景华年脸色更加的难看。 面若冰霜凌若霜雪。 “景统领,少爷吩咐过,在他没有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扰了他的酒兴。” 景岚嗓音温柔但却十分笃定说道。 “就连我也不行?”景华年强压下心湖上升腾起的怒气,沉声问道。 “对于景统领你少爷特意吩咐过,说是如果您来了要您务必赶忙回府疗伤,不能够落下病根伤了大道根基。”景岚微微欠身,神色平静地回道。 “我知道了。”景华年听到是少爷的吩咐后,这才收敛了一身的凶戾之气,转身朝内城将军府走去。 自始至终一直站在景岚旁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墨渊看着那道很快就消失在街头的高大背影,微微一笑。 “墨小子你在偷笑什么?”在头顶上方突兀间有道戏谑嗓音响起。 墨渊闻声转头看去,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没有半点强者风采的石破天在脚踏虚空朝自己这边缓缓走来。 就就是这么一位其貌不扬相貌普通的汉子,将之前那看似匆匆离去的景华年给捶成了重伤。 “石前辈辛苦了。”墨渊拱手对着石破天作揖行礼神情崇敬地说道。 挡下了兵镇中十数位的造化境天相境强者,其中甚至有不乏已经是踏入了浮屠境的强者。 最后更是将景岚口中的这位将军府的禁卫军统领已经是浮屠境九转的景华年给拦下来并将其捶至重伤。 也正因为有石破天的存在,他与公子两人才能这般轻松地与景心事这对主仆捉对厮杀。 “我警告你啊,墨老头那套繁文缛节你小子少对我用,不然我怕忍不住对你拳脚相向,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时候揍你个鼻青脸肿你可别哭着鼻子回去告状。”石破天挥了挥拳头,没好气地“威胁”说道。 墨渊闻言眨了眨眼,笑而不语。 “小歌在里边?”石破天一本正经地问道。 “嗯。”墨渊轻嗯一声点点头,听着里边传来的阵阵笑声后,继续说道:“看来公子与景少将军相谈甚欢。” “怎么还打着打着就把酒言欢对酒当歌起来了呢?”石破天有些费解地小声嘀咕道。 “可能这就是师父所说的不打不相识吧。”听到这句嘀咕声的墨渊抿了抿嘴角,粲然一笑说道。 石破天闻言先是一怔,而后把目光落在了墨渊一旁的那名蛾眉皓齿的女子身上,最后那一眼正好瞧见了景岚玉手中紧握着的印有青荫福地图腾的白瓷丹瓶。 仿若是明白了什么的石破天摩挲着下巴又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巫族女子。 身段和相貌都是上等,不得不说墨渊这小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看到石破天那嘴角扬起的若有若无的笑意,当即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的墨渊扯了扯嘴角,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奈地说道:“石前辈,还请你放手吧!” 这个笑容墨渊可是熟悉的很,当初在未进录天城之前他言之凿凿地同自己说公子喜欢的姑娘就在城中时曾露出这样的笑容。 还有当初在龙门江湖他也是用这般目光打量的裘璎珞。 所以现在他自然猜到了这位在青荫福地德高望重的石前辈到底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放心,我晓得。”石破天拍着胸脯保证说道:“你就大胆的上,哪怕回到了青荫福地你师父知道了这件事我这当前辈的你给你拦下来。” 听到石前辈用“上”这个字眼,墨渊的眼角一阵抽搐。 一旁的景岚一开始确实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些什么,但慢慢听下来后她就明白了过来。 只是自己碍于身负重伤而且眼前这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黝黑汉子十有**就是那个喊话于整座兵镇的出神武夫,所以她才迟迟没有暴起出手。 当她最后听到那个黝黑粗犷的汉子口中蹦出“上”这个在她看来粗鄙不堪的字眼后,清丽绝俗的脸庞上浮现出一分的恼怒之色。 已经懂得些男女之事的她自然知道这个上字的深层意思。 “行了行了,我就不坏你小子的好事了。” 石破天觉得自己可以适可而止要给他们这些后辈年轻人留点面子和空间,所以他笑呵呵地说道。 听到这话实在是有些忍无可忍的景岚抬眸瞪了石破天一眼,满眼含怒。 她身为少爷的人怎么能够容这个异族人这般言语侮辱。 只不过景岚的这一眼落在石破天的眼中就变了个意思。 佳人含羞带臊,羞人答答。 墨渊微微摇头,再次对这石破天作揖行了一礼。 等到墨渊挺直身躯后,眼前早就已经没有了石破天的身影。 “我替石前辈他同景姑娘赔礼道歉,石前辈他心直口快可能误会我同姑娘你之间的关系了,还请姑娘见谅。”墨渊拱手致歉道。 景岚瞥了他一眼,过了许久才出声说道:“算了,这件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墨渊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初入尘世道心通透的他怎么会如石前辈所说的那样喜欢上女子呢。 天下第二楼中。 姬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歌举起酒盏将杯中的白玉腴一饮而尽。 此时酒桌之上东倒西歪的酒壶已经有六七壶之多,再加上地上还打着转的两大坛窑烧的酒坛,这两人的酒量可见非同一般。 景心事默默端起就被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笑意细细地听姬歌讲述着第三次游历巫域的事情。 在这其间,满脸通红的姬歌还时不时地打个酒嗝,满身的醉意连同酒桌上碰杯是倾洒出来的酒水流泻在地。 “这么说孙家的那个武痴也是同你交情匪浅了?”脸上也浮现出几分醉意来的景心事打趣说道。 原本趴在桌上的姬歌闻言抬起头来咧嘴一笑,摇摇头说道:“若是此时坐在我对面的人是他,换作他来问我同你的交情怎样你说我该怎么回他?” “还是不回的好。”景心事眯了眯双眼,没有任何的犹豫,笑着说道。 “就是嘛,所以我也不打算回你这个问题。”姬歌倒了倒空空如也的酒盏,耸肩说道。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景心事主动给姬歌的酒盏中倒满,追问道。 “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回你。”姬歌小心翼翼地嘬了口快要溢出来的白玉腴,有些磕磕绊绊地说道。 “姬兄弟你当真同龙门江湖的那位裘璎珞没有关系?” “若是我说有关系你该不会日后会拿她来要挟我吧?”姬歌嘴角噙起一抹笑意,顺带着还打了个酒嗝。 景心事摆摆手挥散了迎面而来的酒气,摇摇头否认道:“自然不会。” “那就没有关系。”姬歌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真?!”景心事想要确认道。 “自然当真。”姬歌笑呵呵地说道。 “那好,凭姬歌你这句话我景心事答应可以保她龙门江湖十年无忧。” 姬歌闻言猛拍一下酒桌,“景兄痛快,我提一个。” 说完便举起杯盏再次一饮而尽。 景心事同样举起酒盏,再次落杯之时杯中已见底。 “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景心事晃了晃酒壶,壶中的白玉腴已经所剩不多了。 “还能怎么办?”姬歌反问一句话,然后伸出食指蘸了蘸酒桌上倾洒出来的香洌醇厚的酒水,直直地划了条直线,“就按着这条路走下去。” “总归是能够再见到那座长城城头的。” “有一前程锦绣的造化境强者与万夫莫敌的出神武夫跟随在你左右,只要不是太招摇过市,我想走出巫域应该是问题不大。” 景心事将酒壶中最后的白玉腴倒在了姬歌的酒盏中,开口说道。 “那我便先谢过景兄你的吉言了。”姬歌毫不客气地双手端起酒盏,摇头晃脑地说道。 “姬歌,这次你在兵镇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等父亲回来后我会主动请缨前去函谷兵镇赎罪,所以下次见面我们就是在沙场上了。”景心事悠悠开口说道。 “当初我父亲没有做到的事我会争取做到。” “那我便在函谷兵镇等着你!” 当年姬青云率领着那支白袍祁师曾经叩响了函谷兵镇的厚重城门而不得入内,而姬歌现在的酒后话是要马踏函谷! “不说这些沉重的话了,尽管我们互为敌手,但还是祝你姬歌一路顺风。” “要知道,喝了这最后一杯酒,你可就是真正的东出瓦岗无故人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有人出城 有人归府 瓦岗兵镇的东南城角的一座老字号客栈内,有一男一女两人相继走出门来。 姬歌与景心事罢手以后城中的骚乱减少了些许,但大部分的市井百姓依旧是待在家中不敢踏出大门半步,生怕余殃祸及自己。 所以此时这条贯穿了兵镇东西两座城门的长安古街上,没有了往日里的喧嚣热闹,有的只是凌乱倒地的货摊还有缩头快走形单影只的路人。 “大人,姬歌这家伙还真是走到哪哪就不得安宁。”一身劲衣皮甲的韩束紧跟在连翘的身后,低声说道。 “先是奉天城四家割裂,再到应天城的贾门吞穆,紧接着就是录天城龙门江湖强势崛起,不得不说在这随意拿出来一件都足以震动整座巫域的大事背后都有他姬歌的影子。” 连翘紧握手中的那柄半壁,嗓音冰冷悠悠开口道:“现如今又要再加上一笔瓦岗兵镇上空的那场飞火流星。” 这个靡颜腻理的女子臻首轻抬望向那座瑰丽夺目的天下第二楼,她知道那人就在那里,只是有些事还是要等到他出了兵镇城门再说。 “若是没有之前那条他身死在孙乞儿手上的消息,可能届时整座巫域就要因他而变天了。” “三大天字重城再加上一座兵镇重地,哪怕是当初他父亲那位军功煊赫前无古人的姬青云都会自叹不如。” 说到这里,连翘顿了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之前她确实同姬歌有说过那笔对她而言甚至是对整座巫族来说都可以是称得上是大逆不道的买卖,但前提是姬歌是要活着走出瓦岗兵镇来。 虽然她不知道姬歌究竟有没有胜过那个兵镇中人人都要称赞一声景衣带水的景心事,但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指定是活了下来,至于何时走出兵镇也只是看他自己的心意了。 “走吧,我们去城外等他。”连翘平淡说道。 说完便率先踱步向紧闭的那座城门方向走去。 还是身为绿甲大军统帅的她自然有手段出城去。 韩束望着那道背影,皱了皱眉头。 他已经再向她努力靠近了,虽然平日里他与她距离也不过两步之远,但他总觉得仿若与她之间隔了一条难以跨越的天埑般。 但他还是快步紧跟了上去。 ... 等到景心事将姬歌搀扶着从天下第二楼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天色已晚。 一直候在门外的墨渊听闻响动后不动声色地从景心事那将满身酒气昏昏欲睡的姬歌给搀扶过来。 “墨兄弟,你们是打算连夜出城去?”景心事虽然也喝了不少白玉腴但相较姬歌来说还是少了些,最起码神识还算清醒。 墨渊闻言看向虽然满身伤痕锦衣也被鲜血染红但却丝毫不失风雅的景心事,还没有等到他开口说话,就察觉到自己的肩头有轻微的异动。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醉酒的公子搭手的那处肩头,心中了然。 “带着满身酒气的公子去景少将军那恐怕有失礼数,更何况石前辈只怕也等的不耐烦了。” “景少将军也知道石前辈是不懂事理的粗人,先前那番话就已经将兵镇上的修士得罪了个便遍,若此时我们再去将军府打扰,只怕日后将军府很难解释这件事。” “哦?”景心事散了散身上的酒气,笑着问道 。 此时天气还是凉意十足,一阵刺骨的朔风呼啸而过,酒楼门前高挂的大红灯笼摇摇摆摆。 景岚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件狐裘大氅,轻轻地披在了微醺的景心事身上。 面冠如玉的景心事拢了拢那件狐裘大氅,便生出了一幅翩翩浊世佳公子的画卷。 “所以我们就不敢去叨扰景少将军了,我打算带公子就此别过,还请景公子见谅。”墨渊微微一笑,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强留。”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既然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就没有那么多的曲曲绕绕。 “只不过此时城已关,没有我将军府的御令你们很难出城去,所以我看还是送你们出城去比较稳妥些。”景心事看了眼城门,开口解释道。 “我替公子先行谢过景少将军。”墨渊神色平静地说道。 这时的姬歌吧嗒了一下嘴,舔了舔薄唇有些意犹未尽地轻声吆喝道:“来,景兄我们再喝过。” 景心事闻言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姬公子确实是海量,景某甘拜下风了。” 听着自家公子酒后这般“胡言乱语”,墨渊流露出一副歉意的神色,说道:“让景少将军看笑话了。” “阿岚,去安排马车,我要送姬兄弟出城。”景心事淡淡说道。 “是。”景岚臻首轻点,随后身形虚晃,转瞬间便消失不见。 瓦岗兵镇城门口。 虽然瓦岗兵镇城内设有宵禁,而且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准进出。 当然这并不仅仅针对于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而言,就连内城中那些身份显贵之人没有将军府的御令也难以出城。 当然并不包括将军府的人,而且来人还是将军府的大公子,不出意外是以后这座瓦岗兵镇的主人。 在戍守城门当值的将士看到景心事出现在城门口时,那几将士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赶忙将那枚铜盘取了出来,重重地叩在开启城门的法阵中枢之位上。 “刷啦啦。” 随着一阵铁链的拖动之声,那扇厚重足以抵挡地住数名浮屠境强者轮番轰击的城门被打开了来。 此时桂月高悬,夜空黑幕之上繁星闪烁璀璨,抬首遥遥望去,一条星汉长河揽过天穹,浩瀚恢宏使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景心事纵身跃下马车,景岚自然紧跟在身后。 “墨渊兄,姬兄弟醒来后还请替我说声抱歉,这次没有尽地主之谊,想来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了。”景心事对他拱手说道。 驾车的墨渊闻言点点头,手握缰绳回礼道:“青山隐隐绿水迢迢,景少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景心事粲然一笑,说道。 而后墨渊便驾着马车踏就着月色驶出城门去。 银白色的月辉给这辆马车绘上了一层素装。 “少爷,真就这么放姬歌他们走了?”深知少爷这么做就等同于放虎归山日后必会后患无穷的景岚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何不趁着姬歌酒醉毫无还手之力将他留在兵镇中?” “或者奴婢请缨率人在半途上截杀他,祸水东引至石矶兵镇,如此一来我们就不用担心青荫福地会寻上门来。” “你呀!”景心事听闻也不见生气,只是转身眉眼带笑地点了 点景岚光亮的额头,说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是喊打喊杀的,这样可不讨人喜欢。” “少爷不喜欢,奴婢以后便不说了。”景岚嗓音清脆地说道。 即便是低下了头去也难以掩盖住秋水长眸中的那抹笑意。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看来是少爷我平日里太宠你了”景心事摇摇头笑着打趣道。 “你真的觉得姬歌他喝醉了?”景心事拢了拢狐裘大氅,调侃问道。 “确实能够瞧得出几分醉意,而且若不是如此怎么会在人前露出那副...丑态?”景岚沉吟片刻,点头笃定道。 “行了。”景心事转身朝着内城的将军府走去,“他姬歌既然都能骗过你就当他又赢了我一次!” “恭送少将军!”看到景心事转身离去,戍守城门的将士躬身行礼高声喊道。 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的景岚身形一掠便追上了走在前头的景心事,黛眉微蹙苦着脸说道:“是奴婢给少爷丢人了。” “无妨。”景心事递给她一个笑脸,安慰道:“你家少爷我从不在意这种小事。” “要是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少爷就先老老实实地把身上的伤养好。” “然后...”景心事深吸一口气,沉吟了许久像是打定了主意以后才悠悠开口道:“身子养好以后带着我景家的一面将旗送到录天城龙门江湖手上。” “少爷!”明白此举意义重大稍有不慎就可能给景家带来灾妄的景岚出声提醒道。 而且在不经意之间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景心事双手拢袖笑吟吟地说道:“我不是都说等到你伤好了再行动嘛。” “再者说了这件事我会给父亲那边传个信,所以你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景岚闻言臻首轻点,没有再说话。 于是就这样相顾无言的主仆二人踩踏着月光与星辉铺就得斑驳道路上缓缓向将军府走去。 长安古街之上,对影成四人。 ... 马车之上。 车厢中本来满身酒气昏睡不醒的姬歌在马车刚刚驶出城门时便悠悠睁开了双眼。 那对双眸清澈明亮熠熠生辉,根本就不是因醉酒而不醒人事神海昏沉的模样。 “公子,我们已经出城来了。”车厢外驾驶马车的景心事停下马车提醒说道。 “我知道了。”姬歌掀开车厢厢帘,探出头来,回头看着不远处又重新闭合上的巨大城门,嗓音慵懒地说道。 “没想到景心事这次会亲自送我出城,比起那位应天城的贾同酒可是够意思多了。”姬歌耸耸肩倚靠在车厢壁上,老神在在地说道。 “公子这是埋怨景心事让您多装了会儿功夫。”墨渊毫不客气地揭底说道。 姬歌轻轻一脚踹了过去,笑骂道:“不带你这么拆我台的啊!” 墨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讪讪一笑。 “怎么没见到石叔?”姬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墨渊指了指不远处突兀出现在山丘上的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形,笑吟吟地回道。 “什么曹操?!”姬歌又踹了他一脚,“那是石叔!”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有叔如此 在朗朗夜幕之下,一大一小两道人影突兀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山丘之上。 “石叔,这里。”姬歌对着那两道人影摆手喊道。 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姬歌的声音被阵阵凛冽的朔风裹挟席卷响彻开来。 “他们到了。”听到姬歌的高声呼喊后,立于山丘上的石破天低头对着巫浅浅笑着说道。 “看到了。”小脸被如刀似剑的凛冽寒风吹的通红的巫浅浅对着双手哈了口气,跺了跺脚道。 石破天轻拍了拍巫浅浅稚嫩的肩膀。 旋即巫浅浅便感觉到眼前的景象一阵虚晃,等到再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站在了那辆马车前。 “怎么样,你石叔叔的这招神通还拿的出手吧?!”石破天拍了拍手掌,笑呵呵地说道。 巫浅浅转动着灵动的双眸,对着他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在“略略略”一声后便迅速爬上了马车去。 “这小妮子。”石破天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 “石前辈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丫头就是这么个脾气。”驾车的墨渊微微一笑,有些幸灾乐祸地安慰道。 “我还能跟人家一小姑娘计较不成?!” 石破天自然是不会同巫浅浅讲那些个大道理,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不能跟墨渊这个小兔崽子掰扯掰扯。 墨渊闻言赶忙转头看向了姬歌,递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 “石叔,还是先说说现在的处境吧。”姬歌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替墨渊解围道。 “景心事那小子还算聪明,没有趁着小歌你酒醉派人来追杀。”石破天跃上马车说道。 “当然也可能是顾忌我的存在所以不敢贸然出手。”石破天倚靠在车厢壁上,抱臂环胸与姬歌相对而坐。 姬歌伸了个懒腰,打趣说道:“确实。有石叔给我们保驾护航,他景心事哪敢出城来啊。” 这时车厢内的巫浅浅嗅了嗅鼻子,闻到他口中以及车厢中满满的酒气后,皱了皱琼鼻。 当初巫浅浅确实是同姬歌他们一起进的城,只不过在住进了客栈以后得到姬歌授意的石破天就暗中带着她离开城去。 所以在兵镇发生骚乱之时巫浅浅并没有待在城中。 这也就是为什么姬歌带着墨渊前往天下第二楼时身边一直没有巫浅浅的踪影。 当然这一切都是姬歌的安排,主要是因为巫浅浅的身份极为特殊,若是被景心事留意到她说不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堂堂巫族转世轮回的圣女若是被自己一个异族人带出巫域去,那整个巫族势必会闹翻了天。 而且自己同景心事之间必定会有一场恶战,至于墨渊应该也会被拖住抽不开身,届时只怕没人会照顾到浅浅这丫头。 所以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姬歌才会做出这般抉择。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巫浅浅皱眉问道,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姬歌闻言看了眼冻得满脸通红的巫浅浅,深吸一口气,自体内传来一身清澈的龙吟之声。 而后他拂袖一挥,生出一缕清风,短短几息之间他就将身上以及车厢中的酒气给一扫而空。 不但如此,巫浅浅甚至觉得清风过后车厢内还暖和了许多。 “现在好了。”姬歌摸了摸鼻翼满脸歉意地说道。 “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吃的?我自己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外快饿死了。”巫浅浅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强横”地问道。 姬歌闻言一拍额头,恍然说道:“你瞧我这记性。有有有,吃的肯定少不了你的。” 话音刚落他便手掌一翻,紧接着巫浅浅看到他手上多了个食盒。 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的她赶忙抢了过去。 姬歌笑着说道:“光顾着同景心事喝酒了酒,可能说他见我不动筷他也不怎么好意思下筷,所以到头来桌上的这些佳肴都没怎么动。” 巫浅浅打开食盒随手撕下一根鸡腿咬在嘴里,只顾着大快朵颐哪里还听到进去姬歌的话。 “慢点吃,我又不同你争。”姬歌用衣袖将她嘴角的那块油腻给擦拭干净,笑容和煦地说道。 “对不起,没有照顾好你,一路走来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姬歌抿了抿薄唇,轻声说道。 巫浅浅一边咬住鸡腿那双宛若宝石般灵动的双眸一边簌簌掉着眼泪。 巫浅浅知道姬歌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当他,墨渊哥以及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石叔叔不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还是害怕的很。 饶是有石叔叔临走前设下的结界自己也是害怕,害怕再也见到姬歌那个讨厌鬼了。 石破天看到这小妮子无声落泪惹人心疼的模样有些手足无措,在叹了口气后干脆转过了身去。 姬歌伸出手去将她眼角的泪痕擦拭干净,笑着说道:“好了好了,眼泪落到嘴里你也不怕这鸡腿变了味。” 本来还是满脸委屈的巫浅浅听到这句话后破涕为笑,差点将嘴里的鸡腿给一口喷出来。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姬歌举手投降道:“你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吧。” 巫浅浅嘿嘿一笑,点点头。 “之前我出城时不经意之间看到了前不久在通天大道上的那两个人。” 看到这个小妮子终于“消停”了下来,石破天这才又转过身来神情凝重地说道。 “通天大道?”姬歌狐疑一声不过很快就明白石叔口中所说的那两个人是谁了。 凭借连翘与韩束两人的境界修为肯定是入不了石叔的法眼,但他们所密谋之事即便是身为出神武夫的石叔在当时听了以后也是心神一震。 所以现在才会露出这般凝重的神情。 那两人虽说年纪不大可胆子却是足以包天,就连弑帝这种一旦传出整座巫域都没有他们二人立足之地的大事都敢谋划! “照石叔这么说,当初我同景心事厮杀之时他们俩人就在兵镇中了?”姬歌摩挲着下巴皱着眉头问道。 “十有**。”石破天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呵!”姬歌一声冷哼,“这俩人都这有闲情逸致!” “要不要我出手?”石破天咽了口口水问道。 姬歌闻言摇摇头,双手抱着后脑勺枕在车厢壁上,“既然他们当时就在城中,想必我同景心事那场战斗的胜负他们也看到了。” “所以连翘那个女人肯定已经知道我会平安出城来,若是我没有猜错,她就在前边某个路口等着我呢。” “你真的要同那个疯女人一起谋划这等惊天之事?”石破天神色一凛,低声问道。 “我还没想好。”姬歌如实说道:“只是既然我都已经闯过了瓦岗兵镇,若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接下来的行程一路平安无事就太无趣了些。” “我的小祖宗哎。”听到姬歌这番话的石破天苦着脸说道:“你是真不知道一个轮回境大帝强者有多恐怖是不是,你别看石叔我在瓦岗兵镇耀武扬威神气十足,可若是碰上了轮回境强者,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他妈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看呐,你小子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还想算计十二祖巫,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们三个能在巫域横着走了?!” 听到石叔对自己连讽带骂,姬歌缩了缩脖子尽量让躲着些石叔的唾沫星子。 “浅浅,别光顾着自己吃啊,赶紧给石叔个鸡腿,你没看到他的眼神老是往你那边瞥嘛,口水都咽了好几下了。” 姬歌杵了杵正旁若无人大快朵颐的巫浅浅,提醒说道。 “哦。”巫浅浅头也不抬地将一根鸡腿递给石破天,满嘴都是肉以至于口齿不清地说道:“石叔叔,浅浅请你吃的。” 石破天瞪了姬歌一眼,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接过了那很泛着油光的鸡腿。 “我还以为像石叔你这样的出神武夫都已经是辟谷了,没想到还会食人间烟火。”姬歌眨了眨眼,看着囫囵吞咽吃相粗犷的石破天,强忍住笑意说道。 “屁!”眨眼间的功夫石破天手中就只剩下了根鸡骨头。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用手将牙缝间残留的肉丝给剔了出来,而后又丢进嘴里细细咀嚼。 “打架可是体力活,不吃饱了哪里力气出拳?”石破天没好气地说道:“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可是整整忙活了一天,这肚子早就饿的够呛了。” “你小子倒好,打完架就跑去跟胡吃海喝,也不知道给我这当叔叔的留点汤水喝?” 听到石破天的抱怨后,姬歌挠了挠头,说道:“是我的错,我一次一定注意。” 随后姬歌又戳了戳巫浅浅的肩膀,咧嘴笑着商议道:“浅浅,要不你再给石叔点?” “算了算了,哪有同小妮子抢东西的道理,还是先说正事吧。”石破天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说道。 自知理亏的姬歌讪讪一笑,在一旁附和道:“那就先说正事。” “你当真打算蹚这趟浑水?”石破天凝声问道。 姬歌沉吟了片刻,正襟危坐说道:“若是能够在下一次大战之前削弱巫族这边的特别是能够一人定大局的轮回境强者的战力再好不过。” “我可告诉你,这浑水可深得很,说不准浑水下边是万丈深渊。”见过了大风大浪的石破天提醒道。 “这我明白。”姬歌点点头,说道。 “所以我还在考虑父亲那边的援军何时能够到。” 石破天掰了掰手指,“消息早就送出去了,算算日子,他们大概也已经收到了。” 姬歌闻言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此事未尝不可。” “想好了?” “已经三思过了。” “那就由你做主。” 姬歌沉默了许久,手掌一翻取出一股白玉腴,递到石破天面前,神情肃穆掷地有声地说道:“姬歌谢谢石叔陪我胡闹一次。” “哎,你跟我客气什么?!”石破天接过酒去,拍去陈旧的泥封,仰头大灌了一口,“即便此次是黄泉路阎罗殿我这当叔叔的也陪你逛一遭!”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八章 洛阳客栈二等三 出了瓦岗兵镇往东走大约三十里有一间名为洛阳的驿管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身形精瘦全身上下总共没几两肉的中年人。 经常在这落脚的客人都知道这间客栈的老板是个老光棍了。 虽说平日里迎送往来也攒下了不少的积蓄,也曾有媒婆来这里说过亲,可奈何这个名叫罗天佑的精瘦男子眼光高的很,对于那些每日下地耕作的乡野女子瞧不上眼,所以都是委婉推辞了。 至于那些个高强大院的女子,一来大户人家也不缺他那几个钱,二来罗天佑相貌虽然尚且看得过去,但远远谈不上评书中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他就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到不惑之年也没能够讨上一个暖被窝的婆娘。 所以驿管中与他相熟的客人时不时地就会称呼他一句老光棍。 罗天佑也不生气,每次都会呵呵一笑,就算应承下来了。 这日洛阳客栈来了一男一女两人,看服饰装扮瞧不出是多么有钱的主,没有那么高的架子但却让人望而止步。 驿管中多的是那些走南闯北见识极多之人,所以自从这俩人刚一走进客栈中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们身上。 这俩人一看就不是那种出身名门大家负笈游学的子弟,不但如此,就凭他们这俩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浓郁的肃杀之气就使得他们神色惊变。 身上有那股子血腥肃杀之气的,多半是出身军旅之人,再不济也是过着刀口舔血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营生的强人。 所以过路的对于这种人都是能不招惹就不招惹,万一不小心惹上了也得想着办法用钱和解决了。 其实进店的那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出了瓦岗兵镇等候着姬歌“送”上门来的连翘,韩束他们。 “大人,你真的确信姬歌会同答应我们吗?”韩束找了张桌子,替连翘将座椅擦拭干净后低声询问道。 连翘坐下身来,没有接过话去。 “若是换做你,你会不会答应下来?”过了许久,久到她面前的那盏茶都凉了,连翘才悠悠开口反问道。 “我...”韩束抿了抿嘴角,犹豫不决说道:“我可能不会。” “可能?”连翘撇头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不敢!”韩束咬了咬牙,低靡承认道。 大人所密谋之事自己再清楚不过,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若是真让他对上轮回境的大帝强者,那他韩束可能连站着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到时候可能要对那位大帝人物动手了。 “所以你不是姬歌。”连翘不顾杯中已经凉了的茶水,端起杯盏轻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可若是姬歌只是当年应承下来,事后又反悔将大人一军那我们该如何自处?”韩束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之前他们同姬歌可是已经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这次他们主动联系上后者并且可以说是将这么个大的把柄送给姬歌,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之时姬歌反悔,届时他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只是把那张弓弦给崩断了而已。 “若真是如你所说我们被姬歌反将一军身陷必死之地,那你就不要管我,只管逃。” 连翘深吸一口气,神情平静仿若没有任何牵挂地说道:“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开始。” “将军!”没想到连翘会这么说的韩束压低了嗓音皱着眉头喊道。 连翘摇摇头,“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听闻连翘心意已决,话到嘴边的韩束轻叹一声,就没有再开口。 “掌柜的。”驿馆里的店小二看着那两人自从进了店里也不点菜就在那干坐着喝茶,唯恐是俩硬茬子,便找到正在后院厨房上菜的罗天佑。 “怎么了?”一手端着餐盘的罗天佑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他没有家室这件事已经传开,但他这个掌柜对待店里的伙计却是极好,有好几次店里的争执都是伙计看不过那些进店的市井无赖这么拿自家掌柜的开玩笑才大打出手。 而且店里的事情罗天佑向来都是亲力亲为,能够不麻烦伙计的就不麻烦伙计。 所以进店的客人往往都是看到店里的伙计无事闲着而掌柜的则是忙东忙西停不下脚来。 “店里边来了俩人,坐下后也不说点菜,就干坐在那喝茶,我看那俩人不向是普通赶路的,这才向您来说一声。”店小二从他手上接过了菜盘,小声说道。 “有些事?”罗天佑轻咦一声,用腰上系挂着的围裙擦了擦手,说道:“走,去看看。” 那名店小二则是亦步亦趋地紧跟在掌柜的身后。 “掌柜的,就是他们。”走进前堂后,店小二指了指连翘与韩束两人,同罗天佑说道。 其实不等自家伙计说话罗天佑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俩人。 原因无他,在那俩人四周的饭桌皆是空荡荡的一片,根本没人敢同他们坐在一起。 “将...”还没有等到最后那个军字吐出口,连翘的目光就已经看向了这边。 她对着罗天佑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已然会意的罗天佑赶忙一路碎步跑到了连翘与韩束的桌前。 在其身后端着菜盘的店小二差点惊掉了下巴,他都不知道掌柜的什么时候有这么利索的腿脚了。 站在桌前的罗天佑看着脱下铠甲换上一身衣裙来的连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称呼。 罗天佑在未盘下这间洛阳驿馆之前其实是绿甲大军的一员,说来也算是退下来的老兵了。 在他印象之中那位高高在上一直都是神色冰冷的大将军从来都没有脱甲过,所以在刚看到连翘时他竟然有些不敢认。 “不介意的话叫我名字就行。”连翘掌兵多年,自然认得绿甲大军中的众人,包括那些已经退下来的老兵。 罗天佑闻言面露苦色犹豫不决。 “你已经退下来了,所以军营中的那一套对你并不适用,而且既然大人已经开口,你就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忌。”坐在一旁的韩束冷声说道。 “罗天佑领命!” 连翘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这世上的聪明人终究是少数,但索性这个罗天佑还不算太蠢。 “不知道连姑娘来此有何公干?”罗天佑嗓音微颤地问道。 “等人。”韩束斜眼看向罗天佑,淡淡说道。 “罗天佑,去上一桌好菜。”连翘食指轻轻敲打着被店小二擦拭过得一尘不染的桌面,吩咐说道。 “遵命!”罗天佑拱手说道。 连翘的威名绿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甲大军中人皆是知晓,在军中无论是谁提到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虽说连翘是女儿身,但沙场之上冲锋在前的肯定是身形比起精壮的男子要瘦削几分的她。 正是那煊赫的军功才让她坐稳了绿甲大军大将军的位置。 也是她亲手筑起的座座京观使得绿甲大军尽万男儿心服口服,当然这其中也包括罗天佑。 所以哪怕现在连翘没有披甲挂袍,在罗天佑的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大将军。 看到罗天佑退下身去,韩束眼神阴翳,低声说道:“大人,我们此次的行踪不能够让任何人知道的。” “韩束!”连翘黛眉微蹙,神色不悦地问道:“你让我对自己曾经的不下动杀手?!” “大人,无毒不丈夫啊!”韩束以练气士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连翘说道。 “一旦事情暴露,那我同大人不仅在巫域之中没有立足之地,甚至还会遭受轮回境强者无穷无尽的追杀。” 连翘的眉头又深锁几分,只不过这次她没有再开口反驳。 水神共工的手段她最为清楚不过,若事情败露姬歌大不了一走了之,那她以后就会生活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说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都不足为过。 “墨渊,我们就在这里稍微歇息下吧。” 就在连翘正犹豫不决时,驿馆外突兀传来了一道声响。 自从连翘与韩束两人踏进驿馆后,店里的人便是噤若寒蝉,都怕极了这两人身上的那股子血腥气。 所以门外传来的那道声响在这本就悄寂无声的店里就宛若一道雷霆炸响,现在驿馆中的每个人都知道即将进店的那个人叫做墨渊了。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地向门口那边望去,不知道这次进店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奇葩人物。 “砰!” 最先推开半掩着门进入人们视线的是一身躯修长着一袭白袍剑眉星目面冠如玉的青年人。 在他轻轻推开店门走进驿管以后,有一杏眼桃腮粉雕玉琢般的豆蔻少女紧跟在他身后。 可能是有几分怕生的缘故,那名正值芳华楚楚动人的少女怯怯地抓住那名青年的衣袖。 走在最后的是一身着长袍俊逸清秀的青年人。 在这三人走进驿馆后,客栈中传来阵阵的赞叹声。 这三人单凭相貌衣着上来看就是出身名门,最不济也是那种大户人家。 同先前的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一个路子上的。 只是这三人中谁是主谁是仆倒是很难分辨的清。 毕竟单凭这三人身上的气质这十里八乡就找不出能够媲美的人来。 “三位客官,要来点什么?”眼尖的店小二赶忙跑上前去,殷勤地问道。 走在前头的姬歌环顾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与周围人群显得格格不入的一张酒桌之上。 “不好意思,我找人的。”姬歌指了指连翘坐的那张桌子,笑容和煦地说道。 旋即便大步迈了过去,身后的巫浅浅与墨渊缓缓跟上。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过来这三人的主仆关系了,最起码那个白袍青年分量极重,而且也看懂了这刚进来的三人原来是同先前那俩人是一路子人! 这年头,看走眼也是常有的事。 (本章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你是白痴我可不是白痴 姬歌自然不会同连翘客气,所以等到他走到桌前后直接一屁股坐下身来。 巫浅浅又不是第一次同连翘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了,所以再见到她时没有了初次的拘谨与胆怯。 更何况这次还有墨渊哥跟在自己身后,所以巫浅浅的胆子大了些。 秉承着姬歌他都能坐自己为什么要站着的念头,巫浅浅便坐在了姬歌的一侧。 然后她撇头偷偷瞅了瞅姬歌,看到后者脸上的神情没有异样后这才是心安理得地正了正身子。 墨渊自然是不会落座与公子同坐一张桌子的,最起码是在有外人在场的时候。 所以等到姬歌与巫浅浅落座后,他则是嘴角噙笑地站在了两人的身后。 “我就料到了你会在前边等我,只是没想到你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现身,怎么?这次是打算打整间驿馆的人都给杀了?” 姬歌挑了个干净些的茶杯,倒满茶水后小饮了一口,抬头笑呵呵地问道。 连翘看向算是“不请自来”的姬歌,眨了眨那双狭长的双眸,“毕竟都是同族之人,没必要非要见血,更何况你还带着这么个女娃,总不能让她以后走上我的老路吧。” 看到连翘朝自己这边看来,如坐针毡的巫浅浅赶忙低下头去,双颊绯红如天边醉酒的云霞。 她撇了撇樱桃小嘴,心中腹诽了一句早知道自己就不坐下了。 猛然间韩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向店门外走去。 “借过。”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一柄古朴长刀的韩束同拦住了自己去路的墨渊沉声说道。 身躯修长的墨渊负手而立,看起来没有丝毫避让的打算。 下一刻,韩束本就不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显阴冷。 手中的那柄长刀也被其缓缓抽了出来。 原本在周围酒桌上看热闹的众人在看到这一言不合便要大打出手甚至极有可能是见红的血腥一幕后,赶忙向后靠了靠,生怕会溅到自己一身血。 有些已经酒饱饭足的客人更是顾不得再看下去赶忙结账匆匆离去。 “墨渊。”本来不动如山的姬歌转动着手里的茶杯,笑眯眯地说道:“人家想走我们就让一让,都这种时候了之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跟他们算了。” 姬歌清楚,墨渊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连翘之前数次带领绿甲大军将自己给逼入了绝境,若不是自己棋高一着那自己早就死在巫域里了。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韩束。 所以才有了当下这一幕。 墨渊在听到姬歌的话后沉吟了片刻,既然公子不打算再追究,那自己这个做家臣的自然不能够多说什么。 于是他缓缓向后退去。 “韩束!”连翘嗓音冰冷地说道:“你最好搞清楚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被连翘的一句话给点拨醒的韩束眉头一皱,看着已经让开路来的墨渊,他重新将长刀插回刀鞘内。 其实说实话,若是真打起来他根本就没有胜过墨渊的可能。 这点他清楚,作为自己上司的连翘也清楚,至于姬歌心里想必也跟明镜似的。 只是连翘就站在自己身后,他韩束就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在外边等我消息。”连翘淡淡地说道。 韩束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而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看样子你已经等不及了?”姬歌挑笑问道。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能够从景心事的手上的活下来。”连翘答非所问说道。 “为什么?”姬歌耸耸肩,“难道就因为他是那人的徒弟?” 连翘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重新给自己的杯中沏满茶。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他的恐怖,所以他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那件事你考虑地怎么样?”连翘看似轻描淡写地问道。 “有时候说你蠢你是真的蠢。”姬歌冲着店小二摆摆手,示意自己要点菜了。 连翘听到姬歌的这句羞辱之言后脸上没有半点愠色,她阻止说道:“不用了,你来之前我已经点了一桌菜。” “让你身边的丫头再忍一忍,饭菜很快就会上了。” 姬歌眉头轻挑,拍了拍巫浅浅的小脑袋,说道:“听到没,这位漂亮姐姐说已经帮你点好菜了。” 巫浅浅白了姬歌一眼,难道自己很像是一个小吃货吗? “说实话,姬歌你这种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的做法真的没意思。”连翘直截了当地说道。 她没有因为之前的那句很蠢而动怒,也没有因为后来的那句漂亮而沾沾自喜。 自始至终她都是神色自若处之泰然。 姬歌闻言差点噗嗤笑出声来,他指着昔日的这个生死大敌,笑着说道:“说你蠢你还不承认,若是换作景心事,他可能问不出你之前的那句话。” 驿馆中还剩下的食客在听到这么一道爽朗的笑声后皆是被吓得一激灵,有了之前那差点斗狠的一幕,他们此时就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只盼望着赶紧吃完饭远离这么个是非之地。 “我不是他。”连翘没有半点遮掩,大方地承认道。 看到连翘从头到尾都是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姬歌没有了再同她说闹下去的心思,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我在进门后没有直接转身离开,就表示我暂时有那个想法。” “你答应了?!”连翘搭在桌上的右手微微一握,神情有些激动地问道。 姬歌点点头,“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谁知道这个后福是不是就是指的这个呢。” 只是尚未等到连翘开口,姬歌又紧接着说道:“但若是以我们现在两方的人手对上你口中的那位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所以我要等父亲给我的回信。” 在出了瓦岗兵镇姬歌就定对那位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动手以后,他便让石破天又传出了两份书信。 其中一封是传到了长城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无涯老前辈的手上。 另外一封则是传送回了青荫福地自己父亲的手上。 “没问题。”连翘点点头,沉声说道。 “所以这段时间我会故意放慢行程,最迟等到巫域边境上就可以动手了。”姬歌半眯长眸,注意着连翘脸上的神色变化。 在巫域边境上动手其实并不是姬歌提出来的,而是后来石破天在痛饮了一壶白玉腴后提议到的。 在巫域边境上动手若是真的不敌水神共工最起码还有一条退路,退到长城那边哪怕是身为十二祖巫也拿他们没办法。 若真的答应连翘并且是在巫域中对一位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动手,倘若失手那最后留给姬歌的就是个关门打狗的下场。 届时不仅连翘他们会死,姬歌他们也会死,长城那边,青荫福地那边亦是如此。 想明白这其中厉害的姬歌自然听取了石破天的建议,毕竟后者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自己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要多。 “可以。”连翘听到后依旧是点点头。 无论是在巫域腹地亦或者是在巫域边境甚至是在长城的另一边都没有关系,她想要的只是他死。 至于死在哪里没有关系。 最起码对她连翘来说关系不到。 姬歌看着眼前这个平淡如水的女子,不着痕迹地摇摇头,心中腹诽说道:“这女子要是狠下心来还真不像个女子了。” “客官!您要的菜来了。” 手里托着餐盘的罗天佑从后厨一路小碎步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生怕连翘等着急了。 “连姑娘,这是您要的菜。”罗天佑将佳肴一道道极为讲究地摆放在桌案上,毕恭毕敬地说道。 连翘闻言点点头。 倒是姬歌多看了罗天佑一眼,冷笑道:“我就说你连翘怎么没有大开杀戒,原来这位是你的旧相识啊。” “就是可怜了之前惨死在你手上的无辜人吆!” 听到面前这名陌生男子对大将军的挖苦嘲讽后,罗天佑皱了皱眉头。 脾气极好如他也不能容忍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子这么对大将军说话! “你先下去。”连翘看到站在桌前一动不动目光紧盯着姬歌的罗天佑,冷声吩咐道。 若是罗天佑真因为自己而对姬歌出手,那只不过是多了一笔算在自己身上的血账而已。 “是!”罗天佑不敢违抗连翘的命令,凝声说道。 等到罗天佑退回到后厨,姬歌笑眯眯地说道:“连姑娘好大的威风啊。” 随后他将一双擦拭干净的竹筷递给身旁的巫浅浅,“快些吃,别给她留着。” 巫浅浅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姬歌,心里忍不住大骂了一句,“你真当本姑娘是猪啊!” 而后姬歌倒吸一口凉气,原因无他,他放在桌案下边的右脚传来了一阵踩痛之感。 连翘看到这副模样的姬歌,有些忍俊不禁,难道这就是老人们所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一直打压着自己的姬歌竟然拿一个小姑娘没办法,打碎了牙还得往肚子里咽。 “姬歌,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连翘刚拿起竹筷便又放了下去,满脸好奇地问道。 姬歌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很明显不乐意同这个女人讲话。 “你在瓦岗兵镇大闹了一场后就不怕身份暴露吗?” “我说你蠢你用的着这么配合我吗?”姬歌闻言用一副看蠢货的眼光看着连翘,“在瓦岗兵镇我又没蠢到自报家门他们怎么知道已经死在了孙乞儿手上的姬歌又活了过来?” “那景心事不会说?”连翘追问道。 “人家景心事没你这么蠢!”姬歌冷笑连连道。 “常人眼中的再一再二不再三在景心事眼中只会是再一不再二。” 说到这里姬歌索性同她摊牌一般地说道:“景心事之前已经放过我一次了,若说上一次是施舍那这一次就是迫不得已,他又怎么可能会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更何况若他将我的身份给暴露出去,那我还活着的消息势必会传遍整座巫域。” “届时世人便都知道奉天城孙家与南雁兵镇的孟家联手坑骗了大家,事后他景家必定会成为这两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得罪了这几近同自己势均力敌的两家,他景心事有什么便宜占?” 最后姬歌“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麻烦你是白痴就不要以为我们所有人都得同你一样是白痴好不好?!” 第三百三十章 还是有人会叫他蠢货的 洛阳驿馆中,因为姬歌那句不客气的话语,早就在一旁吓得战战栗栗手中筷子都拿不稳的食客终于是忍不住丢下筷子结了账一哄而散。 所以转瞬间整间客栈除了姬歌四人以及两名忙的不可开交满头大汗的店小二后便再无他人。 一直站在姬歌身后的墨渊瞧着空荡荡的客栈,叫来了店小二点了一桌的佳肴酒菜。 这一桌佳肴当然不是给公子点的,而是给身形隐匿起来的石破天石前辈点的。 堂堂的一出神武夫怎么可能被巫浅浅的一根鸡腿给“打发”了。 墨渊不用猜都知道,石前辈现在肯定是饥肠辘辘。 酒桌之上连翘并没有姬歌的那句讥讽话语拍桌而起,她依旧是神色端庄地坐在那里,瞧这桌子上有合自己口味的珍馐便动一下筷子,剩下的便一直小口抿着茶水。 姬歌见到这般风轻云淡模样的连翘眯了眯双眸,自从坐下身来自己就一直注意着她手边的那把名为半壁的名剑。 可自始至终她的双手都没有碰触过那柄剑,那把能够让无数练气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传世名剑仿若成了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没想到复仇真的能够让一个女子性情大变。”姬歌小声嘀咕说道。 这句话若是放在以前连翘早就拿剑砍人了,那还会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澜地坐在这里品茶尝菜。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连翘嗓音清冷地说道。 巫浅浅因为吃的太撑所以不小心打了个饱嗝,紧接着便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低下头去。 本就粉嫩的脸蛋更是通红一片,羞赧地就差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虽然姬歌同那个叫连翘的女子表面上聊的是有来有回,可不知道为什么巫浅浅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仿若一直有股暗流涌动,激荡起的浪花将她包裹湮没。 “我吃好了。”巫浅浅擦了擦小嘴,站起来说道。 酒桌上的那股氛围让她感觉不适,可若让她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吃饱了的话可以先去马车上等我。”姬歌转头看向巫浅浅,眉眼带笑地说道。 “那你快一些。”巫浅浅撇着嘴说道:“若是让我等着急了我就让石叔叔驾车走不等你了。” 听到巫浅浅的“威胁”后,姬歌连连点头附和道:“好好好。知道了。” 巫浅浅闻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跳着步子朝门外走去。 素来都不会钻牛角尖的巫浅浅腹诽道,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生不适,那索性便不去理会了。 直到已经走到门口的她听到了连翘的那句话,终于明白了之前酒桌上的那股不适究竟从何而来。 她确实是从来不会钻牛角尖,可除了姬歌的事情除外。 虽然自己平日里表现的很不待见姬歌,可在巫浅浅心底里,除了已经故去的爷爷之外,姬歌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人了。 所以她不允许姬歌有半点意外。 于是她止住脚步,猛然转身黛眉微蹙,一股无形的威压自她体内荡漾开来,方圆近十里的虚空壁垒皆是发出“嗡嗡”的颤动之声。 “我不答应!” 巫浅浅长发披肩,面容虽然稚嫩但在那转身之刻却威严睥睨令人不寒而栗。 墨渊满脸讶异地看向姬歌,不明白平日里娇小可爱的巫浅浅怎么还有这样威严肃穆如同君临天下般霸道的一幕。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见到巫浅浅这副模样也是眉头一皱。 至于连翘则是一副惶恐不安的不安,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那个名叫巫浅浅的少女已经看看锁住了自己的气机,并且自己看到这副模样的她后在血脉的最深处竟然传来一股深深的恐惧无力感。 若不是她灵力修为尚可,连翘就压制不住那心湖湖底升腾起来的那股顶礼膜拜的冲动了。 饶是如此,几息之间她便浑身冷汗直流,衣裙被汗水浸湿。 最先明白过怎么回事来的姬歌轻叹了口气。 在浅浅离开座位就要出门时,姬歌同连翘问道:“你有什么把握能够引来十二祖巫的水神共工?” 要知道红尘种种已经很难能够让那些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动心,可以说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既然连翘之前言之凿凿地说能够让水神共工上钩,那就表示她已经找到了最为合适的饵料。 已经决定同她合作联手的姬歌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那饵料究竟是什么。 连翘听到姬歌的疑问后淡淡一笑,当时没有注意到巫浅浅的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姬歌,说道:“这世间除了被沉香认主的你还有什么能够打动共工的心?” 姬歌原本摩挲着茶杯的右手一停,旋即便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将那青瓷杯盏给捏碎至齑粉。 他咬牙切齿紧盯着连翘的那双平静无澜的双眸,狠狠问道:“你说的诱饵就是我?!” “没错。就是你姬歌!”连翘应声回道。 当然也就是在这句话之后,才有了现在这般霸道威严凡人不敢染指模样的巫浅浅。 “浅浅!”姬歌猛然站起身来,与那双泛着一金一紫光晕的双眸对视道。 “你放心,我不会答应她的。”姬歌在看到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庞后,嗓音温醇宛若三月桃花开后的暖人春风般喊道。 “旁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最是贪生怕死了,所以我肯定是不会答应她的。”姬歌拍着胸脯神情坚定地信誓旦旦保证道。 听到姬歌这般说后,巫浅浅冰冷如霜雪的脸色缓和了许多,她嗓音带着哭腔地说道:“你一定不能够答应她,一定不要以身涉险。” 姬歌闻言轻轻点头,现在就连他都分不清现在掌控着那副娇小身躯的究竟是与一直以来他嬉戏打闹古灵精怪的巫浅浅还是冰冷孤傲与先祖说不清道不明恩怨纠葛甚身的巫族圣女巫溪。 看到姬歌点头承诺以后,巫浅浅原本紧皱的黛眉这才缓缓舒松开来。 最后仿若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一般,她双眸闭阖身子一软向后倒了下去。 索性姬歌眼疾手快,转瞬之间已经将昏迷不醒的巫浅浅抱在了怀里。 继而根本不再去理会怔怔出神的连翘,一脚踹开店门大步走了出去。 墨渊将已经打包好的佳肴饭菜收到须弥芥子物中,随后紧跟了上去。 巫浅浅突然生出这般变故他不可能不关心担忧。 “大人。”看到姬歌与墨渊两人脸色难看地上了马车驾车而去后,一直守候在店门外的韩束轻声喊道。 “姬歌同意了吗?”知晓计划的韩束凝声问道。 “他会同意的。”走出驿馆来的连翘注视着那辆马车驶出驿馆后延顺着那条古道大路朝着东南方向驶去后,神情冷漠地说道。 韩束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懂规矩的他根本没有询问刚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驿馆之中出现了什么变故,姬歌又为何抱着那名少女匆匆离开。 若是大人想要告诉自己那她自然会说。 “帮我查一下姬歌身边那个叫巫浅浅的少女是什么时候跟随在他身边的,有什么来历身份。”连翘眯了眯双眸,淡淡地吩咐道。 “那名少女有问题?”韩束问道。 “但凡跟随在他身边的哪个是普通人?”连翘冷笑一声,反问道。 “小人明白了。”韩束躬身说道。 话音刚落,连翘的身后便没有了韩束的身影。 原本负手而立的连翘转身又重新回到了驿馆之中。 还有好几道佳肴自己没有品尝完,所以罗天佑的这条命自己还得留着。 ... 在整座洪荒古陆之上各大豪族势力交错纵横,饶是有巫族这个大敌当前,各大豪族之间还是免不了会生出不小的摩擦。 妖族位于古陆正东方位,是整座古陆上当之无愧的豪族。 而妖族所在之地被外族称之为妖域。 妖域分五块,分别由妖族的四灵兽坐镇东西南北四方。 青龙坐镇东方海域,玄武坐镇北冥天地,白虎守护西极荒地,朱雀掌观南澜大陆,被称为中土的那片土地被真身为貔貅的掌控着。 在妖域的极北北冥天地中,虽说是由四灵兽之一的玄武坐镇,可在北冥天地中的冥海被两大强族所占据。 一来那两大强族皆是出身妖族,二来那两大强族的实力丝毫不弱于灵兽玄武,甚至其中一族的实力还远胜过玄武一族。 所以这也导致了即便那两族将整座冥海搅得地覆天翻玄武一族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后来索性有一人族游历至此,不知怎么就缓解了两族的关系,以至于数千年不得平静的冥海海水终于不再起波澜。 即便是有波澜也只是一两朵水花,比之之前那道道冲天而起的巨浪好了太多。 在冥海的某片海域上空,有一道单薄的黑衣身影静静悬坐。 “砰!” 霎那间有一抹黑色流光破水而出,周身裹挟着凌厉森寒的灵力以风雷之势席卷向那静坐不动的身影。 就在那抹黑色流光眼看着就要洞穿那道身形时,那道人影猛然睁开了双眸。 在那幽黑深邃的眸底,是宛若冰冻了整条虚空长河那样的无尽冰冷。 短短几息的功夫,那抹黑色流光便被冰封住再也前进不得丝毫。 而后那人轻轻探出右手,手掌握在了那流光散尽显现出真身来的异物之上。 若是细瞧还能够看出那异物上竟生有鼻眼。 显然拥有灵智的那条异样生物正眼神阴鸷酷烈地盯着那名女子。 没错,原本悬空静坐的那道人影竟然是名女子。 而且还是生的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 “骊龙一族现在都搞这种上不得台面来的东西了吗?” 那名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女子手掌微微用力将其彻底的捏碎开来,冷笑问道。 “貌似已经很久没看到那个蠢货了。” 不知道为什么神海中会突然蹦出一个欠揍面孔的她呢喃低语道。 这个姓温名稚骊的黑衣女子遥望向南方,神色漠然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笑,冥海海水便生出了波澜,卷起了朵朵浪花。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一章 姬青云你儿子出息啊 温稚骊自从在敛兵镇地内同姬歌分别之后便跟随着鲲鹏一族的宁策来到了冥海。 自己一直以为千年前父母将自己遗弃在冥海海岸后就已经身陨道消,只是千年后却又从昔日故人宁策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父母可能还尚在人间。 在岛境上历经次次轮回转世都无法磨灭自己对他们恨意的温稚骊要当面问清楚当年他们为何要将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丢在冥海海岸弃之不顾。 当面若不是有熊氏跟随师尊修行游历至此,恐怕自己已经入了生来就是宿敌的鲲鹏肚腹。 只是本来想以正统血脉回归骊龙一脉将此事问清的温稚骊没想到竟然被骊龙一族内的大长老拒之门外。 而且知晓其真实身份的大长老还以千年前她助纣为虐帮助有熊氏反出百族之事而对其展开了无穷尽的追杀。 宁策虽然身为轮回境强者,但毕竟是鲲鹏一族之人,此事归根结底还是骊龙一族的家事,若是自己出面保她,那就表示鲲鹏一族插手。 如此一来冥海之内势必战事四起,某人数年前的努力就烟消云散成了无稽之谈。 所以一直以来宁策都没有出面。 只是人毕竟是他带回来的,而且两人还是千年的好友,温稚骊是他宁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又不可能对此事完全的不闻不问。 温稚骊可能不知道,骊龙一族派出追杀她的强者,凡是浮屠境以上的皆是被宁策在暗中给悄无声息地抹杀掉了。 这也不能怪宁策,谁让骊龙一族那群老不死的死不要脸竟然趁着温稚骊尚没有恢复完全境界实力就派出返璞境归真境的强者对其痛下杀手。 这也就换作是自己,若是换作是千年前的有熊氏,恐怕向来护短的后者就直捣黄龙杀到骊龙一脉的祖宗祠堂里去了。 所以温稚骊在来到冥海的这段时日内,除了遇到过与自己同为浮屠境的两三个骊龙强者外,再也没有遇到过境界再高的人物了。 凌空而立面无表情的温稚骊将手中的冰水甩掉后,朱唇轻启,对着四下空无一人的虚空,说道:“既然来了就这么不舍的露面,还是说你把我骗来冥海心中愧怍没脸见我?” “阿骊,你说这话可就是太伤哥哥的心了。” 随着温稚骊身后的那片虚空一阵虚晃,先是有一道爽朗的声响传出,继而在虚空裂痕内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没有等到那人再开口胡诌第二句话,已经是满脸怒容的温稚骊转身瞪向撕裂虚空而来的那人身上。 整座洪荒古陆千年之前除了从冥海海岸边捡到了自己的有熊氏,以及那个一直赖在他身边的鲲鹏少年,还有谁会在自己面前以兄长自居。 千年后随着那场动荡的平息,已经是物非人非的洪荒古陆上,人族三脉之一的轩辕一脉遁世匿迹,除了那个宁策还会有谁对自己嬉皮笑脸费尽心思让自己承认他是自己的哥哥。 “好好好。”撕裂虚空不顾骊龙一族的非议现身在此处的宁策一脸吃瘪模样的向后退了退,慌忙摆手说道:“不说了不说了。” “你来此处做什么?”温稚骊眉头一挑,冷笑问道。 宁策轻咳两声,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她解释道:“阿骊,我是真没想到那个老不死的这么不要脸竟然不准你认祖归宗。” “好了不要说了,若你单是为此事而来大可不必,等我觉得什么时候可以走了我走就是。” “千年前我就不稀罕骊龙一族的身份,千年后我照样也没把它放在眼里。”温稚骊咬了咬朱唇,性情执拗地说道。 “这我还能不知道嘛。”宁策嗓音温醇一脸宠溺地说道。 千年前若是温稚骊有想回来的心,有有熊氏护在她身边大千世界洪荒古陆谁敢阻拦?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是你没事的话就不要在这碍我眼了。”温稚骊转过身去,盘膝而坐道。 她此刻正身在破开浮屠境二转瓶颈的关键时刻,半点都松懈不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宁策看到这般状态的温稚骊,声音放低了些许。 “就是青荫福地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姬歌现在身陷巫域,要我过去一趟。” “什么?”温稚骊闻言猛然站起身来,满脸讶异地问道。 “那个蠢货不好好在长城上待着又跑到巫域里去做什么?!” 宁策一脸笑意地看着神色激动的温稚骊,摊手无辜地说道:“我也不是神仙,冥海与长城何止有万里之遥,他怎么去的巫域我又怎么知道。” “何时动身?”温稚骊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要去?”身披大氅的宁策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 “废话!”温稚骊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回道。 当初在岛境之上自己答应了姬青云做姬歌的护道人。 而且姬歌后来接受了有熊氏的传承,继承了他的衣钵就表示姬歌已经是轩辕一脉的少族长。 所以一直将有熊氏当做兄长的她更有理由在姬歌尚未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守护在他身边,替有熊氏保护好这缕薪火。 “现在。”宁策闻言笑吟吟地说道。 旋即宁策拂袖一挥,手指由上往下慢慢划落,紧接着在其身前的那处虚空便多出了一道裂痕。 而后那道裂痕向四周扩张而去,短短几息之后在宁策与巫浅浅身前便凭空多出了一道虚空之门。 “跟好了,可别走丢了。”宁策一步迈入门内,打趣说道。 温稚骊没有惊叹于他的通天手段,面前的这个家伙不管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轮回境强者,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才会让自己白眼相加。 “知道了。”温稚骊懒得再同他多说半句话。 只是在她一只脚踏进了虚空之门,看着身前那个身躯修长的背影,她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走在前头听到这句话的宁策身形一顿,此时也看不清这位在鲲鹏一族只手遮天的轮回境大帝的脸上神色。 在奔腾汹涌的虚空长河之上,宁策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地落在了温稚骊的耳边。 “阿骊,你跟我客气什么啊。” ... 青荫福地。 自从姬青云从上任老主上那里接过了这块青荫福地以后,上任老主便算是功成身退,福地中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有消息说是老主卸下了一身的包袱云游四海去了,也有消息说是老主事先知道自己大限将至这才退位让贤,在姬青云成功接手福地后便驾鹤西去不在人间了。 总之在姬青云刚接手青荫福地的那两年这种小道消息四起,并且传的是有模有样的。 只是世人总是多忘,生在青荫福地的人也不见得例外。 在往后的几年内,青荫福地在姬青云的带领下站在了整座时代的“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了在洪荒古陆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最为璀璨的那颗明珠。 所以福地之人也渐渐只识得姬青云,至于上任主上,福地中确实流传着有关他的事迹,但他究竟去了何处下落如何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 在青荫福地的深处有一处被姬青云列为禁地的存在。 即便是像石破天这样地心腹亦或者是墨长老这样的肱股之臣也不允许踏入其中半步。 没有人能够想到,在这所谓的禁地之中会是一间茅舍,一方水塘,一亩良田再加上半片的翠绿竹林。 仅此而已。 若是说还有别的那就是水塘便黄发垂 (本章未完,请翻页) 钓的一老翁了。 “陶老你还真是好雅兴啊。” 水塘边突兀的一道声响惊扰了正准备咬钩的鱼儿,吓得鱼儿惊散四逃,水面上多出了几道水波涟漪。 被称呼陶老的老翁轻叹了口气,没有因为身后那人惊跑的鱼儿而动怒,仿若已经习惯了来人的大大咧咧。 “坐下来说话吧。”陶老指了指身旁的那张竹椅,悠悠开口道。 “还是陶老您知道心疼人。”突兀造访此处的男子毫不客气地搬过竹椅,坐了下来。 “哼。”没成想陶老对于这样的恭维根本就不屑一顾,在一声冷哼以后,缓缓说道:“免得又让你得了话柄,说我待客不周怠慢了你。” “哪有的事。”那名目若朗星丰神俊朗的男子满脸堆笑地说反驳道。 陶老闻言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男子,刻满了沧桑皱纹的脸上满是欣慰之色。 自己平生最满意的一件事就是在宛若尾尾锦鲤的天才后生之中钓上了他这尾青鲤。 “不在外边待着怎么有空进来来陪我这么一个糟老头子?”陶老甩了甩手中的鱼竿,笑吟吟地问道。 “这不觉得您闷了来找您聊聊。”那名在福地中受万人敬仰的青衫男子嗓音温醇地说道。 “我看是你闷了吧。”陶老毫不犹豫地揭穿他道。 陶老收起鱼竿重新在鱼钩上放上饵料,眼疾手快的青衫男子赶忙将脚边的那个装着蚯蚓的陶罐递了上去。 “说说吧,是什么事能够让你这么生出这么一副哭脸。” 陶老重新将鱼钩甩入水塘中,看着涟漪阵阵后又重归平静的水面,问道。 “陶老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结发妻子,并且还有一个尚未及冠的儿子。”那名青衫男子抿了抿薄唇,数着陶罐中的蚯蚓,看似随意地说道。 陶老闻言没有神色青衫男子预料中的那般讶异,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而后又有些遗憾地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喝上你小子的喜酒。” 紧接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你说你还有个尚未行弱冠礼的儿子?” 青衫男子点点头,“眉眼像他娘亲,鼻子和嘴唇像我。” “这我得好好瞅瞅。”陶老一时之间来了兴趣,也顾不得水塘中的鱼儿咬钩,放下水里的鱼竿,乐呵呵地说道。 终于数清了陶罐中究竟有多少只蚯蚓的青衫男子摇摇头,面露苦色地说道:“现在恐怕还不行。” “那小子现在身在巫域当中,一时三刻陶老您还见不到他。” “哦。”陶老闻言点点头,“那就去把他接回来。” “自家的孩子没理由放在那荒蛮之地让人欺负。” 这时的陶老才意识到先前咬钩的鱼儿已经溜走了。 “已经派石破天他们去了。”青衫男子踮着脚尖摇晃着竹椅,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 极为了解他的陶老看到他这副模样,好奇问道:“遇到麻烦了?” 青衫男子也不对陶老隐瞒,点头直言道:“原来的打算是由石破天他们将那个臭小子给带回来就可以了。” “可谁想到那小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竟然同一巫族女子联手准备坑杀水神共工。” “哦,水神共工。”陶老一边收回鱼线一边重复着他的话。 “什么?!水神共工?!”猛然间觉察到了什么的陶老忍不住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紧盯着那青衫男子,满脸惊愕地质问道:“那个十二祖巫中的水神共工?” 青衫男子点点头,嘿嘿一笑。 陶老激动地一脚踹在竹椅上,将端坐的姬青云给踹飞出去了两三丈之远,“姬青云,你儿子出息啊!”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二章 老主出山 传讯入城 被陶老一脚踹飞了出去的姬青云不急不慢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灰尘,咧嘴哈哈一笑,“陶老过誉了。” 这么多年来姬青云其实已经对于陶老的“喜怒无常”已经习以为常。 记得刚到青荫福地时,陶老见到自己后一边捋着花白的胡须大声叫好一边忍不住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那时境界还比较低微的姬青云在挨上那一掌后硬是卧榻半旬没有坐起身来。 等到再见到陶老时,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当着福地一众肱股之臣的面,将那代表着福地之主的印玺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些年来虽然福地之中有很多人猜测陶老在交托了印玺后去了何处,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驾鹤西去登了极乐。 对于福地中的种种声疑姬青云并没有出面解释,主要是他觉得既然陶老已经从位置上退下来了就应该好好的颐养天年,最起码不能够被福地中的琐事打扰到他老人家的清闲。 所以陶老依旧身在福地中的这件事姬青云没有同任何人讲过,并且把这方天地列为了禁地。 看到姬青云那副只是略显狼狈的模样,陶老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都说年轻人身子骨硬朗的很,看来自己不服老不行了。 “你儿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陶老重新坐下身来,悠悠开口道。 姬青云一路小碎步走了过来,站在陶老的身后,给他老人家捶着肩膀,谄媚说道:“哪有!那小子打小就不让我省心,谁能想到被那个老鬼迫害去了巫域后还给我整出这么个幺蛾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我看呐你心底里都已经乐开花了。”陶老斜眼看向姬青云,直言点明了出来。 姬青云讪讪一笑,等待着陶老的后话。 “他怎么去的巫域我就不问了。”陶老拾起鱼竿,缓缓说道:“相信你这个当父亲的已经给自己儿子出过气了。” 姬青云微微点头,那只老鬼早就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说过你家那个小子吧。” 陶老望着因为自己之前那一拳而波涛翻滚久久不复平静的湖面,看来今天的鱼多半是钓不成了。 “那小子屁本事没有,就知道给我惹事。”姬青云做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恶狠狠地说道。 “行了吧。”最为熟悉他的陶老没好气地说道:“这种话你同外人说也就罢了,有必要同我这个老头子扯谎嘛?” “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姬青云的儿子再差能差到哪去?” “再说了,在这般年纪就敢把主意打到那个水神共工的头上,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遭听说。” “光凭这个,那小子就得让我刮目相看。” “陶老的这些赞誉,我就先替那个臭小子收下了。”姬青云笑吟吟地说道。 陶老闻言先是点点头,而后沉吟了片刻后,问道:“所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我得去给那小子擦屁股。”姬青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狭长的双眸中闪过一抹精芒,目光深邃地说道。 “就你自己?”陶老摩挲着手中的那根翠绿鱼竿,倚靠在竹椅上,悠然自得地问道。 “已经叫上了宁策前辈,他作为那小子的师父没理由不陪我跑一趟。” “你倒是替他想的周全。”陶老点点头,认可道。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万无一失了?” 本来就在姬青云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陶老又慢悠悠地出声问道。 那道历经了千百年光阴流转自身前老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口中吐出来的沧桑年迈嗓音使得姬青云神情一凛。 “青云,我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同你说过,自从你踏入了福地,不管答不答应当这个福地之主,你都是我陶南山的家人了。”陶老索性放下鱼竿,转头看向这个自己当年选中的青年人,目光慈祥地说道。 “陶老...”姬青云神色复杂,说话支支吾吾,没有了外边半点果敢断绝的主上样子。 “走吧。”陶老捶了捶膝盖,缓缓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说道。 “自己家的后生小辈没理由让外人给欺负的道理。” “既然你小子开不了这口那就不要说了。”陶老轻轻拍打这姬青云的肩膀,“你心里怎么想的自打你来我这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姬青云闻言嘿嘿一笑,请动陶老出山,这次真的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呢。”陶老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 “姬歌...”陶老口中呢喃重复了一遍,而后爽朗大笑道:“哈哈哈,好名字!” 这一日,整座青荫福地一片哗然。 已经多年未现身人间的老主上又出现在了福地之中,身后跟着的是意气风发的新主上。 今日这一幕像极了多年前老主上带着主上第一次游览福地时的情景。 许多福地的老人在回忆起当年那一幕后皆是掩面而泣,老泪纵横。 这日青荫福地所有人长拜不起,一声声恭迎老主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 长城之上。 中军帐内。 大将军吴起端坐在桌案前,案牍上一盏灯火如豆,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吴起借着灯火翻阅着手中的兵书。 其实这本已经被吴起翻看了百遍的兵书早已经烂熟于心,书中的每个军阵,每个计谋他都可以倒背如流。 但书院中的那位高出天外的圣人曾经说过,温故而知新,人族之中还流传着“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大道至理。 所以镇守长城的大将军吴起才会这般深夜挑灯夜读。 “将军,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无涯老将军已经到了帐外。” 帐外传来的了吴起亲信的恭敬传报声。 话音在帐内响起,吹动着如豆般地烛火摇摇晃晃,忽明忽暗。 吴起闻言放下手中的兵书,嗓音威严地对外说道:“让他进来。” 过了片刻钟的功夫,中军帐的帐门便被人从外边掀了开来。 一身酒气手里还握着一个破旧葫芦的无涯脚步踉跄地走了进来。 看到这副模样的无涯,吴起轻叹了口,起身走了过去先让这位资历远胜自己的前辈坐下,然后再倒了杯凉茶递到他面前,说道:“老将军,你先醒醒酒。” 无涯接过茶杯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后,脸上的酒晕才消退了些许。 “你们先下去吧。”吴起转头朝帐外喊道。 接下来他要同无涯前辈商议军机要事已经关乎长城下次与巫族的大战,所以吴起必须要小心谨慎。 “说吧,深夜叫我来有什么要事。?” 无涯打了个酒嗝,将手里仅剩葫底的酒葫芦系在腰上,此时的他身上再无半点酒气,原本浑浊的眼眸也变得精明清澈。 “老将军你还是先看过这封信后再说。”不知何时吴起手中已经多了一封玉简,是那种只有极为机密的信函才会使用的虚空玉简。 这种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够遁空穿间的玉简哪怕是已经踏入归真境的强者都不可能轻易拦截下。 当然能够始终这种玉简,足以印证所传递讯息的机密重要性。 所以在看到吴起手中的份玉简后,向来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的无崖神色略显凝重。 他先是接过玉简,以神识将玉简上所镌刻的讯息也看了一遍,继而满脸讶异地抬头问道:“消息准确吗?” 吴起点点头,“我查过了玉简的虚空来源,确实是来自巫域。” “也就是说姬歌那小子现在身在巫域!”无涯猛然站起身来,凝声说道。 “若是消息属实的话,我想是的。” 不过吴起又紧接着补充道:“当然也不排除这是敌人故意引我们上钩。” 无涯闻言缓缓坐下身来,眉头微皱。 他确实担心姬歌那小子的安危,毕竟那是自己兄长的弟子也是那位大人的传承者,更是未来整个轩辕一脉的族长,他不能够出任何事,不然自己怎么去向兄长交代?怎么去跟黄帝大人交代? 可若这真的只是敌人抛出的诱饵,等到自己率领赤甲镶龙军深入敌腹,等待自己和整支赤甲镶龙军的就是全军覆灭。 如此一来自己怎么同这座骊山长城上的万万同袍交代?! “可这传讯玉简是青荫福地的手笔。”沉静下心来的无涯又以神识审视了遍入手温润微凉的玉简,说道。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吴起轻嗯一声点点头说道。 “所以我已经传信青荫福地,让姬青云确认一下这件事。” “有回信吗?”无涯神情迫切地追问道。 历经沧桑岁月的他自认为已经没有事能够牵动他那颗道心,直至肩负着整支轩辕一脉气运的姬歌的出现,他那颗本已蒙尘的道心又再次被启明。 吴起摇摇头,“长城与青荫福地相隔万里,需要时间。” “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无涯沉声说道:“若真如姬歌那小子在玉简中所说的那样,即将捅破天的姬歌必定会有性命之危,若我现在不动身赶过去,那我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你该明白姬歌对于敛兵镇地林氏的重要,也该清楚炎帝一脉林家本家对姬歌的态度。” “若是我们就这般不作为,你确定吴家能够承受住来自林家那位老神仙的滔天震怒?” 吴起听到无涯前辈讲清了这其中的厉害之处后,苦笑一声,解释说道:“老将军,我知道你救人心切,可你不能拿整支赤甲镶龙军去冒险。” “若真是那边设下的险境导致赤甲镶龙军全军覆没,届时下一场大战,我们长城这边就是赢少输多的局面!” “等到那是你我都会是千古的罪人!” 说到最后,大将军吴起近乎是怒吼出声来,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通红。 “我自己去巫域验个真假!”无涯摘下酒葫芦灌了口酒,面无表情地说道。 旋即他起身向帐外大步走去。 看到那道毅然决然掀帘而去的背影,吴起又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今夜无论如何都劝不住无涯老将军了。 “姬歌那小子就真的对老将军你这么重要吗?”吴起的心思久久不能沉定下来,“即便是真如玉简上所言,就真的能够将胆大泼天的姬歌给救回来吗?” “难啊!” 偌大的中军帐内传来了一声忧心忡忡的叹息声。 长城的夜幕之上,一轮太阴高悬,俯瞰着这座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三章 梦里梦外双噩耗 巫浅浅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是记得印象中做了一个昏昏沉沉的梦。 在梦里她见到了爷爷,爷爷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慈祥模样,但是站在爷爷身前的却是一身着凤冠霞帔的姑娘。 如同局外人般的巫浅浅看着满脸慈祥且欣慰的爷爷抚摸着那名女子的长发,笑的合不拢嘴。 巫浅浅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那名女子转过了头来,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张面孔自己怎么能够不熟悉。 当初自己在屋舍旁的那条溪河中,在跟随爷爷第一次去奉天城路过的商摊铜镜中都见过那副楚楚动人的脸庞。 那一身凤冠霞帔站在爷爷身前的就是自己啊! 那名女子朝着巫浅浅这边看来,而后嫣然一笑,朱唇轻启嘴唇翕动,“初次见面,你好啊。” 然后巫浅浅就惊醒了。 醒过来的巫浅浅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榻之上,不远处的窗旁有一道瘦削的人影站在那。 “咳咳。”巫浅浅清了清嗓子,声音细弱蝇蚊地喊道。 听到身后的异动,本来驻足远眺的姬歌转过身来,看着满头大汗的巫浅浅,言语关切地问道:“做噩梦了?” 随后他到了杯水走到床榻前,扶着巫浅浅坐起身来,“先喝杯水吧。” 巫浅浅身体有些虚弱地看着姬歌,咬了咬嘴唇,在犹豫着要不要把梦里那件事告诉他。 “想什么呢?”姬歌端着水杯打趣问道。 之前他已经请石叔诊断过巫浅浅的身体了,石叔说并没有大碍,只需要等她自己醒过来就行了。 听到石破天这么说知道巫浅浅这丫头并没有出事,姬歌一直悬着心来落下地来。 “没...没想什么。”被姬歌一句话给打断了思绪的巫浅浅连忙摇摇头,否认说道。 然后她才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担心姬歌不放心,巫浅浅又紧接着问道:“那个我昏睡了多久?” 姬歌接过水杯,听到她这么问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的小姑奶奶,你都整整半旬没有睁眼了。” “刚才我还在寻思着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棺材铺一趟,给你订一个尺寸合适的棺材就地把你给埋了。” 巫浅浅闻言先是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姬歌,然后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眸中眼泪便哗哗地流了下来。 看到巫浅浅这副模样的姬歌立马就慌了神,赶忙摆手解释说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别哭啊,我那是同你开玩笑的!” 饶是姬歌这么说,巫浅浅依旧不为所动,眼泪簌簌如同一颗颗珍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姬歌见此揉了揉眉心,轻扇了自己一巴掌,都怪自己嘴贱啊。 略感无奈的姬歌双手抱拳做求饶状,“巫浅浅,浅浅,小姑奶奶,小祖宗,我错了还不成嘛!” 巫浅浅哭的有些累了,然后那哭声便戛然而止,她双眼通红抽噎说道:“下次不准你说这样的话了。” “好好好,我保证。”姬歌伸出三指发誓道。 “对了,这是哪?”巫浅浅胡乱地抹了把脸,狐疑地问道。 “你还记得当初在洛阳驿馆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姬歌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改口问道。 巫浅浅摇摇头,皱着眉头说道:“只记得当初我吃饱了饭要出门去,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都忘记了。” 紧接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姬歌的双眼,质问道:“该不会是你嫌我吃的多暗算的我吧?!” 姬歌听到巫浅浅的猜测后忍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住拍了拍额头,这丫头还真敢想。 “你还说我们现在在哪呢!”巫浅浅听着从窗外传来的阵阵喧闹声后,继续追问道。 姬歌抿了抿嘴唇,替她掩好被褥,“我们现在在石矶兵镇当中。” “墨渊哥哥呢?”巫浅浅瞪大了眼睛。 按理来说墨渊哥哥不会离开姬歌半步的,可现在房间里却不见他的人影。 “他去打探消息去了。”姬歌撇了撇嘴,后知后觉神色怪异地感慨道:“啧啧,现在连哥哥都叫上了,你这丫头该不会上瞧上墨渊了吧。” 姬歌的话音刚落,便看到一硬邦邦的方枕朝自己面门砸了过来。 “姬歌,我让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巫浅浅正要从床上爬起来好好“教训”姬歌一下时,客房的门被人轻轻推了开来。 怀抱着方枕的姬歌与巫浅浅一齐朝门口望去,一袭青袍面冠如玉的墨渊走了进来。 “公子。”墨渊刚走进房来便开口喊道。 随后他才看到长发凌乱半坐在床上的巫浅浅,“浅浅姑娘你醒了。” 作势赶忙躺下的巫浅浅轻嗯一声,脸颊绯红地蒙在了被窝里。 让外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还是女孩子家家的巫浅浅简直想找个老鼠窝钻进去,没脸见人了都! “墨渊,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姬歌将手中的方枕放下,站起身来询问道。 当日在洛阳驿馆中因为巫浅浅的缘故姬歌并没急于答复连翘,而接下来的半旬光景连翘竟然也没有主动寻上门来,担心其中会有猫腻的姬歌这才让墨渊出门打探下消息。 “公子。”墨渊脸色有些难看,欲言又止说道。 “没事,你只管说。”姬歌看到这副神色的墨渊,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自己待在客栈中这些时日外边果然有事情发生。 “我听到有人说阳关兵镇那边好像变天了。”墨渊沉声说道。 “哦?”姬歌闻言顿时来了兴趣,满脸狐疑地看向墨渊,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是公子你并没有死在孙乞儿的手上,反而是逃出生天一路向东南逃窜而去。” 说到这里,墨渊袖中的双拳攥的咯吱作响,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公子会遇上怎样的艰难险境。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这么轻易的走出巫域去了。”姬歌眯了眯长眸,冷声说道。 “公子想到是谁了?”墨渊脸色阴沉面若寒霜地问道。 若是被他知道是谁在背后这般算计自己公子,墨渊指定会千里奔袭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歌摇摇头,耸肩说道:“认识我的人那么多,我哪会想的到。” “还是先说说阳关兵镇怎么变天了吧。”姬歌沉吟了半晌,话锋一转,问道。 “不知道是谁联合了巫族众修士,现如今他们要在阳关兵镇举行一场‘诛歌大会’,现如今三座天字重城,四大兵镇的修士纷纷赶往阳关兵镇。” 姬歌给自己倒了杯水先压压惊,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最后仰天长叹一声道:“我姬歌何德何能啊!” 所谓诛歌大会,诛的是哪个歌,指定就是自己了。 这是打算彻底地将自己拦在阳关兵镇,让自己看不那座长城城头了。 幕后之人倒是挺狠的心! 将头蒙在被窝中的巫浅浅虽然没怎么听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小心思敏捷的她还是能够听出姬歌与墨渊谈话中的沉重语气。 好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于是她露出一条缝来,偷偷瞧了瞧 (本章未完,请翻页) 姬歌。 “好了,我现在可是没心情同你闹了。”姬歌瞥了眼那条被褥的缝隙,有些颓废地说道。 若整座巫域年轻一辈的修士真的对自己这颗项上人头感兴趣齐聚阳关兵镇,那自己就是同整座巫族为敌。 姬歌倒是敢,但也一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对上一个景心事都头疼的很,要是再来一个孙乞儿那自己便是回天乏术了。 更何况若是要出巫域回长城阳关兵镇是必经之路,是绕不开的一座大山,若被他们截了去路,到时就真的是一副瓮中捉鳖的局势了。 一想到孙乞儿,姬歌猛然抬起头来,他神色有些僵硬地看向墨渊,问道:“我尚未身死的消息被人泄露了出来,奉天城孙家是什么反应?” 他现在开始担心那只幕后黑手并不单单是想对付自己,甚至是想要将孙家也拉下马。 届时自己不但伏诛,孙家也会因为诓骗同族而面临浩劫,这还真是出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听到公子的询问,墨渊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说道:“消息一经传出,孙家并没有任何出声。” 姬歌闻言眉头紧皱,心头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能够察觉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而且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落入了那人精心编制的罗网当中。 自己一行人踏入阳关兵镇之时,就是对方收网之刻。 哪怕是有石叔跟随在身边,也无法摆脱那人的束缚,摆脱不了那双无形却操纵着情局的大手。 “孙家人没有出面反驳,也是从侧面默认了公子未死的消息。”墨渊沉声说道。 “只是以孙乞儿同公子的关系,我很难想象他会出卖公子。” “不要说你,就连我也很难想象到。”姬歌惨笑一声摇摇头,“既然想象不到,那就说明是另有其人。” “我觉得在这种时刻公子不该意气用事。”素来行事稳重遇事冷静的墨渊提醒说道。 “孙家在此时没有出面表态,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床榻上的巫浅浅露出头来,看了看姬歌,又瞅了瞅墨渊,两人脸上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凝重模样。 于是她也苦着个脸,沉默不语。 姬歌听到墨渊的分析后抿了抿薄唇,“孙家有问题,若不是出在孙乞儿身上,就是出在了孙家老太爷的身上。” “放眼整座巫域能够同孙家抗衡的名门望也不是没有,但却能够在半点风声都不泄露出来的情况下让孙家老太爷俯首的人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姬歌心头灵犀所至,隐约间他好像已经寻到了一条缠绕在那双幕后黑手上的脉络。 说是顺藤摸瓜也罢,说是按图索骥也好,姬歌觉得冥冥之中他好像已经看到布下天罗地网那人的模糊背影了。 “公子有眉目了?”看到姬歌脸上的神色变化,墨渊忍不住开口问道。 就差一点便把脉络全部缕清的姬歌扯了扯嘴,伸手指了指头顶,好似不得不接受这么个事实般满脸憋屈地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巫浅浅眨了眨眼,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搞了半天原来是你娘要嫁人了呀!”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幸好父亲此时不在这里。 而墨渊则是有些似懂非懂地站在那,露出深思熟虑的模样。 在某处天幕的翻腾的云海之中,有一道被云雾缠绕若隐若现的模糊身影正在以掌观山河的无上神通手段注视着掌心中那张俊逸清秀的脸庞。 随后那人呵呵一笑,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看得挺开。”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四章 偏向阳关行 阳关兵镇虽说也是屯甲数十万的藏兵重镇,与瓦岗,石矶,剑门,函谷并称为五大兵镇,在巫域之中的地位仅次于那三座天字号重城。 可阳关兵镇的大将军在五大兵镇中却是个异类的存在。 坐镇阳关兵镇的大将军复姓长孙,名无忌,半步归真境的练气强者,若是单论这境界修为在五大兵镇将军中可以排的上前列。 长孙这个姓氏之前在巫域中也算得上是世族名门,只是上一任老家主不知道犯的哪门子糊涂竟然将当时尚且年幼的长孙无忌驱赶出家门,连带着的还有出身低微的生母。 等到长孙无忌约莫只有束发之年,久卧病榻的生母便撒手人寰,留下长孙无忌一人茕茕孑立。 后来有人建议他参军入伍,这样最起码还有一口饱饭吃。 于是为了不饿肚子年仅十五六岁的长孙无忌便踏入了军营。 在军营中长孙无忌跟随在一名只有聚魄境修为的老兵身边,鞍前马后任劳任怨。 而这也就是长孙无忌踏上灵力修行的伊始。 长孙家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初被赶出家门沦落街头可能已经冻死在某个墙角旮旯里的庶子竟然在百年后官拜阳关兵镇大将军。 一时之间长孙家惶惶不安胆战心惊。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当初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子率领重甲在一夜之间血洗长孙家,就连那数百年的宗祠也被长孙无忌一把火给烧了。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甚至就连奉天城云宫都派人来调查这桩灭门惨案。 但最后这件事却还是不了了之,长孙无忌依旧是阳关兵镇的大将军,手握重兵权势滔天。 而且有传闻说是在灭了长孙满门后这个庶子多年来的魔障已破,在大道上又向前迈出了半步。 仅是这半步,距离归真二字就真的只有半步之遥了。 事后也有人戏称用长孙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凡尘蝼蚁换一位半步归真境的通天修士,其实也蛮划算的。 只是在不久之后,这句意味深长的戏言就没人敢再说出口,因为口出戏言的那人的尸首翌日便被挂在了阳关兵镇的城楼之上。 曝晒三日,秃鹫盘桓。 如此一次,阳关兵镇的大将军就成了五大兵镇将军中性情最为暴戾且难以捉摸的那个。 尤其是在阳关兵镇中,对于长孙无忌这四个字那是人人谈虎色变。 阳关兵镇本来是位于巫域的东南之地,再往东行百里便是那是有“天下第一关”之称的函谷兵镇。 所以说天高皇帝远,奉天城一般很少会派人巡查监管阳关兵镇。 再加上函谷兵镇自建成以后便是从未被攻克过,所以在其之后的阳关兵镇就更是高枕无忧。 总而言之,阳关兵镇的生活相较于其他的四座兵镇并没有那么紧张,反而多出了一分的清闲。 只是很快这份轻松闲静就被一道从西而来的消息给打破了。 有人要在阳关兵镇举行诛歌大会,巫域之中三城四镇,以及星罗棋布般的兵寨中的年轻一辈会尽数汇聚于此。 整座阳关兵镇,成了巫域中人人可于谈论之地,而那场诛歌大会也成了津津乐道之事。 奉天城。孙家。 自从孙乞儿回到奉天城后本来就是奉天四杰的他一时间更是风头无俩,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想要牵红线的媒婆红娘更是差点把孙家的门槛给踏烂。 虽然奉天城位于巫域的极西之地,可是姬歌的恶名他们还是从几经辗转的消息中听到过。 那可是搅得边疆兵镇鸡犬不宁的贼子,听说甚至就连返璞境的修士强者出手都没能取下他的性命。 现如今却被孙家的孙乞儿给斩杀于雁难谷中。 现在提到孙乞儿城中百姓皆是竖起大拇指,没话说,给奉天城长脸! 而此时脸色极为阴沉的孙乞儿正准备出门却被故意安排在此处的两位浮屠境的供奉给拦住了去路。 “让开!”一身黑袍手握七杀的孙乞儿冷冷说道。 “少爷,对你禁足是老爷的安排,你就不要为难我们哥俩了。”其中一位家族供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出声解释说道。 另外一名供奉则是倚靠在朱门上,神色忌惮地紧盯着自家少爷手中的那柄七杀。 孙乞儿闻言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这两人口中的老爷不是自己父亲孙桐凤,而是不远万里把自己带回家来的爷爷! 随后他又看了两人一眼,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神色,毅然转身朝爷爷的别院走去。 他要去找爷爷问清楚,问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座熟悉的别院前有一老仆站在那,在看到孙乞儿后微微一笑,不等少爷开口质问他就已经抢先说道:“少爷,太爷已经等你多时了。” 孙乞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向别院深处走去。 那名打小就进了孙府一直跟随在老太爷身边的老仆注视着那道背影,提醒说道:“少爷,那毕竟是太爷。” “知道了。”孙乞儿冷冷地甩下这只言片语后又向前走去。 那名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仆双手拢袖蹲坐在地上,轻叹一声,“年轻人呐就是性子急躁。” “爷爷!”站在房门外,已经是满脸愠色的孙乞儿皱着眉头喊道:“孙儿来给您请安了!” 只是房间内久久不闻声响。 “爷爷!”孙乞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又开口喊道。 终于,房间内传来了一道沧桑的声响,“是不是今日我不回你你就要破门而入了?” 孙乞儿闻言低头拱手说道:“孙儿不敢!” “吱悠!” 门外孙乞儿的话音刚落,房内就有人将那扇紧闭的胡桃木木门给打开了来。 孙家老主先是看了眼年久失修的木门,嘀咕自语道:“是不是该换扇新门了?” “爷爷。”孙乞儿抬首看着眼前这位素来尊敬的老人,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孙家老太爷审视着这个一直被自己给予厚望的孙儿,他自然清楚孙乞儿要问的是什么,“那条消息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我知道爷爷不会如此行事。”孙乞儿先是点点头,而后紧接着说道:“可在这个当口若是我们孙家沉默不语,那不就坐实了姬歌还没有死的这件事? “若是这样,那到头来就是我们孙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孙乞儿神情激动地说道。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孙老太爷一步越过孙乞儿,神色平静眼中看不到半点波澜地回道。 “那什么是孙儿该担心地事?!”孙乞儿猛然转身咄咄不休地追问道。 “爷爷对此事这般不闻不问是要置孙儿于不忠不义之地吗?!” “放肆!”孙老太爷低喝一声拂袖一挥,站在身后的孙乞儿脸色一阵难看,而后身躯一颤双膝跪倒在地。 满脸震怒的孙老太爷转身看着跪倒在地但脸上依旧是一副执拗倔强神色的孙乞儿,“你是不是想让整个孙家给姬歌那小子陪葬?” 孙老太爷一直对那件事没有出面表态,自然是那位在此之前就已经找过了自己。 那人并没有许给孙家半点好处,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不希望你孙家插手”。 于是能够让整座奉天城都礼让三分给一分薄面的孙老太爷就真的没有插手这件事。 只是孙老太爷管得住自己的儿子却没办法让自己的孙儿低头。 跪在地上的孙乞儿闻言满脸惊愕,他想不到只是出面平息这件事怎么就会让孙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其中的原委我不能也不敢告诉你。”孙老爷子叹了口气,仿若用光了百年来仅剩下的那点精气神,身子也愈发地佝偻,“若是你真的想见姬歌最后一面,我便派人送你去阳关兵镇。” “爷爷...”孙乞儿抿了抿嘴唇。 已是英雄迟暮的孙老爷子摆了摆手,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地说道:“你不用多说了,这是我能够替你向那位求来的最大让步。” 大概已经明白了的孙乞儿对着爷爷重重地叩首磕头,掷地有声地说道:“孙儿谢谢爷爷!” “哎。去吧。”孙家老主转身摆摆手,感慨道。 孙乞儿站起身来再次对着爷爷作揖行礼深深一拜后这才匆匆离去。 一身仙风道骨的老人家遥望着头顶上空那片翻腾起伏的云海,目光深邃且悠长地呢喃道:“可惜了。” 石矶兵镇的城门下有一辆马车缓缓向城门外驶去。 残阳如血满是萧瑟之意。 “公子,我们当真要去阳关兵镇?”驾车的墨渊以练气士心湖涟漪的手段问道。 “人家就在前边等着我们呢,难道还能绕过去不成?”车厢内的姬歌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包临出城前买的蜜饯,放在嘴里一颗,津津有味地反问道。 至于巫浅浅则是嘟着小嘴满脸委屈眼巴巴瞅着姬歌手里的蜜饯,还时不时抹一下嘴角那流出来的晶莹的口水。 “其实我们已经传信回长城和青荫福地了,大可等援手到来以后再前往阳关兵镇,这样一来胜算应该会大很多。”墨渊甩了甩缰绳,说道。 “而且现在阳关兵镇正值风云诡谲变幻莫测之际,公子以身涉险总不是上上之策。” 姬歌又捏起一块蜜饯放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说道:“所以我才派石叔先我们一步赶往阳关兵镇打探个虚实,看看我姬歌的这颗项上人头究竟能够吸引多少巫族的青年才俊前来。” 巫浅浅闻言忍不住对其翻了个白眼,撇嘴说道:“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不定到时真看到那么大的阵仗就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了。” 车厢外的墨渊听到巫浅浅的嘲讽后淡淡一笑,他现在也习惯了这丫头的刀子嘴豆腐心。 “啧啧,看来某人是真不想吃这蜜饯小食了。”也不见姬歌生气,他只是摇摇头一脸惋惜地感慨道。 “别啊。”巫浅浅不等姬歌手上有所动作就赶忙扑了过去,双手抱住姬歌的手臂“虎口夺食”般将蜜饯给抢了过来。 “巫浅浅,你能不能有点姑娘样!”姬歌看着手臂衣袖上那一大摊的口水,忍不住喊出声来。 一击得手的巫浅浅挑了颗最大的蜜饯放在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对着姬歌咧咧嘴露出两颗俏皮可爱的虎牙。 “嘿嘿!就不!”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四方风起尽赴阳关 阳关兵镇要举办诛歌大会这件事已经在整座巫域中传递开来,既然奉天城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那应天城自然也不例外。 应天城。 穆家已经彻底地被光阴长河中的一朵大浪给拍入河底,也只有在零星的几座挂着穆记招牌的店铺上看到曾经穆家的辉煌。 那座原本富丽堂皇雕梁画栋的穆府如今已经成了贾家的别院。 在那场浩劫过去之后,贾家联合其余几大家全城扫荡穆家逃亡在外的子弟。 不到半旬的光景,整座应天城中再也见不到半个穆氏族人。 志趣中经常提到的斩草除根大抵就是这个样子了。 可能除了深受重创逃亡在外的穆襄外,穆家的血脉都已断绝了。 即便如此,以贾家为首的那三大家依旧是不敢掉以轻心,整日严格盘查进城的人员,甚至组织了一支皆是浮屠境五转以上的家族供奉按着那点蛛丝马迹不断探查追踪着穆襄的下落。 穆襄一日不死,那三大家主就终日不得安宁。 毕竟那个曾经作为穆家定海神针的穆襄是实打实的返璞境,若是让其休养生息喘过气来,那他们三大家只怕是要给穆家近百名子弟陪葬了。 贾府。 “家主,前方有消息传来。”一处廊坊走道上,有一身着劲身紫装的蒙面男子站在贾家家主贾同酒的身后,恭敬地说道。 一将功成足以被贾家后代子孙铭记于心的贾同酒负手而立,嗓音威严地问道:“找到穆襄的下落踪迹了?” 自从“送”走了姬歌这尊瘟神后,贾同酒不惜耗费大量的财力网罗手段强大境界高深的修士用来追杀身负重伤的穆襄。 只不过数次下来每每都是追查无果,贾同酒额头上的皱纹也愈来愈多,眉头也愈发地紧皱。 拖延的时日再多些穆襄的伤势就恢复的更快,届时自己这边的赢面就会更少。 为了穆襄这件事,贾同酒已经多日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了。 若是自己稍有大意,明日一早自己的脑袋说不定就会出现在穆家坟茔前。 看起来他这个贾家家主是风光的很,万人之上出门前呼后拥护卫无数,实则这其中的酸楚冷暖自知。 “不是。”那名紫衣护卫低头回道。 又是无功而返,贾同酒眉头紧皱神情略显狰狞。 “是从阳关兵镇传来的消息,说是诛歌大会要在那里举办。” 生怕家主会迁怒于自己,紫衣蒙面人赶忙解释说道。 “诛歌大会?”贾同酒轻咦一声,有些不解。 “是姬歌。”紫衣蒙面人应声回道。 “之前姬歌身死的消息好像是假的,在南雁兵镇的雁难谷中孙乞儿好像对姬歌手下留情,偷偷放他走了。” “孙乞儿对姬歌手下留情?”贾同酒闻言冷笑道:“我看这话得反过来说吧!” “孙乞儿确实当的起天才一说,甚至同寻常的天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若真是对上姬歌,甚至是生死相向,我敢保证,活下来的肯定是后者。” “这个属下不知,但现在外边都是这般传的。”紫衣人自然不敢妄加揣测,只得如实说道。 贾同酒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脸上的愠色消缓了些,“继续说。” “听说这个消息一经传开后,整座巫域便都炸开了,不少名家子弟闻讯纷纷赶往阳关兵镇,此时阳关兵镇应该是巫域中最热闹的地方了。” “有意思。”贾同酒摩挲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笑吟吟地说道:“想必姬歌也已经听到这个消息了。” “家主,那我们该如何自处?”紫衣人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 贾同酒闻言收 (本章未完,请翻页) 敛起脸上的笑意,眯了眯双眼看向不远处的那座从穆府中搬运过来的名贵假山,“姬歌身为异族之人在我巫域中胡作非为到了人神共愤之地,我贾同酒身为巫族之人,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况且我贾家作为应天城的代表怎么可能不去露个面。” “去告诉少爷,让他即刻动身赶往阳关兵镇。” 紫衣男子听到家主的吩咐神色异样,然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家主,已少爷的灵力修为若是赶往鱼龙混杂风云诡谲的阳关兵镇,难免会出现意外。” 应天城中之人皆知贾同酒膝下只有一子,名为贾须知。 虽说是生得一副貌比潘安的风流相貌,但在修行一途上比起同龄的名门世家子差得却不是一星半点。 已经行了弱冠之礼的贾须知灵力境界却只有化婴。 哪怕是身为贾家的少家主坐拥数之不尽的天材地宝但修行进展却依旧如同蜗牛一般,说是一日毫厘也不足为过。 “嗯?”贾同酒闻言脸色阴沉地穆然转身俯视着紫衣男子。 紫衣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磕头叩首战战栗栗地饶命道:“是小人多嘴!是小人多嘴!” 贾同酒冷哼一声,若不是现在正是府上用人之际,浮屠境三转的他早就因为那句话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了。 “起来吧。”贾同酒淡淡说道。 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紫衣男子浑身冷汗直流地站起身来。 “你带上三五个好手一齐同须知上路。” “途中不准招摇过市,更不准随便报上家门。” “等到了阳关兵镇后就蛰伏下来,等待时机给予姬歌必杀一击。” “我要让你亲手摘下姬歌的项上人头,我要让须知一举成名天下尽知。” “明白了吗?”贾同酒神色一凛,厉声呵道。 刚刚站起身来的紫衣男子猛然单膝下跪,低首掷地有声神色坚毅地应道:“家主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半柱香以后,有七人先后出城而去,为首的是一身着粗布麻衣但难掩一身贵胄之气的翩翩青年。 不过好像看其脸色有些苦闷不乐,一步三回头。 ... 录天城。龙门江湖。 “门主,大小姐不在房中,只有一封书信。”裘璎珞的贴身丫鬟手里拿着一封书信神色焦急地跑进书房来。 原本正坐着静待消息的裘正天闻言猛然站起身来。 他在刚得知那个消息后就连忙派人去拦住自己女儿。 所谓知女莫若父,裘正天很清楚自己女儿在听到这一消息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只不过他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他看着丫鬟递过来放下书案上的那封写着父亲大人亲启的书信,神色略显疲倦。 其实不用拆开看他都知道璎珞在书信里会写些什么。 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就由她去吧。 “你先下去吧。”裘正天摆摆手,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奴婢便先下去了。”那名丫鬟施了个万福,继而缓缓退出了书房来。 “老爷。”丫鬟刚刚退出书房去,门外就想起了一道沉闷的声响。 裘正天闻声知其人,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进来吧。”他依旧是没有拆开书信,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一身黑色劲装的江庭便大步走了进来。 “走了?”江庭直接开口问道。 裘正天苦笑一声,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封待拆开的书信,“我还以为她已经知会你这当师傅的一声了呢。” 江庭闻言叹了口气,看着那封字迹娟秀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书信,“小姐知道若是告诉了我我肯定是不会放她走的。” “也是。这般轻重你还是知道的。”在录天城中已经能够同那三大门派的掌门平起平坐的裘正天点点头,赞同道。 出身龙门江湖的江庭抿了抿嘴唇,“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姬歌这件事已经在整座巫域掀起了风雨,小姐现在只身赶往阳关兵镇,势必会被牵连其中。” “还能怎么办?!”裘正天拍打着座椅把手,“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龙门江湖能够有今时今日的地位皆是拜姬歌那小子所赐,既然他姬歌对我们龙门江湖有恩,那我们就不能够作壁上观。” “再者说璎珞自己一个姑娘家家去了阳关兵镇我个当爹的怎么能够放心。” 说到这里,已经是江湖共主的裘正天看向江庭,沉声说道:“张贴风云令,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把我龙门江湖的家底掏空也要请动两三位浮屠境五转以上的强者出手!” “属下领命!”江庭对其拱手抱拳,重重说道。 ... 瓦岗兵镇。 在姬歌他们一行人离开兵镇的第二日景心事的父亲也就是兵镇的大将军景洪便回到了将军府中。 出乎景心事的意料,父亲对于他再次放走姬歌的这件事没有过多的责备,就连他与姬歌的胜负都没有过问。 那日景洪回到府中看着重伤在身的景心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语重心长地说了句“辛苦你了”而后便吩咐景岚好好照顾少爷,最后起身离开。 自始至终他停留了都没有半盏茶的功夫。 这日,景洪派人将景心事叫到了府中的一座亭榭当中。 “姬歌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景心事刚一落座景洪便开口询问道。 景心事抿了抿薄唇,点点头,“前不久刚知道。” 不等父亲再有所询问,景心事紧接着说道:“不是孩儿做的。” “我知道。”景洪将煮好的一杯雀舌儿推到景心事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景洪端起杯盏小酌了一口,慢慢说道。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此一事?”刹那间想到了什么的景心事突兀问道。 景洪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不愧是自己的儿子。 看到父亲笑而不语,心中已经明了的景心事又问道:“刚才那句话您是以父亲的身份来同我说的还是以兵镇之主的身份来说的?” “有区别吗?” 景洪转动着茶盏,丝毫不在意泼洒到外边的点点茶水。 “若是前者,孩儿现在立刻动身赶往阳关兵镇,若是后者的话...”景心事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还请父亲将心事的双腿打断。” “非去不可?”景洪对于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丝毫的动怒,语气极为平淡地问道。 “说实话之前我还在犹豫不决。”景心事坦言说道:“可就在刚才父亲问出口以后我已经下定了决心。” “哪怕你是景心事,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最起码无愧于心。” 等到景洪再抬眸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景心事的身影。 “景华年。”景洪轻声喊道。 “属下在!”一身银白铠甲的景华年转瞬间便站在了景洪的身后。 “带着将军府的禁卫军,同心事前行。”景洪将杯中的雀舌儿一饮而尽,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准让人欺负了他!” “谁要想欺负少爷,除非从我景华年的尸体上踏过!” 这一日,有数百道流光在将军府中冲天而起,不惜过度损耗灵力地疾掠东去,赶赴阳关兵镇。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六章 谁为螳螂谁为蝉 阳关兵镇。 只为城内有诛歌大会的召开,各方势力的青年一辈近乎皆是来到了阳关。 当然在其身后自然是有境界高深的护道人跟随左右,不然哪个势力敢如此放心让年轻子弟独自出来行走江湖。 不说被仇家盯上伺机伏杀也要一不小心被江湖中掀起的巨浪给拍沉入湖底,最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有哪方势力能够承受这般沉重后果。 当然这几日进入阳关兵镇的也并非只是青年一辈,还有在巫域中成名已久老一辈的修士武夫。 毕竟谁也不会嫌自己名声响亮,若是能够将那个名叫姬歌异族人的首级收入囊中,那势必会名声大噪。 姬歌的首级就是某些人进入那些个大人物眼中的敲门砖! 兵镇城门外。 因为这几日无论是赶来参加诛歌大会的青年一辈亦或是单纯来这里看热闹的散人游客皆是一窝蜂地涌入兵镇中来,所以自将军府中传出军令来,凡是进入兵镇之人必须严格盘查,若是发现有松散懈怠者,施以连坐罪! 所以自前些时日起,兵镇的四座城门对所经车辆盘查就极为严格,甚至因为此事还查出了几名渗入巫域中来的长城暗谍。 “看样子人还不少。”在兵镇城门外排起的宛若一条长龙般的队伍中,一辆马车车厢中有人探出头来,审视着这条长龙队伍,摇摇头感慨道。 “公子,我们就耐心等待着就好了。”驾车的那名面相凶狠的青年嗓音粗粝地说道。 探出头来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子看着驾车男子的容貌,强忍住内心的笑意,咬着嘴细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随后快要忍不下去的他赶忙缩回头去。 “哈哈哈哈。” 紧接着这辆马车的车厢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阵笑声引来了四周排队人群的注目,只是因为这场诛歌大会引来了形形色色性情古怪的修士,所以谁也吃不准这车厢中坐的是何人。 更可况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聪明的人都不会强出头,免得惹祸上身。 车厢之中巫浅浅看到这副模样的姬歌脸上流露出一丝的鄙夷嫌弃之色。 “姬歌,你把你自己拾掇地这么猥琐也就算了,凭什么还给墨渊哥换了妆?” 姬歌现在脸上覆上了一张面皮,而且还是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猥琐大叔的模样,这让巫浅浅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而且在绕过了阳关兵镇之时,他还特意给墨渊也覆上了一张面皮,巫浅浅现在还记得当时墨渊脸上那副不甘的神情。 “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变模样的姬歌摇头晃脑地娓娓说道:“现在我在巫域可是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只要我稍一露头说不定就会引来成百上千人的追杀,到时想甩都甩不掉。” “也只有这样才能勉强避人耳目。” 姬歌说完还作势捋了捋那撇八字胡,看的巫浅浅眼角抽搐,心中一阵胆寒。 她是真不习惯这副模样的姬歌。 “那墨渊哥呢?你凭什么对墨渊哥下如此毒手!”巫浅浅瞪着眼睛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他太帅了,我怕抛头露面的他引来那些个仙子圣女的注意,你不知道这人桃花太盛也不是件好事吗?”姬歌理所当然地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 车厢外赶车的墨渊自然听到了姬歌的这一番“高谈阔论”,他眼角一阵抽搐,在深吸口气后才平复下心情来。 “你放...”实在是听不下去的巫浅浅刚准备爆粗口,就被姬歌点了点小脑瓜。 “什么风筝...”巫浅浅色厉内苒地说道。 最起码在气势上不能输了他。 “公子,准备进城了。” 车厢内一副粗犷嗓音的墨渊出声提醒道。 姬歌敲了敲车厢壁,示意自己知道了。 姬歌之所以敢这么正大光明地从阳关兵镇的城门下过,敢这般堂而皇之地接受戍城守卫的盘查,原因无他,临出瓦岗兵镇前他从景心事那里顺来了一块将军府的玉牌。 也正是有这块镌刻着“百无禁忌上通下达”八字古篆的玉牌,姬歌才平安无事地通过了石矶兵镇与剑门兵镇,来到这距离那座长城只有一镇之隔的阳关兵镇。 姬歌手里把玩着那块巴掌大小入手温凉的玉牌,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其实他大可以凭借着这块玉牌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阳关兵镇一路东行,最后走出巫域去。 但这样一来布下这盘棋局的那位就很有可能就会迁怒于景心事。 而且既然是那位出手,想来自己心中的这点小算盘也应该被他所窥测到了。 若自己真这般行事,保不齐他还留有后手应对自己。 虽然姬歌自认破局的手段还算看的过去,但一想到自己此时极有可能是同手眼通天的那三人当中的一位隔空对弈,姬歌心底里顿时便没了谱。 “吁!” 车厢外墨渊的一声勒马打断了姬歌的思绪。 “下车!”戍城的守卫神情严峻地盯着眼前的这辆马车,说道。 姬歌掀开车厢厢帘跃下车去,不等戍城守卫再开口盘问,他就将那块分量不轻的玉牌轻轻抛给了那名守卫。 “看清楚了。”姬歌抱臂环胸一副小人得志且洋洋自得的神色审视着这名阳关兵镇守卫,“这可是瓦岗兵镇将军府的令牌,让开!” 等到那名守卫稳稳当当地接住玉牌看仔细并且辨认无误后,双手将玉牌重新奉上归还给姬歌,神色恭敬地说道:“不知大人驾到,还请恕罪!” 姬歌微微点头,将那块玉牌接了过来,冷哼一声后缓缓回到了车上。 借此间隙那名守卫抬头看了眼赶车的马夫,当他看到那张粗犷丑陋甚至能够吓哭婴儿的脸庞时,他忍不住瞪大双眼。 这堂堂将军府的赶车马夫未免也太寒碜了吧! 墨渊注意到那个守卫投过来的目光时,自然在那道眼神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而后他回了个冷漠森然的眼神。 那名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一哆嗦。 “放行!”最后不敢再有什么心思的守卫对其身后摆摆手,高声喝道。 听到这句话后姬歌心湖上一直悬着的石头才沉入了水底,鬼知道他刚才有多么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就怕对方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过多盘问使自己露馅。 若是自己就这么在众人面前在阳关兵镇城门下暴露身份,那自己就真的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了。 “刚才我演的像不像?”姬歌故作轻松地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巫浅浅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虽然自己刚才没有看到他那副模样,但一听声音就是副趾高气昂狐假虎威的小人模样。 还真是没有浪费他嘴上的那两撇八字胡! “哎。”姬歌转动着玉牌,百无聊赖地说道:“看来我是对牛弹琴了。” 听到姬歌这句讥讽的巫浅浅力道十足的踹了他一脚,“你才是牛,而且还是头丑牛!” 姬歌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凉气,痛的龇牙咧嘴。 他抱着挨踹的小腿,面目有些狰狞地问道:“巫浅浅,是不是你最近吃的太饱了?!” 姬歌没有想到,现在巫浅浅的一脚竟然到了这般力道。 虽然还在姬歌的承受范围之内,但姬歌清楚这一脚的力气已经远远胜过了与她同龄的少女。 这也就意味着浅浅体内的另外一人,也就是巫族的圣女正在潜移默化影响着她的身躯。 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姬歌刚想要说声抱歉,巫浅浅就已经别过了头去。 姬歌清楚自己的变化,巫浅浅又何尝不清楚自己呢。 自从做了那个古怪的梦以后,自己的身子好像就变得不同寻常了。 至于是怎么个不同寻常法,说实话只有及笄之年涉世未深的巫浅浅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就是不一样了,而且这个不一样巫浅浅知道还在继续进行着。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墨渊勒住马车,回头轻声询问道。 “按照约定,石叔应该是在一家名为松迎楼的客栈中等我们。” 姬歌纵身跃下马车,伸了个无比慵懒的懒腰,脸上笑容和煦地说道。 说实话,就姬歌进城后所见,阳关兵镇确实比上瓦岗兵镇繁华,若不是这几日涌入了大量的外乡人,恐怕这街道上还要冷清上许多。 姬歌穆然转身瞧着那座巍峨恢宏的城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那些个参加诛歌大会想要摘下自己这颗项上人头的巫族天才们若是看到自己就这般堂而皇之毫无顾忌地走在阳关兵镇的大街上,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哦,不对。姬歌摸了摸自己嘴上的那撇八字胡,自己还要有所顾忌的。 这时巫浅浅也跳下了马车,其实她早就在马车上无聊死了。 现在她随便瞅到一个过路人都感觉要比姬歌此时的相貌英俊入眼。 姬歌双手拢袖普通一个普通的迟暮老翁般悠哉悠哉地走在城中长街上。 说实话,他还真想见识一些那些个自诩天资卓绝想要将自己的脑袋收入囊中的天才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自己连孙乞儿,景心事这样的妖孽天才都交过手了,其实也不差他们这些人。 所以现在不止是他们期待诛歌大会的召开,在来阳关兵镇的路上就连姬歌也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一念至此,姬歌仰头看了眼此方天幕。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正在以无上的掌观山河的手段神通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他还是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结果姬歌的这句我来了就宛若一封战书般引来了天幕下的四方云动八方风起。 “呵呵。”姬歌见此发出一声冷笑,看来还真是紧盯着自己啊。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一句答应一声哽咽 有异样?”跃下马车的墨渊看着神色古怪的姬歌,神色警惕了环顾四周,凝声问道。 姬歌摇摇头,讪讪一笑,“人家总归是不能厚着脸皮对我这个小辈出手的,最起码现在还不能。” 说实话即便是悟性极高的墨渊也猜不透姬歌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们刚一进兵镇就被人给盯上了? “走吧。”姬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松迎楼,别让石叔等着急了。” 墨渊闻言点点头,一步跃上了马车。 姬歌他们一行人也是第一次来到阳关兵镇,人生地不熟地根本不清楚松迎楼究竟在何处。 不过索性松迎楼的名气在阳关兵镇还算响亮,只是稍微询问了名过路人就找到了位置所在。 马车上与墨渊一齐并肩坐在车辕上的姬歌双手托腮审视着街道两旁的楼舍建筑,商铺酒楼,眯了眯双眸。 谁能够想到刚到长城这才没多久的自己就已经来到巫域三次了,就这一次几近将三大天字重城,五大兵镇中的其中三座游历了一趟。 若是换作了长城上任意一兵卒,或许还真自己这般好运气。 只是仔细算下来自己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倘若这次能够跟长城或者是青荫福地那边的援兵接上头,或许自己不用再大费周折就能够离开巫域了。 这也是姬歌要来阳关兵镇的缘由之一。 既然诛歌大会的消息已经在巫域中传荡开来,那这消息总会落入父亲他们的耳中,届时他们必定会赶来阳关兵镇一探究竟。 只要能够跟父亲或者是无涯前辈碰上头,那自己就不至于再孤身奋战了。 “公子,我们到了。”驱车的墨渊看着心事重重的姬歌,轻声提醒道。 “哦。”被打断了思绪的姬歌揉了揉眉心。 “公子,我们后面有尾巴。”姬歌刚准备下车就被墨渊给拉住了衣袖,后者一副冷峻的神色,微微皱眉道。 因为姬歌刚才分身所以一直没有注意到竟然一直有人紧跟在自己身后。 “能探查出是谁吗?”姬歌心底里咒骂了一声,这人倒霉了就算是喝口凉水都塞牙。 墨渊点点头,“来人的灵力修为并没有我高,而且对方好像对我们并没有敌意。” 不过他还是眯了眯长眸,眸底深处有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旋即自他身上有一道无形的灵识涟漪荡漾而出,将方圆近十丈的人群尽数笼罩开来。 涟漪扩散所过之处,一张张路人清晰的脸庞显现在墨渊的神海之中。 最终,墨渊看到了两张算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的脸庞。 “找到了。”墨渊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说道。 “是谁!”姬歌冷声问道。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哪家调教出来的子弟鼻子怎么这么灵敏,眼睛怎么就这么毒辣,自己刚一进城就盯上自己。 墨渊神色古怪地看着姬歌,摸了摸了鼻翼,说道:“他们跟上来了,公子还是自己看吧。” “我看什么?!”姬歌抿了抿嘴唇,“我可不认为在这危机四伏动辄都是杀机重重的阳关兵镇还能够看到什么故人。” “姬公子,你这么说可是让人家好生伤心。” 话音刚落,就有一道清脆戏谑的嗓音从马车后传了过来。 姬歌听闻那道近在咫尺的声响后,神情一凛,转瞬间便跃下马车,在电光火石之间紧扣住来人的雪白修长的脖颈,将其按在了马车车厢壁之上。 “连翘,你若再敢跟踪我,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结果了!”姬歌恶狠狠地厉声说道。 紧跟在连翘身后的韩束刚准备动手就被连翘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他依旧是双臂微垂,神色冷峻地紧盯着姬歌的一举一动。 若他对连翘流露出丁点的杀意,那他势必会对其雷霆出手。 连翘对于姬歌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的抵抗,因为呼吸困难而脸色通红的她依旧是不急不缓地说道:“那我在这里先给姬公子赔罪。” 听到她当街喊出自己的姓氏,姬歌剑眉微皱,脸上生出几分愠色。 “你瞧我这记性。”连翘莞尔一笑,额头上已经是青筋暴起,“该是称呼你臣公子的。” 姬歌闻言再看到她这般神色这才缓缓松开了紧扣她脖颈的右手。 这到这一幕后韩束才放下心来,体内本来奔腾涌动的灵力缓缓平息了下来。 连翘揉了揉脖子,大口喘着粗气,在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后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刚才若是自己不加反抗而姬歌手上的力道再重一些的话,只怕黄泉路上便又要多出一只鬼魂了。 因为刚才姬歌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多数过路人的注意。 人们注意到一面相极其猥琐的男子竟然当街猥亵一年轻淑丽的女子,简直是嚣张到了无法无天之地。 而且貌似那名姑娘的扈从只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简直是窝囊到了一定的地步。 当然韩束对于这些个声音半点芥蒂都没有。 在很久之前,他的眼中就只能够容下连翘了。 路人对此纷纷指指点点,当然大多数还是指向姬歌的。 “臣公子,若是不想刚进城就被扣上一顶欺男霸女无法无天大帽子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吧。”连翘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后,好心提醒道。 本来能够悄无声息与石叔碰面现如今却因为连翘而被众人看在眼中更有可能会被有心人多加留意的姬歌眉头紧皱,他发现眼前的连翘简直就是一池祸水,谁跟她有瓜葛谁就要倒大霉。 “墨渊,走了。”姬歌甩下一句话后便跃上了马车。 连翘见此眯了眯狭长的双眸,这么久不见姬歌还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于是连翘便不请自来地也上了马车。 墨渊对此并没有阻止。 谁让公子硬要给自己戴上这层面皮的。 “谁让你进来的!”车厢中传来了一声怒吼。 墨渊闻声强忍住笑意,但是嘴角依旧是翘起一道弧度,而后他才驱驾着马车离开的此处。 凭借韩束的修为境界自然跟的上徐徐前行的马车。 “这是什么情况?!”街道两旁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皆是满脸惊愕诧异的表情。 原本以为是那个嚣张跋扈的猥琐男子当街欺男霸女被他们指点后羞愧至极逃窜而去,可那个明明是受害者的女子为何极为主动的上了那辆马车,难道还要投怀送抱不成?! 回过味来的众多路人突然觉得对这个世道有些捉摸不透了。 马车车厢中。 巫浅浅看着车厢里突然多出来的连翘后撇了撇嘴,这个女人还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主,怎么自己和姬歌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跟上?! “丫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连翘宛若看穿了巫浅浅的心事般摸着她的脑袋巧笑嫣兮地说道。 巫浅浅躲过伸过来的那只素手,没有开口接话。 “若是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把你给丢出去。”姬歌冷冷回道。 “好好好,我不说了。”连翘掩嘴轻笑,率先示弱道。 随后车厢中就是许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街道上商贩的吆喝声以及过路人的谈论嬉笑声。 而从这谈论嬉笑声中听到最多的就是那场诛歌大会。 连翘抿了抿朱唇,最终还是开口轻声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的行踪都不是我泄露出去的。” 原本闭阖双眸正在养神的姬歌听到这句话后缓缓睁开双眸,本就深邃的眸底有寒芒闪烁不明。 “若真的是你,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姬歌嗤笑一声,反问道。 “你知道是谁?”连翘追问道。 姬歌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就算我知道凭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其实这场诡计的幕后黑手是谁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像是猜到了姬歌会这么说,连翘直言道。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阳关兵镇,一来是想看看你究竟会怎样落子出招,二来呢...”巫浅浅看向姬歌,“你也知道我一心想让水神共工死,你说巧不巧...” “十二祖巫的水神共工来阳关兵镇了?!”姬歌听到连翘的前半句就已经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连翘臻首轻点,“是,昨日刚到。” “你是在逼我?”姬歌面若霜雪杀意凛然地说道。 水神共工降临阳关兵镇,而自己若是想要走出去就必须要迈过这道坎。 这就等同于自己这边必须要与轮回境的大帝强者有场争锋较量。 当然那人肯定不会是自己。 连翘摇摇头,否定了姬歌的这句话,“不是我。” “共工一直对沉香觊觎已久,这一点想必你早就清楚。” “上一次是有强者出手你才能够虎口脱险逃出生天,当然也是被他怀恨在心。” “这一次你又来到巫域,虽说那柄沉香你并没有待在身边,但我知道这并不妨碍他对你的凛然杀意。” “杀了你,不仅能解心头之恨,而且还能够让沉香重回无主之物的身份,一举两得的美事你觉得他能够错过吗?” “照你这么说他是非杀我不可了?”姬歌神色凝重地问道。 “是我们非杀他不可。”连翘否口道。 “呵呵。”姬歌冷笑连连,“到头来也没什么两样。” 连翘不置可否地看向车窗外,偌大的阳春兵镇,已经渐入喧嚣繁华的地段,都与自己无关。 可能现在还心系挂念着自己性命安危的只有紧跟在马车后的韩束了。 “一直忘了问你,共工知道你对他的执念这么深吗?”姬歌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连翘将目光收了回来,没有半点的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知道不知道的对于当下这个局势来说还有意义吗?” “你总不会想拿我作为要挟他的筹码吧?” 姬歌讪讪一笑,摸了摸鼻翼,“怎么会,只是好奇问一下而已。” “他不会在乎我的生死,他在乎的只是这副适合做刀鞘的躯壳而已。”这位征战沙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立下了煊赫军功才官拜绿甲大军将军的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戚容。 巫浅浅皱了皱眉头,虽然她不清楚这个叫连翘讨人厌的女人说得些什么,但此时她却觉得她犹如无依无靠的浮萍般极为可怜。 姬歌抿了抿嘴角,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可恨之人也会有可怜之时。 “当初没有在洛阳驿馆给你的答复我现在可以给你。” “虽然我没有料到天上的那位处心积虑给我布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但在破局之外在我能力所及之内,我可以答应帮你对付共工。” 连翘咬了咬朱唇,对着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随后过了片刻,车厢内传来的哽咽抽泣之声。 第三百三十八章 谁为鱼谁又为渔人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松迎楼门前。 再给出了答复以后便再也没同连翘主动说过半句话的姬歌带着巫浅浅一起下了车,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极为识趣的连翘揉了揉泛红的眼眶,整理好面容后才起身下车去。 “共工的那把黑刀是不是还在你那?”姬歌牵着巫浅浅的稚嫩小手,开口问道。 连翘捋了捋耳畔边的那缕碎发,这温婉贤淑的一幕落在了不远处驻足而立的韩束眼中,而后这个七尺男儿的心湖上便激荡起层层涟漪。 “我身为他的刀鞘,可不就是随时为他抽刀的嘛。” 姬歌点点头,没有再接过话去。 明白姬歌心中忧虑的连翘转身向韩束那边缓缓走去。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寻得到了一道秘法能够将鞘口封印并且遮蔽他对江山的感知。”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我身在阳关兵镇,更不会知晓我会同你联手。” 连翘的声音在姬歌的心湖中缓缓荡漾扩散开来。 心中了然的姬歌不着痕迹地点点头,转身带着巫浅浅走进了松迎楼中。 而连翘则是背对姬歌而行,在走到韩束身前时轻轻说了一句“我们也走吧”后便一步越过这个对她而言忠心耿耿日月可鉴的副将,径直向前走去。 韩束没有询问车厢中她究竟与姬歌说了些什么,又为何神色异样眼睛有些红肿,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松迎楼在阳关兵镇算不上多么名贵的酒楼,不仅如此,这里三教九流齐聚,来此落脚的大多数都是些亡命之徒,随便拎出一个可能就是身上就背负着两三条人命的狠人。 但也恰恰如此,松迎楼成了阳关兵镇中消息最为灵通之地,只要你肯砸钱,就连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轮回境大帝强者的踪迹都能够打听的到。 不仅如此,有人贩卖消息就有人拿钱消灾,所以这也促成了松迎楼一条龙服务黑链的形成。 很多人都是在松迎楼打听到仇人的消息后再在这里花钱买凶去暗杀仇人。 这松迎楼,只要你的仇敌不是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强者,只要你身上有足够多的元神通宝,大灵宝钞,在这里都能够帮你解决。 据说松迎楼有史以来接到最大的一单生意就是暗杀了一踏入归真境多年的练气散人,至于雇主花了多少大灵宝钞这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在这一单后,松迎楼的名声才真正打了出去,响彻了近半座巫域。 但这也是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在兵镇平头百姓眼中松迎楼只不过是经营惨淡这几年来坐吃山空年代稍微久远点的酒楼罢了。 松迎楼的一二楼是真真切切的吃饭吃饭的地,只不过再往上一层就别有洞天了。 当然寻常人是绝对看不到这些的。 姬歌牵着巫浅浅的小手走进楼中的时候,一楼中只坐了一两桌懒懒散散的食客。 五六人划拳行酒令吆五喝六的,满脸通红,明显已经是醉意已深。 柜台上的伙计正在打着瞌睡,嘴角还挂着的那条口水让姬歌看了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其貌不扬的酒楼竟然有能够袭杀归真境强者的实力手段。 还真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啊,不得不让人佩服这家酒楼幕后老板的手段。 其实很多人都想知道松迎楼的幕后掌柜的到底是谁,可很多打听这个消息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宛若人间蒸发了一般,所以也就很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少有人再想知道了。 “咚咚咚。” 姬歌探出双指微弯作叩门扉状,轻轻敲了敲柜台。 趴在柜台上的店里伙计闻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带着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看着站在柜台前面相猥琐的男子,心情大坏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姬歌将一枚元神通宝放在了柜台上,笑着问道:“劳烦小哥,最近有没有一姓石的粗犷大汉进店里来?” 本来那名伙计正因为眼前这人搅了自己的好梦正在气头上,可当他看到柜台上那枚元神通宝时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环顾四周看到没人注意到这一块是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在了元神通宝上,而后缓缓抽了回来。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感受着手掌里的元神通宝的气息,那名伙计立马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客客气气地问道。 自从上个伙计触了霉头死在一位浮屠境强者手上以后他就接过了那个倒霉鬼的活计,每天迎送往来。 也幸好店里的客人不断多,不然他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已经在这里待了有些年头的伙计自然清楚松迎楼真正的生意活计是什么,也知道哪些人能够得罪哪些人必须要自己笑脸相迎。 不过现在眼前的这个男子倒是张生面孔。 “老板叫我声小哥真的是折煞小人。”伙计搓着双手满脸堆笑地说道。 “我姓臣。”姬歌淡淡地回道。 看到这名伙计的前后变化,姬歌对道上一直流的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又确信了几分。 “臣老板。”伙计笑眯眯地说道:“您稍等,我帮你看看。” 姬歌点点头,转头对着候在身后的墨渊眨了眨眼,示意让这位在此之前不食人间烟火一心修行的璞玉学着点。 容颜大变的墨渊会意后挑了挑眉头,示意自己正看着呢。 “有了。”低头不厌其烦翻着账簿的伙计眼神一亮,抬头说道。 “在这前不久确实有一位姓石的...大人来到了楼里,并且住了下来。”店伙计看着记录在册的名字,如实说道。 趁着这个间隙,姬歌抬头望向二楼处,深邃的眸底有精芒闪烁,瞳孔中泛着让人难以察觉的金晕。 算不上是多么高明的禁制,在内行人眼中顶多就算是一层障眼法而已,也就能够遮蔽没有踏上修行的凡夫俗子的目光。 姬歌透过那层浅薄的禁制,看到了隐没在二楼之上人影绰绰的三楼,确实要比楼下要热闹的多。 看到姬歌向上望去,那名伙计轻轻咳嗽了两声,主动“请缨”道:“既然三位都是来寻人的,那小的便带你们上楼去。” 姬歌闻言点点头,微微一笑,“那就劳烦伙计带路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因为自己先前丢出了一枚元神通宝探路,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就上楼去。 所以应天城江湖上的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诚不欺他。 有松迎楼的伙计在前边带路上楼梯时自然是畅通无阻。 楼下的那两桌酒客依旧是在那划算喝酒,当然他们也有注意到这一行三人,但只当是他们要住店的旅客所以无从多想。 殊不知在姬歌踏上楼梯之时就已经同他们“分道扬镳”两界相隔了。 那方世界,可能是他们穷极一声都无法企及的地方。 “瞧着臣老板的面生,也是为了那场诛歌大会而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走在前头带路的伙计试探问道。 听到诛歌大会这四个字,巫浅浅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紧张,她不由得攥紧姬歌的大手。 “谁说不是呢。”姬歌悠悠叹了口气,“听说这场诛歌大会引来了半座巫域的修道天才们,这不就寻思着出来长长见识。” 姬歌自然清楚这个伙计话里的意思。 虽说是敞开大门做生意,做不到对客人知根知底但最起码也要清楚进楼人的来路。 像松迎楼这种做着灰色生意的,哪怕背后掌柜的权势滔天也是有所忌惮。 最怕那些个初出茅庐的江湖雏儿仗着家族势力行侠仗义来这里大杀一通。 到时候追究起来两方人的脸上都不会好看。 “臣老板想必明白人。”伙计压低了嗓音,“以往的阳关兵镇虽然谈不上是太平盛世可也没有这么多的刀光剑雨,可现在因为这场诛歌大会,那些个牛鬼蛇神都齐聚城内。” “所以说现在城中的这潭水不仅仅是混那么简单,指不定走在路上就能够碰上一个千年不露头的老王八。” 听那个伙计说到老王八这三个字眼,巫浅浅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姬歌也是有些忍俊不禁,难不成松迎楼的人胆子都这么大吗? 看似关心实则是别有用心的伙计又是一番语重心长地说道:“所以小子劝臣老板,若是没有必要且没有足够大的靠山,最好不要趟这趟浑水。” 姬歌轻嗯一声,然后就没有再开口。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那声答复,而且眼瞅着这楼梯就要走到尽头,心急如焚的伙计心中不断衡量思虑着。 松迎楼自有松迎楼的规矩,他没有资格进入三楼,但他又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个人傻钱多的大金主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臣老板,楼里有楼里的规矩,小人是不能够进入这三楼中的。”那名伙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笑眯眯地说道。 姬歌轻哦一声,摆出一副既然如此那这里就没你的事你可以下去的冷漠神情带着巫浅浅同墨渊就要踏入三楼。 “臣老板。”伙计看着毫不留情的姬歌,咬了咬牙,叫住姬歌,面色一狠说道:“近日楼中进了几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人物,臣老板在三楼中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伙计再说完这句善意的提醒后便没有再说话。 自己已经抛出了这么大的饵料,若是他再不上钩那也只能是怪自己没有那个命了。 “哦?”被伙计叫住实则是有意放慢下脚步就等他这句话的姬歌穆然转过身来,眉眼中满是狐疑。 他自然清楚这个店伙计的心思,能够在松迎楼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人精。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自从姬歌踏入思规楼老先生用一根鸡腿换自己背诵一本经册时自己就明白了。 再者说了之前的那枚元神通宝本就是来探路用的,现在这条活在松迎楼的鱼儿终于是咬钩了。 随后姬歌便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元神通宝若无其事地塞到了店伙计的手心里,笑吟吟地说道:“小哥,我们三人初来贵宝地,所以有些事不是很清楚,要不你给我说道说道?” 店伙计感受着那枚刚入手的元神通宝的分量,微微一笑,强压下内心的惊喜之情,不动声色地腹诽了一句,“上道”。 注意到他眼中神色变化的姬歌看破不说破,眯了眯狭长的双眸,自始至终这个伙计都没有搞清究竟谁为鱼谁又为渔人。 (本章完) 第三百三十九章 谁动了姬歌的逆鳞 半柱香的功夫之后,姬歌带着巫浅浅同墨渊一齐穿过了那层如同水幕般门户后,终于踏上入了松迎楼的三楼。 站在那层重新闭阖上的水幕门户前,姬歌看着三楼中热闹喧嚣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松迎楼果然是够气派的,虽然一楼二楼看起来是装潢古旧甚至有些年久失修的意思。 但这三楼之中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雕梁画栋金玉满堂。 饶是姬歌见识过了诸多名门府邸的装饰再见到三楼的装潢后也是叹为观止,久久平复不下内心的惊愕。 就在姬歌正喟叹松迎楼的幕后老板财大气粗之时,玩心极重的巫浅浅好奇身后的那层水幕门户,一遍又一遍的穿梭来回,玩的不亦乐乎。 “三位,松迎楼有松迎的规矩,凡是踏足三楼的客人为了节外生枝都要戴上我们的假面。” 看到姬歌他们一行三人登上三楼后,有一名身着管事模样服饰的男子带着两名伙计走了过去,笑眯眯地解释道。 姬歌看着那两名伙计手中端盘里的制式面具,点点头,“入乡随俗,应该的。” 随后他紧接着取过一张面具轻车熟路地戴在脸上。 面皮覆假面,安能辨我是姬歌? 而后他拉住自己一个人在那玩的不亦乐乎的巫浅浅,替她戴在了头上。 觉得很是新奇的巫浅浅双手摸着脸上的假面,嘿嘿笑了笑。 不用姬歌转手,墨渊已经取过了面具简单地戴在头上。 自己脸上都这这么一张奇葩的面皮了还在乎这制式古怪的假面吗?! “这样就可以了吧?”面具之下的姬歌嗓音低沉地问道。 “三位里边请。”那名楼中执事笑着指引说道。 姬歌审视着传闻中的松迎楼三楼,与一二楼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恍惚间竟然让姬歌生出了一种朝在田舍间暮登天子堂的突兀之感。 “三楼的规矩想必在这之前已经有人同三位讲解清楚了,所以希望三位能够在这里各有所获。” 虽然姬歌对于这种寒暄客套话烂熟于心,但他还是象征性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这位兄台的吉言了。” “公子,我刚才粗略地看了下,这座三楼是有人用无上的通天手段在虚空之中开辟出来的一方天地。”跟随在姬歌身后的墨渊以心湖涟漪的手段提醒他说道。 “难怪在街上所见的松迎楼只有两层,原来真是暗藏玄机。”姬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点头腹诽道。 “就是不知道现在石前辈身在何处了?”墨渊一边陪同着姬歌在楼中闲逛一边探寻着石破天的踪迹。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石破天的安危,哪怕是这龙潭虎穴般的松迎楼想要困住一个淬体八重楼且身负上古蛮兽血脉的出神的武夫也不是那么轻松的事。 墨渊现在只是担心仅是造化境的自己并不能够完全护住公子的性命。 若公子的身份不慎暴露,而自己又被强敌拖住抽不开身,孤身一人的公子还要分神保护浅浅这个小妮子,届时势必会式微落入下风。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寻到石前辈的下落。 只是这偌大的三楼毫无头绪的他们想要找到石破天还需要花费上些时间。 但墨渊看到公子和浅浅好像并没有这份忧虑,这俩好像也已经忘记了来这的初衷。 “公子,我们还是先找到石前辈要紧,这些个古玩灵器我们过会再看也不迟。”墨渊将姬歌那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拉了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好好。”姬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目光还是朝那那紫檀木货架上撇过去。 藏架上有好几件灵器是他只从书上看到过的,这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至于巫浅浅,墨渊看到她已经跑到食摊那边去了,趴在人家摊子上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墨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现在很怀疑当初决定在松迎楼碰面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抉择。 整座三楼的人不在少数,最起码放眼望去除了几个冷清的摊位皆是人挤人。 特别是出售贩卖消息的摊位上,更是一副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 虽说那些个消息动辄就要数十枚甚至是要上百枚元神通宝,但这三楼最不缺的就是出手阔绰的主。 之前曾有踏足三楼的一位修士为了找寻到心心挂念之人的下落甚至出到了上百枚元神通宝。 “公子,浅浅姑娘那边好像是有麻烦了。”墨渊脸色有些难看地冷声说道。 “嗯?”姬歌闻言将目光从那些个人挤人的摊位上收了回来,转头眼神犀利地看向巫浅浅那边。 正如墨渊所说的那样,巫浅浅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打扮近乎相同的壮硕男子。 “没想到刚一上楼来就碰到这种倒霉事。” 姬歌苦笑一声摇摇头,但深邃的眸底早已经是寒芒涌动,随后假面之下的那张脸庞凌若霜雪。 姬歌自然能够瞧得出来那两人的不轨图谋,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去动巫浅浅。 若是这俩人动自己也算了,在这个关头他姬歌挨上对方一拳也不会说什么,就吃点亏自认倒霉拂袖置之。 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巫浅浅的身上。 此时的巫浅浅还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的两个不轨之徒,依旧是双眼紧盯着商摊上的精致糕点。 那两名男子互视一眼,点点头,趁着此时人多神不知鬼不觉动手以免生出后患。 旋即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中一名男子猛然对其出手,双指裹挟着丝丝缕缕的灵力如蜻蜓点水般点在了巫浅浅的后颈之上。 而后正眼巴巴瞅着糕点美食流口水的巫浅浅就感觉后颈一阵冰凉,紧接着周身一股虚弱无力感涌了上来,那双灵动的双眼也无力地缓缓闭阖起来。 此时她很想大声的呼喊姬歌却发现怎么也张不开口。 随后还有一丝意识的巫浅浅便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离那个摊位愈来愈远。 “公子,还不出手吗?”墨渊看着巫浅浅被那两名陌生男子带走后,心急如焚地问道。 姬歌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那两人的背影,如同看待两只死物一般。 “再等等。”姬歌淡淡地说道。 他不相信这两名化婴境的练气士会无缘无故地盯上满身缺点好吃懒做的巫浅浅。 说是说是他们俩人看透了巫浅浅身上所隐藏的辛秘就是打死姬歌他也不相信。 所以在那俩人对巫浅浅动手的刹那间,姬歌就已经断定在这两人背后肯定还有人指使。 这俩人只不过是马前卒罢了,现在姬歌要做的就是要把背后的将军给捉出来。 既然那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浅浅身上,那姬歌便不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这座阳关兵镇了。 在那张摊子的不远处,其实一直有一双阴鸷酷烈的眼睛注视着,注视着那两名扈从的一举一动。 “少主,貌似已经得手了。” 有一名面色枯黄瘦骨嶙峋带着一张鬼脸面具的老者在看着那两名扈从背着那只自己挑选的猎物朝这边走来时,笑眯眯地说道。 在那个骨瘦如柴面相奸诈的老者旁边,有一身着黄色锦衣的头竖高冠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里的长剑。 “八长老,那个丫头最好是真如你说的那般,不然你知道诓骗我的下场。”那名戴着半截假面只露出一张嘴来的青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一旁的老者,眼神阴鸷嗓音冰冷地说道。 “少主请放心,老奴敢以性命担保,这个野丫头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帝妃相,若是少主能够将其带在身边,只消几年功夫就能够将她身上的滔天气运转嫁到自己身上来。” “届时少主在同辈之中绝对会一骑绝尘将那些个所谓的天才碾压在脚下。”听出了青年话里的警告意味,那名老者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最好如此。”青年看了眼扈从后背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巫浅浅,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意,“没想到还是个美人胚子。” “找到了。”姬歌长眸半眯,眼中一抹寒芒一闪而过。 他看到那两名奴仆模样的男子背着巫浅浅正向不远处的那一老一少两人走去,而那一老一少的目光也一直落在已经昏厥过去不省人事的巫浅浅身上。 显而易见,将主意打到巫浅浅身上的就是那两人无疑了。 最起码姬歌看到地是这样的。 旋即他脚下灵芒流转,轻轻踏了踏地面后身形就在原地转瞬间消失不见。 墨渊皱了皱眉,有些后知后觉的也察觉到了那一老一少两人的不对劲之处。 虽然他觉得若是在这三楼中闹事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出事的浅浅姑娘,那就由不得他思虑太多了。 于是这个出身青荫福地素来冷静沉稳的青年翘楚神色一凛,身上浓郁的杀意如同江渎之水奔涌而出,流泻满地。 “两位,这么着急是打算去哪?”正当那两名男子觉得少主交代下来的任务眼看着就要完成,说不定少主一高兴还要赏赐自己一些灵丹灵诀之时,突兀间有一道戏谑且冷漠的声响在他们的耳畔边响起。 等到这两人再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胸口皆是被一只手洞穿而过。 过了几息的功夫,那殷红刺眼的鲜血才流淌溅射而出。 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前头戴假面瞧不起清容颜的人影嗓音冰冷漠然地问道:“黄泉路上你们俩想必也不会孤单!” 第三百四十章 复姓公良的高冠青年 那两名化婴境的扈从男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跟从少主从洞天中出来尚未大展拳脚就会丧命在这松迎楼三楼当中。 姬歌看着眼前气息断绝就连神魂都被自己以霸道汹涌的灵力碾碎开来的二人。 那两人的脸上依旧挂着几分难以置信地惊愕神色,双眼瞪得极大,再然后两人眼中就蒙上了一层灰褐之色。 在外人看来就是死不瞑目。 随着一道杀意凛然的冷哼声,姬歌将那一双染血的手臂从那两人的胸口处抽了回来。 殷红滚烫的鲜血刹那间喷涌激射而出,首当其冲的姬歌胸前原本胜雪的白袍以及那张假面皆是染上了一抹猩红。 看着那两人身躯向后倒去,姬歌厉声喊道:“墨渊!” 那个渊字尚未落地,就有一道身形自姬歌身后疾掠而出,在虚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后稳稳地将昏迷不醒的巫浅浅接在了怀里。 墨渊看了眼怀中双眸微阖的巫浅浅,在以灵识感知到她的呼吸平稳只是昏过去并没有受伤后,这才对着自家公子点点头,示意浅浅姑娘并没有大碍。 这时姬歌心里的石头才真正落地,甩了甩手臂上的斑驳血迹,长舒了一口气。 之前不是他不想接住巫浅浅,着实是因为他双手满是鲜血,一来怕弄脏了她的衣服,二来还是她醒过来后会因为满身的血迹而同自己大吵大闹。 索性墨渊还是了解自己的心思。 “死人了!” 就在那两名男子倒地不起身死道消后,有过路人注意到他们胸口上绽放渲染开来猩红血花,惊呼出声来。 松迎楼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楼中不准见红。 不管你是在楼中见到了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仇家亦或者两人只是单纯相互看不顺眼交手厮杀,都不准见血。 一但破坏了这条规矩那便意味着是要同松迎楼宣战,所以很有可能就再也走不出这三楼半步。 之前有不少自恃境界高深或者是家世深渊而在楼中大打出手。 最后两者皆是没有走出楼去。 所以松迎楼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真正意义上死过人了。 既然有人敢这般高声呼喊,自然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看样子是真死了。”不断聚拢上来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道。 “连神魂都被人给碎了,由此可见下手之人必是心狠手辣之辈。” “看样子就是眼前的这个白衣染血的男子干的了。”看到延顺着姬歌的手指不断滴落下来的血滴,有人议论道。 “不但敢在松迎楼杀人,而且杀了人竟然连跑的打算都没有,不知道该是说他胆子大呢还是说他没脑子呢。” “嘿嘿,等着吧,自从松迎楼建立伊始我还没听说过有谁坏了规矩能够全身而退的。” “既然已经出了人命,楼中的那些个执事们想必也已经沉不住气了。” “看来马上就要有好戏看了。” 这里既然有人喜欢看热闹那自然也不缺幸灾乐祸之人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抱着巫浅浅的墨渊听到这些议论声后微微皱眉,只是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既然公子选择出手那肯定是考虑到了后果并且已经有了对策,他相信公子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引颈待戮。 而他现在只要照顾好浅浅就好了。 “这就是你的万无一失?”看到事情败露并且手下被抹杀掉的高冠青年脸色阴沉如水,冷声质问道。 “老奴该死!”那名瘦骨嶙峋的老者丝毫不在意外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眼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认罪道。 “起来,有罪也是回洞天后由我父亲定罚。” 撂下这句话后,负手背剑眼神冰冷的高冠青年向着那聚拢的人群处缓缓走去。 既然自家养的狗被外人给宰了,那自己总得知道那横插一脚之人究竟是什么来路敢坏自己的好事! 至于那名老者闻言如获大赦般匆忙站起身来紧随其后。 自己的脑袋可以交代在这里可少主的性命不容有任何的闪失,不然自己所要受就不仅仅是死那么简单。 在那位大人的手中,生不如死才是最痛苦的事。 像是想到了一些往事,让这位已经是浮屠境五转近乎能够整座阳关兵镇横着走的老者如坠冰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麻烦诸位给做个见证,是这两人掳掠我妹妹图谋不轨在先,我爱妹心切这才情急出手。”姬歌对着聚拢过来的人群拱手解释道。 姬歌之所以这般说就是想找堵住众人之口,当然这也是事实只不过大多人没有看到而已。 听姬歌这么一说,众人这才看到一旁墨渊怀中昏厥不醒的巫浅浅。 “难怪我刚才就看到这俩人鬼鬼祟祟,原来竟是要做这种勾当。”人群中有人痛喊道。 “看来是这事还另有隐情啊。” “没想到还有人敢在松迎楼中敢这般行事,看来还真有不把松迎楼放在眼里的主。” 一时之间人群中的议论风向因为姬歌的一句话而有所转变。 姬歌以温润的灵力将手上的血迹清溪干净,静待楼中执事的到来。 当然还有这两个马前卒的主子。 “人都死了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了。”在人群中突兀传来一声戏谑之语。 听闻这般敌意明显话后的姬歌眯了眯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 在那张假面之下,他抿了抿薄唇,注视着那道从人群中走到前来的修长身影。 “怎么?舍得出来了?”姬歌笑吟吟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就打算这样不了了之。” “知道刚才我在想什么吗?”姬歌盯着那道头竖高冠的戴着半截假面的男子自顾自地说道:“刚才我还在可怜这两只狗跟错了主人,就连死了这当主人的都不打算露个面出来给他们收拾。” “这么心心念叨着你人就来了。”姬歌好不给他留情面地讥讽道。 人群中的一些人听到姬歌这么说开始反应过来了,难道这个突然露头的男子是那俩人的主子?而他们做这种令人不齿的勾当也是得了这个男子的授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大胆竖子,安敢毁我少主声誉?!”一直紧跟在高冠青年身后的老人听到姬歌这般侮辱自家少主,勃然大怒道。 姬歌刚想开口,就听到一道威严霸道的质问声在人群后响彻开来,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竟因为这道声响体内灵力凝滞,七窍开始流血。 “发什么什么事?” 姬歌神色一凛,将心神稳了下来,看来松迎楼的执事也不都不是什么善茬。 姬歌可以断定,这道声音的主人就之前自己上楼后在门户那遇到的那位执事,如今看来这人最起码也是浮屠境五转往上的境界。 能够让一个浮屠境六七转并且未来成就绝不止步于此的强者心甘情愿地守在这三楼做一个小小的执事,不得不说松迎楼幕后掌柜的御人手段很不简单。 最起码比起自己打过交道的景心事不逞多让。 一念至此,姬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一旁的墨渊,抿了抿嘴角,紧接着将那个念头给彻底地打消去。 “回执事的话,好像是因为他们要掳掠那人的妹妹,所以两方人才大打出手。”人群中有目睹了全过程的人在听到执事问话后赶忙开口解释道。 那名执事走到人群前,看了眼倒在地上生气全无的两人,随后目光落在了姬歌的身上,目光微凛,“人是你杀的?” 姬歌点点头,坦然承认。 看到姬歌没有任何的辩解,那名执事又看向置身人前的高冠青年以及那个境界与自己相仿的老者,眉头微皱,“你们又是什么人?” 身着黑袍的老者刚想开口就被那名青年以剑鞘轻捣了一下,前者旋即就闭口不语。 “回这位执事的话,我们只是看热闹的罢了,只不过看不惯这人杀了人还有恃无恐嚣张跋扈的样子这才为那两人仗义执言了几句。” “结果没想到就给他倒打一耙栽赃陷害了过来。” 高冠青年虽然面带假面但还是流露出一副戚容,让旁观之人开始动心转意。 姬歌闻言微微一笑,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的...不要脸。 “而且这人一出手就是杀招根本就没有留手的余地,他明明知道楼中禁止厮杀见红,可他还是这般肆意妄为,这便是没有将诸位执事,没有将松迎楼放在眼中。” 看到姬歌沉默不语,高冠男子大义凛然慷慨激昂地说道。 抱臂环胸一副看热闹模样的姬歌摇头啧啧感慨道:“公良兄给我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就不怕我遭不遭得住吗?” 听闻姬歌这句话,高冠青年神色一凛,他没想到原本只是横插一脚无碍大局的小角色竟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而且还将这个姓氏公之于众。 其实这个姓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恰恰相反,公良这个姓氏整座巫族都是赫赫有名响彻云霄的存在。 公良自然是一个复姓,就是这个复姓压的巫域中近乎一半的名门世家抬不起头来,甚至在其面前自惭形秽。 原因无他,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中三十六洞天之一且排名再前的苍云洞天的洞主就是复姓公良!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又来了一帝子 姬歌这句话刚脱口就在围观聚拢过来的人群中引起一阵哗然。 如同一颗石子霎那间激起了千层浪。 虽然诛歌大会确实在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引来了数之不尽的天才修士,但没有人会想到只是一场针对截杀异族之人的大会竟引来了苍云洞天中的修道妖孽。 苍云洞天的洞主复姓公良单名珑。 之前的苍云洞天说实话在巫域之中名声不显,即便是在三十六洞天中实力也都在中下,若不是上一任老洞主苦心经营缝缝补补,再加上与奉天城云宫中的某一位有一丝香火情,只怕苍云洞天已经是名存实亡早在三十六洞天中除名了。 可自从公良珑接过苍云洞天这个摊子后,苍云洞天就以令人惊愕的速度迅速崛起,短短几年的功夫威势就已经在巫域中如日中天,成为了让人谈虎色变的一方巨擘。 而后再让苍云洞天的威势迈上一层楼的事就是苍云洞天的洞主苍云珑主动约战十二祖巫之一的烛九阴。 听闻那场惊世之战使得天地失色,三江之水倒流断截,四山五峰崩塌陷落。 万丈虚空直接破碎而去,赤地千里生机断绝成为一州荒地,数十年灵气都不曾恢复。 而在这场旷世之战中在与轮回境的大帝强者交手的公良珑非但没有身陨道消甚至还得到了烛九阴毫不吝啬的一声称赞。 说是十二祖巫之后巫族终于是后继有人。 而这个人就是公良珑! 自此,苍云洞天终于站在了巫域名门世家的顶尖之列。 世人皆知公良珑素来是高冠博带以紫衣为美,所以洞天嫡传弟子皆是戴高冠束博带着紫衣。 甚至还有传闻公良珑之子也就是苍云洞天的少主按照规矩应该高冠博带着黄衣。 所以楼中确实有很多人注意到那个出头的青年确实是身着黄色锦衣头戴高冠。 只是松迎楼对于楼中宾客的身份向来都是保守严密,再加上进楼后人人覆假面,所以自然没有人能够认出那名气质不俗的男子的身份。 但经姬歌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那名高冠青年,神色异样。 骨瘦如柴的老者在听到姬歌的诛心之言后眯缝着双眼,本来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森杀意。 虽然苍云洞天已经闻名于天下,洞主境界通天轮回境之下罕有敌手,而且凭借着积攒下来的人脉终于又云宫中的那一位搭上线后更是没很少有人敢来硬撼其锋芒。 苍云洞天在不断向外扩充势力之时结下了诸多盟友但也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数。 其中有一心等着苍云洞天虎落平阳落井下石之人,不可否认也有敢同洞主掰手腕的存在。 所以现在少主的身份一但暴露在众人眼前,可能只要一出楼就会遭遇强者袭杀。 届时单凭自己很难护住少主的安危。 一念至此,他对眼前这个口出妄言男子的杀意又涨一分。 在他眼中这个白袍男子已经是必死之人。 “若是我不承认呢?”良久没有开口的高冠青年突兀出声反问道。 姬歌闻言眯了眯眼,“听说公良珑的膝下只有公良钰钰这么一个儿子,没想到今日一见也是个缩头缩脑的窝囊废,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想来那苍云洞天有朝一日也会落败在他的手上。” “老的打下江山,小的坐吃山空,还真是好一个公良姓。” 话到最后,姬歌又添了一把“柴”。 很快,有人心中的怒火就冲天而起。 “你找死!”真名为公良钰钰的高冠男子怒声吼道。 此时在那半张假面之下,那张俊朗的脸庞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已经是狰狞一片。 青筋暴起,冲冠眦裂。 “这不就承认了不是?”姬歌指着失态的公良钰钰,看向一直紧盯着着局势变化的松迎楼执事,说道。 随后他又将一块青铜质地的腰牌随手丢在了地上。 腰牌之上赫然烙印着“苍云之上,水月洞天”八字。 “若是执事还不相信,这是从其中一人身上搜出来的腰牌,想来应该能够定论盖棺了。” 那名执事审视了地面上的腰牌,确实是出自苍云洞天,随后他看向高冠青年以及那名老者。 “少主息怒。”老人看到公良钰钰想要对其出手,赶忙拽住他的衣袖阻止道。 若是少主此时暴起出手,非但会被那名执事拦下要不了那名男子的性命还会因此坐实自己的罪名。 “少主这么做就等同于不打自招落入他人的陷阱里了。”骨瘦如柴的老者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公良钰钰告诫道。 但已经怒火中烧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公良钰钰并没有将那句耿耿良言听在心里。 他低喝一声,拂袖一挥一道凌厉霸道的灵力匹练便袭杀向那百死不足以解自己心头之恨的白袍男子。 姬歌双手拢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周身半点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眼中满是讥讽戏谑之意,嘴角噙起一抹冷笑。 都说公良钰钰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了造化境,即便是在名家公子之列也是天才翘楚,能够肩挑苍云洞天百年气运,如此看来就很是夸大其词了。 姬歌对于公良钰钰迎面而来的杀招不会出手,当然也轮不到他出手。 就在那道足以将天相境的修士轰碎至齑粉的霸道匹练被人一只手接下,随后在那人的冷哼声中直接捏碎开来。 “你敢在我面前下杀手?”替姬歌接下那道灵力匹练的执事冷声问道。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过这种仗势欺人自寻死路的青年了。 “你不都看到了?”公良钰钰双臂低垂,面具之下神色有些癫狂地大笑问道。 那名已经是浮屠境七转现在已经是半归隐的松迎楼执事神色不善地盯着这个已经是身份确凿的高冠青年。 “苍云洞天是要同我松迎楼开战?” 在他眼中,名为公良钰钰的他已经是能够代表整座苍云洞天了。 “哈哈哈哈。”仿若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公良钰钰朗声笑道:“先不说你能不能够代表松迎楼,就算我说是,松迎楼背后的掌柜,你的主子敢点头答应吗?” 最后公良钰钰的一句话足以让楼中除了姬歌墨渊二人之外的所有人都惊愕失色难以置信。 “他长孙无忌在我父亲面前算哪根葱!” 公良钰钰的这句看似是正在气头上的狂妄言语近乎已经将松迎楼幕后之人的身份挑明。 难道松迎楼建在比起其余四大兵镇名声不显的阳关兵镇却并没有引来将军府那位的不满以及出兵镇压,原来大将军长孙无忌就是松迎楼的掌控之人。 想明白这点的人皆是神色异样,不知道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出乎众人的意料,那名执事并没有因为公良钰钰的这句大逆不道之言而对其出手。 因为没必要。 虽说他身在松迎楼可并非就真的是长孙无忌的人,浮屠境七转的他怎么会轻易地对人俯首帖耳马首是瞻,哪怕那人是传说中的半步归真境,手握数十万兵马的长孙无忌。 他身在松迎楼,自然会按松迎楼的规矩办事。 而松迎楼并没有规定不准辱骂长孙无忌。 “是你派人无端生事?”执事再次询问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公良钰钰戏谑反问道。 姬歌往后退了退,他可不觉得堂堂浮屠境七转放在外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强者会一直这般好脾气耐着性子同他说话。 “我需要你拖住他一时三刻,只需我解决掉那个坏我好事的男子,你就同我一起离开松迎楼,楼外自然有人接应我们。” 公良钰钰的声音在身后那名老者的心湖上传荡开来。 “少主放心,老奴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护送少主出楼去。”老者凛然应道。 “别急着死,最起码你不该死在这里。”公良钰钰淡淡道。 在那聚拢起来人群的不远处有四五道人影站在那,一直注意着人群中的情局变化。 五人按照松迎楼的规矩皆是面戴假面,所以瞧不出模样仪容如何。 只能够从身形与穿着衣束上分辨出是三男两女。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青衫男子,身躯修长,入手的是一把玉骨折扇,折扇上另有一玉玦红穗,看样子就是价值连城。 他就这般静静地站在这,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淡淡扩散开来。 “进楼之前确实有收到消息说是苍云洞天的少主子也来到了三楼,若那人真就是公良钰钰未免也太白痴了些。” 五人中率先开口的是站在那名青衫男子左侧的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身上并没有半点名贵饰物,但那一身的肃杀之气却让人不敢小觑半分。 即便是宽松的衣袍也很难遮掩双臂上如同虬龙般隆起的蕴含爆炸力量的肌肉。 看其身形就是走的淬体武夫路数,但是究竟已经走到了几层楼在他没有泄露出半点气机之前,谁也不好说。 也不敢说,总之一看就是个硬茬子。 可就是这么个硬茬子,却心甘情愿地站在青衫男子的左侧。 “公良珑确实是个枭雄,比起阳关兵镇的大将军长孙无忌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若非当年烛九阴大人惜才手下留情,哪有他苍云洞天今日的辉煌。” 青衫男子的右侧是一身着鹅黄衣裙体态婀娜的女子,听其嗓音也不过是花信之年。 “如此看来,若非这些年有公良珑这个当父亲的庇护,只怕以公良钰钰的这点心胸城府早就身首异处了。” 在鹅黄衣裙的右手边,那名衣裳上绣有龙凤呈祥花样纹饰的男子冷声说道。 很明显他极为不待见这个传闻中将半数名门子弟踩在脚下身肩苍云洞天百年气运的天之骄子。 若不是他有个能够得十二祖巫青眼相加的老爹,他凭什么能够同称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自己一行人站在一起俯视巫族如过江之鲫的天才一辈。 五人之中,自始至终只有那名青衫男子以及黑衣男子左手边的白衣男子没有开口表态。 “几道兄这次可算是看走眼了。” 许久之后,立于人前的那名青衫男子终于开口说道。 嗓音温醇让人如沐春风。 单凭嗓音就可以听得出来是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听到青衫男子喊到自己的名字,最后开口的那名衣裳胸前绣着龙凤呈祥纹饰的男子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稍稍低下了头去。 即便是出身晏家这种在巫域中顶尖世家名门修为资质也是有着“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美誉之称的晏几道也不敢质疑他说的话。 既然他说自己看走了眼那自己就是看走了眼。 若说原因其实也只有两个。 一是他姓秦名良玉。 二是他的授业恩师是帝江。 那个十二祖巫中坐在第一把座椅上的帝江。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二章 布局落子在松迎 秦这个姓氏若是延顺着光阴长河追本溯源的话可以一直追溯到巫族建立伊始。 千万年前还是荒古之期时这个姓氏就跟随着那位巫祖开疆扩土南征北战立下了不世之功。 后来巫族定居洪荒古陆的西南大洲,巫祖论功封赏,在十二祖巫之后还有五大姓氏,当属扶龙之臣的秦家自然也身在其中。 千万年来在悠悠光阴长河中在这片疆域何其辽阔的巫域当中有数之不尽的名门世家浮光掠影昙花一现,在光阴长河中也激不起丁点的浪花。 但唯独这五大豪门经久不衰,甚至每隔百年还会有一两个道胎入世修行。 他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邸般俯视着那些个被世人赞叹仰望的天才们。 寻常世家子弟与五大豪门入世问心的道胎之间有云泥之别。 前者萤火之光安敢与后者皓月争辉! 而自出生便被奉天城云宫的一位赞誉为“天宝”,在舞象之年又被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收为嫡传弟子的秦良玉更是这一辈五大家修行妖孽中的佼佼者。 而他这一次遵照家族族规入世修行打磨心境恰巧不巧的正遇上了这场诛歌大会。 于是这位秦家良玉便出现在了这里。 能够同秦良玉站在一起的自然也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甚至还是冠绝一城在天才青年一辈中当属凤毛麟角之类。 最起码除了秦良玉这轮皓月,一直缄口不语的白袍男子,其余三人无论是家世亦或者修行天赋丝毫不比人群中正进退两难的苍云洞天少主公良钰钰弱上分毫。 但此时他们都极为安静地站在了秦良玉的身边。 没有,也不敢逾矩半步。 “良玉哥觉得那个公良钰钰并非我们所看到的这样?”那名身着鹅黄衣裙姓李名药师的女子言笑晏晏地问道。 应天城往北行五百里有一座名为桃花的城池,占地千丈比那座囤甲十数万的南雁兵镇还要广阔。 而这座城池的主人便是李家。 其实这座城池原名并非叫做桃花,而是朕甲。 传闻李家的千金李药师出生之时满城的桃花尽数绽放成了当时的一大异象。 满城绯红,人间绝色。 而且听说李家大小姐李药师酷爱桃花,就连素来重男轻女的李家老主见到自己这个孙女后也是疼爱有加。 以至于等到后来李药师及笄那年这位李家老主力排众议给这座城池换上了脂粉气浓厚的名字。 桃花城有李药师。 秦良玉的手指摩挲着玉质扇骨,“各位想必都知道那张天理阁放出来的名为金玉榜的榜单是何人最终定的榜。” 天理阁是巫域中渊源深厚的门派,只是这个门派向来不参与战事,哪怕是同长城的千年争斗中也是保持中立。 即便如此巫域中也未曾听说有人敢以此寻衅天理阁。 缘由只有一个,天理阁的老阁主是已经踏入了轮回境的大帝强者。 而天理阁每年都会对巫族崛起的青年天才列出一个榜单,在上面囊括了所有名门子弟与布衣天才。 而这个榜单就是金石美玉并为榜的金玉榜。 也是他们青年一辈中含金量最高的一张榜单。 很多的世家子弟皆以能够榜上为殊荣,像晏几道李药师他们几人自然也意外。 只不过像他们这般所争的已经不是身在榜单,而是名次 (本章未完,请翻页) 。 谁能够名列前茅,谁又能够在金玉榜上独占鳌头,谁便是巫族这一代中的领军扛旗之人。 “听父亲说当初天理阁中人对金玉榜的前十甲的名次问题有很大的非议,所以这次的金玉榜的出炉要比往年的晚了两月的时间。” 秦良玉左手边的黑衣男子沉声说道:“最终还是闭关已久的老阁主出关一手敲定了下来。” 此次的金玉榜名为顾横波的黑衣男子占据了第五的席位,而之前的李药师以女子之身坐在了第六的位置上。 在往下也就是第七席上是公良钰钰的名字。 公良钰钰之下,才是晏几道。 “所以我想你们大概不会质疑一位轮回境强者的眼光吧。”秦良玉笑吟吟地说道。 “若是有,也只是你们的境界未到而已。” 众人闻言除了那名白衣男子外,其余的三人藏在假面之下的神色皆是复杂。 在场的五人之中也只有他秦良玉敢在境界一事上压胜他们。 其实金玉榜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上榜之人皆要是青年一辈且浮屠境之下的修士。 而这届的榜首状元并非是他们眼前的秦良玉。 “公良钰钰能够同各位一起在那张金玉榜上榜上有名,若真的单单是因为他的父亲是公良珑,我想天理阁屹立于巫域千年不倒就成了一句玩笑话。” 秦良玉的这句话使得顾横波三人立克噤若寒蝉。 哪怕是最早认识他并且平日里与他相处最好的李药师此时大气也敢喘一下,唯唯诺诺地站在他身后,唯恐触犯了这位“天上人”。 “子胥,你来说说看。”秦良玉用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笑吟吟地说道。 这个子胥自然就是称呼的他们五人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开过口的那名白衣男子。 顾横波他们只知道这个白衣男子名叫伍子胥。 在他们刚看到秦良玉的时候这个伍子胥就已经跟随在他身边了。 但据他们所知五大家中并没有伍姓,在他们这些顶尖的名门中并没有这个伍姓。 而且他们五人同行后秦良玉本来没有开口提及过伍子胥的身世,再加上后者平日里寡言少语,若不是秦良玉来口他很少说话,所以顾横波他们三人对这个名为伍子胥的男子所知甚少。 除了一个名字之外也就是知道其灵力修为丝毫不弱于自己,皆是造化境的灵力境界。 可奇怪的是号称“揽尽巫域齐英才”的金玉榜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听闻秦良玉开口,一直安静站在众人身后的伍子胥终于薄唇轻启,嗓音清脆如清泉石上流叮铃作响道:“公良钰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那人给摆了一道。” “不是公良钰钰太蠢,而是对方手段太高明,再加上他一开始对敌轻蔑这才让对方占尽了先机。” 短短两句话就让顾横波三人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现在那名松迎楼的执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伍子胥面具之下神色平静眼中波澜不惊毫无感情地点评说道:“当然说不定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这点,知道自己被那人给当枪使了,可已经为时晚矣。” “先前公良钰钰之所以口吐狂言一来是因为人缘极差的长孙无忌同坐拥苍云洞天的公良珑比起来确实是差了一筹,二来就是公良钰钰故意要将这件事闹大。” “大到要将阳关兵 (本章未完,请翻页) 镇的天给捅破,天破了自然会有人来替他收拾残局,不是他父亲公良珑就是苍云洞天的一位太上长老。” “这次松迎楼可能就要吃一个暗亏了。”最后伍子胥几近盖棺定论言之凿凿地说道。 顾横波他们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人群中老神在在的那名白衣男子,他们没想到在这本就已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的海面上在下边更是暗流涌动,遍地杀机。 而且更让顾横波他们没想到的是若刚才伍子胥所言属实,那那名出手果决狠辣的白衣男子竟然是拿一未曾见过面的浮屠境七转强者当做棋子,落子布局,收官生根。 这般大手笔哪怕是出身世家名门如他们也是不曾有过的。 “秦兄,他说的都是真的?”晏几道嗓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秦良玉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眸子,“非要让我亲自开口你才相信子胥的话?” 继而他又自顾自说道:“虽说公良钰钰的心性确实还有待琢磨,可若是将你晏几道放在他现在的这般境地上,你就能保证一定会比他做的强?” 在家族内向来无法无天的晏几道此时低头不语,不敢开口言语半字。 最后秦良玉的炙热目光落在了人群中那抹白衣之上,对于此人的心思城府,哪怕是历练有方的他也只能由衷感慨四个字。 深不可测。 初次交手公良钰钰输在了他手上不算亏。 “好好看着吧,公良钰钰应该是要出手了。” 果不其然,在秦良玉的话音刚落,人群前的公良钰钰就暴起出手,出手的对象自然是那个楚楚衣冠但却对其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白衣男子。 霎那间公良钰钰体内的滚滚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喷涌而出,整座三楼无端生出四五道的灵力龙卷。 狂风大作灵气紊乱,将本来聚拢围观且没有生出丝毫准备的人群直接吹散开来。 公良钰钰脚下灵力流转,转瞬间就在原地消失不见。 随后众人只看到虚空之中有一道黄色雷霆一闪而过,向着静站不动的白衣男子袭杀而去。 “大搅云雷诀。”身形化作一道雷霆裹挟着涛涛杀意向姬歌袭掠而去的公良钰钰低喝道。 不远处的墨渊刚准备出手就被姬歌以武夫凝音聚线的手段给拦了下来。 自己好不容易才拢起现在这个场面,若是让自己人出手岂不是亏大了。 退一步来讲,即便是自己人出手那也不能是墨渊。 看到公良钰钰对姬歌出手即是杀招,松迎楼的首领执事脸色更加阴沉。 这道大搅云雷诀即便是同为造化境的寻常练气士硬撼下来也是非死即残,若是真被公良钰钰得逞,那不光松迎楼的颜面扫地,就连自己以后在阳关兵镇都抬不起头来。 造化境的后辈修士竟然当着浮屠境七转自己的面杀人,这件事若是传出去那自己就真该归隐了。 即便此时他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可能被身后之人当做枪使,可正如伍子胥所说的那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动手!”在公良钰钰距离姬歌仅有两丈之时,他高声喊道。 紧接着那名首领执事神色一凛,他看到在公良钰钰身后有一道黑影如影随形,裹挟着风雷之势朝自己袭杀而至。 他公良钰钰竟然敢对自己出手?!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长眸微眯,看样子事情愈发变得意思了。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天宝眼中的天才 既然跟在公良钰钰身旁的那个老者已经对自己出手,那自己就绝没有坐以待毙的可能。 一念至此松迎楼的执事低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自体内如同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因为之前的那股灵力龙卷刚刚站稳脚的众人在感受到这股威压后神色一变。 特别是灵力境界低微的楼中修士,其中那些个化婴天相两境的练气士在那股浩荡威压之下身躯微躬,脸色铁青凝重。 再卑弱的练气士比如刚刚踏入了凝神境的修士,体内气血翻涌灵气凝滞,直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距离那名首领执事最近也是最先察觉到那股威压的姬微微皱眉,他能够感受到这股威压在透过自己身躯时加重了几分。 明白自己受到人家特殊照顾的姬歌心中腹诽道:“没想到一个浮屠境七转的强者竟然这般小肚鸡肠容易记仇。” 而后他神色一凛,便看到身前的那道瘦削修长的身影消失不见。 在距离自己一丈半多远的地方,那名首领执事与黑衣老者轰泉对掌撞在了一起。 不管那边的战局情势如何的变幻莫测,自始至终都置身事外秦良玉他们五人一直是稳坐钓鱼台。 “看到了吗?”秦良玉嘴角玩味地问道。 “那个白衣男子有问题。”在听到伍子胥的话后就一直注意着姬歌的顾横波沉声说道。 “刚才自那名首领执事身上荡漾开来的可是浮屠境七转的威压,哪怕是诸位在近距离对上这股威压时也不可能安然无恙,身躯还能够如此挺拔。” 秦良玉闻言点点头,悠悠开口道。 “可现在他却做到各位都难以办到的事,现在你们知道那人即便知道了公良钰钰这四个字后真正代表的什么后为何还能够泰然自若了吧?” 秦良玉穆然转身那双本就深邃幽黑的眼眸审视了一圈众人,随后自顾自地说道:“还真是有恃无恐啊。” “轰!” 一道宛若九天雷霆炸响的巨大声响从秦良玉的身后传出,继而在整座松迎三楼响彻开来。 在这一声巨大声响过后,原本一直坐在某个角落打瞌睡的男子猛然惊醒了过来。 他先是神色迷茫地抬头瞅了瞅空无一人的四周,随后又努努鼻子轻轻嗅了嗅,最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眼里闪过一抹精芒,遂即一拍大腿猛然站起身来。 刹那间那道高大壮硕宛若一尊古塔般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姬歌看着执事被人拖住,而自己一直找寻出来的那人迟迟也没有出现,等到公良钰钰离自己只有半丈之远时再让墨渊出手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后者还有分神照顾怀里的巫浅浅。 所以姬歌选择硬接公良钰钰的这道大搅云雷诀。 只是姬歌现在身在松迎楼中,这里大多数都是为了诛歌大会而来,诛歌大会就是以诛杀自己为噱头。 所以若是自己此时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只怕会引来旁人的注意,继而将身份泄露出去。 而姬歌此时手上的灵诀品秩比起大搅云雷诀又都太低,哪怕是施展出来也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还会弄巧成拙。 “听说大搅云雷诀可是公良珑的成名灵诀,死在这道灵诀之下的浮屠境修士只怕已经有双手之数。”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李药师美眸流转看着那道黄色流光在虚空中留下点点雷霆闪烁的火花后,将从长辈那里听来的消息说与众人听,“当年公良珑约战烛九阴大人时也曾施展出这部威势惊人的灵诀,但却被烛九阴大人轻松破去,并且还毫不吝啬地指点了他一二。” “这部被大帝指点过的灵诀其威势只会比之前更为恐怖惊人。” “哪怕是现在由公良钰钰施展出来,其蕴含的狂暴威势也足以令寻常的造化境强者重伤性命垂危。” “即便是换作我们也只能施展出家族绝学同他一较高下。” 顾横波与晏几道闻言没有开口接话,已经算是默认了李药师的观点。 “他该不会已经是下傻了吧?”晏几道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姬歌,笑着问道。 “可能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顾横波抱臂环胸冷哼一声道。 哪怕那人当真如秦良玉所说的那样有恃无恐是因为有与自己相当的造化境,可要论家世眼界他自信要比那个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白衣男子高出几层楼不止。 秦良玉闻言出奇的没有反驳他们二人,当然也并非是认同他们的话。 他现在只是觉得身后的这两人有些不可教也。 他从不与蠢人浪费口舌。 自己素来都是以最坏的想法去考虑大局。 他不认为那个看似被动实则是主动寻衅的白衣男子会坐以待毙,恰恰相反,自己觉得他真的是有恃无恐。 最起码跟随在他身边那个怀抱少女的男子一直都没打算出手。 虽然那名男子一直在隐藏着自身灵力波动,可天赋异禀总有一双“慧眼”的他依旧能够看出那人是真真切切的造化境。 像他们这个年龄的青年能够跻身造化境那就是天赋惊艳上根大器,放在外面都是能够让顶尖宗门打得头破血流也要拉进祖师堂的大道种子。 而且秦良玉知道,不管是身后的顾横波还是李药师,亦或者是晏几道,他们这几位修道美玉心中自有一份傲气。 若不是因为自己出身秦家并且已经踏入浮屠境的灵力修为,他们怎么会甘居人下。 所以他相信那名怀抱少女的男子自然也是如此。 可既然他现在甘愿站在那个白衣男子身后,自然是因为后者有让其折服之处。 不管是灵力修为还是家世,亦或者是修道之人最为看重的心性。 所以秦良玉现在自然而言的又高看了那人一眼。 “你究竟是什么人?”秦良玉看着人群中极为显眼的那道白衣,轻声低语道。 姬歌看着那道裹挟着风雷之势以摧枯拉朽之势朝自己奔掠而来的流光后,终于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他要出手了。”顾横波冷声道。 只要那人一施展灵诀,打小就跟随爷爷走南闯北见识颇多的顾横波就大致能够瞧出他出自哪个世家亦或者来自哪座宗门。 可等到顾横波看到那人双手叠印的起手式后他身躯一震,“什么?!” “怎么了?”晏几道注意到了顾横波的异样,赶忙出声问道。 在他们三人当中顾横波素来以杀伐果断沉稳自持出名,晏几道几乎很少看到他这般失态的模样。 (本章未完,请翻页) 最近的那一次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李药师身前的秦良玉时。 顾横波指向姬歌,指着此时那席极为刺眼的白衣,那张精致的面具之下依旧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说话的嗓音有些颤抖,“那人用的是公良钰钰的大搅云雷诀!” 遂即一直作壁上观选择隔岸观火的五人包括秦良玉与伍子胥在内,皆是神色复杂。 他们都清楚顾横波的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即便是修心有成的秦良玉都有些不想亦或者是不敢相信。 天底下当真有如此惊才艳艳之辈?! 其实整座三楼若是要说谁最为吃惊自然是率先出手看似抢占了先机的公良钰钰。 等到他手握一杆由灵诀所化威势凛凛杀意滔天的雷矛刺向姬歌时,他便看到他缓缓抬起手臂双眸微阖的姬歌正在施展那道他儿时演练了无数遍的自家本命灵诀。 “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的公良钰钰近乎吼出声来。 他不相信父亲会将这道大搅云雷诀传授给一个外人。 等到姬歌将记忆之中的最后一道印诀施展出来后,已经是满头大汗的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虽然脸色苍白但狭长的双眸中却熠熠生辉,璀璨若天河中的耀眼星辰。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的姬歌看着手中那道光芒四射刺的双眼隐隐生疼的灵诀。 索性神魂之中有沉香剑灵协助自己,否则自己没有信心仅凭借一眼就能够将这道品质极高的灵诀复刻施展出来。 这道灵诀外有一条似云似雾的玉带围系而过,道痕显印虚幻莫测。 姬歌在完成这道灵诀时耳边甚至隐隐出现了大道的阵阵轰鸣之声,激荡着姬歌的心魂神魄。 在灵诀之内也传来了蕴含着无上天威的雷鸣炸响声。 此时的姬歌也来不及再在这道灵诀上花费太多的心神。 因为公良钰钰的灵诀所化的雷矛已经向自己刺来。 于是姬歌心随意动,手中原本静静悬浮的灵诀在他心意的牵引之下转瞬之间便化作一杆天威浩荡的长矛。 比起公良钰钰手中的也只不过短了三寸而已。 终归是有些差距的。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掉了下巴的诧异目光之中,姬歌的手掌轻轻搭在了横置在身上闪烁着蓝色雷芒的长矛之上。 随后轻轻掷了出去。 那杆雷矛刚一脱手便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拖着长长的灵尾与袭掠而来的公良钰钰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楼中起惊雷,虚空震裂纹。 一股已经化作了实质的浩荡灵压向在松迎楼三楼席卷肆虐开来。 楼中之人人人惶惶,惴惴不安。 “诸位,不管我们愿不愿意相信,此时此刻各位大道之上的争锋宿敌都已经出现了。” 站在灵力光壁之后没有被那股灵压波及到身上一尘未染的秦良玉神色凝重地说道:“也包括我在内。” 生得一副曼妙身子丰神绰约的李药师朱唇轻启刚想要说什么,就突兀地被弥漫了整座楼层烟尘中传来的一道戏谑声响给打断了开来。 “公良钰钰,你觉得老子我施展出来的大搅云雷诀有你爹几分的风采?”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四章 点头要杀人 松迎三楼漫天烟尘中传出的那句戏谑之言落在了楼中每位修士的耳中。 所有人都听的真真切切但却没人能够笑出声来。 难道这小子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当真不知道公良钰钰的老子是谁? 得罪了苍云洞天之主公良珑哪怕是已经踏入了归真境的通天强者都保不住,就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后生晚辈了。 若是这句话传入公良珑的耳中,届时无论是这个白衣青年还是其身后的那个家族,即便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轰!” 话音刚落楼中的某个角落就又传出一声巨响。 一股三丈之高的灵力风暴以摧枯拉朽之势转瞬间席卷了整座三楼,将那本该许久才能落定的烟尘尽数吹散开来。 晏几道紧盯着重新出现在视线中的姬歌与公良钰钰,抿了抿嘴角,“看样子他们两人的灵力都损耗极大。” “虽然那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大搅云雷诀不管怎么说都不是寻常的灵诀,所以相较起灵力,我看还是那人的心神耗费颇多。”李药师眯了眯秋水长眸,嗓音软糯地说道。 顾横波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他自认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也并不能够做到像白衣男子那般单单只看了一眼就能够将灵诀复刻施展出来。 人力有穷时,更何况是那曾由大帝强者指点过的大搅云雷诀。 所以哪怕他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秦良玉之前的所言。 白衣绝不能留! “子胥,看来他们还没有察觉到。”秦良玉握紧手中折扇,面无表情地说道。 “若是我没有看错,那人应该是只有凝神境的灵力修为。”明白了秦良玉话中意思的伍子胥掷地有声地说道。 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重重地落在顾横波他们三人的耳中,随后在他们的心湖上激荡起了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晏几道难以置信地问道。 若那人真是只有凝神境的修为,只怕刚才在那股浮屠境七转的威压之下他就已经爆体而亡了,怎么还有气力来接下公良钰钰的攻伐手段。 而且这场对于灵力比拼前者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颓势,甚至在交手之后还大放厥词。 自己在金玉榜上的排名尤在公良钰钰之下,既然那人能够同公良钰钰交手而不落下风,那就表示对上自己也会如此,甚至可能还会压自己一头。 一想到自己若真被一凝神境的练气士骑在头顶,这个在家族中如同众星捧月般存在的晏几道就心气难平怒火中烧。 “子胥没有说错。”李药师抿了抿朱唇,极力平复下心湖上的巨浪波涛,银牙紧咬道。 即便是她也从未见过如此惊才艳艳之人,就凭借刚才那一幕。 想到这里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眼左手边的这位秦家天宝,哪怕是同这位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了。 “药师,不用拿我来同他比较,我自愧不如。”仿若看到了李药师的心思,秦良玉轻摇折扇,笑吟吟地坦然承认道。 但是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若真是以死相搏大道争锋,那最后站着的只会是自己。 在家时父亲一直教诲自己要先行事后明言,所以这句话只能是等到自己摘下那人的项上人头,毁去他的大道根基后再说了。 “你怎么会大搅云雷诀的?!”战局之中长发凌乱的公良钰钰脸色铁青眼神阴翳地看着那道白衣,冷声问道。 “公良钰钰,其实我是你多年未见的叔叔啊。”姬歌耸耸肩,摊手无辜地说道。 假面之下,那张覆着猥琐相貌面皮本该是俊逸清秀的脸庞之上嘴角 (本章未完,请翻页) 噙起一抹讽笑。 一直站在姬歌身后的墨渊听到自家公子的这句一本正经的玩笑话后忍俊不禁,也幸亏公子连这么个便宜都占。 “你放什么屁!”公良钰钰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之前一直同那名首领执事交手但处于下风的老者听到那人一直出言侮辱主人,假面之下已经是雷霆震怒。 “竖子安敢辱我洞主!” 老者拼着结结实实硬挨了那名首领执事的一拳身受重创也要转身斩杀掉这个口出妄言的小子。 姬歌看着盛怒之下裹挟着磅礴灵力朝自己轰杀而来的黑袍老者,神色一凛,“石叔,你要是再不出来侄儿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听这语气他是在求救?”顾横波闻言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道。 他原本以为接下来能够看到那人独战浮屠境修士的惊艳一幕,没想到他竟然向外求援,而且听这语气好像还是理所应当之事。 难道他就没有一份作为修行天才的傲气吗? “看来他楼中还有接应,难怪之前敢如此挑衅有浮屠境强者充当护卫的公良钰钰。”伍子胥摩挲着下巴分析说道。 “呵呵。”晏几道淡淡一笑,“原来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我觉得还是那句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来的更为贴切一些。”伍子胥轻声说道。 随后他又看向神色有些尴尬的晏几道,掉头致歉,“当然这单单是我的看法,没有针对晏兄的意思。” 晏几道听到他的解释后点点头,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若是这句话由一个毫无跟脚的修士同自己讲,心高气傲的自己早就将其一拳轰杀了,哪还有会听他解释半句。 只是对于伍子胥却不行,不单是因为他与自己相当的境界天赋,更多的是因为他是秦良玉极为看重之人。 自己可以得罪一个伍子胥,但是不能够招惹一个秦良玉。 “能够布下援手这也是人家的手段本事,诸位又何必这件事上斤斤计较。” 最终还是秦良玉一锤定音盖棺定论。 此时他更加好奇此人的身份了。 有心甘情愿站在其身后的造化境青年天才,还有境界指定是不弱于那个黑袍老者的强援,此人在外界绝对不会是藉藉无名之辈。 “横波,能不能打探出此人的跟脚出身?”秦良玉转头,轻声询问道。 顾横波点点头,“需要时间,但我这还有个最省时的办法。” “我去。”晏几道向前迈出一步,双臂微垂战意凛然,说道。 “药师也愿意替良玉哥去试试那人的深浅。” 姬歌的最后一个字消散在虚空之中几息后,整座三层在刹那间就有一股使得这方天地都震栗抖动的威压传荡开来。 楼中本来已经缓过神来的众人在感触到这股强盛的威压后,一股无力眩晕感自四肢百骸魂海深处奔涌上来。 楼中凡是造化境以下的练气士皆是跪倒在地,神志不清。 哪怕是那名首领执事在感受这股浩荡威压后也是神色凝重。 他作为三楼的执事竟然不知道楼中何时来了个出神武夫这么棘手的人物。 被那股威压特殊“照顾”的黑袍老人旋即便感觉到仿若有万钧之力的峰岳镇压在自己身上,自己体内的灵力竟然缓缓凝滞了下来。 紧接着他的动作也放慢下来,最后那道本就瘦骨嶙峋的身躯如同被这方天地拘禁封锢了一般再也动弹不了分毫。 “还好赶上了。”浩荡威压过后,又有一道粗犷的嗓音在楼中响彻开来。 等到那名首领执事反应过来后,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名白衣男子的身旁已经站着了一位皮肤黝黑虎背熊腰的壮硕男子。 他上下打量了那宛若凭空出现在此处的壮硕男子一眼,若是他没有猜错,他就是那股威压的主人,也就是那抹白衣最大的倚仗了。 出现在姬歌身边的正是早就来到此处打探消息的石破天。 “石叔莫不是就等着我开口求援了吧?”姬歌打趣说道。 “咦?可不带这么说的,我怎么能看你小子的笑话呢。”石破天咧了咧嘴,满脸笑意地否认道。 姬歌闻言摇摇头,笑而不语。 “下次您再口是心非说谎的时候麻烦你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好不好?”姬歌撇撇嘴,心中腹诽道。 “幸好少主没事,不然你个老匹夫得分八段死!”石破天看向动弹不得的黑袍老者,眼神冰冷地说道。 站在不远处的公良钰钰看到凭空冒出来的壮硕男子,眼神阴鸷眉头紧皱。 原本以为只要洞天的这个长老出手必然能够将白衣男子给斩杀,没成想半路竟然杀出来蛮横壮汉。 而这个壮汉现在仅凭一道威压就使得洞天长老没了还手之力。 公良钰钰也并非蠢人,现在的局势也总算明朗,他也算是明白原来这个壮硕的大汉就是他敢同自己甚至是自己身后的苍云洞天叫板的倚仗所在。 “破!” 随着黑袍老者的一声低喝,那道禁锢着他身躯的威压竟然被他强行凝聚起来的灵力给冲破消散而去。 但受灵力反噬他的脏腑小天地已经出现了破碎裂痕,灵脉结窍也是受创颇深。 一股腥甜之感自喉间涌了上来,遂即黑袍老者呕出一大口鲜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长老。”公良钰钰一个闪身上前搀扶住身形摇晃的老者,“还能撑下去吗?” “少主,若是我没看错那人已经踏上了淬体八重楼,不是我同少主你能够对付的。” 公良钰钰闻言神色讶异不过很快脸上就恢复了平静。 一个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确实能让他在楼中横着走了,但若是在阳关兵镇还差了些火候。 “少主,接下来我拖住那人一时三刻,你只管逃,只要能够逃出楼去就还有一线生机。”黑袍老者抓住公良钰钰的袖袍,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安排说道。 公良钰钰闻言重重地点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黑袍老者会心一笑,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苍云洞天少主。 果断狠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更不会优柔寡断半分。 苍云洞天能够交到这样的人手中他很是欣慰,只是可惜自己很难再看到了。 旋即他一把将公良钰钰推送了出去。 “苍云洞天鹤仗客斗胆向这位请教一二。”黑袍老者拱手对石破天高声喊道。 “有点意思。”姬歌嘴角噙起一抹笑意,看着仓皇逃窜出楼去的那道身影,说道。 “放跑了他不要紧吗?”石破天并没有理会那个名叫鹤仗客苍云洞天的长老,而是以聚音凝线的武夫手段向姬歌询问道。 “无妨。”姬歌挥挥手说道。 “跑了一条这不还有五条大鱼吗?”说到这里,姬歌终于是转头看向了秦良玉那行人所在的方位。 当他看到其中一男一女已经站了出来但因为石叔现身的缘故所以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之间有了骑虎难下的那么点意思后,他轻轻拍了拍手掌。 “石叔,俗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所以石叔你还是不要对这么个老匹夫手下留情了。” 石破天听到姬歌这句杀意森然的话后,重重地点点头,应了下来。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就是姬歌呀 松迎楼中此时差不多已经乱作一团。 先前楼中总计也就只有两处战局,那名白衣男子同公良钰钰交手,胜负还在五五之分。 还有楼中的首领执事真名为鹤仗客的黑袍老者的短暂交手。 可现在楼中明面上的战局只剩下了一处,但却没有人敢靠近那处战局半步。 一名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若是放开拳脚只怕整座松迎楼都承受不住其锋芒威势。 单凭那浩瀚的武夫气机就能够让这松迎楼三层破裂粉碎成齑粉,消失在无尽的虚空当中。 所以楼中现在近乎已经没有看热闹的修士了,纷纷都逃窜出楼去。 没有人傻到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看热闹。 “不用手下留情。”姬歌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对石破天吩咐说道。 既然苍云洞天这对主仆敢染指浅浅,那自己就不介意去他们去往黄泉路。 只不过现在姬歌可顾不上这个半只脚已经迈进鬼门关的老匹夫,他迈着轻快的脚步缓向前缓缓走去。 他要去见那群人。 怀抱巫浅浅的墨渊跟随在其身后,在经过石破天身旁时将巫浅浅递到了他的怀里,“劳烦石前辈先照顾一下浅浅。” 石破天有些难为情地接过还在昏迷中的巫浅浅。 若不是他知道接下来的小歌身旁少不了他自己才不会接过这么个烫手的“山芋”。 他瞅着怀里双眸紧闭粉雕玉琢的巫浅浅,扯了扯嘴角。 这一幕若是让青荫福地的那哥几个看到非得笑掉了大牙才肯罢休。 秦良玉看到那道白衣朝自己这边踱步走来后,慢慢收拢起手中的玉骨折扇,“看来我们早就被别人给盯上了。” 原本秦良玉以为他们五人一直是在隔岸观火最后不管是那白衣取胜还是黄袍技高一筹,他们都是螳螂捕蝉后的那只黄雀。 可没想到原本的那只螳螂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现如今朝他们走来的猎人。 本就已经踏出一步却迟迟没有再落脚的晏几道闻言借助那股子心气终于是又跟上了一步。 就在秦良玉的思绪之间,那名白衣男子已经停在了他身前的两丈之处。 “之前只知道有你们五个人的存在,但并不知道你们会在何时何地出现。” 仿若是已经猜到了秦良玉会问什么,驻足不前的姬歌率先开口说道。 他在上楼之前花得第二枚元神通宝就是买了这群人的消息。 准确的说还要再加上已经逃离出楼去的公良钰钰。 既然有人摆下了诛歌大会这么个场子,那姬歌总得知道是哪些人想要自己的性命不是。 虽然这些消息自己也可以从石破天口中知晓,看似没必要花那枚冤枉钱。 但姬歌害怕他们一行三人刚上楼就会被人给盯上,届时肯定会两眼一摸黑。 所以姬歌才会以第二枚元神通宝做诱饵引楼下的伙计上钩。 但他要钓的却是伙计嘴里的情报消息。 这也是姬歌一身轻松进入三楼的原因所在。 只不过进楼以后他没想到对方没有盯上自己反而是盯上了毫无修行的巫浅浅。 在巫浅浅被掳走的几息之后,他就已经判断出了是谁动的手。 再之后的那招引蛇出洞便在心底酝酿生出 (本章未完,请翻页) 。 既然寻常的手段引不出那几天龙鲤,那自己便换一饵料。 公良钰钰并不清楚其实他在朝自己的那两名扈从放眼望去之时自己就已经成了姬歌眼中的鱼饵香料。 “所以说你其实一进楼就盯上了我们?”秦良玉轻轻拍了拍身前晏几道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动手。 “算是吧。”姬歌没有否认,“我这人向来主动惯了所以若是要我处在被动境地我会不适应的。” “我想我与阁下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犯不上这样吧?”秦良玉摊手略显无奈地说道。 现在对方有一出神武夫压阵,若是真动起手来全军覆灭的只会是自己这边。 “现在确实没有,但保不齐以后不会有。”姬歌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而且我们以后肯定会是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宿敌关系。” 此时墨渊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姬歌身后。 “这么说今日阁下是非要和我们开战了?”秦良玉看到白衣男子依旧不肯罢休,冷声问道。 姬歌闻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着秦良玉嗤笑道:“你不要说的我好像是十恶不赦咄咄逼人的恶人好不好?” “若不是你们来参加这个诛歌大会小爷我才懒得同你们见面。” 姬歌一边说着一边不顾松迎楼的规矩摘下了脸上的那张假面。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敢在这里口出狂言?”晏几道高声质问道。 他至今还没有见过哪个世家的子弟对自己敢这么猖狂无礼,哪怕是家族底蕴深厚如顾横波他们同自己之间也是客客气气以礼相待,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竟然敢这样同自己说话,哪怕是之前他的那一手极为惊艳此时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难道他不知道在这巫域之中除了比拼自身的修为天赋,其背后的家族势力底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且这一部分所占比重极大。 自己之前也未尝不是没有见过出身低微的修道美玉,不过最终还是被自己给“暴殄天物”了。 所以晏几道不管这人究竟天赋如何,他敢对自己这般态度就已经注定没有将来可言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听你这语气大概也能够猜出你是谁来了。”摘掉假面来的姬歌抱臂环胸嘴角微微上扬,挑衅说道。 “听说名门晏家的公子素来嚣张跋扈,仰仗着自身修行天赋绝佳更是在族内无法无天,若是我没猜错,那个晏作歹就是说的你吧。” 晏几道听到姬歌的言语讥讽后眉头紧皱,脸色极为难看。 姬歌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而且还知道的这般详细自然是第二枚元神通宝的缘故。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再从那名楼内伙计嘴里打听出这么点流言蜚语半真半假之事也并非什么难事。 那名得了好处的伙计说到兴头上甚至还买一送二将那李药师与顾横波两人的事迹传闻一一同姬歌道清说明。 所以姬歌现在是对晏几道他们三人的往事知根知底,就连晏几道几几岁去的青楼楚馆,李药师何时天癸至,而顾横波指腹为婚的女子相貌如何他都明明白白。 当然这些小道消息究竟准不准确姬歌不知道也不用去知道,只不过是饭后茶余的谈资,但就是这些谈资就能够让姬歌在此时占尽上风。 唯一遗憾的就是对秦家的那块良玉以及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喜爱白袍的伍子胥所知甚少,特别是后者除了姓氏,修行境界之外就再无所知。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有胆量的话就报上名来。”顾横波替晏几道“仗义执言”喊道。 “怎么?我说了顾小家主就舍得将你的青梅拱手相让?”姬歌白了他一眼,冷笑连连道:“听说顾横波你那未过门的道侣可是天仙般的人物,要不是两家指腹为婚凭你那五大三粗的样子怎么配的上人家。” 可能姬歌也忘了此时他还覆着那张面皮,嘴角还有两撇八字胡。 这摆明了就是五十步笑百步。 只是听闻姬歌这些话的顾横波却没有多想甚至没有开口反驳。 这位不日就将大婚迎娶青梅道侣的顾家小主面若凌霜地紧盯着姬歌。 若不是忌惮他身后的那位出神武夫,他恨不得现在就将其捶杀碎骨。 李药师觉得他总不至于同自己一个女子碎口,但她朱唇刚启对面就已经传来了话。 “等李姑娘你什么时候熬成婆斩赤龙了在来同我说话吧,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将你给就地正法。” 姬歌怕李药师听不清楚,还特意去将后四个字咬的极重。 李药师闻言银牙紧咬,双拳紧攥。 若不是顾及自己在秦良玉面前的淑女形象她早就对这个不知死活的登徒子痛下杀手了。 “你瞧瞧,姑娘家家的就是脸薄,都脸红了。”姬歌指着李药师转头对墨渊捧腹笑道。 墨渊眼角一阵抽搐,他只是讪讪一笑,表示现在根本不想认识自家公子。 “听说之前应天城中发生战乱以贾家为首的联盟将穆家给拉下了马。” “但是拖住了穆家穆襄并且与之交手的却并非那几家联盟之人,听说也是一个出神武夫。” “后来雁南兵镇一人挡住了万骑并且凿阵破甲数千的也是那位出神武夫。” “最近的一次是在瓦岗兵镇,那个自称是青荫福地石破天的出神武夫寻衅挑战兵镇修士,无人能够与之抗衡,使得整座瓦岗兵镇蒙羞。” “只是再往后就没有那人的踪迹了。” 秦良玉虽然嘴上说着那位声名鼎沸的出神武夫,但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道白衣。 “就是不知道现如今的楼中的这位武夫前辈是否就是晚辈话里的那位?” 秦良玉眸底深处闪过一抹精芒,沉声问道。 石破天自然不会搭理他,只是他现在心绪有些不宁,他觉得小歌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姬歌眯了眯双眼,秦家的这块良玉果然没有那么好糊弄啊。 “若是我现在开口否认会不会让你大失所望?”姬歌笑着开口反问道。 秦良玉伸出右手的小拇指,对其比划道:“确实是有那么一点。” “那好吧。”姬歌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告不告诉他们确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接下来的一句话就使得顾横波他们三人瞠目结舌,震惊得无以复加。 而秦良玉则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静神色。 至于那个名叫伍子胥的白衣男子,眼眸空洞无神,神情有些呆滞恍惚。 “就像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姬歌,那个为了这场诛歌大会远道而来也是不请自来的姬歌。”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六章 城中松迎楼 云外玲珑局 松迎楼中此时已经再无旁人,但姬歌的这话依旧是犹如一座崩塌的峰岳倒倾在海中掀起了十数丈之高的滔天巨浪。 鹤仗客没想到自家少主苦苦找寻为了那个姬歌特意来参加诛歌大会,而此时这人就站在自己不远处,也就只有数丈之隔。 甚至少主还与其交手只是现在却撤出了楼去。 一想到这里清楚公良钰钰心性的他唏嘘不已。 若是让少爷知道这件事恐怕苍云洞天的半边天就要塌下来了。 松迎楼的那名首领执事闻言满脸讶异,他自然知道诛歌大会的召开,不然也不会是由他在此时亲自坐镇松迎楼了。 但他依旧没有想明白这诛歌大会就是针对的他姬歌,可他听闻风声非但没有远远躲避反而毫无道理可言地一头钻进了这个对他而言就是龙潭虎穴必死之地的阳关兵镇。 难道这天底下还真有人急着投胎找死不成? 石破天听到姬歌自报家门后神色一凛,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如他此时也有些茫然。 就连他他现在也弄不清楚小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原本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是自己先行一步来阳关兵镇打探消息,然后就在松迎楼等待后至的他们。 只是自己确实打探清了参加这场诛歌大会的巫族才俊有哪些,身边分别都有什么境界的护道人跟随。 但自打小歌他们进楼后就不按照原计划来了。 之前他可没说会同苍云洞天的少主对峙,也没说要主动寻衅随便拉出一个其天赋境界都不输给那个景心事的秦良玉等人。 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一点石破天还是明白的,所以哪怕刚才小歌同墨渊以二对五对上秦良玉他们自己也能够理解。 实在是打不过不是还有自己这后压阵嘛。 可现如今小歌却主动报上家门,将身份暴露开来,如此一来只要消息一经传出,那自己一行人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还是在这敌腹之中,哪怕自己搬出这出神武夫的境界也无济于事。 届时就是人家的唾沫星子估计都能够淹死自己。 一直跟随在姬歌身边的墨渊大致已经明白了公子的心思,若先前公子的猜测皆是正确,那现在的这般作为确实无碍大局。 甚至可能还会是一招无理手打乱布局之人的谋划,也好让他们寻得一线生机。 “他刚才说什么?!”李药师一双美眸瞪大如铜铃,捂住朱唇难以置信地问道。 晏几道好像也无法接受这么个事实般向后撤了两步,袖袍中的双拳紧攥。 顾横波一脸的怒气已经被讶异所代替,他没想到传闻之中的姬歌竟然只有凝神境的灵力修为,而且还是这般嘴碎毒舌,更主要的是这相貌也属实猥琐了一些。 “他就是姬歌,算起来还是这场诛歌大会的主角。”秦良玉淡淡说道。 说实话自己一开始也确实没想到他会是那个在巫域中闹得沸沸扬扬的姬歌。 原本他从公良钰钰对峙时自己也只当他是个家世背景与公良钰钰不相上下甚至略高一筹的世家公子。 但自从他见到那人施展出“大搅云雷诀”后 (本章未完,请翻页) 秦良玉就清楚自己先前极有可能是看走眼了。 扪心自问,哪怕是天赋异禀的自己都无法做到他那般将他人的灵诀神通信手拈来为己所用。 但自己真正猜到他的身份也是在那位出神的武夫现身以后。 广袤无垠的巫域疆土之上,灵力修士如同过江之鲫,那浮屠境九转亦或者是返璞,归真二境却是少之又少简直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可若是执意找寻,除了那些个隐世不出或者是闭关渡死劫的老不死的也能够找的出双手双脚之数。 但就偏偏是这淬体武夫尤其是已经踏入了淬体七八重楼的武夫那简直就是闻有所闻见所未见。 最起码自从秦良玉入世修心以来从未亲眼见过出神武夫。 也正因为见到了这个出神武夫,他才确认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的身份。 只是这相貌却是与传闻中的那个丰神俊朗世无双的白衣郎相差甚远。 “我这么说是不是太唐突了?”姬歌摸了摸鼻翼,随后又顺了顺嘴边的那撇八字胡,问道。 他注意到对面五人皆是一阵沉默,虽然那几人依旧是面覆假面但姬歌还是能够猜出他们脸上的“精彩”神色。 “你怎么会是姬歌!”晏几道额头上青筋宛若虬龙般乍起,近乎是吼出声来,“姬歌怎么敢来这里,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在他的认知里姬歌在听闻了这场诛歌大会后就应该如同只惶恐不安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匆慌逃窜,成为自己一行人追逐游戏的猎物。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地站在自己面前且占尽上风。 “可事实就是如此。”姬歌懒得再同他费半句口舌。 “你可同传闻中的有些不一样。”李药师与顾横波近乎同时开口道。 姬歌闻言摊了摊手,略显无奈,“难不成在传闻里我脸上还能长出花来?” “虽说有些离奇但也差不多了。”李药师臻首轻点,以自是妩媚天成的嗓音轻声道。 顾横波对此没有插话。 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只不过是三人成虎罢了,希望在下这副模样没有让李姑娘失望。”姬歌摇摇头,淡淡一笑。 李药师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 虽说出身他们这种世家的子弟一心执着于大道修行对于那副皮囊并不上心。 但那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中的人当然也包括他们这种山上人。 特别是女子,最为爱惜的就是那张脸庞,而且山上的女子对于这点尤甚。 不然那些个驻颜有术永葆青春的术法神通为何能够拍出天价? 而且皮囊好看些总归是养眼下饭的。 传闻中姬歌可是那丰神俊朗面冠如玉的白衣郎,虽说是异族之人但也是不少巫族女子闺房中的春梦之人。 当然李药师并不在内,但他也很好奇姬歌是否如真如流传中的那般萧疏轩举湛然若神。 “我还有一句话要问你们一下。”姬歌一边挽着衣袖一边看向五人中站在最前头的秦良玉,“若是我不动手你们能保证在阳关兵镇中对我不出手吗?” (本章未完,请翻页) 秦良玉刚想回话,就被姬歌摆摆手插嘴说道:“若是你们现在只是忌惮石叔所以委曲求全点头答应,最后出了楼找来强援再杀我一个措手不及回马枪的话我劝你们还是直接摇头拒绝好了。” 顾横波闻言皱了皱眉头,这家伙还真如传闻中那般善长洞察人心工于心计。 “可以。”秦良玉没有任何迟疑地直接点头答应道。 晏几道闻言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心湖中传荡起秦良玉的温醇嗓音。 “晏兄,我们现在确实不宜同姬歌交恶,哪怕此时是对他流露出半丝的敌意我们都可能走不出这松迎楼。” “所以良玉还请晏兄忍下一口气。” “而且姬歌话里只说不在阳春兵镇对他出手,我们大可在阳关兵镇外对其设伏。” 听到秦良玉这番密语,晏几道脸上的神色才舒缓了几分。 姬歌他是非杀不可的,神仙也难救! “当真?”姬歌半信半疑地再次问道。 “若是姬兄不信,我大可以道心起誓。”秦良玉伸出右手三指,掷地有声信誓旦旦说道。 姬歌看到秦家良玉的这番举动,会心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同景心事相比差在了哪里?” 秦良玉闻言眉头轻锁,他不明白姬歌会有如此突兀的一问。 景心事这个名字自己有听说过,其家世修为与自己身边的这三人相当,而且外界传闻他还是那位水神共工的半个弟子。 可自己却是十二祖巫帝江大人的传承弟子,比起那些帝子之资来自己是真正的帝子! 他姬歌凭什么同拿景心事同自己相提并论! 秦良玉刚想要开口,就被一声暴喝声给打断了开来。 “墨渊,动手!” 阳关兵镇天幕之上。 在绵延千里的翻腾奔涌的云海之中有一身着破旧道袍的老者闲坐。 在其身前摆放着一张不知是何质地的棋局,棋局之上大道纹脉显现,散发出无上玄妙的气机涟漪。 那张棋盘之上黑白两子泾渭分明旗鼓相当。 只是就在刚刚的一刹那,有一黑子光芒大盛气冲斗牛,甚至将棋局中的一道大道纹脉给冲散了去。 “没想到还真让这小子下出了一招无理手,这就有点意思了。”老人盯着那枚黑子捉摸了许久,终于是捋了捋凌乱胡须笑眯眯地嘀咕道。 额头上皱纹沧桑那是自光阴长河流淌过留下的印痕。 只是天地浩荡一人独坐云头好像显得有些空落落。 “见过祭司。” 话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凛冽罡风,不但将那名老道人身旁的云朵吹散,更是将阳关兵镇上空万里的云海撕裂开一道巨口。 但那名道袍猎猎作响的老道人依旧是坐在那岿然不动,那盘棋局中的玲珑棋子在那股足以撕裂开虚空的霸道罡风之下也没有丝毫移位。 “康回,怎么还是这般毛手毛脚的样子?”老道人手执一枚玲珑白子,斜眼看向来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康回。 十二祖巫的水神共工。 不知何事来此云巅之上。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七章 我想要你取而代之 “我看不懂。”水神公共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下心神,轻声说道。 十二祖巫在巫域之中确实是受尽了尊崇,包括共工在内的十二位轮回境大帝强者在巫族修士的心中是宛若神邸般的存在。 巫族数以百年为一时段的时光长河中这十二位大帝都留下了让世人震惊艳绝的神采。 水神共工虽然不在前三席,但因为数千年前与火神祝融一场惊世大战撞倒了那座被称之为“天柱”的不周山后也为时常被世人挂在嘴边。 甚至水神共工这四个字要比十二祖巫占据第一席位的帝江还要被人所熟知。 “都已经都到这个境地了世间还有你看不透的事情?”老道人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语气中流露出些许的烦躁。 “祭司说笑了。”水神共工端庄肃穆执手行礼道。 十二巫族在巫族之中确实已经到了万人之上,但尤在三人之下。 这三人,就是跟随在那位巫祖开辟出疆域辽阔的巫域,使得巫族能够百族之中站稳脚跟继而豪立于百族之林中的三位祭司。 也就是奉天城之上坐镇云宫的那三位。 哪怕是强如水神共工这般世人眼中的神邸在见到这三位大祭司之时也要执晚辈礼。 “康回知道您老布下这局是为了对付姬歌那小子,可这本是必死之局却被您硬生生留下了一道生机,而这生机更是被您送到了姬歌的手上。” 水神共工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大不敬之语,“若您真的是要置姬歌于死地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呵呵。”老道人对于他的这句以下犯上之言报以冷笑,“若是我说我自始至终都没想到要姬歌那个后生的性命,你会怎样?” 身上道袍鼓荡猎猎作响的老道人手里摩挲着那枚入手温凉的玲珑白子,斜眼看向这位位高权重的祖巫。 “康回不敢。”堂堂的轮回境大帝强者面对着这么个慈眉祥目仙风道骨的老人躬身说道。 “想必你应该见过姬歌那小子了?”老道人的目光又落在棋局之上,缓缓问道。 “不仅见过,还有过交手。”水神共工不敢对这个老人有半点隐瞒,如实回道。 他知道巫域之中的任何事都逃不过那三位的眼睛,而且此事还与自己有关所以就更瞒不过眼前的这位了。 若自己单单因为他这么问就出口否认的话恐怕水神共工这个头衔称呼就要易主了。 老道人闻言轻嗯一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若不是宁策出手就不会有现在的姬歌了。”水神共工看到身前的老人迟迟没有开口,明白他在等着自己后话之后便又开口解释道。 “那你知不知道宁策那小子为什么会出手护住姬歌?”老人混浊的眼眸盯住棋局中的某一位置,眼眸中有抹精芒一闪而过。 “是因为他手中沉香的关系,亦或者是有姬青云的缘由。” 其实这件事在他刚见到宁策的那缕神魂出现在姬歌身上时就已经想明白了。 “是也不是。”老道人说了一句看似玄奥颇深的话语,而后又轻轻捋了捋胡须,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落子。 “还请大祭明言。” 身为三大祭司之一在巫族中可以称得上是真正一手遮天的老道人闻言抬头看向水神共工,在盯着他看了许久以后才点了点头。 随后他探出左手伸出食指在虚空之中轻轻一点,一道白芒在指尖触碰在虚空后绽放开来。 断天绝地。 遂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即这方天地便被其彻底地隔绝了开来,哪怕是强如大帝都不可能探知到半点音讯。 看到这一幕的水神共工眉头微锁,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果然大祭司接下来的一句看似随意不痛不痒的言语让这位动辄翻云覆雨焚山煮海的轮回境大帝强者面露惊愕以至于怔怔出神许久没有缓过神来。 “这怎么可能?!”水神共工痴痴说道。 “这怎么就不可能了。”老道人反问道。 “说好听点当年是你们各有私心说难听点就是各个心怀鬼胎作壁上观不肯出手,若是你们当年能够不计前嫌我巫族圣女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此时老道人已经是满脸怒容,之前眼中的那股风轻云淡早已经烟消云散。 “是康回的错。”听到大祭司满是怒气的质问声后,水神共工低首认错道。 “罢了罢了,现在认错又能够怎么样呢?难不成还要我老头子宰了你这位水神不成。”老道人摆摆手,神色有些萎靡不振。 然后水神共工又听他说道:“若是我说了这些你还是执意要对姬歌那小子出手的话...随你便吧。” “大祭司放心,当年我们十二人联手也不曾是他的对手或许当时会心生怨恨,可历经千年的光阴冲刷砥砺如今康辉剩下的也只有对他的崇敬之情。” “既然姬歌是那人的传承者我便保证不对其下杀手。”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眼神阴翳,沉声说道:“只要他能够把沉香拱手交出来。” “说到底还是心中执念太深。”这个曾经与姬歌,巫浅浅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道人苦笑一声,无奈说道。 水神共工抿了抿单薄的嘴唇,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事实即是如此。 哪怕他已经有了黑刀江山,可终究还是放不下那柄沉香。 而且是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沉香。 “你当真是要入局?”老道人又开口问道。 在散发着大道气机引来这天地造化显映的棋盘上的某处突兀间有点点白芒流转,使得四周光泽明耀的黑子一阵颤动。 “是。”水神共工点点头,掷地有声言出法随道。 “嗯。”得到了肯定答复的老道人眯了眯那双混浊的眼眸,应了一声。 随后夹住白子的那两根并拢双指轻敲这方棋局,一声大道轰鸣声在水神共工的耳畔边响荡开来。 遂即这方天地间的敕令便被老道人随手轻描淡写般地撤了去。 “康回谢过大祭司。”水神共工见此施礼道。 已经是正襟危坐的大祭司没有再接话。 重新挺直身躯的水神共工拂袖一挥转身径直离开了这方天地。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常年穿着一身破旧道袍迟迟没有落子的巫族大祭司终于是在之前那白芒流转之处落子生根。 “走出这一步,哪怕是你都后悔不得了。”大祭司目光深邃且悠长的呢喃低语道。 落子不悔这是他的规矩,在他看来也是这片天地间为数不多的大规矩。 没有人能够逾矩半步。 哪怕是轮回境的十二祖巫也不行! 等到水神共工离开此处云海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便又有一位身着玄衣铠甲的高大男子踏空而行不请自来。 那名身着甲胄腰悬战刀的男子一手端着玄铁头盔一手抵在刀柄前端,安静地站在大祭司的身后。 “我还以为你这个当主人的忌惮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份吓得不敢露面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呢。” 大祭司没有转身,目光依旧落在棋局之上,他再考虑是否还要继续落子。 “大祭司好不容易来我这穷乡僻壤之地,我这当大将军的总得尽一下地主之谊。”那名男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大祭司闻言摇摇头,悄悄叹了口气,撇头看向云海之下的阳关兵镇,“还是有怨言的啊。” 这位在军中成名再拜将封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整座长孙家族屠戮殆尽鸡犬不留的长孙家的庶子,阳关兵镇的大将军也是那座松迎楼的幕后之主低首沉声说道说道:“无忌不敢。” “嗯。是不敢。”大长老回味了他这句话,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赞同道。 “这盘棋过后只怕这些年你辛苦经营的松迎楼就没有了。”大祭司最终还是看向了长孙家仅存的这点血脉,略有惋惜地说道。 “长孙无忌的这条命都是大祭司给的,区区一个松迎楼大长老您又何必放在心上。”在阳关兵镇积威甚重的长孙无忌单膝跪地,万般恭敬地说道。 当年长孙无忌同生母一起被赶出长孙家后,过得一直都是风餐露宿的日子。 不过好在还要娘亲陪在他身边,那时尚且年幼的长孙无忌还有依靠。 后来母亲溘然长逝他这才听从旁人的建议参军入伍。 身前的老人第一次寻上自己是在自己踏上灵力修行成功开辟出灵海之时。 也是从那时起自己知道这位无上的存在。 自己算是这位的半个徒弟,更是一颗棋子。 世人皆知自己屠戮长孙满门却不知为何云宫之中对此毫无非议传出,皆是因为自己与眼前这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了你。” 大祭司没有告诉长孙无忌,其实自己并非是他进入军营后才注意到他的,而是自他出生之刻就已经将其视为自己的一颗极为重要的棋子了。 这记暗手自己一留就留了不知道多少年。 说完这句话后,大祭司终于决定在这棋局中再落一子。 不,准确说来是让这记暗手大白于天下。 “虽然说这句话这些对不住自己的身份,可是姬歌不能死,最起码不能够是死在这里。”大祭司神色凛然说道。 “我明白了。”长孙无忌站起身来,点点头。 “不,你不明白。”大祭司看向长孙无忌,那双原本混浊的眼眸霎那间变得神采奕奕。 “不管是因为那柄沉香还是因为姬歌的身份,水神共工届时肯定要对他出手。” “他不会任由一个足以威胁到十二祖巫,威胁到自己的青年成长起来的。” “最重要的是,这天底下,这古陆上不能够再出现第二个白衣轩辕了。” 最后一句话大祭司没有说出口,或许是因为他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但有人想。 比如当年巫族的圣女巫溪,现在姬歌身边的巫浅浅。 “我希望你能够将其取而代之。”这位已经不知历经多少沧桑岁月的老人看向云海之下兵镇中的某处,悠悠开口道。 “谁?”其实长孙无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不敢说。 哪怕他已经是阳关兵镇的主人。 “水神共工。” 如大多数迟暮的老人一般,这位巫族的大祭司神色黯淡有气无力地吐出了四个字,一个人名。 长孙无忌强撑住颤栗不已的身躯,双手颤颤巍巍地戴上了玄铁头盔,躬身拱手道:“长孙无忌领法旨!”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八章 这都是上面的意思 “既然明白了那还赖在这里不走等后席嘛?”大祭司斜眼看向长孙无忌,破天荒地同他打趣说道。 “长孙无忌还有一事,请大祭司明示。”这位手握十数万重甲阳关兵镇的大将军凝声说道。 “知道你要问什么。”大祭司俯身前倾目光落在棋局中的那几颗灵气盎然的玲珑白子之上,“秦良玉的心性虽然依旧是有待磨炼,但毕竟是秦老头子最为心疼的孙子,况且还是帝江的弟子,若真是陨落在姬歌那小子的手上恐怕秦老头就要找我拼命了。” “而且若我们巫族的帝子死于姬歌之手,不光十二祖巫的颜面尽失,只怕就连我这张老脸也没法见人了。” “所以秦良玉可以输,但不能够死?”长孙无忌接着话头试探性问道。 将心神皆放在棋局中的大祭司闻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那也得看姬歌这小子的本事。” “像顾横波晏几道他们这几人能不能够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手段了。” 随后这位本该坐镇云宫现如今却出现在阳关兵镇并且摆下棋局来的大祭司嗓音沧桑且威严地说道:“我巫族也未尝不可死一两个修行天才。”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长孙明白了。”长孙无忌再次对这个已是迟暮的老人作揖行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回道。 而后大祭司轻轻挥手,示意他可以去自由行事了。 等到长孙无忌离开这方已经重新聚拢而来的云海后,这位巫族的大祭司转身低首俯视着天幕下的这座阳关兵镇。 可能是因为风大的缘故,于是老人眯了眯双眼。 于是霎那间在老人的眼中异象突生,天地失色。 那座由天幕上空俯视而下本就不大的阳关兵镇中猛然间有数道色彩斑斓的光柱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老人身前的那张棋局中黑白两子皆是震颤不已,有拇指粗细代表着各自气运的乳白色光柱显现,争锋交错“势不两立”。 棋盘四周顿时风起云涌,大道轰鸣。 “天下寥寥,苍生涂涂,皆为棋子,皆已入局。” 有一声沧桑威严的呢喃低语在云海之中传荡开来。 此语一出竟然是言出法随,天地生异象。 幅员辽阔的巫域之中有数之不尽粗细不一长短各异的乳白色气运光柱冲天而起,声势浩大千年不曾有闻。 随后在几息之后又都化作氤氲的雾气消融重归这片天地。 最后大祭司所在的这方天地大道尽数崩塌而去。 ... 这日,阳关兵镇中无论是修士亦或者是市井百姓皆是知道那座暗藏玄机却本就破旧的松迎楼倒塌了。 倒塌时的那声巨大声响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震动惊扰了城中近半数的族人。 楼外所有人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 更奇怪的是兵镇中这么大的异动巡逻的兵甲士卒除了只是将松迎楼所在了城西北那数百丈的区域隔绝了开来禁止任何人入内外竟然再没有半点措施动静。 那座威严恢宏的将军府也是如同往日那般朱门紧闭,不见动静。 仿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巡城的士 (本章未完,请翻页) 卒之所以这般做正是得了大将军长孙无忌的受意。 当然这只是城中地风平浪静。 兵镇四周各自有一支万人之多的重甲向阳关兵镇聚拢包围而来。 城外黄沙漫天,战旗鼓荡。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巨响走出家门来的平头百姓向街坊四邻询问道。 “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长城那边已经兵临城下了呢。” “可别瞎说了,长城那边的人能不能过得了函谷兵镇还是两说,就别提到我们阳关兵镇了。” “快看,是那座松迎楼倒了。”大街之上有人看着那对废墟残垣,惊呼出声来。 “砰!” 话音刚落就又有一道声响在兵镇中响彻开来。 有数道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腾空而起没入了云霄之中。 “那座‘鸟不拉屎’的松迎楼竟然出神仙了?”见到这一幕后,有人满脸讶异地惊问道。 松迎楼崩塌尚未来得及逃出楼去身躯被一堆瓦砾掩埋的那名伙计看着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消失在了云海以后极为艰难地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两枚元神痛宝,他咬了咬牙,极为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下亏大了。” “好像也差不多了。”云海中一直观察着局势变化的大祭司笑吟吟地点头道。 继而有一句话自云海中响起,响彻在兵镇中诸多修士的心湖之上。 “诛歌大会现在开始!” “目标,围剿追杀已经潜入兵镇来的姬歌。” 此言一出兵镇中又是一阵沸沸扬扬。 那个姬歌怎么敢往兵镇这边跑呢?这岂不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嘛! “姬歌现在身在何处?”兵镇中有修为强势且姬歌的项上人头志在必得的修士以灵力裹挟着话语化作滚滚天雷高声询问道。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天幕之下又有一道威严声响响彻云霄,仿若是在回答之前的那道高声疑问般。 “着白衣者为姬歌。”兵镇中又有一练气士以粗犷的嗓音喊道。 几息过后兵镇中的武夫练气士如同火山爆发熔岩喷涌般沸腾起来。 此时兵镇中最不缺的就是来参加诛歌大会的巫族修士,当然也不缺想要摘下姬歌那颗项上人头之人。 此时姬歌与墨渊正同秦良玉等人在云海之巅遥相对峙。 已经同秦良玉他们在松迎楼交手一番并且将其毁去了大半的姬歌听到那些个针对自己的言语后眉头微皱。 现在他总不至于因为那句“天下谁人配白衣”就将自己身上的这叫白袍给脱掉吧。 姬歌嘴角一阵抽搐,“倒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小子留啊!” 石破天在楼中也向那名苍云洞天的长老鹤仗客递出一拳,那霸道刚猛的一拳使得鹤仗客身受重创再无可战之力。 不过鹤仗客并没有以死明志,反而是借着松迎楼坍塌的间隙逃遁离去。 石破天因为要一边提防着现在还毫无动手迹象的那名首领执事还要护住姬歌的安全,所以就并没有追上鹤仗客。 正因如此,石破天在听闻那句明显是从自己手下逃走苟延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喘保全下性命来的老贼之口吐露出来的陷害之语后悔恨不已。 “姬歌现在就身在兵镇上空的云海中,诸位道友随我一齐出手让其伏诛!” “我去杀了那只老狗!”石破天脸色铁青双拳攥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说道。 “算了,就算再将他千刀万剐让其魂飞魄散也无济于事了。”姬歌出声拦下欲动身的石破天,嗓音平静地说到底。 “接下来的局面想必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姬歌顿了顿,转头看向石破天那边。 “放心,我不会让那些杂鱼越过这里半步。”石破天凝声保证道。 随后姬歌便没有再同石破天说过半句话,接下来的局面于他而言同样不好对付。 “五对二,你们好像没有多大的胜算。”在虚空之中与姬歌对峙的秦良玉嘴角噙笑道。 之前与姬歌在楼中只是有过一番短暂的交手感觉已经摸清了这位搅动得近半座巫域都地覆天翻的异族人实力的秦良玉此时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而且就在刚才离开松迎楼之际自己已经捏碎了传信玉简,想必家族为自己挑选的护道人也已经朝这边赶来。 所以自己此时也没有忌惮姬歌背后那名出神武夫的必要了。 “咱们的秦大公子好像是多算了一个人吧。”姬歌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嗤笑一声道。 当时在楼中的时候自己就察觉到了他们之中那个名叫伍子胥白衣男子的异样。 而且仿若是为了印证姬歌心中的那丝猜想,刚才在松迎楼中之时秦良玉顾横波四人皆是出手,独独伍子胥站在原地恍然失神,怔怔不动。 被姬歌这么一提醒仿若明白了什么的秦良玉猛然转头看向自己在游历途中结识同行的伍子胥,眼神阴翳,“你究竟是何人?!” 在此之前秦良玉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甚至能够同他推心置腹,可直到现在等到自己蓦然回首才发觉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将其看透。 在他周身仿若一直是云雾缠绕不见其真面目。 “我是伍子胥。”伍子胥将身上的那件白衣缓缓褪下,然后**着上身的他将白袍随手抛了出去。 “但我却不是你所认识的伍子胥。”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天外,在那里有一身形佝偻的老人枯坐,身前那张棋盘上华光万丈甚是夺目。 “自始至终我都是那位大人的一颗棋子。”最后伍子胥的目光落在了秦良玉的身上,“都结束了。” 秦良玉看到伍子胥的那双本来空洞无神的眼眸中突然变得熠熠生辉。 紧接着那道**着上身的身躯开始慢慢消散。 一开始是双手,接着是手臂,然后是健硕的上身,最后整副身躯化作万千流光缓缓消散在了这片天地间。 一时间没有缓过神来的晏几道李药师顾横波三人两分的狐疑神色中还夹杂着八分的震惊惶恐。 “我不知道伍子胥究竟是何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但我想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将你带到我的身前,或者也可以说让你能够与我见面。” 姬歌看着神色复杂的秦良玉,伸手指了指头顶那处天外天,“这都是上面意思,你没理由怪他。” (本章完) 第三百四十九章 阳关天上有人举世皆敌 云海之上。 天外天。 随着一阵清脆悦耳铃声的响起,在大祭司身前那张棋局的对面突兀间出现了一道云缠雾绕容颜模糊的身影。 “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大祭司撇了那团云雾一眼后,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是想给老祖你一个惊喜嘛。”那道人影轻笑着解释道。 只见云雾中的的那道人影拂袖一挥,霎那间云消雾散这才显露出真容来。 若是顾横波等人在此肯定又会是一副活见鬼惊愕掉下巴的神色。 因为肆无忌惮出现在这位历经万年光阴蹉跎巫族大祭司面前并且与之谈笑风生之人正是在此之前身形消散在他们眼前的伍子胥。 只不过此时的伍子胥并非是青年模样,而是约莫只有束发之年的少年孩童模样。 孩童模样的伍子胥依旧是**着上身,就这样毫无顾忌地一屁股坐在了大祭司的对面。 “这里不比人间,天上风大小心着了凉。”大祭司不知从何处取出来了一件质地款式与自己身上的这件相差无几的道袍,随手丢给他后满脸笑意地说道。 伍子胥接过后套上那件比自己大了许多尺寸的道袍,尽管极为不合身但他还是冲着面前的老人眨了眨眼,“还是老祖知道心疼人。” “觉得姬歌怎么样?”老道人看着下巴垫在棋盘上与那些棋子较上劲的伍子胥,双手拢袖笑眯眯地问道。 “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他要比那个秦良玉强出不少。”伍子胥双眼紧盯着近在咫尺的那颗玲珑白子,皱着鼻子如实说道。 已经近乎成了一双斗鸡眼的他对着那颗玲珑白子深吸一口气,旋即那颗白子中蕴含着些许气运便化作一缕氤氲之息窜入他的鼻中。 如同大饱口福一般的伍子胥这才直起身来极为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面露欢喜之色。 而在这之后那颗白子的光泽迅速黯淡了下去,紧接着白子之上生出数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最后那盘纵横捭阖黑白交错的棋局上少了一颗白子多了一堆齑粉。 与此同时在阳关兵镇中的某处,一位乙字宗门出身在祖师堂中也有位置的嫡传弟子暴毙身亡,全身没有一丝伤痕,让人匪夷所思。 若是有踏入了归真境的强者在此大概就能够瞧得出来,这名宗门嫡传弟子的死因是全身气运被夺。 但究竟是谁做的,没有人会知道。 伍子胥见此吐了吐舌头,满脸歉意地看向老祖,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眸中满是无辜神色。 “算了,下不为例。”大祭司摆摆手示意无妨,“无关大局的一颗闲子而已。” 知道自己没有坏事的伍子胥这才放下心来,咧嘴笑了笑。 “也算是奖励你的。”大祭司盯着棋盘中某处的那颗黑子,“难得你在见到姬歌后还能够忍住没有对他出手。” “说实话,难道你就不眼馋?”老人明知故问道。 伍子胥一听老祖提到了姬歌赶忙擦了擦嘴角晶莹的口水,“馋啊,怎么不馋。” “那家伙身上背负着的可是整座轩辕一脉的紫金气运,自打我出生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若不是有老祖您的教诲在耳旁时常响起,现在姬歌早就成了我腹中物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一说到这,伍子胥眼中的神采黯淡了下来,拨棱着棋盒中的棋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句话若是让旁人听到肯定会大吃一惊,甚至有可能会被认为是疯言疯语。 气运一物玄之又玄,除非是已经踏入归真境的逍遥强者才有可能参悟气运二字。 但如果真正窥探摸索到气运那也得等到跻身入轮回境成为大帝强者方可做到。 而这个年纪约莫只有十五六岁脸庞稚嫩的少年竟然敢说能够看到其身负的气运,简直是荒唐至极。 而坐在他面前的老人竟然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还点了点头。 大祭司闻言呵呵一笑,仿若对于伍子胥最后的那番话确信无疑。 他知道,如果子胥真的对姬歌动手,那么后者肯定不会是前者的对手。 哪怕姬歌那小子身负有熊氏的龙凰不朽法身! 若是说原因大概也只有一个,后者还未完全成长起来。 “会有机会的。”老道人捋了捋胡须,一脸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道袍真正天赋异禀得天独厚的少年。 他就是自己寻遍了整座巫域造访过大半的洞天福地后选择的能够继承自己衣钵之人。 其实追根究底他也不算是人。 “只不过你还要耐心等些日子。” 伍子胥一听老祖这般说重重地点点头,抓了一把棋子放在自己的衣兜里,听着里边“唰啦唰啦”的清脆声响面露微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但语气却是老气横秋地说道:“老祖尽管放宽心,子胥绝不会输给那个小子的。” 其实当初在松迎楼三楼之时秦良玉虽然没有看透伍子胥但他有句话没有说错。 姬歌是他们这行人在大道上的生死宿敌。 而当时的伍子胥也赫然在其中,所以自然也包括他。 天幕之下。 大致听懂姬歌话中意思的秦良玉眯着眼睛,现在他才有些明白当初进了兵镇以后一路上寡言少语的伍子胥为何执着于这座松迎楼。 看来他是早就料到姬歌出现在这里。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同姬歌撞面继而交手,然后置身事外作壁上观。 还真是好深的心机城府! 而且此时秦良玉大概也已经猜出站在伍子胥身后之人究竟是谁了。 秦良玉虽然后知后觉但毕竟眼界摆在那。 能够有这般魄力和手段布下荡世棋局的,不管是寻常的世家家主还是五大家的掌门人都做不到,说实话哪怕是十二祖巫当中的大帝强者都差了些火候。 不是手段能力不够,而是权势还没有高到那个点。 当今巫域站在权势那个顶点上的也只有云宫中的那三位老人了。 不管是他们当中的谁都有手段布下这盘惊动了整座巫族的棋局。 而现在,此时此刻自己已经身在棋局当中。 “四对二,我们这边依旧稳操胜券。”已经摘下面具来露出那张俊朗非凡足以让寻常世家的闺秀昼夜难眠的脸庞来的秦良玉笑着说道。 就在姬歌正要开口之时,就有数道破空声在他的耳畔边响起。 “姬歌果然在这!”其中一道流光人影低喝道。 原本兵镇中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方聚集而来的巫族修士正在城中大肆搜寻着姬歌的下落但却没有丝毫的踪迹下落。 可就在这时自天幕上空传来了一同仇敌忾的高声呼喊。 当然大多数人是不愿去相信的,都是认为那道声音的主人想要将他们骗去天上好一人独自找到姬歌的下落踪迹。 也有人认为那是姬歌同伙使出的调虎离山之计,想要趁他们不备逃离出兵镇去。 但也有人将信将疑索性就去赌一把,赌久寻不见的姬歌当真就藏在天上云海中。 等到这群人破空而来后当真是在绵延起伏的云海中见到了箴语里所提到的那袭白衣。 “看来我们这边还不止四人。”秦良玉看到那几道出现在云海上的流光后,笑着说道。 现在姬歌的对手不该是自己这边四人,而是整座阳关兵镇的修士,甚至是整片巫域上的修道之人。 若是再让姬歌这个异族人从巫域中安然无恙地走出去,那届时整个巫族都将会成为百族口中的笑话。 这个千古罪责他们这些个修行之人承担不起。 只是那几道灵芒闪烁的流光尚未靠近姬歌与墨渊两人十丈之内,就被一股霸道无匹的拳罡震飞出去。 在一声声凄惨无比的哀嚎声后,那些个转瞬之间就身负重伤的巫族修士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纷纷从虚空中坠落而下。 “快来!云海中有人影掉落了下来。”兵镇中有眼力极好的练气士指着半空中那些速度不减的黑点高声喊道。 “姬歌千真万确就在上面!”这是那些黑点中身负重伤但又没有彻底昏死过去的一兵镇练气士临闭眼之前以灵力包裹所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刚落,兵镇中一道道如同蝗虫过境般的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冲天幕,没入云海之中。 而后在几息之后,阳关兵镇上空下起了一场人形冰雹,有天相境,也有造化境,当然踏入浮屠境三四转的练气士也大有人在。 可没有能够让那位屹立于云巅之上的出神武夫再出第二拳。 这日兵镇建筑砸毁崩坏者不计其数,兵镇百姓诚惶诚恐像极了那日的瓦岗兵镇。 “要想伤我少主先问过石破天的拳头答不答应!” 一道粗犷的嗓音如同雷霆炸响般响彻在整片云海上空,声音所裹挟着的传荡开来的是浩瀚如大海般的武夫气机。 城中境界较为低微的修士在听闻这声怒吼后竟然心生怯意,纷纷逃窜出兵镇去。 顾横波看向一人拦下数百名巫族强者使其靠近不了姬歌半步的石破天,面露敬佩之色。 哪怕他站在了姬歌的身后,站在了自己的对面。 “可是人力有穷时,哪怕是以他淬体八重楼浩瀚的武夫气机又能够撑住多久?” “武夫胸口中的那口真气又能够让他挥出几拳?” 只不过后半句话他还没有说出口,便看到隔空与自己一行人对峙的姬歌缓缓抬起了头来。 最为引人注意的是那双被金色光芒渲染开来以至于最后可及之处尽是金色的瞳眸。 “杀!” 自姬歌的喉中喊出一道清澈且威严的龙吟声。 包括秦良玉在内的四人神色皆是一凛,心湖中震撼不已。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章 寡众 在兵镇的某处城头之上有两人一前一后而立,皆是抬首遥望向那层天幕云海。 其中一位身着黄色锦衣身躯修长的男子眼神阴鸷酷烈地透过层层云海看向那道白衣背影,本就面冠如玉的脸庞上此时略显狰狞。 公良钰钰没有想到之前在松迎楼中让自己吃瘪的青年竟然就是自己苦苦找寻无果的姬歌。 那个青荫福地的少主,也是未来青荫福地的主人。 公良钰钰之所以这般痛恨姬歌无非就是因为洪荒古陆上的洞天与福地之间的争斗。 大千世界洪荒古陆根据不知名记载分别是有洞天三十六,福地七十有二。 而这千百年来向来就都洞天稳压福地一头。 所以洞天出身的弟子比起福地出来行走的弟子往往是自视高人一等。 历经千百年后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一条不成文的定律。 但就是这么一条三十六洞天皆是信奉的定律在前些年被一个叫做姬青云的人族男子以前无古人的强势姿态给打破了来。 那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让七十二福地与三十六洞天平起平坐,自此洞天与福地便没有了高低贵贱之分。 这自然是引来了诸多洞天之人的不满,甚至是将姬青云记恨在心欲要除之而后快。 可身在那座“揽尽天下奇英才”的琅琊榜前三甲之席的姬青云又怎是那般轻易就能对付的。 传言姬青云可能已经是大帝之下的第一人了。 而这个传言就是那些个想要袭杀姬青云的洞天用一位位返璞归真二境太上长老的性命堆积传荡开来的。 身为苍云洞天少主的公良钰钰自然也是对姬青云痛恨不已。 但青荫福地距离巫域何止万里之遥,况且自己的父亲苍云洞天的洞主都不敢说一定能够胜过他,只是造化境的自己又能够拿那位声名响彻整座洪荒古陆的姬青云怎么样呢。 但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自己不能够拿姬青云怎么样,但他的儿子却好死不死地闯入了巫域之中,闯到了自己的地盘上。 若是自己对此再无作为只怕自己的大道修行之上就会衍生出心魔。 所以公良钰钰在听到那诛歌大会在阳关兵镇中举行后便下山而来。 他要亲手结果了姬歌。 青荫福地的少主死在了苍云洞天少主的手上,这若是传出去指定就是一段佳话一场盛事。 “还请孙叔叔出手拦下那名仗势欺人的武夫。”公良钰钰对着身前的那位身材高大长发飞舞的男子拱手说道。 “钰钰你可要想好了。”那名丝毫不顾及阳关兵镇规矩站在城头上负手而立的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嗓音平淡地说道:“你下山之前大哥曾经交代我只能够为你出手一次,一次之后不管你是否身处险境都绝不会再插手。” “现在兵镇中风云诡谲龙蛇混杂,想要浑水摸鱼借机取走你苍云洞天少主性命的也大有人在,真的要将这次机会用在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的姬歌身上?” “杀了他我的心境将会一日千里,境界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扶摇直上青天。”公良钰钰神色一凛,神色激动地说道。 听到公良钰钰这般说后那位在苍云洞天的祖师堂中坐在第三把交椅上的男子一脚踏在了城头的过马道上。 “跟上!” 那名男子撂下短短两个字后骤然间身形拔地而起,仿若要将头顶的这片天幕撕裂开来般裹挟着磅礴气机闯入了云霄之中。 公良钰钰看着脚下那条在这百丈城墙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上而下蔓延开来的将近半寸之宽的裂痕后,心湖之上掀起对于这位孙叔叔的敬仰之情滚滚浪涛。 这座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雷击电闪都完好无损的巍峨城墙竟然因为孙叔叔的一脚就裂出了一条百丈之长的口子,这般境界修为这让公良钰钰如何能够不心神往之? 天幕之上石破天正将一浮屠境四转为宗门嫡传弟子开路的长老一拳轰退后,尚未来得及收敛拳势便心神一紧。 一股极为强烈的危机感自他的心湖底奔涌了上来。 旋即他眉头一皱,又迅速向身躯的左侧递出自出拳以来威势最为强盛的一拳。 “砰!” 一股已然凝聚出实质的气浪裹挟着凌厉的拳罡以及霸道的灵力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席卷肆虐开来。 这道气浪直接是将天幕上空方圆近百丈的云海直接撕裂了开来。 霎那间天高云淡,罡风暴虐。 虚空之中那些天相造化境两境的练气士被这股气浪吹飞掀翻出去了数十丈不止,最后在体内灵力耗尽之后纷纷跌落下天穹来。 这是今日阳关兵镇的第二场人形冰雹。 “来者何人?”石破天看向面前那个硬撼自己拳锋非但没有露出丝毫颓势甚至都没有后退半步的中年男子,战意凛然地问道。 “苍云洞天,孙远水。”之前在城头上被公良钰钰尊称一声孙叔叔的男子低喝道。 看到石破天被孙叔叔阻拦下攻势,公良钰钰疾掠越过他们二人,向着那抹白衣袭杀而去。 那席黄袍杀意凛然,如长虹挂空般奔掠向姬歌。 “公子小心!”察觉身后灵气有所异动的墨渊高声提醒道。 与此同时墨渊双手迅速叠印,在转瞬之间便有一道数丈之宽的灵力光柱在其身后凝聚而成。 旋即一身灵力如同江渎之水磅礴喷涌而出的墨渊猛然转身以大开大合之姿双臂环抱住那根由造化境的精纯灵力所凝实的耀眼光柱,朝着身后来人狠狠地抡了过去。 这一抡,气势磅礴重若千钧,浑厚的气机震荡的这片虚空都生出淡淡的涟漪。 公良钰钰看到朝自己斜抡过来的灵力光柱后,眉头微皱,他没想到哪怕是过了石破天那一关依旧不能够顺风顺水。 迫于那根光柱的威势,他只能够放慢身形,低喝一声后双手以精纯的灵力缠绕轰拍在迎面砸落下来的光柱上。 “轰!” 两者相撞声势浩大使得墨渊与公良钰钰两人皆是向后退了数丈才稳下身形来。 公良钰钰在硬撼了那根灵力光柱以后双手颤抖,体内的气血灵力更是翻腾不已。 在花费了几息的功夫以后这位苍云洞天的少主才将脸上的那抹病态潮红给压了下去。 而境界与公良钰钰旗鼓相当的墨渊此时怀中的灵力光柱生出了条条裂痕,随后在一声“咔嚓”后那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柱彻底的崩碎开来。 因为受到灵力的反噬墨渊喉间涌上了一股腥甜,但又被极为要强的他给咽了下去。 “你是谁?!”攻势受阻的公良钰钰眼神阴翳面若冰霜地问道。 刚才若是没有他的阻拦自己已经能够直捣黄龙重伤姬歌了。 可现在错失良机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若是再想趁其不备只怕很困难了。 “青荫福地,墨渊。”不知何时已经“擅作主张”将那张生根面皮给撕下来露出一副清秀俊逸模样来的墨渊冷声说道。 他知道眼前这个黄袍男子的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份,更清楚他是来者不善。 “今日我只杀姬歌,若是你让开并且答应加入我苍云洞天我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公良钰钰嘴角玩味地建议说道。 墨渊仿若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般朗声一笑,随后身躯一震,体内的灵力再次磅礴喷涌而出,比之先前的那次还要来的“昌盛”。 “好,很好。”公良钰钰看着已经给出自己答案来的墨渊,狞笑地拍手称好道。 若是他真的“弃暗投明”自己反倒是觉得有些无趣了。 也罢,就先拿他来练练手吧。 旋即公良钰钰暴喝一声,手腕一甩将一道灵力匹练向拦路的墨渊激射而去。 随后他右脚重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迅雷欺身压上,不打算给墨渊任何喘息的机会。 墨渊五指微弯如钩,掌心中有灵力凝聚成,而后他拂袖一挥将那蕴含着狂暴威压的灵团甩向奔掠而来的公良钰钰。 开场戏唱过之后接下来便是重头戏。 墨渊面对欺身压上的公良钰钰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神色。 他缓缓架起一个拳架,身躯一震教大龙后体内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炒铜豆般的清脆声响。 这一幕若是让正在与孙远水酣战的石破天看到指定是得意地拍着大腿,再然后冲墨渊竖起大拇指夸他一句有慧根。 因为这正是西行而来一路上石破天在闲暇之余指点过他的拳法。 这路拳法是石破天在踏上淬体六重楼之后所悟,名字有些普通,叫做背水。 此时的墨渊单凭起手之势已经有了一丝武道宗师的风采。 有些人不是武夫却胜似武夫。 当然这并没有针对姬歌的意思。 若是说墨渊与公良钰钰的那处战局是单对单,那姬歌的这边就是以寡敌众。 已经是头生龙角双手上覆满鳞甲俨然幻化作龙爪的姬歌将威势惊人放在寻常足以将一名天相境强者重创倒地不起的一拳轰在顾横波遮挡在面门之前的双臂上。 而后者的身形只是倒退了十数丈,甩了甩麻痛不堪的手臂,咧了咧嘴嘿嘿一笑,“痛快!” 紧接着尚未来得及收敛拳势的姬歌就结结实实硬挨了晏几道轰杀而至的两道灵力匹练。 灵力匹练所裹挟的力道在姬歌的肋下直接炸开,不仅将那半截的白袍直接粉碎成虚无,更是让那肋下的几片龙鳞变得黯淡无光,若是细瞧可能还会看到龙鳞上的细微裂痕。 脸色一沉的姬歌根本顾不及那处剧烈的疼痛,一霸道无匹的腿鞭将手握一株鲜艳欲滴桃花以风雷之势袭杀而至的李药师轰退了回去。 但与此同时一直静待佳机的秦良玉也猛然出手,将早就施展出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一道灵诀屈指弹射向姬歌。 那道灵诀刚一脱手便化作道流光裹挟着无尽的威压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姬歌席卷而去。 山河失色。日月无光。 刚刚将李药师击退下去尚未来得及换气的姬歌右手虚握,刹那间那道自九霄天外雷池中截取而来的紫色惊雷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遂即那道紫色惊雷幻化成一根闪烁着紫色雷芒的战戟被姬歌蓄满力之后投掷了出去。 战戟破空而去,与那道足以使得山河失色的灵诀轰撞在了一起。 据后来的史册记载,庚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阳关兵镇的天幕上空出现了一道百丈之长的天穹裂痕。 而这番异象的缔造者,仅仅只是两个弱冠左右的青年。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走不得的姬歌 兵镇天幕上那道百丈之长触目惊心的裂痕使得城中百姓人心惶惶,皆是闭门不出,一时之间城中出现了“万人空巷”的诡异场景。 而这番天地异象的始作俑者正是姬歌与秦良玉。 准确说来是姬歌与秦良玉他们。 “啧啧,以一敌四也只是稍逊一筹,姬歌果然是姬歌。” 天外天上,与巫族大祭司相对而坐若是不出意外以后会从自家老祖手上接过那根代表着大祭司身份的权杖来的伍子胥紧盯着面前的棋盘,依旧是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感慨说道。 临了还不忘再加上一句无形中的马屁,“不愧是老祖挑中的人物”。 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的老道人笑眯眯地摇头否认道:“怎么跟着秦良玉他们好的地方没学会这溜须拍马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 听闻老祖的揶揄后,面露羞赧之色的伍子胥挠了挠头,索性再也不开口将头直接缩到了宽大的道袍里去。 被老祖这般调侃他算是没脸见人了。 大祭司看了眼错综复杂黑白交错的棋局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颗黑子之上。 那颗黑子说不清是自己的安排还是棋子本身就有自己的打算,所以那黑子就落在了棋盘中的天元之位。 在那个看似毫无道理可言却又冥冥之中顺应大势的天元方位。 “有趣。”这位巫族大祭司捋了捋胡须笑呵呵地说道。 虽然之前他就很看好姬歌,但不可否认其中有很大的缘故是因为圣女,以及那个千年之前与自己是忘年之交现如今“不知死活”的有熊氏。 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承认有熊氏的眼光是极好的。 俗话说自家知晓自家事,秦良玉的修行天赋如何自己打他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了然于胸。 不然那“天宝”二字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自己赏赐给了他。 至于顾横波几人不但修行天赋比起秦良玉略输一筹,在加上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些世家名门的傲气,所以大道之上就被秦良玉甩在了身后。 但无论如何家族底蕴以及眼界摆在了那里,况且其天赋也只是略输给天宝,但寻常的世家子弟根本就不可能与之并肩。 说起来也是应验了那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古老箴语。 可即便如此,在几十年之后亦或者是百年之后,只要他们能够活到那个岁数,他们这几人就会是那个时候巫族的中流砥柱,族之栋梁。 若是千年之后,说不定还能够接任凡人眼中犹如神邸般存在的十二祖巫的位置。 只不过这算是后话了,这千年之间不光是要看他们的天赋造化,还有他们的福缘厚薄。 身为过来人的他清楚,大道修行之上两者缺一不可。 但就是这般巫族青年一辈的翘楚,却正与姬歌激战不止,甚至在老道人看来短时间内胜负还未知。 在不知不觉之中背负着整座轩辕一脉气运的姬歌已经成长到了这般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老道人看到那席白衣之后,竟然在其身上看到了几分当年有熊氏的风采。 当年那抹白衣也是如这般一人抵下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尚未踏入轮回境的十二祖巫的攻伐手段。 白衣千年好似风流不改! 说不定棋盘上的这颗黑子,阳关兵镇中正与巫族年轻一辈的翘楚鏖战不休的姬歌当真有可能将千年前的那场败局翻覆过来。 不知道到了那时长城的东边,甚至整座洪荒古陆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一念至此,这位老人脸上的笑容更盛。 “老祖,你在偷着乐什么呢?”将头从宽大的道袍中探出来的伍子胥好奇问道。 老道人摆摆手,“一想到你们这些小家伙还有如此多的光阴,未来还有诸多的可能,以后还能够领略更多的风景就让我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家伙羡慕不已。” “呸呸呸。”伍子胥闻言连说三个呸字,努着嘴说道:“老祖可不能这么说,您肯定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 老人闻言笑而不语。 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小家伙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见过了东海那边的沧海桑田,也看过南山的石枯峰烂。 时过境迁,已经有很多故人都不在了。 但他没有点破,依旧只是满脸欣慰地笑了笑。 过了许久,他好像想起了某件事,随手轻敲棋盘,满眼希冀地看向眼前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少年,“子胥,你可不能够输给姬歌。” “老祖放心。”伍子胥迎着那道满是希冀神色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到天幕上的那处风波平静,那方劈裂开来的天穹重新闭合,原本安静下来的战局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姬歌将身上的那件破碎的白袍扯了下来,随后又从腰间的那块须弥芥子玉佩中取出一件青衫套在了身上。 顺便将有些凌乱的长发简简单单用一根玉簪别了起来。 刚才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及时以雷戟应对那道灵诀,即便自己身怀龙凰不朽法身此时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良玉施展出来的那道灵诀虽然品秩大抵与先前公良钰钰的“大搅云雷诀”相同,但若是论起威势可能还是前者略胜一筹。 而且当时情急根本不容姬歌施展施展任何的灵诀。 若不是身怀龙凰不朽法身所炼化的那截紫雷,可能现在姬歌已经式微不敌了。 “好手段。”姬歌借此间隙换了一口气,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彼此彼此。”负手而立从容淡定的秦良玉点头致笑道。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姬歌会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来应付自己那道“山河诀”。 随后姬歌又将目光看向脚踏虚空凌波荡漾的李药师,打趣问道:“不知道刚才我那一脚有没有冒犯到姑娘你?” 李药师闻言黛眉微蹙,面含愠色。 刚才他那记腿鞭分明是朝着自己的胸脯袭来的。 所以自己这才以手中桃花抵了下来。 果然是相由心生,没想到姬歌还真是个登徒子! “李姑娘放心,小生定不负姑娘你的美意,那株桃花我是一定得摘下的。”姬歌故作轻佻笑吟吟地说道。 言外之意除了李药师手中的桃花更有其身后的那座代表着李家的桃花城。 (本章未完,请翻页) “哼!死到临头了还敢这般大言不惭!”晏几道冷哼一声,双眼之中杀意毫不遮掩地说道。 “怎么?晏大公子这是恼羞成怒了?”姬歌借机平复下体内奔涌的气血,嗤笑道。 晏几道闻言脸色略显阴沉,刚才自己的灵力匹练明明已经在他身躯上炸裂开来,他清楚那道灵力匹练的威势即便是造化境的练气士硬挨上也好受不到哪去,可现在姬歌却依旧不痛不痒地站在自己面前耍着贫嘴,仿若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中。 这让素来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晏几道如何忍受的了? “晏几道,不要被他扰乱了阵脚。”之前被姬歌一拳轰退的顾横波出声提醒道:“一齐出手,他撑不过几个回合的。” 晏几道回头看了顾横波一眼,他毕竟与自己出身相等,况且现在更是“同舟共济”之人,所以晏几道只得按耐下烦躁的心性,点了点头。 秦良玉在此期间没有插话,只是神色平静地看向姬歌,双眸之中满是战意。 若是他单独对上姬歌可能就不会现在的这番局面了。 不知道为何秦良玉竟然想到若是能够与这个在长城上被称之为冉冉升起的将星的姬歌捉对厮杀该是多大的幸事。 不过可能从今以后都很难会实现了。 今天这个阵容,即便是换作是他当初在造化境的时候也很难闯出去,更别提兵镇中还有对其虎视眈眈的巫族修士,以及一直在城外围而不攻的数万的重甲大军。 “姬歌,今日你逃不掉的。”李药师怒喝道。 今日她非要手刃了这个登徒子以解心头之恨。 “李姑娘生的这般貌美如花怎么心肠却这般狠毒,想来与那毒寡妇也没什么两样了。”姬歌身躯一震,体内四肢百骸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如同闷雷般的声响。 遂即秦良玉一行人便看到姬歌身后穆然间生出一对三丈之长的凰翼。 在那双令人惊愕失色的凰翼上有赤红色红莲模样的凰火熊熊燃烧着。 能够焚尽世间万物的凰火霎那间就将此间方圆百里的云海尽数烧去。 就连虚空都变得赤红一片,天幕在几息之间染上了无尽的赤色。 此时姬歌身后的凰羽轻轻一扇,他的身行便缓缓升高,远远看去姬歌就如同降世的帝王那般俯视着秦良玉一行人。 尚未等到李药师在震惊讶异中缓过神来,居高临下的姬歌嘴角轻挑,“我有一个朋友有一剑名为桃花,与李姑娘是极配的,可惜他现在不在阳关兵镇中,不然就是极好的了。” 随后姬歌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摇摇头似乎是否定了之前的那句话。 “还是算了,你根本没必要入局被牵扯进来。” 其实若是姬歌想要也是走得了的,毕竟身怀凌云逍遥游的他只要不是有返璞境之上的通天强者盯上自己,天地之大任他逍遥。 只是走不得。 自己头顶上还坐着一位应该正在瞧好戏的局外人。 只是姬歌不清楚,就在他与秦良玉等人在凌空对峙之时,他最不希望在此时出现的那人已经一身风尘仆仆神色疲倦地缓缓从兵镇城门下走进了城中来。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一章 青荫与苍云,福地对洞天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幕上的异动,不知用什么手段躲过了城外数万名重甲大军走进城来的黑衣男子抬头望向已经是百里无云的苍穹。 而后他穆然转身对着城门外,面朝西方,对着那座远远看不到的奉天城,对着那座屹立城中的孙家,对着那位此时坐镇家中为整了孙家操劳的大半生的年迈老人执手躬身一拜再拜。 之后这才缓缓挺起身来,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庞上神色坚毅,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去。 随后他右手搭在系挂在腰间玉带上的长剑剑柄之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右脚重踏脚下的那方青石古砖,身形腾空而起。 如长虹贯空般向天幕之下的那三处战场飞掠而去。 脚下青砖碎裂一如他听到消息后不远万里从奉天城匆忙赶来现如今与整个家族势如水火的关系那般。 天外天。 感觉到棋局之中有所异变的伍子胥猛然从云海之上坐起身来,紧盯着那颗突兀出现棋盘某个位置的黑子,眨了眨眼,一脸狐疑地看向素来运筹帷幄之间的老祖。 “这可不是我的临时起意。”已经看穿伍子胥心思的老大祭司笑眯眯地否认道:“只是在这局棋刚开始前埋下的一记暗子而已,只不过现如今随着战局的愈演愈烈,已经浮出水面来了。” “老祖若是有意为之,那总不至于会秋后算账吧?”伍子胥试探性地询问道。 大祭司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总该是有个交代的。” 伍子胥好像是为那个被老祖算计的家伙打抱不平一般,噘着嘴瞪着眼睛一副稚嫩的少年模样煞是惹人喜爱。 “行了,你跟我摆出这般赌气模样也没什么用。”大祭司满脸庄肃道。 “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况且这在整个巫族之人看来是大错特错的事。” 伍子胥闻言撇了撇嘴,轻嘁一声。 大祭司对于端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少爷的无礼举动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干瞪了他一眼。 孙家既然把孙乞儿放出来任由他到了阳关兵镇自然会清楚后果,想必今日过后奉天城就再也不会有孙家了。 但在自己的认知里还有一个说法叫做法不责众。 既然孙乞儿都来了,想必瓦岗兵镇一直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景心事也该到了。 哦,对了。大祭司笑着拍了拍满是沧桑皱纹的额头,差点忘了还有录天城的那个丫头。 这三人背后所站着的势力只怕就能够堵住巫族中过半人的嘴舌了。 没有人清楚,这位巫族的大祭司之所以这般大费周章布局落子,其根本心意也不过是为了那个一直将其视为孙女的少女。 他想放心地看到姬歌能够有足够多的手段保护好她,不想再让她重蹈千年前的覆辙。 伍子胥仰天长叹呜呼一声,“何必呢。” 也不知道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是说给棋盘中的那几颗黑子听的还是说给面前陷入往事中的老祖听的。 在孙远水拦下石破天以后,这处战场之上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至于其余的修士皆是坐山观虎斗,想要等到石破天耗尽所有气力之后再出手。 已经触碰到返璞境那道门槛的孙远 (本章未完,请翻页) 水神色凝重在被石破天一拳震退了百丈之远后神色略显凝重。 看样子来参加诛歌大会的没有一个是善茬,若是由自己牵头十数名浮屠境练气士对其一齐出手,虽然有些不光彩可只怕现在胜负已分,哪还需要自己同他激斗这么长时间。 都是些不想卖力气还想占便宜的主! 若自己现在脱身离去只怕苍云洞天的少主就身陷囹圄了,等到那时自己也没办法回洞天向洞主复命。 所以孙远水这才迟迟没有抽身。 可当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公良钰钰一直被那个青衫男子拖住尚未靠近姬歌三丈后饶是做事向来沉稳冷静的他都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看来你的那个小主子有些不尽你意啊!”身形迅若奔雷般欺身压上又对其面门递上一拳的石破天狞笑喊道。 孙远水看着愈来愈近的拳锋神色一凛,低喝一声后体内本来蛰伏下来的灵力再次如同决堤之水磅礴喷涌而出。 随后在其身前半丈之处化作一道数十丈之长自天而落的星汉瀑布,冲刷着这方虚空传出阵阵的轰鸣之声。 这道在电光火石之间凝聚形成的宛若银河落九天的灵力瀑布欲要将那以摧枯拉朽之姿轰杀而来的拳锋给断绝了开来。 欺身压上的石破天见到孙远水出招后神色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是一身化作实质的战意再次荡漾冲霄而起。 “墨小子,睁大眼睛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背水!”石破天低喝一声高喊道。 之前他就注意到了墨渊在拦下公良钰钰后就是用的这套拳法同后者交得手。 虽然墨渊这小子天赋绝佳但毕竟不是武夫出身,所以这套背水拳法尚未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所以这才久久没有同公良钰钰分出胜负。 若是换作自己来,只怕姓公良的那小子挨不过自己的一拳。 即便他的这一拳没能够砸在公良钰钰的身上,也轰在了孙远水施展出来的那条银色瀑布上。 霎那间那条宛若从九霄星河中奔流直下的灵力瀑布便被人以蛮横的神通手段齐齐“拦腰斩断”,灵力水花溅射在虚空壁垒上,激荡起层层的涟漪。 而石破天剩余的拳罡一往无前地冲撞在了孙远水的胸膛上,后者脸色一红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 胜负高低好似在一瞬间便揭晓。 “多谢石前辈不吝指教!”墨渊旋即心头有灵犀所至,在一拳抵在公良钰钰灵力缠绕的双掌之上,凝声回道。 一身拳意如江渎之水滚滚奔涌而出,比之之前的拳意更上一层楼。 公良钰钰在感受到双掌上传来的这道威势比之前高出许多的拳势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他能够察觉得到这股霸道无比的拳罡犹如一条蛟龙般延顺着自己的灵脉结窍游荡在体内,而后在小天地中翻云覆雨兴风作浪。 此时的公良钰钰有苦难言,他一边要以灵力镇压体内小天地中那股兴风作浪的“乱臣贼子”,还要一边注意提防墨渊手上的动作。 现在他再想要靠近姬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就在公良钰钰分神的那一刹那,墨渊探出右手扣住他的手腕,随后低喝一声半身的拳意与半身的灵力相辅相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成皆是汇聚在他的右臂之上。 没有等到后者反应过来,墨渊右臂猛然发力将公良钰钰甩飞了出去。 “前辈!”墨渊一击得手后高声喊道。 与墨渊心有灵犀的石破天闻言同样一手抓住尚未来得及后撤的孙远水的手臂,以同样的姿态将其抡飞了出去。 还是满脸茫然的公良钰钰在几息以后便撞上了同样倒飞过来的孙远水。 “砰!” 两人背靠背相撞皆是身躯一震体内气血翻涌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煞白一片。 其实按道理来说已经触摸到返璞境门槛的孙远水不该落败的这么快,但一来事是因为石破天一直贴身与他捉对厮杀没有给他施展出任何灵诀的时间,二来也是因为两人的实力还是相差一筹。 石破天虽然只是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其实力大概是与练气士浮屠境九转境界相当,可他毕竟还有一身的上古蛮兽血脉。 若是真要以命相搏显然还是前者的战力更胜一层楼。 况且孙远山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胜过石破天,他要做的是拖住这位杀力超天的出神武夫给公良钰钰争取诛杀姬歌的时间。 可他没想到姬歌身边竟然还有一灵力境界与少主旗鼓相当的年轻男子。 诸多因果相加这才使得这位名震整座苍云洞天的孙远水落下阵来,露出颓势。 等到这两人相撞后,墨渊体内灵力奔腾,双手迅速掐出一道晦涩玄奥的手势印诀。 于是此间的天幕忽然黯淡了下来。 “惊风擎阴诀。” 墨渊薄唇轻启,轻轻吐出这几字。 随后天地起龙卷,太阴遮太阳。 石破天自然也没闲着,他喉间传出一声沉闷如同蛮兽般的低吼,周身浓稠至极的气血翻滚,几息之后方圆近百丈的天幕皆是被血海所遮覆。 “现!”置身于那片沉浮不定血海之上的石破天右脚猛然一踏,血海便掀起了一道十数丈之长的血色浪潮。 声势浩大如同千军万马奔涌长鸣。 等到血潮落定,那片殷红的血海再次恢复平静后,血海海面上矗立着一只散发着蛮荒古老气息的巨大象影。 古象仰天长鸣,高高抬起来了那对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脚掌。 “圣象崩天踏!”瞳眸中一片血色脸上神色狰狞的石破天低吼道。 “还请少主先走!”孙远水见到这两人手段其出,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城头上的风轻云淡,他神情凝重地说道。 而且特别是与自己交手的武夫,出招的威势可比返璞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即便是全胜时期的自己都难以招架就更别提现在自己是负伤之躯,身后还有一个需要自己分神照顾的公良钰钰。 “孙叔。”公良钰钰咬牙道。 之前在松迎楼中自己已经逃过一次了,难不成现在他又要临阵退缩?! 孙远水见公良钰钰迟迟没有动静,干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其甩飞出战局去。 “鹤仗客,带少主先走!” 在那血色古象的巨大脚掌落下以及墨渊的灵诀以风雷之势袭来之前,这是苍云洞天的孙远水传出的最后一句话。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该来的却来了 墨渊与石破天那边的战局对姬歌这边近乎没有生出影响。 一来是因为秦良玉一行人与公良钰钰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哪怕后者真的出现意外与秦良玉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关系,况且他们这边也因为那道突兀闯入战局来的人影而显得异常激烈,根本无暇他顾。 二来姬歌自始至终就放心地将背后交给了墨渊与石破天,所以哪怕他们那边传来的动静再响姬歌也不会为此而分神回头。 在血色古象的巨大脚掌朝着踏空而立的孙远水落下之时,负伤在身的孙远水对着一直在战局不远处休养生息的鹤仗客下了最后一道旨令。 脸色尚且苍白的鹤仗客一手接住被孙远水甩飞过来的公良钰钰。 目睹了这场大战前后的他没有半点迟疑,在低喝一声“抱歉了少主”后拽住神情低靡自从落地后就一声不吭的公良钰钰向着西北方位逃遁而去。 公良钰钰看着消失在了蛮荒古象踩踏而下的巨大脚掌下的那道瘦削修长身影,紧咬嘴唇,神色僵硬以至于嘴唇殷殷出雪而不自知。 “石叔,穷寇莫追。”墨渊飞掠至正要追杀上去的石破天的身前,开口阻拦道。 “难不成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石破天有些不情愿地问道。 “公子要紧,况且公良钰钰经此一战已经不成气候,况且现在兵镇中依旧有很多人对公子虎视眈眈,我们绝不能后掉以轻心。”墨渊满脸肃穆,庄重地说道。 在这种稍有差池就会让公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时刻,他们绝不能贪图一几之快。 石破天闻言嗯了一声,重重地点点头。 “那人怎么样了?”墨渊一边警惕着兵镇中潜伏下来的巫族修士,一边轻声问道。 就在他们谈话之间的功夫那尊血色的古象巨影就已经消散在了这方天地之间,而自己施展出来的灵诀也在一声巨响后化作万千流光重归天地。 石破天听到墨渊这么询问后刹那间就感觉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他皱着眉头郁郁不乐地说道:“被他给逃了。” 果不其然,等到那边的烟尘散去以后墨渊便看到那处已经塌陷破碎了的虚空上不见人影,只有一大摊殷红的血迹。 那摊尚未干涸蕴含着磅礴灵力的血迹在那处破碎开来虚空壁垒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就是浮屠境九转的灵血! “看来浮屠境九转的练气士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杀。”墨渊倒是很看得开,对此没有再多说什么。 石破天嘿嘿一笑,附和着说道:“确实也不是大街上的白菜。” 话还未说完他便一阵重咳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石前辈!”墨渊见此赶忙上前将其搀扶住,眼神中流露出十足的担忧。 “我没事。”石破天的脸色略显苍白,“刚才为了尽快地解决掉孙远水以至于体内的血元损耗极重,最后更是不惜动用了我们这一脉的秘术,结果现在就被反噬了。” 而后石破天摇摇头自嘲一笑,“确实不是什么大白菜,还是有些分量的。” “石前辈你先别动气,我先 (本章未完,请翻页) 扶你去一旁休息。”墨渊沉声说道。 “得,让你小子看笑话了。”石破天用衣袖将嘴角的鲜血擦拭干净,咧嘴笑道。 结果尚未等到这位出神武夫换一口气,就听到下方兵镇中传来了一声大喝:“诸位,那个武夫已经身负重伤,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将其擒杀!” 墨渊听闻这句话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凌若霜雪,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十足的煽风点火的味道。 那些个对公子虎视眈眈的家伙果然还没有彻底地死心。 “看来他们这群苍蝇是不打算让老子我喘口气了。”石破天看着自兵镇之中腾空而起的几道黑点以后,一把将墨渊给推开,豪气冲云天地哂笑出声道。 “我愿陪石前辈一起破来犯之敌。”墨渊一身战意昂然,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神色。 “好!今日我就要让这群兵镇修士好好看看什么叫做青荫之威!”石破天向前一步迈出,高深喊道。 在远处一直观战的那名松迎楼的首领执事原本在看到那名出神武夫吐出一口鲜血后准备要出手的,只是尚未迈出半步就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那人给轻拍了肩膀一下拦了下来。 那名首领执事全身戒备地猛然转身,在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这才将凝聚在掌中的灵团给捏碎开来。 随后这位单凭境界就足以胜任随意一宗门执法长老位置的首领执事单膝跪地,拱手低首,道:“属下见过大将军。” 出现在其身后之人赫然是在与大祭司“闲谈”过后踏空离开的阳关兵镇的大将军长孙无忌。 “我跟你说过若是见我不必行这般大礼?”长孙无忌淡淡问道,言语之中竟然带着一点责备之意。 “众目睽睽之下表面功夫总是要做全的,不然大将军你的面子往哪搁。”那名首领执事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起来吧。”在平日里整军治士向来以苛责严厉而出名的长孙无忌此时看向这位松迎楼的首领执事的眼眸中竟然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人情味。 若是单单以此就说这位执掌一方兵镇的大将军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未免太过于武断了些。 其实这其中的缘由因果也很简单。 因为长孙无忌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这个姓氏名字早已经被人所遗忘的首领执事。 早到生母病死于床榻之时他帮自己将母亲下得葬入得土,早到是他将自己带到了军营前。 这个在松迎楼只有一个“辛”字代号的首领执事闻言缓缓起身,面带疑惑地问道:“之前大将军为何不让我动手?” 之前在楼中自己确实不是那名出神武夫的对手,所以自己也极为识趣的隐忍没有真正对其出手。 可今时不比往日,所谓“风水轮流转”,虽然自己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也看得出来现在那名出神武夫受伤颇重,最起码已经没有了以往的巅峰战力。 至于那个造化境的麻衣青年,或许大道可期但现如今在自己眼中却也只有引颈待戮的份。 所以他才不明白向来“识时务”的大将军为何偏偏在这么个关头上错失良机拦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自己。 “因为阳关兵镇的敌人自始至终都不是姬歌一行人,而我的对手也不是这些个毁去松迎楼的小辈。”长孙无忌负手而立,悠悠开口道。 “大将军另有打算?”首领执事凝声问道。 “辛,此役我若是侥幸活了下来,那这阳关兵镇的大将军换你来做可好?” 一身铁衣玄甲霸气威压的长孙无忌转身笑着问道。 代号为十天干当中辛的首领执事闻言瞪大了双眼,满脸的讶异。 他不明白巫域之中还有谁能够在阳关兵镇中伤得了大将军的性命,难不成还是那传说中的十二祖巫? 这怎么可能?! 远处的姬歌正在与秦良玉等人厮杀在一起。 本来是以一敌四的局面,虽然姬歌身怀龙凰不朽法身可毕竟对面也是巫族这代青年一辈的翘楚,而且其中还有一秦良玉这样的帝子人物,所以姬歌嘴上虽然说的轻松可也是陷入了苦战当中。 本来在顾横波与晏几道已经以祖传的神通秘术钳制住姬歌的身形,而李药师手中那株蕴含镌刻着有一丝大道纹络炼化的本命之物桃花也已经袭掠至姬歌的面门前。 眼看这个将近半座巫族都搅得地覆天翻的姬歌就要死于他们的联手之下时,一直蓄势而发的秦良玉眼眸中有一抹精芒闪过,他近乎以低吼的嗓音喊道:“小心!” 心字未落,剑气已至。 那朵将要取下姬歌头颅将姬歌魄散魂飞的桃花被一道冲天的剑气直直地拦截了下来。 已经化作实质的剑气宛若一道屏障阻拦在姬歌身前,使得那株鲜艳欲滴的桃花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在几息以后才听闻有人轻轻道出两个字,“隔世。” 那漫天剑气也断绝了顾横波与晏几道两人的法术神通,使得姬歌又能够行动自如不必处处受制于人。 “我刚才还希望你不要出现在这里,没成想你已经来了。”姬歌抿了抿薄唇,轻声说道。 “我若是不来你现在就已经死的不能够再死了。”来人忍不住揶揄笑道。 除了最初创研出那招隔世一剑的有熊氏外,除了守护了长城千年之久依旧是孤家寡人的无涯前辈外,除了现如今身陷困境举世皆敌的姬歌外,若是说这世上还有第四个人能够施展出隔世一剑,也只有奉天城孙家的那个武痴了。 已经退至秦良玉身边的顾横波眼神阴翳地盯着那道搅局的黑衣男子。 当然晏几道的脸色也是铁青,好看不到哪去。 李药师见一击未得逞也是玉手微弯将那株本命桃花召了回去。 “你是谁?”秦良玉神色平静地问道。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个在巫族中可以说得上是举世皆敌的姬歌还会有援手,而且看样子还是巫族之人。 真是有趣的很! 身着黑衣倒持名剑七杀不远万里奔赴而来的孙乞儿穆然转身,浑身剑意倾泻而出,再次将聚拢而来的云翳尽数荡尽,“孙乞儿。” 与之并肩而立的姬歌用只能够两人才听到的声音呢喃道:“你真不该来这里的。”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三章 景心事的到来 “我人都来了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孙乞儿斜眼看向这个已经在自己手上“死”过一次的青年,眼角一阵抽搐,“还能不能把你脸上的这张猥琐面皮给揭下来,我看着实在是有些反胃。” “我总不能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见你现在这副德行的,这要是传回奉天城我孙乞儿哪还有脸面回去。” 遂即不等姬歌有所反应孙乞儿便在电光火石之间猛然出手将其覆在脸上的那张带有八字胡的生根面皮给揭了下来。 因为力道过猛痛的姬歌呲牙咧嘴,毫不顾忌仪态的双手搓着脸颊,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孙乞儿我操你大爷!” 其实姬歌的身份既然已经暴露并且引来了秦良玉等人的截杀,那脸上的这张花了大价钱淘来的生根面皮就已经无关轻重了。 姬歌之所以迟迟没有将其揭下露出真实面目就是为了能够多恶心对面的李药师一会儿。 说不定还能使得这位李家的大小姐分神从而露出半点可寻的破绽。 能够谋划到这么个细小甚微之处,足以见得姬歌的心机城府之深。 “你有本事就再去奉天城走一趟。”孙乞儿冷笑连连,顺带着将手中的那张面皮以剑气搅了个稀烂,让姬歌再也没有复原的可能。 听到这句话的姬歌极为识趣地闭上了嘴。 之前孙乞儿的那句“若是传回奉天城我孙乞儿哪还有脸面回去”姬歌自然是听在耳中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见到孙乞儿以后郁郁不乐没有了同他斗嘴的兴致。 因为姬歌清楚孙乞儿出现在这,不管他姬歌的相貌如何,是丑是俊,他孙乞儿都会被扣上一个叛族通敌的罪名,都是十有**再也难回奉天城,再也难入孙家的大门了。 “再说一遍,我来这里可不是专程来看你这张哭丧脸的。”孙乞儿仗剑在前,沉声说道。 姬歌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应该是注定要欠眼前这家伙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你就是孙乞儿?”秦良玉在此之前虽然从未见过这名年纪与自己相仿的黑衣男子,但他却从顾横波等人的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很多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认得那把杀意极重的名剑七杀。 “秦兄,正是此人。”晏几道眼神不善地紧盯着对面的那道仗剑男子,靠近秦良玉在其耳畔边沉声说道。 秦良玉闻言斜眼看向故作聪明的晏几道,神色平静地回了句,“我貌似没有问过晏兄弟。” 这位在晏家无法无天的晏家大公子在对上了秦良玉的斜眼余光后,神色一凛,眼眸中流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紧接着闭嘴不言,退到了其身后,不敢再有多余的举动。 至于李药师则是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笑,貌似很可以看到晏几道在秦良玉面前的吃瘪模样。 顾横波的心思完全落在了对面孙乞儿手中的七杀名剑上,神色怪异沉默不语。 “是。”孙乞儿没有在意那一小段插曲,点点头,简洁明了地回道。 既然他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在此,那就没必要再遮掩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孙公子知不知道你此时此刻出现在阳关兵镇并且站在了我们几人的对立面护住你身后的姬歌会给整座孙家带来多大的劫难?”秦良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问道。 孙乞儿闻言抿了抿薄唇,“这种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此间事了,我自然会去云宫向那三位大人请罪。” 秦良玉听到孙乞儿这般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答复后,微微一笑,“能够让我秦良玉心悦诚服的人很少,至于同龄之人又是少之又少,不过今日你算一个。” 孙乞儿耸耸肩,示意无所谓。 “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过即便如此,你今日也护不住姬歌。”秦良玉话锋一转,眼神阴翳,面若冰霜道。 “我想试试。”孙乞儿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当然知道要想在秦良玉他们几人的手上使得姬歌安然无恙地离开阳关兵镇是一件难如登天之事,亦可以说是痴人说梦,可他违背爷爷的意思不远万里奔赴而来不正是为了此事。 姬歌轻轻拍了拍孙乞儿的肩膀,粲然一笑,露出一副皎洁的牙齿,“不得不说,能够在巫域认识到你孙乞儿我很...幸运。” 不知道该如何措辞的姬歌酝酿了许久终于如释重负地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动手!”不想再同姬歌他们拖延下去的秦良玉冷喝一声。 “那我呢?!” 就在秦良玉的话音刚刚消散在虚空之中,就在顾横波几人将要出手之际,一声爽朗的笑问声在西城墙头那边传荡了过来。 这一句笑问声不但使得顾横波几人停住了手,更让姬歌穆然转身回头。 遂即,一道流光自城头而起,气势如虹势不可挡挂空而来。 “这怎么可能?!”抱臂环胸的顾横波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呢喃道。 虽然那人尚未露面,可顾横波已经自那道笑问声以及那熟悉的灵力波动中知晓了来人的身份。 “看来横波兄已经知道是谁来搅局了。”察觉到身旁顾横波脸上的神色异样,秦良玉笑吟吟地说道。 顾横波闻言那双剑眉更加紧锁,神色复杂,“应该是瓦岗兵镇的景心事。” “应该?”秦良玉故作狐疑地问道。 话里已经有了一丝丝咄咄逼人的深明意味。 “早些年家族曾让我在军伍中历练过一段时日,当时我便是在瓦岗兵镇中。” 顾横波瓮声瓮气地如实说道。 “所以也是认得咱们这位景少将军喽。”秦良玉细眯双眼,面带笑意看似揶揄地说道。 顾横波点点头,“打过几次照面。” 其实顾横波与景心事的关系不仅仅只是打过几次照面这么简单。 当年顾横波可是天下第二楼的常客,曾经也是同景心事推杯换盏促膝长谈的知己。 但这件事他不会对秦良玉提起,最起码不会是主动提起。 再后来他按照父亲的意思离开兵镇回到家族后这才与景心事少了见面,但两人之间也一直有飞剑传信的往来。 但今日顾横波没想到许久未曾见面的景心事会出现在此处,而且看样子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 果真是造化弄人啊。 “传闻不是说景心事一直对姬歌欲除之而后快,现在看来那些个传言果真是信不得。” 秦良玉看到那道长虹落在姬歌那边,现身的那道白衣身影对姬歌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敌意后,嗤笑一声,摇头否认道。 至于身旁的顾横波究竟是否与那个景心事熟识自己不打算再去做追究,至于缘由也只有一个,不合时宜。 随着景心事的出现并且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晏几道与李药师两人脸上神色略显凝重,现在他们这边唯一的优势也只有秦良玉自己一人了。 “本来孙乞儿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让我匪夷所思了。”姬歌注视着眼前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男子,说道:“虽然之前有想过,但同孙乞儿一样,我并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 景心事笑容和煦地说道:“我不希望你会死在别人的手上,即便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景心事的手上。” “所以单凭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我出现在阳关兵镇里了。” 姬歌闻言揉了揉眉心,略显无奈。 “孙乞儿。”孙乞儿对着匆匆掠空 (本章未完,请翻页) 赶来的景心事拱手说道。 “我听他提过你。”景心事点点头,回了一礼后淡淡一笑,“瓦岗兵镇景心事。” “巧了,我也是。”孙乞儿咧嘴一笑,道。 这个巧了并非是他也来自瓦岗兵镇,而是他之前也在听姬歌提起过景心事这个名字。 “没想到今日能够与景兄联手抗敌,实在是人生幸事。” “彼此彼此。”景心事看着这位如今只怕已经是在家族族谱中除名的黑衣青年,神情激荡拱手回道。 “景心事,你当真要将整座瓦岗兵镇拖下水,要与我整个巫族为敌?!”顾横波率先开口高声质问道。 景心事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顾横波,只是因为此时对面的话事人好像并非是他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 只是现如今顾横波抢先开口景心事就已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种默契最先是酝酿在那天下第二楼中的一坛坛白玉腴中,而后则是沉淀在了一封封的飞剑传信里。 “顾兄你又何必给我戴上这么一顶高帽子,今日之事是我景心事一人所为,无关于瓦岗兵镇,所有后果我一肩担下就是了。”景心事不动声色地说道。 景心事温醇的嗓音以灵力裹挟在整座兵镇的天幕下传荡响彻了开来,城中之人皆是可闻。 自然也包括凌空而立的秦良玉等人。 “还有我孙乞儿。”手握七杀的孙乞儿在景心事话音落定后紧接着补充喊道。 景心事转头看了后者一眼,报以微笑。 听闻景心事这般答复的顾横波眨了眨眼睛,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为何素来行事严谨的景心事会置大势于不顾,自甘陷身必死之局当中。 “景兄当真愿意为了姬歌这么个异族之人冒天下之大不韪?”与景心事交情颇深的顾横波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再次询问道。 “没错。” 短短两个字在顾横波的心湖上泛起丝丝涟漪。 “啪啪啪!”一直没有开口出声的秦良玉拍着手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随后他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横波一眼,等到他将目光再次落在景心事与孙乞儿两人身上时,双眸中已经满是杀意。 “放心,我会派人将你们的尸首送回去,而且我保证,你们二人各自所在的家族将会在以后的百年内再也没有抬起头来的机会。”秦良玉神情狰狞信誓旦旦地保护说道。 很显然此时的秦良玉已经对突兀搅局的景心事孙乞儿两人生出了杀心,且毫不掩饰。 而且不止于此,他还要对其所在的家族动手。 “相信我,当你们知道我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后便不会对我说的话生出半点的怀疑。”秦良玉最后补充说道。 听闻秦良玉的“忠告”后,顾横波几人皆是身躯一震,缄默不语。 站在自己身前青年背后的是十二祖巫中排在首位的帝江。 名副其实的轮回境大帝强者。 “难道你背后的那位就没有教过你话不要说的太满吗?”姬歌眯了眯双眸,从孙乞儿与景心事两人中间穿过站在了最前面,问道。 虽然不清楚孙家与景家为何会任由这俩人出现在这里,蹚了这趟浑水。 但凭借这两大家族的底蕴人脉,想必应该不会惧怕秦良玉背后的那个人。 最起码不会沦落至像秦良玉所说的那样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糟糕局面。 而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这番局面,仿若在这之前的对方以人数优势的手段已经起不到太大的压胜作用。 三对四,已经有了那么丁点的胜算。 原本的必死之局也谋求到了一线生机。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四章 桃花对桃花 远处那场代表着洞天与福地意气之争的战斗以苍云洞天落败而告终,苍云洞天的少主公良钰钰被人带离战场,而留下殿后以一敌二的孙远水也战败逃遁而去。 虽然是勉强保全了性命,但也是身负重伤,说不定经此一役大道根基还会受损,留下暗疾也说不准。 石破天最后施展出来的压胜手段着实震住了兵镇中许多贼心不死妄图浑水摸鱼的巫域修士,使得他们暂时不敢生出太多的异动,又暂且蛰伏了下来。 所以出身青荫福地的石破天与墨渊两人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石前辈,孙乞儿在听闻公子的消息后出现在阳关兵镇说实话在此之前我是有过猜测的。”墨渊一边调息着体内奔腾的灵力一边遥望那边的战局,说道。 “是因为我们之前同孙乞儿一起走了一程的缘故?” 石破天身后的那尊恢宏壮观的血色巨象此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丈破碎开来的虚空。 墨渊闻言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石破天的说法。 “孙乞儿的性情为人在那段同行时日里我已经看的差不多,所以他能够出现在这我半点不会意外。”墨渊讪讪一笑又说了一句题外话,“若是今日在城中看不到他,只怕石前辈就要失望了。” 被看穿心事的石破天白了墨渊一眼,不置可否地轻哼一声,“你小子可别学你师父那一套。” 墨渊淡淡一笑,耸了耸肩,摊着双手,“师命不可违呀。” “我与景心事交往不过,至多也就是在天下第二楼中见过他一面,而且他与公子之间也有一场意气之争,所以他出现在这并且与公子站在一起倒是让我颇为讶异。” 墨渊注视着远处的那道白衣身影,沉声说道。 “福地中对于瓦岗兵镇那座将军府的情报本就不多,对于这位极会藏拙的景少将军更是少之又少,哪怕是我现在也只能够看出他对小歌没有半点的敌意,至于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一时半刻我也捉摸不透。”石破天的目光同样落在了那道白衣背影上,在审视一番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现在看来反倒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了。”石破天自嘲道:“现在最为清楚景心事心事的只怕也只有小歌他自己了。” “石前辈。”听到石破天这般言语后,墨渊神色凝重地转头看向他,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公子素来心思缜密,可这次在晚辈看来公子孤注一掷已经是身陷囹圄,哪怕是有我们两人在身边也是必死之局,我实在想不出现在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所以你不是小歌。”石破天沉吟了片刻,悠悠开口道。 “想必石前辈也不知道吧。”墨渊忍不住打趣说道。 石破天不置可否地呵呵一笑,“我只知道传信过后,该来的都该来了。” 听闻石破天这句话后,墨渊嘴角翘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本来紧锁的剑眉也缓缓舒展了开来。 因为他清楚这句话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说起来他离开福地已经许久,也已经很久没见到那道如伟岸般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影了。 不过想来应该就快要见到了吧。 天幕之上。 天外天。 “老祖,他就是你先前所说的那个变数?”一脸稚童模样的伍子胥双手托腮看着那盘纵横交错黑白混淆的棋局,眼中大放异彩地抬头问道。 老道人看着囊括了整座阳关兵镇棋局的某处棋格,捋了捋胡须,笑而不语。 “景心事可算是水神共工的半个弟子,而且此时这个当师父的就在城中,景心事这样做会不会引来某人的雷霆震怒,到时只怕横生枝节,生出无谓的变数。” 已经是这个老道人亲传弟子的伍子胥摆弄着棋盒中的棋子,百无聊赖地说道:“而且哪怕是有景心事助阵,秦良玉那边在人数上依旧有优势,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加入这场战局中的兵镇修士只会愈来愈多,这样拖延下去,对姬歌他们没有好处的。” 已经将整盘棋局看的通明透彻的伍子胥看向对面的老祖,眼神希冀地等待着老祖的答复。 老道人眯了眯双眼,原本混浊的眼眸中有一抹精芒闪过,“若是你的眼界能够不被面前的这盘棋局所局限,那我就甚感欣慰了。” 伍子胥闻言神色一凛,原本神疲态懒的遂即也消失不见,转而代之的是正襟危坐,神情端庄肃穆。 “还请老祖训示。” “这盘棋局的胜负手从来都不是来自棋局内,而是源于棋局之外。”老道人一板一眼地说道。 “而这一点,甘愿入局的姬歌早就想到了。”老道人摇摇头,幽幽开口道:“你们两个还未真正见面你就已经输他一招了。” 伍子胥闻言先是一阵沉默,而后仰头对着面前的老者粲然一笑,“老祖放心,子胥一定亲自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 看到自己这个亲传弟子的心湖没有因为自己的那句话生出丝毫的涟漪波澜,反而愈发平静之后,老道人这才极为满意地点点头,赞许了一声。 “大道可得。” ... “四对三,虽然可能会棘手些但我们胜算依旧。”秦良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姬歌,笑着说道。 “总好过之前以一敌三,而且还要时刻提防着你,说实话,我心挺累的。”重新换上一件长袍青衫的姬歌缓缓挽起衣袖,说道。 之前若不是有孙乞儿的那隔世一剑,自己哪怕能够挣脱顾横波与晏几道的联手禁锢,能够躲过李药师炼化为本命之物的桃花,也很难躲过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秦良玉。 姬歌可不相信逮到机会的他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顾横波,你对景心事。”听到姬歌的满是讥讽意思的话后,秦良玉冷冷说道。 “我不管你以前同景心事的关系如何,哪怕你们俩是异性兄弟今日我也要你与他兵戈对阵。” 秦良玉不复之前温醇近人的嗓音在顾横波的心湖上响起。 刚准备踏出脚步去的顾横波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不按照秦良玉的意思来做,顾家便会因此平添事端。 而且当下这个局面这也是大势所趋,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并非顾横波能够左右。 他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拖住景心事,拖到秦良玉毁去姬歌的肉身,散去他的魂魄,拖到景心事真正的心死意消,自愿离开阳关兵镇。 顾横波点点头,沉声道:“放心,我不会让他妨碍到你的。” 旋即他右脚猛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直掠向景心事。 “药师。”秦良玉转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自己身后的李药师,笑着说道:“能不能帮我拦下孙乞儿?” 一袭长裙顾盼生姿的李药师臻首轻点,眉眼盈盈,“良玉哥放心好了。” 旋即她身姿翩翩然飞掠向一身黑衣的孙乞儿。 “几道,劳烦你在一旁帮我压阵,我要亲自领教下姬歌的手段。” 没有等到晏几道开口应下来,秦良玉就已然裹挟着天地大势向姬歌袭杀而去。 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的晏几道脸色铁青,难看无比。 他晏几道还从未如此被人轻视过! 晏几道紧盯着那道潦草吩咐过后便出阵去的背影,袖袍里的双拳攥得“咯吱”作响,神色狰狞皓齿紧咬,“帝子很了不起吗?!” “我来吧。”景心事看着最先冲杀而至的顾横波轻声说道。 姬歌与孙乞儿对此没有半点异议。 双方同为造化境而且皆是名门之后,神通手段自然也是层出不穷,若不是真以境界压胜这场战事应该会持续好长的一段时间。 而且现如今最大的麻烦是那个帝子出身的秦良玉,哪怕现如今姬歌对上晏几道虽然会是一场死战但也不是没有可能拼得一线生机。 可唯独对上秦良玉,现在看来不管是他们三人中的谁,都是必死的局面。 看着紧随李药师身后的那道迅若奔雷的流光,孙乞儿刚想开口就被姬歌抢先了一步,“孙兄,之前我就说过若是你孙家的剑招桃花对上她李药师想必是惊艳极了的。” “而且像我这种正人君子素来不喜欢做那辣手摧花的狠事,所以这李药师就拜托给你了。”姬歌轻拍孙乞儿的肩膀,顺带着将其推了出去。 孙乞儿转头看了“罪魁祸首”一眼,递给他一个你自己小心点的眼神。 虽然姬歌的境界只凝神,但与他交过手的人都是清楚其真正的战力要远超天相境,在施展出诸多手段后甚至能够同造化境的强者战得旗鼓相当不落下风。 但饶是如此,对上已经跻身浮屠境并且一转以后的秦良玉,依旧是输多胜少,甚至是根本就没有胜算。 只是孙乞儿现在对上同为造化境的李药师不敢生出半点大意。 所以哪怕现如今他担心姬歌的安危也只能够按耐下心思先胜过李药师再说。 一念至此,随后孙乞儿右脚轻踏虚空,周身剑气如同决堤的江渎之水磅礴奔涌而出,数之不尽的剑气在虚空中结成了一张足以撕裂罡风的剑网。 那招桃花孙乞儿在奉天城外施展出来过,只不过当初是对阵姬歌,反而后者还无意说漏嘴已经偷师了过去。 现如今自己在阳关兵镇中,要以桃花对桃花了。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五章 红衣拦路 阳关兵镇城外三十里之地。 有一红衣女子手执青锋长剑拦住了一紫衣锦裘男子的去路。 “你龙门江湖当真敢为了一个姬歌同我贾家为敌?”紫衣锦裘面容略显惨白的男子冷声质问道。 若不是最近听到些许关于录天城龙门江湖的风声,此时他早就将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给打杀了。 “贾须知,你不用搬出贾家来以势压人。”红衣女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嗓音清冷漠然地说道。 “若是我真怕你背后的贾家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果然男子都是一样的蠢。” 最后仿若是想到了什么,这个原本神色漠然凌若霜雪仿若致人于千里之外的红衣女子突兀间嘴角露出如阳春三月冰雪消融的莞尔笑意,“他除外。” 这个紫衣锦裘的男子正是接到了父亲的旨令自应天城千里迢迢赶往阳关兵镇参加诛歌大会誓要手刃姬歌的贾家长子贾须知。 只是在靠近阳关兵镇在刚刚看到那座巍峨耸立的城头时便被这个出身龙门江湖同路却不同道的红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裘璎珞,你不要太过分!”贾须知沉声说道,言语之中比之之前多出了几分的凛冽杀意。 “你想要杀姬歌,我就要杀你。”裘璎珞毫不避让针锋相对道。 贾须知虽然在同辈的世家公子中境界低微只是化婴境,可毕竟家世摆在那里。 而且现在贾家已经将原先的穆家取而代之,以后说不定可以真正成为应天城的主家。 等到那时他贾须知就是应天城的少城主。 被区区一江湖出身的女子寻衅,贾须知的脸上已经是阴沉如水。 “好,很好。”贾须知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区区凝神境的小女子竟敢对”本公子口出狂言!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成?!” 贾须知低喝一声,周身灵力磅礴喷涌,双臂微抬,掌心中有狂暴的灵力缓缓凝聚。 “今日我就要让龙门江湖的这只凤凰陨落在这。” 看着这副模样的贾须知,裘璎珞抿了抿纤薄的朱唇,又握紧手中的三尺青锋。 虽然她的神色依旧是波澜不惊,但除了自己可能没人知道这个其实刚出江湖便碰上这种名门世家子的女子手心中已经满是汗水。 眼前的这个略显病态的男子不是在她跟随江叔走江湖时遇上的寻常练气士,其家世也绝不是之前龙泉气宗的少宗主端庄可比的。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的灵力修为要比自己高出一重境界。 凝神对化婴。 刚刚“离家出走”的裘璎珞便已经要越境而战! 就在当下,裘璎珞最先想到的不是坐镇江湖视自己为掌上明珠的父亲,也不是从进了江湖便疼爱自己的江叔,亦不是在自己身后的那座阳关兵镇此时此刻或许正在同巫族的天才妖孽们鏖战争锋着的姬歌。 她最先想到的反而是那道在瓦岗兵镇初次见面的那道倩影。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叫做百里清酒吧。 对,裘璎珞不着痕迹的眨眨眼点了点头,就是百里清酒。 “若此时换做是你,你该会何?” 裘璎珞看着以风雷之势袭杀而来的贾须知,她呢喃低语道。 兵镇城内。 天幕上空。 姬歌并不清楚城外有人替他拦下了一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取他性命的“暗刀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而且还是用以命抵命不要命的手段来做的。 现在的他要应对的是足足高出他数个境界来的秦良玉。 在孙乞儿拦下李药师以后,袭掠而来的秦良玉已然一掌轰杀向姬歌的面门。 那一掌裹挟着刚猛霸道的灵力与之前顾横波等人的灵力犹如云泥之别。 这就是已经踏入浮屠境并且一转之后的灵力与造化境根本不可同境而语。 秦良玉之所以能够让心高气傲的顾横波俯首帖耳,能够让无法无天的晏几道虽心有不甘但只得唯命是从,除了他的家世以及出身之外,还有那恐怖的修行天赋。 大道之上,他秦良玉一骑绝尘已经远远地将同辈之人甩开了来。 而此时姬歌要面对的,就是这么已经是站在了金字塔顶端之人的倾力一掌。 姬歌看着已经轰杀而至的一掌,眉头微皱,神色凝重。 在应天城中虽然他同返璞境的穆襄交过手,但那也是占了石叔的便宜得了穆襄身受重伤的空档这才以龙凰不朽法身将其逼退。 若是姬歌与全胜时期的穆襄交手,哪怕姬歌手段尽出在后者手下也撑不过一招。 山下人有隔行如隔山一说,山上人更有隔境如隔天的流传已久的说法。 所以能够越境而战的修士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天才翘楚。 但凭借着诸多手段神通能够接连跨境而战的千年之前有一个。 索性现在又多了一个姬歌。 原本已经在肌肤上消散下去的龙鳞在刹那之间又重新显现了出来,幽黑的龙鳞泛着点点寒芒。 额头上有足以穿金裂石的龙角生出,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深处更有金芒涌动。 已经能够轻车熟路施展出龙凰不朽法身来的姬歌在面对秦良玉的凌厉一击没有选择避让,而是双臂交叉打算硬抗这携带着滚滚风雷的一掌。 “轰。” 秦良玉势若雷霆的一掌拍在了姬歌地双臂之上,转瞬间苍穹一下就传来闷雷般的声响。 等到兵镇中的修士抬头之际,恰好看到有一道流星自天幕那边迅速飞逝而过。 再然后就重重地落在了兵镇西北之地,又是一阵响彻云霄的巨大声响,顺带着激荡起了漫天的尘埃。 天幕之上收敛了灵力踏空而立的秦良玉遥望向兵镇西北角之地,目光如炬。 虽然姬歌同自己之间境界相差悬殊,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一招就能够同他分出胜负。 随后他低头伸出手掌看了看依旧隐隐作痛的掌心。 之前自己是一掌将其击退了不假,可自己也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掌心发痛虎口裂开。 要知道自己虽然不是专门走淬体修行的武夫,可自己这具肉身体魄是被无数的天材地宝淬炼过得,而且更有浮屠境的磅礴灵力滋养温润,哪怕是同淬体三重楼的武夫比拼体魄也不会落丝毫下风。 可现在自己右掌的虎口处却汩汩流出刺眼鲜血。 秦良玉眯了眯双眼,紧攥着那只受伤流血的右掌,脸上的杀意更盛,“师尊说的没错,龙凰不朽法身果然是玄奥强横。” 秦良玉师承十二祖巫之一的帝江,自然知道一些旁人不得而知的辛秘,而且跟随在帝江身边数年也见识过寻常世家子弟终生难得一见的光景。 “只是今日你依旧是难逃一死。”秦良玉看向那已经缓缓消散开来的烟尘,嗓音漠然地说道。 “公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看到姬歌被一击落败的身形跌落入兵镇后,墨渊神色焦急地喊道。 结果刚准备动身的墨渊就被石破天给按住了肩膀。 “砰!” 霎那间在石破天与墨渊四周的虚空壁垒如同镜面被人敲碎一般寸寸破碎开来。 石破天冷哼一声,右脚猛然一踏虚空,一股化作实质的罡气自体内荡漾开来,护住了脚下半丈之寸的虚空壁垒。 墨渊见此神色一变,若是刚才石前辈没有阻止自己此时自己只怕已经是跌落入凶险叵测的虚空长河之中了。 “来都来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石破天环视四周,中气十足地仰头喊道。 “不愧是踏入淬体八重楼的武夫,这心眼磨炼的只怕哪怕不是登峰造极也该有炉火纯青了。” 话音刚落,就自一处破碎的虚空之中走出一道颤颤巍巍身形佝偻的身影来。 “半步归真境...”石破天察觉到那道人影身上散发出来的隐晦气息后,倒吸一口凉气神色讶异地说道。 墨渊审视着那道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老者,那人的脚下虚空明明已经破碎,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 “眼力还不错。”那名老者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爬出来的恶鬼一般沙哑刺耳地点头称赞道。 “你是秦良玉的护道人?”石破天将墨渊护在身后,一边小心提防着来历不明的老者的动作,一边询问道。 身着黑衣长袍面容枯槁的老人听到石破天的询问后,背着双手摇摇头否认说道:“老朽可没有那个资格。” “老朽只不过是奉帝江大人的旨意保护秦公子的安危,帝江大人允诺事后会给老朽一个证道契机。” “所以堂堂的半步归真境就做了秦良玉身边的走狗?”石破天讥讽说道。 “你又错了,我只听命于帝江大人。”那名使得虚空破碎,虚空长河之水隐隐有倒流趋势的老者笑吟吟地说道。 “废话就不同你们多说了,我这就送两位上路。”老者身旁无风但袖袍鼓动猎猎作响,冷笑连连道。 石破天闻言眉头紧锁,一双大手紧攥成拳。 若是自己全胜时期或许还能够同这个糟老头子过两招,当然胜负也只在一九开。 但现在自己不但受伤在身,而且还要护住身后墨渊的性命,若是再同他交手只怕就连那一成的胜算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墨渊,过会我会趁机将你送出去,出了这片虚空破碎之地后你就隐匿气息蛰伏下来,等到主上他们赶来再说!”石破天以武夫聚音成线的手段同墨渊说道。 墨渊还想再说什么,可身前的石破天继续说道:“放心,我就皮糙肉厚这一还有拿得出手的优点,最起码也能够撑到大哥他们赶来!” 听到石破天这般说,墨渊这才轻嗯一声,应了下来。 他也明白自己在这只会碍石前辈的事,说不定还会拖累他。 “聊完了吗?聊完了就可以送你们上路了。”那名老者探出骨瘦如柴般的右手,一股玄奥晦涩且带着深邃死意的气息自他手上荡漾开来。 “最后说一句,老朽叫做陆乘天,山上人认识我的都会叫一声枯骨老人。” 就在此时,在兵镇西北角的烟尘之中,在废墟瓦砾之中,突兀传来一声吟唱低语。 随后有一道声音不大但却在众人的心湖中激荡起惊涛骇浪的话语在整座阳关兵镇中响彻开来。 “金戈起!”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六章 金戈之后又金戈 一道威严且战意凛然让人闻言足以不禁打了个寒颤的声响在阳关兵镇地西北角之地,在那漫天的黄沙烟尘中响彻开来。 天外天。 “老祖。”伍子胥紧盯着棋局中那颗在众棋子当中也是熠熠生辉的黑子,撇着嘴一脸哀怨地说道:“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与坐在他对面的老道人自然清楚自己这个宝贝弟子所指的是什么。 他呵呵一笑,捋了捋胡须解释说道:“当初是因为圣女轮回转世之身的缘故我这才与姬歌那小子见了个面。” “既然丫头打算跟随姬歌出巫域去,我总不能拦着,辈不辈分的先撇到一边,总不至于为了这件事伤了圣女的心。” “此去一路凶险,就凭那小子的手段能护住丫头,搞不好连他自己都走不出巫域。” “再加上我与他那一脉的先祖有熊氏颇有渊源,于是便索性直接将那部金戈铁马赠予了他。” 伍子胥听到老祖的解释后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揶揄了一句,“您倒是够大方的。” 老祖欣欣然刚要开口,就又听到伍子胥轻叹了口气,“就是对自家人扣扣索索的。” 自己徒弟的这句话这让素来养气功夫极好的老道人差点忍不住拍案而起。 其实这也不怪伍子胥,老道人在之前赠予姬歌也就是如天外飞火陨石般沉入姬歌的神海以至于惊动了沉香剑灵的那部功法名为金戈铁马。 其实也不应该说是功法,准确说来应该是灵技。 灵技这个称谓最早已经不知道是由哪门哪派亦或者是那座豪门贵阀提出来的了,但在大千世界洪荒古陆,有那么一小撮人却定义了何为灵技。 天下灵技共分八门,翻云覆雨,天罗地网,目无王法,镜花水月,魂消魄散,流星赶月,笔走龙蛇再加上老道人赠予姬歌的那门金戈铁马总称为八灵技。 这八门灵技玄通无双,任意一门都足以使得原本平分秋色的两人在转瞬之中就分出胜负生死,能够让原本资质平平的练气士越阶跨境而战。 即便是连踏入返璞归真二境无欲无求的逍遥人见到八灵技都会道心不稳,眼红不已,说不定还会不惜走上杀人越货夺技灭口的道路。 所以在伍子胥见到姬歌施展出金戈铁马当中的金戈一技后脸上难免神色怪异。 “只是看样子姬歌好像并未完全掌握金戈铁马。”伍子胥淡淡开口道。 老道人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已经很不错了。” 八灵技难求是天底下无数练气士尽所周知的事情,但即便祖坟上冒青烟福缘深厚能够得到一门灵技,可有没有那天资悟性能够修习成功就又是两回事。 俗话说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可在老道人看来,最起码八灵技可不是那天雨。 而是春雨,贵如油。 所以姬歌在现如今,在当下能够施展出金戈铁马中的那招金戈就已经能够从眼界极高的老道人那得到一句“很不错”的评价了。 “本来当初赠予他时就没打算能够在这巫域中看他施展出来,所以这又算是他给我的一个小惊喜。” 一身仙风道骨的老道人笑吟吟地看向棋局,这盘他布局已久的棋局总归是要结束了。 伍子胥闻言眨了眨眼睛,“哪怕只有金戈,也能够让秦良玉不再像之前那般轻松了。” 遂即他向老道人伸出手去,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讨要道:“老祖,我的呢。” 老道人故作狐疑,“咦,什么?”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道老祖在故意装傻的伍子胥笑眯眯地说道:“老祖,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小心到时候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最后这四个字在云宫,在整座奉天城,甚至是在整座巫域对于面前这个老人来说都算是禁忌之词,可老人闻言只是一阵哈哈大笑,然后在身上摸索了好一阵才将一玉简递给了伍子胥。 “给,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老道人虽然是这般说着,但脸上依旧浮现出几分肉痛。 “谢谢老祖。”从老道人手中“抢”过玉简来的伍子胥喜笑颜开地说道。 可等到他以神识探查了玉简后,却神色复杂,缄默不语。 那玉简之上正统上书四个古老篆文。 翻云覆雨。 ... 景心事在对上顾横波以后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吃力。 一来是两人相处过一段时间所以大致清楚各自的跟脚手段,二来就是顾横波只是要将景心事拦下,至于秦良玉之前说过要自己取其性命一事他自然装作没听到。 有本事你自己来。 顾横波与景心事互换一拳后各是向后退却了十数丈,脚掌在虚空之中捈出一条长长的火星黑痕。 “心事,收手吧。”顾横波稳定下体内汹涌澎湃的灵力,沉声喊道。 手握永遇乐的景心事闻言微微摇头,“顾兄你该是知道我脾气秉性的,哪怕此时父亲大人出现在这也劝不住我。” “你又何必为了一个异族人与整座巫域天下为敌!”顾横波质问道。 “顾兄,之前我在古籍上曾经翻看过这样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当然我说这话好像是高看了他姬歌,可意思大致上是那么个意思。”景心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挑笑说道。 “不惜让瓦岗兵镇的整座将军府蒙羞?!”顾横波闻言竟然生出几分的怒其不争,掷地有声地反问道。 景心事轻抿薄唇,但脸上依旧是神色坚毅,“我尚未继承家主之位,所以我只是我自己。” “可你是景心事!”顾横波满脸愤懑地向景心事奔杀而去,在向前递出一拳后,身后有法相生出,顶天立地庄穆威严,同样是一拳轰下。 景心事见此没有丝毫的避让,右手握剑置于身前,左手双指并拢化剑在身前的那抹雪白剑身上轻轻划过。 “没有见过孙乞儿的桃花,也学不来姬歌的那招隔世,但我景心事自有一剑。” “这一剑,不知能不能够接下顾兄的威严宝相?” “叠雷!” 孙乞儿与李药师那边也没有上来便立分高下胜负。 剑招桃花对本命物桃花。 使得虚空震晃激荡起了层层的虚空涟漪。 天地生异象,苍穹之下开桃花。 孙乞儿后退了三十六步后稳下身形,体内的灵力一阵翻涌,不断撞击着他的灵脉结窍,隐隐作痛。 至于李药师则是在后退了三十八步后才堪堪站稳了脚跟,面颊潮红,黛眉微蹙。 没办法,虽然两人同为造化境,皆是天才翘楚,但女子若是在同男子比拼气力之上归根结底还是略输一筹。 更何况孙乞儿手中还有那柄以杀力极大而著名的七杀。 所以这也是在此之前秦良玉请李药师出手拖住孙乞儿而并非是要诛杀他的缘由所在。 若两人真要压上各自的大道前程以命相搏,活下来的只会是孙乞儿。 “你身为孙家之人,名门之后,为何要帮异族人而与同 (本章未完,请翻页) 族之人刀剑相向?!”李药师冷声问道。 “那你为何又帮秦良玉?”孙乞儿神色平静地反问道。 “是你李家长辈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心思?” “总不会是李家打算同秦家示好欲要两家结秦晋之好所以就让你这个李家大小姐出卖色相跟随在秦良玉身边侍奉左右?”孙乞儿嘴角挑笑,询问道。 若是之前这些话他这个孙家武痴是绝不可能说出口的,但谁让自己曾上过姬歌的“贼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如此。 所以这种讥讽之言现如今再由孙乞儿说来也是张口即来熟稔的很。 “你放肆!”李药师如同被孙乞儿说中了心事般脸色惨白但依旧高声反驳道。 孙乞儿摸了摸鼻翼,瞅这副模样,该不会真让信口胡诌的自己说中了吧。 这位能够让李家家主更改城名的李家大小姐满脸怒气地裹挟着满天的桃花再次冲杀向孙乞儿。 ... 秦良玉一击败退姬歌后凌空而立,脸上没有丝毫的松懈神色。 他在等姬歌的后手。 于是他便等到了一声“金戈起”! “咻!” 一道破空声自那不见人影的烟尘中响起。 旋即一道金芒破开重重的尘幕以风雷之势向着翘首以待的秦良玉袭掠而来! 秦良玉神色一凛,双手灵力磅礴喷涌而出,几息之间双手之中便凝聚出一道蕴含着滔天灵压的灵团。 紧接着那道金芒裹挟着风雷之声呼啸而至。 所经之处虚空生出细微裂痕,灵力紊乱。 秦良玉以双手凝聚出来的灵团抵御住了呼啸而来的金芒。 在他刚刚察觉到自金芒之上传来的威势以后脸色一变。 与此同时,那道已经显现出原形来的金芒化作一杆金戈正一点点刺透秦良玉身前的那道灵团。 秦良玉双手之上青筋暴起,双掌微微打颤。 只是自己凝聚出来的灵团依旧抵挡不住那杆金戈的攻伐威势,一点点的碎裂开来。 “哗!” 随着一道破碎声响起,天幕之上有一道身形略显狼狈地暴退了数百丈之远。 在其身前亦或者可以说是在其身后,有一道金芒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等到秦良玉再次驱身返回此处之时,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股风轻云淡踌躇满志。 此时的秦良玉身上衣衫破碎,胸口之上有数道依稀可见白骨的伤口。 长发凌乱,原本丰神玉朗的脸庞上多出了一道可以说是破相的伤口,半边脸颊上鲜血淋漓。 低垂下来的右手更是血肉模糊,殷红的鲜血顺着只剩下白骨的手指滴落下来。 “好手段!”秦良玉用左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杀意凛然地评价道。 显然,即便秦良玉之前没有放松半点警惕依旧是在那杆金戈上吃了个大亏。 “谢谢夸奖。” 西北角的烟尘已经落定,站在断壁残垣之上的那道身躯修长的人影抬头淡淡回了一句。 “可是这又能如何?”已经将那杆金戈毁去觉得姬歌已经无计可施的秦良玉问道。 姬歌闻言便轻轻跺了跺脚,流露出几分的风流洒脱,“不如何。” 于是又有十数道与之先前一模一样的气势凌人的金戈冲天而起,静静悬浮在了姬歌的四周。 金辉交错,宛若神人。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七章 青荫福地来人 之前拦下墨渊与石破天两人自称是枯骨老人的陆乘天在察觉到兵镇西北角处传来的晦涩不明的气息后轻咦一声,没有丝毫戒备的转过身去看向那边。 因为他觉得在身后的石破天与墨渊两人当下就是自己砧板上的鱼肉,自己想要什么下刀就可以什么时候下刀。 若是说全盛时期的一个淬体八重楼的出神武夫或许自己还真不敢这般掉以轻心以背示敌,可现在这个擅长贴身厮杀凿阵破甲的出神武夫已经身负重伤,实力比起巅峰时期已经十不存一。 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就会更加束手束脚。 当然这个拖油瓶也只是在自己看来。 能够在这个年纪跻身造化境的哪会是什么泛泛之辈,修行天赋自然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遥想自己当年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也就是堪堪跻身天相境罢了。 若是放在别处那些个小辈们的战场中,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只是如今,不管是修道美玉还是出神武夫,若是不出差错今日都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思绪之间,他已经看到那股晦涩不明气息的“始作俑者”。 只是在他刚刚看到那道身影,以及身旁那道道凌空悬浮排列有序的金戈后,瞳孔一缩,难以掩饰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震惊神色。 “这怎么可能?!”枯骨老人难以置信地呢喃道。 毕竟是过了千年之久的老妖怪,眼界还是摆在了那里。 “金戈铁马!”他与远处一直同姬歌对峙的名义上算是自己半个主子的秦良玉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来。 说实话,在踏入返璞一境后,已经很久没有一件事让他这般失态了。 “墨渊,我先送你出去。”石破天趁着眼前枯骨老人失神的片刻,以凝音成线的手段同墨渊说道。 墨渊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砰!” 就在石破天运转罡气手上刚准备有所动作时,枯骨老人没有转身,只是拂袖一挥右手臂猛然挥甩了回来。 枯瘦如干柴般的五指如钩攥向石破天与墨渊两人所在的那处仅存的虚空之地。 石破天神色猛然一变,因为在他脚下的那方虚空之地哪怕有自己的武夫罡气所笼罩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噬虚无着。 很快,这方天地就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身之地。 唯一的一个后果便是掉落入虚无空间的长河之中,蚀消尸骨,魂飞魄散。 “都是自身难保的人了还有心思顾及旁人,你们这些武夫的心是不是都这么大?”枯骨老人撇过头来,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讥笑。 石破天不再开口接话,若是没有变数的话,只怕自己就真的有负大哥所托了,说不定还要被墨老头冲着自己的牌位好一顿数落痛骂。 骂自己死也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带着他的宝贝徒弟。 枯骨老人陆乘天没有了在同这俩人玩下去的心思,与秦良玉对峙的那小子很是古怪,他怕因为自己的“玩忽职守”使得秦良玉出现什么意外。 若是真如此,那自己在帝江大人那边就真是会有不是意外的意外发生了。 轻则被毁去修为道行,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所以他要赶快解决掉这俩人,赶去秦良玉那边。 一念落定,他双手迅速结印,宛若鬼爪般的双手结出了晦涩玄奥的印势。 很快自有一圈圈暗灰色的气机涟漪自枯骨老人宽大的袖袍中鼓荡荡漾开来。 “我也算是心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善良,送你们两个一起上路,最起码黄泉路上你们俩也好相互照应!”枯骨老人桀桀诡笑道。 旋即他便将手中已经结成的那道印法拂袖一挥向前甩去。 离开陆乘天掌控的灰色印法转瞬间就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石破天他们二人席卷而去。 所经之处哪怕是已经破碎的虚空都会引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呼啸之声,应该是那条虚空长河之水奔腾拍浪的声响。 石破天见此神情格外凝重,也只有踏入他们这一境界层次的修士才能够明白这看似轻飘飘的印法究竟蕴藏着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势。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自己都不敢说有把握能够接下这道印法,更别提现在因为耗费太多气血就连那祖相都施展出来的自己了。 “站在我身后。”石破天以不容拒绝的语气沉声说道。 哪怕他今日身陨在这异土他乡,他也不能死后让墨老头指着自己的灵位破口大骂。 不说其他的,他要给墨老头留下墨渊这个香火传承的弟子,护他周全。 这一路西行而来向来对石破天言听计从的墨渊这次破天荒的摇摇头,拒绝说道:“石前辈的好意墨渊心领了,但若前辈想要以命换命的话,那我可以告诉前辈,我的这条命还没有那么金贵。” “若前辈真觉得愧对师尊,那死后我大可托梦给我师尊,而且死后那管身前事,还请石前辈想开些。” 墨渊一步踏出,与石破天并肩而立,神色坚毅,眼眸中熠熠生辉。 石破天闻言咧嘴无声一笑,没想到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临死竟反过头来会被一小子给说教了,真是臊死人了。 然后,那道晦涩玄奥的法印就拖带着长长的灰色灵尾落在了两人身前的那道罡气壁垒之上。 “轰!” 一阵震荡九霄的巨大声响在整座兵镇上空响彻开来,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这道罡气壁垒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肆虐开来。 天地昏暗,日月无光。 在墨渊身形跌落虚空之时,隐约间仿若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看似是匆忙赶来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手便将在此之前嚣张跋扈的陆乘天的脑袋按在了虚空壁垒之上。 本来还茫然不知所措的后者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重咳不已。 “真好。”墨渊缓缓闭阖上双眸,最起码他知道在自己死后公子依旧会安然无恙。 因为主上已经赶来了。 “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家伙。”突兀之间,在墨渊的耳边响起一道略显无奈的声响。 墨渊强忍住神海中传来的阵阵眩晕之感,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庞。 墨渊强打着精神,好像从未见过此人。 若是此时浑身浴血两条手臂血肉模糊依稀可见白骨的石破天还有半点神识的话,就能够认出且会神情激荡地喊一声,“宁策大人。” “好好休息,说不定等你一睁眼就已经回到福地了。”撕裂虚空的宁策踏在虚空长河河面之上,双手拎着各是重伤不已的墨渊与石破天,淡淡说道。 墨渊闻言报以微笑,既然这般说那就是是友非敌了。 而后神海中一股眩晕之感奔涌而来,这个青荫福地青年一辈中的领军之人终是闭上双眼晕厥了过去。 “辛苦了。”宁策轻声地说道。 遂即他向前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了茫茫的长河河面上。 等到一息之后,他又出现在了阳关兵镇 (本章未完,请翻页) 的天幕之下。 被人偷袭按住自己的脑袋转眼间便已经深受创伤的陆乘天恼羞成怒,刚准备对来人反击出手就神色惊变。 因为他察觉到有一股独属于大帝的气机出现在了方圆百丈之内。 难道是十二祖巫现身了?! 陆乘天刚探出左手想要翻身就又被万钧之力的一脚踏在了脊背之上。 陆乘天体内气血一阵翻滚,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破碎的五脏六腑。 “这俩人你照顾好。” 陆乘天感觉到自己身边又多了一人,而且多半是踩在自己身上那人开口言语。 “你呢?”另一人开口问道。 “我得上去一趟。”那人冷声说道:“总得跟那个老头子讨个说法。” 而后也没有等到陆乘天开口求饶或者再有所反抗,那人踩在其背脊上的脚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于是这个半步归真境放在巫域任何一方都可以算得上是一方巨擘的枯骨老人就爆体而亡继而化作一堆齑粉,身死道消了。 这个自称是枯骨老人的陆乘天,到死却是连一副枯骨都没有留下。 “小心一点。”姬青云接过墨渊与石破天两人,对着宁策嘱咐说道。 “放心,虽说老头子作为一地之主而且我还被这边的大道所压胜,但认识他也有数千年了,他可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宁策拍了拍手掌,笑眯眯地说道。 “那就好。”姬青云点点头,说道。 “走了。” 宁策撂下最后一句话后,身形骤然间拔高而去,最终撕裂了这方天幕,消失不见。 在宁策离开的半盏茶功夫后,阳关兵镇上方的虚空中陆续有裂缝生出。 继而有道道人影自虚空裂痕中走了出来。 “主上。”有人来到姬青云身后,俯首说道:“按照主上的吩咐,青荫福地浮屠境五转之上的一十八人尽在于此。” 姬青云闻言点点头。 “而且中途我们还遇上了长城那边的无涯前辈。”那人又补充说道。 “嗯?”姬青云转头向某处望去,果真看到了一道背负长剑的熟悉身影。 “无涯前辈也是为了少主而来。”那人解释说道。 “吩咐下去,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将小歌带回去,不得滥杀兵镇的百姓,违令者逐出青荫福地!”姬青云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身后那人闻言屈身下跪,右手撑在虚空之上,低声应道:“属下领命!” 之后姬青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目光审视了兵镇一圈后最终落在了西北角之处。 “臭小子,你可真会给我这当老子的找麻烦。”嘴上虽是这么说,但神情中可没有半点的责怪意思。 看着那道瘦削但又战意冲天让人望而生畏的身影,某人呵呵一笑,这才是他姬青云的儿子。 站在一片废墟之上的姬歌虽然满身灰尘,但双眸中却是熠熠生辉精芒闪烁。 只见他右手先是轻轻抬起,原本在其身周凌空悬浮的金戈开始微微颤动,最后在姬歌的手臂落下之后,皆是冲天而起。 先是一杆接一杆,继而是一列接一列。 列列倾泻肃杀之气。 “现在又该当如何?”姬歌抬头望向这位自打离开岛境后见到的第一个帝子人物,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明的笑意。 这一日,兵镇西边的艳丽云霞尽是被渲染成了金黄之色。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好久不见啊温稚骊 看着这一幕的秦良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眉头紧锁。 而且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远处枯骨老人陆乘天那边的战局。 遵照帝命保护在自己左右的半步归真境的陆乘天竟然给如同碾压蝼蚁一般被人给生生踩死了。 而且这片天地间再也感知不到陆乘天丝毫的灵力波动,看样子是真的死绝了。 那边的战局中只留下最先对陆乘天出手的白袍男子,至于另外一个则是撕裂了天幕后消失不见。 最让秦良玉感到惶恐不安的是这方天幕上出现了不少气息极为强大的修士,从他们的衣着服饰来看并非是巫族之人,而且对那白袍男子都是表现得极为恭敬。 虽然秦良玉不知道横插一脚的他们究竟是何人,但从他们对陆乘天出手来看,肯定是来者不善了。 当秦良玉的目光与白袍男子投递过来目光交会之时,后者对其报以微笑,薄唇微动,轻轻吐出“小心”两字。 秦良玉猛然从恍惚中惊醒了过来,背后冷汗直流。 因为他看到十数道金芒裹挟着风雷之势朝自己这边袭掠而来。 在这之后还有一道极为刺眼的流光紧随其后。 来势汹汹,杀意凛然。 “主上,少主那边?”单膝跪下姬青云身后之人同样注意到了秦良玉那边的战局,抬头询问道。 虽然少主手段层出不穷,但与敌手的境界修为相差太大,在他看来少主的胜算不大。 其实这已经是有些牵强的说法,按常理来说凝神境对上浮屠境一转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也就是他们青荫福地的少主能够接连跨境同浮屠境一转的练气士捉对厮杀,这若是换作寻常的凝神境,只怕早就匍匐在后者那滚滚灵压之下了。 “这是小歌自己的战斗,不关我们的事。”姬青云负手而立,缓缓开口道。 “属下明白了。” “而且即便是要插手,这件事也轮不到我们来。”末了,姬青云仿若想到了什么,又补充说道。 在那列列金芒朝秦良玉袭杀而去之时,原本紧随其后的那抹流光俨然有超越金芒的趋势。 于是等到真正临近秦良玉周身一丈之地时,已经是姬歌在身前,金戈在身后。 秦良玉神色一凛,强压下心湖上泛起了那股惶恐,双手迅速结印,随着晦涩玄通法印的结成,在其身后显化出了一尊数十丈之高周身华光大作的琉璃法相。 只见那尊宝相威严不容冒犯的琉璃法相缓缓探出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护住了身前的秦良玉。 姬歌见此冷哼一声,伸出右手随手一握,便有一杆金戈掠向姬歌落入姬歌的手掌之中。 姬歌低喝一声,体内气血翻滚化作一条火龙如同代天巡狩般游弋在他体内四肢百骸灵脉结窍之中。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乍起,而后姬歌手臂微曲,将手中的金戈重重地投掷而去。 金芒刺破虚空而去,裹挟着磅礴大势狠狠地钉在了那双依稀可见掌纹的巨大手掌之上。 刹那之间,那双本该万法不侵的法相巨响生出了一丝细微不可察的裂痕。 但这依旧是被法相的真主秦良玉所感 (本章未完,请翻页) 知到。 “怎么可能?!”被法相护住的秦良玉满脸惊愕地呢喃道。 与此同时,姬歌又是探出右手,又有一杆金戈飞掠至他手中,旋即他屏气凝神又是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在继第一杆金戈以后,那双巨掌的掌背之上有多了一杆半丈之长的金戈。 同样是入木三分,同样是肃杀凛然。 最后姬歌的身形停在了秦良玉的半丈之前,凌空而立不再向前。 而一直跟随在其身后的那道道金芒同样止住了动作,静静悬浮在姬歌的身后,只不过金戈枪头皆是对准了法相之后的秦良玉。 姬歌抬起手臂,双指并拢化剑,手腕微微一转,继而剑指就指向了秦良玉那边。 “破!” 姬歌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字。 话音刚刚自口中吐露出来,在身身后的位列有序的金戈便发出阵阵激荡人心的“嗡嗡”枪鸣之声。 而后便看到缕缕寒芒破空而去,纷纷钉在了那双琉璃巨掌之上。 巨掌手背上那本来细微不察的裂痕此时已经在一杆杆威势惊人的金戈之后已经如同蛛网般遍布了整座手背。 秦良玉看着手掌之上的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后,脸色惨白难看。 若是自己没有施展出这尊琉璃法相,那这些金戈皆会钉在自己的肉身之上。 届时哪怕自己是帝子出身也是神仙难救。 不过索性现如今是抵挡下来了。 秦良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之感。 “秦良玉你该不会觉得这样就算是结束了吧?”与他隔着一双法相手掌的姬歌宛如看破了秦良玉的心事一般,冷笑说道。 “你还有什么手段?”秦良玉高声质问道。 “也没什么。”姬歌笑着说道:“就是我手上现在拿捏着压死你这只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开始听闻姬歌的话语秦良玉的神色还有些怪异,只不过紧接着他就瞳孔一缩,面露不安。 因为他看到姬歌的双指之间确实夹着一根两寸之长的金色之物。 不同于之前手握着的金戈,这次倒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是拿捏着的。 姬歌嗤笑一声,“还请秦大公子笑纳。” 遂即他屈指轻弹,将双指间的那根金色细针向着本就裂痕密布的双掌激射而去。 以他现在所能够掌控的金戈铁马中的金戈,也只能够做到这般地步了。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坐镇神海的沉香剑灵的一份功劳。 秦良玉神色狰狞地看着那抹细微流光落在了自己面前的法相巨掌之后,蕴含着精纯灵力的手掌便彻底的支离破碎开来。 而后那些裂痕顺着手臂不断往上蔓延,一直到了肩头才堪堪停下。 “碎!”姬歌右脚猛然一踏虚空,冷哼道。 “哗!”随着姬歌的话音落定,秦良玉身后那尊琉璃剔透并且经过师尊帝江点睛过后的法相自肩头开始,双臂寸寸皲裂,已经失去双掌的法相再度失去双臂。 “姬歌!”法相受损自身也收到其反噬的秦良玉哗的一声呕出一大口鲜血,厉声喊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今日我不杀你,就妄为帝子!” 姬歌对于秦良玉的威胁毫不在意,自打出了岛境想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的大有人在,又不缺他秦良玉这一个。 况且...姬歌转头看向天幕那边,既然人都来了,那说句算不上大话的大话,自己今日就算是想死都难。 “这恐怕有些难了。”姬歌摸了摸鼻翼笑着说道。 随后他伸出手去指向那道白衣所在的虚空,神情略显得意地说道:“知道你一直想知道那群人的身份,但却因为种种缘故还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秦良玉长眸半眯,不清楚姬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你想知道可以问我啊,你问我我不就告诉你了。”姬歌眉头轻挑,笑着说道。 “先前一巴掌把那个老者拍在地上的白衣男子叫做姬青云。”姬歌看向秦良玉,嘴角微微上扬,“现在你该知道他是谁了吧?” “青荫福地之主。”秦良玉神色复杂地说道。 当然,也是传闻中自己面前的姬歌的父亲。 “至于一脚踩死那个老者而后撕裂天幕消失不见的身着大氅的男子,他叫做宁策。” “是我的师父。”姬歌淡淡说道。 说实话,这般说姬歌还确实有些难为情,毕竟显得太过招摇。 可一想到自己之前在秦良玉手上受过那么多气,也就在心底里腹诽了一句,“还不允许让我嚣张一次扯虎皮拉大旗啊!” “在这里,并不仅仅就你自己一个是帝子。” 旋即姬歌双手叠印,周身自有一股玄奥无比引来大道轰鸣的涟漪气机荡漾开来。 “凌云逍遥游。”在远处观战的姬青云察觉到姬歌的印诀后轻声说道。 “宁策大人对小歌倒还真是不藏私啊。”姬青云感慨说道。 当初他和姬歌父子两人联手坑了宁策这个轮回境大帝强者,使得宁策“半推半就”地认了姬歌这么个便宜弟子,无非就是想要给姬歌在宁策这里讨一张“护身符”。 当初除此之外,姬青云当然也希望姬歌能够跟随宁策学得一招半式。 手段不论大小,可都是真真切切的帝术。 比如现在的凌云逍遥游。 “真不要脸!”就在姬歌打算施展出凌云逍遥游之时突兀间在他与秦良玉头顶上空传来一道清冷却又极近讥讽的挖苦之声。 “得。”姬青云耸耸肩洒脱说道:“看来所谓的帝子之争是看不着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就丝毫不觉得臊得慌吗?”在继那声挖苦之后,紧接着又传来一道质问声。 姬歌闻言抬头向上望去,入眼的是一张倾国倾城朱唇皓齿的脸庞。 当然那张朱唇嘴角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讽笑。 秦良玉同样是抬头看向那人,脸上神色怪异。 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究竟是何时出现在自己头顶虚空上的。 只是看她对姬歌的态度,好像并非那般友好,莫非是姬歌之前的仇家寻上门来了? 姬歌看向那副凌若霜雪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神情,摸着鼻翼嘿嘿一笑,“温稚骊,好久不见啊!” (本章完) 第三百五十九章 温稚骊与帝子 阳关兵镇上方天幕。 正在与秦良玉争锋对峙的姬歌突兀地被头顶上空传来的一道嘲讽之声打断了手上的结印动作。 其实那人也不是什么外人,更不是如同秦良玉猜测的那般是与姬歌素有仇怨的死敌。 而是那个同姬歌一齐离开岛境后带着姬歌前往长城陪着他走过一程山水的温家大小姐。 岛境之上当代族长温琼的掌上明珠。 那个生有青莲相的倾城女子。 温稚骊。 在敛兵镇地之时温稚骊因为自己身世的缘故已经跟随着宁策前往了洪荒古陆的北极之地冥海。 后来宁策接到了自青荫福地的传空玉简后温稚骊便同他一齐赶了回来。 按照温稚骊的说法,自己当初在岛境上曾经答应过姬青云要给姬歌护道,而且现在时限未至,自己没理由不管姬歌的死活。 “许久不见,你的脸皮依旧是这般厚如城墙。”温稚骊冷笑一声,说道。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怎么回来了?” 一身青衣长裙不施粉黛却又顾盼生姿倾国倾城的温稚骊神色漠然地看向秦良玉,冷声说道:“给你收尸来了。” 姬歌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神色。 “主上,那名女子?”站在姬青云身后的那名身材高大异常的男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自始至终她都会少主言语不善,没有露出半点的好脸色。 虽然没有杀心,但自身上倾泻而出的却是满满的杀意。 “放心。”姬青云摩挲着下巴笑吟吟地说道:“虽说不是一家人但也都是同乡,还不至于到当着外人的面撕破脸皮的程度。” “而且这丫头虽然是性子倔强了些,但心地却是极好的。” 若不是手上已经有了动作,姬青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仿若听到远处姬青云言语的温稚骊转头瞥了他一眼,那双冷若冰雪的霜眸半眯,在其若葱白纤细的食指指尖,有黑色雷弧闪烁不明。 姬青云见此顿时哑然失笑,是自己唐突了。 若真要算下来自己先前口中的那个丫头年岁不知道比自己长了多少,她可是同自家先祖,宁策大人同一时代的人物。 “姑娘这是打算要插手我同姬歌之间的争斗?”秦良玉虽然还未弄清楚眼前这个容貌颇为不俗的女子的身份,可他却察觉到了来自她身上重若千钧的刺骨杀意。 虽说姬歌被那股杀意所笼罩,但身为当局者的自己却清楚,那近乎化作实质的凛然杀意正铺天盖地般地朝自己奔涌席卷而来。 这个名叫温稚骊的年轻女子,尽管口口声声说是要给姬歌收尸,可那双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眸看向地却一直都是自己。 “不是已经插手了吗?”温稚骊宛若看白痴般看向秦良玉,嗤笑道。 “还请姑娘三思。”秦良玉不想再树新敌,特别是在当下这副局面之中。 “怎么?打算搬出帝江来压我?”温稚骊抱臂环胸,那双黛眉轻挑,应声问道。 “姑娘认识师尊?”秦良玉拱手问道。 虽是这般询问,但后脊衣衫已经被冷汗尽数打湿。 看她直呼师尊名讳依旧是一副 (本章未完,请翻页) 肆无忌惮的模样,如果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亦或者身后站着境界不输师尊的大帝强者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眼前这个看似年纪轻轻的女子是与师尊同一个时代的强者。 “不如你换个问答,问一下现在你眼高于顶的师尊在当年是怎样惨败在一袭白衣手上的。” 温稚骊负手而立,眼中流露出的是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良玉抿了抿薄唇,神色由最先的平静变成了复杂难看。 “她骗你的。”察觉到秦良玉的神色异样后,姬歌一本正经地看向秦良玉,解释说道。 温稚骊闻言也不出声,同样也不恼怒于姬歌的“拆台”,依旧是那般神色漠然地看向秦良玉。 等待着这位秦家的天宝接下来的动作。 “她说的话你也信,你这里边装的都是水吗?”姬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揶揄笑问道。 本来已经心生退意的秦良玉看向姬歌,眯了眯长眸,在眸底有一道精芒一闪而逝。 “我信。”沉默了良久,秦良玉最终还是点点头,嘴角挂着依旧和煦如暖阳般的笑意,十分笃定地说道。 “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秦良玉掸了掸衣袖,“若是换作晏几道他们说不定就会因为你这句话而猜测一二,最终迎上一个所谓的‘富贵险中求’而选择对温姑娘出手。” 听到秦良玉这般解释,姬歌有些可怜兮兮地抬头看向温稚骊。 看到秦良玉没有上钩,他可是极为扼腕痛惜。 “若是我就此离去,温姑娘可答应?”秦良玉笑着问道。 温稚骊的目光越过秦良玉,望向他矗立在其身后已经被姬歌毁去双臂的法相,“帝江已经给你这尊琉璃法相点过睛了?” 那尊琉璃法相品秩可以说是很高了,但依旧引不起温稚骊什么兴趣。 唯独法相的那双可窥探天地觉察天机璀璨星眸,让温稚骊面露凝重神色。 “温姑娘好眼力。”秦良玉拱手说道:“现在我愈发庆幸自己之前的那个抉择了。” “说实话,有这座七彩琉璃法身在这,你想走我还真拦不住。”温稚骊将一缕俏皮的长发挽到耳畔边,“只不过若真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我不远万里横跨虚空赶来所费的气力?” “而且我也没办法同宁策交代。”温稚骊淡淡说道。 说到交代其实也只不过找寻一个借口罢了,自己何需向宁策交代了。 姬歌耸耸肩,强忍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最清楚温稚骊性情的他知道,接下来就要有好戏看了。 “明白了。”秦良玉点点头,神色略显凝重。 紧接着他双手迅速叠印,一股淡白色的气机涟漪自他体内荡漾扩散开来。 随后他秦良玉的身形便在姬歌的注视之下缓缓消散而去。 最终化作数之不尽的流萤尽数朝着矗立在天地之间的七彩琉璃法相飘荡而去。 几息之后,流萤与法相相融,引来了诸天大道的齐鸣。 天地黯淡无光,仿若这一尊七彩琉璃法身就占尽了世间的神意颜色。 在这之后,那尊法相上的之前被姬歌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以金戈所毁去的双臂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了出来。 “若这只是品秩一般的法相被你先前杀伐气盛的金戈重创之后短时间内也就没有恢复的可能了。” 可能是看到了姬歌的怪异神色,长裙飘飘踏空而立的温稚骊自顾自地说道。 “只是不提这尊七彩琉璃法相的品秩之高,更何况法相在初次显化之时已经被帝江以通天化道的手笔给点过睛了。” “说实话,你以金戈能够伤他法相分毫已经让我颇为讶异,所以你现在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要死不死好像占了你多大便宜一样的可怜神色。” “凡事要好自为之。”最后温稚骊斜眼看向姬歌,嗓音清冷地说道。 姬歌闻言撇了撇嘴,总觉得这不像是安慰人的话。 “再者。”温稚骊的眸底深处有几缕金芒显现,显映得她的双眸通体金黄,“虽然宁策已经将凌云逍遥游传授给了你,但若是你现在真以凌云逍遥游对上秦良玉,下场无非就两个。” “一个就是你死了,我给你收尸。” “再一个就是。”温稚骊指了指远处的姬青云,“使得姬青云被迫出手,不过会引来怎样的后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姬歌闻言没有接话,沉默不语。 “我这么说你也不用灰心丧气,一来凌云逍遥游本就不是什么攻伐之术,要怪就怪你那当师父的。” “二来无非就是你同他之间的境界相差悬殊,哪怕身怀他的传承又造化颇多,但对方既然能够被帝江相中,其根骨天赋又岂是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修士可比的。” 这个他自然就是姬歌这一脉的先祖,有熊氏。 “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温稚骊如同盖棺定论般如实说道。 姬歌咧咧嘴,无声一笑。 “看好了。”温稚骊出声提醒他说道:“既然他厚着脸皮以境界压胜于你,那这个场子作为同乡我就暂且先帮你找回来!” 话音刚落,温稚骊一步向前踏出,霎那间激荡起阵阵的虚空涟漪。 温稚骊如墨的长发飘摆招展,一身青衫长裙迎风鼓荡,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股浮屠境三转的强盛气机自其体内传荡开来。 在出冥海之时还身在浮屠境二转的瓶颈,现如今已经迈入了三转境地。 破境之快,哪怕是那些帝子道胎也是望尘莫及自甘羞愧。 姬歌双手枕住后脑勺,察觉到温稚骊的境界修为后,啧啧感慨一番,“幸好是同信庭芝化干戈为玉帛了,不然现在只怕就有我好受的喽。” 姬歌可没有忘记,眼前这个自从出了岛境破境飞快就如同乘风而起扶摇直上九重天的女子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信家玉树。 就在姬歌的感慨之间,一直没有动静的那尊七彩琉璃法相微微颤动,那双原本闭阖不视的双眸缓缓睁开了来。 这一睁开,直接使得山河失色地动山摇。 丝丝缕缕的大道纹络缠绕在那尊数百丈之高的法相上,若隐若现,光怪陆离。 琉璃法相在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浩浩荡荡声势浩大的天道威压滚滚而来。 “这就是帝子的真正手段啊!”看到这番异象的姬歌哪怕见识颇多也是怔怔出神,喟叹道。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章 故人 天穹之上。 天外天。 老道人捻着一颗入手温凉的白子,目光深邃地看向极远处,而后目光又落在极近处,落在了眼前的这局棋盘之上,落在了对面无所事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伍子胥身上。 “子胥,有客人来了。”老道人笑眯眯地提醒说道。 话音刚落,清风徐来。 有一道身披大氅的高大男子已经站在了仍是毫无觉察的伍子胥身后。 伍子胥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那处已经自成一片小天地的虚空,当然那道“不请自来”的身形也映入了他的眼帘。 伍子胥一扫之前倦态惫懒的神色,眸底深处闪过一缕精芒。 他已经认出来人是谁了。 于是赶忙亦或者可以说是屁颠屁颠地站起身来腾出蒲团位置来,对其郑重其事地打了个稽首,满脸堆笑地说道:“伍子胥见过宁策前辈。” 之所以称呼宁策为前辈,是因为已经有老祖在前。 况且哪怕是那些在俗子眼中高高在上已经是“位列仙班”的十二祖巫,若是与伍子胥遇上都不一定当得起前辈这分量极重的两字。 至于缘由大概也只有两个。 其一是给伍子胥传道受业的恩师是那一人之下的大祭司老道人。 其二也是关乎到了伍子胥真正的身世。 若是追溯到时光长河的某处匪夷所思但却又该天经地义存在在那里的渡口,伍子胥就在那里。 甚至要比再往后千年才声名鹊起的某十二人现世的还早。 当然,若是说还有第三个缘由的话那就是在渡口往后的千年又在当前的千年之前,最让伍子胥心生敬仰的不是那一人独断千古的有熊氏,而是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身后风流洒脱的宁策。 “将自己的真名当着我面说出来,单说这魄力就值得我另眼相看了。”破开天幕临身于此的宁策原本清冷神色微微有了异样。 “晚辈谢过前辈的赞誉。”伍子胥一本正经地说道。 宁策摆摆手,否认道:“你才是。” “大道之上达者为师亦是前辈。”伍子胥坚持说道。 宁策淡淡一笑,看向依旧端坐在那丝毫没有起身迎客意思的老道人,眯了眯双眼,“找了个好徒弟可是这当师父就不怎么样了。” 伍子胥闻言极为识趣地退到自家老祖的身后,缄口不语。 “没办法,辈分摆在那了。”老道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哪怕现在是他有熊氏站在我面前我也会是这样。” 宁策耸耸肩,“如果是他也不会说出之前的那句话。” “所以你是宁策。”老道人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伸手说道:“请坐。” 不跟他丝毫客气的宁策大氅一扬,一屁股大大咧咧地坐下身来。 老道人见此撇了撇嘴角,心中腹诽了一句,“有辱斯文。” 只是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落在了身后伍子胥的眼中就是说不出来的不拘小节,更多的还是神意流转风流倜傥。 可能这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另类意思了。 “说说吧。”坐下身后宁策瞅了眼面前纵横捭阖的棋局,神色露出些许不屑。 当年自己认识他时他还不是这般老态龙钟的模样,不过也年轻不到哪去了。 而且那时候他就喜欢这棋纬之道,千年之前他就曾经以三城五镇为棋局落子无数,使得骊山长城那边捉襟见肘差点就沦落到了故步自封的凄惨境地。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只不过换个说法,如今的骊山长城也确实是在作茧自缚故步自封。 当然这就不是他宁策能够插手的事情了。 千年之前若不是有熊氏以身入局再点道破局,只怕那座绵延千万里的骊山长城如今就只能剩下半座了。 所以有熊氏其实也算是老道人的半个同道中人。 只不过这是相较于老道人而言,至于有熊氏,他的大道不仅如此。 “这有什么好说的。”老道人学着某人双手拢袖,“我下这盘棋又单单是为了姬歌一人。” 宁策闻言点点头,“你向来都是如此。” “若是你要问罪尽管问就是,我虽然一把老骨头,但招你几招却也不成问题。”老道人打趣说道。 当年第一次见到有熊氏的时候,这家伙就跟随在他的身边,那时也就是刚出冥海的少年,现如今也成了鲲鹏一族的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了。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老道人嗓音沧桑且悠悠地轻声说道。 他额头上的皱纹沟壑中流淌过的是时光的长河,翻黄的褶皱的皮肤上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这位老人曾经见证了太多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光辉璀璨岁月,经历了几多似水年华。 只是如今已经时过境迁沧海桑田,最重要的还是物非人非。 “阁中帝子今何在,榄外长江空自流。”宁策如同与一多年未见的老友闲聊一般,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接过了话去。 在那个年代,像秦良玉这般修道美玉确实值得那些大道之上的先驱前辈们细心雕琢,但远远称不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在那个年代,有太多天赋异禀之人。 有青年一辈的十二祖巫。 比如帝江,水神。 有鲲鹏一族的众望所归。 比如宁策。 还有人皇的那三位弟子。 比如大师兄神农氏。 但在那个收成极好群星璀璨的年代,也只有一个人能够配得上帝子这么个称呼。 白衣有熊氏。 恰巧,今日棋局两边对坐之人皆是他的故人。 “都是往事了。”老道人悠悠开口道:“我本以为他已经在当年身陨道消,可自从见到了姬歌,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宁策神色古怪地撇了他一眼,“当年那件事之后很多人都想要他死,其中不乏同族之人,但也有很多人要保全下他的性命。” “这两者中可能都有现如今高坐白玉京的那位。”老道人神色平静地说道。 此时心平气和中正不愤只因为时间已经太久了。 但这依旧不能够掩盖下当年的那件将整座古陆上的百族牵扯进来的惨烈战事。 那场祸事之后,很多种族都已经灭绝,其中的惨痛也只有当年的那群人才知道。 后人能够在泛黄古卷上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仅仅只是微可足道的一小部分。 “大势所趋而已。”仿若已经看开来的宁策双手虚握放置在膝盖上,目光看向远方层峦叠嶂般的云海,轻声说道。 “这就是你还他的礼?”宁策转头看向神色拘谨的伍子胥,问道。 老道人毫不避讳地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他有熊氏找徒弟的本事不差,我这个行将朽木的老头子也勉强凑合。” “将来他会是姬歌大道之上的劲敌。”老道人盖棺定论言之凿凿地说道。 听 (本章未完,请翻页) 到老祖和宁策前辈提及到了自己,伍子胥抬头对着坐在对面的宁策悄无声息地摆摆手,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大概就是我家老祖是在信口开河宁策前辈你可不能信了他的鬼话。 “挺好的。”宁策仿若没看到伍子胥的小动作一般,点赞赞许道。 伍子胥闻言,努了努嘴,不再言语。 看着宁策前辈对自己的动作提醒置若罔闻,这会自己对宁策前辈的敬仰之情已经从那座极高高出天外去的白玉京的顶层将到了第二层。 “可是姬歌只是他的后人,与他并没有什么师徒名分。”宁策仿若得逞了一桩阴谋诡计般咧嘴朗声笑道:“哈哈哈哈,你想破天可能都猜不到,姬歌名义上的师父是我宁策。” 得,听闻宁策这般话后,伍子胥心中宁策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现如今又重回白玉京顶楼上了。 知道自己算漏一子的老道人神情先是一阵惊愕,遂即也同宁策一起开怀大笑起来。 “人算不如天算啊。”老道人爽朗笑道,眼中不见丝毫的阴鸷神色。 “不过也无妨。”老道人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终归是身负着轩辕一脉的气运。” 宁策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的眼光属实有些毒辣。 “这盘棋局你打算怎么收场?”宁策凝声询问道。 “既然你们来了,也就该收官了。”老道人沉吟了片刻后,道。 “虽然我被这方的天地大道所压胜,但你想要留下我...”宁策眯了眯狭长的双眸,“很难。” 老道人摇摇头,“作为下棋人,我不会插手棋局之事,这你是知道的。” “真搞不清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宁策语气加重了几分,自身小天地与四周虚空碰撞,引来了阵阵的沉闷雷鸣声。 伍子胥吓得赶忙缩了缩脖子,神色异样。 “请君静观其变!”老道人神色一凛,高声喝道。 霎那间这位看似憔悴的老者神意倾泻满乾坤。 老人精神矍铄没有半点迟暮英雄之感,在宁策这个不算是外人但又是外人的眼中,这个老家伙现在可是气吞万里不失半点当年一人落子天下的风流写意。 天幕之下。 姬歌看到温稚骊与秦良玉对峙之后,忙里偷闲来地转瞬来到了姬青云身旁。 “见过少主。”站在姬青云身后的那人看到姬歌出现在眼前后拱手行礼道。 虽然姬歌的身份青荫福地尚未对外公布,但但凡福地之人,都是清楚了这个已经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姬歌见此讪讪一笑,赶忙拱手回了一礼。 他向来不是那种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 当年在岛境之上是如此,现如今亦是如此。 温良恭俭让,读书人自该是如此。 “辛苦了。”姬青云极为欣慰地看着他,轻拍他的肩膀,说道。 可能触碰到了身上的伤势,姬歌咧了咧嘴,轻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嘀咕道:“你这个当爹的跟我这个当儿子的客气什么!” “什么?”姬青云嘴角玩味地问道。 这小子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没什么。”哪怕是对上帝子秦良玉都没有示弱的姬歌此刻缩了缩脖子,笑呵呵地说道。 姬歌想到了小时候每次自己闯祸若不是由娘亲护着,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只是再一想,现在也挺好的。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一章 姬青云第一次还礼 为了分担姬歌的压力从而主动对上顾横波的景心事在青荫福地那群人撕裂虚空而来出现在天幕上空后便已经有所觉察。 只是他一直没有确认这群人是否就是姬歌的后手。 等到他再交手之余瞥了眼姬歌那边正在同一白衣男子交谈之后,这才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看来这里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景心事在心中腹诽一声道。 他能够察觉到那群阳关兵镇的不速之客的境界修为要比自家将军府的禁卫还要高出数重不止。 皆是浮屠境之上的灵力波动,至于是几转境界景心事瞧不出来。 而且他能够感知到那群人中传来的几道隐晦的灵力波动,若是他没有猜错,甚至还有返璞归真二境的通天强者藏身在其中,伺机而动。 看到这一幕的景心事眯了眯双眼,这种阵仗不管放在那座兵镇中虽说还不能够肆无忌惮的“横行霸道”,但兵镇之主想要对其出手也要掂量掂量一下。 一个姬歌换一个将军府,究竟值不值得! 而且现如今阳关兵镇的大将军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耐人寻味的事情。 景心事不相信那座掌控着兵镇的将军府还没有收到消息。 他同样也不相信那位传闻中“手眼通天”手腕狠辣的长孙无忌会成为睁眼瞎。 长孙无忌之所以这般不作为任由局势发展到现如今已经是近乎不可开交的地步,他肯定有所谋划。 只不过最后到底是针对谁,他就不得而知了。 顾横波此时身后的那尊巍峨法相已经满身遍布剑痕,密密麻麻让人触目惊心。 至于顾横波周身也是灵力紊乱,面露疲倦之色,双臂微垂手掌不断抽搐打颤。 当然同为造化境的景心事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原本一身精粹纯厚的剑意已经所剩无几。 就连景心事自己都不清楚在刚才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内自己挥出了多少剑。 紧握永遇乐的右手不断打着颤,背后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大口喘着粗气的顾横波一边吸纳着此方天地灵气一边说道:“景心事,我已经很久没打得这么酣畅淋漓过了,痛快!” 景心事闻言一甩手中的永遇乐,淡淡一笑,“彼此彼此,顾兄的手段更胜当年。” “还要再打?”顾横波身躯一震,问道。 虽然两人皆已经力竭灵枯,但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各自的身上都没有太过致命的重伤。 两人唯一一次互换伤势还是战至正酣时一不小心没有收住手,景心事在顾横波的胸口上留下一道剑伤,顾横波的一拳也轰在了景心事的胸膛上。 景心事呼吸之间胸口依旧隐隐作痛,他最后看了眼远处的那两道身影,摇摇头,右手倒持永遇乐,说道:“今日就先这样吧。” “那就不打了。”同样注意到战局变化的顾横波身躯一震,将那残余的灵力震碎开去,笑呵呵地说道。 他顾家又不是秦家的附属下家,没必要听秦良玉的吩咐行事。 再者说秦良玉现在对上那个青裙女子,自己都看不出深浅,想必前者现在也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没有那么省力省心了。 “顾兄要不要跟我一同过去?”景心事的目光看向姬歌那边,问道。 顾横波耸耸肩,没有拒绝,“大可以陪心事兄弟走一趟。” 至于另外的一处战局之中,孙乞儿手中的七杀传来铮铮犹如龙吟般的剑鸣之声。 “秦良玉要败了。”孙乞儿在一剑逼退李药师的本命之物后提醒说道。 秦良玉已经融身于法相,但突兀加入战局来的青裙女子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要是有心,打眼一瞧就能够立判高下。 “怎么可能?!”手执粉艳桃花枝的李药师闻言脸色煞白神色凝重。 她转头看向秦良玉那边,果不其然,本来同秦良玉的对峙的姬歌换上了一面容姣好哪怕连自己都生出几分嫉妒之心的年轻女子。 在她的认识里秦良玉帝子出身同辈之人无人能够出其右,可现在在面对一女子时竟然式微。 “我觉得我同你已经没必要再打下去了。”不愿再同这位李家大小姐浪费气力的孙乞儿收剑归鞘,沉声说道。 他之所以来此就是为了给姬歌解围,看现在的局面,他不找阳关兵镇的麻烦那座将军府的主人就该烧高香了。 李药师没有接话,目光呆滞。 确实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只是李药师还未接受这个现实。 是李家下错了赌注?! 孙乞儿没有再理睬李药师,在找准一个方向后向那边疾掠而去。 “想必这位就是青荫福地的主人了。”最先赶来这边的景心事对着姬青云作揖行礼,嘴角噙笑道。 “还要谢你在瓦岗兵镇中的多加照拂。”姬青云点点头,道。 姬歌的目光落在了顾横波身上,神色古怪。 顾横波对着姬歌拱了拱手,说道:“因为之前的种种我们可能做不成朋友,但我想能不做敌人就不做敌人。” “彼此彼此。”姬歌拱手回礼,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们交过手,胜负如何?”冷不丁的,顾横波转头向景心事问道。 景心事将永遇乐横置在身后,轻轻拍打着,笑而不语。 “你若真是对上秦良玉有几分的胜算?”大致已经明白他意思的顾横波又猛然间向姬歌询问道。 一时之间不该如何回答的姬歌讪讪一笑,“若是我有胜算那现在同他争锋之人就不会是温稚骊了。” “哈哈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最起码好受多了。”顾横波闻言朗声笑道。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这家伙的胜负心未免也太重了些吧。 景心事轻咳两声,神色怪异。 “铮!” 就在他们的谈话之间,在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响彻整座兵镇的龙吟之声。 旋即景心事与顾横波两人猛然转身,看到了自从踏上大道修行之后再为让他们心神皆颤目瞪口呆的恢宏波澜一幕。 一条近千丈的巨龙蜿蜒横亘在兵镇上空,显现在他们的眼前。 若不是他们的心境都异于寻常练气士,只怕仅仅是这一幕就足以让他们“失心疯”。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饶是如此,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在砥砺大道之上都会出现这么片阴影。 虽然他们自从跻身天相境以后也是能够修炼出法身,而且凭借各人的天赋资质,法相高低不同。 像他们这等名门之后法相都有数百丈之高。 但法相有别于肉身,毕竟不是本体。 但眼前的这条巨龙若他们没有眼花,那是真真切切的肉身本尊,对于他们练气士的法相有一种天然压胜的威压。 那条巨龙身躯之上龙鳞密布,在寒芒闪烁之时又蕴含着玄之又玄的造化气息。 顾横波相信,哪怕是天相境的倾力一击都难以摧动分毫,至于留下伤痕那更是痴人说梦。 “这是先前的那位青裙姑娘?”景心事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姬歌,难掩眼眸中的惊愕之色。 姬歌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温稚骊的真身,之前在刚刚走出岛境之时在那处蟠青之地对抗那只天外巨掌之时已经见过一次,但此时姬歌的心湖仍然是久久不能平静。 好像这次比在那之前又长了些许。 姬歌摩挲着下巴,细细打量着遮天蔽日的巨大龙身,心中腹诽道。 “你觉得秦良玉有几分的胜算。”饶是见多识广的顾横波在问这句话时也咽了口口水,以平复心湖上掀起的滔天巨浪。 “能不死就已经很对得起他帝子的身份了。”景心事淡淡一笑,握剑的右手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不已。 “无涯前辈。”姬歌看到来到父亲身前的那道背负长剑的身影后,赶忙收敛心神拱手道。 “没死就好。”不顾大将军吴起的命令没有带领赤甲镶龙军一兵一卒只身赶来巫域又在中途遇上了姬青云他们的无涯点点头,说道。 “那哪能啊。”姬歌搓着双手满脸堆笑道:“不再见无涯老前辈一眼,我可舍不得死。” 无涯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咳咳。”姬青云在一旁轻咳了两声,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马上会意的姬歌屁颠屁颠地从腰间的那块芥子玉佩中取出一坛白玉腴,嘿嘿一笑后递到无涯前辈面前,“老前辈,要不您先润润喉?” 在一旁看着那被姬歌取出来的极为熟悉的酒坛,景心事眼角一阵抽搐,那可不就是他从自己这里“打劫”去的白玉腴嘛?! “咻!” 不远处又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没舍得辣手摧花?”这是姬歌见到孙乞儿的第一句话。 孙乞儿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向姬歌,说道:“我同李药师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取她性命。” 随后他又转身看向姬青云,后撤一步,拱手作揖行礼,沉声说道:“晚辈孙乞儿见过青荫之主。” 姬青云点点头,对着孙乞儿与景心事两人拱手回礼道:“我也要替青荫福地谢过两位的出手相助。” 姬青云很清楚这两人今日出手不管是对自己亦或者是身后的家族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赶赴阳关。 这样很好。 他们自然也担得起自己这举足轻重的一礼。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二章 看某人思某人与人道某人 姬青云的这一还礼也使得整座青荫福地的来人皆是这两位异族青年躬身行礼。 既然主上如此,他们应当如此也理该如此。 顾横波见此眯着双眼,似乎这次青荫福地欠下了这两人不小的香火情,而且今日这一幕若是被有心人给一个“不小心”传扬了出去,就相当于将景心事与孙乞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推到了他们这一代人的最高处。 不是谁都能够担得起青荫福地之主姬青云还礼的。 最起码身为帝子的秦良玉就没有这资格。 “你叫做孙乞儿?”刚从姬歌那边“讨”来一坛白玉腴的无涯面无表情地开口问道。 其实孙乞儿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老人,只是不知其姓氏。 最后在姬歌的开口称呼之后才知晓了背负长剑的老者原来名为无涯。 “晚辈见过无涯前辈。”孙乞儿低头拱手说道。 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个老者会对自己“青眼相加”,但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礼数周全些总是好的。 听到孙乞儿自报家门,无涯再确定了某件事以后便转头瞪了在一旁手脚无措的姬歌一眼,后者挠挠头,讪讪一笑。 “隔世一剑学到了哪步?”无涯前辈不喜不悲,嗓音之中听不出任何波澜,淡淡问道。 本着前辈问什么自己便回什么绝不敢在高人面前有半点隐瞒的孙乞儿作揖行礼,如实说道:“回前辈的话,剑招已经烂熟于心,剑意刚起,剑气略亏。” 姬歌闻言咧了咧嘴,不知道接下来无涯前辈会如何表态的他干脆闭上双眼,眼不见心不乱。 反正他作为剑道一途的长者总不能够仗剑欺负一个后生晚辈,更何况还是用自己的剑。 “好小子,我都孤家寡人千年之久了你倒好,来骊山长城这才多长时间便给我找了一个衣钵弟子。”无涯看着想要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口眼皆闭做如是观的姬歌,冷笑连连。 “前辈,姬歌他可是犯了什么禁忌?”孙乞儿沉声问道。 大道修行本来就有诸多的相冲禁忌,像这种本门的术法神通被私自传授给予“外人”,在很多修道之人眼中被视为大忌。 其中更有诸多宗门的祖师堂严令禁制弟子泄露本门功法,违者皆以离经叛道欺师灭祖处置,剔除祖师堂,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而且还要追根问罪于偷师之人。 这些都是山上不成文的规矩。 “我可管不着他。”无涯前辈冷哼一声,说道。 话里自然是带着些许的怨气。 这是实话,姬歌出身还算不上是先生的有熊氏轩辕一脉,既然有惊鸿一剑与龙凰不朽法身在身,更身负轩辕一脉的气运,那就是那位大人的衣钵继承之人。 名义上而且尚未昭告天下的师父还是千年前就名声大噪人缘极好的宁策大人。 当然至于怒气则是远远谈不上。 若是自己当真因为姬歌“传道”于孙乞儿就生出怒气,有了门户之见,那自己在千 (本章未完,请翻页) 年之前就根本入不了那位大人的法眼,更不会将驻守长城的重任托付给自己。 毕竟在数千年之前,坐镇白玉京的依旧是在那位大人的师尊之时,那位被尊称为人皇的大人心中夙愿便是“天下大同”。 “你不必深究于隔世一剑究竟是谁所研创,哪怕是你已经知晓了这桩旧事也不要在重提。”无涯前辈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孙乞儿说道:“既然姬歌将隔世教给就你想必就已经承认了你。而且你今日的作为也颇让我满意。所以这剑招学了就学,只是有一事,他日出剑之时万不可辱没了剑招主人的名声。” “若是有朝一日被我知道你愧对此剑招,我定会不远万里问剑于你!” “弟子谨记。” 外人不清楚这一老一少就将说了什么,只见到这位出身奉天城孙家的武痴对着骊山长城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竟对后者以弟子自居。 等到这件事尘埃落定,姬歌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咧嘴嘿嘿一笑。 其实这件事只是他尚未来得及同无涯前辈细说,毕竟自己这不还没回长城吗。 再者自己也没想到无涯前辈会赶赴到这阳关兵镇来,而且会同孙乞儿碰面,属实是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笑什么笑,这件事可还没完!”无涯前辈敲了姬歌一个板栗,故作威严地说道。 姬歌摸了摸额头,递给孙乞儿一个你放心我不会未必挨罚的眼神,眨了眨眼。 另外一边,已经显现出真身来的温稚骊庞大的身躯一震,那条搅乱了万里云海的龙尾便狠狠地甩下身前十数丈之远的七彩琉璃法相。 已经同秦良玉融身的法身穆然间睁开了硕大如潭渊般的双眼,本来尚且还有些混沌呆滞的双眸在蓄满了金色流淌开来的池水后这才变得神意十足。 看着那条当真是以摧枯拉朽之势裹挟着滚滚风雷之声转瞬而至的巨大龙尾,那尊面无表情的琉璃法相猛然间抬起右手臂,挡在了一旁。 举手投足之间,这方天地间灵气紊乱,直接吹起了数道虚空龙卷。 “砰!” 那条龙尾狠狠地甩在法相手臂上,浩大的声势直接使得方圆百丈的虚空破碎而去。 因为势大力沉,一直隐匿藏身于天地虚空之中的大道脉络都隐隐显现了出来。 虽然法相接下了这势若雷霆的一击,但那数百丈之高散发出七彩神晕的法相依旧是向左偏离了十数丈不止,引来一阵的地陷山崩嘈杂之声。 “啧啧,若真是换做是我我可拦不下来。”远在一旁观战的姬歌在一拳轰随了席卷扩散开来的灵力气浪后,收敛起拳势双手拢袖,感慨说道。 “温姑娘这一击已经是相当于浮屠境二转的倾力一击。”景心事接过话去,“若不是秦良玉的那尊法相被帝江大人点睛加持过,只怕现在已经破碎成齑粉了。” 虽然他选择出手护住姬歌,但说到底他毕竟是巫族之人,对于那十二位高高在上的祖巫依旧是心生敬畏,不可能同外人那般直言名讳。 “不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 差距还是有的。”顾横波眼眸深处精芒闪烁。 最好的证明就是那条巨龙身躯依旧岿然不动地横亘在苍穹之下,而那尊法相也是周身光晕黯淡,踉踉跄跄。 观看这两人的交锋来砥砺自己的道心对于当下自己的境界而言是最为契合之事。 不远处,李药师看向那一交手便式微的琉璃法相后万念俱灰,朱唇紧咬,眼眸中死气沉沉。 若不是之前有孙乞儿的那番“金口玉言”作为铺垫,只怕现如今在看这一幕的李药师就已经道心崩溃。 只是此时哪怕这个家中长辈为其不惜更改城名惹来莫多非议的李家大小姐道心未损但心境也出现了些许的纰漏瑕疵。 “哎,我现在倒有些心疼这个李家大小姐了。”姬歌以眼角地余光看向那个凌空而立的落寞身形,摇头说道。 遵循家族的意思同秦良玉绑在一起,差点就将一身大道孤注一掷压在其身上,现如今却看到这么一副光景,不知下注之人心中该是作何感想。 “女子哪来的自由身。”景心事轻叹一口气,略显无奈地附声说道。 “忘记说了,我同仙族的那个圣女还有过一次言谈,不得不说,某人的眼光确实跟他老子的眼光一样,没的说。” 就在唏嘘感慨之间,一道不合时宜的声响自姬歌身旁边传了出来。 姬歌闻言眼角一阵抽搐,转头看向自己父亲,“爹,差不多就行了。” “都说女子是苦命人,特别是已经是心有所属有了心上人的女子,最是不自由。”姬青云得偿所愿见到了姬歌这副意料之中的尴尬神色,呵呵一笑。 景心事大概清楚是个怎么回事,虽然他接触女子不多,但心思缜密的他也能够在只言片语中听得出个大概。 “仙族的圣女?”景心事打趣笑道:“看来姬兄的眼光属实极佳。” 虽然自己与姬歌同行过一段路程,而且自认为对姬歌了解地已经足够通透,结果没想到姬歌还是有事没同自己“交代”清楚。 真是辜负了自己舍生忘死万里奔赴而来的情意。 至于顾横波则是没心思听这种事,他现在就是想看看素有“天宝”之称的秦良玉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战败在那个温姓女子手上。 堂堂的帝子落败,想必传出去应该会“大快人心”吧,抱臂环胸嘴角玩味的顾横波心中如是想到。 当然,作壁上观没有施以援手的自然不止顾横波一人。 还有这场针对于姬歌的围杀最先开始便领到掠阵“重任”的晏几道。 此时的晏几道眼神冰冷地望向那尊式微的琉璃法相,神情略显狰狞。 他眼神阴鸷酷烈地看向法身那对独一无二蕴含蕴藉着一份大帝夺天地造化的双瞳,恶狠狠地说道:“秦良玉,像这般的攻伐威势你还能够接得下几次?!” 他与顾横波两人归根结底,都不是那种甘愿屈居人下的垫脚石。 这一点,秦良玉一开始就错了。 某人知道,但某人自始至终都没提。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三章 姬青云再次还礼阳关 “好好看着吧。”姬青云轻拍姬歌的肩膀,“温稚骊肯出手的次数可不多,虽然此次你没有同秦良玉分出胜负高下,但明眼人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了。” 姬歌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父亲,哀叹一声,自己的父亲就是这么安慰人的? 不过自己父亲确实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这场争锋对峙是自己输于秦良玉了。 “也不用多么灰心丧气。”无涯前辈破天荒的没有“落井下石”,只是依旧是没好气地说道:“你这有十年修行空白期的小家伙没必要与这么个同龄人计较一场争锋的胜负。” 姬歌闻言挠挠头,话是好话,就是听着还是有个堵心。 孙乞儿白了姬歌一眼,“矫情!” “温家那丫头做事都是干净利索从不拖泥带水,所以这场战局应该会比我们想象之中更早结束。” 姬歌微微点头,确实是温稚骊的性子。 只怕这世间除了信庭芝以外不会有一个男子再入她的“法眼”了。 同行之时,哪怕是对自己也没给几分好脸色看。 “龙族哪怕是在以肉身强横霸道著称的妖族那也是得天独厚的存在,而且温...丫头所在龙族的那一支脉又尤为特殊。”无涯老前辈又抿了口白玉腴看向那条遮天蔽日让人望而生畏的黑色龙身,“这涉及到她的大道跟脚,所以我也不方便透露。” 若是说他们这群人中谁在早认识她,不是与她同时出生在岛境上前后相差仅仅几个时辰的姬歌,也不是当年亲眼看着她出生降世的姬青云,反而是这个赤甲镶龙军的统帅,无涯。 毕竟在千年之前温稚骊跟随在有熊氏身边时那时候尚且年轻且意气风发的无涯就曾经在躬身行礼之时以眼角余光见过了她。 只是自始至终自己都未曾同她当面说过半句话而已,算是相识不熟的故人了。 姬歌神色怪异地看了无涯前辈一眼,不过一想到他同先祖有熊氏的关系后便心中了然。 “砰!” 极远处又传来一声震荡九霄苍穹的雷霆巨响。 姬歌他们极目望去,只见一只闪烁着紫色雷芒威势惊人的巨大龙爪嵌在了那尊琉璃法相的肩头之上。 黑色龙鳞密布的龙爪深深嵌入肩头数丈不止。 在肩头的那处伤口上有淡金之色的氤氲之息缓缓散出。 显然,那就是琉璃法相的造化精气所在。 之前宛若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琉璃法相漠然的瞳眸之中流露出几分痛苦神色。 “啧啧啧,看着都觉得疼。”姬歌咧了咧嘴,瞅了瞅自己的肩头,摇头说道。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姬青云轻拍他的后脑勺,教训道。 “虽然温稚骊现如今只有浮屠境三转的灵力修为,可只要她愿意以真身对战,那自然就会对对手有一股天然的压胜之感,哪怕是对上浮屠境四转的练气士也有一战之力。” “蛟龙之属大抵都是如此,毕竟体魄摆在那里了。”最后姬青云紧盯着那尊庞然大物,补充说道。 顾横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哪怕是身为巫族之人若真想凭借肉身压胜于那些妖族中人,也是难如登天。 所以这才走了在练气士之外的第二条道路。 武夫淬体。 时光长河万载之中也不乏有淬体武夫肉身成圣证道天地,哪怕是与妖族大能角力也不落丝毫下风。 这自然是让顾横波最为心 神向往之事。 化龙后的温稚骊一双眸底泛着淡淡金色的龙瞳冰冷地注视着那尊秦良玉与之相融的法相,龙息一吐,周身大道嗡嗡作响。 旋即没有丝毫犹豫,她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然一震,裹挟着天地大势朝着琉璃法身暴掠冲杀而去。 位于法相眉心处的秦良玉此时双眸闭阖,他正在借助那双被师尊点过睛的瞳眸审视洞察着天地间的一切。 与此同时,他在万般无奈之下轻轻捏碎了右手中的一枚虚空玉简。 若不是在他再三确认自己无法接下温稚骊的第三次攻伐之势,他断然不会生出退却之心。 “若是秦良玉那小子依旧不肯露出底牌,就只能够坐以待毙了。”无涯前辈轻声说道。 也算是比较了解温稚骊千年之前所作所为的无涯清楚这位当年可是出了名的“再一再二不再三”,不然也不会有姬青云先前的一番言语。 这一次的温稚骊可是对秦良玉下了必杀之心。 “吩咐下去,准备动手。”姬青云趁此功夫转头对着护卫在身后的那人低声吩咐道。 天外天。 “没想到连这个丫头都来了。”老道人俯身前倾紧盯着那副棋局,笑眯眯地说道。 短短半日的光景就带给了自己不少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 “骊龙一脉,身负龙运极其浓郁,在我见到过的蛟龙之属中排的上是前三了。”伍子胥紧盯着那张棋盘某处,舔了舔嘴角。 排名第一的是当年龙族之中的那条真龙,龙运之浓郁已经有了“万邦来朝,江海共主”的地位。 当年在妖族除了那位女娲娘娘也就只有他能够让万妖俯首称臣了。 第二位就是现如今龙族一支的那位青帝。 只是伍子胥并不曾亲眼见过,但他却凭借着其天赋神通在那张洪荒堪舆气运图上找寻过青帝的位置。 龙运滔天“直达天庭”,不愧是被誉为“万年以来最有希望显化真龙”的青帝。 其次,就是眼前突兀闯入棋盘中的青裙女子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一直没有没有开口说话的宁策猛然抬头出声告诫道。 那双蕴含着帝威的双眸眼神冰冷无情。 他清楚眼前伍子胥的出身跟脚,自然也知道他先前那句话的意思。 伍子胥对上宁策的眼神后,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相信若是自己不听劝执意要对那个青裙女子出手,哪怕是有老祖拦着他也会不择手段的将自己给打杀了。 况且,看老祖对待那名青裙女子的态度,也不像是会出手阻拦的意思。 站在老道人身后的伍子胥点点头,怯生生地说道:“宁策前辈您放心,您就是借小子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这位姑娘下手啊。” “最好还是不要了。”老道人呵呵一笑,终于开口打圆场道。 若自己这个徒弟真对温稚骊出手,引来的恐怖就不只是眼前宁策一人怒火了。 既然姬歌出山踏足洪荒古陆,想必自己先前千年来的猜测也会一一印证。 “听老祖的。”伍子胥轻轻捶打着老道人的肩膀,应声说道。 “真要我在这里继续等下去?”宁策微微皱眉,流露出些许的不耐烦。 早些年他最做不来的事就是枯坐打禅,虽然这几年心性有所收敛,但若是说对面坐着的是这个么与风花雪月毫不沾边的老道 人,自己可是没多大的耐心。 “其实万事俱备,就只等某人的一句话了。”老道人拂袖一挥,神采奕奕,神意在其周身流转荡漾。 “谁?”宁策问道。 天幕之下。 那尊琉璃法相被温稚骊一掌拍飞出去后,已经是“遍体鳞伤”濒临崩碎的法相借着那股磅礴威势远遁了数百丈不止,最终在一阵空间涟漪摇晃之中穿梭虚空而去。 “温姑娘,今日这一掌秦某记下了,还是一定加倍奉还。” 在那处虚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缝合之时,有一道声响传了出来,最终落在了众人耳中。 “完事了。”已然又恢复少女模样的温稚骊轻轻拍了拍玉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显然她根本就没有将那个手下败将的威胁之语放在心上。 “若是你以后再遇上秦良玉还是要小心些。”温稚骊一个掠身站在了尚未缓过神来的姬歌面前,黛眉微蹙,提醒说道。 “这次他的法相还只是被帝江留下点睛之笔,若是下次遇上,只怕已经是法相圆满了。” 温稚骊脸色难看地说道:“总不能次次要我从冥海赶过来救你!” 姬歌闻言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那不能那不能。” “不过如果这次能够离开巫域,最少十年还是不要再踏足这方天地了。” 姬歌对此呵呵一笑,心中腹诽道:“你以为这次是我想要来的吗?!” 好像是猜到了姬歌心中所想,温稚骊瞪了他一眼,那双极为动人的眼眸中有寒芒闪过。 “既然秦良玉已经败走,那我们就告辞了。”孙乞儿与景心事互视一眼,仿若心有灵犀般对着姬青云拱手行礼说道。 姬青云点点头,还礼说道:“谢过两位对小歌的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姬青云,青荫福地记下了。” “走了。”孙乞儿挺直身躯后,看了姬歌一眼,破天荒流露出一抹笑意。 “路上小心。”姬歌拱手说道。 孙乞儿微微点头,最后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无涯前辈,对其恭恭敬敬施了一个弟子礼,“弟子告辞。” 遂即身形化作一道长虹过空而去。 “路上小心。”景心事看着姬歌,嗓音温醇地说道。 最后他看向姬青云,提醒说道:“前辈还是对阳关兵镇的长孙无忌多加提防,他一直没有现身肯定有所谋划。” 姬青云闻言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又对眼前这个同姬歌年岁相当的巫族青年高看了几分。 听说眼前的青年只是那水神共工的半个弟子,他共工是不是猪油蒙了心瞎眼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景心事与久久不能够平复心绪的顾横波打了个招呼,后者以满是敬佩的目光看了温稚骊一眼,随后两者皆是化作流光腾空而起直掠向兵镇城外。 “父亲。”刚才景心事的那句话姬歌自然也是听在耳中,记在了心上。 “你以为我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姬青云没好气地说道。 随后不等姬歌说什么,他便神色一凛,身上的青袍无风鼓荡猎猎作响。 紧接着,他目光落在了整座阳关兵镇,神色平静但眸中却是战意凛然,意气风发。 “姬青云替小儿姬歌再次还礼于阳关兵镇,谁来接礼?!” “来了。”天幕之上,正襟危坐的老道人笑眯眯地捋着胡须,说道:“天地该起东风喽。” 第三百六十四章 问山 “你就是一直在等这句话?”宁策双眸微眯,冷声问道。 “在这之前哪怕是手段迭出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稚童打闹罢了,但有了姬青云的这句话,真正的好戏这才拉开帷幕。”老道人开口解释说道。 “他这一声还礼会引来你的多少神仙手?”宁策沉声问道。 他原本以为这场棋局仅仅是因姬歌而起,没想到竟然是连姬青云甚至是整座青荫福地都算计在内。 难道这个老家伙真当自己是泥捏的没有半点火气不成?! “别想多了。”老道人仿若是看穿了宁策的心思,摆手解释说道:“我可不会针对于有大气运傍身的姬青云。” “虽说用清理门户这个词可能不太贴切,但若是将这件事拔高到整座巫族,也是比较妥当的了。” 宁策闻言一头雾水,透露出些许的茫然。 他是真搞不清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千年未见他的棋路子怎么就这么野了?! 直到站在老道人身后的伍子胥不想再看老祖同宁策大人打哑谜,这才嘴唇微动,悄无声息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看到伍子胥的嘴型,宁策那张丰神俊朗的脸庞上满是讶异神色,他没想到这个本该坐镇云宫的大祭司竟然会有这么个心思打算。 其余的那两人难道是默许他这么做了吗? 要知道如果真是这般做,整座巫族的气运都会受到牵扯牵连,说不定气运还会因此受损倒退千年不止。 “你疯了?”宁策神色古怪地看向老道人,质问道。 若是不疯,以他的心智谋划,怎么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家人。 所以这才有了老道人先前清理门户一说。 老道人朗声一笑,遂即神色黯然神伤,缄默不语。 姬歌的那声话语在天幕下响起以后,原本已经安静蛰伏下来的兵镇又重新变得吵吵嚷嚷起来。 之前姬歌同秦良玉的大战他们选择袖手旁观作壁上观,一开始胆怯于压阵的那淬体八重楼的武夫实力,二就是这确实无关于自己的事。 他姬歌挑衅的是秦良玉,与他们的关系不大,更何况自家各扫门前雪哪管得着他人瓦上霜。 只是现如今这当老子的是要替他儿子还礼于整座阳关兵镇,若是他们再藏着掖着唯唯诺诺没有人敢露面,那就说明整座阳关兵镇数万万众没有一个有种带把的。 今日之事若是被传出去,只怕阳关兵镇便会成为巫域上最让人所不耻的城池兵镇。 那他们这些阳关兵镇修士的脸面以后往哪搁? 想一想若是以后再行走江湖,在茶摊上碰到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两人坐下身来互报家门。 等到你说自己出身阳关兵镇人家一听就肯定会以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你一遍,然后缓缓拉开距离,再同你拱手来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然这还不是最尴尬的,最尴尬的是他悄然撤到别的一张桌子上,然后同一帮外人道出你的身份跟脚,并且对你指指点点嬉笑一二,那你到底是忍还是不忍? 所以为了避免以后整座阳关兵镇的修士被沦为笑柄,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道气势磅礴凌厉森寒的剑气自城中的某处小巷中冲天而起,大有卷袭江渎过大岗的恢宏壮观景象,朝着天幕上空那道凌空而立的白袍人影斩杀而去。 “阳关付泷冠,以绵薄剑气接礼。” 一道以灵力所裹挟的声响自兵镇中传荡开来,那道入眼所及的战意凛然的剑气引来了城中大多数人的鼓掌叫好。 见到那与“绵薄”两字毫无干系的森然剑气如挂空长虹般朝自己斩杀而来后,姬青云依旧是那般负手而立,风轻云淡。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的出来这道如虹剑气是出自一浮屠境五转的练气士之手,而且极有可能还是一名剑修。 哪怕如此,他也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就在兵镇中的修士皆是仰头看着那道森然剑气即将挨上那道白袍人影后,万籁俱静仿若都在等待着那么个结果。 穆然间,天地间响起了一道清冷地声响,“青荫福地卫不休,接剑!” 几息过后,最后那个剑字与那道冲撞向姬青云的森然剑气一同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兵镇中的修士看到姬青云的身前突兀多出了一道黑衣人影。 瞧不清面容,只是隐约间看到那人一手负后一手轻轻握拳置于身前。 身前是凌乱四散开来的剑气,身后是安然无恙的白袍。 黑衣鼓荡,长发飘扬,好一副风流身姿。 很显然,之前那道冲天而起的剑气被这个自称是卫不休的男子尽数接下,没有伤到姬青云分毫。 距离卫不休最近的姬歌抿了抿薄唇,他认得此人,这个名叫卫不休的人就是在此之前一直站在父亲身后的男子。 父亲身边果然是卧虎藏龙,亦或者可以说是青荫福地强者如云。 看到自己的一剑未果后,付泷冠右脚猛踏地面,身形拔地而起,周身裹挟着凌厉的剑气朝卫不休疾掠而去。 既然他拦下自己的那一剑,那就试试能够接下自己更多的剑气。 “去吧。”姬青云将卫不休轻轻向前推了出去,“不过前提是别给我们青荫福地丢人。” “属下领命!”卫不休眼中流露出浓浓的肃杀战意,转身拱手行礼,掷地有声地应道。 “难不成偌大的阳关兵镇就只有付泷冠一个带把的?”姬青云以灵力裹挟着这声嗤笑声,在兵镇上空传荡响彻开来。 “阳关兵镇宫守疆,特来请教!” “罗家罗子敷,前来领教青荫福地的手段!” “大成王家,王闽,还请赐教!” ... 在付泷冠之后,又有一十七人一十七道流光裹挟着磅礴战意刺破云霄冲天而起。 姬青云看向那总计一十八道特意朝着自己这边而来的长虹流光,淡淡一笑。 随后他拂袖一挥,环顾众人,朗声说道:“事先说好,这场架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可若是谁技不如人输了,等到回了福地就自己乖乖地去思过涯面壁思过,等什么时候连破两境后再给我滚出来。” 自青荫福地横渡虚空而来的青荫福地一十七人闻言嘿嘿一笑,皆是对着姬青云他们的主上拱手抱拳,异口同声地高声说道:“还请主上三思而行!” 听得出来他们是在揶揄打趣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自己的姬青云朗声一笑,旋即佯怒喝道:“都给我玩蛋去!” “青荫福地,烛之武!” “青荫福地,慕容冲!” “青荫福地,谢无忧!” ... “替主上还礼于阳关兵镇!” 一十八人,一十八道比之先前更胜如同雷霆炸裂的声响在落入那齐齐冲上天幕来的兵镇修士耳中,继而在他们的心湖上激荡起滔天骇浪。 能够闹得出这般反客为主巨大动静来的这天下除了青荫福地可能再也没有别家了。 “值得吗?”姬歌转头看向父亲,撇嘴问道。 姬青云白了他一眼,轻拍他的后脑勺,笑骂道:“真当你自己的面子这么大啊!” “你该不会以为他特意为了给你这个做儿子的找回场子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吧?”站在一旁实在有些看不下去的无涯前辈反问道。 姬歌挠挠头,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么个说法。 “你少臭美了。”无涯前辈嘁了一声,顺带着翻了个白眼。 “若真的是为了带你回去,他大可以孤身一人前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带回去。”温稚骊淡淡说道:“哪怕是有了之前那个谋划他也只需要将宁策请过来再加上青荫福地的上任老主也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可现在他这般招摇过市率领着这十八人现身于阳关兵镇,就是为了那句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说到这里,温稚骊看了姬青云一眼,见到后者报以微笑后她停住了话头,瞪了姬歌一眼,自己凭什么同他浪费这么多口舌,想知道自己问去。 姬歌深吸一口气,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温姑娘说的没错。”姬青云嘴角微微上扬,赶忙承认说道。 自己可不想这小子去他娘亲那告状,这样最后吃亏的不还是自己。 “青荫福地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次修行砥砺,往年一般是由福地中的长老带领,只不过今年是换成了我这个当家人而已。” “所以当下?”姬歌开口问道。 “在生死一线捉对厮杀当中破境尤快。”姬青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这般说也算是回答了。 姬歌点点头,“明白了。” 父亲带领这一十八位皆是浮屠境五转之上的强者与阳关兵镇中的修士交手争锋,就是为了借他们之手来砥砺自己人的大道。 若是不出意外,等到返回福地之时这群人的灵力境界皆会拔高一境。 其实针对于青荫福地的这种做法,其余的洞天福地亦或者是宗门圣地对其有一个极为特殊的称呼。 问山。 道问山门。 这次,姬青云要一整座青荫福地的后起之秀道问巫域五大兵镇之一的阳关兵镇。 “我有一句话,你要不要替我问于这阳关兵镇?”姬青云看向姬歌,嘴角上扬,问道。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这句话其实在姬家反过来也说得通,也在理。 姬歌点点头,“这种扯虎皮拉大旗的事我没有理由拒绝啊,” 旋即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放在嘴边,对着身下的那座广袤兵镇,高声喊道: “敢问长孙无忌何在?!”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请自来的水神共工 喊完这句在兵镇中无论是修士亦或者俗子百姓看来都是活得不耐烦自寻死路的“大逆不道”的挑衅话语后,姬歌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姬青云,耸耸肩,“话可是喊完了,至于人来不来我就不知道。” “还有。”姬歌往无涯前辈的那边稍稍靠了靠,满脸堆笑,说道:“若是他真的来了那也是得由你这个当老子的应付,我可对付不来。” 听到姬歌这话的无涯前辈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浓浓的嫌弃之意,若不是手上还有这臭小子的一坛白玉腴,自己早就一脚把他给踹飞出去了。 丢人。 温稚骊也是眯了眯泛着寒芒的冷眸,庭芝哥哥真的是输在这种人手上的嘛?! 姬青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要不是自己担心这小子“秋后算账”,自己现在就得先拿他开刀。 “来了。”猛然间姬青云神色一凛,沉声说道。 他能够察觉到此间天地间的灵气要沸腾了很多,仿若是有一颗石子丢落在平静无澜的湖面上,继而激荡起了层层涟漪。 “看来是有一尊大人物要降临了。”无涯前辈灌了一口白玉腴,而后收起那质地做工皆是上乘的青瓷酒壶,瓮声瓮气地说道。 紧接着,一股浩荡磅礴的剑意自他体内如同江渎之水般奔涌倾泻而出,震荡的周身虚空泛起层层波澜。 在其身后剑匣中的那柄从姬歌那“借来”的被他临时起意更改了剑名连带着平添了几分剑道气运的长剑“刺鲸”震颤不已,发出阵阵铮铮如龙吟般的剑鸣声。 温稚骊看向某处空无一人的空间,黛眉紧锁,如临大敌冷声提醒道:“来了。不是不在地上,而是在天上。” 话音刚落,在她原本望去的那处虚空先是有涟漪向四周荡漾开来,使得此处天地间的灵气再度“沸腾”开来。 继而那处哪怕是在浮屠境之下的修士拼尽全力的一击都完好无损的虚空被人以纤细如玉的食指从上到下轻轻划出一道裂缝。 最后则是自那出一丈之长的虚空裂缝中缓缓走出一道青衫人影。 那位可以说是在自家地盘上到却被不请自来的青衫人影走出虚无的虚空后极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而后这才俯身扫了眼自己身下但却在兵镇上空的混乱不堪激战交锋的战场。 听着下边传来的阵阵法宝碰撞亦或者是兵戈相交生出来的震天雷霆巨响,他眉头微皱,拂袖一挥,“聒噪。” 只是这轻轻一挥,天地间的穆然生出一百丈之长的黑冥裂缝,哪怕是大道都在那条黑冥裂缝给生生截断,发出阵阵轰鸣之声。 紧接着自黑冥裂缝中传来“哗哗”足以激荡人心使得修士心湖上湖水四溢的怪异声响。 “是他!”姬歌在极目远望看清了那张熟悉面孔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 “你说你这小子是不是乌鸦嘴?”在认清了来人后,无涯前辈拍了姬歌肩头一下,替他散去那股若有若无的沉重威压,说道:“只是让你喊个长孙无忌过来,谁让你把水神共工给喊过来了!” 温稚骊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 水神共工掌控着天下五成还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多的水运,对于自身的大道存在着天然的压胜。 所以说自从那人现世以后受到帝威最多的就属自己了。 此时的温稚骊那张倾国倾城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煞白一片。 若不是她在这之前破开了浮屠境二转的瓶颈跻身三转,只怕现在连堂堂正正地站着都是难事。 姬青云注意到了温稚骊的窘迫之境,心神微动,灵犀所至,想着自己青之一字中的月字,身上有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流露扩散开来。 片刻之后,温稚骊就感觉到那犹如背负着四海之水的帝威顷刻之间荡然无存。 她抬了抬头,感觉一身的轻松。 等到她真正抬头向上望去之时,入眼的是一轮散发着皎洁月色的朦胧玉钩。 心思玲珑的她清楚正是那轮挂在自己头顶上的玉钩替自己挡下了滔滔帝威。 于是她转身向姬青云那边看去,目光中带有询问之意。 看着这个后生晚辈但实际岁数要比自家老爷子都要长出数百年不止的温稚骊,姬青云点头致意,淡淡说道:“抱歉,只能够做到这般地步了,还请温姑娘见谅。” 温稚骊点点头,没有再开口。 居高临下俯身审视着芸芸众生的共工察觉到自己的帝威被挡,轻咦一声,目光在天地之间游离,最终落在了姬歌他们这边。 “找到了。”水神共工嗤笑一声,丝毫不掩饰已经涌上心头的森然杀意。 他今日就是特意为了他而来。 寻到了那道让自己昼夜不能寐的身影后,水神共工拂袖一挥,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等到一息过后再出现之时,已经站在了姬歌他们一行人的身前三丈之地。 在这之后,之前被他随手撕裂开来的黑冥裂缝中先是有点点水滴滴落出来,慢慢的水滴汇聚成一条汩汩流淌的溪流,继而溪流入江化作一整条百丈之长的江渎,自那道黑冥裂缝中奔腾汹涌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天幕之下的那十数座战场席卷而去。 “无涯前辈!”姬青云见此低喝一声,喊道。 若是被这些看似是江渎之水实则是由共工炼化的大道粹纹凝聚显化出实形来的黑冥之水冲撞到身子,只怕凭借他们浮屠境的修为“洪水”过后就尸骨无存了。 无涯其实在姬青云没有开口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动作,所有在姬青云话音刚落,他便已然出剑。 手握刺鲸的无涯眼神凌厉,身上的剑意比之先前还要高出一筹,若是此间的天幕再低垂一些,简直就是高出天外。 姬歌看到无涯前辈的磅礴剑意,心神一凛,痴痴说道:“一直以为无涯前辈剑出天外,没想到真当如此。” 哪怕是以姬歌的眼界,在这座阳关兵镇中单论剑术无人能出其左右,哪怕是之前那个向父亲递出一剑还礼的剑修也不能。 不能什么,自然是不能与无涯前辈相提并论。 无涯前辈右手握剑,自左向右横斩而去,一道璀璨耀眼的白虹自剑尖之处应势而生,最后挥斩了出去。 白虹挂空,化作一条 (本章未完,请翻页) 剑气长龙以风雷之势向那道黑冥之水腾飞而去。 继而姬歌看到那条剑气长龙龙首仰天长啸,没入到滔天而下的黑冥之水当中,将其一分为二,将那股自上而下的大势给硬生生斩断。 最终黑冥之水止住了奔涌的势头,哪怕此时在落入那些战场之中那些浮屠境五转的强者也都有了应对之法。 水神共工心有察觉,回头看了眼已经丝毫够不成威胁的黑冥之水,眼神有些阴鸷。 旋即他看向已经将剑归鞘的无涯,拍着手掌赞赏说道:“不愧是千年之前有熊氏的狗腿,我之前倒是小觑你了。” 无涯对于水神共工的冷嘲热讽报以冷笑,“若是先生今日站在这你还敢说出这要是的话,我无涯两个字就敢倒过来写。” 随后他仿若是想到什么,转头对着姬歌笑着说道:“哪怕是宁策大人现在身在于此我们也能够少听两声犬吠。” 犬吠二字,自然是指的共工。 千年之前在长城城前,有一袭白衣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后世被巫族之人视若神邸般的十二祖巫,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水神共工。 以这个时间长河渡口再往上几百年的冥海,更有出身鲲鹏一族的宁策追杀着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共工。 只不过第二桩事情所知晓的人不多,当年也就是寥寥几人,但这其中恰恰就包括现如今身在阳关兵镇的无涯。 水神共工双眸微眯,眼中掠过一抹寒芒,此时的无涯已经在自己的必杀名册之上了。 “想不过让你苟活了千年之久,境界不见提升这嘴舌功夫倒是愈发凌厉了。” 无涯闻言对其拱手致意,笑呵呵地回了四个字,“彼此彼此。” 水神共工冷笑连连,他已经不想同这个必死之人浪费太多的口水。 于是他看向以半个本命字拦下自己帝威的姬青云,嘴角挑笑,“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见你。” “你没有记错。”哪怕对方身为轮回境的大帝强者,哪怕那人在十二祖巫中的席位也是极为靠前,可姬青云依旧是风轻云淡泰然处之。 “所以说那柄沉香也确实是率先认你为主?”水神共工问道。 姬青云看了姬歌一眼,轻轻点头,“共工地这句话确实是打消了我之前的疑虑,没想到堂堂的水神共工当真是对鲲鹏一族的至宝有所贪图。” “啧啧啧,这若是传出去你就不怕再引来宁策师父的追杀?”姬歌接过话去,打趣问道。 “不会的。”水神共工自然也是瞧见了这个之前从自己手上逃出生天的姬歌,旋即他收敛起嘴角的那抹笑意,杀意森然地说道:“因为今日你们几人都要死在这里!” “你觉得我死了沉香就会是你的囊中之物吗?”姬歌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额头,“你有问过他的意思吗?” 最后,仿若是灵犀所至,姬歌最终想明白了那盘棋局上某处最为关键的收官落子,他再次开口说道:“再者说,你有问过长孙无忌的意思吗?” “你说是不是,大将军?”姬歌最终看向某处空无一人的虚空,嘴角微微上扬,笑着问道。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六章 所谓哀莫大于心死 姬歌的那道半点也不怕惊扰天上人的高声言语依旧回荡在兵镇上空。 因为有了先前的那次,所以这次兵镇中人对此也有了几分司空见惯看怪不怪的心态,就当头顶上的那位也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的无知小儿了。 只是兵镇之主长孙无忌在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之后却迟迟没有露面,其实这已经引来了兵镇当中有心人的狐疑觉察。 只是兵镇中没有传来较大的动静,反而是水神共工听到姬歌这声肆无忌惮的言语后微眯长眸,如黑渊般深邃幽黑的眸底有精芒一闪而逝。 之前同姬歌有过交手的水神共工可不相信这家伙是自寻死路引颈待戮之人。 所以在这件事之后肯定会有让人不得而知的谋划。 是谁?是他身旁的姬青云还是已经撕裂天幕踏足天外天的宁策? 亦或者是兵镇之主长孙无忌?甚至是此时坐镇天幕闲手落子俯瞰芸芸众生的大祭司? “哪怕是有姬青云与无涯护在你身边你也不用这般再三寻衅于我把?” 穆然间,在这片天地的某处,传来一声嗓音威严之声。 “来了。”姬歌抿了抿薄唇,神色凝重地说道。 姬歌先前之所以开口喊那句话,正是因为他可能猜到了落子棋盘上的那位的意思。 毕竟他是最先入局的,在入局以后也很快就想明白了与自己对弈的究竟是何人。 所以姬歌相信,只要自己能够护住浅浅的安全,那自己在棋局之中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最后,则是要考虑自己最早早到自己还没有入局之时的谋划打算。 诛帝! 随着那道威严的嗓音落定,在某处虚空中缓缓走出一道身躯异常高大的身影。 那名中年男子身着泛着凛凛寒芒的盔甲甲胄,只是刚刚露面那近乎化作实质的肃杀之气就在此方天地间汹涌澎湃开来。 那人竟然单单凭借着一身浓郁至极致的肃杀之气在自身两丈之内开辟出一个类似于小天地的存在。 “阳关兵镇长孙无忌见过共工大人!”那人刚一现身,就对着水神共工这边遥遥拱手行礼说道。 水神共工没有回头,此时疑虑甚多的他只是轻轻抬起手臂摆了摆手,“若是没事你可以退下了。” 这番场面还用不着他在一旁掠阵,更何况当下这副除了自己谁也信不过。 毕竟若真是那位打算对自己出手,自己不得不防。 “大人说笑了。”长孙无忌没有遵照他的法旨退下,而是挺直身躯,“这群人是在我阳关兵镇闹事,而这个黄口小儿又三番两次地寻衅于我,于情于理身为兵镇统帅的我都该出面。” 姬歌对此呵呵一笑,“人家的意思其实不用你帮忙,长孙无忌你这么说可就是违逆共工地一番好意了。” “你要与我为敌?!”水神共工猛然转身回过头去,一身的杀意如同决堤的大渡之水倾泻流淌而出,眼神阴翳凌若霜雪地问道。 此时因为共工的这句话,此间的天幕穆然向下低垂而落,数道半丈之宽的惊雷自苍穹轰击而下,落在了兵镇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毁去屋舍楼宇无数。 甚至连那一直隐而不现的大道纹脉都在此时显露了出来,引来阵阵轰鸣之声。 虽然就连水神共工都不明白为何自己会问出这般“无理”的一句话,但冥冥之中他就觉得自己该对他长孙无忌有此一问。 “大人真是折煞无忌了。”长孙无忌对其拱手说道:“大人屈尊降临阳关兵镇这是长孙无忌的荣幸,更何况大人此番是为了征讨异族而来,于我兵镇有百利而无一害...” “我只问你今日你是否要与我为敌。”看到长孙无忌说话如此繁琐,水神共工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是!”长孙无忌身躯挺直如同杆刺透云霄的战戟,再不复之前那般卑躬屈膝,而是浑身战意冲天而起,神色坚毅掷地有声地应道。 “受谁的命令?”水神共工对于长孙无忌这种以下犯上的行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厉声问道。 “共工大人想必已经心里有数了又何必来问我这个过河卒呢。”长孙无忌神色一凛,铿锵有力一字一句沉声说道。 “那位许给了你什么好处?”水神共工此时心湖湖面上倒映出一位盘膝而坐的老者模样,询问道。 “我想若是他这个过河卒过河而未身死,那你水神共工屁股下的这个位置就该是他的了。” 突兀间的一道清脆声响打破了此时但凡有半点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糟糕局面。 长孙无忌闻言转头看向不合时宜但也正是事宜开口出声的少年,那张端庄威压的脸上破天荒流露出些许的笑意,他点点头赞赏说道:“姬青云,不得不说你生了个好儿子,难怪能够上达天听让那位青眼相加。” 姬青云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若真如小歌所说的那样,那照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这位阳关兵镇的大将军是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是友非敌总强过是敌非友。 “共工大人,若是我不幸死在你的手上,还请大人不要迁怒于兵镇百姓,这以下犯上的滔天罪责,全由长孙无忌一人担之!” 最后,一身峥嵘玄衣铁甲在少年就成名于军中的长孙无忌拱手行礼道。 他这一礼,既是拜给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水神神邸,也是对这位执掌一方天 地大道祖巫的最后敬重。 既然他在那位面前选择了这条路,而且是压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那今日之后,巫域之中十有**便不会再有眼前这个孤高自傲的青衫人影了。 水神共工听到长孙无忌的这个请求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又问了一句,“他还交代过什么?” 长孙无忌闻言沉吟了片刻,最终抬起头来,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紧紧盯住他,“他老人家说了,若此次你大难不死侥幸逃出生天,要你最好不要有怨言,甚至连想都不要想,因为这是你罪有应得。” “好一个罪有应得!”水神共工冷声重复道。 就因为千年之前的那笔“糊涂账”,他就要当着外人的面置自己于死地? 兵镇城中。 某间客栈之间。 “大人,那位已经出现了。”一直注意着战局变化的绿 (本章未完,请翻页) 甲大军的副将韩束转头看向某个正在擦拭着长剑的端庄背影,出声说道。 此时的韩束脸上神色复杂,若是没有那出也算不上意外的“意外”,他本该对着那个外行人看来已经身陷重围的青衫男子恭恭敬敬五体投地地喊一声“大将军”,而且这个称谓尤在绿甲大军统帅连翘之上。 而且若是没有那出“意外”,他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作壁上观无所事事,他应该身先士卒只会死在青衫男子之前。 可因为面前那个距离不过五六步之遥的女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人千不该万不该都不该将自己舍不得伤害丝毫将其视为心中皎皎明月的女子作为自己的刀鞘。 “嗯,知道了。”轻轻擦拭着名剑半壁的连翘点点头,清冷的声音中听不出半点波澜起伏。 今日种种虽说有老道人的布局落子,但身在棋局尚且不知只是为老道人提供了那缕“东风”的连翘对于水神共工的杀意却是无比真实。 为了能够借助姬歌背后青荫福地的势力,她已经在某人面前丢掉了最后的那点尊严。 只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以小女子的身份搏得了今时当下的这副局面。 老道人有囊括俯瞰近半座巫域的神仙棋局,而她这个出身于微末的小女子自有自己的玲珑打算。 其实说到底,两不相干。 “姬青云,无涯,再加上一个临时反水的长孙无忌,现如今摆在台面上的战力也就这么多了。”韩束咬了咬嘴唇,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说道:“哪怕这三人单个挑出来都是能够冠绝一城的强者,可现如今一齐对上他,只怕胜算也是微乎其微。” “你是在可怜我嘛?韩束!”连翘仿若被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副将的话给逗乐了一般,放下手中那柄半壁江山占据半壁二字名剑的她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你真觉得这三位充其量也就算是三位归真境的强者能够胜过轮回境的共工?”连翘站起身来收敛起嘴角的笑意,面若冰霜冷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境地到头来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属下不敢!”韩束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命途多舛他见犹怜的女子,赶忙低首说道。 连翘见到这副姿态的他,顿时没有了再同他怄气的心思,摆摆手略显无趣地说道:“知道你没有。” “有些事既然连你能够看的明白那他姬青云当然也看的明白,既然他看的明白,那这位青荫福地之主就该有应对之法。” 连翘那双神色黯淡的眸子看向那座已经破碎不已的天幕,低声呢喃道:“我这个姑娘家的能够以一己之力促成今日这副大好局面也是殊为不易,更没有余着的力气再给他们这几位神仙好好打打算盘了,这种体力活就让这群大老爷们自己来吧。” “我们只管瞧着就好了。”连翘有些无精打采地说道:“他死了我就再上前补一刀子,他若没死...” 说到这里连翘沉默了许久,这个对外人而言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生出诛帝之心但于她而言却理所应当的苦命人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就换作我死好了。”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七章 青荫福地的三代人 兵镇天幕之巅。 被青荫福地姬青云,长城无涯以及称得上是倒戈相向的长孙无忌成掎角之势被围困在其中的水神共工冷眼一扫,轻蔑一笑。 虽然他之前对于长孙无忌的选择有颇多的惊愕,甚至他都没想到那位会在此时选择对自己动手,难道他当真不顾及云宫中另外两位的看法吗?! 为了区区一个大势已去的巫族圣女,当真值得与自己这个掌控着巫族近五成水运的共工来撕破脸皮? 只是现在已经平静下心神来的水神共工脸上早已经没有了震惊之色,这三人确实有些难对付,但哪怕再难应付只要尚未踏入他这个层次,只要是还没有跻身轮回境,那对他这个大帝都不会造成致命的威胁。 所以此时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是替姬青云扼腕痛惜,拥有锦绣前程大道可期甚至那个轮回境都已经是囊中之物的姬青云今日就要死在自己手上了。 而且在他死后那柄自己心心念的沉香就自然而然是无主之物了,届时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捷足先登,自己就是沉香的剑主。 一想到这里,哪怕是历经千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的水神共工也忍不住癫笑起来。 他难以抑下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姬青云,今日过后我就是沉香剑主了。” 姬青云闻言没有开口,因为沉香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早在敛兵镇地之时自己就将沉香交到姬歌手中了。 所以姬青云懒得接他的这个话头。 倒是姬歌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水神共工,鄙夷说道:“你是搁这儿做春秋大梦呢?” “哈哈哈。”无涯看到堂堂十二祖巫之一的水神共工被自家的后生晚辈给讥讽,心中大快,附和说道:“这倒不是当年被宁策大人追的满冥海抱头鼠窜的时候了。” “若是我师父在这,你还敢这般口出狂言我姬歌两个字倒过来写。”姬歌冲着共工竖起大拇指,随后又将其翻转过来,拇指朝下,还顺带着向下点了点。 可谓是寻衅至极了。 水神共工看向那个眉眼与姬青云有几分相似的姬歌,面无表情嗓音漠然地点头道:“倒是个牙尖嘴利伶牙俐齿的小子。” “我们这又不是初次见面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呢?”姬歌轻轻敲了下额头故作苦恼道。 当初他同这位水神共工第一次见面可就交上手了,而且那场被沉香剑灵暂时掌控躯壳的姬歌对上轮回境的水神共工被道器压胜落入下风。 但那场争锋也是使得地覆天翻山岳崩塌,江渎倒流。 索性后来有宁策留下的一缕神魄接下了水神共工炼化的本命物。 但这位十二祖巫之一的大帝人物没能够留下一个长城的小辈,反而被其逃出巫域去。 两者相加,无论如何前者这脸面上总是挂不住的。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心急。”水神共工紧盯着那道修长身影,“等到我在面前亲手将姬青云打杀了,就连魂魄也炼化虚无,你再开口也不迟。” 姬歌闻言眨了眨狭长的双眸,耸耸肩摊着双手笑吟吟地说道:“这些你对我说没用啊。” 姬歌伸出手去指了指自己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 顶的那方天幕,说道:“要不你还是亲自同这位老人家说吧。” “嗯?”水神共工狐疑一声,抬头看向姬歌手指的方向,在那里云雾缠绕,似乎有一道人影正缓缓显现出来。 与其说是显现倒不如说是那人主动自云雾中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那人仿若是从一座天地踏入另外一座天地般,身形玄幻莫测,身上无形中缠绕着的大道气机竟然引来了这片天地大道的轰鸣。 转瞬间便从九霄天外降临了数道一丈之宽大概两三人才能够合抱过来的粗壮天雷。 结果就是这么几道足以将造化境的练气士劈得神魂俱灭身陨道消的天劫惊雷被这位老人如同甩开无理取闹的稚子般给轻松拍飞了出去。 兵镇之中。 一直观望着这处战局的连翘言笑晏晏地指向某处,“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哪怕此时那人就表现出来的实力看要比宁策略逊一筹,可那境界却是真真切切的轮回境,那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浩瀚如海的气机要比姬青云他们三人强出了太多,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人才是作为诛帝收官之战的胜负手所在。 “这次我终于可以不用死了。”连翘莞尔一笑,如释重负地说道。 这话刚刚刚说出口,她原本黯淡无光的瞳眸中穆然间生出几抹璀璨星光,“他终于是要死了。” “这样真好。”连翘摸了摸自己白皙且毫无伤疤的胸口,遥望那道青衫背影,低声说道。 最后这句话,嗓音沙哑略带有哭腔。 “来者何人?”看到那人随手施展出来的手段后,水神共工神色一凛,冷声问道。 很显然,他此时也明白了姬青云他们一行人先前之所以泰然自若的缘由关键所在,原来当真是有恃无恐。 “青荫福地,陶潜。”那名突兀现身这座巫域天下的老人对着久负盛名的共工,略微拱手,说道。 堂堂的水神共工无论怎么说都当得起自己这一礼。 “陶潜,青荫福地上一任的老主。”共工细细咀嚼了这个名字片刻,最终沉声问道:“外界传闻不是说你已经羽化陨落了吗?!” “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若共工你当了真,那吃亏的就是自己了。”被姬青云自福地的那处禁地中“请”出来的陶潜挥挥手,笑眯眯地说道。 随后这位归隐已久的青荫福地老主缓缓降下身去,落在了姬青云的一侧,隔着一个姬青云,瞅着他的儿子的姬歌,嘴角微微上扬。 若是往后百年不出意外,这个小子就是青荫福地的下一位主人了。 所以,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青荫福地的老中少三位执掌者从左向右并肩而立。 这一幕,在多年以后陶老真正羽化升天化道于青荫福地之时仍是记忆犹新。 “陶老。”姬青云见到自这位己好不容易请出山的老人,作揖致礼,沉声说道。 陶老点点头,但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姬歌。 姬歌看到这位老者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后那张严峻且威严的脸庞上这才好不容易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你就是姬歌?”陶 (本章未完,请翻页) 老嗓音沧桑地问道。 姬歌重重地嗯了一声,旋即隔着自己的父亲对其作揖行礼,喊道:“姬青云之子姬歌,见过陶老!”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的?”陶老狐疑问道。 他很好奇就连归真境的无涯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气息这个只有凝神境的小子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踪迹的? 姬歌听到陶老的疑问后摸了摸鼻翼尴尬一笑,“是父亲之前同我交过底说是有一位前辈高人会当那胜负手,所以晚辈这才斗胆猜测了一番。” “结果...”姬歌讪讪一笑,没有在说下去。 “结果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被你歪打正着了。”陶老没有丝毫的顾忌,直言不讳地接下话去。 姬歌挠挠头,嘴上呵呵一笑,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老前辈果然是高风亮节!” “现在我们之间胜负又是几几开?”姬青云看向眼神阴翳的水神共工,打趣问道。 水神共工看着场中出现的那唯一的变数,冷声问道:“既然你早已经踏入了轮回境又为何找姬青云一个外人来担任福地之主,放在古陆任何一地都会被人奉为座上宾的大帝就这么甘心屈居幕后?!” “千金难买我乐意。”陶老得意地轻挑稀疏的眉头,“我高兴不行啊?!” 其实当年陶老选择放手大权,在如同过江之鲫的天才后辈中选择当时初露峥嵘的姬青云作为接班人这其中还有一件辛秘。 只是这看似并不关乎大局恰恰又是陶老一道心坎的细微之事正好让陶老看轻了权势,选择归隐山林高卧东山。 但那件微末之事除了当年陶老的那群好友外无人知晓,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此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后来从陶老手上接过青荫福地并且同这位老前辈已经混熟的姬青云曾经旁敲侧击打听过这其中的缘由。 其实说到底也无非是那么一句话,英雄难过美人关。 “好,很好。”水神共工鼓着手掌笑容满面但眸中却凶光毕露。 既然这个老不死的不好好蜗居一处颐养天年,那自己不介意黄泉路上送他一程。 天外天。 “你还打算待在这?”老道人抬头看了倦懒的宁策一眼,问道。 下边打得如火如荼甚至大有将这方天地翻覆过来的趋势,他这个轮回境的战力怎么还好意思一直坐在这无动于衷?! 宁策挑拣起一颗入手温润的白子,放在手心摩挲把玩着,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反问道:“这一切都在你的棋局当中你又何必这般自讨没趣问我这个问题?” “打了小的惹来老的,这个不好的习俗在哪都一样。”宁策微微握拳,手中那颗可能会关乎整座棋局走势的白子便化作了齑粉。 之前温稚骊将秦良玉逼退,这会那位十二巫族排名在首的帝江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了。 也就是说当下亦或者半盏茶过后,这座阳关兵镇就会有四位轮回境的聚首。 这般浩大的声势阵仗哪怕是放在奉天城也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而这一切,这整盘棋局草灰蛇线伏线千里的最开始的那个棋子,正是那个三入巫域已经身显名扬的姬歌。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且带我伸个懒腰 天外天。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陶潜会出手?”宁策看向棋盘,此时棋盘上已经不再是纵横捭阖黑白交错的棋子,而是一种类似于玄关镜法器亦或者仙人们掌观山河的术法神通倒映出来的下边的气象景观。 在那里,周身气象最为恢宏的是那一身青衫人影以及一身粗布麻衣身形瘦削的老者。 水神共工,陶潜。 这两位皆是轮回境的大帝人物。 只不过棋盘中身负气运最为浓郁甚至使得那道人影都模糊不清仿若云缠雾绕之人并非是这两人,而是身躯修长如玉的少年人。 自岛境而出踏足洪荒古陆背负着整座轩辕一脉气运的姬歌。 虽然在场之人他的境界最为低微,但却属他气运最为滔天浓郁。 “只是做了最坏的一个打算罢了。”老道人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不过不得不承认,青荫福地确实是一座龙兴之地。” “前有陶潜后有姬青云,再往后百年姬歌也是板上钉钉的轮回境。” “啧啧啧,若是他们这三人当真执着于洞天福地的名次之争,只怕往后也只会有‘福地洞天青荫直上’一说了。” “哦,跑偏了。”老道人瞅了眼对面某人递过来的阴沉目光,轻拍额头,笑着承认道。 “人老了,做事总是爱多寻思一些,比如这次姬歌和某个小妮子把主意打到了共工的身上。”说到这老道人停顿了下来,转头看了身后正在拿捏着自己肩膀的伍子胥一眼。 后者立刻会意,在随身携带芥子物中取出一壶酒,有些极不情愿地递到老道人面前,眼神哀怨地说道:“老祖,可就仅此一次啊。” “行了行了。”老道人眼神一亮生怕自己徒弟会反悔似的赶忙接了过来,等到酒壶到手以后,这才说出了后半句,“这么小就婆婆妈妈的小心之后讨老婆都是难事。” 伍子胥听到这本就哀怨地神色更添几分惆怅。 “愣着干什么?!”老道人抱着酒壶佯怒说道:“对面还坐着一位呢,不要让人家说我们待客不周!” 伍子胥轻哦一声,又从芥子物中取出一酒水碰撞这壶壁叮当作响的酒壶,托送到宁策的身前。 这也就是看在宁策大人的面子上自己才肯再取出一壶,对面若是再换一个人,哪怕是十二祖巫降临自己也不鸟他们一下。 还想喝自己的酒,喝马尿去吧! 老道人摩挲着手中玉壶,笑眯眯地说道:“可能在你眼中我这个徒弟比起姬歌要差一些,可这酿酒的功夫我敢拍着胸脯打包票,同辈中人绝对无人能够出其右。” 听到老祖当着外人还是宁策大人的面这么赞誉自己,伍子胥满脸羞红,也就是现在地上没有条地缝,不然自己指定就已经钻进去了。 宁策笑而不语,还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老家伙倒是实诚的很。 “能够闻得出来。”宁策轻轻一嗅,说道。 “那还能有假?!”老道人一把将自家徒弟手上的酒壶一臂揽了过来,笑着说道:“忘记同你小子说了,我认识的宁策可是滴酒不沾的。” 感觉到自己被骗了的伍子胥冲着老道人狠瞪着眼,就差张牙舞爪地猛扑上去了。 自知理亏的老道人嘿嘿一笑,对着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安慰道:“子胥啊,这壶酒就先放在我这。” (本章未完,请翻页) “寄存,寄存啊。”老道人生怕徒弟同自己生闷气,加重了语气解释道。 宁策呵呵一笑,对此并不阻拦也不否认。 在千年前自己身边的有熊氏还没有失踪,温稚骊也还如同跟屁虫一样跟随在他们两人身后的时候,自己确实没有喝过一壶酒。 原因很简单,喝酒会让温稚骊那丫头不高兴,而温稚骊不高兴了,有熊氏就会对自己板着脸开始对自己“说教”。 只是现在自己已经饮酒八百年了。 于是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手掌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此时本该在老道人那的青玉酒壶。 “那是千年之前了。”宁策拍去泥封,抬起手臂仰头将玉壶中算作是伍子胥自身灵气所酿的美酒倾倒入口。 老道人看着空空荡荡的手肘处,又看了眼酒水倾洒浸湿了胸前大片衣襟的宁策,眼角抽搐满脸心疼地哎呦一声,“真是暴殄天物啊!” 看到这一幕的伍子胥眼神一亮,这才是自己千年前所知的那个冥海不归人。 天下风流宁策只输轩辕,但若论豪情洒脱,轩辕却不如宁策。 最起码他伍子胥是这般认为的。 宁策放下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一双璀璨星眸略带朦胧醉意地看向神色复杂的伍子胥,爽朗高笑一声,“酒不错。” 伍子胥轻咳两声,咧嘴嘿嘿一笑,“宁策大人喜欢就好。” “言归正传。”宁策将青玉酒壶轻轻抛还给了老道人,“这盘棋局你还有多少后手未露?” 老道人满脸心疼地接住空荡荡的酒壶,往下试探性地倒了倒,果然不出意外,一滴都没有了。 而后他神色哀怨就差老泪纵横地摇着头嘀咕道:“没了,一滴都不剩了。” 宁策白了他一眼,静静等待着下文。 他知道他指的不是这个。 “既然知道会把青荫福地圈外棋盘中,自然就会事推演一番,只不过这一推衍就看到了青荫福地中的大气象,所以这才会有所准备的落子。” “退一万步来说,其实哪怕那个陶潜不是轮回境,但凭借着姬青云的人脉,靠着青荫福地这些年积攒下的深厚底蕴,想要请动一位轮回境强者出手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明白了。”宁策食指轻敲桌案棋盘,闲散慵懒,略显醉意地应了一声。 “帝江知道你在算计他吗?”宁策继续追问道。 “他知道与不知道对于当下又有什么关系吗?”老道人将空空如也的青玉酒壶递还给伍子胥,反问道。 索性自己手上还有一壶,这也是件值得自己多说两句的幸事。 “明白了。”宁策双手按住面前的棋盘缓缓撑起身来,在轻吟一声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而后便径直向那座“天下”走去。 酒过之后,他这个局外人现在也要入世去了。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背对着老道人的宁策停住脚步,身形微颤,嗓音有些沙哑地问道:“这世间有没有连你也算不到的事?” 正襟危坐的老道人沉吟了许久,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知道了。” 宁策在留下这三个字后高大的身形向人世间猛坠而落。 “老祖,宁策大人已经走了。”伍子 (本章未完,请翻页) 胥轻轻摇晃了下老道人的肩头,提醒说道。 从恍惚失神中醒了过来的老道人看了眼面前空落落的座位,神情凄凉。 很难想象,这位在时间长河游渡数千年之久的老人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若是他当真能够做到算无遗策,那如今自己面前的那个位置坐着的就不会是宁策了。 如果那人还在,自己不会也不敢让其后人入局,甚至巫族同百族之间持续了千年之久的征战也早就结束了。 只是大道修行,最忌讳也是最不可能的就是那个如果。 “说了一通没用的废话。”老道人轻轻抿了口青舀酒,悠悠开口道。 随后他那只沧桑且布满褶皱的手掌轻轻拍打着膝盖,哼唱了一首当年不知名的歌谣。 “帝子降兮古洲,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冥海波兮木叶下。” ...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而后他又抿了一小口青舀酒,缓缓站起身来。 “妙!顶破天的妙!”老道人背着双手朗声笑道。 青舀配歌谣,天下良配。 白衣配帝子,千古绝配。 --- 阳关兵镇西南一边城墙上的安静被一声从天而降的巨大声响给硬生生的打破开来。 因为这道巨大声响,使得一直盘桓在城外的那最为临近这边的两支重甲骑军霎那间如潮水般向后退却了十里之地。 其实并非是这两支重甲骑军胆子太小,实则是因为某人降临的声势太过浩大。 大到这一座横亘数百里之地的巍峨城墙被其震踏下去了十数丈有余。 远远望去,那道屹立数百年不倒的城墙硬生生低矮了许多,显得怪异无比。 震散了一身酒气的宁策负手站在城墙上,对于两支黑压压如潮水又重新围拢上来的重甲骑军不问不顾。 在喝了那一壶青舀酒后,他就要来这等一个人。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够打得过他。 毕竟那人在十二祖巫中坐在了首席的位置上。 其实先前在天上自己就不该问那句话,因为那老头就是在用阳谋算计帝江。 有人打了你的徒弟你这当师父的到底管不管? 虽然宁策不喜欢下棋,但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道道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更何况打人的还是温稚骊。 连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当然这也是老家伙对自己的阳谋算计。 穆然间,宁策眯了眯那双丹凤长眸,“来了。” 与此同时,在姬歌的神海深处,原本坐在王座上正在沉睡的某人猛然睁开的双眸。 神意流转,湛然若神。 这个真正跟脚在冥海俊美无双的黑衣男子双手搭在王座上慢慢撑起身子,脸上神情快意至极。 继而身为剑灵的他舒畅气爽地笑道:“且待我伸个懒腰!” 他果真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此时,姬歌轻吟一声,同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两人动作如出一辙。 一黑一白,宛若一人。 (本章完)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一阵一剑与一字 兵镇上空除了姬青云之外的众人对于姬歌的此番变化都有些讶异。 毕竟先前也未见到水神共工对其出手,所以这个懒腰伸得是否太过于突兀了? “他没事吧?”无涯前辈转头看向姬青云,狐疑问道。 不明白这个小子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是哪根筋搭错了? 温稚骊同样神色古怪,只是既然无涯已经开口询问那自己就没有出声的必要了。 至于陶老毕竟是已经踏入轮回境的大帝强者,所以能够隐约间察觉到一旁姬歌自身气机的晦涩细微变化。 他能够瞧得出来,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姬歌却又并非完全是姬歌。 只不过既然一旁的姬青云没有出手,那情况就不会糟糕到哪去。 姬青云神色自若,甚至流露出原来如此又理所应该如此的神情。 他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沉香因为种种缘故被留在了敛兵镇地中,但其中应运而生孕育出来的剑灵却一直坐镇在小歌的神海中。” “对小歌而言也算是另类的一种庇护了。” “有些冒险了。”无涯闻言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始末,瓮声瓮气地说道。 若是那剑灵生出二心,只怕会施展手段直接将姬歌的这副身躯夺舍了过去。 心智尚且年幼的姬歌怎么是在天地间生存了近万年剑灵的对手。 “我信得过他。”听出了无涯话里的担忧之意,姬青云淡淡一笑,摇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 无涯点点头,不再出声。 这世间谁都可能坑害姬歌,唯有这当父亲的姬青云不会害自己的儿子。 “久等了。”片刻之后,原本低下头去的姬歌终于又抬起了头来,低声说话。 温稚骊眯了眯双眸,她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太多的意思。 其中最为沉重的一道意思就是万年的枯寂空等终于能够在今日,在此时此刻得以“重见天日”。 温稚骊之所以能够觉察到这些,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缘由是她同样出身那座冥海。 “还好。”姬青云笑吟吟地说道。 他明白此刻掌控这副身躯的不是姬歌而是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剑灵了。 “放心,他没事,只是暂时熟睡过去了。”剑灵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边的战场我不会插手,而且也没有插手的必要。” 一位轮回境大帝强者,再加上两位归真境,一位半步归真,哪怕不能够将水神共工诛杀在此也能够让其身负重创了。 剑灵活动了下肩膀,让自己能够尽快熟悉这副身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接管这具躯壳了。 “你若是没死,我会回来再向你递出一剑。”那双已经是幽黑一片如同深不见底黑渊的双眸看向不远处的水神共工,淡淡说道。 嗓音中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宛若万古不化的冰山,让人不寒而栗。 已经不是同这个姬歌第一次交手的水神共工听到他放出来的话后冷笑连连,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那本座就拭目以待了。” 剑灵对于他的寻衅置若罔闻,目光微转,望向某处。他现在要赶去另外一处战场。 (本章未完,请翻页) 他之所以在此时现身接过这副身躯的掌控权也正因如此。 剑灵向前迈出一步,只是短短一步就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虚空中。 遂即再踏出一步,那道如玉的身形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怎么说也有轮回境的境界了吧?”众人中见识最高的陶潜一手背后一手虚握放在身前,极为欣慰且讶异地赞叹道。 衣摆飘飘,尽显仙风道骨。 世人口中的神仙大概也就如此了。 看到姬歌远处,长孙无忌抱臂环胸眼中战意倾泻而出,冷冷说道:“场子清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动手了?” 姬青云看向温稚骊,在场的众人也就她境界最低了。 当然这也是就是当下,清楚温稚骊跟脚的姬青云知道,出了岛境之后的温稚骊前程似锦大道可期,甚至能够将一举突破千年前的境界瓶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浮屠境三转的境界确实让人不容小觑,但于眼前的这个战场来说意义不大,最起码能够让其出手的机会少之又少。 “我知道,你也不用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没必要!”温稚骊看着欲言又止的姬青云,嗓音清冷地说道。 她自然知道姬青云要说什么,无非就是那些委婉劝说自己离开此处的言辞。 “嗯。”姬青云点点头,“那墨渊与石破天两人我就托付给你了。” 温稚骊轻嘁一声,他姬青云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知道了。” 而后,最先动手的就是长孙无忌。 温稚骊离开以后此间境界最低的就是这位阳关兵镇的大将军了。 只不过作为兵镇的主家,身在阳关有一种类似于圣人坐镇自家小天地的非凡之意。 所以在长孙无忌通过手中那块作为法阵核心的虎符以心意勾动牵引下方城中的那座哪怕是归真境的强者入内都是囚笼之鸟巨**阵,源源不断的天地灵力如同江渎之水奔涌向长孙无忌,最终灌注其体内。 长孙无忌的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在几息以后就破开了瓶颈踏入了真正的归真境。 在这之后,天地间的灵力直接稀薄至虚无。 不仅如此,随着长孙无忌的一声轻喝,身下的那座重镇城池条条巷道长街解皆是华光大作。 一条条闪耀着璀璨光芒的经纬之道组合出了一道横亘数百里之地且散发着古老沧桑气息的远古法阵。 而此时法阵的阵眼中枢就是手握虎符的长孙无忌。 当下的长孙无忌哪怕是对上已经修炼出本命字的姬青云也有一战之力,至于胜负那就是未知之数了。 这也是大祭司为什么让长孙无忌出手而后者也甘愿领命的倚仗所在。 “这气象有些了不得啊。”无涯前辈灌了口白玉腴,脸色怪异地说道。 长孙无忌敢趟这趟浑水确实是有手段保身的,哪怕是自己对上现在的他也是输多赢少。 坐镇五大兵镇的大将军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索性这位阳关兵镇的大将军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原本这就是你同我叫阵的底气所在?”水神共工眯了眯双眼,那张俊朗的脸上破天荒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流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看这架势虽然有些棘手,但远远没到手足无措坐以待毙的境地。 只是自己现在要对上的不只是长孙无忌一人,在其后还有修行出了本命字来的姬青云,剑道之高以至于千年来冠绝长城的无涯,以及那位青荫福地的老主陶潜。 “当真是有些棘手了。”水神共工眼神阴翳脸色阴沉如水,凝声道。 长孙无忌出手之后,紧接着是无涯拔出刺鲸,一身的浓厚剑气化作丝丝缕缕的青色长蛇游附在剑身之上。 “学自先生的隔世一剑已有千年之久,但自从先生下落不明之后我已经有数百年没有这般酣畅淋漓地出剑了。” 这位在长城上统帅着那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赤甲镶龙军的老人仗剑朗声笑道:“今日我就要以先生的隔世来向共工问剑!” 这位明明已经是迟暮的老人,此刻脸上却是意气自若神清气明。 话音落下,紧接着便有一道剑气青虹横挂天幕,自南向北,千里之长。 这位老人以自身的剑道气运与整座阳关兵镇的剑道气运相砥砺,竟然凭借一己之力压的整座阳关重镇道低一尺抬不起头来。 “今日之后,世人不再只知道我兄长有随涯,还有我无涯替先生护住了后人传承!” “再给我开!”老人一声低喝,宛若用尽了这千年来积攒下来的浩然正气,再自下而上重重挥出一剑。 原本剑气青虹就已经长达千里,在这之后更是又进一分,破虚空一百五十六里,寸寸虚空壁垒化作齑粉消散而去。 两次出剑,剑气纵横总计一千一百五十六里。 剑气开天门,此为人间第一风流事。 最终如虹剑气破开重重袖珍禁制,将那道矗立在天地之间宛若亘古未变的人影身上的青衫尽数碎去。 一如千年前长城之上那袭白衣以一己之力力压十二祖巫,最终轻描淡写的一掌将那位水神共工轰退至万里之遥。 “若是先祖知道无涯前辈能够挥出这么隔世一剑,肯定会浮一大白,拍案叫好。”姬青云看着天地间久久不曾散去甚至隐约间有盖过灵气势头的浓郁剑气,啧啧称赞道。 无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涌上喉间的那股腥甜,“那种文绉绉的酸话自己确实学不来。” 本来他想在剑气落下之时吐出一句“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的,但始终没有说出口来。 水神共工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尽数碎去的青衫,面若冰霜。 自己身上的这袭青衫是自己以西北之地的一条数千里之长济渎的水运所炼化而成,外人只是看到自己被无涯一剑碎了青衫,却不曾知道自身原本可以称之为“白璧无瑕”的大道被其劈开一角生出了瑕疵。 “千年前我未亲手结果有熊氏,千年后我也不会放过他的身边之人!”水神共工撕扯下身上的衣衫碎片,杀意凛然地说道。 “你有问过我吗?”站在对面的姬青云忍不住揶揄问道。 在其身后,有一尊太阴遥挂天幕。 在其身前,有四缕玄之又玄的大道道痕流转显现。 姬青云,已修行出来的本命字。 青荫福地的青,也是青天白日的青。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章 一轮明月撞大河 水神共工看向姬青云,然后目光越过那道身躯落在了高挂在其身后的那轮太阴,面无表情,但却是瞪大了双眸。 哪怕今日他属实已经见识过太多难以置信的场景,譬如长孙无忌的牵引勾勒出来的那座古老法阵,以及先前无涯倾尽千年的浩然气斩出的那道剑气青虹,可在见到此时姬青云的这般手段后还是难以眼眸中流露出来的讶异神色。 共工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在姬青云身后的那轮太阴以及其身前的那四缕大道道痕上都嗅到了极为熟悉的气息。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之前自己在刚刚踏足这方天地时心湖上会传来异样的涟漪波动,也明白当初明明没有轮回境的强者在场他凭什么能够替那个龙族出身的小女娃挡下自己的帝威。 原来皆是源自那个本命字。 身后一太阴,身前四道道痕,若是自己没有猜错那该是一个举足若重的青字。 想明白这一点的水神共工就更加的惊愕诧异了,为何明明还没有获得神格还未踏过那道门槛跻身轮回境的他为何能够修炼出这世间独独属于大帝的本命字。 难道这天下间当真有那种“枉顾”世间修道规矩的“大自在”不成?! “我这一手又该如何?”施展出自己本命字并将其一拆为二的姬青云笑吟吟地看向水共工,问道。 “倒真是亏了你了。”想起一些无关紧要之事的水神共工摇摇头,略感惋惜地说道:“那座号称囊尽天下齐英才的琅琊榜竟然只把你放在了探花的位置,哪怕是你跻身到了归真境也只是再前一步到了榜眼的位置。” 水神共工紧盯着那轮遥挂天幕上的太阴,“若是有机会我定要找到天机老人好好聊一聊,问一问为何你姬青云都有这番手段本事了那状元的头衔为何就不能落在青荫福地了!” 姬青云对于水神共工地捧杀无动于衷,那座琅琊榜水太深,深到哪怕自己已经修行出了一个本命字都不敢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自己就一定能够胜过占据着状元位置的上任神族神子。 若是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还用得着他共工在这里说这般“风凉话”,自己老早就问剑神族了。 “今日若是你能够侥幸过得下来大可再去天机阁走一遭,我觉不会多说什么。”姬青云探出手去遥遥一招,无所谓地说道。 “若是你当真能够凭借自己的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替我讨来琅琊榜上状元之位,不说别的,我姬青云指定是对你一笑泯恩仇,整座青荫福地也会将你奉为座上宾。” 姬青云神色一凛,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当然,前提是你能够活着走出去!” 穆然间,水神共工就脸色惊变。 因为他看到原本高高悬挂在天边的那轮皎洁太阴在姬青云的招手以后竟然脱离天幕冲着这边砸落下来。 原本只有白玉盘大小的明月此时已经有数十丈的大小,等到那轮太阴真正悬停在姬青云身后的时候,已经有了尽千丈的大小,宛若一座通透清明的高峰大岳。 其恢宏气势半点不输之前无涯的那隔世一剑。 好一个桂宫落人间激起千堆雪! 水神共工抚摸着腰间的那条玉带,虽然对此讶异却不见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丝毫的慌张。 “本命字而已,又不是天下独一份,我也有。”水神共工嗤笑一声说道。 而后,他食指轻敲那条玉带三次,转瞬间天地之间便传来三道清脆的声响。 “千年之前我跻身轮回境,八百年前我便修行出了属于自己的本命字。”水神共工高声喊道:“姬青云,你看我这一字又该何解?” 话音刚落,此方的天地间的水运便变得浓郁起来,浓郁到甚至一伸手就能够截留下一丝半缕的水运。 水雾氤氲宛若人间仙境。 不仅是当下这座阳关兵镇的水运,更有近半座巫域,数十条大江济渎中的水运升腾而起,化作一条条白龙模样的异物朝着阳关兵镇这边飞掠而来。 眨眼之间就已经跨过了山河万里。 哪怕是长孙无忌手握那座古老的法阵,也拦不下那些从巫域的四面八方宛若臣子朝君般不远万里赶来的水运巨龙。 在这期间,姬青云看了长孙无忌一眼,手握法阵虎符的后者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最终,那些水运长龙朝着水神共工飞掠而去并且极为“温顺”地停在了其周身四周。 水神共工审视了眼这些个“救驾”不算来迟的臣子,拂袖一挥,对着姬青云轻蔑一笑,“都聚了吧!” 话音落地,宛若儒家圣人的那般言出法随,那些水运长龙先是悉数在空中炸裂,化作近乎实质的氤氲雾气,最后那团团雾气又都重新聚拢开来,化作一团近乎能够与姬青云身后的那轮太阴分庭抗礼的水雾。 “突兀之间可能有些水土不服,若是有瑕疵还请不要见怪。”尽管水神共工这般说着,可脸上还是流露出得意神色。 遂即他探出一指轻轻点在了那团水雾之上,在其指尖有一抹七彩琉璃色,是大道造化的点点显化。 霎那间,水雾悉数散去,留下的是已经凝聚而成的那道独属于他共工的本命字。 巫域水运,三水凝聚。 很明显是一个淼字。 “倒还真是水多。”陶潜在看清了那个字后忍不住打趣说道。 只是他不曾想到这句只是应对于当下局面的无心话语会自此流传了出去。 成为了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那些个登徒子浪荡客的口头禅。 姬青云闻言神色古怪地看了自家前辈一眼,幸好陶老没有一语双关的那个意思,不然他在自己心中的如同伟岸般的高大形象就荡然无存了,说不定还会被自己扣上一个为老不尊的帽子。 “看我干什么?”陶老瞪了姬青云一眼,“干他丫的啊!” 而后略微沉不下气来的陶老一个撤步,假借姬青云的那只手将原本在其身后的那轮太阴轻轻推向了水神共工。 天地渺渺,桂宫高悬落人间。 沧水几何,便把星河相换。 这一日,整座兵镇的百姓皆是看到一轮浩大的太阴裹挟着磅礴大势狠狠地砸落在了一汪浩瀚清泉之中,当真是激荡起千堆白雪。 阳关兵镇的城头之上。 正在一人待敌的宁策忽然心生涟漪,于是转头向一旁看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 继而就见到了一身玄衣的姬歌站在了自己身边。 “前辈这是信不过我?”知道眼前的姬歌并非彼姬歌的宁策抿了抿薄唇,打趣问道。 若是论年长岁数,生于万年前的沉香剑灵要远比自己的大的多,所以哪怕是贵为轮回境的宁策喊一声“前辈”也是理所当然。 “是。”掌控了姬歌这副身躯的剑灵点点头,毫不避讳地如实说道。 虽然宁策是鲲鹏一族的“定海神针”,甚至千年前就已经名扬天下,但对上十二祖巫位列首席的帝江胜算依旧不是那么十足。 宁策是宁策,轩辕是轩辕。 如果是后者他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他来了。 听到剑灵毫不照顾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大实话,宁策捂着胸口,显然是被伤着了。 “天上那个已经没有后手了吧?”站在城头远眺西边的剑灵冷不丁地问道。 “只怕这会那个老头都已经离开棋盘了,哪还来的什么后手。”宁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那片苍穹,笑着说道。 “没有最好了。”剑灵如释重负地说道。 “前辈在担心什么?”听到剑灵这般语气宁策紧了紧肩上的那件大氅,好奇地问道。 “十二祖巫就是十二个大帝强者。”说到这里剑灵眯了眯狭长的双眸,极西之边有一粒宛若芥子的黑点正在朝这边“匆匆”赶来。 说是匆匆似乎也有些不对,但那人的速度极快,快到那边起伏的云海在那人走过几息之后才砰然炸裂开来。 即便如此,宁策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十二祖巫加上马上到眼前的这位也就才出现了两位。 “我认识那老头千年的时间了,从未见他有过落子悔棋。”宁策沉吟了片刻,沉声说道。 “如此最好。”剑灵点点头,道。 之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是因为那人已经站在了跟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人一来便是一副居高临下问罪的冷漠神情。 帝江认识宁策,毕竟千年之前哪怕没有交过手也远远见过面。 宁策也认识帝江,因为他曾见到那袭白衣对其出过手。 “你管老子,老子想去哪就去哪。” 宁策冷哼一声,大有一副老子就不怕你你有种就来干我的流氓意思。 “良玉是被你的人打伤的?”帝江眯缝着双眼,冷声问道。 知道秦良玉是他帝江的弟子还对其出手,哪怕自己再不看好这个当徒弟的那也是由得外人打了自己的脸面。 所以自己就来这了。 “是。”宁策耸耸肩,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嗯?”帝江的目光微抬落在了城中,落在了兵镇上空,在一番探查后眉头微皱脸色略微有些难看,“一群外乡人竟然敢在巫域中撒野,真当我巫族无人了不成?!” “是。”早就受够了这位祖巫的剑灵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回道。 紧接着便有一道冥水瀑布如同天上银河一般自九霄而落直直落下,浇了这位堂堂的帝江祖巫好一大身。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只羡宁策不羡仙 天下有常之水最重莫过于冥水。 更何况还是出自剑灵之手沉淀炼化了万年的冥水水精,再加上自天幕垂落的浩荡威势,哪怕是强如帝江这样的轮回境强者身形也是微颤,从而在虚空中低落了几分。 这也就使得原本高高在上俯视城头的他当下只能够与宁策与剑灵两人平视,那股天然的气盛也被这道冥水天瀑彻底的打散而去。 被淋成了落汤鸡的帝江脸色铁青地看向宁策身旁的沉香剑灵,原本内敛于身的杀意霎那间宛若决堤的江渎之水奔涌倾泻而出。 宛若实质的杀气化作一道道大江大浪拍打向城头的二人。 既然他们出手给自己了一个下马威,自己作为这方天地的主家自该还礼。 剑灵见此冷哼一声,但也不见手上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继而在他们身前,也就是城墙之上再次出现了一道冥水长流。 那条重若万钧被剑灵当年施以术法神通从冥海中截留下来的势力最重的长流横亘在城头之上,将奔涌而来的杀气浪潮尽数给抵消了去。 “这般回礼是不是太轻了些?”剑灵冷笑道:“有些对不起你这帝江的身份。” 而后他又轻轻打了个响指,那条本来有百丈之长的冥水长流骤然间减缩成了一条四五寸之长质地不明的黑带。 最后剑灵招了招手,那条黑带便飞掠回他的手腕处,化作一条泛着幽黑光泽的手镯被其带在了手上。 “什么时候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剑灵都敢这般放肆猖獗了?”帝江的目光落在了剑灵身上,嗤笑一声问道。 剑灵左手摩挲着右手手腕上那支黑曜手镯,在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被眼前帝江的滔天杀气所震裂开来得。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剑灵眉头轻挑,对于帝江的言语讥讽只是报以微笑。 帝江的身形缓缓落在了城头,踏在城头墙垛之上,眼神阴翳。 他自然能够瞧得出来此时眼前这副少年身躯的真正掌控者是那出身于冥海的沉香剑灵。 那个水神共工哪怕是有了黑刀江山但千年以来也一直惦记挂念之物。 只是别人的心头好落在了自己眼中却是一文不值。 不是自己眼光太高瞧不上沉香,而是自己素来不会假借外物。 自己身为十二祖巫的首席坐拥万里河山什么样的天材地宝灵器法宝找不到,但千年来一直身无旁物孑然一身是心性使然也是自身大道的跟脚所在。 君子不向外求。 一旁的宁策自然乐得在旁看帝江一副吃瘪的样子。 “宁策,你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帝江不想再同剑灵做纠缠,转头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宁策,沉声问道。 按理来说像宁策这样的轮回境出现在巫域之中云宫那边都会有消息传来。 届时是他们十二人中的谁出手那再两说。 可现如今若不是自己在一处洞府秘境中见到了逃遁万里重伤在身的秦良玉,自己都不知道像宁策这样的轮回境以及在五大兵镇中悬赏金最高甚至是与大帝相等的青荫福地之主姬青云会出现在这里。 云宫那边都是老糊涂了不成? 还是说坐镇云宫中那几位其实是知道这事而且也默许其发生,更或者是有人遮蔽了天机,云宫中的那三个老家伙至今还被蒙蔽在鼓里? 一念至此,他转头看了眼极西之处的那方天幕,神色复杂。 “别想多了。”仿若是猜到了帝江在忧虑什么,宁策出声道:“既然已入局就已经是那个老家伙的棋子了,没什么好捉摸的。” 听到宁策这么说,帝江心头有灵犀所至,猛然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难怪自己再此之前闭关的时候缠绕在身边的大道曾泛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涟漪,只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现在细细想来应该就是那时云宫中的那位就已经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猛然间自城中的巨大法阵里传来一声浩大响动,牵动得整座兵镇城池都颤颤栗栗。 “是水神共工。”察觉到自金光法阵中传出的丝丝气机涟漪,帝江眉头紧皱。 听闻身后这动静的宁策与剑灵相视一眼,两人皆从对方眼中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看来里边是已经打起来了。 “那位就不管管?!”帝江冷声质问道。 旋即他仿佛想到了某个可能,神情颇为凝重,低声说道:“还是说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宁策右脚轻轻在了城头上的过马道上,肩上挂着的大氅无风鼓荡猎猎作响。 “这事你可得自己去问他了。” 宁策一身的战意化作一汪大河悬挂在城头之上,再次将整座城头硬生生的镇压下去了数丈不止。 而且这次的战意要比之前自己自天上而来的那股酒气来的浑厚的多,所以使得城外那些重甲骑军的战马不堪重负纷纷跪倒在地。 “真当我不敢动你?”帝江挽起衣袖,神色漠然问道。 “千年前有有熊氏护在你身边也就罢了,如今天下不闻有熊氏,你当真觉得自己是我的对手?” 帝江的话音刚落,宁策就看到他五指微弯虚掌一握,手中便多了一杆白色战戟。 顷刻之间,被帝江从周身随手截取下来一方虚空壁垒衍化而成的战戟就朝着宁策狠狠刺来。 宁策神色一凛,瞳孔微缩,刚准备施展凌云逍遥游暂避锋芒就看到一截黑剑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拦下了那杆战戟。 战戟与黑剑相碰撞,激荡起万千的火花。 单是那激荡生成的气机巨浪拍打在不远处的远古法阵上就使得后者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看样子你是真不把我当回事?”掌控姬歌身躯的剑灵手握一柄剑身通黑的长剑,哂笑问道。 看到这个少年拦下自己的雷霆攻势后,帝江抿了抿嘴唇,“之前还真是小觑了你。” 此时的姬歌其实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由于沉香剑灵掌控了身躯,所以现在坐在神海王座上沉睡过去的是姬歌本己。 而现在帝江眼中的这个少年虽然没有轮回境的灵力境界,但却有大致与自己相当的战力。 而且这个少年施展的并非是这天地灵气,而是自身的冥海之力。 不过帝江再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是生于世间万年的沉香剑灵,能够单凭炼化的冥海之力同自己一较高下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怎么说?是要将那个打人的给交出来?”帝江手握战戟,手上微微用力,脚下的那段墙垛顷刻之间便化作一堆齑粉被风吹散而去。 “你觉得呢?”宁策一指点在那柄黑剑剑身上,替剑灵分担下帝江部分强横霸道的劲力,正色说道。 “若是真如你说的,我还会出现在这?”宁策一步向前,手指上缠绕着一条道痕,隔着那柄黑剑将那杆战戟寸寸给震断开来。 “白痴。”宁策哂笑一声,道。 当然宁策也没有问身旁这位手中的黑剑是从何处而来。 他知道那柄黑剑就是沉香,但又不是沉香。 因为真正的沉香还在那座敛兵镇地,但身为剑灵的他却是在自己身边。 其实这样就足够了。 因为只要剑灵在,那人随手便可握沉香。 帝江将手中已经被震断的战戟插入了虚空之中,而后轻轻一跃,这次是真正地踏足这座城头了。 与宁策同剑灵的距离也不过一丈之远。 “我不想毁了这座阳关兵镇,上去打。”帝江看向这两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若是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毁去了整座阳关兵镇,哪怕自己能够重伤甚至毁去宁策的大道根基也是一件得不偿失之事。 要知道一座阳关兵镇的战略意义要大过于一位轮回境强者本身。 届时自己肯定会被云宫问罪,而且还是一桩实打实的重罪。 虽说罪不至死,但想必那三个老头也不会让自己好过到哪去,而且自己还要提防十二祖巫中其他几人的落井下石。 十二祖巫不和已经有千年之久,甚至在近百年间还出现了几座小山头,只是云宫的那三位对这些在他们眼中的琐碎小事从不过问罢了。 这就是他见到水神共工被围困而坐视不理的缘由所在,一来可能是因为那位的意思,二来也是最为重要的,水神共工同自己不是一个山头的人。 再者说昔日他宁策只不过是有熊氏身边的一条跟屁虫罢了,当年那场大战也只敢站在城头观望一二,现如今凭什么敢只身一人单枪匹马拦在自己面前。 至于那个沉香剑灵,无身之物罢了,只要自己毁去那个姬歌的肉身,没有了宿主的他迟早会消散在这天地乾坤之中。 宁策与掌控着姬歌身躯的剑灵相视一眼,点点头。 若是他们在这里与帝江交手肯定会应了那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继而连累到姬青云那边的战场,届时若是两处战场稍有不慎化作一处战场,那势必会横生枝节。 帝江有帝江的忧虑,宁策与剑灵有他们的谨慎,所以这座城头就免了一场无妄之灾。 “我在天上等你们!” 帝江在撂下这句话后身形便在这座城墙上消失不见。 穆然间,头顶的那处云海被人硬生生撕裂了开来,仿若被人强行开辟出了一座战场。 “今日能够与前辈联手,是宁策的人生幸事!”宁策抬头望向那处天穹,粲然一笑。 总算能够弥补了当年的那次遗憾。 “给!”姬歌手掌虚握,右手中便多出了一柄黑剑。 “约莫有六七分,拿去防身。”姬歌将那柄沉香递到宁策的面前。 宁策见此那双丹凤长眸中的笑意更盛。 这个六七分自然是较对于那柄真正沉香而言的。 “宁策谢过前辈借剑!”宁策双手接过沉香,身形率先消失在了城墙上。 自有熊氏杳无音信千年来,某人已经有千年不曾握剑了。 今日,他就要以沉香问剑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 千年之前,天下有风流自在四字。 有熊氏在长城前一人力战十二祖巫之时独占了世间那一石风流。 而宁策在跻身轮回境之后则是坐拥八斗自在。 在那袭白衣消踪匿迹之后,世人之间更是流传出了那句“只羡宁策不羡仙”。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放下与不答应 随着帝江与宁策两人共赴天穹,几息过后阳关兵镇的这方天幕就被他们给齐齐地撕裂开来。 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这场战局的惨烈比起兵镇法阵中的那场围杀水神共工的战局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这两人其中一人是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在巫域中的地位除了那位巫族之主外也就是在云宫中三位大祭司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偌大的巫域,坐拥万里山河的巫族,帝江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宁策,则是已经成名了千年之久,千年间独占天下自在八斗,世人传言,“只羡宁策不羡仙”,而且今日还有沉香剑灵借剑于他,其意气更是再上一层楼。 与天齐高,与地同沉。 现如今就沉香剑灵或者也可以说是姬歌一人站在了城头上,注目远望。 因为在那座神海深处的高台之上,在那座泛着洪荒古老气息的王座上,那身着一袭白袍的少年已经缓缓睁开了双眸。 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醒的模样。 “没想到这次你能够醒来的这么快。”背对着姬歌站在王座前一身黑衣的沉香剑灵眺望着高台下的那片幽幽神海,一如身在他远望极西之地,悠悠开口道。 姬歌右手轻揉太阳穴,然后搓了把脸,粲然一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姬歌的话音刚落,沉香剑灵便穆然转身,那双满是幽黑之色不见半点明辉的长眸注视着王座上的白衣少年。 “我知道你一直想恣意妄为一次。”沉香剑灵嗓音低沉且空灵。 姬歌闻言抿了抿薄唇,静候眼前这位的后话。 “可是你却一直求而不得,不是手段不够,而是在你身上的枷锁太多。”剑灵向前一步迈出,距离那张面冠如玉的脸庞又近了些许。 此时剑灵甚至能够看清姬歌嘴角刚刚冒出的青色。 果然是已经从少年变成能够肩挑重任的青年了。 “住口!” 穆然间,在姬歌的这片神海上空,在那处灵海小天地当中,传出一道蕴含着如同滚滚天威的巨大声响。 那道在神海中响彻开来的声响在海面上激荡起了滔天的巨浪,导致海水海面上升,大有将那座高台淹没的迹象。 一道数百丈之高的浪涛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这座高台席卷而来,浪涛的庞大阴影已经将高台上的那两道人影彻底地笼罩开来。 而沉香剑灵对此则是轻蔑一笑,甚至对于身后的那道扑涌上来的浪涛根本就不屑转身,只是随手拂袖一挥,轻喝一声,“滚蛋!” 宛若圣人言出法随,转瞬之间那道巨浪当真就悄无声息地远遁平息而去,不复之前的那滔天威势。 高台之下原本高涨的海水也退散了下去并且逐渐平静下来看不到丝毫的浪花波澜。 “你若是再敢这样我水淹了你的灵海小天地!”沉香剑灵对上姬歌的那双眼眸,厉声喝道。 姬歌闻言咧了咧嘴,眼角一阵抽搐,你这是警告他呢还是在威胁我呢? 你们两个神仙打架遭殃的不还是我这个当家做主的小人物。 剑灵知道刚才出手的是谁,姬歌也听得出那人的是谁了。 毕竟他这副身躯中,也就只有这两位大能了。 坐镇灵海小天地龙凰不朽法身的身内化身,那尊高大的金色身影。 沉香剑灵放下这么句狠话就没有再对其说什么,毕竟两人平日里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邻里之间最重要得还是和睦。 “先前说到哪了?”剑灵沉声问道,那双宛若黑洞一般能够吞噬所以光明的瞳眸紧盯着姬歌。 “你说我想肆意妄为一次。”哪怕是与剑灵朝夕相处的姬歌此时也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如实回道。 剑灵看到姬歌这副胆怯怯的模样,轻拍他的肩头,说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之前在刚来到这座神海时我在有意无意间便翻看 过你的过往。”剑灵坦白说道。 姬歌闻言刚想站起身来就又被其按了下去。 “你急什么,不看清楚一点怎么知道你的心性如何。”沉香剑灵缓缓站直了身子,只是一只手还是搭在姬歌的肩上“再说我又不是故意要去偷窥你的过往,是他们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在了海面上,我也只不过是截取了下来而已。” “看就看了。”姬歌白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辩解充耳不闻,“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不得不说在思规楼中的那十年对你的影响甚远,只不过那个迂腐不堪的教书先生也确实是尽职尽责,不然以你当年尚未入楼时的心性,你现在已经在洪荒古陆上捅出不小的娄子了。” “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天地君亲师在上,仁义礼智信在下,特别是这仁礼二字作为那个迂腐不化的教书先生的学问的基本根底,言传身教十年自然也对你这个当学生的影响最深。” 姬歌心中了然,剑灵口中的教书先生应该就是有随涯老先生了。 只是迂腐二字姬歌却是不认同的。 古板是古板了些,但远远谈不上迂腐贬义极大的二字。 “先不说其他的,单单就是这两样就能够让寻常人如同置身牢笼,行事处处受制于人。” “就更别提你那袭白衣左袖中还有规矩二字。” “当年规矩二字就是你们这一脉先祖的先生,也就是有熊氏的师尊,那位人皇伏羲所定下的,后来人族分三脉,你们这一脉独得了规矩二字。” “说来也是可笑,当年在天下人眼中最不受规矩的轩辕一脉竟然会在人族文运中占去了规矩二字,当真是造化弄人。” 听到剑灵犹如碎碎念的话语,姬歌脸上神色复杂,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神色复杂。 那座思规楼中的规不就是规矩? 若是照剑灵的说法,自己已经亲近规矩已经有十年之久了。 “最后便是你右手边的浩然气了。”说到这里,剑灵瞥了他一眼,一改之前的正色,嗤笑一声说道:“也不知道是你学自你那位教书先生还是从那本都泛黄的经注列传上看到得,一句‘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就给你套上了枷锁。” 然后姬歌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衣袖,确实感觉那里沉甸甸得许多。 “我说得这些你都听明白了吗?”剑灵问道。 姬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些东西就如同一条条无形锁链束缚着你的手脚,所以哪怕换作是我来掌控这副身躯也是会受到它们天然的大道压胜。” 剑灵缓缓转过身去,脸上神情孤傲睥睨,仿若眼中从未有过芸芸众生。 “因为在冥海,在本座眼中,从来都没有这些东西。” “你要我做什么?”姬歌等到剑灵将最后那句说完后,才清冷地出声问道。 沉香剑灵负手而立,“我希望你能够将这些通通放下。” “什么天地君亲师,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规矩,什么浩然气,全都撒手。”剑灵猛然转身,脸上神色激动,甚至就连伸出去的手臂也微微颤动。 听到剑灵这么一说,姬歌终于明白他究竟是怎么一个意思了。 “只要你能够抛开这些,你就能够真正掌控沉香,也就能够真正成为沉香的主人。” 担心姬歌会直接拒绝,剑灵又补充说道。 而后姬歌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了身来。 灵海小天地之中。 法身化神盘膝而坐于灵海之上,在其身前早已经是空无一人。 今日之事其实就是源于之前沉香剑灵同自己之间的一个赌注。 只不过之前他并不清楚这是一场针对于姬歌的问心局,而且当初他们两人设下的那个赌局也不是现在这般模样。 若是姬歌当真如剑灵所说放下了那天地君亲师与仁义礼智信,置规矩于不顾,弃浩然气而不闻,那他姬歌还是姬歌吗? 届 时背负在其身上的轩辕一脉的气运又该何去何从? 法身化身不清楚心智远远比不过沉香剑灵的姬歌究竟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 只是他现在只能够不作为,等待着姬歌做出选择。 是选择放下还是选择负“重”前行,在这选择之后又会引来怎样的轩然大波,是生灵涂炭亦或者是乾坤清明盛世太平,皆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神海高台之上。 姬歌狐疑问道:“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或者换个说法,你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站在他面前的沉香剑灵闻言神色略显古怪,只是姬歌的所问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哪怕是与之设想的不同但出入也相差不大。 于是他抬起手臂,在那只惨白纤细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绘刻着繁琐篆文与符箓的金色锁链,亦或者一直便有只是姬歌在此之前都未曾注意过。 “你的枷锁自然而然也是我的枷锁。”剑灵那张如同万年不化冰山的脸上流露出一抹笑意,“若是你放下了,这也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姬歌继续问道。 “所以你便能够拥有一身轮回境的灵力修为,哪怕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例外。” 剑灵的话语中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对,就是一步登天。” “若是你能够拥有轮回境的境界,今日就不会是这副局面,最起码也不会这么糟糕,父亲以身涉险,宁策对上帝江胜负难分生死未知。”剑灵看着神色复杂的姬歌继续蛊惑说道。 “你说得对。”姬歌沉吟了许久,最后点点头认同道。 “所以你是答应了?!”沉香剑灵听到他这句肯定后神情激动地说道。 只是那双如同万丈深渊的眸底深处却是有一丝丝的失望一闪而过。 若是他真答应了那才是最无趣的。 哪怕是自己赢了。 “我不答应。”姬歌摇摇头,满脸正色地说道。 “理由呢?”沉香剑灵面无表情地问道。 “因为我是姬歌。” “虽说有点自夸的意思,但我就是姬歌,是那个‘姬家有琳琅,熠熠明中歌’的姬歌。” 姬歌粲然一笑,满面春风。 “败给你了。”沉香剑灵在听到这个原因有强忍住笑意摇摇头说道。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姬歌神色凝重地看向剑灵,略显紧张地问道。 “你不用紧张,更不用担心我会弑主,我存在这世间万年之久,最起码这点心胸气度还是有的。”自沉香剑中应运孕育而生的剑灵负手而立,淡淡说道。 姬歌听到他这么说后,再看了眼他不像是作假的神情,这才又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用衣袖擦拭了把额头上的淋漓大汗。 在其背后,衣襟已经被冷汗浸透。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嘛。”姬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哀怨地看向剑灵,拍打着胸脯,语气中不免有些埋怨,“吓得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 此时的姬歌早就没有了之前因为口吐那句“姬家有琳琅,熠熠明中歌”之时的意气风发,神扬气盛。 饶是剑灵这种向来端庄严谨之人额头上也是倾尽跳动,他竟然有些后悔这么早同姬歌坦白。 “你真当坐镇灵海中的那个高个是吃干饭的?”剑灵面带鄙夷地斜眼看向王座上庆幸逃过一劫的姬歌,问道。 姬歌眨了眨眼,没有接过话去。 他才不傻呢。 “若不是之前我同他有约定在前,只怕在我说出天地君亲师中的最后一个师字的时候他就已经从灵海小天地中打杀过来了。” 姬歌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嘀咕一声,“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剑灵嘴角挑笑,道。 而后这位出身冥海,近乎是与冥海同寿的沉香剑灵在姬歌的目瞪口呆中单膝跪下。 而所跪之人正是高坐于王座上的姬歌。 第三百七十三章 城头白衣城下红衣 阳关城墙之上。 姬歌独自一人行走在城头过马道上。 这座本来恢宏巍峨的城墙因为之前宁策的降临比较其余的三座就已经低矮了数丈,在那之后又有帝江居高临下,近乎化作实质的帝威如同汪洋巨浪席卷拍打向宁策与当时掌控着姬歌身躯的剑灵二人,自然也包括他们脚下的这座古老沧桑的城墙。 在那之后身为轮回境大帝强者的帝江又先后两次出手,不管是对宁策还是向剑灵,那攻伐过后的残存威势都落在了城墙之上。 所以此时这座原本屹立了千年不倒的城墙此时已经如同一位迟暮的老者,并且是伤痕累累。 姬歌低头看着那条在过马道上自南向北蔓延开来的深深裂痕后,轻轻摇头。 因为这条裂痕的始点就在自己当初的脚下。 或者也可以说是之前剑灵出剑替宁策拦下帝江的虚空战戟后脚下就生出了这么一条深邃且长横的裂痕。 “还好还好。”姬歌轻拍胸脯,在这座当下空无一人的城头上安慰自己说道。 如果当时并非是剑灵出手,而是换作自己的话,哪怕自己有出剑的勇气也早就身首异处了。 哪怕是现在看到这条裂痕,姬歌在细细探查一番后也是惊心不已后怕十分。 在其上残存的丝丝缕缕的帝势哪怕是已经跻身返璞境的强者都能够受益无穷,当然前提是你敢直接面对十二祖巫之首帝江那杀意凛然的大帝威势。 “想必不管两方人胜负如何今日过后此处城头上都会是游客络绎不绝,人满为患。”姬歌嘴角挑笑,低语道。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姬歌走到一处墙垛前缓缓蹲下身来,双指并剑在眼前的那方青色城砖上一撇一捺极为认真的刻下了一句话。 “庚子冬末,我同宁策一齐拒帝江于城外,姬歌留。” 十九个篆文,姬歌还特意用巫族的文字雕刻而下。 随后他双手按住膝盖慢慢站起身来,在细细审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后这才极为满意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姬歌可能不清楚,在时光长河的这个渡口,也就是当下,往下再有个十年份左右,会有个福缘深厚的有缘人来到这座城头,见到了重新修葺的城墙却独独留下了那条深邃的裂痕,最后在那方青色城砖上看到了那行字以后会心一笑。 她似乎是想到了某人当初为了刻下这行字而特意蹲下身来的幼稚身影,又在大功告成后的洒脱身姿,于是便莞尔一笑。 那一笑百媚生,阳关之内失颜色。 姬歌没有知晓乾坤的本事,所以此时的他依旧是漫无目的地走在城头上,他当然想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够在某个不经意之间看到他那行留字,然后那个幸运儿就会对周围人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原来当年拦下帝江的并非只有宁策,还有一个叫姬歌的少年人!” 姬歌右脚微微用力,将脚下的一枚石子轻轻踢远,石子在过马道上滚过留下一串“叮叮叮”的声音。 “这样最好不过了。”姬歌双手交叉枕放在后脑袋上,粲然一笑。 这个独行在城头上一身气机内敛的少年抿了抿薄唇,想起了在此之前剑灵在神海高台上对自己的开诚布公。 当时自己坐在王座上,看着面朝自己单膝下跪的沉香剑灵简直就是一副见鬼的神情。 虽然姬歌知道这是在自己的神海中,但自己好像也习惯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每次来到这剑灵就反客为主的态度。 自己哪次来不是要看某人的“脸色”行事,最关键的还是某人极少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就比如刚才,姬歌在剑灵逼近的时候能够真真切切地察觉到在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森然杀意,不然自己也不至于事后手脚无力浑身冷汗直流。 更不至于会一屁股重新坐回了王座上。 但沉香剑灵这是闹哪样?姬歌手脚无措地看着面前单膝跪下的剑灵,瞪大了眼睛,腹诽道。 “为了一个座位不至于这样吧?”姬歌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 等到他刚要站起身来让座的时候,就感觉到无论自己怎样用力,就是起不来身,仿若身子被钉在了王座上,但奇怪的是自己没有感觉到丁点的异样。 “臣叩见吾主!”过了许久,久到姬歌坐在王座上都感觉屁股发麻了,一直保持着单膝下跪的沉香剑灵这才悠悠开口道。 嗓音空洞清冷,但却让人不容置疑。 “你这是什么意思?”姬歌闻言沉声问道。 “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沉香剑灵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姬歌,如实说道。 姬歌咧了咧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虽说当初在敛兵镇地的时候父亲就将沉香交到了自己手上,而且自己在历经考验后也得到了剑灵的认可,但姬歌其实一直都知道沉香剑灵都是把自己作为同道中人。 自己何德何能能够让这位存在了世间万年之久的剑灵低头认主。 就连父亲也只是带着沉香离开了冥海,并且只是许诺带着他一齐游历洪荒古陆。 姬歌记得父亲曾私底下告诉过自己,他同沉香之间的关系一直就是亦师亦友,从来就没有主仆之分。 所以哪怕沉香剑灵坐镇自身神海后又一直反客为主,姬歌也都是逆来顺受毫无怨言。 最起码姬歌清楚自己得到了剑灵的认可,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自己不奢求。 可现在自己却从沉香剑灵口中听到了“臣主”两个字。 这才是让姬歌最匪夷所思的事。 “前辈莫要同我开玩笑了。”姬歌讪讪一笑,说道。 沉香剑灵抬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只是单膝跪下的身躯依旧没有站起来。 “当真?”姬歌神色怪异地注视着身前的这道身影,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心湖上掀起的惊涛骇浪给平息了下来。 “自然。”沉香剑灵淡淡地说道。 “理由呢?”姬歌沉声问道。 “难道你不是姬歌?”沉香剑灵反问道。 “嘿嘿,是。”姬歌傻笑一声,重重点点头。 “那就是了。” 沉香剑灵轻笑一声,这才缓缓站起身来。 于是,姬歌感觉自己也能够从王座上站起来了。 姬歌与沉香剑灵一前一后而立,目光所望之处皆是高台之下那片波澜壮阔的神海。 “前辈,你有名字吗?” “千年前,鲲鹏一族与骊龙一脉称我为止。” “好的,止前辈。” “还是叫我止吧。” “好的,止。” 回到当下。 姬歌踱步走到之前被他轻轻踢飞的石子跟前,脚尖轻点,又以巧劲将其踢飞了出去,然后他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 跟着翻滚在前的石子继续向前缓缓走去。 姬歌在此之前也不是没有问过止怎样能够将其手臂上的金色锁链给打开或者干脆直接以强横手段挣断。 止当时只是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然后姬歌又问了句若是我放下那些当真能够让你恢复自由身,止听闻这句话后点了点头。 只不过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说实话,我不希望你那样做,而且那人也不会允许。” 然后姬歌在神海中问了这位沉香剑灵最后一个问题。 若是给他寻到一副极为合适且与其大道根底完美契合的躯壳,他当真有轮回境的灵力修为吗。 止眯了眯那双足以吞噬掉任何光明的长眸,负手而立,神情极尽快意,“化神之下我无敌。” 众所周知,大道修行,轮回之后便是化神四转境。 听到这个回答的姬歌张大了嘴巴,再次目瞪口呆,震惊到无以复加。 止负手而立,周身神意流转,尽显风采,笑着问道:“真当我在冥海的万年坐井观天了不成?” 等到姬歌再走到那颗石子跟前时,已经从最开始走出来了十数丈之远。 在这十数丈的路程之中,姬歌早已经习惯了头顶天幕上时不时就会传来的雷霆巨响。 在剑灵借剑给宁策后就陷入到了虚弱期,这也是姬歌能够很快醒过来的一个缘由所在。 所以说现在姬歌根本已经无法再借助剑灵的力量对宁策施以援手,只能够盼着父亲那边针对于水神共工的围杀尽快结束,然后撤出巫域去。 虽然无法出手,但现在沉香在手的宁策哪怕对上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虽说不能够完全占据上风,可也能够将其拖住一时三刻并且不落下风。 当然这些都是剑灵告诉姬歌的,不然姬歌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界。 所以姬歌此刻便成了两座战场中最置身事外无所事事之人,前提是如果他此刻在城头上没有遇上温稚骊的话。 姬歌最后一次踢出的石子恰巧不巧地就滚到了温稚骊的脚边。 “你倒是悠闲的很。”同样是脱离出战场来的温稚骊冷眼看向姬歌,没好气地说道。 “彼此彼此。”姬歌看到这个熟人后,笑呵呵地回道。 温稚骊上下打量了姬歌一番,不知道为何,只是短短半柱香的功夫,她就觉得姬歌比起之前有所不同了。 但异样究竟出自何处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那股玄之又玄的气息让她心头隐隐有些不舒服。 “宁策呢?”温稚骊开口问道。 姬歌抬首指了指天上,“没办法,境界差距太大,我也只是借给了宁策师父一剑,之后就插不上手了。” 温稚骊点点头,没有接话。 这两场战争就连自己都没有插手的资格就更别提眼前的姬歌了。 “若是我没有猜错,城下的那道红衣是为了你而来吧?”温稚骊抱臂环胸,问道。 姬歌顺着温稚骊的目光看过,果然看到了游离厮杀在千军万马之中的那抹红衣。 “你现在才告诉我?!”姬歌猛然转头紧盯着温稚骊,厉声问道。 “你之前也没问啊。”温稚骊呵呵一笑,反驳道。 温稚骊的那句话尚未说完,城头上就已经不见姬歌的身影了。 城头之上,有人一跃而下。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武夫凿阵而来 城头之上。 看着那袭白衣毅然决然地跃下城头而去,温稚骊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 看来是熟人没错了。 温稚骊缓缓走到一处墙垛前,俯身前倾右手手肘垫在墙垛上,手掌则是端着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庞,百无聊赖地看着正在那千军万马当中厮杀游离的红衣女子。 “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不知道该夸你一句眼光好呢还是该贬你一声嫌自己命太硬呢?”温稚骊皱了皱那小巧的琼鼻,呢喃自问道。 “有些人可不是你能够喜欢的起的。” 毕竟远离了岛境而且当下自己的庭芝哥哥并不在身边,所以一说到这种男女之事就感觉有些烦躁的温稚骊食指轻敲墙垛,眯着眼睛如同盖棺定论般凝声说道。 “再者说了,被那个只知道掉书袋的老头子教出来的能是品行端正的读书人不成,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温稚骊干脆转身不去看城下的那场兵马厮杀,转头看向那道将整座阳关兵镇都笼罩开来的金色远古法阵,愤愤说道:“好好的一个姑娘真是瞎了眼!” 跃下城头的姬歌裹挟着风雷之势直直地砸入到了最接近城墙的两支重甲骑军的军阵之中。 如同神人降临,单是那一身浓郁至极致的肃杀之气就使得这些身经百战的重甲将士心神一震。 以姬歌降临之地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地的甲卒皆是不由自主向后退却而去。 姬歌环顾了一眼手执战戈重新围笼上来的众多巫族将士,又抬眸看了眼兵阵后方一处漫天的黄沙,在那里传来了阵阵厮杀的之声。 那处红衣应该就在那里了。 姬歌一身的杀气如同江渎之水涛涛奔涌而出,化作实质的气机涟漪再次将小心翼翼聚拢上来的重甲军士逼退了半步有余。 “让开!”姬歌脸色铁青,那双狭长双眸中杀意凛然。 “你是何人?”一名身着甲胄应该伍长身份的男子神色紧张地问道。 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人可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从那座城墙头上跳下来,那座城墙有多高他一个身经百战的伍长能够不知道?! 而且现在此人还能够毫发未伤地站在这,你要是说这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夫俗子他能把自己的头拧下来当酒壶来用。 况且别的不说,这一身的森然杀气都是实打实的,那名伍长对此深有体会,在看到那名白衣少年后尤其是触碰到他的那双眼眸,就宛若自己手上的这柄冰凉的战式巫刀紧贴在自己的背脊上,他娘的直叫人发毛。 这种杀气伍长只在出身城中的那座将军府中之人的身上见到过。 “姬歌。”白衣少年冷声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向前一步踏出,没有丝毫征兆地暴起出手。 他能够同巫族的兵甲士卒拖上半天的功夫可裘璎珞却不能。 现在裘璎珞身陷重围,哪怕是凝神境的灵力修为也迟早会因为灵力枯竭而被数万人的重甲骑军拖死在这沙场上。 被姬歌盯上的那两名巫族士卒只觉得双手上传来一阵剧痛,等到反应过来后原本紧攥在手中的枪戟已经被身前之人夺了过去,而现在自己手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只是不等到他们两人惊喊出声来,就瞳孔剧缩惶恐不已,因为两杆原本已经脱手的枪戟已经回到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他们身上。 只不过是不是回到了手上,而是他们的胸口上。 两杆枪尖寒芒闪烁的枪戟自他们两人的胸口一穿而过。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时,所以在场之人除了出手的姬歌在没人能够反应过来。 等到一个呼吸过后,那两人才生机断绝身躯向后倒去。 自始至终这两人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死不瞑目了。 “我再说一遍,挡我者死!”姬歌松开那两杆枪戟,重重地插在了地上,冷声说道。 “此子是阳关兵镇必杀榜上之人,众将士听令,与我一起斩杀此獠!”那名伍长看到姬歌自报家门并且率先动手击杀了两名自己的部下,那名伍长振臂一挥,怒声喝道。 姬歌闻言冷哼一声,“自寻死路。” 最先动手的自然是那名伍长,但只有聚魄境的伍长的刚猛拳锋刚刚临近姬歌身前三尺开外之时便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哪怕是那名伍长紧咬牙关甚至是额头上条条青筋如同虬龙乍起,拼尽了浑身的灵力也始终的停滞不前。 他仿若感觉到在矗立在自己面前是一座巍峨难以撼动的峰岳。 这位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伍长自进入军营踏上修行之路后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无力之感。 这时的他猛然间想起了一句不知道是从那本随手翻过的书卷上还是从路边茶摊上的说书先生口中信耳听来的晦涩绕口的话语。 人力有穷时。 姬歌冷眼看向脸色煞白的伍长,右手猛然探出,在抓住他的手腕并且将其拳臂上的刚猛灵力尽数震散以后手臂微微发力,直接是将其抡飞了出去。 那位伍长斜飞了出去,在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尽是兵甲的军阵中硬生生砸出了一条七八丈之远的过道。 过道两边被被砸的七零八落摔倒在地的巫族将士。 至于那名伍长则是身中数枪戟斜倒在地,嘴角殷红的鲜血直流,很显然已经生机断绝。 姬歌在那条被他开凿出来过道上疾掠前行,凡是有靠近其周身半丈的兵士皆是被其毫不收敛反而是放任不管的武夫罡气重创。 若是遇上境界稍高些,比如凝神境,化婴境的随军修士,姬歌还要多递出一两拳,而且姬歌对练气士出拳皆是轰在他们灵海小天地的结窍之处,不求一击必杀但求一拳过后他们再无起身还手之力。 在姬歌向前递出百拳以后,脚步这才放缓了些。 若是姬歌此时回头望去,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军阵过道两旁,尽是重伤倒地不起哀嚎不已的巫族将士。 若是从城头向下望来,则更是让人拍案叫好的一幕。 因为原本阵列严谨的方形军阵中仿若被人以强横手段给硬生生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最叫人难以的置信的是这道口子竟然深入军阵十数丈之远,虽然目光所及之处血腥无比惨不忍睹,但沙场就是这般。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修士破甲当中又以武夫凿阵作为惨烈。 姬歌停下身来,全手之上尽是鲜血,鲜血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地,有自己的,也有那些倒地不起的兵甲士卒的,当然更多是后者的。 姬歌透过层层军阵人影看向那处同样是黄沙漫天之处,已经很近了,他甚 (本章未完,请翻页) 至能够听到裘璎珞杀伐果断的冷喝之声。 既然还能够听到她的声音,就证明她暂且还没事,这让姬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几分。 姬歌也趁着这个间隙换了一口胸中的武夫真气。 察觉到那口武夫真气在自身的灵脉结窍,五脏六腑中如同一条火龙代天巡狩般游走奔啸,姬歌身躯一震,自体内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宛若炒铜豆般的清脆声响。 继而姬歌本来略显混浊的眼眸中恢复了清明朗朗,最后再以校大龙之姿继续应敌。 “都走到这了你们还不打算让路?”姬歌眯了眯双眼,环顾一圈后嘴角挑笑问道。 听到裘璎珞没事,姬歌身上的戾气也消退了几分。 若是裘璎珞因为自己而死在了阳关兵镇外,姬歌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同江叔交代,也不知道该怎样将这件事告诉裘正天。 或许在往后极长的一段光景里姬歌都要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了。 不过索性最坏的那个结果没有发生。 姬歌的话音刚落,在攒攒人影中一道身形极为健硕身着甲胄的男子走了出来。 “看来这里就你的官最大了。”姬歌看了眼其身上甲胄的制式,若是没有打了眼,应该是名千夫长了。 “没想到你的年纪不大但手段却狠辣的很。”那名面容粗犷浓眉大眼的千夫长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你们挡我路了而已。”之前姬歌救人心急所以不管是身上的戾气亦或者杀气都不加以约束,所以现在一条十数丈的裂口过道已经是血流成河。 就连姬歌脚下所站的那方黄沙土地也被汩汩鲜血所浸透染红。 “好一个挡了你的路!” 那名千夫长冷哼一声,看着众多的部下折在了这个少年人的手上,他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双硕大的拳头紧攥得“咯吱”作响。 “今日我熊浮屠还就要拦住你的去路,我看你能够如何!”那个名为熊浮屠的千夫长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在其脚下的那方土地便皲裂开来,如同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向四周蔓延而去。 四周的将士看到千夫长出手后,皆是极为整齐地向后撤了三步,神情肃穆。 “今日我就要替我的兄弟们问问你们这些所谓的修道美玉山上神仙,是否当真就把我们这些山下人性命当成儿戏!” 熊浮屠怒喝一声,身上的甲胄叮铃作响,在沙场上浸染了多年的一身的肃杀之气让许多离着他比较近的巫族将士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姬歌见此抿了抿嘴角,沙场之上每一位千夫长都是从死人堆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都是靠着煊赫战功才能够有了今日千夫长这个位置的,所以由不得姬歌不多加重视。 而且最要紧的是熊浮屠最后那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的言辞恰巧裹挟顺应了此方天地沙场上的大势,如此一来姬歌就更加重视眼前这个虽然只有半步造化境的熊浮屠了。 距离姬歌只有七丈之就是裘璎珞所在的战场。 裘璎珞在挥剑之间仿若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便猛然转身回眸望去,穿过层层人群,映入眼帘的是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白衣身影。 “他还是来了。”已经是满身鲜血猩红叠红衣的裘璎珞不顾脸上的血痕,眉眼盈盈婉儿笑道。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女子破甲有百 当初裘璎珞在那座三大天字重城之中的录天城中听闻阳关兵镇举行的“诛歌大会”以后便偷偷留下书信一封悄然离开龙门江湖一路东行披星戴月赶往阳关兵镇。 裘璎珞知道以自己凝神境的灵力境界在那些天才妖孽齐聚的阳关兵镇确实不值得看,但饶是如此她还是选择奔赴而来。 不为别的,就是想亲眼再见姬歌一眼。 她不想在像之前那样在坐在家中殷切期盼着有关姬歌的消息,结果等来的是一桩姬歌身死雁难谷的死讯。 所以这次无论怎样她都要亲眼见到姬歌。 若是他能够平安离开阳关兵镇,离开巫域那是最好。 可若是他不幸死在了巫族某个世家名门子弟亦或者修道之人手上,她也不会以身殉情。 裘璎珞只会记下那人的姓氏,面貌以及祖籍何地,终有一日她会以自己的手段让那人以及其所在的整座家族给姬歌偿命! 这件事其实是在裘璎珞遇到了在应天城赶来准备截杀姬歌的贾家少主贾须知的时候才决定下来的。 其实在赶来的路上裘璎珞的本意是若是姬歌身死在阳关,她就同他一起共赴黄泉的。 不然在留给父亲裘正天的那封书信上的开篇几字也不会是恕女儿不孝。 一柱香之前裘璎珞在阳关兵镇外拦下来不急不忙赶路而来的贾须知。 然后她就是以凝神境对上了贾须知的化婴境。 其实当时只差半剑就能够分出那场代表着应天录天两座天字重城十年后后的大势走向的胜负。 若是裘璎珞的那一剑斩落,贾须知哪怕能够侥幸不死也会大道根基受损,这就会使得本就在同辈之中不出众的贾须知更为不济,而以后的贾家若真的交到这些贾家少主手上,距离走上那穷途末路也不算远了。 奉命暗中保护贾须知的练气士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在电光火石之间猛然出手。 索性同样是奉命暗中保护这位龙门江湖大小姐的江庭以及裘正天发布了江湖令招募而来的练气士高手在这一刻齐齐出手,这才使得裘璎珞在一造化境强者的手上能够全身而退。 至于贾须知就没有那般幸运了。 裘璎珞拼尽了气力使得原本落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所以近乎是在刹那之间那柄青锋长剑便落在了贾须知的胸口上。 最终那柄青锋长剑在贾须知的胸口上留下了一道三四寸之长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 贾须知吃痛一声,眉头紧皱脸色异常难看。 他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大意就被这个贱人找到了时机白挨了一剑。 “少爷,你没事吧?”之前一直跟随在贾同酒身边现如今奉命保护贾须知安危的紫衣男子搀扶住他,沉声问道。 贾须知一把将紫衣男子推开,冷声咒骂道:“没用的废物,要不要我给你一剑再问你有没有事?!” “护送公子回应天。”紫衣男子沉声吩咐道。 这次确实是他失算了,当初在公子碰上这个红衣女子时身在暗中的自己就已经认出了她是裘璎珞。 只是自己以为公子以化婴境的灵力修为对上裘璎珞能够胜券在握,所以也任由公子一副猫捉老鼠戏弄裘璎珞的心态来对敌。 只是他没想到裘璎珞竟然能够跨境而战,而且其手段狠绝果断全然不像是一个刚行走江湖的幼雏。 所以这才导致了现如今自家公子身负创伤,虽然不致命但在人前本就所剩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多的面子已经彻底丢没了。 而且自己最清楚自家老爷的脾气心性,只怕等到回府以后,一顿重责肯定是免不了的。 “我不走!”听到要护送自己回城,贾须知出声拒绝说道:“我还没有亲手摘下姬歌的人头我不甘心!” “你要是敢动姬歌,我便让你贾家十数条嫡系子弟上百名家仆给他偿命!”被江庭他们护在左右的裘璎珞冷声回道:“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贾须知。” 站在裘璎珞身边的江庭闻言眉头微皱,虽然现如今龙门江湖在录天城已经是江湖共主的地位,而且已经同其余的三大门派有了平起平坐的气魄,但若是要同应天城的贾家相比还是差了很多的底蕴。 不是说龙门江湖不能够同贾家掰手腕,但不是在当下,而是在十年甚至是三四十年之后。 现在说这些确实为时尚早,而且这般表露心迹容易引来贾家的敌视。 所以在江庭看来这是自家小姐为了怄气而说出的一句糊涂话。 只不过哪怕江庭再有所表示也已经为时已晚,覆水难收。 “好,很好。”贾须知拍着手掌忍下胸口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笑呵呵地说道:“没想到裘璎珞你一个女子竟然还有这般狼子野心,真当我贾家无人了不成?!” 旋即他面露杀意,眼神阴鸷酷烈地看向龙门江湖那票人,捂住胸口咬牙切齿神情狰狞地说道:“杀了他们。” “江叔,能不能替我拦下他们?”裘璎珞紧咬朱唇,转头看向江庭,强装镇定地问道。 此时裘璎珞是真的害怕极了,因为在此之前她见到的练气士造化境就已经是顶天的高了,现如今在对面的那群人中她甚至觉察到了数道比造化境还要强横的气机,这使得裘璎珞握剑的双手都隐隐颤抖。 刚出江湖的她何时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小姐说笑了。”尽管裘璎珞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他龙门江湖的大小姐,也是他江庭看着长大的姑娘,怎么能容外人欺负,“我同他们来这可不单单是为了将小姐带回去这么简单。” “诸位,我知道大家伙儿都是刀口上舔血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如今各位接了我龙门江湖的榜,所以还请出力一二。”江庭转身对着站在身后的那十几道人影拱手说道。 “义不容辞!” “本该如此。” “正合我意!” 那十几道人影纷纷抱拳回礼,豪气干云地喊道。 有江庭他们拦下了贾家来人,所以裘璎珞此时才会出现在这里。 只身出现在了千军万马黄沙战场之中。 从入阵开始直到现在,裘璎珞凭借着手中的那柄青锋长剑已破甲数百有余,灵海之中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此时更是挥霍一空。 现在的裘璎珞完全以最后最后一丝灵力压榨着体内的气血之力来挥动手中的三尺青锋。 若是姬歌没有出现在这里,哪怕裘璎珞没有身受重伤,但她只要再挥出七剑也就灵尽力竭而亡了。 也就是在裘璎珞分心的片刻,裘璎珞的肩头被一巫族伍长用枪戟穿过,霎那间裘璎珞便呕出一大口鲜血,脚下一个踉跄使得本就微颤的身形更加摇晃。 裘璎珞闷哼一声,素手抓住穿肩而过的枪戟,青锋长剑自下而上斜挥而去,将那杆战戟齐齐削断开来。 那名伍长见状不妙顾不得手中被斩断的战戟匆忙后撤而去。 这个红衣女子虽然瞧着岁数不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但出手却果断决绝的很,是那种强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而且他已经观察了许久,她最擅长以伤换命,自己刚才若是不见好就退,只怕已经是地上的一具尸首了。 真不知道一个初入江湖的姑娘家从哪学来的这般不要命的打法! 裘璎珞黛眉紧锁,肩上伤口处出的鲜血如同泉水汩汩流出,让本就气血两虚的裘璎珞脸色更加煞白,毫无血色。 “你真不该来到这里。”那名伍长从一部下手中接过一支枪戟,神情肃穆地说道。 “像你这样的修行天才,若是假以时日势必会平步青云,若是真心喜欢厮杀大可以投身军营,以女子之身立下煊赫军功,多年之后那座百将台上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 百将台上军营将军百名,皆是立下了煊赫战功进而封侯进爵的传世名将,能够封将入台是近乎是百万巫族士卒最大的愿望。 阳关兵镇的大将军长孙无忌在百将台上位列第一十二名,这位是长孙无忌在军中威望甚高的根本缘由所在。 裘璎珞银牙紧咬,强忍着剧痛将肩上的那根断戟给缓缓抽了出来。 哪怕是那些久经沙场见惯了断臂残尸的老卒在见到这一幕以后也是心神悸动神情复杂。 他们不知道这个明明瞧着年岁不大的姑娘怎么比一个大老爷们下手都狠。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对身着红衣的裘璎珞肃然起敬。 裘璎珞随手丢掉沾满了鲜血的断戟,臻首微摇,惨笑一声,“那不是我的初衷。” 她裘璎珞自始至终都是希望姬歌能够好好活着。 若是有朝一日在姬歌将倾之时自己有能力能够挽扶一把那就最好不过了。 那名伍长闻言神情端庄肃穆,对其点头致意,“能够认识姑娘你是我张揽胜的服气,但你依旧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裘璎珞呕出一口鲜血,笑而不语。 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人是他也是死得其所死而无憾了。 最终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再也握不住手上那柄青锋的裘璎珞轻轻松手。 长剑落地,美眸闭阖,宛若一心求死。 张揽胜见此一个撤步后手臂微弯,紧接着将手中的那杆战戟向裘璎珞投掷而去。 “阳关兵镇虎威骑军不退营伍长张揽胜送姑娘一程!” 那杆战戟以风雷之势裹挟中凛然杀意破空而去。 “金戈再起!” 在张揽胜的高喊之后,紧接而来的是一道威严且凝重的低吼之声。 霎那间这座方形军阵中金光大作,金色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照耀一方天幕。 遂即阳关兵镇外十里之地平地起金戈。 在张揽胜投出那杆战戟之后,有一道破空而来的金色流光以后起之势直直追赶了上来。 那抹金色流光虽是后来但却先到,在追赶上那杆质地古朴在巫族军营中极为如同常见的枪戟后自后至前将其一分为二。 “若是你死了我怎么同江叔交代?”在裘璎珞的耳畔边有一道略显疲惫的温醇嗓音响起。 “对不起。”裘璎珞紧咬朱唇,略带哭腔地说道。 这个在军阵中以一己之力破甲数百,哪怕是身负重伤气机耗尽也没觉得受到半点委屈的红衣女子在听到这道声音后竟然声音哽咽泪眼婆娑。 “这句话该是我说的。”站在裘璎珞身边的姬歌轻拍她的肩膀,看向严阵以待的巫族大军,安慰道。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七章 仙人垂钓人间 奉天城在巫族之中地位超然哪怕是在三座天字重城中也要比应天与录天两座城池高出好一大截,而这好一大截是约莫着是有云海与天穹之间的距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而奉天城之所以能够成为巫族之人心中的朝圣之地不是因为城中的那现如今三足鼎立互成掎角之势但又秋毫不犯甚至还订下盟约的三大名门,而是因为在奉天城上有一座悬而不坠的的云宫。 云宫的真正主人是那位让整座巫族数百万族人都心生敬仰但却久久都不曾现身过的巫族之主。 当然现在坐镇云宫的是巫族的那三位大祭司。 巫族大祭司,主掌祭祀,统握巫族诸多事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云宫。 在云宫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外某处位置偏僻的云海边有一身着宽敞白袍头发与胡须皆是花白一片如雪般的老者独自垂钓。 老者神态安详,慈眉善目,若不是身上那件宽敞袖袍上绣着的僭越礼制的龙纹图案,还有手中握着的那根出自南海珞珈山上那片紫竹林中的紫竹鱼竿,再加上鱼竿之上的金色鱼线,恐怕真被误认为颐养天年只知道垂钓之乐的乡间老人。 那名老者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紫竹鱼竿,将其微微扬起,在看到没有鱼钩的金色鱼线上依旧是没有一条鱼上钩后,缓缓叹了口气,只是神色依旧平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大悲亦或者大喜。 然后他轻甩金色丝线,再次将其远远的抛下云海。 其实在这片云海之下并非是空无一物,恰恰相反,数以万计由气运所化的金色锦鲤游离其下,只是凡间的俗子世人都不到而已。 仙人高坐云巅落线人间垂钓天下气运大抵便是如此。 那条被老人拿来当做鱼线的金色丝线刚刚落入云海之下数以万计的锦鲤便纷纷争先恐后地朝鱼线游去,皆是想做那咬饵之鱼,哪怕金色鱼线上并没有鱼饵。 只是尚未等到密密麻麻的锦鲤鱼群靠近,持竿之人的手腕轻轻一抖,继而鱼竿一抖鱼线一缠颤,云海之下的那处虚空便摇摇晃晃,锦鲤鱼群便再难靠近鱼线分毫。 所以并非是无鱼可钓,而是无鱼能咬钩。 而这些想要咬住鱼线鲤鱼跃龙门最终要一步登天的锦鲤届时巫族之中那些个名门世家子弟亦或者生于市井但却天赋异禀修道人的部分气运所化。 可能就连气运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会同数以万计人之间有这么一场大道之争。 最终谁能够被那位高坐云巅的老者钓出云海,谁便是那个幸运儿。 再往后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就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而这位老者已经垂钓了数千年有余,这数千年之中其实也有几只运气不错的锦鲤咬线上钩,只是老人皆是不满意。 在各自送给了他们几人一场天大造化后便又信手将他们丢回了云海之中。 老人眯着眼看着不远处起伏翻腾的云海,其实他对此倒不是怎么着急,只是一想到某人已经寻到了一位足以继承衣钵的弟子就有些不甘心。 想到这里持竿老人呵呵一笑,到了他这个岁数还有这些争强好胜之心属实是有些不应该。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白袍老人淡淡地说道。 “怎么?又没有钓到?” 话音刚落,此处云海天地当中就传了一道略带有幸灾乐祸笑意的话音。 白袍老人对此没好气的轻哼一声,淡淡说道:“明知故问。” 最后那个问字刚刚落在云海之上,在其身后便穆然出现了一位身材高大身披紫色锦绣袈裟的和尚。 让人奇怪的是这位紫色袈裟的老和尚手里握着的不是佛珠,也不是什么经书,而是一装着在奉天城中名不见经传酒名为劣酒的黑陶酒壶。 “这可就不善喽。” 老和尚朗声一笑,没有半点出家人身上那种端庄静穆,不苟言笑的姿态。 他就这样一甩肩上的袈裟大大咧咧地坐在了白袍老人的身边,同他一齐观望着层峦起伏的如峰如岳般的云海,顺便举起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过来之前我看到奉天城孙家的那个老小子跪在了云宫殿门外,是你的意思?”老和尚笑眯眯地说道。 这天下间想必很难再找到这般赏景观云的绝佳之地了,因为这世间只有一座云宫。 白发老人摇摇头,否认道:“是他自己的臆测,毕竟那个当孙子的孙乞儿这段期间就没有让他省心过。” “年纪大了就好替后辈们多想想,应该的。”老和尚坦言道。 这次白袍老者倒是没有否认,毕竟对于那位来说,他也算是她的长辈,只是他这个长辈没有某人当得称职罢了。 “阳关兵镇的事向来贫嘴的那家伙有提前跟你打过招呼吗?”说到这里老和尚的脸上明显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见了笑容,甚至还多了几分愠色。 也不怪他这个名义上的出家人心胸狭隘,实则是因为这次那个老小子做事太过分了。 不但是以自家阳关兵镇为棋局落子,更是将两个十二祖巫以及外族的两位轮回境总计四位大帝强者“困”在其中,他这是要将整座阳关兵镇还拆了不成?! 最让人恼火的是他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伙同外乡人来打杀自家人,这岂不是越活越糊涂了吗! 既然他有错在先,那就别怪自己来这里兴师问罪了。 “确实有同我说过。”白袍老者沉吟了许久,最后仿若想到了什么,点点头承认道。 “将整件事与你和盘托出?”老和尚伸长脖子一脸匪夷所思地追问道。 若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那岂不是这两人背着自己敲定了这件事把自己当成了外人? 白袍老人放下手中的紫竹鱼竿,“只是同我简单提了一嘴。” “你就知道。”被印证了心中某个猜测的老和尚哈哈大笑,拍着光亮的额头说道:“我就说若是你知道这件事后肯定是不会同意他这般荒唐行径的。” “这次你猜错了。”白袍老人眯了眯双眸,本来慈眉善目神色和悦的脸上多了几分凌厉之色,紧接着此方天地忽暗,日月无光,“哪怕他说了,我依然会点头。” 身着一袭紫色袈裟的老和尚闻言冷不丁地哀嚎一声“无法无天”了身躯便向后躺去,倒卧在云海之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好一个无法无天。”白袍老者那声宽大的衣袍无风鼓荡猎猎作响,“当年若他们那几人心中还对巫祖大人心怀敬意怎么会做出那种逆天的勾当?!” 老人冷哼一声,明显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而且还是让自己大不快的旧事。 “那也不能够让共工死在一个姬青云手上,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折损我巫族近千年的气运?!若是巫祖大人此时就站在你面前你该怎样同他交代?!”老和尚一个鲤鱼打挺猛然坐起身来,肩上的那袭紫色袈裟鼓荡开来,袈裟之上星月显现,熠熠生辉。 这哪是什么佛门袈裟,明明是被人以无上的神通手段所炼化的一整条星汉长河。 “那你又怎么同已经从轮回苏醒过来的圣女交代?”白袍老人斜眼看向在云宫之中地位与自己一般高的老和尚,顿时没了同他置气的心思,轻描淡写般地反问道。 “当年我们三人中就数他最为疼爱圣女,也数圣女与他走得最亲,一口一个爷爷叫得我都对那个老家伙眼红不已。”白袍老人重新提起鱼竿,神情沧桑悠悠开口感慨说道。 听闻这些话,老和尚皱着眉头又灌了一口劣酒,没有出声打断。 “当然我们三人中也数他最为看好有熊氏,甚至一直将有熊氏视为他的同道中人,只是后来种种,让人唏嘘不已。” “我知道你是关心巫族的气运大势,但有些事肯定是要做得,更何况是耽搁了几百年的旧账,哪怕是自家人都要一桩桩一件件算清楚。” “我也知道你心性怎样,有些事你可能会顾虑太多行事反而会畏手畏脚不敢放心大胆地去做,但他与你恰好相反,而且他也正好要给圣女出这口积郁在胸中千年不得吐的恶气,所以这个恶人由他去当最合适不过。” “我明白了。” 既然他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若自己再不“见好就收”只怕这老家伙就要动手敢人了。 而他们三人当中,哪怕是他与那个整日穿着一身破旧道袍如同闲云野鹤般的老道人一起都不一定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极容易说话之人的对手。 “我最后再问一句,共工真的会起吗?他死之后又该由谁来接替他的水神之位?”老道人闷声喝了口水,吧嗒一下嘴后沉声问道。 “已经是两句了。”白袍老者伸出两根手指笑呵呵地说道。 那个在云宫之外行事素来荒唐无规可寻的老和尚闻言将仅剩的一壶劣酒抛给他,郁郁不乐地说道:“最后一壶了。” 白袍老者以双指轻轻夹住酒壶,悠悠晃了晃壶中清冽的酒水,说道:“水神共工不会死,但会脱层皮,也就是说水神二字肯定是要易主了,至于这重若万钧的两个字给谁谁又有这个本事给接住,我不关心你也别插手,就当给那小老儿的千古心愁结账了。” “呵呵。”老和尚虽身是佛门但却对着白袍老人打了个道家稽首,“阿弥陀佛,施主出手真是阔绰。” 用一个十二祖巫的席位位置来结账抚慰人心可不是大手笔吗! “德行!”白袍老者用酒壶轻敲他的光亮额头,笑骂一声道。 随后他将手中的酒壶轻轻抛入身前的云海,高言道:“我以劣酒来做饵,诸君该上钩了。” 老和尚最后的那壶劣酒就这样跌落云海 (本章未完,请翻页) ,霎那间天地之间酒香四溢,云霞绯红。 这让老和尚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声嘀咕了一声“白白糟蹋东西”后便要起身离开这,眼不见心不烦。 但就在他刚刚准备起身的时候,便看到老人手中的那杆紫竹鱼竿微微颤动,金色丝线抖动不已。 云海泛红,天地生异象。 哪怕老和尚再糊涂也瞧得明白这是有鱼咬钩了。 “快!快!快!咬钩了咬钩了!”老和尚神情激动拍着膝盖大声提醒道。 白袍老人淡淡一笑,然后将紫竹鱼竿轻轻一提,一尾紧咬鱼线的红鲤便跃出了云海海面。 “这次怎样?”老和尚急不可耐地问道。 白袍老者从金色丝线上取下那尾红鲤,轻轻掂量了一下,呵呵一笑,“极好。” 这次他终于可以一吐胸中的闷气了。 自己这个徒弟可半点不输那个牛鼻子老道的徒弟。 “叫什么名字?”老和尚满脸堆笑地问道,此时的他好像比自己收了个徒弟还要高兴。 白袍老人闻淡淡一笑,转头看向某处,“你还是先让跪在殿门外的那个老小子起身吧。” “那孙家那边有说法了?”老和尚摸了摸光头,问道。 “法不责众,那个牛鼻子一直都是棋盘之上无敌手,连我都要输给他三颗棋子你说今日之事他岂会料不到?” 老和尚哼哼两声,索性直接转身离去。 看到老和尚远去,白袍老人这才摊开那只虚握红鲤的右手,在看到鱼腹上的三个代表着姓氏名字金色篆字后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朗声一笑,“好名字。” 遗我双玉璞,满身璎珞鸣珂佩。 已经行至在云宫一角的老和尚偷偷转身探出头去,定睛在看清了那尾红鲤鱼腹上的篆文后双手合十神色端庄静穆宝相威严宛若一尊古佛真相。 他佛光普照口吐箴言,“无量光明!” ... 阳关兵镇往西三百里。 离开阳关兵镇的景心事,孙乞儿以及顾横波三人向西疾掠而去。 景心事要赶回瓦岗兵镇,趁着这件事还没有发酵传播开来之前想好应对之策,至于孙乞儿则是在纠结要不要回奉天城去亦或者是还能不能够回去。 “孙兄弟,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真得被你家老爷子拒之门外的话大可以来我瓦岗兵镇,你要比姬歌幸运的多,白玉腴肯定管够。”景心事笑着安慰说道。 “谢了。”一脸心事重重的孙乞儿挤出一抹微笑,轻声说道。 “要我说干脆你也别回奉天城了,我们仨一齐去瓦岗兵镇,你先暂避这阵风声,等到这件事过去了再主动回家跟老人认个错。”一路走来已经同孙乞儿熟络的顾横波出声提议道。 “正好我们借着在瓦岗兵镇挑个黄道吉日烧黄纸斩鸡头结拜成兄弟。”顾横波最后可以说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顾兄,我想乞儿现在可没有这个闲情雅致。”景心事摇摇头无奈地说道。 孙乞儿苦笑一声,轻叹一口气。 “还是先一齐回瓦岗兵镇吧。”景心事看向孙乞儿说道:“我派人先去奉天城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孙家是否变天了,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回去也不迟。” 听到景心事说要一齐回瓦岗兵镇,正好合了心意的顾横波举手赞成道:“我没意见。” 孙乞儿神色怪异地看向顾横波,一直以为这位顾家的长子是个不苟言老成持重的同辈之人,没成想再熟络了以后才晓得这长相与心性相差甚远。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然他与景心事之间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老前辈,偷听这种行径可不符合您老人家的身份。”景心事抬头看向某处虚空,躬身作揖行礼,高声说道。 孙乞儿与顾横波听到景心事这般话后神色一凛,他们两人可都没有察觉到附近虚空有人存在。 遂即他们两人皆是抬头望向那处虚空。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就不要给老头子我戴高帽子了。”在那处虚空中有一道沧桑的戏谑笑声传了出来。 在某处虚空生出圈圈涟漪,然后就有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从虚空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那名老者就这般笑眯眯地看着身下的三人。 在其背后是那轮极为耀眼的金乌,万丈金芒映衬着这位明明衣衫褴褛的老道人恍若神仙。 若是宁策在这肯定就会认出这个老道人就是之前在阳关兵镇天外天中布局落子之人,也是那位巫族的大祭司。 当然,景心事心中有所猜测但一直不敢确认,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番试探言辞。 只是既然眼前之人都这般开口了,那试探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八章 老者拦路送出三个门生 踏空而立的老道人仔细打量了景心事一眼,极为满意的点点头。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小子无论是心性以及修道天赋大抵都与姬歌相当,差得也只不过是一份机遇造化罢了。 “老前辈追赶上来可是问罪我们三人的?”景心事面对这么执掌巫域万里山河的老人,哪怕脸色神色自若可心湖上已经出现了数道“龙吸水”,就连那作揖行礼的双手都隐隐颤抖。 没办法,实在是眼前这位老人的身份太高了,甚至说是与天齐高都不足为过。 高到自己都不敢对他用兴师两字,因为景心事知道他们三人根本当不起这位老者的兴师之威。 若是老人愿意,甚至不需要直接开口只要是微微点头那座瓦岗兵镇就要更名易主了。 “问罪?”老道人故作狐疑地反问道。 紧接着他又呵呵一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瞧瞧我这记性,看到你们这三个青年翘楚人中之龙高兴地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孙乞儿看到景心事对待那名凭空出现在此地拦住他们一行人去路的老者的恭敬拘谨姿态,眯了眯双眼,虽然他还不清楚来人的身份,可能够让堂堂瓦岗兵镇的少将军能够这般放低姿态,最起码也是那上五家中隐世不出不问世事的老神仙了。 “晚辈孙乞儿见过老前辈。”孙乞儿后撤一步对着那个身着破旧道袍的老人躬身行礼掷地有声地说道。 “嗯。”老道人见此微微点头,捋了捋胡须,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现如今孙家的那位,哦也就是你的爷爷正跪在云宫殿门外。” 老道人的这句话刚刚说出口,孙乞儿神情惊愕宛若晴天霹雳般怔怔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若不是一旁的顾横波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他还没能够在那句话中缓过神来。 旋即孙乞儿神情悲恸,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上,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老人叩首说道:“老前辈,这一切都是孙乞儿一人之过错,无关乎孙家,更与爷爷没有丝毫的关系,恳请老前辈明察秋毫,所有罪责小子愿意一人承担。” 老道人若是这么说孙乞儿再猜不到他的身份那他也就不是被整座孙家给予厚望的孙乞儿了。 “老的小的都一个德行。”老道人冷哼一声,“想必你爷爷跪在云宫宫殿门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说辞。” 听闻这位巫族大祭司这么说,叩首在地的孙乞儿紧咬薄唇,双眸通红。 景心事同样双膝微弯跪倒在地,只是上身身躯依旧挺直,“小子见过大祭司。” “现在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了?”老道人面无表情地看向景心事,淡淡问道。 “阳关兵镇一事是景心事擅自出手,与家父无关,与景家更是无关,晚辈恳请前辈手下留情。”景心事沉声说道。 “还真是好硬的骨头。”老道人冷笑道。 因为景心事在说这番话时上身身躯依旧挺直没有丝毫要对其叩首的意思。 一直以为置身事外的顾横波在看到这俩人跪地后也是跪倒在地,神情虔诚地说道:“顾家晚辈顾横波拜见大祭司。” 从这位老人的只言片语中顾横波已经听到自己想听也能够听出来的了,所以这位顾家长子以后也会是顾家家主的顾横波跪地对其深深叩首。 “都起来吧。”老道人摆摆手风轻云淡地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现如今跪我这个糟老头算怎么回事!” 孙乞儿三人闻言缄默不语,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是他们巫族之人的心中的天。 而景心事没有对其叩首的原因无非是因为觉得自己愧对天地愧对父亲,愧对瓦岗兵镇的万万百姓,却唯独没有愧对自己。 三人之中顾横波率先站起身来,除了他对这位大祭司心神敬仰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无罪在身,自然是看的开。 至于景心事与孙乞儿两人依旧跪在那,仿若都在等老前辈的一句话,一句足能够赦免两家无罪的金口玉言。 “怎么?”老道人稀疏的眉头一挑,不耐烦地说道:“还要我亲自扶你们起来不成?!” “晚辈不敢!”景心事与孙乞儿齐声说道。 (本章未完,请翻页) 然后这才在大祭司的“威逼”之下站起了身来。 老道人落在了他们三人的身前,在重新打量了这结伴而西归的三人后又是点点头。 我巫族有这般青年翘楚后起之秀实在是让人欣慰的很呐! 老道人最先看向也是最先对其开口的是孙乞儿,这个孙家的武痴依旧是脸色煞白神情落寂。 “知不知道现在孙家是怎样的一副光景?”老道人直直地看向孙乞儿,凝声问道。 没等到孙乞儿开口,老道人便又说道:“为了将这件事给打压下孙家是散尽了家财,你父亲孙桐凤只是为了能够让你在孙家宗祠中有一立足之地。” “至于你爷爷长跪云宫殿门不起也只是想向那位求一道免死金诏,甚至愿意一命换一命。” “所以我现在再问你,你做那些可生出半点的悔意?”老道人一字一句直叩其心扉心湖掷地有声仪态静穆威严地问道。 孙乞儿沉吟了许久,在这其间他袖中的双拳紧握,双眼通红咬牙切齿,只不过最终在开口之时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坚毅的脸庞上有波澜不惊有宠辱不动,“未曾后悔过。” 然后他又说道:“只是小子要以死谢罪了!” “你呢?”老道人听到这个本该是意料之中但却又想亲眼听到的答案后,转头看向景心事,问道。 “晚辈说过,阳关兵镇所为景心事愧对天下任何人,唯独没有愧对自己。” 所以他景心事亦不曾后悔。 “老前辈,这里边可没我什么事。”顾横波神色拘谨地说道:“我只是没有拦下景心事而已,罪不连累家人吧。” “好!很好!”老道人拍着手掌朗声笑道。 “能够在这看到你们我很欣慰,可能够见到这样的你们我更为宽慰。” “巫族有这样的你们哪怕是千年之后也不会因为衰败而走向亡族。”老道人毫不避讳地称赞道。 “晚辈愧不敢当!”景心事他们在听到大祭司这般高出天穹的赞誉后,赶忙躬身拱手行礼道。 “看看,我就说虽然我老了但却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老头子我这辈子就没看错过人。”老道人朝着他们三人身后的那处空无一人的虚空得意笑道。 “是是是,是老祖赢了,我甘拜下风了。”猛然间在景心事身后传出了一道慵懒之意十足的声音。 有大祭司在身前景心事不敢妄动,他只是觉得身后有清风徐来,然后等到他在抬头之时便看到有一稚童般大小身着宽大极不合身的道袍的稚子站在了大祭司的身前。 “原本以为局内局外是两回事,而人心更是如此,唉...”伍子胥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地说道。 “少贫嘴了。”老道人按住他的脑袋,说道。 “愿赌服输,记得回到云宫替我去跟那个老秃驴讨要几坛劣酒。” “知道了知道了。”伍子胥没好气地说道。 景心事神色怪异地看向面前这个同大祭司有说有笑的稚子,不清楚两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孙乞儿与顾横波两人自然也有同样的疑问。 特别是顾横波,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稚子的长相与之前在阳关兵镇中无故消失的伍子胥极像。 特别是那眉眼之处,简直就是一人。 “我来简单地介绍一下。”老道人嘴角上扬,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小子叫做伍子胥,是我的徒弟。” 然后特意看向顾横波,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印证了后者心中的猜想。 其实就是一个人! 顾横波闻言震惊到无以复加,他没想到一直同自己一行人游历至阳关兵镇的伍子胥竟然就是大祭司的衣钵弟子。 而且他竟然还是这般年轻,年轻到若不是姓氏名字以及那双眉眼顾横波根本想象不到这会是同一个人。 “顾兄,阳关兵镇一别别来无恙?”伍子胥对其行礼问道。 三人之中他只同顾横波打过交道甚至还同行过一程,所以理该先对其打声招呼。 伍子胥那身宽大的道袍被他拖拉在地上,显得极为憨态可掬。 (本章未完,请翻页) 顾横波有模有样地以同辈之间的礼节回了一礼,笑而不语。 其实不论是按照辈分亦或者是地位来说眼前这个不再是布衣出身而是摇身一变成为大祭司亲传弟子的伍子胥都当得起自己叩首纳拜,顾横波这般回礼已经与礼不和。 索性老道人提出的学问跟脚与那位的不合,眼前这位讲究的是率性而为,而身为弟子的伍子胥自然也不会太在意这些繁琐的礼节。 若是换作云宫中的那位,只怕顾横波此举就会引来其不悦。 而后伍子胥看向景心事,拱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说道:“在阳关兵镇中你可能没有见过我,但是我却看到过你。” 景心事闻言点点头,在其身后的那位老道人的手段本就是直达天庭的“天庭”,所以自伍子胥口中说出什么来景心事都不会感到讶异震惊。 哪怕他此时就是说其实他们这些人齐聚在阳关兵镇继而分立阵营捉对厮杀是出自他的手笔景心事也相信。 因为传闻中那位老道人素来精通棋纬之道,当年曾经与人族的那位白衣有熊氏以万里疆域为棋盘,芸芸众生为棋子,下出过当时惊艳绝于天下但却流传不广的“星云谱”。 身为弟子得到大祭司真传的伍子胥想必对那张棋局,那眼中的部分天下了解甚深。 “不管有没有姬歌,我都不会小觑景少将军。”伍子胥沉声说道。 “没想到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景家子弟还能够让大祭司的徒弟另眼相看。”景心事拱拱手,淡淡笑道。 “谦虚了不是。”伍子胥走到景心事面前,因为前者现在是稚童模样所以与景心事在身高上有着不着的差距。 所以伍子胥还得要跳起来才能够拍到景心事的肩膀。 景心事对于他这种自来熟打招呼的手段无言以对,好像某人在天下第二楼中也曾是这幅模样。 “虽说水神共工只认你是他的半个徒弟,可在我心底里你要比那秦良玉强出不少,毕竟当初在瓦岗兵镇你可是礼送姬歌出得城,哪像现在他秦良玉,被人家给请出了兵镇去。”伍子胥当着顾横波的面毫不避讳的直言说道。 顾横波闻言神色自若,不但没有介意伍子胥地这番言辞甚至还偷偷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伍子胥眉头一挑,“就是当着他师父帝江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得了吧你!”一直站在伍子胥身后的老道人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伍子胥的屁股蛋上,当着这三个外人的面骂骂咧咧地训斥道。 后者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一个踉跄趴倒在虚空上,揉了揉屁股,满脸委屈地回头望向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老祖。 “说正事。”老道人也知道在这群后生小辈面前失了仪态,轻咳两声说道:“说真的,若是刚才孙乞儿你点头那我才会对你大失所望,也不会放心地让你自由进出云宫。” 孙乞儿闻言猛然抬头,满脸茫然地看向这位受万人敬仰的大祭司,不明所以。 “笨蛋,就是说你没事了。”伍子胥从半空中爬了起来,拍打着道袍上的灰尘,笑骂提醒道。 “说到底还是一句法不责众。”老道人的目光落在了孙乞儿与景心事身上,悠悠开口解释道:“既然我开口了,想必另外那两个也不会多说什么,既然我们三个都不说什么,那整座巫域也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说到这,这位明明衣衫褴褛道袍破旧甚至缝补了许多补丁的年迈老人那张沧桑的脸庞上不再是迟暮郁郁之色,转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藐视苍生的威严可畏不可一世。 这是数千年的无上地位使然,也是冠绝天地的修为境界使得。 “自今日起,你们三人可自由进出云宫,成为云宫的掌玉门生!” “愣着干嘛啊,还不快多谢老祖。”伍子胥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提醒道。 云宫的掌玉门生那是万金不可得的身份,其地位能够与帝子并肩,单是能够自由出入云宫这一条就远非帝子能及。 所以又有这样的一句民谣在山上在巫域之中流传开来。 掌玉门生走在道,帝子旁边靠一靠,云宫大门朝南开,掌玉进门帝子留,哪怕般来大靠山,这一山更比一山高。 (本章完) 第三百七十九章 天上落金戈 阳关兵镇外。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军阵之中所有巫族将士的神色皆是一变,有惊愕讶异,有愤恨震怒,更多的难以置信。 因为在原本那个红衣女子旁边霎那间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但白衣却被鲜血浸染成殷红之色的男子。 最为重要的是那个突兀出现在这座战场中的男子手中拎着的是他们虎威军千夫长熊浮屠的首级。 熊浮屠的那双眼眸睁得极大,嘴巴也张的老大一副宛若临死之前看到了极为震惊的一幕后又死不瞑目的表情神色。 最重要的是熊浮屠的脖颈处依旧有鲜血滴滴淌落,那道伤口极为整齐,就像是之前被人以利器齐齐割断开来地一样。 姬歌就这样拎着熊浮屠的的项上人头,先是破去了张揽胜的枪戟,然后再出现在裘璎珞的身旁。 听到姬歌反过来同自己道歉以后,裘璎珞朱唇紧咬咬破而不自知。 在久久之后才将那张顾盼生姿引得录天城中的青年俊杰趋之若鹜的翘脸别了过去,“你不用这样,我是主动要来的。” 姬歌轻叹一声,哑口无言。 自己有想到过孙乞儿会来,甚至就连景心事会来自己也有过短暂的猜测只是很快就被自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就独独没预料到裘璎珞会来。 若不是之前在城头上有温稚骊的提醒,只怕自己就无端背上了一条痴情人的性命。 她难道不知道当下的阳关兵镇形势有多糟糕吗?她怎么敢只身一人闯入军阵中来? 一念至此,他瞥了眼身旁气息微弱但却依旧凭借一口执拗之气苦撑的女子,无奈地摇摇头。 随后他将手中熊浮屠的首级高高抛出,“你们千夫长的脑袋可要好好接住了。” 看到熊浮屠的首级被那人抛出,军阵之中立刻传来一阵骚动。 姬歌趁着这个时机以心湖涟漪的手段同裘璎珞说道:“剩下的就教给我,放心,我会安然无恙地把你送回龙门江湖的。” 而后他的双指点在了裘璎珞的后颈一处穴位之上,裘璎珞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身躯一软昏厥了过去。 姬歌赶忙扶住裘璎珞,霎那间如同暖玉入怀,姬歌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许的不妥,可自己又不能再将她给丢出去。 “希望她不知道吧。”姬歌在心中腹诽说道。 这个她自然是指远在天边的仙族圣女百里清酒了。 姬歌右手揽住裘璎珞细柳腰肢,左手信手虚空一握,手中便多出了一杆金戈。 之前熊浮屠说着的那番看似极为占据大义道理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语却独独遗漏了最为关键的一部分。 那就是他姬歌是身在长城,而与之对阵之人是巫族将士,两人在沙场上见面本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 哪怕是对上那些出身寻常的巫族兵士,姬歌若是手下留情最终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沙场之上最要不得的就是仁慈之心。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句话虽然思规楼中的老先生因为学问跟脚的缘故有意避开没有同姬歌讲过,但读遍了口中十万藏书的姬歌却知道也明白。 所以姬歌才能够心安理得地斩下熊浮屠的项上人头。 “今日时间属实有些仓促我便不同各位奉陪到底了。”姬歌右脚猛然一踏地面,高声喊道。 “不过阳关兵镇这支虎威骑军的名字我算是记下了。”姬歌眼神凌厉地说道:“他日等我叩开了那座函谷兵镇的城门我再来领教你们的军威!” 而后姬歌搀扶着裘璎珞身形拔地而起,一声轻喝“起”后地面之上凭空出现数百道林立的金戈战戟。 转瞬之间就有数百道虎威骑军的将士身死于金戈之下。 “长城姬歌特意替这位红衣姑娘还礼!” 旋即那道血衣身形消失在了天幕云海之中。 其实在距离这边战场不远之外还有一处规模不算大人数也不算多也不比之前的那处战场惨烈,却是实打实的修士之间的激战。 录天城龙门江湖与应天城的贾家。 “江庭,你真想带着龙门江湖与我贾家死磕到底?!”跟随在贾家家主贾同酒身边的紫衣男子与贾同酒护换一拳后脸色阴沉地问道。 江庭后撤了数步之远后勉强能够稳下身形,呕出一大口鲜血后沉声回道:“门主给出的命令就是保护小姐安然无恙地回到录天城,所以今日哪怕我们这群人尽数死在这里也要护住小姐。” 其实这处战场上形势已经呈现一边倒的局面,龙门江湖同贾家比起来毕竟底蕴还是不够,而且招募而来的练气士比起贾家的耗费心血培养起来的练气士还是略输一筹。 所以在场中龙门江湖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是身负重伤,当然贾家那边的情势也好不到哪里去,多半也是有伤在身,灵力损耗的也有七七八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不然那个紫衣男子也不会脸色难看地说出那番话。 “程邈,你还在磨蹭什么?!”已经退出战场外先前被裘璎珞一剑重伤的贾须知厉声喊道。 “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这群人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等回到应天城,我便让父亲派出府上强者将龙门江湖连根拔起,让其在录天城除名!” 被贾须知称呼为程邈的紫衣男子眼神阴鸷酷烈地看向脸色惨白气息不稳的江庭,狞笑道:“江庭,看来你今日是必须要死在这里了。” “听说龙门江湖的大小姐裘璎珞生得一副天仙容貌,你放心,你死以后我会寻到你家大小姐,然后将其卖到那座红袖招去,堂堂龙门江湖的大小姐竟然去接客卖笑,想必这个消息一传出势必会宾客满座,生意极好。” 程邈转头看向身后的那群贾家供奉,门客,笑着说道:“诸位放心,今日在场之人都会有一吻香泽的机会,谁能够拿下他江庭的人头我便让他与裘璎珞共度一场**。” “听说裘璎珞在录天城中可是出了名的高傲性子,哪怕是那三大门派的嫡传弟子也不能够入她的法眼,就是不知道她在我们身下的时候还能不能够保持那份冷傲冰霜。”站在程邈身后的一位身形瘦削尖嘴猴腮的贾家供奉舔了舔嘴角,笑容猥琐地说道。 身为贾家的供奉,红袖招中的女子他自然是尝过的,但像裘璎珞这样出身的女子他却没有机会尝过。 可现如今既然有程邈许诺,那他自然就有了这份心思,于是就眼神通红地盯着江庭的那颗人头了。 “嘿嘿,就你那除了一身骨头也不剩几两肉的身子板能够满足的了人家,我可是听说裘璎珞是石女,既然是石女这可是个力气活,还是让我来吧。”一个身宽体胖虎背熊腰的高大汉子嗤笑一声瓮声瓮气地说道。 “你个满身横肉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的汉子也不怕在床上压坏了人家,老道我修习的就是这采阴补阳的男女合欢之术,保证能够让那位龙门江湖的千金大小姐欲仙欲死飘飘欲仙。” 程邈没有制止身后那三人的荒唐言论,因为他知道对面的江庭不喜欢甚至是对此冲冠眦裂怒不可遏,那他自然就乐见其成。 事实也是如此,江庭在听到那三人对自家小姐的污言秽语后额头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这就使得他体内本已恢复平静的气血又翻滚起来,一股腥甜之感涌上喉间,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啧啧,也就是公子指定要杀你,不然你还能看到裘璎珞接客陪笑时的模样。”程邈哂笑说道。 “哦?是吗?”突兀之间有一道冷漠如刺骨冰霜的声响在众人头顶上方天幕上传了下来,落在了众人耳中。 话音刚落,先前在程邈身后最先开口的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脸色惊变,毫不犹豫地身形暴退而去。 因为有一道金芒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以风雷之势朝着他激射而来。 “轰!” 那道金芒狠狠地钉在了他原先站立之处,那半丈之地深陷下去数丈不止,威势之浩大哪怕是那名虎背熊腰的壮汉也是后脊发凉,冷汗直流。 “来者何人!”仿若是劫后余生的那名尖嘴猴腮的男子平复下心湖上激荡而起的波澜,眼神冰冷地抬头看向那方天幕,高声质问道。 “咻!”“咻!”“咻!” 回应他的也仅有这道道破空声响。 刹那间这方天地之间下起了一场金色甘霖。 只不过落入人间的不是那贵如油的雨滴,而是那杀伐之气极为重甚至是压迫的虚空壁垒铮鸣作响的道道金戈。 那数之不尽的金戈自天幕“滴”落而下,只是好像是有人刻意为之,皆是避开了龙门江湖的那群人,朝着程邈他们身站之处激射而去。 “保护公子!”程邈抬头看向声势磅礴的金戈密雨,厉声喝道。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即便是个傻子也能够瞧出来是来者不善了。 那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姓李名密,是个造化境的练气士,在未进入贾府之前做的也是采花的勾当,山上山下遭他毒手的女子不在少数。 至于那个虎背熊腰身躯高大的男子名叫陈新塘,是一淬体五重楼的武夫,只知道曾经是江湖出身,后来多次辗转在正值贾家用人之际进入了贾家。 而那个鹤发童颜驻颜有术的道人是三人中境界最高的,是一位跻身浮屠境的练气士,至于姓甚名谁从来没有对外人提过,只知道他自从进入贾家担任供奉后便一直自称五彩道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对于李密的那种采花行径及手段向来瞧不起,都算不得是他的同道中人。 李密那种采花手段岂能够与他的床笫手段相提并论,不说别的,就单说那些山上门派的仙姑女子事后尝到了甜头竟然主动寻上门来要自荐枕席的,像他李密这样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跑的人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够有这本事? 随着程邈的一声厉喝,这三人皆是神色一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护在了贾须知的身旁。 李密低喝一声在周身半丈内以精纯的灵力凝聚出一道灰黑之色的灵力壁垒,将贾须知护在了其中。 再然后就是淬体五重楼的武夫陈新塘右脚轻踏地面,低吼一声后刚猛霸道的护体罡气外释而出,又在那道灰黑壁垒之外凝聚出一层白色的罡气护罩。 单说这两道防线哪怕是刚刚跻身浮屠境练气士的倾力一击只怕也难以破开,就更别提在这两者之外还有一位精神矍铄朱颜鹤发的五彩道人。 只见那个老道人轻轻甩了甩手中那柄制式古朴的道家拂尘,悄然间又将自己所炼化的一道天地道意遮蔽在了众人的头顶上空。 那道天地道意呈现显化出来的是一抹绚烂无比的五彩霞光,这到真是与他那份道家名讳相契合。 “其实这第一道防线本该由陈老弟你来的。”五彩道人回头笑呵呵地看向陈新塘,说道:“一个淬体修行身在五楼的武夫屈居在这第二线委实屈才了些。” “不妨事,公子的安危最重要。”陈新塘面无表情地说道。 五彩道人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俗话说自家人知自家事,五彩道人进入贾家的目的不同于李密和陈新塘。 李密进入贾家无非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毕竟应天城中没有哪家要比贾家这颗大树好乘凉。 至于陈新塘一介武夫能够有怎样的野心,无非也是为了顺应应天城大势而已。 只有自己进入贾家后是想要做那真正的扶龙之臣。 扶谁?自然是身后的这位贾家少家主。 这位贾家的公子修行境界不高无妨,心机城府一般他也不在乎,只要在百年之后贾同酒溘然而去他贾须知能够在自己的扶持之下坐稳了贾家家主的位置,那他数百年的谋划便成了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扶龙之后便是要屠龙了。 他要来个鸠占鹊巢坐享其成,将贾府改为仇府。 因为他本就是姓仇。 所以现在他绝不允许贾须知出事,最起码也要等他坐上家主之位以后。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便让这位野修出身但机缘却极为不错的五彩道人惊愕惶恐不已,再也笑不出声来。 原本以为有这两道防线在加上自己的那道功参造化而来的道意足以能够抵挡下这阵来势汹汹的金戈之雨。 结果数道锋芒锐利的金戈“滴”在那道五彩霞光后后者便光晕黯淡失去了先前的神采。 五彩道人见此眉头紧皱,他没想到那从天而降的金戈竟然有这般威势,想必出手之人境界修为之高不在自己之下,只是他依旧是想不明白究竟是何人会出手帮一个龙门江湖,犯得着为了一座江湖而得罪以后应天城的主人? 思绪之间,那阵金戈之雨尽数砸落在了道意显化的五彩云霞之上,在几息过后那抹云霞如同一件琉璃瓷器般彻底的破碎开来。 受到反噬后的五彩道人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抹猩红,脸色变得煞白,显然是受伤不轻。 金戈之雨势头不减,砸落在了那道罡气护罩之上。 陈新塘眉头紧皱,神情凝重。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那道罡气护罩上已经有裂痕生出。 其实在此之前五彩道人说的没错,自己身为一个淬体修行的武夫就该主动出手迎“难”而上,现在自己这般防守一角只会落了下乘,失去了武夫该去争夺的先机。 “保护好公子!”陈新塘沉声说道。 程邈其实也想回防,只是天上之人仿若有意针对自己,那阵金戈之雨在半空之时便被分割出一部分从他程邈的头顶落了下来。 所以说程邈现如今也是自顾不暇,道道金戈朝着他激射而下,再加上他们这群人之前在与龙门江湖争斗是损耗了不少的灵力,所以现如今这阵后来的金戈之雨倒是成了这场战局的胜负手。 陈新塘话音刚落便主动撤去了罡气护罩,他选择以武夫体魄硬撼这场金戈之雨。 “白痴!”李密见到重任落在了自己肩头,低声咒骂道。 陈新塘怒吼一声,不断向着高处出拳。 拳势刚猛如激雷竟然也折断了几杆落地金戈。 但也只是几杆而已。 道道金戈激射向陈新塘,先是破开他的拳锋,再是破开那身流转浓郁的拳意,最后则是如同裁刀裁纸般破开了那具淬体五重楼的武夫气魄,将其彻彻底底地钉死在了地面之上。 一位淬体五重楼的武夫便这样简简单单地身死,一切都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上了不该对上的人。 天幕云海之上,搀扶住裘璎珞的姬歌手握金戈,面无表情,杀意凛然。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章 他已不是曾经那个少年 阳关兵镇外,贾须知脸色难看地抬头看向一场从天而落的金戈之雨,神色略显惶恐。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因为他此次出行最为倚仗的五彩道人先前已经败下阵来,看现如今的模样神情萎靡,周身灵力微弱,大概短时间内是指望不上了。 而那个早些年被父亲领进家门来地五境武夫陈新塘就在自己面前死的不能够再死,本来虎背熊腰的汉子现如今成了地上的一堆烂泥,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而此时自己身边也就剩下这个造化境的李密,不过就连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五彩道人都不敌想来身边这个只会投机取巧的李密多半也是指望不上了。 一念至此,贾须知手掌一翻,掌心中便穆然间多出了一块篆刻有繁琐晦涩纹络图腾的玉简。 这是自己在出城之前父亲派人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人还传了父亲的一句话,“若是遇到了危险便将这块玉简捏碎,自然便能够化解劫难,但自此以后这贾家少家主的位置就可能换别人来做了。”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贾须知神色复杂。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虽说自己是明面上的贾家少主,无非是占了嫡长子这个头衔,而且父亲一直对外宣称膝下就只有自己这一个儿子,可贾须知却知道自己那位父亲可是给自己生了好几个弟弟。 同父却不同母。 当时贾须知攥着那块玉简,沉默不语。 说不定当自己捏碎这块玉简之日也就是父亲对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彻底失望之时,等到那时便会有人跳出来以身怀贾家血脉为由同自己这个当大哥的争夺家主之位。 想到这,贾须知又将那块玉简收回来须弥芥子物中,神色狰狞。 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轰!” 思绪之间,那场声势浩大远隔十几里都可见的金色“甘霖”轰然一声落在了灰黑之色的灵力壁垒之上。 “这么一场劫难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头顶上,接得住得接接不住也得接,万般不由人啊。”一直在远处观战的江庭捂住胸口沉声说道。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看明白了,这场“及时雨”肯定是有人想要帮助龙门江湖,但至于是谁现在还不得而知。 而且这场金戈之雨砸落在了贾家那边后使得本来呈现一边倒的战场又重新给掰正了过来。 而且现如今看来还是他们龙门江湖略占上风。 在那处贾须知立足之地足足下了十数息的金戈之雨,使得那处地面直接塌陷了下去,道道金戈直接插在了地面之上,从天幕上空看去幅员辽阔的锦绣山河上突然就多出了一处幽黑之色如同补丁般的黑洞。 “公子!”看到贾须知与李密的齐齐被那金戈之雨淹没后,程邈高声喊道。 若是贾须知死在自己面前,那自己能不能够回到贾家是一回事,回到贾家后能不能保住性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因为贾须知而微微分神的程邈被那杆金戈从整条右臂上洞穿而过。 然后恨恨地钉在了地面之上。 程邈额头上大汗直流,感受着自己被洞穿的整条右手臂上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烈疼痛,他牙关紧咬这才没有喊出声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 若不是他之前同龙门江湖的人争斗损耗了极多的灵力,自己怎么可能就这么快落入下风?! “究竟是谁?!”程邈对着头顶那方天幕怒吼道。 若不是此人横插一脚现如今龙门江湖的那支人早就被自己给灭了,哪还由得他们现在现在自己对面隔岸观火休养生息。 “看来还是气力十足的。”穆然间有一道声响在程邈的耳畔边响起。 程邈身躯一震,一副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道人影,冷汗“唰唰”地从后脊上流淌了下来。 之前他一直跟随在贾同酒身边,所以认得出这个在巫域名声盛极一时但真正相貌却鲜为人知的男子。 应天城的天幕上自己有见过他,贾家的雅致别院中自己也见过他。 那个败退返璞境穆襄的姬歌,现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 退一万步来说,哪怕是自己不认识眼前身着血衣的姬歌也认识他所搀扶住的红衣女子。 先前公子胸口上的剑伤可不就是出自她的手吗。 “是你?”程邈脸色惨白忍不住惊呼出声来,“怎么可能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姬歌一手握住刺透程邈右手臂的那杆金戈,微微拧转道:“又凭什么不能够是我?!” 阵阵刺骨的剧痛从手臂上传来,程邈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脸色通红,却依旧是嘴唇紧闭一声不吭。 姬歌哂笑一声,“贾同酒倒真是养了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遂即他一个腿鞭将宛若束手待毙的程邈踢飞了出去。 昔日贾家的那袭神出鬼没的紫衣现如今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身形在地上捈出了一条四五丈之长的印痕后这才堪堪停下身来。 满身灰尘一脸污血狼狈至极,比起那落水犬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暂时没有了同他纠缠下去的兴趣。 于是他脚下流光闪烁,转瞬之间便来到了江庭的身前。 “江大哥。”姬歌看着眼前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去的中年男子,淡淡说道。 江庭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姬歌怀中的那个红衣女子,嗓音嘶哑地问道:“小姐她...” 说到这里这个身高七尺的男子没有敢再问下去。 “性命是保住了。”姬歌如实说道:“只是先前她强行燃烧体内精血,我担心会折损了她的修行根基,说不定经此一役还会留下因此暗疾。” 江庭满眼通红地看着满身猩红但却脸色煞白哪怕是昏迷不醒却面露痛苦之色的自家小姐,艰难地点点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要性命无忧哪怕自此以后与大道修行无缘他江庭也会感天谢地。 江庭不会因此就责怪姬歌甚至怨恨在心,因为他知道小姐不会这样,而且她也不希望自己这样。 只是江庭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门主,也不知道门主在知道这件事后到底能不能够接受。 “刚才那场...雨那是你的手笔?”像是想到了什么,江庭猛然抬头凝声问道。 姬歌点点头,没有多说半句话,然后将怀中的裘璎珞送到江 (本章未完,请翻页) 庭的身前,后者极为小心谨慎地接了过去。 “江叔,若是我回到长城我会找寻最好的丹药派人送去龙门江湖,现在你带着你的人尽快离开这里。” 姬歌说完便转过了身去,以至于江庭都没有看清他脸上的神色。 江庭眼盯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血衣青年,脸上神色复杂。 记得在盘山古道上初见之时他身上还有刚出江湖时的那股少年郎的烂漫纯真,现如今自己在他身上看到得却是肃杀狠绝。 “江管事,我们该怎么办?”江庭身后一个造化境的男子低声询问道。 这个男子如今身上也是身负重伤,胸口处直接凹陷了下去,是在此之前硬挨了陈新塘的霸道一拳所致。 就是那么个出拳如奔雷的陈新塘在眼前这个男子手上都没有撑过一个回合,甚至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死的不能够再死了。 哪怕是自己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过身上杀意这般沉重之人,自己的心湖上仿若有一座峰岳大片镇压其上,使得自己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江庭沉声说道。 他不知道姬歌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也不知道此时明明本该在阳关兵镇身陷死地的他为何能够平安无事地出现在城外,又为何身穿血衣不见昔日白衣胜雪少年郎。 在这个当下他只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经帮不上姬歌什么忙了,甚至自己在这于他而言反而会碍手碍脚。 姬歌双臂低垂,身躯挺直如松如山般站在那,等到江庭一行人正打算离去时,他轻抿薄唇,嗓音嘶哑地说道:“江叔,这次是我姬歌欠你们龙门江湖的。” 江庭闻言停住脚步,看了眼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裘璎珞,淡淡回道:“是你欠小姐的。” 随后便带着重伤不堪的一众修士径直离开了这里。 姬歌对此没有接话,只是苦笑了一下,唇齿间有抱歉两个字无声地吐露了出来。 “江管事,那个姬歌究竟是什么人?”在远离了那处战场以后,之前同江庭低声询问的男子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他太过于谨慎,实则也是没办法的事,着实是这座龙门江湖太过于古怪神秘。 已经录天城是那三座霄字门派互成掎角之势,可就在前不久那座原本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龙门江湖以极为强势的姿态崛起,不但坐稳了录天城江湖共主的位置,甚至其声势威压也与那三座霄字门派并驾齐驱。 哪怕其江湖门主只是个天相境的练气士,可传闻在其背后站着的是瓦岗兵镇的景家,是那座将军府的主人。 试问若不是底蕴真正深不见底的名门世家谁敢同这尊庞然大物硬碰硬? 吃饱了撑的找死不成?! 所以这就是哪怕他身为造化境的强者也会对龙门江湖一个区区的管事放低姿态的缘由所在。 江庭听到这个疑问后沉吟了许久,神情恍惚,最后才缓缓开口仿若不得不接受那个事实般地说道:“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少年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有的人一夜白头懂尽世间人情事,有的人数十年岁月蹉跎也知天命,没有人可以例外,姬歌也不可以。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一章 贾须知与姬歌的买卖 程邈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来,之前那身纤尘不染的紫衣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尘埃满身,再也不复之前的云淡风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他眼神阴翳地紧盯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神色不善。 虽然能够从他那满身的鲜血以及那一身近乎实质肃杀之气中感受到在此之前他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战况,可他依旧不明白姬歌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从阳关兵镇中逃出来的。 “是贾同酒安排你们这么行事的?”姬歌迈开步子一边向前走着一边询问道。 只是这话刚刚问出口他便自己轻敲了额头一下,自己这不是问的一句废话吗,没有贾同酒的命令他怎敢如此行事。 “我没想到贾同酒那个老贼会这么没有耐心,我前脚刚从他地盘上离开他后脚就同我翻脸要置我于死地。”姬歌脸色阴沉嘴角冷笑连连地说道。 程邈虽然对姬歌对家主的大不敬极为愤懑,但如今他也是残败之躯做不得什么大事。 说到这姬歌看向不远处行迹诡异的五彩道人,看样子他是打算趁着自己不备要逃离这里了。 只是哪有那么容易,想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你以为你是秦良玉那般的帝子之流吗? 旋即姬歌手指微微旋转,一杆金戈从地面上拔高而出继而金戈枪尖遥遥对准了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形。 最后姬歌双指猛然向前划出,霎那间金戈化作一抹流光激射向欲要逃离此地的五彩道人。 那道金芒切切实实地钉在了五彩道人的小腿之上,野心极大的老道人毫无防备哀嚎一声应声倒地。 “怎么?这是打算要着急离开了?”穆然间姬歌的身形在虚空留下道道残影,等到身形再次凝实之时便已然出现在了五彩道人的身前。 “大人,小人可没想过要寻大人您的麻烦,这一切都是贾同酒的安排啊。”趴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先前那神仙风采的五彩道人哀求道。 “五彩你放肆!”不远处的程邈听到这个自家人一开口便辱没家主的声誉便满脸愤色,左拳紧攥。 五彩道人撇了他一眼,没有顶嘴反驳过去。 事到如今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功夫去担忧他贾同酒的声誉,姬歌之前有句话说得却是没错,贾同酒却是养了一条好狗。 “你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姬歌一脚踩踏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碾,嗤笑一声道。 “如果我之前没有听错的话,先前某人口中好像满是污言秽语,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我在天上可是瞧得真真的。”说到这里姬歌脸色一沉,脚下的力道渐渐加重了几分。 “看来老前辈对于那采阴补阳一道确实精通的很,都这般年纪了身子骨还这么硬朗,若不是现在这幅局势,我倒是真想坐下来同老前辈把酒言欢好好讨教讨教。”姬歌嘴角上扬眼神却冰冷异常。 于是他脚下的力道又重了许多,直接是将五彩道人的肩胛骨给碾碎了开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五彩道人的肩头处传了出来。 “啧啧啧,看来也没想象当中的那么结实啊。”姬歌摇摇头感慨道。 站着的姬歌有说有笑但趴在地上的五彩道人却已经两眼翻白差点疼死过去。 其实按照五彩道人的境界修为不该沦落到这步天地,哪怕逃走不得但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 但他机关算尽都没能够料到本该已经是瓮中之鳖的龙门江湖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强援。 若是他在全盛时期也不会惧怕姬歌,但之前的那场激战他可是没有闲着,虽没有收多重的伤但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身的灵力也已经损耗无几。 本想是在大战结束后在吸纳灵气的,可是谁能想到会从半路杀出这么个手段强横狠辣的姬歌呢。 而且再加上姬歌施展出来的是八灵技当中杀伐威势极重的金戈铁马,哪怕是现如今只有金戈也让阳关兵镇中帝子出身的秦良玉吃了许多苦头。 所以五彩道人落败在姬歌手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怎么?这就完事了?”姬歌俯身看向五彩道人,询问道。 “当初你的话不是最多,气不是极盛吗?”姬歌一脚踩踏在了他的脑袋上,厉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就凭借你之前的那句话我就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看到那个五境武夫的下场了吗?”姬歌指向那堆七零八落的尸首烂肉,“你的下场只会比那还要惨。” 听到这番话,本来已经快要昏厥过去的五彩道人又极为惊恐地回过神来,在瞄了一眼陈新塘那尸无完尸的血腥尸体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趁着你要死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姬歌衣摆一撩蹲下身来,依旧是居高临下看着五彩道人,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在贾家谋划了这么多年所为何事。” 五彩道人听到这里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酷烈剧痛,猛然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笑容宛若魔鬼般的青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姬歌摆摆手,“至于你也不用摆出这么一副惊恐的样子,反正你也要死了,多年的谋划一朝之间便付诸东流,我若是再不告诉你只怕你死也不会明目。” 姬歌指向那座被他以金戈击溃崩塌深陷下去的黑洞深渊,说道:“其实贾须知没有死,所以你的谋划并不算失败。” 说到这,姬歌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既然我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你再藏着掖着是不是就太不给我面子了?” 姬歌话音落地,那座深渊依旧之中除了石子滚落的滋味响动响动外再没有半点声音传来。 姬歌皱了皱眉,“故弄玄虚。” 旋即他直接一脚将身后的五彩道人的头颅给踩碎了开来,“他不出来你还是得死。” “还是下手重了。”姬歌察觉到已经气息断绝生机尽无的老道人,轻叹一口气,还是太便宜这个老贼了。 至此,之前对裘璎珞口出侮辱言语的三人,浮屠境一转的五彩道人被姬歌一脚踩碎了头颅,淬体五重楼的武夫陈新塘被乱戈钉杀,至于造化境的李密尤是生死未知,只不过大概也已经是死了。 程邈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处已经塌陷下去了的地面黑洞,哪怕是他收到先前的浩荡攻伐之势也无法独善其身,自家公子仅仅是化婴境怎么可能还活的下来。 只是很快深坑中传来的一道声响就彻底打消了程邈的这个疑虑。 “若是先前少使出几分气力我早就出来了,现如今白白让这位老道人赔上了性命,说实话我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公子!”程邈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后神情一震,高声喊道。 虽然他不知道公子是怎么在那金戈之雨中活下来的,但对他而言公子还活着那就是此时最值得让人欣慰的一件事。 “公子你没受伤吧?”程邈拖着那条被金戈刺穿而过的右臂,虽然神情激动但嗓音却极为虚弱地问道。 “还死不了。”贾须知的声音又自深坑中传了出来。 而后程邈便看到有一道黑影从深坑中飞了出来,然后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激荡起了不小的灰尘。 在看到那道生机尽无身陨道消的黑影后程邈大概明白自家公子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还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啊,堂堂造化境的练气士在你贾须知的眼中就这么不值钱吗?”姬歌笑眯眯地朝着那个深坑坑口问道。 原来被人扔出来躺在了地上毫无生气的是之前最先护住贾须知的李密。 如今这位造化境的修士浑身鲜血,面目全非,哪还能瞧得出是往日踩遍山下闺房的采花贼。 姬歌的嗤笑声刚落,就又有一道身影从深坑中一跃而出,继而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没办法,先前那情形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亦或者两人一起死。”贾须知捂着胸口打趣说道:“我这人比较惜命,而且只是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族供奉又怎么能同我这千金之子的性命相比,所以就只能委屈他上黄泉路了。” 先前在那场金戈之雨落在灵力壁垒上时,贾须知从须弥芥子物中取出来了一件不重攻伐的灵器,将其圈套在了身旁李密的脖颈上。 然后他就有了一个造化境的替死鬼。 “你藏拙了这么久就连贾同酒都被你骗过去了可真是够辛苦的。”姬歌一脚将五彩道人的尸体给踢飞了出去,缓缓向贾须知走去,闲庭漫步般边走边说道。 “不过还是被你一眼给看透了。”贾须知不置可否地说道。 之前姬歌在应天城贾家的那处别院中其实有见过这位贾家公子一面,只是当时姬歌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却知道姬歌的身份。 所以那次看似偶然的打了个照面其实是后者的有意为之。 当然姬歌在事后很快就想明白了过来。 缘由无他,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同贾须知是同一类人。 当年在岛境上的姬歌,现如今在应天城的贾须知。 程邈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后眼眸中露出些许的茫然,难道公子一直有事瞒着老爷? “程邈,你先离开这里。”贾须知声音有些虚弱但却不容拒绝地说道。 “可是...”程邈面露担忧之色地迟疑道。 “滚蛋!”贾须知冷喝道。 程邈闻言这才点点头,仿若这才是自己认识了十数年之久的贾须知,那个嚣张跋扈的贾家公子。 “这就不打算问过我?”姬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明的笑意,问道。 贾须知神色一凛,毫不退让地说道:“让他走。” “你现在可没本钱同我讲条件。”姬歌摇摇头,道。 “那就留他一命。”贾须知眼眸低敛,双眸黯淡地沉声道。 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只要程邈能够活着离开这就行。 程邈闻言脸色极为难堪,什么时候他程邈的性命要掌控在一个外人手上了。 只是还没等到他开口,右臂上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右手袖袍早已经空空荡荡。 程邈额头上大汗直流,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断臂出鲜血直流,很快就将身下的那片土地浸染至殷红。 “丢了一条右臂,捡回一条性命,不管怎么看都是有的赚的。”姬歌走到程邈面前,居高临下低头说道。 “你该是那三人下场的。”姬歌神情漠然地说道。 言外之意就是你该庆幸捡回了一条狗命。 程邈用左手缓缓撑起身子,脚步蹒跚踉跄地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该说说你拿什么买你的这条命了。”姬歌右手虚握,霎那间掌中便多出了一杆锋芒毕露的金戈。 这个举动的意思就是价码只要开得合适就放你离开,价码开得不让我满意我就送你下去跟李密做个伴。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托付 阳关兵镇城墙之上。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重新回到城头上的姬歌将那件已经被浸染成血色的白袍换了下来,至于温稚骊是不是也在城头上他才不在意。 重新换上一身黑衣的姬歌抬头望向那处天幕,他能够察觉到在那里传出来的动静愈来愈小,听动静差不多快要结束了。 至于再远处将整座兵镇都囊括笼罩其中的金色法阵中,水神共工此时的处境可算不得好。 毕竟先是有长孙无忌借助法阵的威势不但跻身入了归真境,还断绝了这方天地虚空,算是截断了他的退路。 再有无涯老前辈以隔世一剑将共工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是部分大道本源所化的护体法袍给斩断开来。 而后是姬青云以自己的本命青一字对上他本命淼字,天地生异象,万里山河都为之动荡不安。 当然最后真正能够与之交手的还是青荫福地的老主陶潜。 只是在此之前水神共工的手段就已经被姬青云一行人破去了许多,所以这两位轮回境大帝强者交手伊始水神共工就已经式微,底气不足。 所以现如今姬歌从法阵外向里望去,这位堂堂的水神共工已经到了捉襟见肘只有被动防守的份,灰头土脸再也不复之前降临时那份泰然自若。 “解决了?”不知何时来到姬歌身边的温稚骊淡淡问道。 姬歌只是点点头,却没有开口,显然他不想同她在裘璎珞身上多说什么。 有时候说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看到姬歌这副模样,温稚骊冷哼一声,你不愿意说我还不愿意问呢! “应该是快要结束了。”姬歌遥望那座法阵,冷不丁地说道。 哪怕是有一座法阵将那座天地给隔绝了开来,可轮回境大帝强者之间的争锋哪怕只是远远观望也依旧让人震撼不已,会生出自己在其面前就真是蝼蚁般的存在的感觉,继而道心不稳心境生出裂痕,说不定以后心魔还会借此而生。 只是姬歌的经历却不同于寻常练气士,甚至“他”还同水神共工有过交手,而且在最初从先祖有熊氏那里传承龙凰不朽法身之时,那恢宏壮观与天地齐高的巨大身影姬歌见过,说实话,当时的场景更甚于现在。 温稚骊眯了眯那双龙眸,没有开口,因为只是只是这样远远观战属于太过乏味了。 “那两个人我就给丢在那边了,没什么大碍,不然姬青云也不会那么放心的交到我手上。”温稚骊的目光看向某处,淡淡说道。 姬歌朝着她的目光方向望去,果然在一处墙垛下看到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那两人,正是出自青荫福地的墨渊与石破天。 先前这俩人被枯骨老人给打入了破碎虚空之中,若不是宁策及时赶来在他们跌落入虚空长河前救下了他们他们现如今只怕已经是尸骨无存了。 但饶是如此,这两人之前接连对敌受伤颇重,早已经精疲力竭所以才昏厥了过去迟迟没有醒来。 姬歌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之前光顾着下城去救裘璎珞了,倒是把这两位给忘了。 懒得点破他的温稚骊冷哼一声,看向姬歌的眼神不屑,书卷上的重色轻友说得就是这般人。 “你是不是还把一个人给忘了?” 就在当下这个局面略显尴尬的时候,在城墙的那头传来了一道沧桑的声响。 听闻动静的温稚骊穆然转身冷眼看向那个方向,一身的灵力吞吐不定,神情极为凝重,是那种自打姬歌与她相识从来没有见过的凝重戒备。 很快,在那个方向有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视线之中。 姬歌同样看向那边,那两个来人他只确定认识其中的一个,至于另一个只能说眼熟但却不能够肯定。 当然对于另外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 个怀中的人姬歌却无比熟悉。 “浅浅!”姬歌神色激动地高喊出声来。 之前自己同秦良玉他们交手之时曾经让石破天照看好巫浅浅,但后来自己的身份暴露引来了兵镇修士的围攻讨伐,石破天与墨渊两人替自己拦下了那群如蝗虫般蜂拥而上的兵镇修士,不过这也使得石破天没有顾上巫浅浅。 而且自己这也才刚刚得出空闲功夫来,尚未来得及向石破天询问巫浅浅的下落。 “老前辈,好久不见。”姬歌看到巫浅浅现如今昏迷不醒被一个稚童模样之人抱在怀里后,放下了那缕心慌,对着那个老道人作揖行礼说道。 虽然自己只与面前这个老人有过一面之缘,但对方不仅出手阔绰将八灵技之一的金戈铁马赠予了自己,最重要的是今时今日的这场布局包括引来四位轮回境强者的争锋近乎使得一方天地算得上真正山河陆沉都是出自这位老道人之手。 这些景心事事先只是猜测,在见到老道人之后才确认下来,可自愿以身入局的姬歌却从一开始踏入这阳关兵镇之时就想明白了。 所以在看到巫浅浅出现在他身边时姬歌才压下那缕心慌意乱。 因为他明白对于巫浅浅亦或者是他极为不愿意看到得那个巫族圣女巫溪来说,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在巫域,也不是在那座缥缈的云宫,而是在眼前这位老人的身边。 “确实是有些时日不见了。”老道人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自己将圣女托付给他照顾他竟然在大战之际直接将圣女给撂到一旁不管,若不是自己洞观全局寻到了圣女,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麻烦事。 也幸好这一世的浅浅没出什么事,不然他姬歌就得永远留在巫域赎罪,谁来求情也不好使! 知道眼前的老人为何不待见的自己的姬歌讪讪一笑,之前确实是自己疏漏大意了。 而后姬歌仿若是想到了什么,对着老道人躬身一拜,说道:“晚辈在此还要多谢前辈的后赠。” 一听到姬歌这么说,站在老道人身后的身高不高一脸稚嫩模样但却托抱着比自己还要高的巫浅浅的伍子胥瞬间便耷拉下脚来了。 这个姬歌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到底懂不懂事啊,自己才是他的亲传弟子,你当着他这个传承衣钵弟子的面说这个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你自己来吧。”伍子胥耍着性子对老道人说道。 遂即便将巫浅浅“丢”给了自家老祖。 是他跟圣女巫溪关系好又不是自己,自己凭什么卖这苦力气。 老道人无可奈何地接过被其施以手段所以依旧在熟睡中的巫浅浅,瞪了自己这个宝贝徒弟一眼。 伍子胥对于老祖对自己的不满照单全收,半点也没觉得心亏,反而是在外人看来显得极为大逆不道没有半点尊师重道模样地反瞪了一眼。 毕竟是自家老祖有错在先,所以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随后伍子胥甩了甩宽敞的道袍大摇大摆地走到老祖身前,与姬歌对峙自报家门说道:“我叫伍子胥,之前在兵镇中有同你见过。” 姬歌这才想起明白自己对于这个憨态可掬且灵气流转稚童的那份熟悉究竟来自哪里。 难怪眉眼之间如此相像,原来就是同一人。 “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不过我就不告诉你。”伍子胥眉头一挑,表情极为得意地说道。 姬歌闻言微微摇头,看样子伍子胥就是这位老道人也就是巫族大祭司的衣钵弟子了,既然是这位的弟子,那在他身上发生再稀奇的事姬歌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看到姬歌对于自己的挑衅表现得无动于衷,觉得自己一拳击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的伍子胥苦皱着眉头,觉得甚是乏味无趣。 (本章未完,请翻页) “原本来之前是打算同你交手一次的,毕竟不能够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白白溜走,只不过一来我家老祖可能不会点头答应,而且我现在看到你这副模样也觉得不能够趁人之危。” 伍子胥虽是这么说着,但目光却落在了姬歌一旁的温稚骊身上。 “我就说为什么初见你之时明明身为人族但却为何身上会有那么重的龙运,现在在见到这位姑娘后我总算是明白了。” “想必这位就是宁策前辈之前提到过的温姑娘了。”一眼就看穿了温稚骊出身跟脚的伍子胥抽了抽那宽大的衣袖,摆出那读书人恭敬有礼的模样对其作揖致礼笑着说道:“小生伍子胥见过温姑娘,不知姑娘心中可有良人,若是没有的话小生愿意同姑娘举案齐眉。” 温稚骊闻言微皱琼鼻,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伍子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她很不喜欢。 “确实挺小的。”姬歌在一旁打岔插嘴说道。 虽然不知道眼前伍子胥真正的年岁,不过现在看身高模样他也就是刚入幼学之年,而自己身边的温稚骊在岛境之上时就加笄已久,不然信庭芝敢那么正大光明地同她在一起,早就被温族长给找上门去打断他的腿了。 伍子胥刚要反驳一句“你才小你全身上下都小,”就被身后的老祖给拽了回去,“行了,少说两句吧。” 伍子胥不情不愿地站到老祖身边,对着姬歌做了一个掌刀在脖颈间轻轻划过的示威动作后便不再看向这边,左顾右盼意兴阑珊。 “这小子说话野的很,想起一出是一出,你别同他置气,犯不上。”老道人对温稚骊摆摆手,笑眯眯地说道。 昔年自己同有熊氏下棋的时候,要说除了有熊氏之外,离着那张棋盘最近的不是宁策,而是当年跟随在有熊氏身边的那个黑衣女子,现如今的青裙少女。 有几次她甚至等得不耐烦直接是将棋盘给掀翻了,弄得黑白棋子满地都是。 只是自己并不恼,甚至在蹲下身去捡棋子的时候还会对那个丫头报以微笑,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因为自己当时在棋盘上可是被有熊氏给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差弃子投降,只不过有了这一出,就不分胜负又得重来了。 结果每每都被这个丫头给无视掉。 温稚骊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同这个老人算不得什么故人,顶多就是跟着有熊氏见过他几面,之前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现在就更不会多说什么了。 “还是那么个冷淡性子。”老道人毫不介意地说道:“不过很好,总算还是一个物非人是,我很高兴。” 遂即他看向老神在在的姬歌,悠悠开口道:“先前我对你隐瞒了身份并且引你入局希望你不要心生芥蒂。” 姬歌闻言赶忙拱手说道:“晚辈不敢。” 这是句真心话,姬歌不敢也不会,前者是因为老人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后者是因为他知晓老人的苦衷。 “我知道巫溪这个丫头一旦醒过来就会吵着闹着跟你离开巫域。”老道人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轻声说道。 姬歌满脸正色地提醒说道:“老前辈,她是巫浅浅。” 老道人闻言微微点头赞同道:“浅浅是个好名字。” “所以我便让你带她离开巫域,她也该出去见见外边的大千世界了。” 说到这里老道人神情严肃地说道:“记住,在长城那边绝不能够暴露浅浅的真实身份,若她出了意外,哪怕你背负着轩辕一脉的莫大气运我也饶不了你!” 说完便将还在熟睡中的少女轻轻托扶到了姬歌的面前。 姬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伸出手去将巫浅浅接了过来,“晚辈明白!”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三章 事了 “不知道老前辈打算怎么收官?”姬歌的目光落在了兵镇之中的那座巨**阵之上。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在其上金光闪烁道韵流转,但饶是如此法阵之上随着阵中传来的道道威势惊天的声响动静也裂痕遍生,动荡不已。 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是对阳关兵镇对整座巫域的黎民百姓都说不过去。 毕竟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都把十二祖巫的两位都牵扯了进来,若是对此不闻不问,只怕届时会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身为巫族大祭司的老道人捋了捋胡须神色平静地说道。 “巫族比百族强大之处就在于此,这也是百族学不来我们的地方。”老道人目光深邃嗓音沧桑地说道。 姬歌闻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深问下去,这是巫族的自家事犯不着自己劳心劳力,而且现如今有这位大祭司在这,就更轮不到自己来了。 即便巫族的天塌下来那也是有高个子顶着。 “那水神共工?”姬歌眯了眯双眸,若有所思地问道。 “死不了。”伍子胥背着双手抢说道。 “不过既然我家老祖话都说出去了,俗话说一口唾沫一个钉,更何况我家老祖是谁啊,那可是金口玉言,说让他当不成水神那他就得乖乖地把屁股下地那张椅子给让出来。” 老道人干瞪了自家这个徒弟一眼,不过对于他这种随口泄露天机之事并没有追究太多。 自知话太多的伍子胥吐了吐舌头对着老祖做了个鬼脸,又跑回到了城墙边上。 姬歌见此摸了摸鼻翼,讪讪一笑,虽然自己暂时看不出这个伍子胥的跟脚,但看样子应该是率性之人,最起码是个不守“规矩”之人。 “若不是当年是共工他行事太没有规矩也不会有今日的局面。”老道人看着姬歌怀中的巫浅浅,眉眼慈祥,面带笑意地说道。 “今日之果是他千年前种下的因,怨不得他人。”老道人掸了掸道袍上的尘埃,淡淡说道。 姬歌点点头,联想到巫浅浅的身世,他大概是明白千年前的那桩旧事了。 倒是温稚骊眼神冰冷地看着姬歌怀中的巫浅浅,黛眉紧锁。 眉眼之中确实与当年的她有十分的神似。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有熊氏也不会做出那桩荒唐事,整支轩辕一脉也不会因此背井离乡逃命天涯,现如今偏居一隅不为世人所知。 虽然轩辕族人对此没有半点怨言,可是不代表某人不会对这件事,对这位巫族圣女有所偏见。 而她温稚骊就是这个某人。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视为父亲亦或者兄长的有熊氏也不会肉身破碎而入不得轮回。 若是没有她,以那袭白衣的独断千古的手段神通,现如今高坐白玉京的就该是他有熊氏而非炎帝神农氏。 “温稚骊。”姬歌察觉到一旁的女子身旁流露出来的淡淡杀意后,沉声说道。 “她是巫浅浅!”姬歌转过头去,提醒道。 “可她终将会是巫溪!”温稚骊冷声说道。 姬歌闻言神色失落,那双本该璀璨如星河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 他不希望变成那样。 “即便是到了那时,我依旧不会让你对她动手。”姬歌抬眸道:“而且我想先祖也不会答应你这么做。” “你少拿他来压我!”听到姬歌提及有熊氏,温稚骊怒喝一声,喊道。 霎那间,在其脚下有一层泛着刺骨寒气的冰霜凌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姬歌神色凝重,他没想到温稚骊会因为巫浅浅在这个当口当着外人的面同自己耍起脾气来。 城墙墙垛那边的伍子胥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后转过身来,身躯倚靠在城墙上,笑眯眯地看着这场闹剧。 注定会与姬歌有一场大道争锋的他自然乐意见到姬歌吃瘪难堪的模样。 老道人微微摇头,这么多年不不见这丫头的性子还是这么执拗。 只见他轻轻跺了跺脚,原本已经蔓延至姬歌脚下准备将其冰冻起来的霜雪便直接被震散而去。 “真不把我这老头子当回事了是吧?”老道人笑吟吟地问道。 没办法,同他们这些小辈交谈实在是生不起多大的气来。 温稚骊闻言冷哼一声,只是却没有了再多的动作。 老道人轻叹一声,悠悠开口道:“轩辕已经够苦的了,你这丫头就不能让他省省心,你是打算直接把他给气死不成?” “是他自讨苦吃!”温稚骊伸长脖颈毫不退让地说道。 老道人对此自然再无话可说。 “聊完了没有啊?”远处的伍子胥看到这边没有太大的动静偃旗息鼓以后,大声问道。 老道人听到喊声后无奈摇摇头,旋即开口道:“既然那小子催促了,那就这般完事吧。” 姬歌轻嗯一声,点点头。 虽然眼前的这个老道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毕竟身份和境界都摆在那里了,自打老人露面自己的心神就没有松懈下来过。 没办法,着实是压力太大了。 “前辈,晚辈有句话不知道还讲不该讲?”姬歌低声问道。 “磨磨唧唧。”老道人 (本章未完,请翻页) 白了他一眼,言辞有些许鄙陋地说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晚辈自以为,尊师重道是身为弟子最起码的要求。” “继续。”老道人笑着说道。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小子要说什么了,只不过还是要等他把话说完。 “在晚辈家乡那边有一句俗语叫做棍棒底下出孝子,当然师父待徒弟也是这般,只有这样哪怕是弟子出息了也不会对当师父的越矩半步。”姬歌故意流露出一副语重心长的神情,说道。 “有道理,所以该怎么说?”老道人眼角的余光看向自远处缓缓走过来的伍子胥,笑着说道。 “打!” 姬歌掷地有声咬牙切齿般地吐出一个字。 老道人闻言深以为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老祖,我们该走了。”伍子胥挥挥手示意说道。 这个按照行程该是离开阳关兵镇返身回云宫的老道人最后看了姬歌一眼,说道:“知道你一直在担心什么,先前不好意思问又害怕一问就将本来已经是平安无事的他们再次推到风口浪尖上,最起码是让我这个老头子记在心上,免不了会找他们秋后算账。” 姬歌挠挠头,讪讪一笑摇头否认道:“晚辈可没有那个意思。” “他们俩没事。”老道人满脸正色地说道:“非但没事反而因祸得福入了我的法眼,往自个老脸上贴金来说,这对他们来说算是桩天大的福缘,只是他们能不能接住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明白老人话里玄机的姬歌轻嗯一声,只要知道孙乞儿与景心事没有因为自己而引火上身亦或者是祸至家族就好。 “走了。”老道人转过身去,笑声说道。 姬歌就这样目送着巫族地这位大祭司同那个小道童模样的伍子胥一齐消失在了城头之上。 “终于把这位老神仙给送走了。”姬歌呼出一口浊气,说道。 随后他将巫浅浅轻放在城墙墙垛根边,又以灵力壁垒将其护住后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刚换上的那身黑衣已经被汗水所浸湿。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温稚骊看向姬歌,面若冰霜地问道。 姬歌遥望那处天幕,耸耸肩摊手道:“还能怎么办,既然那位都是此间很快事了那我们就耐心地等着吧。” 大致已经猜到姬歌会这么说的温稚骊冷哼一声,只是看向巫浅浅的目光依旧满是敌意。 在一处已经远离阳关兵镇的云海之上,一老一小的两个道士一前一后踏空而行,袖袍边就是翻腾起伏的云朵,若不是这两人一身的打扮太过于寒酸,此情此景真是宛若神仙中人。 “老祖,在城头上姬歌都跟你说什么了。”走在后头的伍子胥好气地问道。 此时他双袖中笼满了雪白云朵,所以两只袖袍鼓鼓当当,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困路过的罡风给刮走了。 “都是些市井闲谈罢了。”老道人笑吟吟地说道。 在重新回味了姬歌一番“良苦用心”的言辞以后,老道人停下脚步不苟言笑郑重其事地问道:“子胥,你觉得我对你怎样?” 被老祖这么突兀一问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伍子胥愣了一愣,沉吟了许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再然后他就挨上了老道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板栗。 这一个落下足以将一座峰岳都碾平至齑粉的板栗敲打在伍子胥额头上后,后者的瘦弱身形骤然间自云海上坠落而下。 如流星砸落入陆洲,差点导致半洲绿沉,声势浩大方圆百里皆是可闻。 “这样不就挺好的嘛。”这一“神仙手”的始作俑者捋着胡须俯身遥望大地,笑呵呵地说道。 那州陆地之上有一个宛若天坑般的巨大深坑,在深坑的最底部道袍破旧的伍子胥灰头土脸地躺在那里,唉吟不已。 自家老祖对自己可真是下得去手。 至于双袖空空荡荡,那两大团被他采撷而来的云朵早已不翼而飞。 伍子胥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眼神直直地望向头顶天幕,满脸的哀怨神色。 “大善。”老道人朗声笑道。 ... 阳关兵镇。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被长孙无忌掌控在手的金色法阵终于在密布裂痕以后如同一尊瓷器般砰然碎裂开来。 看到这一幕的姬歌猛然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看向父亲所在的那处战场。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自天幕降临而下,声势浩大地砸落在城墙上,激荡起漫天的烟尘。 “宁策师父。”从地上站起身来的姬歌拂袖一挥,将那烟尘尽数吹散看到过马道上略显狼狈的人影后惊声喊道。 那人正是在这之前同寻上门来的十二祖巫之首的帝江先后去往天上的宁策。 宁策啐出一口鲜血,抬头看向那处天幕。 姬歌看到先前自己亦或者可以说是剑灵借给他的那柄“沉香”已经断截成了两半。 “打输了?”温稚骊在一旁问道。 宁策闻言转了过头去,原本神色凝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没有的事,我是谁啊,能让他占我便宜?放心,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音刚落,姬歌就又看到一道身影裹挟着 (本章未完,请翻页) 磅礴大势从天而降。 等到临近了姬歌这才知道那断截的另一半“沉香”去了哪里。 赫然在那人的肩头处。 也就是说在帝江的肩头处,自肩胛骨处一穿而过。 “之前还真是小瞧你了。”帝江脸色阴沉如水地说道。 “彼此彼此。”宁策捂住胸口神色平静地说道。 之前他在天上同这位十二祖巫之首互换了一招,自己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他也受了自己一剑,反正自己不吃亏。 帝江将那截“沉香”从肩膀处拔了出来,丝毫不顾及上面沾染着的鲜血,握在手掌中。 他冷眼看向城头上的三人,神色晦暗不明。 帝江自然清楚自己那一拳的“分量”如何,所以哪怕是宁策帝江也断定他绝不会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风轻云淡,装腔作势罢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应再跟纠缠下去,继续纠缠下去于自己没有半分好处,只会是让着隔岸观火的人坐收渔翁之利。 “这份礼我收下了,改日定会亲自登上城头还礼。” 遂即他看了眼兵镇当中,又低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墙垛根边熟睡的少女,直接撕裂虚空而去。 看到帝江的身形消失不见,姬歌小声嘀咕了一句,“幸好这小子跑得快。” 结果就被宁策拍了下后脑勺,“刚才怎么不见你小子胆这么大?要不要我喊回他来你当面说给他听?” 姬歌闻言讪讪一笑,摇头拒绝道:“那哪成啊!” 旋即姬歌就看到宁策呕出一口泛着金辉的鲜血,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帝血。 “师父。”姬歌赶忙上前搀扶住宁策,神色凝重地喊道。 宁策平息下体内翻腾如火龙的气血,“还死不了。” 绕是温稚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可眉眼间也有几分担忧之色。 “幸好那边的大战结束给了他一点威慑力,不然我还真担心他会不惜代价同我来个鱼死网破。”宁策脸色苍白地说道。 这一次可算是自己这千年以来打得最凶的一场架了,要不是有剑灵借剑给自己,说不定自己当真就吃了大亏。 只有真正对上那个十二祖巫之首帝江的时候才能够清楚他的恐怖之处,难怪能够坐在首席位置上千年之久。 “砰!” 随着一声响彻天穹的巨大声响,姬歌依稀能够看到有一道人影极为狼狈地逃遁虚空而去。 自那道人影离开后,这方天地的水运便仿若无主之物般四散于天地间。 “哈哈哈哈,痛快!”紧接着一到爽朗的笑声又在天幕上传荡开来。 “咻!” 随着数道破空声响起,姬歌看到父亲姬青云他们来到了城头上。 当然还有一个外人,阳关兵镇的大将军长孙无忌。 而先前那道笑声应该是出自陶潜陶老。 “恭喜陶老胜过水神共工。”姬歌对其拱手说道。 脸上收敛起笑意的陶老摆摆手,“没有的事,若不是有青云他们牵制住他,就凭我这身子骨怎么可能让成名已久的共工落败而逃。” 姬青云淡淡一笑,“陶老作为我们这边压胜之人又何必这么谦虚。” 无涯前辈在一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要知道这次他们可是像痛打落水狗一般打得水神共工落荒而逃,哪怕是当初自己的赤甲襄龙军大破巫族的绿甲军时也没有这么心情舒畅过。 “姬青云,此间事已了,虽然我们之前有过合作,但之后道不同不相为谋,况且你我各为其主,所以就此分道扬镳。”一身玄甲尽数破碎的长孙无忌沉声说道。 先前他之所以同姬青云这帮外人联手冒天下之大不韪围杀水神共工是因为有大祭司的旨意在前。 十二祖巫再大也大不过云宫中的那三位。 现在水神共工虽说还活着但大道已经被一众人所重创,所以自己也算是幸不辱命。 在这之后自己就要去那座云宫复命,若是那位肯点头,水神共工那个位置自己就可以取而代之了。 姬青云闻言点点头,既然主家已经开口撵人了如果自己再赖着不走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明白了。”姬青云笑着说道:“这次还得多谢长孙将军出手相助。” “各取所需罢了,今日过后你我始终都是敌人。”长孙无忌凝声说道。 哪怕此时对方有两位大帝强者坐镇,自己也敢这般说。 姬青云拱拱手,“好说好说。” 长孙无忌没有再接话,他本就同青荫福地没有半点交集,今日之后也不会有。 遂即他纵身一掠化作一道长虹朝着那座将军府飞掠而去。 “限你们半日离开阳关兵镇。” 长孙无忌的话语自远处传荡而来。 “嘿嘿,这位大将军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姬歌哂笑一声,说道。 姬青云走到姬歌身前,面无表情地说道:“比起那个你还是先看看她吧。” 旋即姬青云解开袖里乾坤那道禁制,一个满身是鲜血的血人躺在了城头上出现在姬歌身前。 那隐约间还能分辨出是张女子脸庞的血人双眸紧闭,灵力微弱,气若游丝。 (本章完) 第三百八十四章 走了 当姬歌长眸半眯终于看清了地上之人的容颜相貌后那张俊逸的脸庞上流露出些许的讶异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满身鲜血气若游丝的女子竟然是连翘。 她怎么会这副模样?! 遂即他抬头看向父亲,递过去一个狐疑询问的眼神。 姬青云看向连翘的神色略显凝重,若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他同无涯老前辈甚至是已经离开的长孙无忌三人必定会有之人陨落在共工的手上。 若是没有她,他们这场围杀也不会这么顺风顺水。 因为自始至终这个身...... 《道听》第三百八十四章 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