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刺杀条例》 第一回 心有杀机 黑夜,提供了对夜间活动的人、兽、事、物来说最好的掩护。肆意、狂妄、躁动,让孤独者空虚,让寂寞者无奈的一切,在黑夜之中得到了极限的放大! 但黑夜不会长存,正如黎明前的黑暗一般,在浑浑噩噩中迎接来自白昼的清洗。如同阴阳双鱼图,黑白分明,却又各自包容,若是对此了解且常常思虑的人,自会得其深意。 正如这手持两柄冷冽如寒风的刀刃,游走在跪地哭嚎、裤裆湿臭却又西装革履的人群之中的男子。 黑暗是他赖以生存的保护色,夜晚是他躁动不安的兴奋剂,如蓝色火焰般的唐刀刀身,是他在黑夜中唯一光明! 他叫什么? 或者,他是谁! 这里,寒风如同千万把利刃被人用力掷出一般,让人心有惧意。雪,更是被这寒风吹动,遮蔽着所有生灵的眼睛。如此恶劣的环境,无论是谁,都将受到来自大自然的生命威胁。 偏偏有一座屹立在这半山腰的一座木屋,不给面子的灯火通明着,甚至于木屋屋顶上的烟囱在这寒风中坚挺的飘出几缕黑烟。 “托莫塔——” “笃!” “威士忌,加冰。” 却是话音刚起,一杯装着浅棕色液体的大口方杯被放在了面前,这个全身都被一套黑色带兜帽而且略有修身的衣服笼罩着的男人有些玩味,开口调笑了一句:“看来有个老色鬼动了真心,最后却意外的被人抛弃,看见了熟人才把心里的郁闷稍微发泄出来了。” “姥姥的,要不是怕我最喜欢的枕头被自己的血弄脏,我会在你的威士忌里吐上一口唾沫。”任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最具有英国绅士风度的调酒师托莫塔,今天会从他的嘴里听到骂人的话和极度的郁闷或者是气愤。 “托莫塔,‘女人就像是酒精,品尝前让人心中期待,品尝时让人像是畅游在阳光下的大海,品尝后又让人意犹未尽。不同的搭配又能让酒精有着不同的韵味,愿能尝尽天下美酒’,这可是来自你这位浪漫的英国调酒师的嘴里啊。”黑袍男人慢慢的旋转着桌上的酒杯,一边听着玻璃和木桌摩擦出的声音,一边慢慢调侃道。 “来自东方的恶龙,你不仅业务能力超群,这张嘴更是能和你的业务能力相提并论啊。”托莫塔擦拭着一个从吧台上撤下来的杯子,语气有些无奈,眼前正在喝酒的男人和执行任务的男人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说的话太气人了。 “托莫塔,看来你和我这个中国人做朋友还是很有好处的,调侃别人的水平增长了不少。”黑袍男人并不在意托莫塔的调侃,一口喝下酒杯里一半的威士忌,随后屏住呼吸,几秒钟后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看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心里郁闷。”托莫塔适时的端上一盘来自中国酒桌上的油炸花生米,“这是我用今天早上刚刚运到的娟珊牛奶做的花生米。”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勾搭上英国皇室的?”黑袍男人捏住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随意的嚼了几下便吞进了肚子里,顺便无视了托莫塔送来的一个暴殄天物的白眼。 “这是一个让刺杀联盟所有的杀手都好奇的秘密。”托莫塔为黑袍男人的半杯威士忌倒满,随后又打开了放置在酒柜上方的一台卫星电视,这个时间正好是刺杀联盟内部的新闻时间,当然,看不看全随个人。 “……今日,南伽萨尔巴特峰的攀登者遭到塔利班势力袭击,其中有两名中国公民,一名美籍华人被杀害。根据可靠消息,美籍华人陈,是本次袭击的主要目标。现在播放当时袭击现场的视频……” “哦,我为你的同胞感到不幸。”看完了视频的托莫塔轻声对黑袍男人说了一句,随手拿过一个大口方杯为其又倒上一杯威士忌。 黑袍男人那被隐藏在兜帽之下的脸有些扭曲,随即却又恢复了正常,甩掉手中的玻璃碎片以及威士忌的残留,若无其事般的接过托莫塔手中的威士忌,继续就着牛奶花生米喝着,不再关注那台卫星电视的画面。 “对了,编号528,相信正在3号休息室的编号1547会有你需要的东西。”托莫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一块智能手表,抬头看了一眼黑袍男人。 “编号1547现在处于任务时间吗?” “似乎稍微超过了预定启程的时间几分钟。” “麻烦等会儿送一瓶威士忌,一桶冰块和一碟花生米到3号休息室。”黑袍男人一手端着那碟牛奶花生米,一手拿着威士忌,走向了调酒台右边第三个通道。 托莫塔则趁着这段时间,从调酒台内侧下方的柜子中取出了一瓶威士忌,又在冰柜里用一个小小的铁桶装了三分之二的冰块,最后放在一个托盘上,随即又来到后厨通知那个美国厨师炸制一碟花生米。 正当托莫塔即将推开门走出厨房时,那个正在努力啃咬着一块牛排的美国佬突然喊了一句:“BOSS,花生米要不要放用低劣奶粉冲出来的牛奶?” “闭嘴!这次放盐和椒盐就好!”托莫塔被那位美国厨师一嗓子嚎的浑身抽搐了一下,转过头恶狠狠的低声骂道,随即一边走出了厨房,一边开始考虑着要不要让城镇里的野狗们吃上肉食。 “嘭——” 正当托莫塔站在调酒台中思考着问题时,再一次被一声巨响吓得浑身抽搐,眼角余光一扫,心里不禁有些惋惜:可怜的编号1547,这个黑人小子平常倒卖的光碟虽然贵了一些,但是内容还是很不错的。 3号休息室里,一台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彩电正在放映着一部来自中国的老电影,看内容还是一部功夫片。在大屏彩电的旁边,一个长方形的门洞正犹如街边浓妆艳抹衣着暴露正朝人招手的女人一般,相当的扎眼。休息室里的装潢也是相当不错的,一张长方玻璃桌面被撑在一座木条编制的底座上,在这玻璃桌后边则是贴墙靠着长条沙发。再看天花板上,一顶坠饰犹如满天星的灯盏正发出比较昏暗的光芒。 至于其他的休息室也都是这样的装潢,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其他休息室至少要比3号休息室多一扇门。 再看编号528,此时正喝着威士忌,就着那用所谓“英国皇室特供牛奶”做出来的花生米,看着墙上那大彩电正在播放的电影。 休息室外,除了一扇扭曲、变形、破裂的门以外,还有那正捂着裆部,如同刚刚被捞上岸的草鱼一般扑腾的编号1547。甚至于几个原本正坐在外边打牌的人也开启了强势围观的状态。 刺杀联盟,创建者不明,总部驻地不明,其中具体人数不明。唯一能明确的事情就是,刺杀联盟给一个杀手的编号不是实力的排名,而是人数的统计,只有其中一个杀手死亡,那些在其编号之后的杀手,他们的编号数字才会减少。 在这里,聚集的都是常人眼中的疯子,上帝手中的败类,地狱门外不断游荡的野狗。在这里,每一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秘密,不同的目的。唯一相同的,他们,都是被死神遗弃在人间的镰刀! 在编号528踢爆编号1547之后,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那天编号528在猛灌了一整瓶的威士忌之后,终于是在那洋酒的后劲之下醉倒在休息室中,第二天一睁开眼就跑路了。 在第三天,就来到了一座山城之中。 此时已经在山城中呆了整整五天的编号528,正呆在一间昏暗的出租屋里坐着。 “姥姥的,这什么狗屁任务?” 桌面上有两张A4纸并排摆放着,在左边的纸上彩印着两张人照片,在右边的纸上也只是写了一段话。 “任务:编号528,在一个月内将照片中的孩子和女人带到西藏喜马拉雅山脉第38号地堡,任务目标人物要求身心愉悦,任务时间内不能让目标人物受到致命、影响身体以及留下长久伤疤的伤害。” “任务奖励:不追究伤害编号1547的责任以及三千欧元奖励。” “狗日的!编号1547绝对跟上头有臀部交易!”编号528,也就是那黑袍男人,一把就把那两张A4纸揉成一团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黑袍男人喝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站起身子来到窗户的位置,猛的扯开了窗帘,让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一瞬间,只看见在阳光照射的范围里,一片片的灰尘在不断地翻滚飘荡着,甚是有一番美感。 编号528此时所处的小镇,坐落在大兴安岭的山脉旁边,而且因为道路原因很少有外人知晓这里。当然,这个“很少有外人”的说法,是基于中华民族庞大人口基数才有的。尽管如此,黑袍男人还是能够体会到这座山城繁华的一面。 现在不过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光,街面上就已经有各式各样的摊位摆了出来。衣服、鞋子、打气球、烧烤、小吃等等,应有尽有。 “看来这小镇里有同行,要不然我的位置不会暴露的。”黑袍男人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即褪去身上的衣服,准备洗个澡然后上街开始他的工作。 刺杀联盟之中,不仅仅会有着大量的刺杀任务供杀手们完成,同时也会允许杀手接取一些属于另一个部门的任务,杀手们可以利用这些额外的任务来赚取一些外快来当做零花钱或者是用作消遣时间。而编号528丢进垃圾桶的A4纸上的任务,就属于此类任务。 至于这些任务里的是否有什么猫腻,只要不深入参与进里面,杀手们一般都会完成的相当完美。反正只是消遣时间顺便拿点零花钱而已,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当编号528走出屋子时,身上竟然套着相当骚气的粉色带花短袖以及一条白色沙滩裤,脚上更是踩着一双一踩就会发光的人字拖。看到旁边的车窗反射的人影,编号528摸着下巴上的胡渣,相当平凡的脸上露出自恋的笑容:“真特么帅!” “看你妈看!没特么看过啊!” “哦呜~~老子就当你嫉妒我长得帅!” 编号528确实没看清车里有人,那车主把车窗放下来的同时也是一句脏话就骂了过来。而编号528想也没想,也是回应了一句之后拔腿就跑。 “狗日的,现在人这么多你敢开车进来算你丫牛逼。”编号528也不担心刚刚骂人那小子会下车来追他,要是普通人能追上他这个接受了专业训练的杀手,那他早就死在那些刺杀任务的过程里了。 编号528闲逛在山城的街道上,街道两边的一些店铺早已准备妥当或是接近准备妥当的尾声,在一些空旷的空地上也早已摆放好了一些摊位。此时的编号528正拿着一大把的烤串一边吃着一边看向街边衣着暴露的美女,不过按照编号528身上的又骚气又土鳖的衣着,以及一脸胡渣的平凡面相,只能换来那些美女的白眼。 “江湖阁……” 站在一处外装修有些类似电视剧里酒楼的建筑门口,编号528将手中最后一根烤串上的肉吞咽下肚,转身走向了江湖阁对面的一家小饭馆。 这家小饭馆内也摆了五六张桌子,在里面就是收银台以及一个钉在墙上的小酒柜,总体看上去还是比较干净的。现在这个点已经是六点来钟,小饭馆里也就只有两桌还在喝酒聊天的客人。编号528找了一张靠门口的桌子,面对着街道坐了下来,老板娘也拿着菜单和小本子来到桌旁:“帅哥吃点儿啥?” “那个,一盘葱花煎蛋,一盘糖醋排骨,然后再给我上一碗米饭,还有一瓶劲酒。”编号528随意的看了一眼菜单,却只是随口点了两道菜,最后心中一动,居然要了一瓶药酒。 “葱花煎蛋……” “鸡蛋,搅匀了,然后放一把葱花进去,记得用猪油啊。”编号528一看老板娘那犹豫的面色,猜到应该是菜单上没有的,就开口说了做法。相当简单的一道菜,没有复杂的步骤,而且也是一道比较下饭的菜肴。 “好嘞,帅哥稍等啊。”老板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就走到后厨吩咐做菜去了,再出来时,就从收银台后面的小酒柜上拿下一瓶劲酒以及一个杯子放在编号528面前的桌上。 拧开了瓶盖,给自己倒上了半杯,编号528将那半杯劲酒拿起放在鼻子下方,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一股中药混合着白酒的气味不断刺激着编号528的嗅觉神经,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也被这股气味穿透一般,有一种被放空的感觉。 随着编号528重重的呼出气息,一条浑浊的气龙从其鼻翼之中喷涌而出,让旁观者的心中升起一股沧桑承重之感,就像是眼前的人不像表面看上去的二三十年纪,而是历经世事的半百老人一样。 “滋——”只听一声长长的吸水声,那半杯劲酒被编号528缓缓的吸入了嘴里,中药味、白酒味混杂着一丝甜味在编号528的味蕾上不断肆意流淌着。 “哼——” 一声极为慵懒的声音自编号528的胸腔中发出,表示他此时的心情很是舒畅。 “葱花煎蛋,糖醋排骨,一碗米饭。您慢用。”正当编号528自斟自饮了十分钟之后,他点的两道菜肴也终于上了桌。 一盘被猪油煎的略显棕红色的煎蛋,中间撒上了被特意用油煸过的葱花,虽说卖相不算好看,但是那油香、蛋香以及葱花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居然让人有一种食指大动的冲动。再看那糖醋排骨,鲜红却又半透明的糖醋酱汁,包裹着被事先炸过的大小不一的排骨以及肉块,酸甜刺鼻的味道,足以让人食欲大开。 编号528细细的看了两眼,双手一伸,直接把煎蛋卷了起来,一边啃着一边就着米饭大吃了起来。 犹如一头猪扑在了食槽里,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这头猪抬起头露出一丝骚气的微笑和一个傻子一样的眼神。 再好的东西给猪吃也只能联想到新陈代谢的最后一步!太特么气人了! “狂歌,话说那个要把张淼接走的人真是他吗?” “看看吧,最近几天好好跟着他,必要的时候给他一些便利。” 在江湖阁旁一条小巷的黑暗之中,两点忽暗忽亮的红点悬空飘着,不禁让人联想到荒野坟地里被风吹起的自燃白磷。在那红点微微亮起的时候,依稀能看出两双眼睛正看着那如同饿猪拱食的编号528。 南镇最大地下势力的两位领头人——楚狂歌、张文! “走吧,糖宝还等着我回去讲故事。” 看了一会儿,楚狂歌丢下手中已经燃尽的烟头,转身走进了幽深的小巷之中,张文也是如此,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跟在楚狂歌身后,渐渐隐没在小巷深处。 “俗世的人啊,总会有什么东西束缚着。”穿着粉色带花短袖、白色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编号528喝着小酒,看向一条小巷口,那里的地上,正有两颗烟蒂泛着微微红光伴随着丝丝向上飘荡的烟缕,显得十分正常却又怪异。 有哪一个正常人会在这灯红酒绿正热闹的时候,居然躲在一条活像是闹鬼的小巷子里抽烟,更何况现在也才六七点的光景,哪怕是喝了个半醉的人也应该还有至少半个小时的时间呆在酒桌上啊,毕竟人情世故,你要是中途站起来跑了,最后就只能是你的错。 而现在却是一个俗鬼嘲笑着另一个俗鬼,看着矛盾,听着怪异,若是往深处想,却是有着一番讽刺的滋味。 编号528结了账,拿着半瓶没有喝完的劲酒,漫步在那人流如织的街道上。今天晚上的收获算是完成了任务的第一步,远远的让两个应该和任务有关的人看见了他的容貌,接下来就只需要找一个事端来把接下来的任务流程顺理成章的做下去就可以了。 按道理来说,想要确定任务是否顺利进行,至少也要和任务相关人员碰头才是最有把握的,但是编号528的心底却难得的生出了一股这样就可以了的念头。这让编号528很是不解,类似的情况在之前的任何一次任务当中都没有发生过。 回到出租房里,编号528打开房里的电视,按下空调遥控器的制冷键,再来到卫生间随意的擦了一把上身,便只穿着那条白色沙滩裤躺在床上,平静的看着电视屏幕上播放的一部香港老电影,《圣诞快乐》。 多少年没有像今天这么平静过了? 编号528有些诧异自己今天的状态,竟然像是一个安居乐业,不愁吃喝的市井小民一般,没有了往日执行任务应有的冰冷心态。 带着这样一份心态,编号528有些迷茫的思索着问题,不知不觉间,竟是慢慢的进入了梦境。 梦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盘膝坐在一副象棋棋盘面前,满脸微笑的看着他,时不时的走马移象,一盘棋竟给人一种能下很久的错觉。 一夜无话,只有电视中播放着电影的声音充斥在房间里…… 江湖阁,这座模仿了古装戏里的酒楼外装潢的酒店,在南镇屹立了将近二十年的光景,见证了一代枭雄的繁荣史,也见证了一代枭雄最后被居然一个毛头小子搞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事业凋零。 沧桑风雨,言传则失真谛,神会却是唏嘘。 此时已经是傍晚四点多钟,各类餐饮也做好了迎客的准备,编号528稍稍关注过得江湖阁也不例外。门口的迎宾,点菜的服务,上菜的跑菜员,大厅或者包厢的服务员,一个个干的再苦再累都要露出谢谢上帝们把钱撒到撒旦的腰包再落到我们手里的微笑表情。 虽然这样的说法有失偏颇,但那种好的情况仅限于老板足够英明,而且他手底下的管理层、厨师以及服务员领班足够人才,否则的话,就只能是脸上笑嘻嘻了…… 就这样,服务员们怀着这样的心情,江湖阁,开门迎客! 在江湖阁二楼的一间包厢里,楚狂歌、张文坐在主位和副位上,在两人身旁,坐着两位极具东方美人特色的佳人,一个面露恬静,一个眼神狡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看那恬静佳人的怀中更是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女娃,虽说活泼乖巧,但,让人诧异的是,她的头发显得极为白净,犹如漫天雪花只落在其身上一般。那恬静佳人以及楚狂歌时不时的逗弄着这令人怜惜的白发女孩,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关怀以及宠爱的笑意。再看靠门口的两个位置,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十七八岁,另外一个则稍小几岁,十四、五岁的样子。这两个年轻人的面前正各自应付着一盘饺子,其内的馅儿是牛肉剁碎了伴着胡椒粉揉出来的,一口咬下去,胡椒粉的辣加上牛肉的紧致,不禁让人眼前一亮。 “噗——爸爸放臭臭。” 忽然间,恬静佳人怀中的白发女孩嘟着嘴发出了喷气的声音,随即指着楚狂歌奶声奶气的说道,说完之后,也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自己竟是先笑了起来。 旁边的张文此时也是笑着用胳膊肘顶了顶楚狂歌:“诶,楚臭臭。” “诶嘿,臭不死你。”楚狂歌脸上笑意更甚,不禁对着张文笑骂道,随后转过头来将白发女孩抱到怀里,不断地逗弄着她。 一旁的张文也时不时伸出手做出手枪的样子,指尖对着白发女孩,然后用嘴发出“啪”的声音,那白发女孩竟然也是有样学样,伸出小手放在眼前,眯缝着眼像是在瞄准,但总是会因为楚狂歌在一旁的逗弄而被打断。 “小糖宝,看看干妈给你买了什么呀?”正当白发女孩笑的正开心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蓝色胖子的公仔。 “哆啦A梦——” “来,小糖宝抱着哆啦A梦,干妈抱着小糖宝好不好?”那眼神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狡黠的美女一边晃着手里的公仔,一边诱惑着糖宝。 “抱抱。”终究是敌不过最喜爱的公仔的诱惑,糖宝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把双手张开,让眼前这年轻的“干妈”把自己抱走。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可以说是极为融洽与温馨。 “看来阁下的生活很是让人羡慕啊。” 楚狂歌心头猛的一跳,随即沉下了脸,拍了拍身边恬静佳人的腰肢,示意她先出去。一旁的张文也是靠近那眼神狡黠的美女耳边:“把糖宝和楚央带出去。” 很快的,包厢中只剩下楚狂歌、张文以及那依然在与牛肉饺子奋斗的张淼。 “希望,你不要去插手任务以外的事情。”楚狂歌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对方是他通过在部队里的一位朋友介绍联系,尽管有很多信息不明确,但最起码,他知道对方有着怎样的身份。 “我对你身边的事物没什么兴趣。”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的主人并没有现身,而是自顾自的开口说话,“这个小家伙,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嘛。” “你这话说的,可不像是一个拥有相当完善的情报系统的人啊?”坐在一旁的张文拍了拍楚狂歌算是安慰,同时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次任务是我临时接到的,并没有太多的了解,所以……”编号528嘴角微微一勾,眼神戏谑地看着楚狂歌有些阴沉地脸,最后更是尽显嘲讽地笑了起来: “我就算失手了,发生什么意外,我的上司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哈哈哈哈!” 森然、冰冷,伴随着心中犹如沙漠中燃起一股火焰般的燥气,楚狂歌的眼神以及表情俨然散出了让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犹如猎豹在向着不远处的猎物出击的一瞬间,狮王扑向胆敢挑战它威严的挑战者的一刹那。一股名为杀气的气息,在楚狂歌的身上不断升腾! 楚狂歌,曾经南镇最凶的一条疯狗!现如今因为家人而尽显温柔的睡狮! 此时,竟是面露凶相,心有杀机! 第二回 上路 坐在楚狂歌左手边的张文顿时只觉得自己右脸上的寒毛竖立起来,细密的冷汗在他的额头上浮现了出来。 张文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没有感受到身边这兄弟的冲天怒气!在此之前,他对这怒意的最后一次记忆,是那白发女孩被确诊为白化症的那一天。 那一天,为女孩确诊的那位医生,被活生生剁掉了用来写字的右手! “你!给老子滚出来!” 杀气毕露,“疯狗”久违的让心中再次充斥那暴躁的气息! “楚先生,作为本次任务的接受与执行者,我有义务提醒雇主,太大的火气,对身体的某些肝脏和器官会有极大的负荷……” “……所以,请您停止您的发怒。” 楚狂歌他们所在的包厢,除了那吃饭的空间以外,还有着一个卫生间、放置大衣外套的衣柜以及服务员所在的放置各类餐具、暂时放菜等等的小隔间。 而编号528身着一身全黑带兜帽而且略有修身的短袍,从那原本应该是服务员所在的小空间里走了出来。 “楚先生,相信昨天傍晚,您和旁边的张先生已经远远的观赏过我吃饭的帅气了。” 吃的特么就像在和猪抢泔水一样…… 张文的心里不禁吐槽了一句,但却是咳嗽了一声,不知是在掩饰内心的尴尬还是有着其他的隐喻。 就连楚狂歌也因为编号528的话语,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息也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下。 “楚先生,虽然现在的气氛尴尬,我也不得不提醒您,上头对我的任务要求是,在一个月内将目标人物身心愉悦而且不受伤的到达任务地点。”编号528藏匿在兜帽下的眼睛透露着些许的戏谑,“所以要尽快啊。” “原来楚哥说要带我走的人,就是你。” 平淡,甚至有些冷硬的语气,让编号528那戏谑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色,他却是没有想到,这被他定义为“跟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吃着牛肉陷饺子的男孩,究竟是有着一段什么样的过往。不过,编号528明白现在也不是去好奇的时候,在他看来,好奇心就是失败的源头! “楚先生,似乎我的任务才刚刚完成了一半啊。”编号528一边思索着,一边看向了楚狂歌。 “你什么意思?”楚狂歌皱起了眉头,语气再一次变得不善起来,“你是想说顺便从我们这里把任务的酬劳拿走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楚先生,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编号528的话语之中略带一些笑意,并如同英国绅士一般微微欠了欠身,“明天上午九点钟,我会准时到江湖阁门口来带这位相当有‘个性’的年轻人走的。” “另外,在我刚刚出来的地方,还有一个可怜的被我弄晕的漂亮女孩,希望这冰凉的地面不会让她感冒。” 说完,就走。 刚刚还是废话相当多的八婆样,走的时候却又是干脆利落。不禁让人有些怪异的难受。 张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上嗫嚅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妈的,给他整一下老子肚子都饿了。” “走走走,我知道有家大排档的生蚝还不错……糖宝的那个蓝胖子拿一下,还有这个……” 包厢里的三个男人手忙脚乱的寻找着刚刚没有来得及被带出去的东西,忙乱了半天之后才离开包厢,而楚狂歌则是打了一通电话给江湖阁的经理来把那还在小隔间里的可怜服务员处理一下。最后,三个人在江湖阁一楼的大厅里找到了两个正满面焦急的女人,至于糖宝则是被楚央抱在怀里,不断和楚央玩闹着。 “糖宝,等会儿哥哥陪你一起看《喜羊羊》好不好?” “不要,糖宝要看《哆啦A梦》。” “好,那我们看《哆啦A梦》,等会儿到家了就看。” “楚哥哥真好。”说着,糖宝还抱住楚央的脖子,并且在楚央的脸上亲了一下。 “哎呦,爸爸好伤心啊,没有人亲爸爸。”一旁正在安慰着那恬静佳人的楚狂歌,此时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楚央和糖宝的身边,他一边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糖宝。 “爸爸,你好猥琐啊。” “哈哈哈!” 另一边,早已离开江湖阁并走进南镇最偏僻的巷子里的编号528却是怀着怒意/疑惑的心情走在这纵横杂乱的巷道之中,脑海中不停的思考一个问题。 “……那个女人在哪?!” 没错,编号528刚刚在包厢里说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的意思,就是在向楚狂歌和张文暗示,是时候把两个任务目标人物中的女性目标叫出来,他好带人离开,然后完成任务。 但是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联盟似乎是把两个任务合并成了一个任务,最后下放给了他,这也是编号528为之心情杂乱的原因。 “托莫塔那个英国老说编混蛋号1547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我把编号1547变成了太监,但是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反而是编号1547破口大骂,让我又揍了他一顿。后面只是短短两天时间,联盟又找到了我所在的位置,然后下发了这么一个任务给我。”慢慢的,正在细细思索的编号528在距离一条巷子口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如果这次任务的两个目标人物中有我需要的东西……会是在小鬼的身上还是在女人的身上呢?或者是分别藏在两个人的身上呢?” “……必须和上面取得联系,把那个女人所在的位置拿到手。” 想出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之后,编号528才再一次抬起了脚步,朝着巷子口走去。在思绪杂乱之中,踏进巷子口的一瞬间,编号528的脑海里又蹦出了一个新的疑问:“有什么东西会是我需要的呢?” 在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编号528的身体犹如被雷电劈中/毫无抵抗的被人用一根长绳捆住一般,直愣愣的站在巷子口低着头,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身黑色带兜帽且略微修身短袍、黑色长裤以及一双黑色战靴,这样的怪异打扮再加上是现在这炎热的天气,很难不引起路人的注意,但编号528并没有理会这些,现在的他,脑子很乱。 “我需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几分钟之后,编号528猛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几个正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的过路人,他也不怕那些过路人会有什么便衣的存在。不说现在并不是什么严打时期,而且现在也是中午十二点出头,可以说是所有人吃饱了饭正犯困的时候,思维逻辑也不会像平时那样快速清晰。但为了避免自己这一身在常人眼里的怪异服装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编号528先是来到一家卖烤鸭的店里买了一整只的烤鸭,耐心的等店里人把鸭子片好,再把秘制的酱料和切丝的黄瓜、葱根,还有用来包裹这些的面皮一起装好放进外卖袋里,编号528才随意走进一条巷子,随意的绕了绕圈子,就从出租屋的后门回到了暂住地。 为了美食,还是可以稍微的磨蹭一下的,当然,除了出现他快要嗝屁的情况。 编号528先是把那一身黑色的袍子脱了下来,然后打开了空调以及电视,顺便把电视频道调到一档带有搞笑意味的综艺节目,一边把袋子里的烤鸭以及配料、面饼拿出来,笑嘻嘻的边吃边看,全然没有为任务还有一半没完成而焦虑。 “叮叮叮——” 正当编号528吃的正爽看的开心的时候,他手上的一只黑色机械表发出了声音。这只黑色手表的表盘比平常的手表要显的大上不少,表带更是有两指半宽,表盘上原本应该是时针、分针、秒针犹如爸爸慢悠悠的看着调皮儿子绕着妈妈跑了一圈又一圈,现在的情况却是从中间对半分开,从里面露出来了一个小小的正方体,上面还有着一个类似音响放出声音的网状物,以及两颗小小的按钮。 这个是刺杀联盟为每一个杀手配备的手表式的联络器,虽然这只是平常上层联系杀手,呼唤他们到所在地附近分部用的,除了被杀手们用来看时间、被联络、被定位以外,其他的基本没什么屁用,估计要是被普通人拿到,也只能是吃饱了撑得去和别人炫耀自己这块手表贼大。 编号528看着手腕上这块就像是傻子叫爹一样的联络器,按下了其中一颗按钮。 “哦,英俊的编号528,希望你的旅行相当的愉快!” 编号528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应该画上相当粗的几条黑线挂下来,他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玩意儿发出的声音竟然比扩音器还要大,真不知道联盟里的那些狗屁技术人员是不是拿着研发经费去酒吧充做土大款,然后在旅馆里抱着女人醉死过去。 尽做这些看起来屁用没有的玩意儿! “托莫塔,似乎你这次又被联盟派来当我的接洽员了。” “没有办法,虽然联盟给予的福利相当的好,但我们就是那隐藏在人们轻易看不见的角落里吃饭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啊。”托莫塔的嘴就像是被开过光的加特林一样,释放着一些相当没营养的屁话来轰击着编号528的耳朵,“所以联盟的全部人员也就只有一千二百人左右,想我这样的双料成员就只能命苦的多做一点事情了。” “看来为情所困的托莫塔先生对联盟刻意隐瞒的信息很了解嘛。”编号528翻了翻白眼,整个联盟中,最不可信的就是托莫塔的那张嘴,鬼知道他嘴里说的话有几句是真的,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哈哈,不要这么说,对了,我现在要按照流程来确定你的情况。”托莫塔倒是打了个马虎眼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随即语气颇为认真的问道:“你现在是处于绝对隔音的房间里吗?” 编号528想了想,回忆起这间出租屋处于四楼的高度,虽然原本租住的人以及隔壁的一户邻居,但原主人已经在两天前被他用绳子绑了起来,并且用了七八双袜子塞进了那个倒霉鬼的嘴里,估计是塞的太过于用力还是因为这些袜子散发出来的迷人味道,这个可怜的倒霉鬼竟然还发出干呕的声音,吓得编号528只能放弃了想要用什么东西把袜子再往里捅一捅的念头,最后这个倒霉鬼被他扔进了顶楼的一间杂物室,至于那唯一的邻居,貌似是中了彩票头奖,出去旅游了。 所以,对于这个问题,编号528倒是觉得有些无所谓:“是的。” “那么,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请报告编号528的任务进度以及是否需要协助?” 编号528愣了一下,对托莫塔的认真语气显得有些意外,斟酌了少于时间,组织好了语言:“编号528向接洽员报告,本次任务要求寻找两名任务目标人物,目前已寻找到其中一名,另外一名任务目标人物为女性,目前并未有任何线索。” “现向联盟发出获取女性任务目标人物信息的申请!” “……嗯,等一等,这该死的电脑又死机了。” “……” “编号528请注意,本次两位任务目标人物的女性目标已被定位为抛弃人物,编号528请护送已寻找到的任务目标人物前往预定地点。”这次从联络器中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极为机械化,电流乱窜的声音以及那一字一顿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声音融合在一起,让人恨不得咬着牙拿把大铁锤子抡圆了砸爆它。 “他妈的,老子知道了。” 编号528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因为这让人难受的电子声音而变得有些糜软,尽管只是错觉,但经过这么多年呆在联盟并执行了那么多的任务,编号528早已经从心底里排斥这些狗屁的什么智能,“再特么高的科技永远都不可能凌驾在人类感情之上”! “编号528,请注意你的言辞……” “嘭!” “狗日的,屁话真特么多。”编号528捂着自己的腮帮子,试图缓解牙齿的糜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抬起自己的右脚,刚刚右脚踩着的地面上,却是散乱着一堆被踩得粉碎的机械表状联络器。 “嗯——又是轻松的下午啊。”脱下靴子,编号528极为舒服的倚靠在床上,享受着空调的凉爽,欣赏着轻松搞笑的电视节目,想象着出租屋外的烈阳炎炎如同火焰灼烧着过路人的皮肤的场景,心里美滋滋啊。 逐渐的,编号528闭上了眼,开始打起了轻微的呼噜,不知为什么,也许是精神亢奋,编号528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个梦境之中。 梦里,编号528站在一幢五十层高的大厦之上,他低头俯瞰着大厦前的街道上,人头如针尖,车流如蚁队。忽然间,编号528一眼看见自己的手里似乎还拿着两把刀,刀身狭长,刀刃与刀背平行而造,但刀刃却是不带任何弧度的,直斜着与笔直的刀背汇合在了刀尖的那一点,那一点寒光如同天上的启明星一般闪耀着。 编号528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正在肆意扫荡着周边的环境,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不远处的一块悬挂在半空中的大招牌吸引了他的目光,并不是因为这块招牌有什么隐秘之处,仅仅是因为,编号528发现自己居然看不清那块大招牌上的字! 还是那种大到都能让瞎子以为自己重见光明的字体! 正当编号528向前半倾上身,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几个字的时候,猛然间觉得自己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往前拽了一下,随后,编号528极为惊恐的发现,大厦顶楼下方的街道,似乎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编号528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距离的时候,他竟然戏剧性的朝着先前的那块招牌看去,然后又戏剧性的看清了上面的字…… “最终的结局!” 这一刻,编号528的脑海里出现的并不是对这种现象的吐槽,他在这一瞬间想到的,是即将与他的身体拥抱的大地!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弹簧因为被猛的砸击扭曲发出的声音,回荡在这被窗外霓虹灯照亮的房间里。 “……” 床上,编号528睁开的眼睛,看着因为窗外霓虹灯不断变化而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天花板,因为梦中的情景而使他下意识的用力砸向床铺的拳头也一下松开了。 编号528先是从床上站起身来,来到窗边看着街上那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笑意满面的白领、学生、农工、混混等等年龄/职业甚至于社会阶层不同的人们,回想起白天在江湖阁二楼包厢中,看着楚狂歌他们这一家子的温馨氛围,此时让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清的踌躇。 “笃——笃——笃——” 我到底在想什么? 随即,编号528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进入了肺部,可见其胸膛正如一个干瘪的气球迅速充气般明显的膨胀起来,最后是一声重而长的呼气声直到结束。 “好像出门右转三百米的街角有一家很不错的烧烤店。”自言自语的编号528离开了窗台,换上昨天那一套相当骚气的衣服以及拖鞋,唯一不同的是,编号528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脸上的胡子给清理了干净,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了邋遢感,虽说依然有些猥琐骚气。 这一夜,有人清醒而无聊,有人酒醉却欢乐,有人醉倒且心伤,也有人,醒着却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如果时间能够让一些事情得到淡化和平息的话,那么,有一些事情也将会因为时间的推移或是默默酝酿或是猛然爆发! 编号528在出租屋里再一次睁开眼时,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晃了晃有些发昏发沉的脑袋,看看窗外没有预想中的阳光刺进双眼,他只看见窗户外的天空像是蒙上一层灰一样,空中正有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荡着。 “醒了,就准备一下出发吧。” “小子,看来楚先生没有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东西啊……” 编号528笑了笑,用左手手肘把上半身慢慢撑了起来,双腿同时向床下挪去,整个人坐在了床边,随即又伸出右手来:“小子,拿根烟来,醒醒脑。” “可惜,我不抽烟。”在那电视和窗户中间的一个位置上,一个貌似十五六岁的身影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隐约间,编号528似乎还看见一股烟团喷涌着,下意识的嗅了嗅空气…… “你个小犊子,不给就不给,还不抽烟,搞得老子的房子里全是烟味,你丫的还一边抽着一边说不抽烟,你的良心被你自己吃了吧。吃良心也不叫我,真特么的不要脸……”编号528张嘴就开始了絮叨,一字一句跟长筒炮加载着机关枪一样,按张淼的估计,也就只有南镇东边菜市场里有名的泼皮陈老太能跟他有的一比了。 “……你有把车备好吗?”编号528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最后却是话音一顿,忽然间问了一句。 “……你不是来接我的吗?你为什么不准备?” “我勒个去……”编号528不禁笑了,“看来楚先生的教导方式有些爱屋及乌了。” 编号528突然有些后悔昨天把联络器一脚踩碎的举动,要不然还能用任务需要的借口向联盟索要一辆车来。至于现在,虽然少了一些应有的便利,但并不能说没有办法,编号528微微一笑,脑海里已经想出了一个绝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办法。 当然,这个办法对于某一些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次灵异事件的发生。 南镇可以说是一处有着足够传奇故事产生的地方,无论是在当初明朝立县之时,或是近现代社会发展之余。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其民风就足以保留了一些彪悍气息,毕竟有些东西可以说是老祖宗留下的而且改也改不掉的,哪怕是在现在这种法治社会,也绝无可能将已经融入了灵魂的东西泯灭。 正因为如此,十多年前的南镇地下势力,颇有些雨后春笋的味道,但在今天的,却因为楚狂歌的存在,整个南镇地下势力较之当年足足减少了四分之三的数量。 此时在南镇的西边,有一处台球厅半拉着一扇铁拉门,里面正在出杆撞球的也只是寥寥数人,至于老板也是叫了几个麻友来凑上一桌打打国标什么的。 冷清的生意配上外面阴冷潮湿的天气,却是平添了几分令人慵懒而且压抑的气息。 台球厅里,老板一手拿着烧到只剩下半条烟灰还挂在那里的香烟,另一只手则是用大拇指细细的感受着牌面上传来的凹凸不平的触感,老板的大拇指慢慢的摩擦,慢慢的感受,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赌神发哥/一阳指王重阳一般,只要大拇指还在摩擦,牌面上就能出现他想要的那玩意儿。 “幺鸡!自摸!” “截胡!全带幺,翻四番!给钱!” “我靠!” 老板心里那个气啊,自己摸了半天以为能王重阳加赌神附体,用一阳指就能搓出个白板来,没想到自己居然原来是特么的段正淳!不单单是白养了个光头儿子,最后却发现这光头儿子居然还是个外来的种。就像是那张幺鸡一样,自己摸了半天终于来了个自摸,最后却被下家截胡了一把,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心情极度的郁闷! “老表!你过来替我打一圈!”老板一边站起身来,一边掏出包烟来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外边正在和几个头发染成金黄屎绿色的混混们打台球的老表,听到表哥的叫唤,无可奈何的放下球杆,来到那张麻将桌旁边坐了下来。至于老板,抽着烟溜达到了台球厅门口,他才刚刚弯腰低头钻过才拉起一半的铁拉门,就听到了一声轿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谁这么牛皮开车过来打台球? 因为这家台球厅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就算是知道有这个地方的人,大多都只是没什么钱的年轻混子和学生,剩下一部分人也就是一些偶尔会在吃完饭出来打打台球的中年人而已。根本就没有人会开车来这种地方,除了老板自己偶尔会一时兴起开车过来开门做生意。 “诶呦我勒个去啊……” 老板刚一抬头,刚想要把手指上烟放进嘴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手中的烟慢慢滑落掉在了地上,迸发出了几粒火星。 只见老板的白色宝马E66的车身正在兀自颤抖着,那发动机的轰鸣正如在深水之中不断挣扎的老鼠荡起的波纹一般,在这空旷而又稍显僻静的地方显得相当突兀。 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手动挡轿车没有拉手刹就挂挡的情况,但是,这款宝马E66是宝马系列在二零零八年最新款的轿车,老板才刚刚购买了半年不到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这辆车,是自动挡!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此时车上的驾驶座上,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闹鬼啊!” 因为老板这一声可以说是撕心裂肺的叫喊,台球厅里无论是打台球的混子还是正在麻将桌上摸牌的几位也都放下手中的事物赶忙出来看看,他们刚一出来,也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立在原地。 一群人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那辆宝马E66在原地不断地发出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几分钟之后,有几个胆大回到台球厅里拿了几根球杆出来,纷纷走上前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没想到,刚一靠近车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传来一个一听就知道是从扩音器一类东西里传出来的声音。 “各位,还记得三年前的秃噜麻子吗?” 众人只当是有人正躲在宝马车里,用无线电来通过提前放好的扩音器/音响来吓唬他们,刚开始因为台球厅老板的一句闹鬼而先入为主所带来的恐惧,此时也因为这个想法而冲淡了不少,握了握手中的球杆,那几位胆大的哥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快步走近了宝马车。其中一人来到驾驶座的左侧车门,猛的用力一拉门把手,没想到却是已经上锁,差点又被带回去撞到车门上。 “你他妈的,给老子从车上下来!” “下来!” “给老子下来!” 来这种地方的人可以说都是声色俱厉的角色,平常在街面上欺负欺负软柿子也都是一把好手,此时这几个人仗着手里有家伙,并且人数也绝对比已经被他们在心中定义为“偷车贼”要多,再加上有人带头之下,纷纷空出一只手来,一边叫骂着一边大力的敲车窗。 吓得在旁边看着的台球厅老板惊呼着“别把老子的车玻璃拍烂喽!” “看来你们违背法律的次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居然是忘记了——” “那我就只能说声不好意思了!” 从扩音器中传出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对着某件事情不断絮叨的老太太一样,相当之烦人。 虽然说在场的这些人并没有在意扩音器里说的话,但是,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都会有情绪,其中更是有一种让人对某件事极度想要重新来过或者是选择的情绪! 那便是,后悔! 2009年6月18日,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南镇西城区,轩阳路,一辆白色宝马E66顶着一个身穿墨绿色短袖的寸头中年男子从一家卖衣服的店面之中破墙而出,最后撞上了街道另一边的一堵墙后,才停了下来并因为反震的力量而退后了一些。 “很好,这样的话,我们的偷车计划就这样成功了。”不远处,一辆黑色桑普上,编号528坐在驾驶座上,脸上满满的得意。 “有病!” 编号528的面色顿时一垮,心里终于是有了一些怒意,同时也升起了一个念头:到地方交接完任务,老子得想个办法教训一下你! 趁着街道上逐渐有了一些混乱的意思,编号528掉转车头,按照提前设想好的离开路线,在拐过几个弯之后,这辆黑色桑普就朝着南镇北边的一条老路行驶而去。 自此,编号528的任务只剩下将张淼送至第38号地堡,就能够将这次的任务完成。至于此时正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地张淼,看着后视镜中愈渐渺小地南镇,他的眼神却是尽显纷乱。 决绝、不舍、期待! 张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车窗外吹进车中略显凛冽地空气,最后闭上了眼睛,身体也靠在了椅背上。张淼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从他独自一个人来到编号528那间出租屋时,就已经彻底地走向了另外一条路…… 一条背对光明的,不归路! 第三回 前因后果(上) 南镇轩阳路,在混乱发生的半个小时之后,从那家已经杂乱不堪的衣服店到宝马E66的这个范围,却是早已经被警察们用黄白色警告线多拓宽了几米隔离范围,隔离线两边,早已聚集了一堆对着现场和警察们指指点点男女老少。 再看隔离线内,两边的隔离线旁分别有七八个协警站成一排,以防有群众闯入。而那辆宝马E66已经被拖车强制性的与它亲爱的墙分开了,当然,还有被夹在中间的一个“小三”。脊椎断裂错位,肋骨粉碎性骨折了七根,盆骨粉碎性骨折,两条大腿的胫骨不同程度的断裂,内脏也因为受到连续而强烈的挤压与撞击破碎,到现在都依然口中流血的,凄惨的“小三”。 四五个警察以及两个法医正分别对着现场和尸体实施自身职业的职能,有条不紊进行着现场勘测以及证物收集/检查。 “吴队,你看。”此时,一个肩扛两条杠的警员将一个装在透明塑料袋中的不规则长条黑色物件,递到了另一个中年警察面前,“这个是在车里的方向盘上发现的,另外在发动机、油门、档位手把等等一些能让车子发动的地方也都有这个东西。” 那中年警察接过警员手中的袋子,皱着眉头看了看里面的物件,一边看着一边开口说道:“附近的监控摄像尽快调出来,还有把这台车的车主以及目击者找到之后,都直接先带到局里去录口供。” “是。” “等等,把车钥匙给我。” 中年警察看着手里的物件,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东西在外形上和它相似,最后只能是从警员手中接过车钥匙,先行驱车回到警局,把这个物件送到了鉴定科之后,中年警察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门口挂在门框上方的一块牌子上,很是奇怪的,在牌子的右上角缺了一块不规则三角形,但还是能比较完整的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刑侦科”! “西城道上的势力最近越来越猖狂了……”吴队将办公桌右手边最下层的一个上锁抽屉打开来,里面只是放着一本足有两指半厚的笔记本,将其拿出来放在面前的桌上,吴队轻车熟路的直接翻开到了某一页。 “轩阳路,好像是……千金巷老狗的地盘。” 在南镇,千金巷不仅仅是一个势力的名字,它也是一条步行街的名字,在十年前,江湖阁所处的那片地段便是当时闻名南镇各个角落的千金巷步行街,曾经的销金窟,现在的安乐地。从字面意思来看,就能让人很容易的联想到一些能够使自己获得快乐的事物,当然这就需要那些想要获得快乐的人们拥有一个相当殷实的腰包。 至于现在,千金巷早已被历史遗弃到它的臭水沟里,不在有人会去提起,也只有少部分人还会对其有着些许的关注和了解,而刑事科的吴队显然就是这少部分人的其中一员。 “要是牵扯到千金巷,这麻烦可就一大堆了。”吴队单手揉着自己那紧皱的眉头,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着一个身影,一个一脚就把千金巷从高处踹了下来的年轻人,“希望不是这样……” “吴队,轩阳路的车祸现场,请求支援!”正当吴队不断的想要抚平自己紧皱的眉头时,被他关上的防盗门突然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且慌张的话音。 “尽快申请持枪许可,还有临时射击许可命令权!”吴队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匆匆戴好大檐帽以及配枪,一边走出门口,一边下达命令。 “是!” 希望不要牵扯到千金巷和镇南帮…… 中年警察紧皱的眉头,看起来颇为头疼的样子,但其眼神内却透着些许的疲惫。 另一边,一辆黑色桑普正歪歪斜斜,犹如一只乌龟一般不断地缓慢爬行一段路然后停顿的行驶在一条坎坷不平的道路上。并不是开车的人小心,而是因为,正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他的驾驶证根本就是偷来的! “他妈的!” 编号528狠狠的踹了一脚离合器,借此来发泄出心里的郁闷以及愤怒,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这辆黑色桑普猛的朝前窜了几米然后突兀的停了下来。 “大叔,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昏昏欲睡的张淼因为惯性,猛的朝前扑去,又被安全带给硬生生拽了回来,终于是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 “你会开吗?” “我不知道路。” “那你丫的说屁啊!” 这一类拌嘴的场景,仅仅是从南镇出来到目前为止的几个小时中,就已经出现了不下十次。若是有不熟悉的人在场,必然会认为这是一对正在因为学习成绩/外出游玩/零花钱的原因而打冷战的父子。 好在这条老路因为省道的开通,除了那些沿着这条老路建立的小村庄里居住的人以外,已经很少会有外来车辆行驶在这条路上了。所以,基本上哪家哪户开的什么车,邻居们互相之间都能认出来。 当编号528用他那拙劣的车技将桑普行驶在这蜿蜒不断的山路里时,那些正好在路边干活的妇女抬起头来,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这辆黑色桑普开开停停的消失在了一个被山体遮挡住的弯道后面。 三天后,编号528以及张淼看着眼前因为撞在树上导致车头内凹/引擎盖冒烟/有浑浊不明液体滴落的桑普。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来一次露营……我去!”正当编号528想要调解这尴尬的气氛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左侧腰间瞬间冒出一股凉意,随即又有一股灼热的气流在腰间一闪而过! 却是一旁的张淼终于是忍无可忍,心中的情绪爆发了出来,抬起右脚就朝着编号528的腰间飞踹而来。 下意识的,编号528向左侧过上半身,右手手指顺势弯曲成虎爪一般,手掌紧绷着,用那厚实的掌根猛的一发力,将张淼那飞踹而来的右腿硬生生击偏,随即,编号528右手变掌握拳,手肘明显在腰间位置有弧度的晃过,竟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速度/方式朝着张淼的咽喉顶撞了过去。 而张淼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右腿被一块板砖用力砸开了一般,在那一瞬间,张淼的潜意识里甚至已经有了一丝接受疼痛的念头,但编号528的手肘并没有给他时间,张淼感觉到自己下巴与颈部之间的淋巴被剧烈的撞击,甚至于自己的舌头都险些被咬到。有一点在这里还需要说明一下,一个人的某个位置被重击之后,被击打位置的附近器官都将会受到连锁反应,所以在某些位置被重击之后就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伤害。 所以,张淼被编号528那一肘顶的先是头部后仰,犹如犯了哮喘呼吸困难的老头一样紧闭着嘴猛的吸了一口气,最后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一边流着混杂着血液的口水,一边极为用力的呼吸着。一时间,这条原本平静的只有虫鸣和鸟叫的山路,因为这突兀的用力呼吸声而显得极为诡异! 各位可以自行脑补自己一个人走在深夜安静的巷子里,突然间听到身后原本没有人的路上,正有着一个清晰可闻的沉重呼吸声逐渐靠近着。 编号528走到蜷缩在地上的张淼身边,他也不怕张淼会突然暴起,毕竟不会有人能在呼吸困难的情况下完成发力前必要的呼吸阶段,否则的话,打出的攻击,速度和力量都会受到较大的影响。编号528先是拍了拍张淼的脸,竟然还叹了口气,最后用力的拍了两下:“臭小子……” “……我能看出来,你似乎是脑子有点不正常,要不然一个正常的青少年就算是再叛逆或者是再自闭也不会和你一样,行为反差居然会这么大。” “嗬……呼咕……嗬……嗬……” 张淼捂着自己的喉咙,倒在铺着石子和略显泥泞的道路上不断发出哮喘患者发病一般的剧烈呼吸声,此时的他,正难受的根本无法理会编号528说了什么。 “说实在的,我个人很好奇,为什么上面会把这么个任务交给我?护送目标/收集情报以及卧底类的任务一般都是由特工组来进行,所以根本不需要让杀手来不务正业的接触这种任务。”编号528并不在意张淼是否能够做出言语上的回应,只是自顾自的说着:“杀手的任务,只会和鲜红的血液有关,那么再加上这所谓的护送任务,我倒是有几分自以为是的猜测……” 说话间,编号528看向张淼的眼神竟有些发冷并且带着些许的兴奋,犹如一头饥饿的狂狮正看着刚刚死在爪下的羚羊一般的眼神,编号528森然发笑:“小子,你死定了!” 虽然编号528说的话很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如果是拿其他的事情来举例说明的话,就能够很容易的理解。比如说一个人因为腹内空空,吃下一颗茶叶蛋以求饱腹,但是之后他又喝了一瓶能够让人相当舒爽的冰可乐,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一件让这个人相当尴尬的事情!毕竟,茶叶蛋以及冰可乐的混合,就会发生一种气体的产生,绝对不会只有让肚子感受到饱腹感这么简单。 尽管这个例子举的并不贴切甚至还很有味道,但是也足以说明这个任务背后的猫腻让人细思极恐。编号528虽然意识到张淼的下场可能会有些惨烈,但思来想去,只觉得目前这个任务最终走向的路线实在太多,索性找了一个“完成了任务就不关我屁事”的借口安慰自己不去多想,转而去思考怎样才能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以便联系距离自己最近的地堡,起码也要把手中的任务目标做一个转移交接,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编号528的心里竟生出一种大事即将来临的感觉。 作为一个杀手,出门执行任务时只需要携带远距离杀伤枪械,近距离杀伤枪械以及短匕一类的武器,但肯定会遇上一些深入简出的角色,所以为了防止遇见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杀手都会提前准备或者是临时制作一些所需的物件。当然,像目前这种既需要确定位置又不能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而且还是在这种荒山野岭里,就没有条件临时制作了。所以编号528站在桑普的后备箱前踌躇了一会儿,就打开了后备箱的盖子,从里面的一个黑色旅行包里拿出了一个银白色的箱子。 这个银白色箱子的外貌和某部老电影中间谍用来联系总部的箱子一模一样,但是其中的电子设备除了用来联络之外,也多了一项,便是定位自身所处的位置以及查询距离自己最近的地堡。 “我勒个去,跑了三天的山路,怎么还在这里?”编号528看着屏幕上的绿色光亮以及经纬线上的一个不断忽闪忽现的亮点,心里不免觉得难受了起来,随即在下方的一个键盘上以他十分帅气的单指禅一下一下的按在那些钮键上,大概十分钟之后,屏幕上的定位用经纬图可能是因为编号528的操作实在是和在粪坑里呆了几十年的金刚石没什么两样,简直就是又臭又硬。也不知道编号528是打开了什么软件图标,屏幕上的图像就像是短路一般突然闪了几下,到最后更是直接来了个黑屏! 第四回 前因后果(中) “哎呦我了个擦,怎么还特么黑屏了?”编号528愣了一下,先是敲门一样弯起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看着没什么效果,随后右手张开成巴掌极力的向后抡了起来,只听“呼”的一声风声,编号528的右手极速的与电脑形联络器接近。 “啪!” “编号528!哦,上帝啊!你怎么总是这么的暴力?!我的天呐!编号528,你知道今年是几几年吗?” “二零零八年嘛,咋啦?” “二零零八年啊!这可是联盟技术部部的仿造电影里的那个间谍箱造出来的新东西啊!” 编号528不禁翻了个白眼,嘴巴微微动了几下,最后只能在一阵阵大呼小叫的声音中,把这个什么间谍箱扶正,再看着屏幕中的托莫塔正气急败坏的喝着红酒,然后指着屏幕外的他一通说教。 “咳咳,托莫塔……” “……这个箱子可是造价几百万美元的东西!哪怕是美国那种地方都只有FBI这种国家支持的部门,才能在其总部有这种初具规模的大型收发器!而且还仅仅具备定位的功能!”说到这,托莫塔又是泯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让其彻底滑过喉咙,进入了胃部,最后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来了一句:“你这么粗鲁的对待它!就像是在粗鲁的对待你两颗蛋蛋!” “你个老瘪三,躲在地堡里享受着空调和红酒……你给我闭嘴!”编号528摸了摸鼻子,继续着属于他的反击,“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是我们!就算是死了也没有补贴!没有棺材!就连死了之后会不会被埋起来都是一个问题!” “一天到晚,就知道联盟联盟。你丫的是不是和哪个联盟高层睡过啊?!” “哦,亲爱的编号528,请你先冷静一下。”此时正坐在地堡里一间休息室中的托莫塔,听到编号528对其来自灵魂的拷问,终于是不再说废话:“作为你本次任务的接洽员,我有义务询问你,是否需要某些任务上的帮助?” 编号528也停止了灵魂吐槽,而是简洁明了的说道:“以我现在的定位,确定距离我最近的地堡在哪。另外,我要申请任务交接。” “任务交接的理由是?” “无法在一个月内将任务目标送往38号地堡,请求任务交接。” “你这条来自东方的恶龙居然也会要求任务交接?看来联盟这次派给你的任务让你有些为难了?”托莫塔一边用面前的特制电脑操作着,一边调侃道。 编号528并没有理会托莫塔的调侃,就在刚才,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对这次任务的背后原因产生了一些兴趣,思虑了一会儿之后,编号528又一次开口了:“申请下发本次任务的起因以及真正目的。” 托莫塔点了点头,一边不断地慢慢的饮缀着杯中的红酒,一边盯着面前电脑上的一组画面,过了几分钟之后,托莫塔深深的呼吸了一次,照着屏幕上方的一段文字开口念道:“尊敬的编号528以及本次任务接洽员,你好。由编号528递交的就近选择地堡并交接任务的申请以获得批准。另外,遗憾的是,本次任务的起因以及真正目的,受到联盟A级保密措施,受理结果为,驳回!” “根据编号528上传的地理位置定位,距离该位置最近的地堡,是第7号地堡。” “我现在把第7号地堡的位置发给你。”托莫塔此时觉得有些尴尬,但这份通知书是上面的决定,他也只能发挥接洽员的职责,把第7号地堡的具体位置发送到了编号528面前的箱形联络器上。 “祝你旅途愉快!”刚一说完,托莫塔在箱形联络器屏幕上的图像瞬间消失,转而一幅路线图在屏幕中如同面瘫一般的出现了。 “狗屁玩意儿!”编号528盯了一会儿已经黑屏的箱型联络器,突然间大骂了一声,但是却没有行为上的过激举动,只是骂了几句之后平静的收好箱形联络器,带着已经从呼吸困难的痛苦中缓过来的张淼沿着公路一直往前走,终于是在下午四点左右来到了山脚下的一处站台,搭上了最后一班来往与乡镇之间的中巴车。 半个月后,江苏省宿迁市,编号528以及张淼终于是通过那空气中弥漫着众多气味的中巴车来到了这里。 生物进化中心之一!人类起源中心之一!被称作地球上的“生命圣地”! 更加重要的是,这里,是曾经被韩信赞誉其神勇“千古无二”,更是中华大地上最为强悍的战神,西楚霸王项羽的故乡! 虽然这些和编号528以及张淼此次行程的目的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在经过宿城区黄河南路288号的项羽故里前的铜像,看见那乌骓战马提起左前蹄,头颅下压,双目前视,其上霸王身披战甲,左手扶剑,右手持缰的姿态,让编号528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息! “没想到两千多年前的人物,仅仅是被后人仿铸成铜像,居然能产生气势……” 确实,这项羽故里在康熙四十二年,也就是一七零三年立碑并开始建造,眼前这座高达九点九米的铜像,虽然编号528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铸造的,却也对前人由衷的敬佩。 在这座铜像面前暗自感慨了一番之后,编号528带着张淼搭乘上了一辆出租车,在一个小时之后来到了一座处于宿城区与宿豫区交界的办公大楼前面。 尽管在这满目廖无人烟的郊区外竟然诡异的伫立着一座办公大楼实在让人匪夷所思,但这仅仅是比较周边环境之后,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叫法,毕竟一座只有两层楼而且外装潢有些脱漆的楼房在这里还算是醒目的,而且这栋楼的门口处还斜挂着一块写有“华南天洋皮革城”字样的牌匾,使得其整体一眼望去就有一番怪异感。 此时此刻,编号528虽然穿着宽松的带花粉红底色短袖以及一条白色沙滩裤,脚踩人字拖,但似乎是为了迎合环境之下的怪异感,他的头部竟然套上了一个防毒面具!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张淼,尽管穿着普通,其头部同样套上了一个防毒面具,但其造型却是恶趣味一般的被做成了卡通熊猫头像的外表,为此张淼还吐槽了几句。 编号528拉开了面前已是锈迹斑斑的铁拉门,在一阵铁条变形发出的令人刺耳牙酸的声音中,两人闪身进入了铁拉门后看似幽深的过道。而这条幽深过道之中,张淼发现前面头顶上方,隔着一定的距离,就会有几点红星闪亮着,显得有几分阴森惊悚!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在烈阳高照的大白天进入这里,只要一个突然间的巨大声响,就足以让其受到惊吓而精神紧绷导致身体神经质的抽搐,然后哪怕是一扇年久失修的被风吹动的满是锈迹的铁门发出的钢铁扭曲声响,就能让他/她转身逃离这个令人惊悚的楼房走道以及楼房外看起来相当空旷的环境。 但是让张淼感到意外的是,在他和编号528在这条走道上行进了两三米的距离之后,眼前忽然一亮,再看看天花板,原来是几根长条白炽灯管被点亮了。而先前在黑暗之中看见的那些红点却因为白炽灯的亮光而被掩盖住,但是张淼看向那些红色光点所在的地方时,却并没有看见任何明显的物件,哪怕是安装针孔摄像头所需要的细小洞口。 当两人来到走廊的尽头处,便是一条上二层的楼梯,而走在前头的编号528却没有踏上阶梯,而是原地站定然后用左手在左边看似平整的瓷砖墙上摸索了一会儿,忽然间,编号528的左手停了下来,随即其五根手指微微用力,然后停滞了一秒多一点的时间,编号528才把左手放下来。站在后面的张淼一眼就看见,在编号528左手手指用力的那块瓷砖有着五个正散发着荧光蓝的指纹亮着,随即,张淼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下竟然传来了些许的震动感! 没错!些许的震动感! 而这震动感就来自于两人的前方,那条通往二楼的十二级楼梯! 这条楼梯从最底下的第一阶数起,往上数到第六阶的位置,此时如同老熊因为用力打哈欠而不断颤抖的胸膛一般微微震动,在这微微的震动中,这十二级楼梯的下半部分缓缓的与墙壁开始了贴合,在这个过程当中,一阵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回荡在这条十几米深的过道里,在编号528与张淼等待了十秒左右的时间后,面前的场景就变成了一个突兀的长方形黑洞伫立在那原先下半部分楼梯的位置,而这长方形黑洞里,张淼能够借着过道中白晃晃的灯光看见有一条通向地面之下的楼梯出现在他的面前,没来由的,张淼的心底不禁升起了一种名为“抵触”的情绪!这是对未知事物的恐惧而衍生出的抵触! 站在前边的编号528率步踏入了这长方形黑洞中的第一阶楼梯,至于张淼在原地踌躇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在过道里的白炽灯熄灭的那一瞬间踏出了第一步。 黑暗之中,这条过道里回荡着齿轮转动的声响以及地面上的微微震动,都使得原本就怪异的环境氛围拥有了惊悚的意味。 希望不会有人来到这个地方,更不会有人在这个地方发生所谓的“意外”。 第五回 前因后果(下) 2008年7月6日,下午四点二十二分。编号528携带任务目标人物来到驻江苏区域第7号地堡,并有充分理由且经过批准进行任务目标人物的交接,并于当日四点四十三分交接完毕,由两位特工组成员继续进行未完成的护送任务。 编号528的手中正忙不迭的不断点着那刚刚拿到手的被装在一个信封当中的三千欧元,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两名特工组成员夹在中间的张淼神色迷茫之中还带着一些慌乱的离开后,防毒面具下的脸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不管怎么样,编号528都得到了任务奖励以及免去了殴打那可怜的编号1547的责任。不过,在现在这样无事一身轻的情况之下仔细想想,联盟上层的这个决定却是没有彻底把握住一个人的人心,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吃亏之后,没有任何怨恨的念头。无论这个亏是大是小,只要他们有能力进行报复! 所以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编号528已经准备好拿着这三千欧元到其他地方玩耍一番,不但能够放松一下身心,又能避免被编号1547直接通过联盟的消息渠道知晓他的位置并找他的麻烦。在二零零八年,能一次性拿出两万八千左右的红票子用作游玩经费的,可以说是祖国大好河山,都能留下自己的足迹,刺杀联盟的技术再厉害,能追踪到那些深山老林里的信号吗? 不过在高兴之余,编号528忽然想起了这次任务的另一个奖励:免去伤害编号1547的责任!这来自东方的恶龙回忆起半个多月前,托莫塔在第38号地堡时和他说过,编号1547有他需要的东西,结果是编号1547被他暴揍了一顿,然后过了几天就收到了联盟下放给他的任务。但编号528却是先入为主,以为那件“东西”会掺杂在这次任务之中,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了,连个屁都看见过。 猛然间,编号528的藏在防毒面具下的眉头紧皱在了一起,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脸,一张带着些许戾气,眼神中透露出了疯狂的女人的脸!而这张脸,编号528只见过一次,就在那张该死的让他客串特工组成员并浪费了半个多月时间的任务纸上! 那个突然被上层定义为“抛弃人物”的女人! “看来又有事情做了。”编号528暗自想着,手中的三千欧元被他压回了信封之中,随即朝着张淼被那两名特工带走的方向走去,他的下一站目的地,却是和这次护送任务的最终地不谋而合了。 要说编号528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将这个护送任务交接给别人?倒是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原因,编号528当时只是单纯的觉得,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任务而已。 而现在,编号528看着手里的信封,他感觉到这一次的任务似乎是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暂时给他怪异感觉得机会。就像是有一件和自己有关的东西被放在他的面前,而这个东西却被一张不透光的黑布遮挡住了,只要向前走几步,编号528就能伸手将黑布扯下来,将那件东西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以目前这种状况来看,西藏喜马拉雅山脉第38号地堡将会是他的走向那块黑布的第一步。 刺杀联盟内部的工作分部,以编号528的了解,似乎只有五个。 第一个,就是编号528隶属的杀手组,其职责也是顾名思义; 第二个,也就是特工组,这个组别的主要工作就是收集情报、监视或者护送任务目标、下放任务以及杀手们进行刺杀任务时担任联络员; 第三个,技术部,主要职责为提供各种技术支持,像编号528之前使用过的表状联络器、箱形联络器以及那条楼梯上的机关就都是出自技术部; 第四个,管理层,相当的神秘,除了会通过特工组成员下放任务/命令/决策等等,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 第五个,杂工,这一类可以说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男女老少,刺杀联盟所有地堡的表面伪装,都是依靠其来维持。比如说第7号地堡的表面伪装是一个皮革厂,那就是上到经理、下到员工全部都是普通人,除了皮革厂的管理层都是来自于特工组的成员以外。 至少编号528能确够定的分工就是这样,至于地堡中维持各项为杀手和特工们提供服务的人员,根据编号528从托莫塔那张该死的嘴里套出来的话来说,似乎是一些具有相关服务技能的亡命徒,至于刺杀联盟为什么要收纳这些人,那就无从得知了。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人也算是属于“杂工”,但却是属于刺杀联盟内部的杂工,比那些用作维持表面伪装的杂工要多知晓一点关于刺杀联盟的消息,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而已。 当编号528刚刚来到地堡地下二层,就有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的传进他的耳朵里,最终消失在这足有十平方公里的空间里。因为是在地面之下,没有任何光线会透露进来,所以这地堡地下二层的天花板是装有照明用的灯光的,这也让编号528有足够的光亮使其在地下二层的入口看清视线能及的环境。 在他左手边十米左右的距离,有着一个全都被能够透视的落地窗隔出来的玻璃房间,两辆高尔夫球场中的代步车正停在一边,而玻璃房内有着如同普通办公室的装潢和摆设,此时正有三名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坐在其中,每个人的脸上浮现的表情都是笑意,从编号528这个方位看过去能够看到他们的嘴唇正不断变化张合着,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能够让他们高兴的事情。 “陈宇,你说这次第812号护送任务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又整个什么幺蛾子出来?” “谁知道呢?反正最后出了问题,也不是我们‘杂工’去解决。”陈宇笑了笑,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阵舒服的呻吟声。 “我们只要做好‘杂工’该做的事情,就能有现在这种跟普通人一样的生活,美滋滋啊。” “对啊,有酒喝,有妞泡,更重要的是居然还能有工资拿,而且比外面高出一倍。” “就是。”陈宇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掏出包烟来,给房间里的人分别派了一根,“在外面犯了事还要跑到外地,改名、弄身份证,想办法过好日子。哪像现在,这一切都是联盟帮我们弄好,还有房子和车子分配,最后只要我们做些事情就好。” “这样的生活多好,还能拿着上万的工资养老婆孩子,时不时的在出去旅旅游,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甚至走在街上还不用担心会被认出来。所以,为了你们能够继续拥有这样的生活,就请你们好好工作吧。” “哈哈,就是就是,要好好……你是谁?!”陈宇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一层细汗,他刚才分烟的时候,居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玻璃房里多出了一个穿的就像是在沙滩度假的人。 “不用紧张,我的朋友。没有一个联盟之外的人能够进入到联盟设置的地堡,就算是有也只能是活着的任务目标。”这个像是在沙滩度假的人此时一边抽着烟一边笑着说道,“请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为了你们能够继续享受这种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就需要你们好好工……天呐,请你们把手上的枪收起来……好吧,我是杀手组成员,编号528。这是我的身份卡。” 陈宇走上前去,原本是握持枪把的双手,在接近了编号528时,为了避免对方突然的夺枪,他一边腾出左手来准备接过编号528的身份卡,一边持枪的右手以及右侧身体微微往后撤了几公分。在拿到了身份卡之后,陈宇立刻将之递给了站在他左侧的,最开始问他问题的‘杂工’,让其操作电脑来验证编号528的身份,而他自己则和另外一名‘杂工’继续端着枪瞄准着编号528。 再看编号528,因为需要抽烟的问题,使得原本遮挡脸部的防毒面具早已被放置在旁边,所以,此时的编号528与陈宇他们的紧张状态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显得相当轻松悠闲。 “自己人。” 五分钟后,那个验证身份的‘杂工’如释重负一般的说出了三个字,也直接使得陈宇和另一个‘杂工’绷直的手臂、紧扣扳机的手指放松了下来。 “现在是换班时间,杀手组的人想要提车要等到七点之后再来。”陈宇一边把枪塞进别在后裤腰处的枪袋之中,一边语气不善的说道。 “哦?难道作为第812号护送任务的执行者,就不能得到一些来自于上层的便利吗?”编号528将手中的烟蒂放在一旁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一边朝着陈宇他们这个方向走了几步。 “不可能,从来都没有‘上面不通知,就要让我们提供便利’的先例。编号528,希望你能够遵守刺杀条例!” “刺杀条例?你是不是觉得,刺杀条例就像法律一样,是用来约束的?”编号528忽然笑了,笑的随意、笑的率性,就像是对方或者自己是在说一个笑话一样。 而玻璃房中的三位‘杂工’却是听的一头雾水,毕竟他们都是犯了事之后,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刺杀联盟第7号地堡表面伪装“华南天洋皮革城”的主事人,一个在刺杀联盟中还算是颇有地位的特工!尽管如此,却不能代表着陈宇三人能够知晓一些该死的机密,毕竟,他们都只是“具备了相关服务技能的亡命徒”,无数“内部杂工”中的三个而已! “我有一个名号,只有我的敌人才会把它提起,也只有我的敌人,才会知道这个名号的背后……不好意思,跑题了。不过,一般我说到这里,总会有一些‘意外情况’会发生。” 编号528的自言自语让陈宇等人听的很是莫名其妙,直到最后那一句“意外情况”,却是让他们的心底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不自觉的,陈宇和另外两人的手,再一次摸向了别在腰间的手枪。 编号528扫了一眼陈宇等人摸向腰间的手,微微笑了笑,双手先后互相活动着手腕,脚底下朝前踏出了一步,嘴上也是带着笑意像是安慰的说道:“哈哈,别紧张……” 猛然间,编号528的眼前犹如黑幕降临般,全无半点光亮,但编号528却是没有停下嘴里的话语:“……看看这突然的黑暗,将会是你们在未来永远看见的景色!” 至于陈宇他们三个杂工,此时竟是陷入了慌乱之中。但细想之下,也是能够说的清的,毕竟一个人从非常熟悉的环境突然来到另一个环境之下,最有可能会出现的,就是无助或者是慌乱。像是陈宇他们,原本就带着紧张情绪,就自然而然的陷入了慌乱。 慌乱下的人,其思维绝无可能保持绝对的理性,就连一些常年在战火中生存的雇佣兵在遇到突发情况时,都会有一瞬间的慌乱而导致险情的发生。当然,作为常年在生死之中讨生活的人们来说,面临任何情况都有着超乎于常人的反应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应激反应”或者说“本能反应”。 当编号528的视线再次沐浴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的光亮之中时,已经是两分钟后了,看着地上三具歪头躺倒,枕着一滩鲜红粘稠冒着热气的血水的尸体,编号528的脸上竟然是一副无奈的神色,他先是蹲在陈宇的身体旁,看着那瞪大却又无神的眼睛,把插在陈宇喉间的一柄银质小刀拔了出来。 也许是拔的太猛,或者是尸体未寒,编号528拔出银质小刀后的一秒钟,一股血束从那道口子里飙射出来,使得其脸上、衣服上、裤子上被浇洒出了一副抽象派的枝叶繁茂的血色大树! “弄辆车真特么的麻烦!” 当编号528抱怨着把另外两把银质小刀收起来后,在一张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把有着银色奥迪图标的黑色车钥匙,原本编号528拿到车钥匙后应该立即寻找车钥匙对应的车辆,然后上车离开,但编号528看到那台还在显示着他在联盟中的资料的电脑时,却是鬼使神差般的来到了那台电脑面前。 “编号528……任务状态:已完成四十九次刺杀任务……七次取物任务……一次护送任务……嗯,护送任务……后面怎么没有了?”编号528愣了一下,随即操控着鼠标对页面进行刷新,在连续刷新了半分钟左右,页面上终于是被刷新出了一行红色加粗字体! 只不过几分钟,编号528猛的抬起头看向了安装在玻璃房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 但编号528只是看了一眼,便伸手将插在读卡槽里的身份卡拿出来直接掰成了两半,又来到死不瞑目的三名杂工的尸体旁,将其掉落在手边的手枪捡了起来,然后一边退出了弹夹进行查看一边走出了玻璃房。随后,编号528按着奥迪车钥匙上的解锁键来使得距离玻璃房一百二十三米处的汽车车门解锁,最后一把拉开车门坐稳,便直接朝着地堡地下二层的出口驶去。 半个小时后,当第7号地堡的地下二层再一次迎来需要提车进行任务的特工时,玻璃房内的三具尸体让这位特工先是愣了几秒钟,随即因为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使得这从未见过血的特工强忍着头晕恶心,手脚发虚/声音哆嗦的用办公桌上的电话通知了此时正在享受特殊待遇的第7号地堡负责人。 至于已经开着奥迪行驶在公路上的编号528,当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而编号528也不会去在意。毕竟,在看到电脑上显示的那段红色加粗字体之后,编号528的脑子里就已经开始勾勒起一个阴谋的雏形! 一个来自于刺杀联盟的阴谋! “编号528以被列为重点监视对象,刺杀联盟所有特工密切关注其一切行动,若出现超出个人预期的情况,请尽快逃命并联系所在地附近杀手!” 回想起那段红色加粗字体的内容,编号528总算是明白了托莫塔为什么说在编号1547身上会有自己需要的东西,按照目前的这种情况来说,编号528最需要的东西,除了时间,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只要有了时间,编号528就可以用各种手段来逃脱刺杀联盟的监视……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场带着血腥气息的束缚!而这次的护送任务,只是一个用做安抚他、迷惑他的幌子,使他不会因为暴揍了编号1547而担心受到责罚,最后隐匿起来。 “托莫塔这老鬼……”想起那鬼话连篇的托莫塔,编号528不禁苦笑了起来,他现在很是怀疑从他一开始暴揍编号1547时,接下来的举动都已经被托莫塔给设计好了。 还好,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托莫塔是存了心的在帮他。 不寒而栗!却又心存庆幸! 但只不过一瞬间,编号528就把心中那丝庆幸丢进了臭水沟里!做杀手,想要活下去,除了过硬的必要素质,其他的,不能有! 现在,编号528能够确定的,是刺杀联盟似乎已经选择了抛弃他!尽管不知道联盟是因为什么而抛弃他,甚至于在万不得已时还会派出其他的杀手来要他的命。所以,在编号528看来,他目前唯一要做的,就是要躲藏起来,再慢慢细想…… “看来要先去内蒙古呆上一段时间了……” 编号528忽然间笑了起来,笑的那么残酷,笑的那么意味深长,笑的,让人寒毛悚立! 人不犯我,我一笑而过!若来犯我,我必将残忍! 第六回 编号1547 青黄交接的草原,裸露的砂岩,或零星寂寥或繁茂成林的树木,成群的牦牛、斑马、大象等等,这些食草动物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上四处游走着,而慵懒的狮群、迅捷的猎豹、贪婪的鬣狗,则是分别占据着零星生长的树木的阴凉树荫和粗壮树干。 若是寻找到能够俯瞰于地上的高处,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被自己踩在脚下。抬头望天时,远处飘来的厚重云朵,都像是天上的神明驾着天车前来祝贺一般。 尽管此时,抬眼望去却是连绵黑云遮住了天空。越向远处看去,这黑云就越是下压,直至地平线处与大地相交,就像是天空之下大地之上,只要是自己视线到达之处,有着莫名的力量在阻止着天上的黑云笼罩这最后的人间土地! 如此震撼的景象,相信无论是谁,都会有些身颤腿抖,压制不住内心当中,来源于对大自然的敬畏! 这仿佛天塌一般的景象,也在压抑着人们的心灵,也让他们出于本能的想要躲进那各处建筑。而有经验的人也知晓,这副景象,将是一场暴雨即将来临的预兆。 此时正处于夏末秋初时节的南非,这可能也是在旱季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暴雨! 南非,德兰士瓦省。 虽然德兰士瓦省早在1995年开始就不再是单独划分出来的行政省区,而是被分成了三个省区(豪登省、林波波省、普马兰加省),甚至于有一部分地域还被归划到西北省。但是,因为其辉煌的历史,至今依然是被南非人民津津乐道的著名的地理名称。 在德兰士瓦省东北部的克鲁格国家公园内,还驻扎着被称为“能够进行野外奢华体验”的辛格塔·莱博旅馆(Singita Lebombo Lodge)。而辛格塔·莱博旅馆是以鹰巢作为建筑设计的概念,整个酒店建在高耸的悬崖上,并设计了十五间被丛林包围的玻璃套房,哪怕站在房间内,也能透过落地窗眺望那可以说是无处不在的野兽群! 编号1547正站在这十五间套房之中的其中一间,此时的他双臂环保胸前,两腿呈二十五度角叉开。看着窗外那黑云压城般的震撼景象,这个黑人小伙面露沉吟却又不时闪过一丝略感痛楚的神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身体甚至开始有些颤抖,而他的双腿更是剧烈! “该死的编号528!你这个该被钉在人头柱上扒了皮的黄皮猴子!” 羞愤!气恼! 甚至在这简单却不失奢华的房间内,还能听见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摩擦碎裂的刺耳声音! 这明显是升腾到了极点的愤怒,才会让一个被理智支配的杀手,如此的情绪表面化! 尽管此时已经是距离那次受袭事件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编号1547每每想到当时治疗他的医生所说的话,黑人小伙的脸上就会出现能够突破他肤色限制的绯红! 哪怕是到现在,他都能够十分清晰的想起医生说的每一个字:“编号1547,经过我和这些医疗设备的检查,我不得不对你那茂密的灌木丛里的参天大树和营养来源地表示遗憾!恐怕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对你的肢体行动还是和姑娘们进行亲密接触,都会有比较大的影响。” 如果医生仅仅只是下了诊断还好说,但是彻底让编号1547陷入癫狂的是,这个医生竟然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嘲笑,最后还拍了拍编号1547的肩膀,带着笑意的说了一句:“相信我,在联盟你会得到最快的治疗恢复时间。而且,在这段时间结束之后,你会发现你绝对能让那些老女人们得到最大的满足。哈哈哈哈……你一定要信我呀!” 简直是奇耻大辱!编号1547当时就在心里立下了誓言:绝对要把编号528和面前这个猥琐的医生,用上祭祀的手段,将他们挂在人头柱上!以此泄恨! 至于现在,经过了一个月的休养,编号1547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走路,只不过编号1547的走路姿势却是和他在开普敦看到的那些企鹅极为神似。幸运的是,在辛格塔·莱博旅馆的服务特色里有着客房服务这一项,所以编号1547只需要通过房间里的座机就能够让前台为他准备好丰盛的膳食,并送到他所居住的套房当中。 威廉·休伊·瓦勒,这位来自于意大利佛伦萨小镇的年轻人在辛格塔·莱博旅馆里当侍应生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他的主要职责除了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以及他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的要求以外,还需要兼职客房服务的送餐员。 如果不是能够遇见一些来自亚洲的美丽姑娘,休伊相信自己绝对无法保持每天都要挂在脸上的微笑。毕竟他也是一个正值青春的男人,要是每天都和别的男人打交道,休伊敢肯定自己看见那些野外的母狮子都会觉得相当迷人。但是,这样的美好心情,却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开始有了一些小小的瑕疵。 在6号房的客人,自从一个星期前住进来之后,就从未出过房门,哪怕是辛格塔·莱博旅馆当中独具特色的烹饪课程,也不见这位6号房的客人来参加过。不过,能够付的起每晚2200美元房费的人,还是需要休伊用笑容去面对的。他可不想因为某个小地方让客人不满意,被投诉到主管那里,否则想要再找一个像现在这样丰厚工资的工作,对休伊这种没有其他专业技能的人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 这一次客房服务的餐饮,在休伊看来却是颇为丰盛:作为主食的是一块夹着蔬菜和奥尔良鸡腿肉的南非三明治;摆在一旁用作配菜的,则是由辣椒、大蒜、鲜柠檬汁、香草和胡椒腌制并烹饪的Nando’s炸鸡;在佐以刚刚出锅,香气肆意的蔬菜馅儿咖喱角当做饭后点心;最后再配上一杯南非著名企业帕克玛公司生产的百分百天然纯果汁--喜瑞果汁作为就餐时的饮品。 这样的一份套餐,可以说足以让一个成年壮汉吃到撑,而且还不会因此觉得有任何吃腻了的表现。休伊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一份香味扑鼻的餐饮,其价格估计也是要占了他一个月薪资的十分之一! 作为对美食搭配不太了解的休伊,他的心里不免有些感叹:“有钱人的日子真的是不好过啊!太会享受了!” 但是,休伊要是知道了住在6号房间的客人,是一个杀人不手抖、开枪不眨眼的可怕杀手时,他就会明白,有时候会来享受生活的有钱人,他们的腰包其实是用鲜血来填满的。 当休伊推着餐车来到6号房间时,却看见6号房间大门敞开,而入住这个房间的黑人小伙儿编号1547此时已经坐在了房间内的亚麻制软沙发上,正闭着眼睛聆听电视里传来的音乐。休伊只能先将餐车推到一边,随后按照轻扣一声急扣两声的方式以提醒编号1547,最后便极为礼貌地说道:“先生,您点的餐已经送来了。” “嗯。放在桌上吧。” “好的,先生。” 等到休伊把那丰盛的套餐摆放好之后,便在原地稍稍踌躇了一会儿,最后看编号1547似乎并没有要给小费的意思,心里有些遗憾,但作为世界顶级旅馆的一位侍应生,不该有的表现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休伊的任何言行举止当中的。休伊只能说了一声“先生您慢用”之后,便退出了房间并轻轻的带上了房门,这是编号1547在一个星期前入住并叫了一次客房服务之后对休伊吩咐的:“因为我未来一段时间内不会让你们来收拾房间,所以你要站在门外等候我招呼你进来收拾。” 再看编号1547,听到门锁含住门舌时的轻微响动后,却是猛地睁开了眼睛!慢慢的,黑人小伙儿的厚实嘴唇勾勒起了明显的弧度。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编号1547叫了客房服务之后,他摆放在床头的箱型联络器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没有任何的图像或者是影像出现,原本应该是出现有绿色线条构成的经纬线地球仪也是在闪烁了两下之后,便浮现出了一条极为醒目的红色字体! “各位隶属于刺杀联盟的杀手们,现联盟发布A级通缉令,追捕或追杀编号528!如有意者,可尽快联系特工组任意成员,他们将会提供任何有关于编号528的信息。另外,刺杀联盟技术部将会提供各位杀手同仁所需的技术支持!” 在这段红色字体的末尾处,还另外用白色字体表明了一条链接:“A级通缉令!” 而编号1547将其点开之后,就浮现出了一张图片,这应该一张编号528站在某条街道上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视频截图!只不过,当编号1547看清之后,却是愣了一下,只是因为图片当中的编号528正穿着一件粉色带花短袖以及一条白色沙滩裤,脚底下踩着的人字拖似乎还发着亮光。当然,这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编号528那张亚洲面孔却是带着极为不屑的笑容看着监控,而他的右手更是四指握紧,只有一根竖起的中指坚挺的朝监控摄像头屹立着! 第七回 暗涌 “通缉目标:编号528(原联盟杀手组成员)。” “任务要求:无论用任何手段,都要确保将编号528(原联盟杀手组成员)抓获或者就地杀死!如果抓获,请将其送往任意编号地堡关押;如果就地击杀,也请保证其生理性死亡,并将尸首带回任意编号地堡!” “通缉悬赏奖励:神秘的管理层,将迎接你地到来!” 当编号1547看见那最后标明的奖励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该死,这只黄皮猴子到底干了什么?!” 管理层,这可是除了那些对联盟不了解的杂工以外,无论是杀手组、特工部、技术部,都极为想要进入的地方。管理层,不仅仅是在字面上看着那么简单!它在所有杀手、特工、技术工的心里,还有着另外一个足以让任何野心家、资本家、阴谋家为之疯狂的名词! 权力! 这是自古以来,能够让阳策、阴谋同时出现,又能让二者相互推动的最好催化剂!听说,哪怕是让所有人都畏惧的死亡,都无法让这催化剂得到停止,就算是一丝一毫都没有! 休伊之所以看见编号1547会躺在亚麻制软沙发上,闭目聆听音乐,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黑人小伙儿只不过是躺在那儿,让自己的伤处得到休息,并且还能在那儿安静的思考。 而现在,编号1547心中暗下决定,接取这次的A级通缉令。这样,他就能够正大光明的用联盟的资源查找编号528的位置以及任意资料,还会比他独自一个人去寻找,更加的便利! 积极的情绪总是会让人忘记并缓解某些伤痛,但很遗憾的是,似乎并不包括编号1547这样的要害伤。所以,当这位开心的黑人小伙儿猛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大跨步走了两步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裆部似乎有些正在扩散的湿热感觉,而且还有阵阵地刺痛不断骚扰着他的神经。 “Holy 谢特!” 门外正半眯着眼,安静的思考今晚应该如何度过的休伊被这突然间的一声大骂,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但紧接着,辛格塔·莱博旅馆外传来的一声更大的雷鸣将6号房间内传出来的叫骂声遮掩了过去。 自我可怜的休伊只能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嘴里更是不断嘀咕着:“哦~上帝啊,保佑今晚我还能赶上生活大爆炸的直播,哪怕是重播也可以啊……” 刺杀联盟,这个隐藏在黑暗中不被普通大众所知晓的神秘机构,现如今因为管理层下发的A级通缉令,几乎所有的杀手组成员纷纷离开了联盟在世界各地设置的地堡,或者是杀手组成员自己设置的隐匿地点。 究其根源,正是那已经来到了内蒙古某处的编号528! 此时在某处蒙古包聚集地的蒙古包当中,编号528正一手抓着洒满了孜然、辣椒粉的烤全腿,一手捏着切成片了的奶皮子,面前更是放着一份摆着手扒肉以及各种调配好的佐料的大盘子,而在编号528左手边还有着一大杯正冒着热气的奶茶,而编号528的眼睛却是盯着一台正在播放《功夫之王》的电视机。 “嘿,我的朋友!你咀嚼红食的声音真是越来越迷人了!哈哈哈哈!” 正当编号528看的正起劲的时候,突然从蒙古包外传来一声极为蹩脚的普通话,再加上那粗哑的声线,让编号528只感觉自己的耳朵简直就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玩意儿堵住了一样,相当难受。 不过编号528也只是用肩膀蹭了蹭耳朵,便继续往嘴里不停的塞着奶皮子、手扒肉,时不时的再喝上一口奶茶啃上一口烤全腿。 而那粗哑声音的主人却姗姗来迟的掀开蒙古包的门帘,那刚刚因为帘子被掀开而透进来的阳光,竟然在下一瞬间被一个极为雄壮的身影所遮挡,而其面容却是被一块色彩与图案相当丰富的纱布遮住,而无法被人看清。 “哈喇阿狮兰,你该去买点润喉糖含在嘴里了,你这声音真的是……”编号528只不过瞥了一眼门帘的方向,便硬是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之后,一边继续看着电视一边吐槽着他的这位可爱的蒙古族老朋友。 “哈哈!要知道我的名字在汉语里的意思,可是黑狮子的意思。只有红食才是我的最爱!什么润喉糖,清清凉凉的让人感觉软绵绵的,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我才不要!”哈喇阿狮兰放下了帘子之后,一边摘下脸上的纱布,一边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继续轰炸着编号528的耳朵。 “红食红食,就知道红食!别以为你长这么大个还娶了个漂亮老婆,我就不会无言以对!”编号528一边骂骂咧咧的持续吐槽着,一边把放在面前桌上的手扒肉递了过去,“你看,我是不是一下就说了这么多话。服不服?” 而哈喇阿狮兰接过编号528手里的手扒肉,嘿嘿笑着坐在了一旁,嘴里更是应承道:“服气,服气。嘿嘿,怎么样?我老板子(老婆)的手艺不错吧?” “啊,西吧。天天秀恩爱,好可怕。”编号528极为无奈的白了一眼哈喇阿狮兰,但手底下却是给哈喇阿狮兰倒了一杯奶茶,顺手又放了一片奶皮子进去,最后推到了身边这个大块头的面前。 就这样,两个人吃着红食喝着奶茶,默默地看着电视,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哈喇阿狮兰突然间问了一句:“对了,我老板子说你最近惹到了点麻烦,用不用我帮忙?” “没事的。你也不想想今年是几几年?”编号528只是嘴角一撇,冷笑了一下,“今年可是零八年啊。我在这儿不仅我自己安全,而且你们也能安全。” “哦,那就是小麻烦,我放心了。”哈喇阿狮兰点了点头,塞了一块手扒肉进嘴里,忽然间眉头一挑:“下午我带你去骑马吧?” “你不去给你老板子帮忙了?” “你忘记了吗?我可是放马的牧民呀。” “……” 二零零八年,在这个国内多灾多难却又有着让民心振奋的事件的年份里,不单单是那些普通民众对身边事有着极大的关注,就连普通民众接触不到的“顶峰”以及“深沟”,都有着各自的大事! 尤其是在那“深沟”之中,最为猛烈! 只因为,刺杀联盟中空闲着的杀手们,都在“能够进入管理层”的诱惑下,用尽各自的手段,极力寻找着目标人物:编号528的身影。 这也使得全世界的地下势力焦躁不安,这些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不断地侵入属于他们的地盘,但却又快速的退出。而且,还是分批次的、重复着进行,这不禁让所有的地下势力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迫转业,干起了街边窑子的活? 原本对于各个地下势力的老大、首脑来讲,只要不触碰到他们的利益底线,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么反复多次的被骚扰打探,换做是谁,都是要有火气的!正当众多地下势力准备联手来进行反骚扰时,却得到了消息:这些神秘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什么情况? 穿上裤子,连个屁都不放就走了?他娘的,真当我们是窑子啊?! 尽管所有老大、首脑都极为理智的控制住想要将这群人揪出来的冲动,但为了防止这些神秘人再次来临,只能分出一小支小弟来时刻注意有没有类似的人出现。 至于中国,却因为即将迎来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导致各领域安全事宜进行了极为严格的排查!更是因此抓住了十多个冒充运动员,却持有非法护照并独自入境的可疑人员。 这十几个可怜的可疑人员,在经过各国驻华大使馆的辨认身份之后,竟然有将近一半的人是背有命案的嫌疑人!而在这些人当中,更有足足三人,操着不同口音、不同语言诉说着同一个名称! 刺杀联盟! 但因为国内和那些被允许驻华建立大使馆的国家还签订了《引渡条约》,在对这些人审问了一番,确定没有对国内任何生命、财产造成损失后,再加上这些人隶属的主权国家要求引渡回国进行审判,便被立刻遣返了。 再说那三个一直在重复着“刺杀联盟”的可疑人员,在从遣返飞机上下来之后,纷纷提议想要去一趟洗手间或者是吃一顿自己喜欢的食物。而陪同其回国的警察,除了有一个脾气极为暴躁的将其直接拽回了警局之后,另外两人在得到应允并实现时,却是出现了一个从洗手间的通风管道逃脱、另一个更是在吃到一半时突然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自此,刺杀联盟下放A级通缉令之后,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所有杀手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同时销声匿迹不在对编号528进行追踪捕杀。 2008年7月30日,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依然在紧张的准备着,而刺杀联盟对于编号528下放的A级通缉令,在过去的半个月内却没有任何杀手能够完成。 至于刺杀联盟为什么不通过表状联络器或者是箱形联络器来定位编号528的位置?那是因为表状联络器早在南镇时,就已经被编号528一脚踩碎了。而箱形联络器,编号528相信在他离开第7号地堡的那一天,就已经被发现在地堡地下二层的那间玻璃房里了。 尽管现在几乎所有杀手都暂时放弃了继续寻找编号528的行动,但依然还有几位极为强悍的杀手在不懈的坚持着。尤其是在南非,还有着一个极度想要向编号528复仇的黑人小伙儿! 暗流依旧涌动着,虽然看似弱了下来,但它的力量却是更加的强大! 第八回 前置任务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变成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这是张淼来到喜马拉雅山脉下的一座小镇后,看到的第一段汉字,他不知道这段话是谁刻在墙上的,更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和哪位已经去和阎王讨论人生的先贤有关系。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时,张淼都不免在心中腹诽几句:“如果真的是哪位有说过这句话,那我也就只能恭喜了。你成功的验证了后面的这句话。” 但是,和这类只能在无聊时才能用来解闷的问题相比,张淼其实更加关心他对于未来的计划。比如说,在张淼来到这座小镇之后,下一步应该怎么走、如何实施? 结果,等到张淼被那两位特工一路送到了现在这座小镇之后,只是交给他一份牛皮纸档案袋之后,什么也没有说,就驱车离开了。迷茫、不知所措是现在张淼内心的最真实写照,还在南镇的时候,他就听楚狂歌说起过,这一次是将他送到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里进行训练。就连楚狂歌这个委托者都还是通过在部队里的一个高官才联系到的,只知道这个组织的名称,叫做刺杀联盟! “刺杀……联盟……杀手……” “楚哥想让我做杀手?什么情况?”张淼只觉得自己一头雾水,但忽然间,张淼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渐渐地,他的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丝微笑,“楚哥真是……变着法的帮我。” “既然这样,这份档案就应该是给我准备的。” 原本在刚刚拿到这份牛皮纸档案袋的时候,张淼还以为接下来会有什么人来和自己接洽,然后把这份档案交给那个人就行。现在想一想,如果是需要自己去和那个所谓的“刺杀联盟”取得联系的话,那这份档案袋里的文件应该能够给他提供一些便利。 至少,能够提示他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要好一些。”看着牛皮纸档案袋上的封条,张淼首先想到的并不是立刻去撕掉封条查看里面的东西,毕竟给楚狂歌这位地下势力的大哥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张淼知道只要是和黑暗沾边的东西,一律保密! 所以现在就是要找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以保证不会有人不经意间看到张淼需要查看的这份文件。虽然这样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总归还是小心一些最好。 那么,有什么样的地方能够保证不会有其他人看到文件当中的文字呢? 网吧?不行,有一些网吧只要拿着一张已满十八周岁的身份证就能进去,太过鱼龙混杂,不安全。 旅馆或者酒店?也不行,不说张淼现在未满十八周岁,而且还没有身份证,哪怕是连开房的费用,张淼也交不起。他现在可是处于一穷二白的状况! 饭馆之类的呢?更不行,流动人群更多。再说了,一毛钱都没有,难道进去吃霸王餐?估计最后不是被留下洗碗就是被暴揍一顿,最坏的情况是可能还得进局子里蹲几天,那他手上的这份档案袋也会被发现,到时候可就不是蹲几天就能解决问题了。 “妈了个蛋的,头疼啊。”张淼不禁叹了口气,看个文件比做贼还难!先上个厕所吧,放放水还能让头脑冷静一点。 “嗯!厕所!我勒个去,厕所一般都会有隔间的吧!” 张淼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神清气爽,简直比放了水之后还爽歪歪啊。话不多说,张淼拿着档案袋就开始去找能够提供自己如厕的地方。 半个多小时之后,早已经憋的脸部微红的张淼终于是找到了一间医院,急匆匆的跑了进去来到卫生间,迅速躲进了其中的一个隔间里,张淼也不顾里面那足以媲美生化武器的气味,解开腰带就是一顿开闸泄洪骚操作。 “呼--爽了爽了。”张淼觉得自己在未来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忘记现在这种感受,实在是爽到极点啊。不过在发泄完之后,放松下来的张淼差点没被厕所里的气味熏个半死,尼玛这味道是把臭豆腐也扔到坑里了吧! 不过,为了能够看档案袋里的文件,再臭也只能忍住了。张淼先是把档案袋上的封条一把扯掉,打开了封口之后,先是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整整两沓被扎钱纸绑好的红色毛爷爷,张淼翻着白眼将其拿出来揣在裤兜里之后,档案袋里就剩下了五张A4纸以及一台长方体形状类似于可翻盖游戏机的机器。 “在车上就不能分开给我嘛?搞得这么神秘。”张淼实在是不想过多的去吐槽这种做事方法了,最后只能颇为无奈的把那两沓红色毛爷爷再次放回档案袋里,然后抽出那五张A4纸看了起来。 上面全部都是以小四号字体打印的文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尤其是第一张A4纸上,写的全是“欢迎你”、“过得还好”之类云云,总之是满篇废话。至于第二张和第三张A4纸上,则是对于档案袋里那长方体形状机器的说明书,这对于张淼来说并不着急看,反正有了那两沓毛爷爷,完全可以找个旅馆之类的地方开个房间慢慢研究。 那剩下两张纸,估计就是正文了,张文摸了摸下巴,最后还是实在忍受不住厕所里这生化气体的摧残,决定还是去找个旅馆先住下来。 妈个巴子的,这味儿真是,只应天上有啊! 简直了! 把这五张A4纸放进了档案袋里之后,又抽了十多张红人头出来揣进兜里,这才从厕所隔间里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在一条小巷子临街的路口处,张淼正拍打着手上的灰尘,至于那个档案袋则是被夹在了他的胳肢窝下。而张淼站在原地看了看四周,嘴角嗫嚅了几下,不知道是在说着什么,最后在准备离开这个巷子口时,还转头朝着巷子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的朝着镇子和国道接壤的方向走去。 再看那巷子里,一个染着黄毛、鼻青脸肿混混正半死不活的斜靠在墙边,嘴里不断地流出哈喇子,而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把刀刃有些锈钝的短匕。 不过,看这个混混的面色,却是没有那些藏民特有的高原红,而且还有着一脸的麻子。看样子应该只是一个穿着藏民服侍的,混迹在这个镇子里的汉族混混而已。 至于张淼为什么会揍这个混混呢?原因很简单,这黄毛小子估计是穷疯了,看见张淼手里的档案袋就想抢过来,结果就很是显而易见了。但是张淼却是从这个黄毛混混的嘴里知道了一家不用身份证就能开房的旅馆,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狗屁玩意儿,他娘的比抢劫还狠!” 终于是在旅馆住下的张淼摆弄着手里的机器,一边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着谁:“一晚上要老子九百块钱,还只提供免费的午饭!妈了个巴子的!” 原本张淼以为就算是一家黑店,至少也要弄的像个旅馆的样子,这样才会源源不断地有经济收入。当张淼来到了房间之后,他终于是认清了一件事实,他还太年轻了! 看看头顶上的吊顶风扇,晃晃悠悠的就像是会掉下来收割人头一样!再看看那床,发霉的床单、发霉的被套、看起来已经腐朽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头床架!还有那该死的窗户,他娘的就不能找人去修一下吗?!整个给人的感受,就是住进了一个豁牙老太太的嘴里一样! 不过,张淼并不会像那些来穷游的驴友说的那么好听,“体验旅途的美好景色”,全是扯淡,没钱才会选择穷游。张淼要不是没有身份证,又不能因此惹上麻烦,他早就去用手里的两万块钱享受一把了。 再说现在,那台长方体形状的机器早已经被启动,漆黑的屏幕上,一排排白色字体的数字序列正不断地变化着。 按照那两张A4纸上的说明,这种情况应该是这台被称作“迷你型收发器”的重启设置状态,放着就好。趁着这台机器在重启设置的时候,张淼正好把那疑似正文的两张A4纸抽出来,认真地看了起来。 “出于礼貌,不得不再次欢迎你的到来。虽然管理层决定不把你直接带进第38号地堡,那是因为在你现在停留的小镇上,有一样东西需要你去拿来,同时也是联盟交给你的前置任务。这样物品,不出意外的话,会是你未来在刺杀联盟最为忠实的朋友。之后,就能按下需要你自己重启设置的,迷你型收发器键盘上中间那颗最大的按钮。(注:请小心拿放,以免这件东西伤害到你。附录一张物品彩图以及小镇地图。)” 这第一张正文仅仅只是这一百字左右的段落而已,看的张淼云里雾里,有些尴尬的味道在心里油然而生。再看看最后一张A4纸,则是一张标注了主要建筑名的街道地图,在这张地图的东北角还标明了一个三角形标志,再联系到那段文字,张淼估计这应该就是要他去寻找的东西的地点。 只是,按照之前那两个把他送到这的特工的表现来看,张淼觉得,恐怕这次应该也是没人会呆在那里,然后微笑着把东西交给他。 “我勒个去,不会是要我去偷出来吧?” 张淼甚至觉得,他还在南镇的时候,楚狂歌让他去做的那些事情,可能就是在给他进入刺杀联盟做准备。起码,能够让他以不同于常人的思维去看待一些东西。估计,在未来,这种思维估计会一直陪伴在张淼的左右。 “真是……” 一想到楚狂歌那无时无刻不在微笑的脸,张淼也只能是露出无奈的苦笑神情。 第九回 往事 喜马拉雅山脉,取的是梵语中“hima aya”的谐音,意为“雪域”,就连在藏语当中也是“雪的故乡”的意思。而且,因为地质运动还未结束,所以喜马拉雅山脉依然会缓缓的增高或者是变化。 也正是因为这样,喜马拉雅山脉附近的城镇上空,会时不时的听见像是老旧铁制品扭曲的空灵却刺耳的声音,那就是大陆板块互相挤压撞击而产生的响动。 西藏,喜马拉雅山脉脚下,无名小镇。 刚刚从一家藏族菜馆出来的张淼咂吧着嘴,环顾了一下左右两边,最后看了看天色。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的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散发着柔和微弱的光亮,尤其是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气温更是一降再降,只是穿着短袖、七分裤的张淼只不过维持短短几分钟因为刚刚吃完一顿热腾腾的晚饭带来的身体热度,就开始摩擦起了双手。 所幸,对于那放着刺杀联盟要张淼去取东西的地方,他已经和身后这家藏族菜馆的老板打探过了,是一个从广东来的中年大叔盘下来的一家古董店。 两层楼,一楼是交易古董的店面,二楼应该是卧室,因为张淼去的时候正好赶上老板已经关门,他等了一个半小时左右,始终没看见老板出来。全部正常的出入口只有前门和侧门两个门口,房子不同于其他的藏式房屋,瓷砖贴的外墙、三角形的屋顶,总体看起来相当方正。但越是这样的房子,其偷盗的难度就越大,如果主人正好外出回来,想躲都没地方躲。 张淼曾经在南镇去过一家类似的古董店,同样是两层楼,那家古董店的老板同样是住在二楼。那时候张淼有幸去过二楼,当然,他并不是被邀请上去的,而是因为这家古董店老板欠了他们小小的一点债务去收了件做过“工手”的物件,但是最后居然无力偿还债务,所以张淼是去拿走那个物件用作抵债。 而当时张淼一踏进二楼唯一的房间里时,就发现里面满地的瓷器,能够下脚的地方只剩下门口通向床铺的一条小过道而已。 此时此刻,张淼最怕的就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也不怕被吸了阳气……” 张淼嘀嘀咕咕的搓了搓手,又转身向着身后的藏族菜馆走了进去,他要去点个外卖。今晚上他要好好策划几个方案,无论如何都要把那件东西取出来。 绝对要拿到手! 南镇,郊外废弃工厂。 这座废弃工厂原本是在民国时期一个颇有资产的老板建立起来的炼铁厂,后来因为某些政治原因,使得这位老板被划归到当时万恶的资产阶级而受到了严厉的批斗,最后导致这个炼铁厂逐渐衰败走向了破产局面。 但是后来却被楚狂歌在一九九六年收购,变成了其势力聚集点,现在更是被他用上亿资金全面翻修,成了一家建材工厂,但是其破败的外表却被保留了下来,就连名字都是叫做“废弃工厂”。用楚狂歌的话来讲:“这里可是老子曾经的青春发源地啊!” 此时已经是夜晚八点多的时间了,在废弃工厂二楼的总经理办公室,依然有着明亮的灯光从门缝当中透出来。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摆设并不多,除了办公桌后面以及左边摆放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书柜,还有一些植物之外,就只剩下用来会客的玻璃面小矮桌以及沙发。 楚狂歌和张文正坐在会客桌旁聊着,桌上摆满了烧烤以及啤酒,在桌子下面竟是还有一些已经喝空了的啤酒罐子。 张文扶了扶眼镜,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间张文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老楚啊,你说张淼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艰苦的训练了?” “谁知道呢?”楚狂歌笑了笑,喝下杯子里还剩下半杯的啤酒,“咋啦?想你干儿子了?” “想个屁想!那小子再呆在我们身边,迟早要坏事!”张文笑骂了一声,只不过瞬间,其面色却又变得忧郁了起来,随即竟是有些惆怅的问道:“你说,把他送到那个什么刺杀联盟到底对不对啊?张淼他爸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时还是你把张淼给救下来的。” 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都是以笑脸迎人的楚狂歌,在张文提到了张淼他爸时,也是面色一沉。过了一会儿,楚狂歌才沉声说道:“我们不就是为了张淼他爸的事情,才把他送出去的吗?而且再等三年,吴依月从牢子里出来之后,到时候就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了。” “不管是对徐回还是吴依月,再或者是张淼,我们也只能是做到这一步了……”说着,楚狂歌拉开了一罐啤酒的易拉环,分别给张文和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随即又端起了酒杯示意了一下张文。 “后面,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是啊,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相视苦笑,两杯相碰,酒入咽喉,最后却只有一声哀叹出口。 十年前,南镇。 1998年的夏天,那时候的楚狂歌、张文、徐回尽管只是刚刚高中毕业的三个毛头小子,但因为他们极具默契的分工以及配合,早已经发展到和当时南镇极具名声的地下势力之一——“千金巷”相抗衡的地步! 原本只需要各方隐秘发展,南镇地下势力平稳的局面就能够一直维持下去,但是,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利益至上的黑社会。 难得平稳了几个月的地下势力,终于在炎热的七月,被打破了! 1998年,7月3日。 “千金巷”在楚狂歌的一手陷害之下,其隐藏在幕后的黑老大被抓,千金巷各堂堂主也是要么运气不好的同样被抓,要么运气好一些地脱身逃往外地。但是也有点儿背的,在逃走的路上又因为其他的一些事情被抓的。总之,曾经号称掌握了南镇经济命脉的“千金巷”,一夜之间便是土崩瓦解、树倒猢狲散! 在那时的南镇老百姓眼中,哪怕只是谁家藏在床板底下的几万块钱钞票被偷了,都是一件能逼垮一个家庭、让人唏嘘的大事!现如今有从新闻里知晓自己居住的小镇上,竟然有着那么恶劣的黑社会,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生怕走在街上被人从背后划个口子出来。 但仅仅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在那条被称为南镇“销金窟”的街道——千金巷巷口,居然发生了一起持枪杀人案! 1998年8月2日,晚8点23分。 尽管因为黑恶势力被抓,导致部分被控制的店面因此也停业休整,但是经过一个月时间的缓冲,让千金巷这条街道再次被人海淹没。 一直在千金巷巷口摆烧烤摊的张允浩,早已经支起了烧烤架、摆好仅有的七八张桌椅。而楚狂歌、张文、徐回三个过命兄弟,在张允浩刚刚出摊的时候就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此时在他们那一桌的桌子底下早已经堆满了众多啤酒罐子。 那时候,楚狂歌他们三个人原本以为,今晚将会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毕竟“千金巷”这个最大的对手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南镇的地下势力也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会是他们的对手了,本就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但是,一声极为耳熟的巨大声响,却是让三人从迷迷糊糊的醉酒状态瞬间清醒了过来! 枪声! 这种严打时期,居然还有人敢用枪! 是谁要干掉谁?! 瞬间的静止,就像是连声音都消失了一样。楚狂歌的眼帘中,只倒映下了一幅让他瞬间寒毛立起的画面! 吴依月!此时此刻竟然拿着一把手枪!而这枪口更是直指离楚狂歌两米之外的一个五岁小男孩!而这小男孩的父亲,林允浩此时早已躺在了血泊之中! “徐回!” 话音未落,楚狂歌的身子就如箭离弦般冲像了小男孩,而徐回趁着吴依月被楚狂歌吸引了注意力,猛冲向了吴依月。 而吴依月全然没有第一次摸枪的紧张模样,此时看见楚狂歌冲向小男孩时,右手食指微微一用力! 枪声,再次回荡在空气之中! “不要!” “呼哧!呼哧!呼哧!” 现在应该是凌晨四点半左右,正是人们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在一间看起来极为老旧和残破的房间内,一个披着被子坐在桌前的年轻人像是刚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次。 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因为谋划如何完成前置任务,而不经意间睡去的张淼! 看了看窗外依然是夜幕星河的天空,张淼深深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让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随即,张淼起身来到那张看起来随时会塌掉一样的床边,缓缓躺了下去。 “我迟早还会回到南镇的!” 带着这个念头,张淼本就昏沉的眼帘缓缓盖住了他的视线,为了天亮之后能够实施完成前置任务的计划而继续养精蓄锐。 第十回 蛟图匣 陈云峰,广东佛山人,九六年的时候因为犯了点事儿,为了逃避警方追捕,先是去了尼泊尔呆了几年。后来因为语言上实在是达不成沟通,只能从喜马拉雅上的这一边又跑到了另一边,来到了西藏。 最后仗着有些门路,在这个无名小镇开了一家古董店,表面卖一些看起来相当老旧的玩意儿,甚至还会时不时地去到镇上藏民家中,装模作样地寻找老物件。其实暗地里,陈云峰却是和“大雪域国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和尼泊尔方面的黑恶势力挂上了勾,陈云峰做的都是一些走私生意,这几年更是因为生意越做越大,让他的生活过得极为滋润。 像古董界里一直流传的一句俏皮话就足以说明陈云峰的生活状况,正所谓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最近几天,陈云峰的心情可以说是相当的美丽,尼泊尔方面不仅仅定下了一批五十公斤高纯度的“面粉”,并提前预付了三层的预定金,居然还附带送来了一件似乎年代相当久远的老物件用作寄卖。 最最重要的是,陈云峰还能从寄卖之后的最终价格,再抽水两成!看那老物件的成色也是极好,最不济也能卖个五百万人民币,抽水两成那也就是一百万的纯利润啊! “……哈哈,想想都觉得心里爽到极点呐。哈哈,爽了爽了!”陈云峰兴奋的搓了搓手,嘴里更是一溜的粤语,毕竟这次的生意他满打满算能有过百万的进账,要真的是让他把古董店关门三年,他也心甘情愿,“这群外国佬的钱真是好赚呐,嘿嘿。” 兴奋了个把小时的陈云峰终于是冷静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摆放在面前的一只四方木匣子,这只木匣子不像普通的匣子一样外表全无图案。在其匣顶正中位置,雕刻着一条三脚神龙。刚开始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匣子表面的陈云峰,原本以为只是像故宫大雄宝殿里的龙柱或者是电视里那些皇袍上的祥龙一样的造型,现在只是详细端瞧片刻,不过瞬间而已,陈云峰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冷汗,如同雨淋般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陈云峰在这座小镇上已经做了四五年的古董生意了,尽管他下乡搜宝时,大多时候都是因为不够专业而导致收到的老物件“打眼”。但是熟能生巧,陈云峰自认为多少也能看出一件老物件是吉物或是凶物的门道。 而面前这只匣子上的三脚神龙图案,陈云峰只不过是看了几眼其形、状、色,心中顿时沉了下来。尽管他并不是什么过于迷信的封建人士,但这几年因为接触了古董之后,多少也见过几次灵异事件,再加上方方面面的规矩,也让他对古董这一行当多少也是心生敬畏的。 先说那匣子上的三脚神龙图案。 首观其形,就像陈云峰最先开始只不过是扫一眼,就认为是与故宫大雄宝殿里的龙柱或者是电视里那些皇袍上的祥龙一样的造型,但现在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所谓的三脚神龙只有单独的一支直角,且其双眼更是扁平且略显内凹,再看其身上的鳞片,从其头颈开始到其尾部,宽大地龙鳞竟然愈渐细密,到最后,竟是距离尾部末端还有三分之一小指的距离,就全然不见任何鳞片的踪影。还有最为重要也是最为明显的两点,第一,就是神龙的尾部末端会有如同狮子尾巴末端一样的毛发,而匣子上的图案并没有这一特征;第二,就是爪子,神龙都是有着两对爪子,也就是四只爪子,而匣子上的图案却只有三只爪。 这样的形体,按照陈云峰的了解,也只有传说中离修炼成龙只差一步的蛟龙才是如此的模样! 再察其状,却是与神龙盘成祥云的姿态并无多大改变。其头颅是正面于人,而且雕刻者的雕刻手法极为特别,竟是让人无论处于任何角度,都有一种蛟龙头是在正对着自己的错觉。而其两只前爪平举于蛟身两侧,分别握住两颗似乎是有着火焰状的圆珠。 后看其色,这条蛟龙的颜色并不是与匣子本身一样的暗红色,而是通体漆黑如墨、独角银白、双眼红光! 这分明就是一条恶蛟龙! 再说匣子正面,有一锁头,其形状与匣顶蛟龙头一般无二。陈云峰曾看见那些尼泊尔的外国佬,先是将蛟龙头的那支独角向下一掰,此时蛟龙头便有会“咔嚓”一声露出一条缝隙,最后将出现了一道蛟龙头向两边拉开,便可以将匣盒打开。 陈云峰原本只不过粗略地看了一眼,到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认为其不过是某个达官贵人喜好而已。此时仔细一看,再参照一些了解到的知识,陈云峰便是彻底认了出来,这类匣子本身,竟然是以用作镇压某件东西的不祥之物! 而那被镇压的物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摆放在这蛟图匣里。只不过,当时那来送货的外国佬只是演示了一次如何开锁的步骤,却并没有打开匣子,只是用蹩脚的普通话对他说了一句:“这匣子,不管买主是否要打开,到那时你必须要通知我们,我们就会赶来现场,把这个匣子打开。如果你自作主张,提前打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不保证会给你收尸!” “姥姥的,到时候你们自己打开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吧!”陈云峰庆幸自己因为那抽水两成的纯利润兴奋了半天,而没有去打开这匣子,否则匣子里有什么机关的话,第一个没命就是他。 别到时候连钱都没到,就把命搭进去,怎么算怎么不划算。 最后,打定主意的陈云峰找来一张颇为古香古色地高脚凳,放在店铺的正中央,随后就把这蛟图匣小心翼翼地放在上面。这个位置,客人只要一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的就是它了。随后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却是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直到陈云峰吃完午饭回来正式开门,就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的光景了。 原本按照平时的状态来看,陈云峰这家古董店客流量只能维持在每天三四个人,而且还是不一定会看上某件老物件。但他才刚刚把这蛟图匣摆放好,不到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背着一个斜挎包的年轻人来到他的古董店,并且从其言语当中,陈云峰便听出来这个年轻人似乎对蛟图匣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 陈云峰干古董这一行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他也知晓某些大款比较喜欢低调,所以对于那些进店的人,基本不会从衣着样貌去判断,而是都以一副笑脸去迎接。而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在陈云峰看来,也有可能是跟着父母出来旅游的富二代。 古董这一行并不会像诸如饭店、超市这类,会有自己喜欢的食品,也不会像衣服、汽车之类的看一看挑一挑,觉得合适就掏钱。古董这一类,更多的是讲究一个缘分和寓意,就像是如意,它的寓意就很好,“希望万事如我心意”,只不过就是一些人会想要各种各样的材质罢了。所以,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利益得到最大化的陈云峰,将蛟图匣定价为五百万。 只不过,在经过一场天花乱坠,将蛟图匣不断美化之后,陈云峰便轻声报出了五百万的价目之后,这年轻人却是一脸错愕,随后一脸尴尬的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古董店。而陈云峰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所有来过他古董店的人,要么就是没有遇见喜爱的或者是身上的钱不够。而这个被陈云峰定义成富二代的年轻人,他倒希望其是要去和父母商量,然后回来把这件在他眼中是个不祥之物的蛟图匣买走。 而那听见价格之后就转头离开的所谓富二代,正是来到这无名小镇才第二天的张淼。 原本张淼是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来打探他要取的那件东西放置的位置,这样他才好决定具体实施昨晚众多计划的其中一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古董店的老板,居然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开门! 不过,这次去到古董店里面打探消息,却是让张淼觉得异常的顺利。只不过刚一进门,张淼一眼就看见了那件前置任务要求的物品——蛟图匣! 为了避免古董店老板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人,所以张淼就装作在古董店内四处逛逛的样子,最后看似不经意间的表露出对蛟图匣有一些想要购买的意思。但是古董店老板居然狮子大开口,还特么故作娇羞地轻声说了一句:“老板,只要五百万,你值得拥有。” 值得你妹啊,这开的到底是古董店还是窑子啊?张淼顿时就被古董店老板陈云峰吓得,先是一脸错愕,最后相当尴尬的赶紧从古董店离开。 “还特么老板?老子日你个仙人板板的,真特么恶心。”正当张淼骂骂咧咧的继续走着时,突然觉得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老板……” 沉吟片刻之后,张淼突然发现他昨晚费尽脑汁想出来的计划,和他现在脑海里的这个计划一比,就只能算是个渣子一样的存在。 不过,张淼仔细一想,却发现这次计划对于他目前的状况来说,想要实施起来,却很是有些难度。一念及此,张淼不禁有些头疼不已。 “该怎么整呢?”张淼脚步一抬,面露沉思的缓慢踱步前行,不知不觉间竟是来到了距离古董店两百米开外的商业步行街上。 第十一回 麻子格桑 此时不过下午一点多钟,而且这两天又正处于周末时分,所以这条商业步行街上有着不少和朋友、恋人、父母出来游玩的本地藏族人或者是其他的民族同胞。 尽管今年三月份的时候,在拉萨发生了一件让全国人民为之震惊的恶性打砸犯罪事件,但因为国家极为迅速、有力的打击了这起事件的幕后主谋,使得西藏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得到了保护,而民族凝聚力也是更加旺盛。 由此,在这座边陲小镇中也才有着众多民族的人口聚集在这里,或旅游、或工作、或生活。 在这个支付宝还没有全面普及,微信也还没有出现的全民QQ时代,所有人上街除了必带的钥匙、手机之外,就是安放着钞票、各种银行卡、身份证的钱包。而在商业步行街上,除了那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的各种店铺之外,却有着另一个极具特色的流动性名词——扒手,又称小偷! 作为一份同样需要专业技能,但是入职门槛极低的职业,自古以来就有着“鬼怕神愁”的称呼,这个称呼也足以证明其对于被偷者的伤害极大。 在南镇的时候,张淼也曾亲手抓了几个不长眼的扒手,所以对此也是深有感触。但让张淼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条满是行人的步行街上,自己居然又一次的成为扒手的目标!当时张淼因为低着头思考着应该如何实施自己的计划,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停下脚步抬起头想要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茶馆、饮品店的商铺,进去点东西喝。但就在张淼刚一停下脚步时,忽然就感觉到有人撞到了自己的背部,伴随而来的居然是一声相当经典的两字国骂,紧接着便从背部传来了一阵尖锐冰凉的刺感。 “我勒个去……” 张淼意识到,他大爷的貌似有小偷想用刀划拉他的斜挎包然后偷东西啊!随即相当凶残的转身就是一手肘顶了过去,张淼只靠着触觉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肘在接触了一个柔软与坚硬的部位之后,就立刻听见一声类似于捂着鼻子和嘴打喷嚏的有些闷闷的喷气声,还有一声铁器落地的清脆响声。 张淼很确定自己这一肘,绝对是击中了身后这个扒手的脸。为了防止这个扒手逃脱,张淼迅速转过身,正看见那个扒手捂着脸想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一把匕首。 一个人在外面,最为基本就是要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这一点,张淼自认为在南镇和楚狂歌学习的那个什么伽马格斗术应该能让他应付一般的小混混。而现在,张淼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用手臂从这个扒手的背后掐住了他,就这么生拉硬拽的往一条小巷子走去。 不过,在这条路段上行走的都是藏民,原本他们眼中异样的眼光,在看见那个因为张淼架住脖子而让脸部露出来的扒手的样子之后,居然是相当默契的都露出了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随即都只是笑了笑,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继续逛街。 而张淼把那个扒手拉进小巷子里之后,便是直接抓住了他后面的衣领子,一把将这个扒手拽倒在地。这个时候,张淼才算是看清这个扒手的正脸,这一看不要紧,张淼却是越看越面熟,只觉得貌似在哪里见到过。 脸上没有藏民特有的高原红,但却是一脸的麻子,满头的黄毛,还穿着藏族服饰……这不是他昨天暴揍一顿,然后问出那家不用身份证就可以入住的黑店那小子吗? 张淼脸上不免有些尴尬,连着两天把这个扒手给揍了两次,貌似张淼这做人有些不太地道啊。 不过,要是有人能够收获点什么,那么就肯定会有人要失去点什么。这个世界有时候虽然不太公平,但是还是会相对平衡的。 这个居住在藏族小镇、穿着藏族服饰的二十好几的汉族小伙子,按照当地藏民的记忆,似乎是在五年前出现在这个镇上的,而且每一次见到他都是在六月份到十月份这个时间段。至于其他的时候,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等到第二年的六月份,镇上却又再次看见了他的身影。 但是只要这小子一出现,商业步行街那一片的失窃率简直比股票市场里的牛市还要牛。原本有些比较理智的人认为失窃率的增高,并不能怪罪在一个人身上时,在第三年,就有人在商业步行街看见警察押着这小子在指认同伙。后来,小镇上的人才知道,原来这汉族小子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很久,最后来到这里才算是定居下来,然后又因为不会一技之长,只能做点偷鸡摸狗地事情。而且这小子在每年消失的那段时间,居然是跑到警察局去自首,然后在号子里蹲着过冬! 最后,熟悉了的藏民们就比较随意的给这个汉族小子起了个名字,再加上他的一脸麻子,就一直叫他,“麻子格桑”。 格桑觉得自己这两天是真的太倒霉了。 自己昨天看见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手里拿着老厚一份档案袋,格桑甚至还从开了封的口子隐隐约约看见一抹诱人的绯红色。格桑顿时就觉得自己的心里像是被狗尾巴草不断地撩过一样,直痒痒。 结果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格桑就用手里的小刀把这个小屁孩给逼了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格桑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屁孩居然这么能打!只不过一记砸裆,再加一记重肘,自己就倒在了地上,而格桑抵在小屁孩背后的小刀,居然连轻微地划伤都没有在对方身上留下!最后只能在被暴揍了一顿之后,格桑只记得这个小屁孩问了一句什么,自己就把经常骗他钱的老扎西的地址告诉了他,说完自己就晕了过去。 等到格桑再次醒来时,就已经是晚上七八点的光景了,饿着肚子的他偷偷从卓玛大妈放在店铺外面的蒸笼里,拿了两个有些凉了的牛肉饼啃下肚子,原本应该是相当美味的东西,竟是被格桑吃出了一股相当凄凉的感觉。 回到自己拾掇出来的窝里,格桑决定明天一定要好好的大显身手,最起码也要吃到两个热乎乎的牛肉饼…… 不!小爷要吃五个! 有了这样一个粗暴却又简单质朴的小小目标,格桑也觉得自己的肚子似乎变得有些暖暖的,就这样,格桑带着小目标和只属于他自己的小温暖,脸上带着笑意的沉沉睡去。 八月份左右的西藏,因为其高海拔的特殊地势,日升日落时间也是比较其他地方较迟的。当格桑再次醒来时,已是七点三十分左右的时候,此时太阳只不过刚刚升起,周遭还是一片昏暗,只不过天边露出了一条鱼肚白一般的光亮。 尽管此时天色未明,却已经有那些上班族坐在路边的早餐铺填饱自己的肚子,原本还想继续闭眼睡去的格桑,也是被从早餐铺传来的阵阵香味勾出了肚里馋虫,想睡也睡着了。 既然睡也睡不下去了,格桑也就只能是起来,扒拉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套好了衣服,便睡眼惺忪的来到大街上,准备开始一天的作业。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只不过十点不到的时间,格桑就已经坐在了当地比较有名的一家藏族菜馆里面。不过半个小时,他的面前就已经摆上了茶香浓郁、奶味醇厚的酥油茶以及散发着甘甜气息的蕨麻米饭,稍后更是有一道勾人食欲的手抓羊肉被端上了桌面。 格桑心里一阵阵地激动,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超前完成他定下的小小目标,从只要热乎乎的牛肉饼变成了现在足够让他撑破肚皮的一顿好饭。 “有钱人的感觉就是好!” 心中不免生出了一股自豪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一天因为“白日闯”这份职业而有了当有钱人的感觉。 “还得努力!”格桑大口吞咽着甘甜无比的蕨麻米饭,就着手抓羊肉,时不时的再喝一口酥油茶,心中还不忘鞭策着自己。 但是满怀希望的格桑完全没有想到,今天下午居然又一次出现了失手的情况,而且还是在同一个人身上失手! “大哥啊,别揍我啊,我昨天刚挨完你一顿揍啊!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啦~放过我吧~”看着面前在他眼里不过十四五岁的小屁孩,格桑的心里真的好绝望,再想想昨天这个小屁孩暴揍到晕了过去的场景,格桑只觉得自己的心理阴影面积都可以笼罩整个地球了。 特么的谁在骗他小屁孩子最好偷,他格桑绝对要抡圆了手臂,一巴掌盖上去:“他娘的老子都被揍晕了!你丫的还想骗我?!” 张淼也不禁哑然失笑,他也没想到自己刚到这座小镇才两天,居然会被同一个扒手偷了两次,而且这扒手还会栽在他手里。看着眼前痛哭流涕、老泪纵横地黄毛混混,张淼也是有些佩服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了一些。 好气又好笑的张淼忍不住拉住了格桑的衣领子,问道:“黄毛,小爷问你,你是不是眼睛被秤砣砸了?啊?昨天刚被我揍了一顿,你忘了?” “大哥啊,昨天我都没来得及看清你的样子,就被揍得迷迷糊糊的。我怎个晓得今天居然又碰上大哥了?”格桑连忙为自己开脱,最后还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大哥,我俩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呐。” “缘分你个大头鬼!信不信小爷再揍你一遍!”张淼真是觉得自己被气到了,有哪个傻子会觉得自己被接连偷了两次,还觉得这是缘分的。 一听到自己有可能又要挨顿揍的格桑,立马又鬼哭狼嚎了起来:“大哥啊,我就是一‘白日闯’啊!光天化日之下又被你揍一顿,同行会看不起我的呀!呜呜——” 白日闯?这小子居然还是个道上的? 张淼眉头一皱,脑海之中的那个计划竟是有了些许的眉目,心中暗暗想着:“这黄毛对计划会有大作用……” 随即问了格桑一句:“黄毛,你叫什么?” 格桑先是愣了一下,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连忙回答了起来:“我叫格桑。这个镇上认识我的人,都叫我麻子格桑。” 第十二回 准备妥当 在没有遇见麻子格桑前,张淼觉得自己心中的那个最佳计划可能就要搁浅了。毕竟在这座小镇里,他只能说是初来乍到,可以说完全不熟悉这座小镇里的人、事、物,他的最佳计划估计完全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依然还要在之前制定的计划中选择一个进行实施。 但现在遇见了麻子格桑,张淼甚至于可以作为一个幕后黑手,来操纵这个最佳计划的实行。 下午两点左右,已经从小巷子里来到一家茶馆二楼小包间里的张淼和麻子格桑,正喝着极具藏族特色的奶茶。此时的麻子格桑正在给张淼讲解着自己在这座小镇里的经历。 当格桑说完之后,张淼才笑了笑:“我说你一个汉族小子,怎么会有一个藏族名字呢?” “嘿嘿,我这不是没个户口啥的嘛。”格桑有些尴尬的赔笑道:“而且又没个手艺,只能做个‘白日闯’来维持生计了。” “维持你个锤子。”张淼忽然笑骂了一句,“我跟你说啊,就你这种情况,要是再进一次局子的话,直接就是死刑了我跟你讲。” 格桑顿时一惊,心下犯起了嘀咕,连忙问道:“啊?不会吧?我这又不是什么害人命的买卖啊。怎么就死刑了?” “确实不算是什么害人命的买卖。但是呢,你做的这个勾当,可能也会间接的让一条鲜活的生命交代在你自己的手上。”张淼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格桑的问题,而是带着意味深长地笑意说了几句让格桑不明所以的话。 “什……什么间接让……什么交代啊?”格桑只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居然在一瞬间全部阵亡,也硬是没有听懂张淼说的意思,“大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张淼乐了,也不搭话,只不过是慢悠悠喝了一口奶茶,摆出了笑而不语的高人架势。 格桑看张淼这么一副悠闲自在的神态,再想想之前张淼说他会被直接判死刑的话,不禁着急了起来,脸上更是沁出了细密的一层冷汗,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站起来推开了包间的门喊了一声:“老板,上一份手抓羊肉!再来个大烩菜!” 随即又坐了下来,自觉做的可以了的格桑,一脸焦灼的问道:“大哥,你快说说吧!” “呵呵。”张淼笑了笑,喝了口奶茶之后才开口说道:“举个例子,比如说你的父亲有了重病……” “可我是个孤儿啊,没有爸爸。” “闭嘴!我就是举个例子而已。”张淼翻了个白眼之后,看的格桑不禁有些嗫嚅,这才接着说下去:“你的父亲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来动手术,否则的话就要痛苦之中魂归天国。但是,在你送钱去医院的路上,钱却被偷走了。而接下来,应该就不用我说太多了吧。” 格桑先是仔细一想,随即顿时有些脸色发白,连忙说道:“可我也从来没有偷到过什么救命钱啊。” 张淼彻底无语了,这个格桑有时候挺机灵的,有时候却又单纯的让人觉得无奈,而张淼也只能放弃旁敲侧击,很是直接的说道:“反正我告诉你,如果说你再进一次局子,就意味着你达到了法律可以判你死刑的地步了!” 话音至此,却是语气一转:“不过,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有一份正当职业,以后就不用继续做‘白日闯’了。” 格桑眉头一挑,问道:“那也就是说,我可以不用被抓,也不会被判死刑了?” “是的。只要听我的,你不仅仅不用进局子、判死刑,反而还能有一份正当职业。”张淼忽然一笑,莫名其妙的对格桑问了一句:“手抓羊肉有没有吃过?” “嘿嘿,只有今天中午有吃过一次。就这么一次。”格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一想到手抓羊肉通过他嘴里的咀嚼,再经过他的喉咙,划过他的食道,最后进入了胃部。格桑只觉得自己的口水差点又流了出来。 “只要听我的,有了正当职业,赚了钱之后,你想什么时候吃手抓羊肉,就什么时候吃。”说到最后,张淼更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靠近格桑低声说了一句:“而且没人能管你。” “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是的。” “还没人能管我?” “恭喜你!答对了!” “大哥!” “嗯?” “我想吃肉!” “滚!” 没人知道那天下午,格桑在这家茶馆的二楼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出了茶馆又做了什么。但是所有知道麻子格桑的藏民们,在两个月之后,镇东口发现,这个脸上长着麻子的汉族小伙儿居然开了一家饭馆,专门做各种牛羊肉,尤其是手抓羊肉,做的那叫一个绝啊! 只有麻子格桑自己知道,那个叫做张淼的少年,让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那天下午的手抓羊肉和大烩菜,格桑觉得贼好吃,差点没把他给吃吐了。 吃得太撑了! 2008年8月5日,距离张淼和格桑做出约定已经过去了两天的时间。 而这两天时间,张淼则是继续被那家破旧旅馆的藏民老板老扎西收走了一千八的房费,但是张淼看见了格桑带来的东西和跟在格桑身后的人之后,张淼觉得这一千八百块花的不算太冤枉。毕竟单单格桑带来的东西和人,就花了张淼将近一万块大洋。 一千八?算个球啊!有谁愿意花一万块钱,就为了弄件东西外加请个人来! 还有谁?! 先说那件被格桑从一个双肩书包里掏出来的,被一块黑布包起来的东西。从外表来看,因为被黑布包裹着,只能知道是一个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硬东西。 张淼将黑布拆开之后,便露出了其真容,竟是和陈云峰摆在店面正中央的蛟图匣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暗红色的匣顶之上,盘若祥云、通体漆黑、目露红光、双爪平举还各抓着两颗火球一般的珠子,分明就是和那蛟图匣上如出一辙的恶蛟龙! 再看其锁头,也是与那恶蛟龙的头颅一般,只是这个匣子上的锁头却是打不开的。 而那个跟在格桑身后的人,却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再加上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十足的商界上层打扮。 “兄弟,你这么穿不热吗?”张淼看着站在那,脸上布满细汗的商界精英,再看看窗外那万里无云的艳阳天,不禁调侃了一句。 商界精英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一边打量了一下屋子,一边还从西装内袋之中抽出一条手帕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最后竟然语气嫌弃的说了句粤语:“唔热唔热,就系你呢间房烂烂嘅,有啲闷。” “广东人?”张淼瞬间懵住了,拉过格桑轻声问道:“这种人才你从哪里找的?” “我朋友,是一个话剧演员,这次是跟话剧团第一次来这里演出。”格桑害羞的笑了笑,“张哥,你觉得咋样?” “简直好的不得了啊!”张淼拍了拍格桑的肩膀,脸上的笑意极为浓郁。 广东人、演员、生面孔,又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打扮,再加上那只和陈云峰古董店里摆放的蛟图匣一模一样的匣子…… “……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大半了。”张淼微微一笑,紧接着又轻声问格桑:“你有跟他说我们的计划吗?” 格桑刚想要回答,却听见那来自广东的演员说话了:“喂,老板,你今次系要我演点嘅一出戏丫?唔会有乜嘢危险呀?” “雷……雷猴,请问你讲虾米呀?”张淼突然有了一种想死的心情,刚才太过于激动了,一时间居然忘记不会讲粤语,最后却是只能学着他看过的几部港片里的台词,硬生生讲了一句极为蹩脚的中式粤语出来。 却没想到,这个广东演员居然翻了翻白眼,随即就听见他说道:“我是问你,接下来的计划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啊~哈哈……咳,哈哈。绝对没有危险的。”张淼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请问,你们的那个什么话剧团要在这里演出几天呐?” “明天晚上有一场,后天一早就走。有什么问题吗?” 张淼连忙摆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后天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广东演员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说话。毕竟他也是拿了张淼六千块钱来演场戏而已,尽管张淼这句话有点犯了他的忌讳,但拿人家的手短,再者说他又是看着格桑的面子上才来的,他也就不太好说什么了。 “这位,呃,格桑的朋友。我们现在还需要再把计划进行确认一下,所以还需要再耽搁一下你的时间。” “嗯,没事,反正到明天晚上演出之前我都是有时间的。”格桑的朋友礼貌的点了点头,示意没事。 “既然不打扰,就最好了。”张淼点了点头,随即搬过凳子,并示意格桑和其演员朋友坐在床沿之上。 一家破烂的旅馆,一间破烂的房间,三个穿着各异的人交头接耳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算是结束。 随后,格桑和他的广东朋友就准备离开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张淼也提前声明,从此刻开始,三个人之间就不要再有任何方式的联系,以免有人会从其中看出什么门道。 所幸,格桑带着那广东朋友来的时候,楼下的旅馆老板扎西应该是出去会客去了,至于旅馆大门,应该是扎西也觉得没什么扒手会来光顾,也就开着不管了。所以,格桑和他那位广东朋友,不管是进来的时候还是离开时,都没有被老扎西看见,张淼也就省下了如何让这个贪财老板彻底闭嘴的心以及钱财。 张淼站在房间内的窗户边,看着楼下一出门就立刻分开左右而行的格桑和广东演员,张淼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微微一笑:“总算是准备妥当了。” 第十三回 偷梁换柱(上)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说,张淼心中的计划确实是完成一半了,毕竟他需要的人、物都已经准备齐全,而且就连实施行动的时间都和格桑他们约定好了,现在只差最后的实施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张淼对于那个所谓的广东演员,却是有一些不放心。按理来说,一个能够跟着话剧团进行巡演的演员,根本不会参与进他这个一听就知道是见不得光的计划。这个广东人却参与了进来,而且在张淼再次确认计划流程的时候,竟然还和他讨论起了一些可能事件的应对细节,这是让张淼很意外的。 对于这个广东人的真实身份以及所谓的话剧团,在张淼想来,现在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可能,就是这个广东人隶属的所谓话剧团,根本就是一个犯罪团,而这个广东人刚刚好与格桑认识并且关系不错,然后就想着可以出来赚个小小的外快。那要是这样的话,张淼就不禁有些揣测,这个伪装成话剧团的犯罪团伙,未免太过于正规化了。就像是一个国企,必定有着成熟的体制以及严谨的规章制度,但是其中的员工却能在业余时间,来为自己谋取一份额外的、不归功于企业的福利。 第二个可能,则是这个广东人本身就是一个正在逃逸的犯罪嫌疑人,然后仗着自己有演戏的天赋或者基础,托关系进入这个话剧团,以便其游走于各地而不惹上怀疑。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对于张淼来说,都太过凑巧了。不过,既然是格桑这个有些单纯却运气时好时坏的人的朋友,再加上张淼身上的资金已经不足以另外找人,张淼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否则的话,楚狂歌和张文想要送他进入刺杀联盟的好意,岂不是就要浪费了? 现在,刺杀联盟给张淼下发的前置任务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是能够越早进入刺杀联盟,就能越早实现张淼埋藏在心底十年了的目的! 明天的行动能否成功,张淼现在就只能是希望老天爷能给他些面子,稍微站在他这一边,哪怕只是稍微那么一点也好。 当天晚上,张淼吃完了晚饭之后,就回到了旅馆,随后从斜挎包里翻出了仅存的两样的东西。一个是装有六千左右现金的钱包,另一个则是早已经重启设置好了的迷你型收发器。至于那六千块钱,张淼现在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了,说这是必需品那是肯定的,但是这几天随便一花就直接用了一大半,直接让张淼对钱只剩下了“这只是数字”的概念。 “金钱就是个魔鬼啊。” 而一旁的迷你型收发器,比之电脑小了起码三倍的体型,再加上纯黑的漆色,颇有一些厚重且神秘的意思。将机盖翻开之后,便是同样缩小了三倍左右的屏幕以及键盘,其屏幕当然与平常电脑的屏幕一般无二,而键盘却是与平常的电脑键盘大不相同,这台迷你型收发器的键盘略有内凹,在内凹处的四个角落分别有一颗直径五毫米的按钮,在其中间的,便是那前置任务书上所说的最大的一个按钮,张淼暂时称呼这颗按钮为“终结钮”。 因为任务完成了嘛,所以也可以算作是把任务给终结了。 只不过,这台迷你型收发器自从前几天被张淼拿出来,进行重启设置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今天正好是拿来参考着那三张说明书仔细的研究一下。 小镇,商业步行街。 那位来自于广东的演员,正漫步走在这条颇具人流的步行街之上,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在他的身旁还围绕着四五个同样在话剧团里工作的同事。因为今天才刚刚到达这个小镇,话剧团的团长就允许大家可以出来放松一下,但是不允许碰酒,毕竟明天晚上在镇上的文化馆里还有一场话剧演出,那可是一大早就要起来进行彩排的。 “武跋,你今天怎么这么闷啊?” “就是啊,平常你可是话最多的。” 广东演员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一丝看起来有些勉强的笑容:“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连夜坐车赶路,没睡好吧。我感觉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怎么可能?今天下午你还很有劲头的说是要去找朋友叙旧啊。” 武跋不禁有些尴尬,最后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就不在说话了。而同行的同事见武跋确实是有些不在状态,便自顾自的聊着,不再去关注武跋。渐渐地,竟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武跋的脚步开始落后于他们,直到后面,一行人就连武跋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他们发现了武跋不见之后,也只会认为武跋一个人先回到了话剧团下榻的酒店而已。但让他们完全想不到的,此时的武跋,正站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的一颗常青树旁,冷眼观瞧。 张淼想到的第二种可能性只对了一半,武跋确实是仗着自己有演戏的天赋,然后托关系进入了这个话剧团,但是武跋也确实和麻子格桑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至于张淼的第二种可能性的另一半,也就是对武跋真实身份的猜测,虽然不那么正确,但也算是打到了一颗擦边球。武跋的真实身份,别说格桑了,就连那些和武跋朝夕相处的,话剧团里的那些所谓同事更是全然不知。 对于话剧团来说,武跋就只是一个有着俊朗外表、极具演戏天赋的广东小伙。但武跋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流浪者一样,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武跋和格桑的关系不错的原因吧。 武跋看着那几个同事不断走远了之后,便一转身走进常青树旁的一家小旅馆。十分钟之后,当武跋再次出现时,他却已经站在了这家旅馆的屋顶,居高临下的看着步行街上的行人。看其装扮,原来的那套银灰色西装估计是被武跋丢进了某个小角落里,现在的武跋,身穿一套黑色无袖连体衣,脸上戴着一个紧紧贴住了头皮和五官的头套,在头套上眼睛的位置,竟是还分别镶嵌着两块反着五彩流光的镜片。(可以参考一下《蜘蛛侠》的头套) 武跋看了看现在的天色,已经七点多的时间,竟然还是一片夕阳之美,不见半点夜色。武跋心中当然知道,此时以现在这种打扮行走于街道之中或者是穿梭在一众屋顶上,哪怕是个傻子都知道一定会被人抓住,然后扭送派出所。 但这并不意味着,武跋只知道街道和屋顶可以供人行走,作为一个曾经在美国学习了两年时间跑酷的流浪者,能够快速并安全的跨过各种复杂障碍。所以,在武跋的心中,还有一个能够让他快速到达今晚目的地的方法。 无人的房间以及幽深的小巷! 步行街上的行人依然在互相说笑着,时不时的进出各家商店。在这依然明亮的天空之下,竟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有一个穿着怪异的人正在以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在他们的头顶上或是那些不会有人过多注意的小巷里奔跑跳跃着。 至于武跋想要去哪?去做什么?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 天色愈渐黑暗,却又在黑暗中走向光明,阳光再一次将自己挥洒在了能够触及到每一个角落。 因为心怀不轨,所以张淼在阳光从那破烂地窗外照射进来,拂过他的脸时就睁开了眼睛。一番洗漱之后,张淼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随即就收回眼神,他前几天也是这样直接朝窗外看去,没想到却被远处的强烈白光闪了一下,好在张淼及时闭上了眼睛面向屋子里,但这也让他的眼睛难受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是他与格桑、武跋约定好了的行动时间。至于为什么要定在这个时间,张淼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因为在这个时间点是所有人吃过了午饭或者正在吃午饭的时候,而且今天又是阳光大好,这就给张淼的行动计划提供了一个前提条件——不管是谁,在吃饱了肚子之后,再加上适宜的气温和颇有暖意的阳光,肯定是会有昏昏欲睡的困倦感,这个时候就会让一个人处于思维、反应相对迟缓的状态。 接下来,就是要看古董店的老板陈云峰什么时候开门了。如果说像前几天那样,陈云峰精神饱满的一直到快中午时才开门,那么张淼的计划就会出现纰漏,甚至于会导致最后的失败。所以,张淼立刻洗漱了一番,随后借着吃早饭的由头来到了古董店附近,让张淼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古董店的广东老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店门口,看样子竟然也是起了个大早。 张淼略微沉吟一会儿,却是有了心安的感觉,这个古董店的老板既然起了这么早,而且看样子颇有精神,那么到了中午的时候,必定会出现打瞌睡的状态。这对张淼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惊喜。 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既然对自己的计划颇为有利,张淼也自觉应该回到破旧旅馆去收拾一下,毕竟迷你型收发器和假·蛟图匣还在旅馆房间里放着。没有这两样东西的话,张淼的退路和计划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要跟他说拜拜了。 张淼并不希望自己的心底最深处的那件事,有任何的意外发生! 一念及此,张淼忽然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一丝嘲笑的表情,自言自语的问自己:“我怎么可能还会有退路呢?” 第十四回 偷梁换柱(下) 麻子格桑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以前只是做做“白日闯”这样的小打小闹,而且格桑自认为自己的手艺算不上精湛,基本上每天只能进账三四百块钱,像前几天那样能吃上一顿酥油茶、蕨麻米饭加手抓羊肉的配置,在格桑眼里就已经是顶天的时候了。 放在之前,格桑怎么也想不到,今天会因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而接触到了一次更高层面的犯罪。尽管格桑对于张淼所说的,再被抓进去一次就会被判死刑而耿耿于怀,但是如果成功了,不但不会被抓住,还能摆脱现在小偷小摸的生涯,过上一个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中午十二点,距离开始行动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左右,格桑就已经在古董店的这条街上晃悠了,然后随便找了个能不远不近的,能够看见古董店的马路牙子上蹲坐了下来。刚才晃悠的时候,格桑就看见武跋拎着个箱子和背着一个双肩包的张淼一前一后走进了一家小卖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生意人后面跟着小跟班一样。 格桑莫名的觉得有些想笑,但又不知道这笑点从何而来。 “可能是要和他们装作不认识吧。”只在电视上看见过别人演戏的格桑,忽然觉得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有危险性,却因为这一点而让他觉得有些意思。不过格桑忽然想起昨天张淼对他说的话,无论计划成功与否,他都必须离开这座小镇,去到张淼给他的一张纸上的地址,然后用地址后面的号码联系一个人,到时候就只需要把另一张装进了信封里的纸交给那个人,就会有人给格桑安排一切了。 一念及此,格桑心中却是有些复杂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格桑想起了自己以前流浪的那些日子。 正当格桑蹲在路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从他脑袋上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兄弟,我想跟你打听件事情。” 一抬头,格桑就看见了武跋那戴着金丝眼镜、布满细汗的那张脸,此时武跋正用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看着他。那副模样,就像是真的来和陌生人寻求帮助的样子。 “老板,你这副打扮还需要亲自找人打听啊,你看你后面不是有个跟班嘛?”格桑有心想笑,但一想到此时应该是计划开始了的时候,立马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便显得有些怪异。 而跟在武跋身后的张淼听见格桑那略带调侃的话语,先是愣了一下,立马就大叫了起来:“屁话!他是我哥!谁他妈的是跟班!” “你也是屁话!把这位少数民族的同胞吓着了怎么办?!闭嘴!”武跋回头瞪了一眼张淼,厉声喝骂了一句,随后又是一伸手:“把东西拿过来。” 张淼脸上也是露出了些许的不甘心,但还是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折放好的纸,递给了武跋。 不远处正叼着牙签、靠坐在古董店门口一张靠椅上的陈云峰,原本靠在椅子上就已经有些眼皮昏沉、欲将睡去,忽然间被张淼的那一声大叫吓了一跳,猛的惊醒了过来,随后有些惊魂未定的瞪眼看了过去,却看见一个穿着相当正式的男人正把一张纸递给镇上的“白日闯”麻子格桑。 “这小子不会要发迹了吧?”陈云峰从兜里掏出包烟来,一边嘀咕着格桑走了狗屎运一边叼了根烟点上,刚刚吐出烟雾的陈云峰,却是在这烟雾中看见格桑竟是带着那个看着就是成功人士的西装男,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陈云峰心下不禁有些悸动,表面上却是装作平静淡然的样子,依然在美滋滋的抽着香烟,但是他的坐姿却是从倚靠姿势转变成了挺直腰板的姿势。 远处走来的三人中,只有武跋的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是注意到了陈云峰这小小的变化。 三人愈走愈近,与陈云峰有些熟识的格桑先是快走了几步,脸上带着笑意的开口说道:“陈哥,我这给你带了一笔大生意。” “嗯。”陈云峰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睛分别扫视了一眼武跋和张淼,尤其是在张淼身上,更是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中略有欣喜的说道:“哈哈,原来是小老板啊。” “哦?看来老板和我这个弟弟认识啊。”武跋神情古怪的回头看了一眼张淼,而张淼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看着武跋。 陈云峰见状,再加上刚才被惊醒后看见武跋回头教训了几句张淼,心下认为可能是兄弟之间的矛盾而已,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前几天这位小老板到我这小店里看了看,可能是没见到什么喜欢的,就又走了。” “呵呵,不聊他了。”武跋笑了两声之后,拿出刚才装模作样的给格桑看的那张纸,摊开之后又递给了陈云峰:“听这位小哥说,这图片里的东西,老板这里有?” 陈云峰只不过扫了一眼,心中顿时大喜,他想的果然没错,张淼果然是回去和家里人说起了蛟图匣的事情,看来眼前这位穿着西装的大老板才是真正的主角。 估计这位大老板手里的箱子,应该就是用来装钱的吧。 陈云峰的嘴角也是不自觉的勾了起来,朝着门内伸手示意道:“老板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嗯。”武跋点头应了一声,随即带着张淼走了进去,而格桑也跟着走了进去。 尽管陈云峰知道格桑是个“白日闯”,但“白日闯”仅仅是扒手之中的一个分支而已,这一类扒手只会在大街上偷摸着拿人钱财。而且职业扒手相互之间也都有着共同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能逾越到其他扒手分支抢生意。 换句话说,就是在街上偷人钱财的扒手,不能在晚上去入室盗窃。这也算职业扒手之间,一条不成文却成俗的规矩了。 所以,陈云峰并不担心格桑会冒着在镇子上混不下的风险来破坏规矩,也就没有阻止格桑,而是让他进去涨涨见识,顺便借这个机会来炫耀一番。 当武跋刚刚走进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被陈云峰摆放在店面中央一张四脚高腿凳上的蛟图匣,再看看四周的摆设,发现在两侧分别摆着放置各种物件的高大木架,目光越过蛟图匣,在其后面,似乎还用了一个只有两侧木架一半大小的架子来分出了一个小隔间来,从这个位置依稀能看见小隔间里还摆放着一张用作吃饭喝茶用的桌子。 “老板,不知道这个匣子有没有鉴定书之类的?”武跋确定了古董店里的空间格局之后,转头朝刚进来的陈云峰问道。 “呃……有的有的。”陈云峰略微想了想,貌似那些尼泊尔外国佬做的手续相当齐全,把这个匣子送来时,也把一大叠文件一起交给了他,“稍等一下,我去找一下。” “好的,我再看看其他的东西。”武跋点头笑答了一句,随即趁着陈云峰转身走向隔间的时候,悄悄对格桑眨了眨眼,然后便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四处走动着浏览那些摆放在木架上的物件,嘴里还一边说着:“张淼,把刚才买的水拿出来,我有点口渴了。” “哦。”张淼答应了一声,随即把身上的双肩背包取了下来放在地面上,拉开拉链之后,却是将双手伸了进去,从里面捧出了那个假·蛟图匣! 格桑也早已经看见了武跋对他的示意,脚步快速却又轻缓的来到了放置蛟图匣的四脚高腿凳旁,而且他的位置也是极为巧妙,正是能够阻挡隔间直接看到蛟图匣! 现在的状况,却是已经极为显眼了! 原来张淼的计划极为简单,便是那《三十六计》中的第二十五计! 偷梁换柱! 张淼要用那仿制品和真品来一次对调! 所以张淼才会花了那么多钱,让对本地极为熟悉的格桑找了一位木雕工匠,花了两天的时间,赶工做出了一个看起来和真正蛟图匣一般无二的仿制品。 当然,这仅仅只是看起来一样而已。 然后格桑又无巧不成书的找到了他的一位演员朋友,而这个演员朋友却偏偏肯来帮忙完成这个计划的其中一环。 至于现在,便是昨天张淼和武跋探讨出来的,可以实施计划的第一个机会!就算是出现意外,最为起码的,也要把张淼身上的背包拉链给拉开,以等待第二次机会! 这第一个机会,便是由武跋假扮的真正大老板来指使陈云峰去寻找鉴定书,而鉴定书是不太可能和古董放在同一个地方,所以这就是能让陈云峰的注意力不会放在他们身上的办法之一,也就给他们偷梁换柱提供了机会。 一旦成功,那么张淼就能随意找一个借口先行离开。在这之后,武跋也会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话剧团结束了今晚的表演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会离开。至于格桑,却是随随便便就能走出古董店,然后听从张淼的话,立刻离开这座小镇去到张淼给他的地址。 一切就是这么的简单。 而现在,格桑已经把真品捧了起来,给张淼手中的仿制品腾出地方,最后,张淼放好仿制品并接过了真品,正当张淼想要将真品放回到背包里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木头被大力拍打的声音,紧接更是传来了古董店老板陈云峰的骂声:“卧槽!” 遭了! 被发现了?! 第十五回 人生处处是惊喜 “遭了!” 张淼此时才刚刚把真品捧在手里,正想要蹲下身去把真品放进背包里,却没想到此时此刻突然传来了古董店老板陈云峰的一道骂声! 一瞬间,古董店里的空气如同泥塘沼泽一般,看似停滞不动却又能让人缓慢陷入其中。 张淼捧着蛟图匣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格桑挡住四脚高腿凳的身子渐渐僵硬,装作观赏其他古董的武跋差点扭伤了自己的脖子。 几秒钟之后,唯一能够直接看到隔间的武跋,忽然面色一松,背在身后的双手摆出了一个“ok”的手势,同时开口说道:“老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呐?拿个鉴定书也会撞到头,没事吧?” 原本突然紧张的情绪,因为武跋这一句看似关心陈云峰实则提醒了张淼的话语,而直接烟消云散。张淼手上的动作不慢,将蛟图匣放进了背包之后,又从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拿在手上,随即把背包拉链拉了起来。再看其脸上那惊魂未定的表情,在此刻却像是被陈云峰刚才的骂声吓到了一样。 “哈哈,没事没事,不小心撞到了而已。”陈云峰只觉得自己有些尴尬,刚才他发现鉴定书被压在了一大堆东西下面,便蹲下身想要将之强行拿出来,没想到用力过猛,鉴定书是拿出来了,而陈云峰却是脚下不稳,脑袋直接撞到了隔间里那张桌子的桌沿,所以才下意识的骂了一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武跋也是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后转头对张淼说道:“小弟啊,快去买瓶云南白药来给老板涂一涂。” 陈云峰顿时是白眼一翻,差点没给气死,他撞到的可是头部啊,要是真涂了云南白药,那还不得涂出个脑溢血?!陈云峰连忙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等会儿用冷水敷一下就好了。” “咳!老板,你这撞了头就用冷水敷,也不怕脑袋进水啊?”冷静下来之后的张淼,听见陈云峰的话语后,忽然觉得自己急智冲脑,随即咳嗽了一声,看似无心地调侃了一句。 “闭嘴!”武跋听见张淼那一声有些刻意的咳嗽声,福至心灵般的意识到了什么,随即一声喝骂从其嘴中冲出:“要不是老爹要我带你出来见见世面,老子早把你扔在路上了!” “老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叼屁啊!”张淼也是破口大骂了起来,一把就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了地上,拽起放在地上的背包转身就赌气似的跑出古董店,店里的气氛一时间却是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而早在张淼发出调侃前就退到了一旁格桑,此时见到武跋和张淼竟是吵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错愕的表情,直到格桑看着张淼最后拎起背包跑了出去之后,错愕的表情更加的浓郁,过了一会儿格桑才说道:“那什么,陈哥,我突然想起来我午饭还没吃,先走了。” “哦哦,去吧。”陈云峰也是被武跋和张淼刚才的举动弄的有些尴尬,此时听见格桑说话后,答应了一声,这才自觉缓解了几分尴尬气氛。 正当陈云峰还想要说些什么,武跋却是摆出了一副微笑的表情:“老板,我这个弟弟有些不懂事,还请你不要见怪。” “啊哈哈,不会不会,年轻人有点火气挺正常的,更何况今天的太阳也有点晒人。”陈云峰笑了笑,他正愁没话搭茬,既然武跋开口了,他也就顺着话头说了几句。 “对了,老板。”武跋忽然抬手一指那已经被调了包的假货,“既然确实是有鉴定书的,你觉得这件东西能值多少钱?” “这个的话,其实这也是我的一个朋友放在我这儿寄卖,价格也是我那朋友定下来的。”陈云峰一看现在终于是别回了正题上,脸上的笑容更加地殷切起来,抬手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 “五百万?人民币?”武跋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对这个价格有些意见。 “这个价格是我朋友定的,要是老板嫌贵的话,我可以打电话把我朋友叫来,你们商量商量?”陈云峰心里倒是不慌,如果眼前这位老板真的有心要带走蛟图匣,按照他和那群尼泊尔外国佬的约定,陈云峰都是必须要联系他们过来的。 “不不不,五百万的价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武跋却是摇了摇头,随即拍了拍手上提着的箱子,笑着问道:“不知道老板愿不愿意收美金呢?” “美金?美金好啊,当然收。”陈云峰笑了,美金当然好了,今年(二零零八年)人民币和美金的汇率差不多是十比一,也就是说五百万人民币换成美金的话,是五十万左右。但陈云峰仔细看了看武跋手里的那只箱子的尺寸,有些犹豫地说道:“老板,我看你这只箱子满打满算,好像也只能装二十万美金吧?” “哈哈,放心。”武跋却是一笑,伸手放在陈云峰的肩膀上一拍:“我可以打电话通知家里,再送三十万美金过来。怎么样?老板应该不急着把东西套现吧?” “不急不急,我正好也要通知我的那个朋友过来。”陈云峰点了点头,随即便和武跋约定好,三天之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我就先去找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了。” 既然武跋的计划也已经成功了,便和陈云峰握了握手,随意的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古董店。至于陈云峰,则是满脸堆笑的目送着武跋离开,之后便搓着双手,仿佛是看见了绿油油的美金正向着他飞来。 就连之前撞到了头的痛楚,似乎也在美金的安慰下减轻了不少。 但是陈云峰决然想不到,那只被放在最为显眼的地方的蛟图匣,竟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调包! 而陈云峰更不会想到,那位一看就是商业精英、正经生意人的老板,还有他的弟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而且这两个人还是在昨天才刚刚认识! 直到三天之后,尼泊尔方面来了人,陈云峰才从这群外国佬的嘴里知道,自己指着赚大钱的老物件,竟然被调包成了一块外国佬嘴中的“颇为精美的现代雕刻工艺品”的木头疙瘩,放在市面上,就是撑死了也只能卖上一千多块钱的摆饰! 如果不是这三天的时间里,那批五十公斤的货正好到了,能够弥补一点损失,相信陈云峰这个潜逃了多年最后藏在了西藏边陲小镇开古董店的罪犯,就要被法律之外的规矩给就地制裁了。 这个时候,陈云峰看着那些一脸煞气的尼泊尔黑帮,才想起来自从这个蛟图匣到了他的古董店之后,除了他自己,就只有那三天前被格桑带来的武跋和张淼了。 恐怕蛟图匣会被调包,就是他们趁着自己去找鉴定书时候干的,一念及此,陈云峰立刻带着这群尼泊尔黑帮去找格桑。 但没想到,他们找遍了整座小镇,却从开着那家破烂旅馆的扎西嘴里得知,格桑早就在三天前就坐着镇上的中巴车离开了,至于现在,估计早就跑到其他的地方了。 陈云峰看了看身后的那群外国佬,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句不知道是谁说过的话:“人生啊,处处都是惊喜,大大的惊喜!” 三天前,边陲小镇外的某个城镇公交站。 张淼以及格桑坐在公交站台里的座位上,等待着每一个小时才会经过这里的中巴车,而格桑,就会坐着中巴车,去到有着能够驶离西藏的长途客车的大车站。 “张哥,说真的,今天好刺激啊。嘿嘿。”只要一想到今天执行计划的过程,格桑就会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脚不住的颤抖,哪怕是两个小时之后的现在,格桑的脸上依然还残留着些许的兴奋。 “刺激吧?”张淼看着格桑一副孩童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只要你去了我给你的那个地址,会更刺激。” “嗯嗯,好嘞。”格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却听见了一阵由远及近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随即格桑站了起来,原本有些兴奋的脸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张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机会。” 张淼点头示意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回应道:“付出的越多,得到的越多。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紧接着又一指格桑的身后,提醒道:“车来了。” “张哥,那我就先走了。” “嗯。” 看着中巴车犹如一匹牦牛撒欢似的在一片尘土之中渐行渐远,张淼犹自点头,现在格桑已经坐上了车正在离开这座边陲小镇,而武跋则是明天一早也会跟着话剧团继续到其他地方巡演。 就只剩下张淼自己了,只要按照那前置任务里的说明,完成任务之后按下迷你型收发器键盘中间最大的那颗按钮,就可以了。 虽然不知道按下按钮之后,除了表示前置任务完成还会发生什么,但是按照张淼的猜测,最起码也要派人来把自己接到所谓的联盟里去吧。 原本之前到达第7号地堡的时候,张淼就以为自己到地方了,结果还没呆几分钟,就被送到了这里。张淼甚至定下了主意,要是真不来人接他,他就去找武跋。 毕竟,从今天武跋的表现来看,彻底地坐实了张淼对其身份的猜测,一个演员绝对没有武跋这样的真实感!甚至于张淼都感觉到,其实今天的计划,可以说基本都是武跋在带动着他和格桑来执行并完成! 否则的话,按照今天的情况,张淼的计划绝对只有失败这一个结果! 第十六回 任务结束之后 现在仔细一想,张淼觉得自己对武跋的真实身份越来越感兴趣了。 试想一下,如果在你的身边,有一位平常看起来相当平凡的普通人,在一次没人参加却又十分重要的活动中,这个普通人竟然能够主导全局,在这次活动中又完美的处理了出现的意外,最后漂亮的结束了这次活动。那么,你会有什么样的心情? 相信有至少一半的人会觉得嫉妒,却又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嫉妒。只有少数人,才会心平气和的去看待。 而张淼,却是那一半嫉妒者的其中之一,他自认为不是自己什么圣人,而现在这个社会,所谓的圣人只会是出现在电视里的那些达官贵人。 所以,张淼会嫉妒武跋比自己强,至少是在临场反应这一块比他强。但张淼却又不得不感谢武跋,否则他们三个现在就已经在局子里的审讯室里坐着喝茶了。 真是让人矛盾啊…… 张淼心中这样升起这样的念头。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他还有一件需要动动手指的事情还没做。 从放在一旁的背包里,把迷你型收发器拿了出来,翻开机盖按下机身侧面的开机键,等屏幕亮了起来之后,却是直接跳出来了一个像是word文档的界面。 当上面浮现出了“是否已完成任务?”的字样后,张淼毫不犹豫的按下了中间那颗最大的按钮,随着张淼松开了手指之后,那几个字样也是逐渐消失,变化成了另外一副光景,变得和正常电脑里的word文件一模一样。 当张淼看完了其上的文字之后,顿时有一种想要骂娘的冲动! “先要恭喜你完成了这个前置任务,也要恭喜你,间接的和尼泊尔黑帮之一的弯刀盟结下了梁子,毕竟你拿走了他们的一件价值五百万的古董。但是这只是联盟给你的第一个惊喜,因为这样可以让你在接下来进入联盟接受培训时,保持充分的愤怒,否则联盟将要教授于你的技能,你可能会通通归还给联盟。毕竟,联盟不会耗费资源在一个人的身上。现在,不管你是在抽烟、吃饭或者是在某个地方休息等等等等,总之请你呆在原地不要动,因为,接下来就是联盟为你准备的第二份惊喜,很快就会抵达。” 张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算计了,还因此间接的和一个国外的黑帮有了冲突。这么说来,那个古董店的老板和尼泊尔黑帮“弯刀盟”必定有着某种关系,甚至还是其中的一员。但如果真是其中一员的话,这上面就不会用“间接”这个词了。 “唉,反正不管怎么想,都是被坑了一把。不知道会不会被画一幅画像出来。”张淼表示已经有些无奈了,但也是无所谓,张淼已经打算好了,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不会再来到这座无名小镇。 现在让张淼比较在意的,就是那所谓的第二份惊喜,到底会是什么呢?从那篇文字上看,张淼估计应该不会是什么让他觉得好过的事情。 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可以做了,张淼索性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点燃一支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前置任务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抽根烟好好放松一下了。 半个小时之后,张淼已经是倚靠在了公交站座椅上,俨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就在张淼即将睡去之前,一辆黑色桑塔纳忽然停在了这个公交站前,从主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位戴着眼镜、脸型圆润、头发散乱、身形瘦弱,身穿白色上衣、黑色长裤的男人。 说是男人,但是看其青涩的面庞,却是给人以一种奶油小生的味道。 他先是看了看公交站的四周,确定里面除了张淼以外没有其他人以后,便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来,正是一张张淼的大头照。男人将照片虚空对着张淼的脸,仔细的对比了几秒钟之后,就踢了踢张淼的脚将其惊醒。 “嗯……美女,有事吗?”张淼睁开了有些朦胧的双眼,先是伸了个懒腰之后,依稀看见面前似乎站在一位眉清目秀的人,嘴里更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滚,我是男的。”男人翻了个白眼,看到张淼逐渐清醒过来之后,又从兜里摸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摊开之后,竟是念起了上面提前书写好的字:“编号7026,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在刺杀联盟里的代号,无论是执行任务或者是联盟当中其他人对你的称呼。现在,就由我这位见习特工来带你进入刺杀联盟驻喜马拉雅山脉,第38号地堡。” “还见习特工……”张淼嘀咕了一句,拎起背包径直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那见习特工看张淼的态度颇为冷淡,竟然还无奈的摊了摊手,这才坐到了驾驶位上。 刺杀联盟每年都会派出一些特工去到世界各地,寻找着有足够资格进入联盟的杀手、特工、技术工、杂工。而所谓的资格,每一个部门都有不同的参照标准,但却有一条,是联盟当中规定的统一硬性要求。 “身上必须要背负着命案!” 而这只是联盟的其中一种收纳人员的手段,至于另外一种,现不多做表述,只需要知道另外一种手段比之要背负命案那一条,要更加的残忍严苛! 像张淼这样,没有命案在身,哪怕是论起他在南镇中做过的事情,充其量只不过是涉黑作案,现在却能够进入刺杀联盟,也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例子。 只不过,现在这位“特殊人员”却是在车上被活生生的从睡梦之中被冻醒了。在这里也需要解释一下,如果一个人在熟睡之中,其所处的环境忽然间降低了极为明显的温度时,确实是会被冻醒,而且在醒来的两秒钟之内,会是相当的清醒。 而张淼所处的环境虽然不会出现温度骤降的情况,却也是能够让张淼明显感觉到温度在持续的降低。他醒来时,先是迷茫的看了看四周,确定了自己依然还靠坐在车上的副驾驶时,这才转头看向了那位见习特工,却发现这个奶油小生居然套着一件厚实的棉大衣! 再看看自己身上,居然连一条毯子都没有! “你醒了?”那见习特工当然察觉到了张淼的醒来,抬起右手向后一指:“给你买了烧饼夹肉,怕凉了所以就用给你准备的大衣包起来了。不知道现在还热不热。” “我特么……”张淼眉头一挑,扭头看向后座,还真看见一件棉大衣被揉成一团,像是包着什么东西,张淼连忙把那一坨衣服从后座拿了过来,把被包在衣服里面的烧饼夹肉拿出来放在一边,先套上再说。 还真别说,包过了烧饼夹肉的衣服,虽然味道上有些香气扑鼻,但是却保留了食物散发出来的热量,张淼只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了不被冻死的保障。随后,便拿起了烧饼夹肉大口啃了起来。 一口下去,便觉得外面用来卷肉的烧饼,尽管因为热气不散而有些软糯,但是其经过了烤制的表皮依然带着些许的香脆口感。而烧饼包裹的肉,应该是被大火熬炖的红烧猪肉,厚重的汤汁加上因为熬炖时间久了而入口即化的肉质,再配合那脆口的烧饼,哪怕现在是来一口只撒了盐的紫菜汤,在这寒冷的温度里,简直是不多的人间美味啊。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张淼便开始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汤汁,实在舔不到的就直接用大衣的袖口擦了干净。穿暖又吃饱的张淼,此时才把注意力放在车窗外的环境上。 只一眼,张淼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就快要炸了一样,此时此刻,张淼和见习特工乘坐的桑塔纳轿车,竟然是在一片铺满了积雪的山坡上行驶! “我滴妈吔……” 要不是刚才那烧饼夹肉的味道还在张淼的嘴里肆意回荡着,张淼都得给自己两大耳巴子。 一辆桑塔纳?居然能开上都是雪的山坡?还开的相当平稳?这种事要是说出去,放在几十年前那可是要挨批斗的呀。 “应该是快到了。” 正当张淼惊讶于自己所见到的一切时,忽然听到那见习特工嘀咕了一句,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快到了?” 却看见见习特工一声不吭,右手却是放在了档杆上,大拇指在档杆的顶部往前微微用力一推,竟是露出了一颗绿色的按钮,见习特工的大拇指却是不停,顺势就把这绿色钮键按了下去。 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张淼突然听见从车外传来了一声朽木扭曲的巨大声响,紧接着,在张淼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桑塔纳前方五百米左右的一处山坡犹如一块翻盖手机一般缓缓打开,露出了其中极为空洞的山体内部! 那奶油小生见状,脚下的油门却是不松反紧,只听得发动机宛如爆炸般发出了轰鸣声,桑塔纳的码数竟然在此刻到了一百三十多码! 随着车体冲向空洞,早已惊呆了的张淼在桑塔纳冲进去的一瞬间,好像还听见一旁的见习特工大声说了一句话。 “欢迎来到,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 第十七回 第38号地堡 当张淼从桑塔纳上下来时,可以明显看出来,他的双腿如同捣蒜筛糠一般剧烈抖动着,此时更是口鼻同用大声喘气,其呼吸声之重,十米之外就能清晰可闻。这分明就是人体机能过于紧张或者兴奋,才会出现的外在表现。 至于那见习特工,尽管下车后也是双腿微抖,但其脸色却带着些许的兴奋,看那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居然是想着再来上一次! 这个时候,正弯腰屈膝、还没有缓过来的张淼,忽然看见一杯冒着热气、散发香甜气味的泥浆色液体从一旁递了过来,随之而来地还有一声走调了的普通话:“嘿,年轻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喝一杯热巧克力暖暖身子。” “谢谢。”张淼接过这杯带着善意的热巧克力,站直了身子后,慢慢啜饮起来。也是这个时候,在热巧克力带入腹部的热感温暖之下,张淼才有了观察山体内部的心思,而张淼的目光,首先是放在了递给他热巧克力的人身上。 眼前这位好心人,身上套着白色长袖衬衣作为内衬、外搭一件西装小马甲,衣领处还系着一条红色的蝴蝶结领带,再加上一条笔挺的西装裤以及脚上蹭亮的黑色皮鞋。如果披上一件合身的西服外套,便是一整套的正式服装。 看其脸庞,略显内凹的眼眶里嵌着一对宝蓝色的眼睛,大大的鹰钩鼻下面还有着两撇细如女性眉毛的短须,再看其头上有些发白的金发用发胶一丝不苟地梳成了发哥式的大背头,但发尾要明显稍长一些。 眼前这位一副英国绅士打扮的外国人,此时也在一脸笑意的看着张淼,见张淼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恢复了红润后,便略带歉意地开口道:“希望那位年轻的见习特工,没有给你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张淼看这个英国绅士还算和善,但就是提不起哪怕是一丝想要与其客套的欲望,所以张淼就只是笑了笑当做回应,继续慢慢喝着杯子里那有些腻人却又能给他暖身的热巧克力。 那英国绅士见状,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消退,而是转身向那位带张淼来到第38号地堡的见习特工招了招手,等他过来之后,英国绅士在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便转过头来微笑着对张淼说道:“嗯,现在应该要称呼你为编号7026了。虽然考虑到你肯定旅途劳顿,但时间不等人,你还是要和我们去办理一些手续。” 地堡,是刺杀联盟在世界各地为杀手、特工、技术部、杂工提供的容身处以及接取任务、工作的综合性建筑。尽管因为世界各地的建筑风格不同,所以在不同国家,地堡的建设方式也是各不相同,但所有地堡却都是如出一辙的格局。 在地面上,是开设各种行业店面、公司来作为表面的伪饰,而在这地面之下,则是联盟派出的技术部与杂工组成的建筑公司,巧妙的避开了地下管道、地下停车场、地下铁路列车以及居民的地下室,建造了足足四层的大面积地下楼层。 当然,因为每个地方的情况不同,所以每一个地堡的总面积也是有着大小之分的,而这四层地堡的每一层都是有着专门的用途。 地下一层,是专门供杀手、特工、技术部、杂工完成任务或者是一天的工作之后,进行休息的地方。有着固定规格的众多休息室、提供酒水食品的调酒台以及娱乐用途的麻将室、台球桌、电脑房等等。 地下二层,则是一个极为单调的停车场,但若是将灯打开,入眼处无不是豪车名驾,只有少数的民众车辆被停放在角落之中。 地下三层,是技术部的工作地点以及杀手、特工们交接任务或领取任务奖励的地方。 地下四层,也是最后一层,这一层对于杀手和特工来说,是他们最为可爱、可恨甚至是最可怕的一层。因为这一层,是杀手以及特工培训层!痛苦的叫喊声是这里唯一的背景音乐! 特别要说明的是,地堡当中的所有设施、人员的多寡也都是取决于每一个地堡的面积。 而张淼则是被带往地下三层,当他裹着大衣背着双肩包来到这里之后,第一眼便错认为这里是他半个多月前被编号528带进去的第7号地堡,这里面的装潢实在是太像了。 此时,张淼不禁想起那时而打扮凶狠神秘,时而一身骚气打扮的编号528,随后拉住走在前面的那位英国绅士,轻声问了一句:“请问,你知道有一个人吗?” 那英国绅士笑了笑:“如果是联盟外部的人,请原谅我并不清楚。如果是联盟内部的人,不好意思,我不能将任何一个人的信息透露给你。” 张淼脸上一讪,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之后,嘴里也像是不经意间的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那个什么编号528也会在这?” 英国绅士的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就连站定在几步之外的那个见习特工也是猛的回过头看了张淼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的疑惑。 “我们先去把手续办完吧。”英国绅士略微一点头,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微笑,随即便转身走在前头。那位见习特工看英国绅士动了之后,也是收回了目光,跟了上去。 张淼则是眉头一挑,心中似有有感,随即也是不再说话,抬起脚步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地下三层当中,站在那类似于探井电梯的电梯口望眼观瞧而去,距离电梯口仅仅十余米处,就有着一排占据了地下三层一半空间的天蓝色波浪板房,但伸手一模其表面,竟是通体冰凉而且给人一种细腻的感觉。这就是技术部进行科技设备研究、维修损坏设备等等工作的隔间。 另外一半的空间,却是一排排的桌椅、前台以及挂在墙上的大型显示器,在这一边的尽头,同样有着一间波浪板房,但与技术部那一排房子不同的是,这间波浪板房整体是暗红底色配黑色条纹的怪异颜色。 这一间房,便是杀手、特工交接任务的房间,人称“任务终结地”。 来到门口之后,英国绅士却没有进去,而是对那位见习特工说道:“你进去把手续办一下吧,尽快。” 随即又叫过张淼,低声问道:“小子,你是怎么知道编号528这个人的?” “半个月前,他把我送到了江苏那边。”张淼虽然年轻,但他并不是未经世事的雏鸟,看英国绅士这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心下也是略有所感,同样低声说道。 英国绅士略一点头:“我算是编号528的半个朋友,你可以叫我托莫塔。” “对于你刚刚对于编号528的问题,我也只能跟你说,尽量不要对任何人说你是编号528带进来的,否则的话,你只有死路一条!” 张淼眉头瞬间一皱,如果这个自称托莫塔的外国佬说的话是真的,通过以前帮楚狂歌做事的经验,这背后绝对是有什么隐情的,而这种隐情却是目前的他没有资格知道的,踌躇一会儿之后,张淼问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 “呃,你在外面有没有放下什么命案之类的?” “没有。” 托莫塔愣住了,按照联盟的规矩,没有命案的人是绝对没有资格进入联盟的,而且看张淼的样子也绝对不是从另一个方法抉择出来的苗子。 “不应该啊……” 正当托莫塔思索着张淼到底是什么情况时,那见习特工却是从任务终结地推门而出,对托莫塔和张淼说道:“出了点情况,需要你们两位进来看看。” 托莫塔和张淼对视了一眼,便先后走了进去,里面的一位特工见到两人之后,神色有些怪异示意了一下摆在他面前的电脑,说道:“托莫塔,你过来看看。” “我来看看。” 几分钟之后,托莫塔的脸色开始变的有些怪异起来,在他看完了之后,嘴中嗫嚅了几句,最后便对张淼说道:“编号7026,接下来我将传达联盟管理层对你的决定。” “鉴于编号7026已完成前置任务,也因此成功的与尼泊尔黑帮‘弯刀盟’间接结下了仇恨,现将其定性为与‘身背命案’同样的被抓住就会受到无法逃脱的制裁。联盟对编号7026将做出以下决定。” “一、前置任务中获得的任何物品,包括钱财等,都归于编号7026所有。” “二、编号7026归入杀手组。” “三、即刻起,编号7026进入地下四层准备一切事宜,并接受一切培训。” “以上,从联盟下发通知时,立刻生效。” 说完之后,托莫塔的心里也是犯起了嘀咕,他从这份通知就看出来,眼前这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小伙子,居然是一个不同于以往情况的特殊例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了编号528被联盟通缉的事情之后,托莫塔对张淼这个“特殊例子”竟是有些莫名的惆怅感,或者说,是对刺杀联盟未来的路有些莫名地惆怅感。 第十八回 即将开始 2008年8月8日。 这一天,举国上下都在热切关注着四年一度的体育盛事,国民积攒了七年的热情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逐渐的释放。也是在这一天,张淼的心境犹如一片羽毛缓缓坠入千丈冰窖之中一样,逐渐开始有了微微的颤动。但张淼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发生了任何动人心弦、感人肺腑的事情。 这颤动,来自于他内心的恐惧! 此时的张淼,在托莫塔的带领下,已经来到了用作杀手、特工培训的地下四层。 在一条极为幽深昏暗的甬道当中,托莫塔手中拿着一根大功率的手电筒走在前面,张淼则是跟在后方。一路之上,通过手电筒的光芒,张淼发现,在这条甬道的两边,每隔三米就会有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镶嵌在墙面之中。 张淼忘了自己数了多少道铁门,他唯一的感受就是现在已经走了很长一段的路程,莫名地,张淼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无名小镇之中看到的第一句写在墙面上的汉字:“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不要变成怪物;当你远远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他甚至有了一种错觉,这条甬道就是通往深渊的唯一路径。 终于,在张淼感觉自己的小腿肌肉有些紧绷起来之后,托莫塔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借着托莫塔手中的手电光亮,张淼看见这扇门上,刻着几个数字:7026。 这是张淼在刺杀联盟中的编号。 停下了脚步的托莫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打开这扇铁门之后,将张淼让了进去。随即便站在门口对张淼说道:“编号7026,从今天开始的未来三个月,你都将在第38号地堡里度过,而你的大部分活动空间,只能是在这地下四层。” “大概十分钟之后,会有人来给你送一些生活必需品。半个小时之后,就会有教官来找你谈话。现在,就请你休息准备吧。” 托莫塔说完,就替张淼关上铁门离开了,全程不在多说一句其他的。 这个时候,张淼才打量起7026房的环境。 一张没有床垫被子的木板床,床边摆放着一张稍显破旧的铁制书桌,其桌面上满是厚厚的一层灰尘,书桌旁便是小小的卫生间。而且,在与张淼刚才进来的那扇铁门相对的,还有一扇带着小窗的铁门嵌在墙里。头顶之上,还有一条白炽灯挂在天花板,同样是落满了一层薄灰。以张淼的估计,这间房怕是起码七八年没有人住过了。 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张淼决定把还放在背包里的蛟图匣拿出来研究一下。 他先是深深吸了口气,朝着桌面上吹去,房间里迅速激扬起肉眼可见的尘埃,张淼只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就连呼吸也变得难受起来。随手在面前扇了几下,算是聊胜于无。 将背包当中的蛟图匣、迷你型收发器放在桌上后,再随手把背包放在木板床上,张淼便坐在床边,将蛟图匣摆在自己的面前,就这么呆愣愣地看着匣子。 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匣子应该怎么打开! 不管张淼怎么看,这上面都没有任何与他平常看见到过的锁头有任何相似的开启装置,这让他很是一头雾水。直到十分钟之后,有人送来了床单被子、洗漱用品以及两套衣服过来,张淼也没有研究明白,到底该如何打开蛟图匣。 见生活用品都被送来了,张淼索性将蛟图匣放在桌子的一边,先把床铺好再说,他准备先躺一会儿养养精神。当张淼铺好床铺后,紧接就是一转身想要去拿放在桌上的洗漱用品,却没想到他的手肘竟是撞到了蛟图匣,将其砸落在了地上。 谁曾想,这蛟图匣掉落在地面上之后,那蛟头锁竟是直接被震开了!紧接着张淼就听见了一声犹如弓箭离弦般的破风声,然后又是一声铁器撞击在墙面上的清脆声响。 当他反应过来,低头看向那蛟图匣摔落的位置时,就只看见已经被砸开了的匣子。在距离匣子口三十多厘米左右的地方,有一个应该是从匣子里掉出来的,像是一把刀或者剑的握柄。 “这什么玩意儿?”张淼将那握柄捡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只见这握柄,整体是圆柱形且通体黑色,在刀谭位置只比握柄略微凸出了大概五毫米,而握柄上还用某种金黄色颜料/粉末或者其他东西绘制/制作的盘龙图案,看上去就像是皇宫当中的龙柱缩小版,只不过这个握柄不同于龙柱的一点,就是握柄的材质应该是铁制的。 以张淼的认知,他完全不知道到底有哪种钢铁会是黑色的,所以张淼看了一会儿手中的握柄,就放在了桌上,然后弯腰去捡地上的蛟图匣。这个时候,张淼忽然间想起刚才蛟图匣掉落在地上时,听见的那道尖锐的破空声以及铁制品撞击墙壁的声音,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从匣子里射了出来。 张淼刚刚放在蛟图匣上的手立刻缩了回来,然后参照着蛟图匣的匣子开口的角度,进行角度范围的观察。如果说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是以直线的角度从匣子里发射出来的,那最后肯定就是砸/钉/嵌在了墙面上。 打开白炽灯的开关,张淼借着光亮寻找了起来,最后在靠近床尾位置的床铺下方,张淼发现了一支形似吸管的铁制品。这支通体带着青铜色且中心空空如也的东西,此时正钉在了墙面上。 张淼的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一幅画面,这支暗器在匣子打开的瞬间直射他的面部,而且肯定是要害部位,然后汩汩鲜血从暗器中间的空洞处流了出来,如果这支暗器上还沾染着一些致命的毒药的话……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张淼认为自己绝对没有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一念及此,张淼对于这匣子的设计者和制作者都感到深深的敬畏,他也心中暗下决定,以后绝对不会招惹那些手艺人。他们想害人的话,只需要做个东西然后在里面放点机关暗器什么的,取人生命,完全不用直接经过他们自己的双手啊。 至于那已经被打开了的蛟图匣,张淼则是不敢再碰了,准备什么时候让人来帮忙拿走。而现在,无事可做的张淼,就只能躺在床上,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谈话。 8月8日,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第38号地堡地下四层,在那条甬道的另一边,也就是7026房那扇带小窗的铁门后面,同样有着另一条甬道,现在暂且称其为“二号甬道”。 在这条二号甬道当中,并不像一号甬道那样两边都有房间,而是只有单边有房间。在二号甬道的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透过玻璃就能看见在里面正有两个人坐在一张办公桌旁,像是在聊着什么。 这其中一个人,赫然是把张淼送来地下四层的托莫塔!与其面对面的,是一个发须皆白但面容极为强硬的男人,看其身上,竟然还穿着一套只有部队当中才会配置的制式迷彩服! “邢磊教官,不得不说,每次见到你脸上的那道伤疤,我都觉得有些害怕。”托莫塔脸上带着绅士般的微笑,语气中似乎也因为这抹微笑而充斥着调侃地意味。 “……” “嘿,邢磊教官,为什么每次和你交流,你都是这么沉默呢?你这样让我很尴尬啊。”托莫塔表示很头疼,他无论和谁说话,或多或少的都能聊得来。但唯独两个人,托莫塔永远没办法从言语上占到便宜,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位教官,另一个,就是已经被联盟列入通缉名单的编号528。 “……我不想像编号528一样。”邢磊的语气中透着冷淡,就连看向托莫塔的眼神,都透露着那种看向死人一样的淡漠。 托莫塔翻了翻白眼,他当然明白邢磊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全联盟的杀手组、特工组、技术部,甚至是包括内部杂工在内,全都认为编号528是杀掉了三个杂工才被联盟通缉的。而托莫塔也从邢磊的语气和眼神里看出来,自己要是再这样不正经的聊天,恐怕就会被眼前被杀手以及特工们称作“最接近魔鬼的男人”给按在地上摩擦,然后把自己的肠子和脑浆涂的满地都是。 托莫塔咳嗽了两声,颇为无奈地说道:“好吧,反正我来这里也是例行公事的。今天送来一个被联盟特招的年轻人,资料都在这了,等会儿你自己看看。” 邢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嘴里依然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道:“……没事就走吧。” 托莫塔耸了耸肩,和眼前这个没有感情的人,他确实是没有太多调侃的兴趣,只不过在即将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托莫塔忽然转过头说了一句:“这个特招的年轻人,是编号528被通缉之前送到第7号地堡的,后面才转送到第38号地堡。这个是资料上没有的。” 说完,也不管邢磊是否会有回应,托莫塔便推开玻璃门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看看后厨的那个美国厨师佬是不是又用劣质牛奶来做花生米了。 这个败家玩意儿,明明随便撒几颗盐粒就能做的花生米,一定要说什么良心过不去…… 也不见得这个美国佬把自己老婆剁成肉块,然后做成肉汤送给顾客吃的时候,有问过自己的良心! 至于邢磊,在听到托莫塔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脸上那唯一的一道疤痕,看着面前资料上那张有着张淼面貌的两寸彩印图,嘴里嘀咕说出了几个字音。 若是凑近了仔细去听的话,就能听清邢磊吐出的这几个字音应该是:“准备开始吧,小崽子!” 第十九回 六人行(上) 原本张淼脑海中对于谈话人员的想象,是像电视和电影里的那些漂亮女前台或者是美丽女招待这一类的形象。但是当他看见那带窗铁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了一个刀疤脸老头之后,张淼就暗自发誓,绝不再相信那些电影里的狗血情节。 而来人,正是被称作“最接近魔鬼的男人”的邢磊,此时他一眼就瞥见了端坐在床边的张淼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邢磊却没有理会,只是翻着手上的一沓资料,平淡的说道:“编号7026,来自大兴安岭脚下的一座山城,今年十五岁。” 说到这,邢磊忽然冷哼了一声:“居然还是个混子!怎么?你爹死了就开始乱来?!” 张淼听到前半句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后半句,却是直接让张淼的脸色瞬间阴沉,身体也微微紧绷了起来,就连呼吸也因为身体的紧绷而变得沉重缓慢。 张淼最恨的,便是有人说他爸! 但眼前这个刀疤脸老头,看起来就不是他能够打倒的,所以张淼只能是将拳头紧握的发响,以此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很好,十年无法报仇的压抑,倒是让你有了常人所没有的忍耐。”邢磊当然知道张淼是因为拼不过他,才选择忍耐下来,但这也邢磊进一步看到张淼的另一个优点。 一个足以让张淼成为优秀杀手的优点,能够理智地看清现状! 杀手,只有理智地看清现状,才能明确的分析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是选择撤退还是继续执行任务。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自身安全的同时,还能将任务执行完毕。 邢磊也明白,如果再试探下去,就会让张淼崩溃,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而且现在的张淼还只是一个菜鸟中的菜鸟,所有关于杀手的知识以及技能一概不知、一概不会。不过从刚才的试探中,邢磊也察觉到,在某种角度来讲,张淼反而有着些许的优势。 想起另外五个同样需要进行培训的菜鸟,邢磊忽然间一笑,心中暗想:似乎头一个星期的培训课程可以这么做。 下定主意后,邢磊先是对着张淼随意地敬了个军礼,然后再次开口道:“未来三个月,你唯一能看见的活人,除了每天给你送饭的杂工以外,就只有我以及另外五个同样要受到培训的蠢蛋。还有,你并不需要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因为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你给我起任何外号。” “另外,联盟还会好心的给你提供免费的医疗福利,以及每个月的两千人民币福利。这些将会对你未来的三个月培训有很大的帮助。” “最后,作为菜鸟的编号7026,你有一次向我提问的机会,而我会看心情进行答复。” 听到这,张淼忽的挑了下眉,问道:“你看起来年纪这么大,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居然没有被噎死。你是怎么做到的?” 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地下一层。 原本应该是平日里最为忙碌的晚上,现在居然并没有多少杀手、特工、技术部成员以及杂工来喝酒休憩。托莫塔也难得的没有站在调酒台后面,擦拭着他的高脚杯,此时的托莫塔正坐在调酒台后面,直勾勾地看着一部诺基亚手机的屏幕。 在诺基亚的屏幕上,正有一条短信息在托莫塔的手中不断地被编辑出来:“现已将编号7026送往邢磊处进行训练。” 按下发送键,发送。 托莫塔在信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迅速的把手机塞进西装裤的口袋里,然后如释重负一般的呼出了一口气,口中低声呢喃:“真是没想到啊,你的心居然这么大!” 二零零八年,8月9日。 这一天的早晨,张淼是被一阵极为嘈杂刺耳的声音从睡梦之中惊醒的。 “编号7026,请准备好之后,前往二号甬道左边尽头处进行培训!” “编号7026,请准备好之后,前往二号甬道左边尽头处进行培训!” “编号7026,请准备好之后,前往二号甬道左边尽头处进行培训!” 迷迷糊糊之间,张淼看见在房间天花板的一角,似乎有一个小型扩音器在播放完之后,竟是缓缓融入了天花板当中,最后消失了踪影。不知道为什么,张淼突然间发觉,自己的后脑勺以及背心位置有些惊寒之意! 张淼瞬间清醒了过来,随即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一模后脑勺,一股湿哒哒的手感猝不及防地从手上传来。 “希望不要是发烧感冒。”张淼只当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再加上睡眠时间不足,引起的体虚才会冒虚汗。 但一想到今天是他第一天参与培训,而且看那个刀疤脸老头一脸的坏样,张淼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今天的训练?” 当张淼在卫生间里随意的洗漱完毕,换上了昨天被送来的衣服之后,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杂乱如鸡窝的发型,因为淡淡地黑眼圈而看起来有些内凹的眼睛,再加上这一身黑白条纹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被折磨了两三天的囚犯。 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张淼坐在床边等了一会儿,似乎察觉到没有人会来给他送早饭时,便起身推开了带窗铁门,踏进了二号甬道当中。 按照广播当中的提示,是要前往左侧的尽头。 将近二十分钟之后,张淼便远远地看见一个全身套着宽大黑色长袍的人站在一扇玻璃门前,在其身边站着的,似乎是一个留着金黄色短发的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被黑袍笼罩住全身的人,张淼竟是有一种飘飘然的错觉! 下意识的,张淼放慢了脚步,最后在距离这两个人两米左右的距离站定,随后倚靠在墙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张淼发现自己此时的状态,居然随着与这个黑袍人的距离越近,就便越是飘然,就像是随时都会摆脱地吸引力飞起来一样。 而那个黑袍人的兜帽微微一动,像是看了张淼一眼,而黑袍人身旁的金发女孩也同样是看了一眼张淼,随即用左手抓住了黑袍人露出的一只纤细如玉葱般的手。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呐! 而装作若无其事但头脑飘然不清醒的张淼,对于这一眼就能看见的小动作,却是没有注意到。张淼只当这两人也是和他一样,是被不同的特工分别带到这第38号地堡,相互之间都是不认识的。 大概过了几分钟,张淼才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一阵极具节奏感的鞋底踏地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张淼抬头看向声源,一眼就看见一个须发全白、身穿迷彩服的刀疤脸老头正朝着这里走来。 这人不是邢磊,还能是谁?! 在其身后,还跟着三个和张淼一样都穿着黑白条纹衣服的男人,原本只是看几眼就好,但张淼的眼睛扫过其中一人的面庞时,却是眉头一挑,面露惊讶之色。张淼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一个不算熟的熟人,而且张淼和这个熟人才仅仅分别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武跋! 这个让张淼有着万千猜疑的广东演员,此时居然又一次与他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 武跋此时似乎也看见了张淼,但这个广东人,无论是眼神或者是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像是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一脸的平静淡然。 正当张淼面露怪异之色时,却听见邢磊沉声说道:“编号7014!要是不把你放出来的制睡气体收起来的话!就滚回泰国,继续当你的娈童!” 制睡气体?难怪刚才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原来都是他搞的鬼! 张淼瞥了一眼黑袍人,心下暗自想着:“估计他也是察觉到刀疤脸来了,才把这个什么制睡气体收起来。”同时,张淼又扫了一眼黑袍人身旁的金发女孩,刚刚才清醒过来的脑海中不禁升起了些许的疑问。 正当张淼想着的时候,邢磊再一次开口说话了:“今天,可能是你们六个菜鸟中的菜鸟、蠢蛋中的蠢蛋相互之间的第一天见面,也是你们正式参与培训的第一天!而我,也是未来三个月训练你们的教官。” “昨天我和你们谈话时,我就已经说过了,你们不需要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因为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你们会在训练当中给我起一个你们最想叫的外号!” 最后,邢磊的嘴脸忽然微微上扬起来,配合着他脸上那道刀疤,竟是有一股令人升起不详预感的微妙感觉:“另外,我要确定一件事情。你们这群菜鸟,是不是都没有等到本该早就送来的早餐?” 正当邢磊刚刚说完时,站在一旁的一个矮个子忽然接嘴道:“那个,教官桑,似乎有几位,呃,‘菜鸟’的母语,并不是中国语。” 居然还是个日本人…… 第二十回 六人行(下) 邢磊原本带着坏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转头瞥了一眼那个日本人,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站在日本人身旁的一个身形健壮、相当高大的白种人居然操起了一口正经上海口音的普通话:“你个小赤佬,就你会说中国话啦?侬怎么这么膨胀的啦?我告诉你,侬要是再这个样子,阿拉这个小宇宙要爆发了呀!” 日本人愣住了,张淼愣住了,武跋愣住了,金发女孩愣住,黑袍人愣住了,就连阴沉着脸准备开口骂人的邢磊,此时也是瞪着眼睛,嘴角抽动了起来。 吔?为什么一个金发碧眼的白种人,说普通话会带着上海口音,还夹带着几句上海方言?! 上海人去韩国深造回国了? “咳,先进去吧。”邢磊看了两眼那说上海话的白人,咳嗽了一声之后,随即从身上掏出了一张磁卡,在玻璃门旁的一个刷卡器上划了一下,率先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 身后的六个人也是鱼贯而入,只有那日本人被那白人的上海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还是被武跋拍了一下肩膀才反应过来,最后一个走进了玻那扇璃门。 正当日本人低着头,摸着后脑勺不知道想什么的时候,他却是没有注意到,走在他前面的人如同魔怔了一般,一个个杵在原地,日本人一时不察,直接撞到了武跋的背上。 这一撞,便把日本人从思考之中惊醒了:“各位怎么不继续走了呢?”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绕了过去。没办法,作为基因纯正的日本人,身高就一直是他的硬伤,在场的五个人对他来说都像是一座座“人山”一般。 当日本人绕过五个“人山”后,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五个人会停在原地了。 只见这玻璃门的后面,一阵阵耀眼的白光照射在一栋栋高矮不一、样式各异的楼房上,不同于只有三米高的甬道,在这里,哪怕是最高的六层楼房的顶部,也与天花板还有着至少十米的距离! 刺杀联盟,到底是有多少钱财、多少人力、多少精力,才能建造出来这样的地下城市?! 更别说,这里似乎还被称作第38号地堡! 这意味着,还有其他的地堡,有着与这里一模一样的空间啊! 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的额头上忽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渍,只见他紧咬着嘴唇,双手双腿更有着些许的颤抖。也许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足以让他兴奋/恐惧/紧张的事情。 至于另外五个人,似乎都慢慢缓过了神来,眼神之中透露着些许的好奇,他们并没有被震撼到忘记了来到这里的目的。一大早没有吃饭就来到这里参与培训,换做是谁都不会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对其他的事物有长久性的关注。 更何况,在他们缓过神之后,邢磊就一脸嫌弃的,开口说出了不知道重复多少次的台词:“菜鸟们,未来三个月的时间,你们都将会在这足足五平方公里的微缩小镇里,完成我为你们制定的训练。另外,在训练结束之后,也会对你们的训练成果进行审核,以此评判你们是否有资格成为一名职业杀手!” “另外,接着刚才在门口的话题。”邢磊忽然间面色一变,脸上的坏笑再次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帘,“你们应该都没有吃早饭吧?” “吃没吃早饭,和我们今天的训练有关系吗?” 邢磊却是没有搭话,而是用手指对着那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编号7014勾了勾,似乎是让他站到自己的身边来。 编号7014似是踌躇了一下,最后拍了拍一旁那金发女孩因为担心而抓住他袍子的手,示意她放心之后,便站到了邢磊的身边。 当他站定之后,邢磊便言简意赅的为其他人介绍道:“编号7014,泰国某寺庙的娈童,擅长蛊毒。”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 张淼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除了一脸淡然的武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日本人,以及编号7014被兜帽遮住了面庞,另外两人的脸上都是带着些许的疑惑。 邢磊拿眼一扫,见到那日本人额头上的细汗,只觉得这个矮个子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而觉得很是不舒服,便开口叫道:“编号6998,看你连汗都被吓出来了,就和其他菜鸟说说你想到的东西吧。” 却没想到,日本人却是露出了一副从沉思中被惊醒的表情,不过,这个矮个子立刻面色一整,稍显认真的说道:“以在下的愚见,今天之所以没有人送早饭过来给我们,可能和这位编号7014先生擅长的蛊毒有关系。”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的早饭,可能就是蛊毒。”日本人说到这,忽然来做了个立正的姿势,微微弯腰并低下头来:“教官桑,以上就是鄙人的想法。” “咳,说的不错,就是话太多了。”邢磊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他是真没想到关于日本人对工作的认真,居然还会导致他们会说那么多的废话,“总而言之,今天你们的早饭就是编号7014的蛊虫。” 听到这,黑袍人忽然撩下兜帽,一副足以让女性都为之嫉妒或者羡慕的容貌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但其略显沙哑而磁性的男性声音却又让人升起一股极为矛盾的心理:“喂,你是想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死了最好,这样就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然后通过培训,成为职业杀手。”邢磊森然一笑,配合这他脸颊上的刀疤,让看者皆是心中一颤。 “接下来三个小时的行程都在这了。”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递给编号7014后,邢磊便转身双手背在后面,悠哉悠哉的走向了那令人震撼的建筑群,最后消失在了两座建筑之间的夹道当中。 这座被称作培训室的建筑群,其面积就足足占据了地下四层一半的空间。在这里,外界所有的服务设施,诸如医院、超市、便利店、广告设计店,甚至于公司企业的建筑都屹立在不同的区域。 随着张淼、武跋等一行六人不断地在建筑群中游走,在某一条街道上,居然还看见了政府、警察局、消防局等一系列的国家系统排成了一排。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建筑里,竟是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不断游走着。 换句话说,这座培训室,简直就是一座已然发展起来了的小型城市! 此时,一行六人正站在一处花鸟鱼虫市场的门外,似乎是在犹豫着考虑什么问题,而站在最后面的武跋却是一脸的平静。 大概十多分钟之后,武跋似乎对那依然在犹豫的五个人有些无奈,最后扒开他们,独自走进了花鸟鱼虫市场,不一会儿,就看见武跋提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从里面出来,看那鼓鼓囊囊的袋子,竟是比篮球还要大上一圈。 武跋在另外五人面前站定之后,对着黑袍男人说道:“那个,编号,呃,70多少来着?” “叫我涂轮就好,这个编号实在太难记了。”已将兜帽放下来的黑袍男人笑了笑,语气之中无不透着风轻云淡的意味。 “涂轮,那个刀疤脸给你的纸上,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建筑叫什么?” “XX餐馆。” 武跋微微一笑,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塑料袋:“今天让你们尝尝广东风味的菜式。” 一个小时之后,在XX餐馆的门口聚集了一众围观的人群,虽是推推搡搡,却没有一个人进去,在里面,原本应该是摆放好的六张长方形餐桌,此时却是拼在了一起。 在这拼凑起来的餐桌上,摆放着六样菜式,而桌边也是分别落座了五个人,看其样貌,却是来到培训室进行训练的六人中的五个,而武跋,竟是不知去了哪里。 但张淼、日本人、涂轮、金发女孩以及操着上海口音的洋人,此时正神色怪异的看着摆放在桌上的六盘菜式,尤其是金发女孩,早已是一脸嫌弃的紧紧贴在了涂轮的身侧。 涂轮一边握着金发女孩的手,一边微笑着轻声安慰着她。 正当五个人呆呆的看着桌上的东西时,武跋却是拿着一瓶劲酒以及六个一次性杯子,从厨房当中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一个个呆坐在那里,开口问道:“各位,怎么不吃啊?” 一听武跋的话,五个人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日本人则是开口道:“咳,其实是想等阁下来介绍一下这些菜。” 武跋不禁笑了起来,来到桌边将手中的酒和杯子放下来之后,先是一指面前的一道看起来和红烧狮子头没有多少区别的菜式说道:“这是蚂蚁狮子头,主要原料就是蚂蚁再配上猪肉以及其他材料,我从巴黎的‘昆虫餐厅’的后厨学到的。” 再一指一盘叠着六块馅饼的菜式:“这是甲虫馅饼,也是我在昆虫餐厅里学到的。” “这一条一条,像是螺旋状土豆条的东西,其实是用某种昆虫的蛹油炸出来的,我听卖东西给我的人说,貌似还是没有孵化过的。” “这个一看就知道,是油炸蟋蟀。” “而这个呢,是把蜜蜂幼虫挤压出来的液体,像炒鸡蛋一样炒起来。” “还有这个汤,是用蛆(苍蝇幼虫)做的,好像是柬埔寨那边用来招待贵宾的东西。” 日本人忽然用手扶住额头,一手捂住肚子,嘴中竟然还蹦出了一句韩国国骂:“啊西吧,阁下请不要再说了,鄙人的胃已经开始澎湃了。” 剩下的四人,除了张淼以及涂轮之外,在武跋说完的那一瞬间,要么就是花容失色,要么就是直冲门外一把推开了围观群众,一吐千里! 直到又一个小时之后,这六个人竟是心满意足的从XX餐馆走了出来,全然没有之前的嫌弃,有说有笑的前往刀疤脸留下的纸上,那最后的地点。 一所初中! 培训室,建筑群最高处。 邢磊看着正从XX餐馆走出来的六个人,脸上的神色尽显平静,就连他脸上那可怖的刀疤,似乎也在这一刻收敛了戾气而显得不足为惧。 看了一会儿,邢磊就低下头来,看向了手中的一台掌上电脑,此时在屏幕上,显现着一个人的图像,在图像旁,还配着长篇的文字。 第二十一回 血色 满是笔记或是搞怪涂鸦的书本,摆放整齐的桌椅,写着板书或者是板报的黑板,若是念旧的人很容易会被这样的场景带进曾经的记忆中。 如果,从教室里抬头往外看,看见的是一个灼热的午阳或者是一片如天火倾泻的晚霞,而不是由钢铁打造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白炽灯…… 如果,站在走廊上看向操场,看见的是一群或看书或运动或打闹的学生,而不是一群正挥舞着拳头或者凶器的貌似不良少年…… 或许,眼前的这所初中,也是常人眼中的学习圣地。 但是,“如果”这东西,早已被眼前的场景惊住的六个人抛却在了脑后! 这到底是刺杀联盟的培训还是黑社会斗殴啊?! 难道要让他们参与进去吗?! 正当众人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幅极具震慑的场景时,那个说上海话的大个子白种人问了一句:“那个,你们觉得,现在是看着,还是进去?” 张淼的双手紧握住走廊上的栏杆,像是呢喃一般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啊,大个儿,你觉得呢?” “我觉得,要命就别下去,不要命的话现在就冲下去干。”大个儿指了指下面那混乱的场景,“你看,下面那些人都已经全部打疯了。” “那……”张淼又看了看另外四个人,发现他们也抬起了头,纷纷对视了一眼,最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紧接着就听见武跋开口说话了。 “按照刀疤脸的说法和那张纸条,我个人的想法就是,底下那群人之所以会打起来,有比较大的可能就是想要我们参与进去。”武跋摸了摸下巴,微微沉吟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就是不知道,刀疤脸想要我们劝说他们不要再打还是让我们用暴力打倒他们?” 矮个子日本人也在武跋说完之后,咳嗽了一声,接着说道:“咳,以鄙人的拙见,像大个桑刚才所说的,既然下面的这群人已经打疯了,这样的情况,一般都不会保持理智,也就是说无法劝说下面那群人不要再打了。” 涂轮摸了摸下巴:“如果今天的培训是有任务要完成的话,那等于说就只能用暴力来解决下面的人了。” 张淼听完三人的想法之后,正当他们准备行动时,忽然说道:“……等一下,如果说我们六个人,三个人为一组来分别进行劝解和暴力的话,这样应该就能应对刀疤脸的培训题目了。” “那这样的话,也要考虑到劝解之后,如果最后的结果是劝说失败的话,下面那群人有可能会把劝解的人拉进斗殴群体之中。”说着,武跋微微一笑道:“我个人的建议,就是直接加入战局,只要最后站着的人是我们就行了。” “那……活动一下,顺便找一下有没有趁手的家伙。”张淼扭动了几下脖子,最后双手互相挤按着指关节,神色略显邪气的说道:“十五分钟之后,进入战场!” 编号4530,作为从小就被刺杀联盟收纳的杀手,在经过了长达十年的不见天日的训练之后,今天终于是收到了来自二代藏镜人的秘密通知。 “编号4530,鉴于你这十年培训中的优异表现,现经过联盟管理层商议,最终决定,将交付于你B级任务!” “任务目标:六位新收纳的学员。(后附图。)” “任务要求:可通过各种手段,对任务目标施行伪击杀!” 看到这,编号4530的只觉的心口处犹如被打了一记强心针一般,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开始从心脏散发了出来,躯干、四肢、指尖,甚至于头皮之上都有充盈发麻的奇妙感觉。 “终于,能够学以致用了!” 奇妙的感觉,再加上令人莫名其妙的念头,这二者结合起来,甚至让编号4530忘记了那最后的“任务奖励”! 但昨天,那个让编号4530每晚都要在噩梦之中度过的刀疤脸忽然来到了他的房间,却是什么也不说,一进门就先是一巴掌将他打翻在地,最后面色阴沉的留下了一句话,紧接着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面色呆滞、浑身轻颤地编号4530半撑着身体坐在地上。 在他的耳边,邢磊那沙哑且不近人情的话语依然在回荡着:“你明天要是控制不住自己……把‘伪击杀’搞成了真正的击杀……” “……你就等着和他好好的聊一聊吧!” 一个人,若是在长久的恐惧当中活着,便会在心中压抑着暴戾,一旦爆发出来,除了鲜血,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事、物能够平息! 编号4530,这个五官端正且有些许立体的印尼小伙儿,在这一场混斗之中,手持单刀如同疯子一般,揪住一个人就是一刀子下去,也不管对方如何,便是一脚踹开然后扬长而去,寻找着下一个能够让他看见鲜血的目标。 而他的内心当中,最为想要一刀剁翻,也是最能让他心中的暴戾暂时消退的,除了邢磊之外,就只有那六个人,那六个让编号4530心中的暴戾达到顶峰的菜鸟! 如果不是他们,编号4530自认为不会无缘无故的被邢磊威胁去与那个“他”聊一聊! 尽管,这还并未发生! 逐渐的,混战的人群竟是被编号4530独自一人逼的不得不停下相互之间的交手,最后更是在其方圆三米左右围成了人墙,甚至于只要编号4530动一步,这人墙也会随之挪动。 现在的情况,竟是那些还站着的人,都极为默契的一致将编号4530当做了最大的威胁! 看看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们,至少有十多号人是因为编号4530那一刀而痛不欲生,哪怕是有一些运气不错的没有被砍/刺中要害而依然站着的,此时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编号4530,显然是犯下了众怒,使得自己陷入了被仇视的境地! 原本混乱的场面,此时却是一度冷了下来,只有浓重的呼吸声以及不断的呻吟,再加上满地如同随意泼墨一般的鲜血,若是凑近看看,还能够看见一些毛发甚至是些许的皮肉、断指! 这样的场景,常人只要看见都会觉得手脚发凉,如果放在外界,这正是一场不折不扣的大型惨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地上呻吟的人的鲜血越流越多,声音也是慢慢变得有气无力,而编号4530以及周边围着他的人,依然还在僵持着。 突然之间,从包围圈外围传来一阵极为凄凉的哭嚎:“哥!” 只见得包围圈外五六米开外,一个身上沾满了血迹、就连面部也被糊的看不清样貌的男人,正抱着另一个捂着脖子的男人,面色紧张慌乱的哭喊着!只不过,哭喊却是对因为大动脉和喉管被一刀划断的倒霉鬼没有了任何的用处。 最后,那捂着脖子的男人突然间瞪大双眼、张大嘴巴急促的呼吸了起来,甚至是在几秒之后,这个男人竟是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那捂着脖子的双手如同忽然没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松开了被割开了一半的脖子,砸落在地面上。 而哭嚎的男人见状,竟是有些语无伦次的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个扑街仔!顶你个肺!居然就这么死在这里!老子给你报仇!” 说着,直接拿起了似乎是被丢落在一旁的短刀,疯了一般的喊叫着拨开了那些因为他而有些愣神的围攻者,最后将手中的短刀从上往下劈向了编号4530! 再看编号4530,在发现那气势汹汹、满脸血痂的男人冲过包围圈时,就已然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此刻见到那柄短刀劈头盖脸的下降时,编号4530忽然将持刀的右手抬起,最后身体向右边倾斜了一下,并让持刀的右手在头顶上恍若跳交际舞一般的画了个圈。 只听见“町”一声清响,编号4530右手的刀竟是将那看似势大力沉的一刀给挡偏了! 那男人像是因此愣了一下,而他的虎口更是被短刀之上传来的力道震的发麻。在这生死不过瞬间的时候,这一愣可是会让他和他刚死去的哥哥一起去见阎王的! 果然,编号4530持刀的右手在头顶画了个圈,挡开了劈来的短刀之后,竟是余势不减直接就奔着男人的腰间而去。 如果这一刀斩实了,男人的腰部必定会出现一道足以让肠子流出来的大口子! 编号4530甚至能够想象到,这个男人的灵魂和他那刚刚死去的哥哥的灵魂,一起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不自觉的,编号4530的嘴脸露出了一丝带着快意的微笑,这就是强者和弱者之间的差距啊。 他甚至想要闭上眼睛,享受着手上的刀刃深深地砍进或划过面前这个弱者的腰部,那刀刃入肉的感觉。 下一瞬间,编号4530的瞳孔却是猛的放大,他没想到手中的刀竟是极为自然的一飘而过,简直就像是在胡乱的砍向空气一样。 不,不是像!就是砍向了空气! 只因为编号4530看见,面前这个被他视为弱者的只会哭喊着为哥哥报仇的男人,竟然是向后退了一步并向后躺了下去! 这个时候,编号4530却是瞪着眼睛,终于是注意到了这个提着刀直愣愣冲向他的男人的面庞,只见这个男人的脸上竟是浮起了一丝微笑,就像是完成了什么计划一样。 为什么……这张脸……有点熟悉呢? 忽然间,编号4530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张昨晚才刚刚看到的一张脸! 六个……菜鸟! 第二十二回 索然无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有所谓的科学家提出了人类的身体已不在具有深度开发潜力的观点,更是提议转向基因杂交以及克隆,并以此得来的数据、方法强化人类的基因,来达到突破人体极限的想法! 编号4530恨不得要把这个科学家揪出来蹂躏一番! 人体不在具有深度开发的潜力?! 那面前的这个菜鸟是怎么躲过他志在必得的一刀的?! 吃药?打针? 他在刺杀联盟呆了十年,也没有见过任何的学员能够弄到肾上腺激素啊! 就凭这六个菜鸟也能弄来这种东西吗?! 想都不要想了,他们要是能弄来的话,还会怕因为背着命案而被通缉吗?!早就跑到国外度假去了好吗?! 那么,眼前这个菜鸟,为什么能够用如此怪异的姿势躲过编号4530那志在必得的一刀? 编号4530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个菜鸟,可以说是有着与其平凡外表完全相反的专业素质,哪怕是联盟特工组都并没有完全将其全部情报收集齐全! 武跋,六个人当中最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恐怕除了与其有过合作的张淼以外,其他人对武跋的映像,也就只有是“厨艺很好,脑子灵活”这两点,全然没有对其曾经的过往有任何的遐想。 正当编号4530一刀未中迅速后撤两步时,忽然发现包围圈竟是有些骚动,下一刻,一道红色的影子正以抛物线的状态出现在了编号4530的余光之中。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编号4530相当强烈的感觉到,这红色物体在做抛物线运动时,周遭的环境就像是瞬间放缓了时间一般,像是几秒钟,又像是几分钟,直到这红色物体摔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后,时间恍若得到了释放一样,陡然间加快了流逝的速度! 编号4530这才看清,摔落在他身旁一米处的地面上,呈大小不一的块状或细碎成粉末状的红色物体,居然是一块不知道被谁从哪里找来的红砖! “搞笑,想用砖头砸死我吗?”编号4530嗤笑一声,当他看清面前这个躲过致命一刀的人,就是那六个菜鸟中的其中一个时,编号4530就已经反应过来二代藏镜人下发给他的任务。 伪击杀! 所谓的伪击杀,只不过是用某种不会直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对目标造成一定的伤害并使其陷入假死状态。 虽说时间一旦过长,除了因为某些原因而陷入假死状态的目标会和阎王进行亲切的会面,但在通常情况下,假死目标在半个小时之内便会自动醒来。 至于醒过来之后,是否需要就医查看,就要另当别论了。 现在,编号4530可不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他要做的,就是用中医当中的某种手法,先将面前这个任务目标弄进假死状态。 正当他向前踏出一步时,忽然发现眼前已经躺在地面上的目标身旁,竟是多出了几只有些踉跄的脚! 不知道为什么,包围圈居然在这个时候向他缩小了两米的范围! 此时的编号4530,正处于能够被其他人挥拳都能够勉强击打到的尴尬位置!更何况,这些人的手里还有足以延长他们攻击距离的铁棍或者是刀具! 该死!这群人为什么会突然围攻过来?! 不得已,编号4530只能暂时先放弃了眼前触手可及的目标,转而举刀迎向了其他的杀手们! 如果无法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怎么将任务继续执行下去并最终完成? 再说那与编号4530对砍了一刀的菜鸟,此时趁着包围圈向里推进了两米,将编号4530逼的不得不进行反击时,躺着的他却是硬挨几下人群的踩踏,只能用手中的短刀随意的划拉了几下,也不管有没有人被砍中,只求这些人能够让出一个能够足以供他起身的空间。 果然,在他周边的人不是被砍中了小腿或大腿被迫跪地,便是被那些跪地的人挤倒在地,在菜鸟身边立刻空出了方圆一米左右的空挡,菜鸟也趁着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露出了一副带着笑意的刚毅面庞。 此人不是武跋,还能是谁?! 武跋站起身后,先是迅速挥刀砍向那些跪地捂腿或者被绊倒在地的学员的要害,以免这些人像他刚才一样胡乱挥刀砍中自己的腿部。 将他们的要害放出血后,武跋便不管这些人的死活,抬脚便朝着包围圈外围的方向冲去,手中握持的三十厘米短刀如同通体冒着凛冽寒光的游龙一般,不断在武跋的身体两侧和正前方肆意舞动着,格挡住周遭突然出现的刀刃,或是出现在某个倒霉鬼的咽喉和面部! 这是武跋从匕首技以及传统刀法之中融炼出来的独门刀法!特点是用众多晃人眼神的动作作为掩护,攻其要害,一刀致命! 名为,缭乱刀法! 单单这一技法,就占据了武跋整整十年的年少时日! 凭着这熟若驱臂的技法,不过几分钟,武跋就冲出了包围圈,并跑出了十米开外才停下了脚步。 一边丢掉手中俨然崩刃的短刀,一边转过身去看向那重新归于混乱的战圈,武跋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能够趁着战局混乱时,先将编号4530给放倒,最起码也要让其无法再继续打斗。毕竟在十分钟之前,还在教学楼三楼走廊的武跋,在和其余五人进行商讨时,就早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狠人。 那时,武跋莫名的感觉到,与这个狠人相比,其他的混战人群就都是个被丢进锅炉当中的木头一样,简直没法比。所以,考虑到其他五人极有可能没有过硬的搏斗或者杀人技巧,武跋才决定只身犯险,希望能够先搞定编号4530,以求之后的暴力平息计划平稳的实行下去。 但是,刚才就在武跋借着躺下,想要引诱编号4530弯腰,好让他能够更好的一刀斩中编号4530的要害时,不知道是谁居然丢了一块红砖进来! 并且那些明显有些犹豫不决的包围者,也因为某些缘故,竟是缩紧了包围圈。虽说这样使得战局再次混乱,但也打乱了武跋等人制定好的计划。 不过,武跋站在原地思虑了片刻,随即捡起了一块貌似是被谁用来当做武器的残缺链锤! 哪个奇葩居然在近身混战当中用的这个玩意儿? 武跋无奈的嗤笑一声,好在他接下来对这个链锤的要求并不是用来伤人或者是害命的,他要做的,只不过是要将其投掷向身后教学楼的一处玻璃窗而已! 那里,还有几个正在等待着信号的人! 教学楼二楼,教师办公室。 不大的空间里,却是有九个人呆在里面,其中有四个人竟是紧闭着双眼、姿势怪异的躺倒在四处血泊之中!而另外五人,正并排站在能够看见操场的窗边向外看着,看其容貌,正是张淼等人。 此时的他们,按照计划,来到了这间办公室等待武跋发出参与进战局的信号。只不过,看五人的脸色,虽说不尽相同,却都带着些许的无聊。 难道他们就不怕突然间会有人冲进来吗? 原来,这间办公室里的四张办公桌已经被张淼他们四个大男人分别推到了门口并叠放了起来,这样就能够防止门外会有人推门进来,将他们瓮中捉鳖。 不过,看操场上的混乱局面,他们的担心似乎又显得有些多余。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居高临下的观看着混战,张淼的心中竟然是升起了一股极为怪异的情绪,就像是一次性给自己灌了两升凉白开一样,嘴里会出现极淡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往嘴里塞一块有味道的东西来品味一番。 这种感觉,放在某些人的身上,却是会让其变得烦躁起来。而像张淼等人这样,未来要被培养成职业杀手,并且还正处于即将要参与一场暴力事件的情况的人来讲,紧张的情绪,让这份烦躁更是会在无形之中被放大。 “好无聊啊。” 忽然间,站在张淼身边的大个儿打了个哈欠,有些意味阑珊的嘀咕了一句。 张淼看了眼体格强壮的大个儿,点了点头算是附和了一下,继续看着操场上因为武跋而再次混乱起来的战局。 但突然之间,原本因为紧张使得大脑快速运转的他,忽的一道灵光乍现,张淼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怪异感觉了! 没错,就像大个儿所说的,现在的他,同样也感觉到很无聊,甚至是无聊到有一种相当消极的情绪! 简直就是索然无味啊! 思来想去,张淼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自然而然的观察起了战局里的人,是如何进行搏斗的。 这一看不要紧,让张淼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在看到某个人挥刀划过另一个人的背部时,瞬间就脑补出如果这刀砍中的是后脑勺、后脖颈以及腿弯处,绝对能够造成无法挽救的伤势! 哪怕是张淼立刻转移了视线,也会出现同样的情况。原本早已经对未来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的他,脑海当中也冷不丁的闪过一个疑问:“难道,我天生就是一个当职业杀手的材料?” 第二十三回 强悍的菜鸟 张淼却是遗漏了一个要点,那就是他过去十年的人生,是处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之下生活的! 他过去十年的人生,就几乎是在复仇的心理压力以及在楚狂歌等一众地下势力勾心斗角的环境中,不断地被浸泡着! 平常人,哪一个有过这样的经历? 而且,张淼更是在楚狂歌和张文的教导之下,练习了多年的格斗术,若是暂时抛开实战技术来说,张淼却是有着能够进行判断的眼光。 毕竟,练了这么些年的格斗术,就算是只挨打,也足够让一个呆子知道哪里被打上一拳、挨上一脚是最痛的。 正如一个专业美声歌唱家,对于业余爱好者的歌唱,只需要聆听一会儿,就能听出业余爱好者有哪些不足,并能够马上想到解决并完善的方法! 虽说也是现在所处的环境使然,但没想到,会让张淼居然对此产生了这样一个另类的误会。 正当张淼胡思乱想,其他人百无聊赖的看着操场上的情况时,站在张淼身旁的大个儿突然间揪住了右手边的日本人,然后朝着张淼的方向挤了过来! 张淼来不及躲避,硬生生被挤得贴在了墙壁上,更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大个儿,你干……唔!” 另一边,涂轮也是搂住金发女孩往旁边一躲。 正当他们刚刚动起来不过几秒钟之后,只听见一声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回荡在耳边! 武跋随手捡到的链锤,竟是破窗而入,发出了谁都没有想到的别致信号,最后好险不险的砸落在一个血泊之中的倒霉鬼的头部旁边。 当办公室里的五个人探头看向窗外时,就看见武跋正弯腰捡起一把西瓜刀,而他似有所感,捡起西瓜刀之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一挥手,随即便是直冲向了战圈。 这个时候,日本人忽然捂着脸,带着些许的哭腔说道:“啊西吧,早说过不要堵门,现在还得再做一回苦力。” “大个桑,请你帮忙搭把……大个桑,做苦力也不要想不开啊!” 日本人怎么也想不到,大个儿居然推开了窗户,随即向上一窜,便是一手扶着窗框,以半跪的姿势来到了窗台之上。 而大个儿,也在日本人高喊着蹩脚的中文冲击他的耳膜之下,猛然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这还不是主要的! 最最重要的是,这双手最后的落点,竟然是所有男人最为精华的地方!而大个儿更是感觉到,自己那相当有弹性的臀部,还有一个异物埋进了他的一线天! 只不过瞬间,大个儿立马握住了前边那双相当的双手,用力的将其掰开,口中更是爆吼一声口音极为纯正的汉语! “我靠!你个日本小赤佬!” 操场上,武跋刚刚格挡开一个学员横砍而来的短刀,并趁着对手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候,将其一膝盖顶开,并连带着撞倒了两个在其身后的倒霉蛋。 此时,武跋也是快速扫视了四周一眼,依然没有发现张淼、涂轮他们的身影,尽管他距离发出信号才过去了仅仅三分钟的时间。 映入眼帘的,只有四处不断划过或刺进别人身躯的利刃,以及利刃离开人体之后,带出的或喷或溅出来的鲜血! 一时间,武跋竟是有些呆滞了,就像是体内的灵魂突然被一直巨大的手掌拍出了肉体之外!虽说依然还有着正常的感官,但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灵魂引回肉体,合二为一! 极为虚无、缥缈的神奇错觉! 不自觉的,武跋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一阵恍惚,脚底下竟是踉跄了几步,就像是再被风吹过,就会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或许是心有所念必有天意回应,武跋竟然真的感觉到一股风朝着自己刮来,只不过,这股风,却是让他觉得有些锐利! 略显无神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聚焦,眼前正有一道锋芒正如月光斜照一般,竟是有人要把武跋的脑袋斜劈成两半! 该死!我怎么会愣神呢?! 那要取武跋性命的刀,在这一念之间就又与其头颅又近了些许,甚至武跋居然还看见了这柄刀的刃上还有着深浅不一、间距不同的崩口! 没想到啊,那算命的居然说对了! 也许是认命了,面对着这避无可避、挡无法挡的一刀,武跋在此刻闭上了眼睛,只等那一刀将自己的脑袋劈成两半,让他那闷在脑壳里的白色脑浆冲天而起,糊满凶手的刀、手、脸,以至于全身! 就算死了,我也要恶心死你! 无论用什么样的任何方式! “锵——” 冰凉的刀锋直触他的头皮,不知道是因为刀上残留着其他人的血液还是因为刀锋入肉而让他的鲜血流出,武跋甚至还感觉到脸上有一股细细的液体流了下来。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武跋回想起了刚刚听到的那一道清脆的钢铁撞击声…… 什么时候?我的脑壳变得这么硬了? 硬的就像铁一样…… 等等!铁一样?人的头骨和铁制的刀,怎么会有钢铁撞击的声音?! “欸,大厨。怎么一副等死的表情啦?难看死的啦。” 这上海口音……大个儿? 我还活着?! 猛的一睁眼,武跋这才发现,原来那柄斜劈向他脑袋的刀,此时竟是被大个儿手中的一把“狗腿子”好巧不巧的挡在了他的脑袋旁,这才让武跋产生了刚才那一系列的错觉! 而那挥刀砍向武跋的人,此时见到居然有人来帮忙,连忙收刀退开,但仅仅绕过了两个人,就被另一个人给纠缠住,一时间无法分出个胜负。 武跋嗤笑了一声,手中险些松落的刀柄再一次握紧:“切,等死?死了你就别想吃油墩子了!” “大厨桑,偶想尝一尝你们中国的,呃,卷春?”这是鼻青脸肿的矮个子日本人在说话,此时的他,手里正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消防斧。 忽然间,从武跋的左侧传来了一道极具节奏感的击打声,武跋转头去看,只见到张淼正挥舞着一根足有两指粗的撬棍,一边闪避反击一边靠近他们,甚至还有空闲的说道:“小西啊,那叫,春卷,不叫,卷春。” “不知道有没有泰国的冬阴功汤呢?斯妲和我都喜欢。”涂轮,这个肤白貌美的让男人都能够为之倾倒的男人,此时竟是把他那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在其腰间还用一条小绳子挂住了几个牛皮小袋,他的手里也拿着一把“狗腿子”。 那黑白条纹的短袖囚服,却是遮挡不住他那结实的小臂。 “我还想吃炒河粉!”那被涂轮唤做斯妲的金发女孩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但四处看一看,竟是完全找不到她在什么地方! 武跋不禁哑然失笑,最后只得无奈的笑骂了一句:“真他妈的麻烦。” 只不过话音刚落,武跋再次挺刀而出,他的目标,赫然是那刚刚想要杀死他的凶手! 既然活了下来,还有能力直接反击,那还装什么好人?!尤其现在是这种,不杀人就要被别人杀的情况! 而且他们这些人,在外界就已经是背负着人命的杀人犯,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多杀几个人而已! 所有在场的人都记得,刀疤脸说过,只要通过培训,成为职业杀手并完成第一个任务,他们就能够拥有和普通人没有差别的身份。 那还等什么?用其他人的命,换自己的命啊! 涂轮掂了掂手中的狗腿子,笑着对那日本人说道:“小西啊,正好用这些人出出气,你的身高蛮占优势的。” “涂轮桑,我承认我矮,可是我不叫小西。” “可是我听你提到‘西吧’这两个中文是最多的。” 日本人哭了:“啊西吧!” “你看,又来了。” “啊——八嘎呀路——” 随着日本人,呃,小西悲怆的高喊着,举着手中那把消防斧冲进了人群之中,涂轮和大个儿紧跟其后肆意挥舞着手中的刀,而张淼则是看了看不远处的武跋,选择了留在原地。 似乎是因为张淼身边空出了位置,又或者是老天不忍心看张淼无事可做一样,张淼的身边立刻被其他人充斥着,而他自己也被迫参与进了混战之中。 一时间,六人组除了金发女孩斯妲不知道藏在了哪里之外,那五个来自不同国家的大老爷们,都拿出了自己平生最为不要命的状态,在混战中无奈的收割别人的生命,慢慢的改变着自己的心态! 杀人,谁都可以!但是真要去做了,就没办法停下来! 二十分钟之前,教学楼,楼顶。 一身迷彩服,脚踩军靴的邢磊看着底下那如同黑帮火拼的混乱场面,虽说一脸的平静,却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二代藏镜人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让管理层下放了权限为其所用,调动了将近两百名学员,还是相互之间本就有激烈矛盾的! 如果不是昨天托莫塔这个老骗子送来的资料里,夹藏着一张用荧光笔写的A4纸,邢磊估计直到现在,他都还会被蒙在鼓里,然后去享受每天早晨都必备的摩卡咖啡以及鸡蛋三明治。 只不过,就算提前知道这些也没用,邢磊依然只能站在这里,等待并看着张淼等六人参与进了这场混战之中。 不说邢磊和六人组本就只有教官和学员的关系,而且按照他以往的训练方式,现在这种情况也是邢磊记录学员素质数据的一次观察机会。 邢磊不得不说,这几个菜鸟的情况比先前看资料时预想的情况要好上那么一点。最起码,不至于说像个普通人一样,看见刀向自己劈来,第一反应都会是呆愣在原地! 甚至于还能进行反击,把那些和自己交手的学员给放倒。 邢磊不禁心中暗想:“看来联盟这一次,倒是收纳了几个强悍的菜鸟啊。” 第二十四回 各自为战 “第……十八个。” 一刀,正好划破了眼前这个白种人的大动脉,编号4530依稀记得,这个白种人占着自己体格壮硕,曾经在吃饭时把编号4530撂倒在地,并将一袋似乎相当新鲜的“黄金宴”倒在了他的脸上。 最后,这个白种人还用他那臭的像是踩在了粪坑里的鞋底,在编号4530满是污秽的脸上不断的摩擦着:“On the fabsp;of rubbish, should besmear all defecate evenly!Hahahaha……(垃圾的脸上,就应该均匀的涂满大便!)” 编号4530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尊严,在这个白种人的鞋底之下,被碾压的支离破碎! 这个壮硕的白种人,是编号4530今天亲手送入地狱的,第十八个! 而现在处于混战之中坚挺着的人数,也因此再次减少一人,但依然还有着一百二十八人,在试图让自己成为那最后一个站着领取这次任务奖励的人。 除了六人组,所有人都接到了不同内容,而任务奖励却是相同的任务! 这些任务,正是那二代藏镜人分别下发的,那所谓的任务奖励,便是:“任务完成之后,培训正式结束,成为一名只为自己的生命和利益而活的职业杀手!” 对于所有参与进今天这场混战的学员来说,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和利益而活”,最为重要的是,终于可以结束这长达十年的,堪称“与死神手中的镰刀对砍”的训练,恢复自由身! 最起码,成为职业杀手之后,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接取相对来说有把握的任务,不会让自己陷入威胁到生命的境地。 但作为一个杀手,哪里有绝对能够活下来的事情!否则的话,刺杀联盟就不会有“一旦出现编号靠前者死亡或者被逐出联盟,编号靠后者将向前挪一位,以此类推”的规定了。 总而言之,在场除了六人组以外,还在奋战着的一百多号人,都在二代藏镜人的幕后驱使下,向往着所谓的“自由”。 而六人组,则是在魔鬼教官邢磊的吩咐下,与这些人以命相拼,在对刺杀联盟没有任何了解的情况下,走向连六个人自己都看不真切的未来! 但有一点,六个人心中却都明白,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各自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目标。这是他们与在场包括已经倒下的将近两百人,唯一的不同! 再说混战之中,小西仗着自己的低海拔,拎着一把消防斧在人群之中四处游窜着,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小西,竟是一边哭着一边用斧头挥向旁人,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挥向别人的腰部以及腰部以下的位置。 不管有没有砍中,小西都是挥一斧头,就接着四处乱窜,然后再随便挥一斧头,再接着乱跑。 虽说这样极有可能会被混战中的乱刀砍到,但令人惊奇的是,已经乱窜了七八分钟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西,居然是毫发无伤,甚至还借着他那乱披风砍法,好巧不巧的砍倒了几个人。 而先前是跟着小西往同一个方向的涂轮和大个儿,早已经跟丢了小西,然后被其他刚刚放倒一个人的学员给牵制住,陷入了战斗当中。 为什么他们三个明明是一起冲入混战之中的,此刻居然会分散了开来? 这原因很简单,就拿大鱼和小鱼来做比喻吧,在场所有还在奋战当中的人都是大鱼,而个子比较矮的小西是小鱼。 试问,在不断扑腾的一群大鱼当中,有谁能够一刻不停的持续关注一条被淹没了的小鱼?! 至于张淼和武跋,此刻也是被混乱的人群分割开来,原本仅仅隔了两个人的距离,竟是硬生生被插进了数十人! 此时此刻,除了不知道躲藏在哪里的斯妲,参与进混战之中的五个人,却是在几分钟之内就不得不分散开来,全然没了支援其他人的机会! 没想到,原本是做好了共同进退的计划的他们,却是因为没有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而被迫分散,导致这原定的计划直接搁浅,这实在让人难受的紧。 他们现在的状况,若是用一句话来形容却正合适不过了。 各自为战!生死各安天命! 面对这样的情况,五人心中都明白,要么就是想办法发出一个明显的信号,要么就是自信能够坚持到全场的人数下降至四十人左右。 若是发出信号,发信号的人是必定要承受骤然间增加的危险,毕竟这么做是有可能会让自己陷进被其他人围攻的危险境地的。 那么,就只剩下坚持到场上算上他们自己在内的四十人左右,这样的话,人群密度总该比现在低上许多了吧。 这样就能让五个人互相看见,并想办法互相靠近对方。 但是,这混战的还有一百二十多人啊! 他们能坚持到这种时候吗? 而且,在五人组毫不知情的阴暗处,还有一双眼睛早已经盯上了他们! 编号4530,这个正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与自己在过去十年的时间里有过仇隙的对头,并依次报复的疯狗,忽然间看见了与自己相隔了三个人的地方,有一个体格相当壮硕的白种人正挥舞着手中的“狗腿子”,与编号4530的一个老相识打斗着。 而旁人似乎是因为见证了编号4530先前四处收割生命的残暴,竟是放任其悠闲的站在原地进行观察,编号4530看了一会儿之后,语气里透着些许诧异地喃喃自语道:“这大个儿还挺灵活的嘛。” 惊诧之余,编号4530那介于黢黑与古铜色之间的脸上,慢慢浮现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间,只听见他大声喊了一句:“匹休斯!你这个一头绿油油的家伙,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吧!难怪你老婆会跟着一个大块头跑了!哈哈!” 原来,那个被叫做匹休斯的美国男人,此时正处于堪堪招架住大个儿攻击的状态!而且,看其额头上密布的汗水,似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在大个儿那势大力沉的攻击中被击倒! 甚至只要大个儿愿意,匹休斯的生命旅程,就会在这里被终结! 大个儿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手中的狗腿子也是稍稍快了几分,力求将自己获得的优势进一步扩大,取得最后的胜利。 但是,令两人完全没有的,编号4530竟然在此刻忽然高声大喊了一句话。大个儿听的云里雾里不明其所意,但是那匹休斯在听到这句明显带着嘲讽意味的话语后,原本处于劣势的他,就像是忽然被一条疯狗咬住了屁股一样,手中挥刀的速度竟是快了一些,就连力度似乎也大了一点! 匹休斯居然是爆发了! 这种爆发,并不是因为平常训练的积累而产生的实力爆发,而是因为愤怒而让自己变得疯狂起来。 仅仅一句话,竟是巧妙的勾起了匹休斯的愤怒,那喊话的人,真是心机城府深沉啊!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个儿就会因此陷入危机之中。要知道,大个儿其实是来自于俄罗斯这个被世人称为“战斗民族”的国家,连熊都能治得住的,更何况是匹休斯这体格、身高都被大个儿压制住的美国人! 而且,还是一个显露出疲态的美国人! 因为愤怒的爆发,只适用于实力高而且占据了优势的一方! 只见大个儿手中的狗腿子将匹休斯的刀用力往下一压,随即灵巧的将刀刃转向了匹休斯的手腕处划去,不过瞬间,就听到匹休斯那惨如杀猪一般的嘶哑叫喊回荡了起来。 匹休斯那持刀的左手,竟然被大个儿硬生生的砍进去一半! 正当匹休斯惨叫着下意识想要抬起左手看时,猛然间发现,那把砍进他手腕的狗腿子,竟是带着自己的血从手腕中被拔了出来,直奔他的面门。 或者说,直奔他那青筋暴起的脖子。 手起刀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又归于沉寂,只剩下混战中的刀具碰撞声以及持刀人的怒骂叫喊声。 当大个儿转头想要寻找那故意激怒匹休斯,而给他制造了些许麻烦的罪魁祸首时,却发现那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只看见两米外的一个黑哥们举起了手中的消防斧朝他冲了过来。 大个儿只能将狗腿子横在身前,用另一只手撑在持刀手后面,迎击而上。 再说那编号4530,在喊完了激怒匹休斯的话之后,立马就朝着他的十点钟方向冲了过去,在这个方向的五六米处,编号4530看见了六个任务目标的其中一个。 涂轮! 此时的涂轮,才刚刚结束了一场战斗,而他的周边的人似乎都正处于有了对手的交战状态,根本无暇顾及这个美男子。 看其手上的狗腿子,却是已经分布了明显的崩刃,看上去很是有锯子的几分韵味。而且,涂轮腰间上绑着的牛皮袋子,似乎要比先前少了一个,估计是被涂轮用作某种能够增加自己优势的媒介了。 才刚刚得以暂时休憩,想要寻找新的完好武器的涂轮,正要蹲下身来去捡起一把西瓜刀时,眼角的余光却是透过人群腿部的间隙,隐约看见有一双显得有些短小的腿脚正快速的穿过人群的空挡,朝着他的方向过来了。 是冲着他,还是冲着别人? 第二十五回 警察来了 这双腿的交替频率之快,可以说是相当的令人匪夷所思,而更让涂轮感到怪异的是,透过人群腿部的间隙,他居然还能清晰的看见这双腿的主人的腰部。 很明显,这双腿的主人,本身的身高有些堪忧啊。 不自觉的,涂轮的脑海当中浮现出小西的形象,但不过维持了几秒钟之后,涂轮想起周边这些完全不认识的人,这让他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些人里还有和小西差不多身高的吗?” 再看这些人,基本都是两人对战,似乎觉得这种随时会被对手一刀收走性命的时刻,为了避免被其他正在对战的人误伤而导致自己被干掉,都是心照不宣的控制着与其他人的距离。 那双短腿的主人,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也挑着这些相对安全的空挡奔跑着。 涂轮同样有着避免被误伤的想法,顾不上那双短腿的主人到底是谁,迅速捡起了地上的短刀,起身后随意的挑了一个正在互殴的两人战圈,朝着其中一个人的屁股就是一脚踹了上去,随后便是避无可避的参与了进去,形成了一个三人战圈。 但仅仅才过了几秒钟,正当涂轮为了躲避横劈而来的一刀时,突然感觉到右边的肩膀到后腰处传来了一阵被刀刃划过,紧接着就是强烈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误伤? 还是有人故意暗算? 不自觉的,涂轮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双短腿的主人。 “该死!” 心中暗骂了一句,涂轮立刻咬紧了牙关,抿住了嘴唇,强忍着疼痛转动腰间,手上的短刀趁势向后砍去。 这一刀的力度之大,足以让刀身直没进涂轮身后那偷袭者的肉体深处,若是劈中诸如手臂、大腿甚至是手掌等骨头较多的地方,甚至能将其骨头斩裂或者砍断! 在这种只要心慈手软,就会丢掉性命的情况下,涂轮也不求这一刀能够击中对方的要害,最起码也要让偷袭者疲于招架,争取到一点能让他喘息反应的时间。 最后只听见一声铁器相击的清脆响声,显然是被对方手中的刀刃格挡了下来,而涂轮更是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虎口处被震的发麻,手中的短刀险些脱手掉落。 不过,在那一瞬间,涂轮同样感觉到对方手中似乎也被他的这一刀给击打的有些握持不住。 但是碍于背上那骇人的巨大划伤,深感其疼痛的涂轮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腿部发力,往旁边奋力一跃,却是将不远处正在用拳头互殴的两人一齐撞倒在地。 这还没完,涂轮将那两个倒霉蛋撞倒之后,却是手脚并用的一边踉跄起身,一边挣扎着往右边的一处空挡跑了几步,但其脚步却是被一个倒霉蛋的身体勾了一下,竟是要跌倒在地。 但涂轮迅速扭转过身体,竟是凌空硬生生的把原本正面朝下的姿势,变成了最后的跌坐在地,而这个时候,涂轮才看清那偷袭自己的人到底长得什么样。 微微内陷的眼睛,有些立体的鼻梁,薄如刀削般的嘴唇,介于黢黑与古铜之间的肤色,是一副标准的印非人种(即印度人、非洲人的合称)的面貌。 而偷袭者,似乎在砍出刚才的那一刀之后,就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涂轮,就这么淡淡的看着他,像是在欣赏涂轮的容貌,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四目相对,却没有言语的交流,也没有行动上的举措,就这样平静的互相看着。 如果不是旁边那两个倒霉蛋都趁着这个时候站了起来,怕是要因此产生时间停顿了的错觉。 不过,两个倒霉蛋所处的位置竟然是巧合一般的,正处于涂轮和偷袭者两人之间的空挡,他们一站起来,那四目相对的怪异画面也在此时被打断了。 或许是因为背后的伤口而失血过多的原因,涂轮甚至觉得那两个倒霉蛋站起来的瞬间,自己的眼神忽的恍惚了一下,但也仅仅只是瞬间便归于平静。 如同信号一样的,两个倒霉蛋刚刚站稳,涂轮以及偷袭者的身体忽然间动了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 两个人的视线,依然在互相对望着! 似乎,一场以生死为赌注,老天爷为裁定者的追逐战俨然拉开了帷幕! 尽管他们的头顶之上只有钢铁铸成的天花板和白炽灯,但这一切都并不重要,对于这两个人而言,接下来只有谁生谁死的问题,才足够让他们去用鲜血来证明! 但是,今天老天爷似乎没有睡醒一般,竟是随手把那被拉开的帷幕给拉上,并且还钉几块板子上去。 就在那偷袭者想要靠近涂轮时,在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把带着鲜艳红色的消防斧,而那带着些许干燥血渍的斧刃在其瞬间收缩的瞳孔之中不断放大,直到其没入了自己的面孔! 而且,偷袭者甚至隐隐约约的听见,在自己的前方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带着些许的哭腔叫喊着什么,略懂中文的他,只来得及听清前面的两个音节,就眼前一黑不在有任何的意识。 不远处的涂轮却是一脸懵逼的停下了脚步,他完全没有想到,一场生死攸关的追逐战,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而导致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竟是从一开始就乱抡着消防斧四处逃窜一般游走的小西,这个矮小的日本人! 正当涂轮有些手足无措的时候,只听见小西大声的对他喊到:“涂轮桑,快撤啊!这个鬼地方居然还有警察啊!我已经通知其他人了!快撤啊!” What the fuck?! 警察?! Excuse me?!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抱头!并列站好!” 原本还将信将疑的涂轮,忽然间听见这一声平常只能在电视上才看得到的中国影视剧里的台词,却是立刻信了大半,此时也是跟着小西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为什么要往教学楼跑呢?请注意,不知道当初进行培训室整体建造的设计师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导致其脑回路也是足够清奇,居然把操场建在了教学楼和大门之间! 那些所谓的警察,也正是在大门之外! 不过,跟着小西一起来到教学楼,和另外三人在某个教室当中会合以后,涂轮的心里却是觉得怪异非常,这个鬼地方居然还会有警察?! 这些警察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出现呢?完全没有听到有任何警车鸣笛的声音啊。 他们五个人又为什么要跑呢?看看那些还在混战中的人们,一个个都像是鬼上身一样,对大门外的警察的喊话置若罔闻。 一想到这,涂轮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原本紧皱着眉毛低头思索的他,抬起头来依次看向了小西、张淼、武跋、大个儿。 却是发现他们都是一副惊疑未定的样子,而且身上的黑白条纹衣服也在战斗之中,被割开了或大或小、长短不一的口子,就连其手上的刀刃都还在滴淌着不知道属于哪一个倒霉鬼的鲜血,看样子都是狼狈不堪。 就连涂轮自己,在脱离了战圈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背后的那道伤口竟然是觉得麻木了起来,甚至用手去触碰或者是做大动作都没有了任何的疼痛感,只剩下莫名的肿胀感。 但是如此可怖的伤口,别说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经过医疗手段处理之后的一个星期之内,都依然会有着阵阵的刺痛感。 “大剂量的麻醉剂?还是……” 正当涂轮低头思考着那个偷袭者,究竟在刀刃上涂抹了什么样的药物,才会让他的伤势出现这样的情况,忽然间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惊呼! 紧接着,更是有一道让他每个夜晚都要在噩梦当中惊醒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巴颂!你这条毒害了众僧的眼镜蛇,居然是为了这个婊子!” 涂轮猛的抬起了头,看见一个赤裸着半边上身和手臂的光头,正反手掐着一个金发女孩斯妲的咽喉,并将其推搡着走进了教室里。 “昆泰!你没死!” “不可能!我当初给所有人连下两年的蛊毒,你不可能还会活着!” 昆泰邪魅一笑,掐住斯妲的手越发用力,更是将斯妲想要叫出来的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这个光头缓缓说道:“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在梦里,什么都有可能!” 突然间,涂轮只觉得眼前一晃,原本还站着张淼、武跋、大个儿、小西的位置转眼间就空无一人,教室里的桌椅也开始燃起了火焰,最后愈加猛烈,炽热的气浪开始扭曲涂轮看到的一切场景。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涂轮眼前的环境已经全部变了样子,在他的眼睛里,只看见周边变成了一处坐满了光头的地方,这些光头,一个个都是低头不语。忽然间,涂轮还听见了一阵阵的咀嚼声。 他想起来了,这里是饭堂,是他曾经呆过的,充满了绝望与屈辱的寺庙的饭堂! 这些人,都应该是被涂轮下了蛊毒,最后惨死的和尚! 昆泰那有些森然邪气的声音再次在涂轮的耳边响起:“如何?这样的场景,这些人的容貌,是不是让你想起了什么?” 涂轮并不答话,反而瞪着双眼,咬牙切齿的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眼:“你,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第二十六回 任务执行中 人,自从婴儿时降生在世上,开始呼吸着世间的污浊之气,便已经失了自我。所谓“出淤泥而不染”,只不过是因为莲花在慢慢的发芽生长中一直含苞待放,最后出了淤泥,才会开放出洁白的花朵而已。 它的根,却依然在那淤泥之中。 这段话,是编号4530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本不知道书名、不知道作者的破旧笔记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从本书上的字迹水墨来看,应该是用尖头钢笔或者是硬豪毛笔来写的。 而且从那板正之中带着些许柔情的正楷来看…… “这个人的性格应该是属于外刚内柔的那种,如果要攻破这个人的心理防线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他/她的面前折磨其最为在意的某个人。”编号4530如此想着。 不过,在刺杀联盟,除了特定情况会看到纸质的文件以外,其他情况很难会看到纸质书,所以像编号4530手中的这本笔记本,就莫名的成为了第38号地堡里唯一的稀罕物件。 也正因为如此,编号4530在这十年的时间里,从一开始看不懂上面讲的是什么意思,再到后面勉强背下来,直到最后终于能够理解出这些东西要表达的意思。 但从小就呆在联盟当中编号4530不知道的是,笔记本上记载的文字,都是相当消极甚至于接近于某些现实或者真理的。 这让没见过世面,却在联盟之中看惯了生死,漠视他人生命的编号4530,在黑暗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而今天,接到了二代藏镜人下发任务的他,正如那任务要求上明示的一样,“不择任何手段的,对目标施行伪击杀!” 在编号4830的眼前,涂轮已经软倒在地的身体就像是一只轻抚过他的心脏的细腻小手,撩动起了心中的躁动! “我还要杀人!我要杀了那些能给我自由的肉鸡!” 对于涂轮的情况,在别处浴血奋战的张淼、武跋、大个儿以及不停游窜的小西,都是一概不知。 因为,他们此时的情况同样是不容乐观! 先说武跋,这个在张淼眼中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男人,此时已经陷入了被四五个人联手围攻的危险境地,其手中的刀刃也是崩口四起,甚至于在中间一段还起了些许的裂纹! 这把刀已经撑不了多久,就会断掉。如果武跋再不寻找机会更换武器,恐怕就是一副必死的局面! 再说张淼,尽管能够看出这些人挥刀动拳的破绽,但这不代表他能够迅速利用这些破绽来为自己创造优势! 而这也让张淼意识到自己是处于那种眼高手低的尴尬情况,所以他只能是见势不妙,便依靠闪避对手的刀刃或者拳头,试图将其祸水东流引向别人的身体,以此来将对手的目标被迫转移。 相对来说比较轻松的,就是大个儿了,本来就人高马大的他,无论是手里拿着什么都会让对手产生心理上的压力。而且在早晨的餐桌之上,大个儿也说过,自己是俄罗斯人。 在某些方面来讲,俄罗斯人甚至和中国的东北人有着相似的特点,都是属于强悍的类型! 战斗民族可是连熊都不会放过的啊! 现在,大个儿正被一个矮他一头却相当强壮的黑哥们牵制住,而且打的相当猛烈,一些靠的有些近了的人更是被殃及池鱼般的挨了这两人几刀! 至于小西,呃,似乎是一边四处游窜在人群中的空挡地带,一边随性的乱抡着消防斧,再加上其本就瘦弱的样子,现在的他正在人群外围喘着粗气休息。 这个矮个子居然是除了体力被剧烈消耗(纯粹自己作死乱跑)以外,居然屁大点事儿都没有! 五个人,涂轮已经被编号4530用某种手段击倒甚至陷入了某种状态,其他四人除了小西之外,都处于相当危险的境地。 但这种情况却即将迎来改善。 还记得张淼他们参与进混战之中的时间,最起码也是在四十五分钟到一个小时的区间,而且在这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战斗的环境之下! 这就意味着,在这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几人之间的战斗,而且在众多的战斗之后,因为这些人还接到了不同任务而下了重手,导致战斗结束之后必定会有人倒下。 所以,场上的人数不断地锐减! 现在若是站在高处数依然还站着的人,很快就会发现操场上只剩下了将近六十人的数量,并且依然在持续的减少。 随着人数的减少,场上的人口密度逐渐削薄,站在场外休息的小西也是发现了武跋正在被围攻的景象,连忙提着斧头就冲了过去,抡圆了肩膀就是一斧子砍在了其中一个倒霉蛋的后脑勺上。 好巧不巧的,这个倒霉蛋正准备趁着武跋招架不及的时候捅上一刀,没想到自己却被别人从背后阴了一把,顿时就是死尸倒地,没了呼吸。 此人一死,也让武跋轻松了一点,更是拼了一把,用手中的长刀划过了另外一人的大动脉,那喷溅出来的血液顿时糊在了另外三个围攻者的脸上,让他们手上的动作被迫停了下来。 这给了武跋机会,分别给他们的喉咙来了一刀,彻底的让自己摆脱了险境。 而小西也终于是亲手杀死了一个人,但其之前从未见过血的他,也是被震在原地有些发愣,嘴里也是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见状,武跋伸手拉了一把小西,语气森然的低吼道:“白痴!既然来了这里,就该有沾染别人鲜血的准备!反正在外面我们都已经是没办法正大光明走在街道上了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活下去啊!无论用什么手段!” 小西也终于在武跋的低吼之下醒转了过来,声音颤抖还带着些许哭腔的问道:“大……大厨桑,接下来……应……应该怎么……办?” 脱离了危险的武跋,也是有了多余的心思来观察周边的情况,最后发现在距离他们十余米开外,张淼正与一个眉目之间看起来稍窄的东方面孔打斗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神经紧张的原因,武跋甚至还看见了一个貌似印度阿三的男人,正反手拿着什么冲向张淼那毫无防备的背后! “救人!”武跋只留下两个字眼,便直冲向张淼的位置,他要试图拦截那个印度阿三! 而有些呆愣的站在原地的小西,也是在武跋冲出去四五米之后,终于反应了过来,随即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大叫着一句日本话,便举着消防斧拔腿就跑,他的方向,同样是张淼。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在外人眼中的景象,一个举着消防斧的矮子,貌似还哭着鼻子,大叫着他们听不懂的鸟语追赶着前面的武跋。 就连那貌似印度阿三的人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同样认为是小西在追赶武跋,随即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张淼冲去,想要将手上那反握着的东西狠狠的砸落在张淼的身上。 此时此刻,印度阿三距离张淼还有将近五米,而武跋距离张淼,同样是五米的距离! 救人与杀人,就看谁的运气好,能率先得手了! 而作为被救或者被杀的目标,张淼对此却是一无所知,或者说是根本没办法分心去观察周边的情况,眼前这个韩国棒子,就已经让张淼觉得很是吃力。 韩国人的双手都反握着一把略有弧度的短匕,两把匕首上还被特意弄出了血槽,如果被插中了身体,受害者体内的血液会立刻顺着血槽释放出来。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瘦削的韩国人相当的灵活,手上的匕首如同冒着寒光的钢铁蝴蝶一般,不断地四处翻飞,让手持撬棍的张淼招架不及,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大小不一的口子,但好在张淼同样在奋力躲避着,并没有被击中要害。 忽然之间,张淼趁着韩国人收回匕首,旧力未尽新力未生之时,猛的踹出一脚,正踢中韩国人的裆部。 这一脚的力道之大,张淼还感受到了对面韩国人盆骨的坚硬!只见对面韩国人的脸色犹如被突然放进沸腾不止的开水里的螃蟹一般,瞬间通红了起来,甚至不过眨眼的时间,就涨成了紫红色! 真乃男人此生无法忍受之痛! 所以,这个倒霉的韩国人,竟然是真的变成了正宗的韩国棒子! 看着面前这个倒霉鬼手里的匕首松落在地,捂着裆部缓缓跪倒的样子,张淼的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要忘记,在张淼的背后,还有一个印度阿三在其毫不知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正在迅速的接近张淼! 也正在此时,张淼面前的韩国人身形一矮,让张淼正看见武跋那直冲而来的身影,五米的距离,在武跋奔跑下不到两秒就能到达,将张淼从原地拉开。 正当张淼想要打招呼时,就听见武跋突然大叫了一声:“蹲下!” 蹲下? 什么意思? 忽然间,张淼感觉到一阵刺痛感从自己脖子之上传来,下意识的,张淼就捂住了脖子,摸到了一支长筒状的物件。 将其拔下一看,竟然是一支在医院当中很是常见的注射针筒! 这个时候,武跋也终于赶到了,只不过其并未停下来,而是绕过了张淼,将手中的长刀横劈了出去,攻向了那偷袭成功的印度阿三! 而印度阿三迅速向后撤了几步,躲过了武跋的这一刀,站定之后的他,看着面色阴沉的武跋,笑道:“来的刚刚好,省的我去找你了,还有你身后的那个矮子。” 武跋沉声问道:“你是谁?” “编号,4530。” 第二十七回 要你死! “大厨桑,三水桑好像晕倒了!” 三水,是张淼的自称。 武跋一惊,他刚才顾不上观察张淼的情况,而是先将编号4530给逼退了出去,此时听见小西的叫声,这才发现张淼竟然是瘫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武跋拿眼一扫,看见张淼手上拿着的那支空空如也的针筒之后,心下立马反应过来,恐怕这支针筒里先前装着麻醉剂一类的液体,而且剂量绝对不会小,否则不可能让一个人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陷入昏迷。 这也让武跋生出了一个疑问:“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三水?” 不过,武跋马上又反应了过来,麻醉剂的药量要是足够大的话,同样是会要了人命的。 看着眼前自称为编号4530的印度阿三,再一想想,武跋仿佛像是释然了一般,毕竟印度阿三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什么挂火车、摩托车载十多号甚至几十号人,最奇葩的是,印度居然还有打男人节! 没错,就是打男人节,据说印度许多城市每年的三月份都会举行这个节日,妇女们可以拿着木棍来随意殴打过路的男人。在这个全世界闻名的强奸大国,虽说大多数妇女会适可而止打几下就好了,但是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踩了狗屎的倒霉蛋被活生生打死。 所以,武跋对于印度阿三的脑回路,也是觉得清奇而且强大,鬼知道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 不过,听这个自称编号4530的印度阿三的意思,似乎是把他和小西列为了首要的目标,再看看昏倒在地上的张淼,武跋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心中不禁暗叹了一声麻烦。 但换个思路来讲,他们一行六人,不就是要为了用暴力来平静这场混乱,以此来应对邢磊吗? 心下打定主意,既然麻烦自己找上门来,而且刚巧符合他们的最终目的,武跋也不犯怵,随即便开口说道:“喂,阿三,你以为这里是黑社会啊,想找谁就找谁。” “哼哼,这里比那些狗屁的黑社会还要黑暗,怎么不可以!”编号4530冷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刀指向了武跋,“还有,我不是什么印度来的阿三,老子是印尼来的!” “可是长得很像啊。” “像你个蛋!” “欸,还是像阿三的好,像我的蛋就不行了。”武跋笑了笑,“你长得这么丑,我的蛋会伤心的。” 在后面看着张淼的小西惊呆了,以他个人认为,尽管此情此景虽然吟不了诗,却也是能够促成直接动手的条件啊,不至于突然间就满嘴溜号吧。 对于从小就呆在刺杀联盟,从未去过外面那花花世界见过世面的编号4530哪里听过这种话,只听武跋这段话,他就觉得比那些个所谓的“骂三字经”还要狠,甚至于是更加的侮辱人! 编号4530顿时怒不可遏,握紧手中长刀便横劈向了武跋,嘴里还大喝了一声:“我要你死!” 现实可不像什么电影里一样,打斗时还能不用喘气的说话,因为打斗的时候全凭着一口气吊着,中间的呼吸就只是为了配合自己的动作。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猛的打出一拳的同时,只要开口说两个字以上,你就会发现打出的拳头瞬间顿了一下,然后拳头上的力气就泄了。 所以,武跋全然没有对编号4530那发泄一般的叫骂起反应,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缓缓吸一口气,然后用自己手里的刀格挡开对方的刀,最后 进行反击。 简单,粗暴,明了。 但编号4530作为在联盟当中受训了十年的杀手,其所学到东西并不是那种迂腐的“一击未中,立刻逃离”的东西,而是在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全力击杀目标。 所以,被挡住了第一刀的编号4530似乎对此并不在意,而是紧接着相当自然的一脚踹向了武跋。这一脚的目的很简单,哪怕不能让武跋摔倒在地,也要让他后退几步,以求给自己一点发力进攻前的准备时间。 果不其然,武跋被这一脚踹的向后踉跄了几步之后才堪堪站定,再看编号4530踹出的那只脚,在收回的时候,顺势就猛踏在了地面之上,手中的刀自上而下的向武跋当头砍去。 看着眼前因为踉跄了几步,没办法发力举刀抵挡的武跋,编号4530嘴角一咧,只觉得随着手中的刀越接近武跋,他那原本感受到侮辱而发堵的心就越发觉得畅通了起来。 他已经能预见自己的刀将武跋砍倒在地的画面了。 “小赤佬!” 一声带着浓郁上海口音的暴喝突然间在编号4530的背后响起,顿时让编号4530下劈的刀抖动了一下,只不过瞬间,一阵强烈的疼痛感就从他的背上传来。 大个儿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只见这个强壮的俄罗斯人大手一伸,正抓在编号4530的后颈位置,五指一用力,竟是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随即大个儿用力将其向后一甩,竟然是飞出去三四米,直至撞倒了四五个人才停了下来。 最为重要的是,在编号4530最终掉落在地上时,似乎是那被撞到的四五人中某个人的三棱 军刀正巧插进了他的后腰里,然后编号4530又是背部朝地。结果显而易见,一柄沾染了满满鲜血的三棱 刀刃硬生生的冲破了编号4530的小腹,使其一落地便再也爬不起来了! 要知道,被这种刀刃刺破了皮肤,深入至肉体之中,其创造的伤口不管是哪一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来了,都无法将其缝合! 更何况是编号4530这种被贯穿了身体的情况,如果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单单是大量出血这一点,就能让他在十分钟之内彻底死亡! 没想到,这仅仅大概十余秒的时间里,就产生了如此极具戏剧性的变化,想要杀人的居然躺在了四五米之外很快就要归西,而原本被杀的目标此时依然在畅快的大口呼吸。 正当武跋以及小西松了口气之后,就听见大个儿急吼吼的叫了起来:“快!涂轮的情况很糟糕,赶紧联系那个刀疤脸!” 武跋眉头一皱,朝着编号4530躺倒在地,无论怎么挣扎都站不起来的身形深深的看了一眼,随即对大个儿和小西说道:“大个儿,你去把涂轮背到后门。小西,你把三水也背过去。记得小心一些。” “好。”大个儿和小西纷纷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由小西将张淼背了起来,跟着大个儿来到了涂轮所在的位置,将其放上大个儿的背部之后,这四个人就先往后门的方向先行而去。 而武跋,则是提着刀迅速来到了编号4530身边,二话不说的先用刀把将其敲晕了过去,随即又用力的将编号4530脖子一侧的大动脉狠狠的划过,一道血箭被从其中喷溅了出来。 可怜的编号4530,就这么被轻易的杀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武跋默默地轻声说道:“既然你要我死,为了以后不必要的麻烦,就只能让你先上路了。” 说完,武跋便迅速离开了这只剩下五六十人还在拼杀的操场,他还要去找那个金发女孩斯妲,然后带着其和大个儿他们汇合,然后尝试联系刀疤脸邢磊。 当他带着斯妲来到后门的位置时,发现大个儿以及小西站在后门前,而已经昏迷了的涂轮和张淼却是不见了踪影,当武跋看见一头白发的邢磊之后,心下便是了然了,估计涂轮和张淼已经被邢磊安排去进行救治了。 等到武跋和斯妲靠近之后,邢磊淡淡的开口说道:“今天是你们六个人第一天的培训,而你们的表现也让我有了比较直观的看法。” “另外,我也要恭喜你们,解决了一次突发事件。因为,在昨晚我收到了情报,一名编号为4530的杀手接到任务,要对你们进行伪击杀,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编号4530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武跋突然接了一句:“他已经死了。” 邢磊一愣,随即嘴角一翘:“干的不错。” 随即又接着说道:“至于那两名受伤的人,已经被送往位于第一层的医疗室进行救治,以我个人的估计,一个星期之后他们就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而这一个星期,托他们的福,你们这些还站着的人将会得到休整的时间。这四张磁卡是你们的通行证和房卡,它能够让你们自由使用联盟的电梯,但仅限于地下一层和地下四层的通行权限。” 将磁卡分发到四个人的手中之后,邢磊留下了一句话作为结束,便转身从后门离开了:“现在,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你们了。” 在经过了那么一场让人神经紧张的混战之后,除了躲藏起来的斯妲还在担心涂轮的情况之外,轻松下来的武跋、大个儿、小西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直到休息了将近十分钟之后,四人便一起从后门离开了这所“初中”,并在一座酒店当中寻找到了能够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准备去医疗室看看涂轮和张淼的情况。 第二十八回 娈童 每个人的一生,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画笔沾染着色彩,肆意挥毫画出只属于自己的最满意的画面。有的人,是那前路满是荆棘而后路是那畅通无阻的通天大道;有的人,是路边摆放着摊位和林立商铺的平凡市井;还有一些人,是那辽阔的绿荫草原,其中或奔跑或休憩着温和动物。 而这些画面,无一例外的,都有着那炽热温暖的太阳!换句话说,这些人的世界都是在阳光照耀之下,充斥着让他羡慕的光明。 只因为,在他这二十年的人生画卷之中,是一片的漆黑!那让他感到绝望,直至慢慢让他麻木的黑暗!而这,却并不是他亲手上色!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在五岁那年来到了这座村落的。那一天,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将会是平淡而且充实的,因为收留他的,是一处寺庙的住持。 住持是一个留着光头、面白无须,有些大鼻子但带着满脸慈善笑容的男人。说实话,他第一眼看到住持的时候,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秃子的举止笑貌和女人有些相似,若是说的难听一些,他认为住持如果是去当尼姑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而这一天,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巴颂·乍仑蓬(泰文:?????????????????),一个在泰国相当普遍的姓名。从此之后,巴颂就在住持的安排下,进入了这座名为“混天寺”的寺庙之中剃发为僧,开始了他新的生活。 自此,未来三年的时间里,巴颂每一天的日常就是在吃斋诵经的日子里度过的,而这三年,巴颂却在住持的坚持下,从未踏出过寺庙一步。尽管如此,巴颂却觉得无所谓,自己四岁的时候就因为原先那家孤儿院搬走,居然把自己给遗忘了,最后流浪了一年的时间才来到这里被收留。 可以说,只要有吃有住有事做,不管呆在哪里,对他来讲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巴颂觉得,这三年当中,自己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便是在某个看起来不像是泰国人的信徒的帮助下,开始接触起了中医草药方面的知识,其中最让巴颂着迷的,是那让某些胆小者害怕不已的昆虫! 他认为,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虫子,甚至能够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住持也在某天得知了巴颂正在学习中医草药,于是从自己禅房的一角,翻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残破老旧的线装书本,郑重其事的交给了巴颂,并为其耐心的讲解其中的奥妙。 也是在这个时候,巴颂才知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门被称作“蛊”的学问存在! 三年的时间,哪怕是一个愚钝之人,在对某一门学问极其感兴趣的情况下,也足够使其达到入门甚至是略有所成的地步!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巴颂凭着如若疯癫甚至癫狂的态度,竟是将那本详细写着“养蛊”、“制蛊”、“下蛊”等专业知识的线装书的内容,全部记忆了下来。这意味着巴颂是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翻阅、背诵以及实践,这也让那原本就残破老旧的线装书被彻底的翻烂了。 一本书,一本如果能够上交给国家,甚至能够推动药剂学发展的书籍,就这么消失在了这座寺庙之中,但从此,世界上却多了一位拥有着成熟“蛊”知识的八岁孩童。现在,巴颂要做的,而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就是继续丰富自己脑海之中的草药知识。 为此,巴颂特地和住持进行沟通,希望能够深入学习来自于中国的中医知识,但令他有些意外的,住持却摆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将其赶回了平日居住的僧寮(寺庙里供僧侣休憩的房间)。 原本巴颂还不觉得有什么,既然住持不肯让他继续学习,那么他还能想想别的办法。最让巴颂觉得很是诡异的,在他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住持竟是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在巴颂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忽然间有一条湿 软的东西一滑而过!紧接着,一只明显是成年人的大手,竟是覆盖住了他的小弟弟!这还只是其次,巴颂猛然发现,自己的小弟弟居然在被那只大手覆盖住之后,轻缓的揉捏着! 巴颂瞪大了眼睛,瞳孔忽的微缩,就连身体也是瞬间僵直了起来。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因为光天化日,顾忌到门外会有忙碌着的僧侣走过,住持最终松开了手,将巴颂轻轻推出了怀抱,但住持最后却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娈童了。如果再让你学习蛊术,是怕你不小心受蛊毒侵蚀,毁了你这张脸和一副好身体!” “现在,你回寮房休息去吧!” 最后这一句话,让巴颂僵硬却又有些绵软的身体立刻动了起来,如同疯了一样跑了出去,八岁孩子的心灵,在那条舌头和大手之下,被深深的种下了名为“恐惧”的种子! 那一天,巴颂没有回到僧寮之中,而是独自一人躲在了后院伙房的柴火堆里默声哭泣着,就像是一条被主人打的遍体鳞伤却从不会离去的,只窝在角落之中不断颤抖哀嚎的狗一样! 这二者最大的共同点,便是那因为恐惧而慌乱无神的眼睛! 无助,而且无力反抗! 所谓娈童,是指那些从中国南北朝时候起,便被达官贵人们当做女性玩弄的美少年,而南朝梁简文帝的《娈童》一诗,便是此名的由来。 谁能想到,巴颂这个才刚刚年仅八岁的孩童,其容貌竟是和那些白种女人极为相似,且又有着东方女人的柔和。 谁又能想到,混天寺的住持,这个言行举止颇具娘娘腔气质的和尚,竟然是连那方面的取向都像是被改变了一样。 而最让人想不到的,原来这混天寺,早在四年前,也就是巴颂还没有入寺的一年前,就已经被住持和一个日本籍的老鸨,联合改造成了一间披着袈裟的妓院! 也正是因为没有人能想到,所以在寺庙后院僧寮的地底下,住持还用信徒、游客的香火钱以及嫖客们的嫖资修建了一层专供那不可描述之事的地下室! 可怜的巴颂,在这座地下室里的某间隔房里,被一个怕是年过半百的老男人用两根手指,就绽放了菊花! 那一天,巴颂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撕裂感!但才八岁的他,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毕竟就连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可以轻松禁锢他、玩弄他! 这样的场景,却在未来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每个月都会出现四五次,而玩弄巴颂的,却是不一样的面孔,甚至于这些人的身份也都不尽相同,就连混天寺里的某几个有龙阳之好的和尚,也会时不时的来玩弄他。绝望的情绪,也在这七年的时间当中逐渐麻木了巴颂的心智,让他日渐消迷于混沌。 这个时候,巴颂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小伙子,尽管长时间的受人摧残,使他俨然变得身形消瘦神经脆弱,但因其就连最美的女人都为之动容的容貌,却让巴颂看上去多了些许的柔弱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巴颂的十五岁生日一过,在这之后被他接待的嫖客竟是在离开后的一个月内,全身上下的骨头如同直接被极浓的醋泡过一般,竟是松脆的只要用手握住某处骨头就能轻易掰断! 这让人只觉得诡异到发冷冒虚汗的事实,被一些脑洞大开的嫖客们以讹传讹,传的神乎其神,都说巴颂是“龙婆转世,现在要惩罚那些亵渎了佛体的有罪者”,这样的说法一传出来,不说那些嫖客不敢再来找巴颂,就连混天寺之中的其他僧人也对其退避恭让。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巴颂已经阴郁了的脸上,居然开始慢慢有了些许的笑容,而且周边僧人对其的退避恭让也为他提供了诸多的便利,比如说,能够比较随意的出入寺庙,不在像之前那样有禁足的限制。 这样的自由,让巴颂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正因为如此,寺庙里的僧侣们发现,这个十五岁的美少年,在每天中午午饭之后,就会离开寺庙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们唯一敢肯定的是,巴颂之所以会逐渐有了笑容,极有可能是在外面,接触到某种事物或者是某个人。 否则的话,一个正常男人在经历了这长达七年的非人凌辱,绝对不会在这短时间里,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而且还是出自内心的笑意。 而混天寺的住持,这个披着袈裟的假冒和尚,便在某一天下午,等到巴颂刚刚离开寺庙的几分钟之后,也默默地离开了寺庙。 他有一种预感,那些死的相当诡异的嫖客,并不是因为巴颂是什么所谓的“龙婆转世”,住持的脑海里,更多的认为,很有可能是巴颂因为某个奇遇或者是某个人,获得了“蛊虫”! 一种无法被科学所承认和解释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蛊虫! 第二十八回 涂轮的过去(一) 对于泰国,相信对于大多数没有去过或者了解过的人来说,对于这个国家的最大映像,就是那看起来美艳绝伦的变性人。 用源自于港台的叫法,就是“泰国人妖”。 但是本地人或者是去过的游客都知道,在泰国除了夜店以及一些旅游景点之外,就很难在大街上看到变性人了。 根据泰国政府提供的数据,虽然就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变性人的具体人数,但是按照比例来算,在2012年的时候,全国六千四百万人口中只有大概六十四万人左右是变性人,占了总人数的百分之一。这仅仅是通过比例换算得出来的数据,或许真正的人数是少于还是多于这个数字,都还不一定。 当然,除了这一点,泰国还有着众多的佛教徒,根据不完全统计,全国上下有着将近九成的国民是信仰佛教甚至于是和尚或者尼姑,所以大到城市小到村庄,都有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寺庙。泰国之所以被称作“佛国”,由此可见一斑。 而收留了巴颂的混天寺,则是位于泰国清迈的达拉镇,这座小镇里的居民数量当然不比城市里的居民数量,但大抵也有三四万人的规模,也算的上是一座中小型的城镇,平日里倒也颇为热闹。 巴颂独自一人行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之上,路旁一些信奉四面佛的村民见到他,也都会驻足停留,双手合十对巴颂行一个佛礼,以示尊敬。若是之前,估计巴颂只会点头示意一下,甚至是低头不语只顾前行。 但是今天和以往不同,巴颂是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让他一想起就能心中欢喜的人,到底是哪一种欢喜,说实话,巴颂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如同被下了哑药一样,所有的言辞都到了喉咙却就是说不出话来。所以,见到旁人与他行佛礼,巴颂也会停下脚步回礼示意。 也正因为这样,巴颂在路上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距离混天寺两公里外一家名为“Truhr Marioy”的人偶店前。 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在两年前从捷克共和国来到这座小镇,与老板一起来到达拉镇的,还有一个当时才十三岁的女孩,恰巧与巴颂同龄。 当时,巴颂因为自己的容貌甚得住持的喜爱,所以在寺庙开办每年泰历三月十五日的万佛节(相当于中国民间的春节)的时候,住持都会带着巴颂来到这家人偶店,进行布置寺庙所需的佛像人偶采办。而巴颂,当时凭着自己的容貌以及沉默寡言的态度——又或者是凭着自己的光头形象与和尚的身份——引起了老板女儿的注意。 “爸爸,你看那个小和尚师傅,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啊。”女孩悄悄拉了拉父亲衣服的一角,指了指巴颂,轻声对父亲说道。 “斯妲,不要乱说话。”老板的面色顿时露出了一些尴尬,随即连忙朝着住持双手合十敬了一个佛礼,用一口蹩脚的泰语赔笑道:“住持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有些失礼了。” 住持同样回敬了一个佛礼,带着淡淡笑意回应道:“没关系,这位小施主却是有着一颗玲珑心,能够注意到本僧小徒的外像,实属是颇有佛缘。” “哈哈,住持师傅太夸奖斯妲了。”老板见住持没有要怪罪的样子,便心下轻松起来,要知道在泰国有九成以上的人民是信仰佛教或者是正在出家的,要是因此被一些混天寺信徒看到住持生气的样子,这对于他的生意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心下一定的老板便伸手示意了一下柜台旁的一扇门帘,对住持说道:“住持师傅,您前段时间来定制的四面佛人偶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需不需要看看?” 住持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本僧听说捷克的布拉格人偶的制作工艺相当精良,这次就烦扰施主带我去看看了。” 然后又回头说道:“巴颂,你在这等我,为师去去就来。” “是。”原本应该是要透着些许尊敬的回应,从巴颂的嘴里吐出来,却是显的极为平淡,甚至是显得有些没有感情,犹如设定好的机械程序一样。 听到回应之后,住持抬手示意了一下,让老板带他去看看将要完工的人偶,随即便跟在老板后面走进了柜台旁的门帘里。 老板的女儿“斯妲”也是脑袋一歪,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颔首低眉的巴颂,在她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思考的光亮。 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住持经过斯妲身旁的一瞬间,忽然间嘴角微翘,眼帘半眯了起来,不知情的人联想到其身份,必定只会认为这是一副慈母般的笑容。 但是这副样子若是让低着头面朝地面的巴颂看见,必定是要脊背一震,沁出一身冷汗!这个表情,住持只有在招待嫖客或者自己想要玩弄某个娈童时,才会显露出来! 而天下事却都是无巧不成书,这个带着深意的笑容,随着住持进到了门帘后面的房间,便只有住持自己知晓,这个笑容背后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住持进了门帘后面之后,巴颂默默地走向了人偶店的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店铺里摆在架子上的精致人偶,他就会联想到自己,联想到过去五年之间,自己就如同人偶一般被人肆意观赏,甚至是玩弄。 唯一不同的是,巴颂是一个有血有肉、能吃会喝的人,而架子上的人偶只是一些等待着被人买走,毫无生气的东西而已。 心下感到悲伤,却又觉得自己无力去反抗的巴颂,只能像一个人形立牌一样默默地呆站在门口,恍若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间,巴颂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一声清脆如画眉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小和尚。” 原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的巴颂,被肩头上传来的力道吓得身躯一震,但听到声音之后便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叫做斯妲的店家女儿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巴颂转过身去,双手合十轻声道:“小施主,有什么事?” 斯妲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只手伸到巴颂的面前,平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里的东西。巴颂定眼一看,发现斯妲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包Taro鳕鱼丝。这在泰国是比较有名的小零食,不管是全球连锁的7-11便利店,还是大超市和街边小店都能够买的到。当然,巴颂表示,在其他国家有没有这个,他就不了解了。 巴颂并不是什么蠢蛋,他当然知道斯妲把这包零食递给他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外人有着戒备心的巴颂来说,不管对方是否出于好意,巴颂都不愿意去接受。 所以,正当他想要拒绝时,却发现斯妲突然把那包鳕鱼丝塞进了自己合十的双手中间,然后斯妲便退了两步,稚嫩的脸上洋溢起了只属于孩子的单纯笑容:“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就把我最喜欢的零食分给你吃,不要谢谢我哦。” 巴颂那即将冲出牙关的拒绝话语,顿时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呃……” 这是个什么情况? 巴颂嗫嚅了一会儿:“小施主,这……” 却没想到,斯妲原本笑意满面的脸忽然皱了起来,竟然是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架势:“好啦,我最喜欢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了,你要是敢还给我,我就跟那个大和尚说你欺负我!叫他罚你!”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巴颂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口中的话也被憋了回去。确实,如果斯妲去和住持告状,住持肯定是会罚他,但巴颂却能够想到,住持的惩罚肯定会是玩弄他! 这一瞬间,巴颂便是沉默下来,不在说话了。而他也对斯妲的第一印象,更是降低到了极低的冰点。 斯妲见到巴颂不说话,只以为自己的威胁有了作用,顿时又露出了笑容:“嘻嘻,这就对了嘛,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见巴颂的眼睛微微瞪大了起来,嘴唇张了几下,最后有些惊讶的问道:“朋友?” “对呀,朋友啊。”斯妲脸上的笑意更甚,“朋友就是可以互相分享,一起快乐的人!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巴颂愣愣的看着斯妲那稚嫩但透着孩童才有的纯真的可爱面容,再一低头看了看被夹在双手之间的那包鳕鱼丝,不知不觉之间,一股暖意忽然从麻木的心间流淌了出来。 从小到大,除了当初住持收留他时,巴颂看着住持那慈母般的笑脸,才有这样的状况。但随着住持对他做出了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巴颂那幼小的心灵就已经受到了极大创伤,从此便认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 没想到,今天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的话,竟然再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巴颂久久无言,他在思考,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如此狗血的一幕,在他被迫选择了妥协的现在。 “我叫涂轮。”鬼使神差一般的,巴颂轻声说道。 女孩一笑:“我叫普拉斯妲。” 那一天,巴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寺庙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和女孩聊了很久,说了很多。 也是从那天开始,巴颂一有出寺庙的机会,便不再是呆在自己的僧寮之中,而是直接来到人偶店,和女孩呆在一起。 这样的状况,就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的今天。 此时已然是十五岁的巴颂,和同样是十五岁的普拉斯妲,在这两年的时间当中,关系变得相当密切。这是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巴颂,没有预料到的情景,但巴颂极为重视这样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做出那件事情。 那件导致了他成为“龙婆转世”这一荒谬传闻的事情,如果巴颂知道住持对他的怀疑,必定会在心生防备的同时,对其夸赞一声好脑子。 是的,巴颂就是使用了自己已然学至成熟阶段的“蛊”知识,制作出了那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无法被科学承认和解释的蛊虫! 但是,现在的巴颂并不知道住持想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在远处的一颗大树背后,住持正直直盯着他的背影! 第二十八回 涂轮的过去(一) 每个人的一生,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画笔沾染着色彩,肆意挥毫画出只属于自己的最满意的画面。有的人,是那前路满是荆棘而后路是那畅通无阻的通天大道;有的人,是路边摆放着摊位和林立商铺的平凡市井;还有一些人,是那辽阔的绿荫草原,其中或奔跑或休憩着温和动物。 而这些画面,无一例外的,都有着那炽热温暖的太阳!换句话说,这些人的世界都是在阳光照耀之下,充斥着让他羡慕的光明。 只因为,在他这二十年的人生画卷之中,是一片的漆黑!那让他感到绝望,直至慢慢让他麻木的黑暗!而这,却并不是他亲手上色! 他依然清晰的记得,自己是在五岁那年来到了这座村落的。那一天,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他甚至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将会是平淡而且充实的,因为收留他的,是一处寺庙的住持。 住持是一个留着光头、面白无须,有些大鼻子但带着满脸慈善笑容的男人。说实话,他第一眼看到住持的时候,甚至觉得眼前这个秃子的举止笑貌和女人有些相似,若是说的难听一些,他认为住持如果是去当尼姑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 而这一天,他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 巴颂·乍仑蓬(泰文:?????????????????),一个在泰国相当普遍的姓名。从此之后,巴颂就在住持的安排下,进入了这座名为“混天寺”的寺庙之中剃发为僧,开始了他新的生活。 自此,未来三年的时间里,巴颂每一天的日常就是在吃斋诵经的日子里度过的,而这三年,巴颂却在住持的坚持下,从未踏出过寺庙一步。尽管如此,巴颂却觉得无所谓,自己四岁的时候就因为原先那家孤儿院搬走,居然把自己给遗忘了,最后流浪了一年的时间才来到这里被收留。 可以说,只要有吃有住有事做,不管呆在哪里,对他来讲都不是什么问题。 而巴颂觉得,这三年当中,自己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便是在某个看起来不像是泰国人的信徒的帮助下,开始接触起了中医草药方面的知识,其中最让巴颂着迷的,是那让某些胆小者害怕不已的昆虫! 他认为,在某些情况下,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虫子,甚至能够可以作为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住持也在某天得知了巴颂正在学习中医草药,于是从自己禅房的一角,翻出了一本看起来有些残破老旧的线装书本,郑重其事的交给了巴颂,并为其耐心的讲解其中的奥妙。 也是在这个时候,巴颂才知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门被称作“蛊”的学问存在! 三年的时间,哪怕是一个愚钝之人,在对某一门学问极其感兴趣的情况下,也足够使其达到入门甚至是略有所成的地步! 在这三年的时间里,巴颂凭着如若疯癫甚至癫狂的态度,竟是将那本详细写着“养蛊”、“制蛊”、“下蛊”等专业知识的线装书的内容,全部记忆了下来。这意味着巴颂是每天一遍又一遍的翻阅、背诵以及实践,这也让那原本就残破老旧的线装书被彻底的翻烂了。 一本书,一本如果能够上交给国家,甚至能够推动药剂学发展的书籍,就这么消失在了这座寺庙之中,但从此,世界上却多了一位拥有着成熟“蛊”知识的八岁孩童。现在,巴颂要做的,而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就是继续丰富自己脑海之中的草药知识。 为此,巴颂特地和住持进行沟通,希望能够深入学习来自于中国的中医知识,但令他有些意外的,住持却摆出了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将其赶回了平日居住的僧寮(寺庙里供僧侣休憩的房间)。 原本巴颂还不觉得有什么,既然住持不肯让他继续学习,那么他还能想想别的办法。但让巴颂觉得很是诡异的,在他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住持竟是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以下省略两百字。没办法,被网站警告了。) 所谓娈童,是指那些从中国南北朝时候起,便被达官贵人们当做女性玩弄的美少年,而南朝梁简文帝的《娈童》一诗,便是此名的由来。 谁能想到,巴颂这个才刚刚年仅八岁的孩童,其容貌竟是和那些白种女人极为相似,且又有着东方女人的柔和。 谁又能想到,混天寺的住持,这个言行举止颇具娘娘腔气质的和尚,竟然是连那方面的取向都像是被改变了一样。 而最让人想不到的,原来这混天寺,早在四年前,也就是巴颂还没有入寺的一年前,就已经被住持和一个日本籍的老鸨,联合改造成了一间披着袈裟的妓院! 也正是因为没有人能想到,所以在寺庙后院僧寮的地底下,住持还用信徒、游客的香火钱以及嫖客们的嫖资修建了一层专供那不可描述之事的地下室! 可怜的巴颂,在这座地下室里的某间隔房里,就被一个怕是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仅仅只用了两根手指头,就让他后方失守!从此蹲坑不再有任何的阻碍! 那一天,巴颂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做撕裂感!但才八岁的他,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抗能力,毕竟就连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都可以轻松禁锢他、玩弄他! 这样的场景,却在未来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每个月都会出现四五次,而玩弄巴颂的,却是不一样的面孔,甚至于这些人的身份也都不尽相同,就连混天寺里的某几个有龙阳之好的和尚,也会时不时的来玩弄他。绝望的情绪,也在这七年的时间当中逐渐麻木了巴颂的心智,让他日渐消迷于混沌。 这个时候,巴颂已经长成了十五岁的小伙子,尽管长时间的受人摧残,使他俨然变得身形消瘦神经脆弱,但因其就连最美的女人都为之动容的容貌,却让巴颂看上去多了些许的柔弱感。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巴颂的十五岁生日一过,在这之后被他接待的嫖客竟是在离开后的一个月内,全身上下的骨头如同直接被极浓的醋泡过一般,竟是松脆的只要用手握住某处骨头就能轻易掰断! 这让人只觉得诡异到发冷冒虚汗的事实,被一些脑洞大开的嫖客们以讹传讹,传的神乎其神,都说巴颂是“龙婆转世,现在要惩罚那些亵渎了佛体的有罪者”,这样的说法一传出来,不说那些嫖客不敢再来找巴颂,就连混天寺之中的其他僧人也对其退避恭让。 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巴颂已经阴郁了的脸上,居然开始慢慢有了些许的笑容,而且周边僧人对其的退避恭让也为他提供了诸多的便利,比如说,能够比较随意的出入寺庙,不在像之前那样有禁足的限制。 这样的自由,让巴颂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也正因为如此,寺庙里的僧侣们发现,这个十五岁的美少年,在每天中午午饭之后,就会离开寺庙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他们唯一敢肯定的是,巴颂之所以会逐渐有了笑容,极有可能是在外面,接触到某种事物或者是某个人。 否则的话,一个正常男人在经历了这长达七年的非人凌辱,绝对不会在这短时间里,居然还能笑的出来,而且还是出自内心的笑意。 而混天寺的住持,这个披着袈裟的假冒和尚,便在某一天下午,等到巴颂刚刚离开寺庙的几分钟之后,也默默地离开了寺庙。 他有一种预感,那些死的相当诡异的嫖客,并不是因为巴颂是什么所谓的“龙婆转世”,住持的脑海里,更多的认为,很有可能是巴颂因为某个奇遇或者是某个人,获得了“蛊虫”! 一种无法被科学所承认和解释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蛊虫! 远远的,住持跟在巴颂后面,在他的脑海之中,只有愤恨一直萦绕着:“那本书在我手里也有了十多年的时间了,凭什么这小子能够仅仅几年就可以研究出来?!” 第二十九回 涂轮的过去(二) 对于泰国,相信对于大多数没有去过或者了解过的人来说,对于这个国家的最大印像,就是那看起来美艳绝伦的变性人。 用源自于港台的叫法,就是“泰国人妖”。 但是本地人或者是去过的游客都知道,在泰国除了夜店以及一些旅游景点之外,就很难在大街上看到变性人了。 当然,除了这一点,泰国还有着众多的佛教徒,根据不完全统计,全国上下有着将近九成的国民是信仰佛教的信徒,甚至于是和尚或者尼姑。所以大到城市小到村庄,都有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寺庙。这也让泰国成为享誉世界的“佛国”。 而收留了巴颂的混天寺,则是位于泰国清迈的达拉镇,这座小镇里的居民数量当然不比城市里的居民数量,但大抵也有三四万人的规模,也算的上是一座中小型的城镇,平日里倒也颇为热闹。 巴颂独自一人行走在村子里的道路之上,路旁一些信奉四面佛的村民见到他,也都会驻足停留,双手合十对巴颂行一个佛礼,以示尊敬。若是之前,估计巴颂只会点头示意一下,甚至是低头不语只顾前行。 但是今天和以往不同,巴颂是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让他一想起就能心中欢喜的人,到底是哪一种欢喜,说实话,巴颂只觉得自己的嘴巴如同被下了哑药一样,所有的言辞都到了喉咙却就是说不出话来。所以,见到旁人与他行佛礼,巴颂也会停下脚步回礼示意。 也正因为这样,巴颂在路上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来到距离混天寺两公里外一家名为“Truhr Marioy”的人偶店前。 这家店的老板,大概是在两年前从捷克共和国来到这座小镇,与老板一起来到达拉镇的,还有一个当时才十三岁的女孩,恰巧与巴颂同龄。 当时,巴颂因为自己的容貌甚得住持的喜爱,所以在寺庙开办每年泰历三月十五日的万佛节(相当于中国民间的春节)的时候,住持都会带着巴颂来到这家人偶店,进行布置寺庙所需的佛像人偶采办。而巴颂,当时凭着自己的容貌以及沉默寡言的态度——又或者是凭着自己的光头形象与和尚的身份——引起了老板女儿的注意。 “爸爸,你看那个小和尚师傅,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啊。”女孩悄悄拉了拉父亲衣服的一角,指了指巴颂,轻声对父亲说道。 “斯妲,不要乱说话。”老板的面色顿时露出了一些尴尬,随即连忙朝着住持双手合十敬了一个佛礼,用一口蹩脚的泰语赔笑道:“住持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女儿有些失礼了。” 住持同样回敬了一个佛礼,带着淡淡笑意回应道:“没关系,这位小施主却是有着一颗玲珑心,能够注意到本僧小徒的外像,实属是颇有佛缘。” “哈哈,住持师傅太夸奖斯妲了。”老板见住持没有要怪罪的样子,便心下轻松起来,要知道在泰国有九成以上的人民是信仰佛教或者是正在出家的,要是因此被一些混天寺信徒看到住持生气的样子,这对于他的生意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心下一定的老板便伸手示意了一下柜台旁的一扇门帘,对住持说道:“住持师傅,您前段时间来定制的四面佛人偶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需不需要看看?” 住持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本僧听说捷克的布拉格人偶的制作工艺相当精良,这次就烦扰施主带我进去看看,涨涨见识了。” 然后又回头说道:“巴颂,你在这等我,为师去去就来。” “是。”原本应该是要透着些许尊敬的回应,从巴颂的嘴里吐出来,却是显的极为平淡,甚至是显得有些没有感情,犹如设定好的机械程序一样。 听到回应之后,住持抬手示意了一下,让老板带他去看看将要完工的人偶,随即便跟在老板后面走进了柜台旁的门帘里。 老板的女儿“斯妲”也是脑袋一歪,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向颔首低眉的巴颂,在她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思考的光亮。 所有人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住持经过斯妲身旁的一瞬间,忽然间嘴角微翘,眼帘半眯了起来,不知情的人联想到其身份,必定只会认为这是一副慈母般的笑容。 但是这副样子若是让低着头面朝地面的巴颂看见,必定是要脊背一震,沁出一身冷汗!这个表情,住持只有在招待嫖客或者自己想要玩弄某个娈童时,才会显露出来! 而天下事却都是无巧不成书,这个带着深意的笑容,随着住持进到了门帘后面的房间,便只有住持自己知晓,这个笑容背后代表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住持进了门帘后面之后,巴颂默默地走向了人偶店的门口。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店铺里摆在架子上的精致人偶,他就会联想到自己,联想到过去五年之间,自己就如同人偶一般被人肆意观赏,甚至是玩弄。 唯一不同的是,巴颂是一个有血有肉、能吃会喝的人,而架子上的人偶只是一些等待着被人买走,毫无生气的东西而已。 心下感到悲伤,却又觉得自己无力去反抗的巴颂,只能像一个人形立牌一样默默地呆站在门口,恍若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忽然间,巴颂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就有一声清脆如画眉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小和尚。” 原本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的巴颂,被肩头上传来的力道吓得身躯一震,但听到声音之后便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叫做斯妲的店家女儿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巴颂转过身去,双手合十轻声道:“小施主,有什么事?” 斯妲却是没有说话,而是将一只手伸到巴颂的面前,平摊开手掌露出了手心里的东西。巴颂定眼一看,发现斯妲手心里的东西是一包Taro鳕鱼丝。这在泰国是比较有名的小零食,不管是全球连锁的7-11便利店,还是大超市和街边小店都能够买的到。当然,巴颂表示,在其他国家有没有这个,他就不了解了。 巴颂并不是什么蠢蛋,他当然知道斯妲把这包零食递给他是什么意思,但对于外人有着戒备心的巴颂来说,不管对方是否出于好意,巴颂都不愿意去接受。 所以,正当他想要拒绝时,却发现斯妲突然把那包鳕鱼丝塞进了自己合十的双手中间,然后斯妲便退了两步,稚嫩的脸上洋溢起了只属于孩子的单纯笑容:“看你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就把我最喜欢的零食分给你吃,不要谢谢我哦。” 巴颂那即将冲出牙关的拒绝话语,顿时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呃……” 这是个什么情况? 巴颂嗫嚅了一会儿:“小施主,这……” 却没想到,斯妲原本笑意满面的脸忽然皱了起来,竟然是摆出了一副要哭的架势:“好啦,我最喜欢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了,你要是敢还给我,我就跟那个大和尚说你欺负我!叫他罚你!”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巴颂的身体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口中的话也被憋了回去。确实,如果斯妲去和住持告状,住持肯定是会罚他,但巴颂却能够想到,住持的惩罚肯定会是玩弄他! 这一瞬间,巴颂便是沉默下来,不在说话了。而他也对斯妲的第一印象,更是降低到了极低的冰点。 斯妲见到巴颂不说话,只以为自己的威胁有了作用,顿时又露出了笑容:“嘻嘻,这就对了嘛,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见巴颂的眼睛微微瞪大了起来,嘴唇张了几下,最后有些惊讶的问道:“朋友?” “对呀,朋友啊。”斯妲脸上的笑意更甚,“朋友就是可以互相分享,一起快乐的人!这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巴颂愣愣的看着斯妲那稚嫩但透着孩童才有的纯真的可爱面容,再一低头看了看被夹在双手之间的那包鳕鱼丝,不知不觉之间,一股暖意忽然从麻木的心间流淌了出来。 从小到大,除了当初住持收留他时,巴颂看着住持那慈母般的笑脸,才有这样的状况。但随着住持对他做出了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之后,巴颂那幼小的心灵就已经受到了极大创伤,从此便认为自己不会再有这样的感受。 没想到,今天会因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的话,竟然再一次有了这种感觉。巴颂久久无言,他在思考,思考为什么会出现这如此狗血的一幕,在他被迫选择了妥协的现在。 “我叫涂轮。”鬼使神差一般的,巴颂轻声说道。 女孩一笑:“我叫普拉斯妲。” 那一天,巴颂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寺庙的,他只记得自己好像和女孩聊了很久,说了很多。 也是从那天开始,巴颂一有出寺庙的机会,便不再是呆在自己的僧寮之中,而是直接来到人偶店,和女孩呆在一起。 这样的状况,就一直持续到两年后的今天。 此时已然是十五岁的巴颂,和同样是十五岁的普拉斯妲,在这两年的时间当中,关系变得相当密切。这是当年第一次见到她的巴颂,没有预料到的情景,但巴颂极为重视这样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做出那件事情。 那件导致了他成为“龙婆转世”这一荒谬传闻的事情,如果巴颂知道住持对他的怀疑,必定会在心生防备的同时,对其夸赞一声好脑子。 是的,巴颂就是使用了自己已然学至成熟阶段的“蛊”知识,制作出了那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无法被科学承认和解释的蛊虫! 但是,现在的巴颂并不知道住持想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在远处的一颗大树背后,住持正直直盯着他的背影! 通知 找工作真的实属不易,尤其是对于刚刚走出学校的毕业生,如果不是有那种特定的情况,就只能面临“工资高、待遇好的工作看不上自己,工资低、待遇差的工作自己看不上”的怪圈。 还好我没有这样的想法,但到底也是给自己感兴趣的工作投了简历。好消息是,今天我就要坐车去杭州,明天就要去那家公司报道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本书在今天上了潜力新书榜,尽管我不求能向各位大神在没有成名前那样,能够摘下新书榜桂冠,但到底还是想能够让更多的读者知道这本书、知道我这个写书人。 前面有提过了,因为今天要坐车,而且因为我这里的路实在是太弯太绕,所以要坐六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所以今天这一章…… 一样在上午十一点发布!这样大家就不用等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总之,希望能得到各位读者大大的点击收藏支持!!!拜谢! 第三十回 涂轮的过去(三) 今天正值周末,已经上了初三的普拉斯妲应该是正在帮父亲看店,而老板应该是呆在被设置在店铺后面的工坊之中,监督着手艺人们制作那看起来相当精美的布拉格人偶。 巴颂刚刚在Truhr Marioy的门口站定之后,只不过一眼看去,他的目光就首先落在了柜台后的一个金发女孩的脸上。那微颤的眉毛在一双嵌着海蓝色眼睛上,有着令人深陷其中的迷人吸力;犹如一座线条柔和的山脉的直挺鼻梁,在其下面那就像是用设定好了数据的电脑描画的双唇,正一张一合着似乎在轻声念着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温润如鹅卵石的脸庞上聚集着,让巴颂看的很是着迷。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四面佛从莲花座上一把扯下来,质问他到底用的是什么神通!居然能够将一个今年才十五岁的女孩打造的如此完美! 现在是下午一点左右,这个时间几乎是所有人吃完午饭之后,想要趁着天上那温和的阳光小憩一会儿的慵懒时刻。所以,人偶店里也没有什么人在挑选布拉格人偶。 在见到这个女孩之后,不知道巴颂是不想打扰正在看着什么的她,还是故意而为之。在女孩的双眼慢慢半眯起来,即将合眼在柜台上睡着的时候,巴颂突然轻咳了几声。 只看见金发女孩像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样,猛的一抬起头来,瞪的大大的眼睛有些茫然的四处看着,在确定了并没有客人来为某个布拉格人偶付账后,终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口的巴颂。 普拉斯妲立刻从柜台后面站了出来,一边走向巴颂一边笑着打起了招呼:“涂轮,你来了。” 巴颂点了点头,等到普拉斯妲走进自己之后,忽然用右手手掌在她的眼前一晃而过,将她的目光瞬间扰乱了一下,这让普拉斯妲下意识的就把眼睛闭起来,同时也让自己的上半身微微往后一仰。 不过一秒的时间,普拉斯妲就睁开了那双大大的眼眸,面露些许愠色的瞪向了巴颂:“你干嘛啊?!” 但她脸上因为受了惊吓而愠怒的绯红脸蛋,却是被眼前的画面照映的褪去了愠色,绯红的脸蛋却是更加红艳,竟像是被某种颜料涂抹在脸上一样,显得那么娇艳欲滴! 可惜,巴颂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普拉斯妲脸上的变化,只因为在他和她之间,正有一捧绽放的如同太阳一般的花束,用那热烈如温暖阳光的花色照耀进两人的眼帘。 普拉斯妲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捧麦杆菊,那极具层次感的花瓣让她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淡雅的清香更是让普拉斯妲有些昏沉欲睡的脑子清醒了起来。 欣喜的普拉斯妲马上接过了这捧花束,细细的嗅着花朵上的香味,那副模样简直是恨不得想要把自己的脸庞埋进里面,那一双海蓝色眼眸此时竟是给人以秋水流过的惊异之感,再配上那羞红的面庞,巴颂突然觉得花店老板把这捧花塞给他,绝对是花店老板这辈子做的最有功德的事情! 正当巴颂出神地看着普拉斯妲的时候,突忽然听见从其嘴里发出了几个字音:“我原谅你了。” 巴颂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是问了一句:“什么?” 普拉斯妲嗔笑了一声:“傻子。” 随即便转过身进了柜台旁的门帘后面,等到她再出来时,那束麦杆菊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但从门帘后出来的,不仅仅只是普拉斯妲一个人,跟着她出来的,正是人偶店的老板。 见到老板之后,巴颂的脸顿时一垮,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觉得麻烦的东西一样。果然,这个大叔在看见巴颂站在门外的时候,先是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来到巴颂的面前:“小师傅,你怎么又来了?” “呃,今天是……咳……呃……”巴颂竟是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他甚至觉得在老板的面前,自己的脑海当中一片空白,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够搪塞过去的理由。 “爸爸,人家只是想带我去河边集市逛逛。”站在一旁的普拉斯妲见状,连忙过来拉住老板的手臂为巴颂开脱,一边说着一边向巴颂眨了眨眼。 巴颂也是反应了过来,脑海当中迅速想到了某件东西,立刻接过了话头说道:“是的,今天河边集市有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会,而主办人和住持师父认识,主办人想请住持师父前往观看。但是住持师父在寺庙里有事走不开,就让我来了。然后……” 普拉斯妲马上接过话来,并且还抱住了老板的手臂摇晃起来,一边晃着一边撒娇道:“然后我也想去看看。爸爸,你就让我去吧。” 老板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就像是无欲无求的巴颂,又看了看正一脸卖萌撒娇晃手臂的普拉斯妲,忽然之间只觉得自己嘴角猛的抽搐了一下,脑海当中隐藏许久的即将被他遗忘的一个念头,就像是黎明之后那微亮如蛋黄色的初生太阳一般,逐渐显现出来。 最后老板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最后说了一句话:“既然是慈善拍卖会,我也去看看热闹,顺便奉献一点爱心吧。” 一听这话,巴颂差点就被惊的咬到了舌头,他当然明白老板的言外之意是不放心普拉斯妲和自己一起去那所谓的慈善拍卖会。尽管这慈善拍卖会的确是在今天举办,所以巴颂才能想到这个理由来接过话头。但是!却根本不是让巴颂代替住持前去参加,而且就连举办地点都不在河边集市,根本就是放在了寺庙当中啊! 这也是让巴颂如此失态的原因! 没想到,巴颂的谎言竟是被老板只用了一句话,就要面临被拆穿的危险!此时,巴颂竟是沉默了下来,思考着应该如何破解这个局面。 “爸爸,你今天不是要去给镇长家送那批货吗?”普拉斯妲忽然带着些许的疑惑问道:“你要是去拍卖会做慈善了,那批货就也要被镇长当做慈善品拿走了。” 一旁的巴颂听到普拉斯妲说的话,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了和“官僚”这两个字搭边的所有方面,这种事情,在他这陪客的七年时间里,可以说是听到了很多、了解了不少! 一想到这,巴颂马上微微低下了头,嘴中默念起让人听不懂的经文,脸上更是露出了一副虔诚的表情。这让老板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没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会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来,要是传到镇长的耳朵里,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最后,老板只能松了口,同意了这件事:“好吧,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拍卖会结束之后就马上回来。” 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老板心底里暗自嘀咕了起来:“真是……一个和尚这么不守戒律!天天来找我女儿!真是!” 老板一转身,便走向了柜台,一边走着一边像是感慨一样的轻声说着:“坏了规矩,最后只能是自己倒霉啊!” 他却没有发现,在自己转过身之后,混天住持的身影迅速的从他的店门前走过。如果老板看见了,就会清楚的观察到住持的黑眼圈似乎有些深重,而且还摆着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再看住持前行的方向,正是巴颂和普拉斯妲去河边集市的那条路径。 而巴颂和普拉斯妲两人当然是没有发现,在自己身后会有人在远远的跟踪他们,所以,两人一路之上都是有说有笑的。但大多数都是普拉斯妲在说,巴颂则是在一旁默默地笑着听。 一路有说有笑,巴颂和普拉斯妲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条河边,在这条河边聚集着众多的人流,但随处可见的却只是戴着某家旅行社帽子的游客。至于本地人,估计就只有那些将小船停靠在岸边,贩卖本地特产的船主们了。 似乎购物是每个女性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品质,只要来到能买东西的街上,女人就能够化身购物狂魔,一路暴走不停。不过十五岁的普拉斯妲同样如此,在看到那些船只上摆放的物件,便拉着巴颂的手四处游走着。 从来没有牵过女孩的手的巴颂,原本被普拉斯妲拉过手时还紧张了一下,但接下来的情况却让巴颂始料不及,他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形包包一样,只能被普拉斯妲拉着走,看起来竟是毫无抵抗力! 就这样,两人犹如风一般,不断地穿梭在人群的间隙当中,只有普拉斯妲在看到一些感兴趣的物件时,才会在某艘船只前停下来,巴颂才能趁机喘口气休息一下。 不说他们两个人,跟在后面的住持却是有些苦哈哈,这个大光头原本还能远远吊在后面轻松的跟着,却没想到只不过几分钟,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跟丢了! 住持站在原地,右手扶着旁边的柱子上,大口喘着气,心中更是感慨了起来:“该死,年纪上的差距果然不是任何东西能够弥补的。” “还好我已经知道了,巴颂用来害人的蛊虫,相信和那个人偶店的老板肯定有某种联系,甚至根本就是老板给他的。现在就暂且先回寺庙,好好筹划一下。” 如此想着,住持在缓过气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便转身慢慢走了回去,而他的脑海当中,也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 “无论如何,我要得到这种蛊虫!这样我就能以此来赚更多的钱!过更好的生活!” (小记)深夜有感 因为要准备今天下午的面试,所以没什么码字的思绪,就连已经码好的一千字也翻来覆去的修改了好几遍,结果还删了五百字。所以,我只能把更新推迟到今晚九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之间在这深夜里有些惆怅起来,可能是对一个人在外,周边没有亲人或者朋友能够作为陪伴的原因。也有可能是写的人都有些闷骚的多愁善感吧,哈哈。 但是有了梦想,很多人的第一个念头都是想要用尽身体里的热血,去把它实现。或许有些人刚刚起头,就选择了放弃;或许有些人,在梦想的道路上走了一半,就会因为某些原因而被迫向现实妥协;甚至是有些人,走到了梦想的尽头,却发现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的可笑。 就如同《悟空传》里的师徒四人一样,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战,却戴上了金箍而失去曾经记忆的孙悟空;因为顶撞了佛祖而转世轮回的唐僧;还有被冠以“莫须有”罪名,而被贬下凡投胎成猪的猪八戒;以及那不过是要救王母娘娘,而掷出琉璃盏,最后却是被因为琉璃盏破碎而大怒的王母娘娘贬成河妖的沙和尚。 而我也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困扰着,直到一年多以前刚刚从大学里出来,在梦想和现实这两者之间,选择了听从家里人的安排,托了关系进了一家公司做某拼的运营。说实话,如果对某件事——哪怕只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就都能做下去,而我也是逼着自己去对运营这份工作,想要发现其中能够让自己感兴趣的点。但是,最后还是发现,我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 并不是说我没办法发现其中的亮点,而是因为那家公司给我的个人感觉,竟然是完全的压榨员工一样,哪怕是入职前的培训也从来没有弄过,还美其名曰的说“这是要让你独自思考,思考出来了,就都是你自己的东西”。 难道所有人都应该对某件事物“生而知之”吗? 肯定有人会想:“凭什么别人都能干下来,就你在这里叨逼叨、叨逼叨?难道别人就不是通过后天的努力才做的这么好吗?你丫的就是个傻X。” 我只能说一声:“不好意思,这句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是实现了梦想?还是面对了现实?但是我想去为自己的梦想拼命,几乎没有任何实质的理由,相信那些为梦想奋斗的人也是这样。 还记得《悟空传》里,孙悟空说的一句话:“这个天地,我来过,我奋战过,我深爱过,我不在乎结局。” 有人执拗,有人直面,亦有人笑对。我不能预见自己的未来,我也不能改变自己的过去,但我所做的选择,终将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年老时,回忆起曾经的事迹,最后只能叹一口气,对身旁或许在玩着某种高科技产品的儿女、孙子说:“我这一辈子,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我骄傲的说出口。” 最后,我想引用鬼谷子说过的一句话来作为本篇的结束语。 “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心无妄念,一是死人,二是神人。我们两者都不是,有此妄念,为何要控制它呢?” (二零一九年十一月五日,凌晨一点十三分,笔落,沉思。) 第三十一回 涂轮的过去(四) 人生如戏,不如说是戏如人生,台上的戏只不过是把人生百态、世间万物融聚在了那一方戏台之上,一句句极具韵味的唱腔,便是人生路上的一句句呼喊。 巴颂从未想过,在他听着来自中国的戏曲,并因此深有感悟的时候,会被那震如雷响的警笛声吓得浑身一激灵,也让他迅速扭头看向僧寮的门口处。 最后反应过来的巴颂,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被惊出来的细密冷汗,最后随手在僧袍上擦了擦,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已经是十七岁的巴颂,似乎是在愉悦的心情之中,不在像那七年非人过往中那样,整日都在提心吊胆的生活,深怕自己会被某个嫖客挑中。现在的他,在这两年之中,自主的用自己的“单资”(寺庙里给予僧人的薪酬)来改善伙食,所以可以见到巴颂的身形要比两年前显得健壮了许多。而且巴颂也正处于身体发育的年纪,就连身高也如同雨后春笋一般,节节拔高。 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七的健壮小伙,愈加显得秀气的面庞,也透露出了只属于年轻人的朝气。值得一提的是,混天寺住持似乎并没有想将巴颂送出寺庙的想法,而是任由其在寺庙当中继续礼佛诵经等等。 巴颂从位置上站起来后,便走出了僧寮,直往寺庙门口走去。凑热闹,似乎是全人类共通的一点,不管是谁,只要心底里升起些许的好奇,就会抑制不住那想要去一探究竟的心。巴颂也是如此,而且以他在达拉镇呆了这么多年时间的记忆,从来就没有听到过这么嘈杂繁乱的警笛声! “不是命案就是要打击某个黑社会窝点。”巴颂如此想着,但好奇心也驱使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寺庙门口,而巴颂意外的发现,已经不再强迫他进行那肮脏龌龊的事情的住持,竟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 巴颂双手合十,上前拜了一个佛礼:“住持师父,中午好。” 也不知道是看的入神,还是在想什么事情,住持竟是因为巴颂这一声问候而肩头一耸,但住持却是微微测过脸来,回应道:“中午好。” 说完之后,就继续将目光投向那一列警车的车队,刺耳的警笛声在没有了距离上的阻隔消散,更是让人耳膜刺痛,巴颂忍不住揉了揉难受的耳朵,试图能够以此来缓解一下。 就在他歪过头揉着耳朵时,眼神余光不经意间便瞥见了住持脸上的表情。这是一种让旁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表情,只见住持的眉头微微挑动着,眼帘也是稍稍眯了一点,他的嘴角似乎是不可控的微微上扬了起来,露出了些许的泛黄牙齿。 如果是一个微表情专家来观察的话,就能一眼看出,这就是一个人在做了某件事,并得逞之后才会露出的快意笑容。 可惜巴颂并没有学习过微表情心理学,更不是什么专家,所以他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便没有其他的想法了。最后,当警笛声逐渐减小,直到只能是微微可听见的程度,巴颂和住持这才转身,先后走进了寺庙的大门。 一句无话,两人都回到了各自的僧寮当中,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当巴颂坐下来,打开桌上的一台收音机继续聆听中国戏曲时,只觉得心中有些微微的发紧,并且刚刚做了一次深呼吸想要放松下来的心境,也因此而有了莫名的不安。 也许是那七年的经历,让巴颂有了胡思乱想的习惯,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在寺庙门口看见住持的那副表情,此刻竟是和这不安感联系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之中,巴颂的眉头便皱了起来,紧接着他再一次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迈开步子尽量快的朝着寺庙之外走去。此时的他,却是连桌上那正“咿咿呀呀”播放着戏曲的收音机也忘记了关。但在巴颂走出僧寮的时候时,他的肩膀不小心和僧寮的门撞了一下,不过心里有事的巴颂,并没有太过于在意,对于被他的肩膀带了一下而缓缓关上的门更是视而不见。 出了寺庙之后,巴颂立刻回忆了一下刚才警车行驶的方向,最后在路边伸手招呼了一辆“tutu车”(也就是国内的电动三轮车,貌似欧美游客去泰国旅游都喜欢乘坐这个),然后巴颂在这辆被车主装饰的极为粉嫩的三轮车里,听着电动机发出来的“tutu”声中,驶向了普拉斯妲家的人偶店的方向。 这一边的巴颂紧皱着眉头离开了寺庙,另一边,寺庙当中回到属于自己的僧寮之中的住持,却是吩咐“大寮”(寺庙中烧饭的地方)做了一碗黑米粥出来。大寮里的“饭头僧”(做饭的和尚)只当是住持想要解解馋,没过多久就让一个小和尚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黑米粥送到了住持的僧寮之中。 等到小和尚放下粥碗出去之后,住持并没有去动那碗粥,而是将房门关好,然后在在僧寮内的一角,小心翼翼的翻出了一个看起来积了些许灰尘的黑色坛子。在其坛口还有着一大块某种动物的皮毛覆盖在上面,还有一条细细的黑绳,将那大块皮毛围着坛口下方一厘米的位置紧紧捆绑了起来。 这样的坛子,再加上这样的密封方式,如果是在中国的农户人家,大多都是用作腌制咸菜或者是用作存酒的器皿。但是在泰国,这样的器具几乎是不太可能用来腌菜,其主要原因便是在泰国,种植蔬菜十分不易,这就导致种植成本相当的高,而且大多数泰国人都不怎么喜欢吃蔬菜类的食物。 再者说,混天寺里是有负责僧人们伙食的“大寮”存在的,如果真的是要进行腌菜的工作,也绝不可能要住持亲自动手吧。 很快,住持便将黑色坛子捧到了桌上,随后慢慢的将捆绑着皮毛的黑色细绳解开,大概花费了十多分钟的时间,住持才将这条黑色细绳一圈一圈的解下来。在即将揭开最后的那层皮毛时,住持的双手忽然停顿了下来,随即便是转身走向了刚才放置黑色坛子的角落,找出了一双通体黑色但有些弯曲不已的疑似筷子的存在。 找到这两根棍子之后,住持马上就来到了桌边,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屏住呼吸缓缓的用那两根黑色棍子将皮毛揭开。若是住持并没有屏住呼吸的话,立刻就能感受到僧寮之中的空气当中,随着坛口的皮毛被揭开,充斥着一股极为呛鼻的土腥味。 就连那碗黑米粥的香甜气味,也被这浓烈的味道硬生生的覆盖了过去。不单单是这样,在那块皮毛被完全揭开以后,僧寮那不大的空间立刻响起了一阵声音。 “咕律咕律咕律……” 试想一些,假如此时正有一辆轿车悄无声息的辇在一条极长的泡泡塑料膜上,而你与这一景象却是隔着一块无法透视的玻璃!在这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只能听着这磨心瘆人的声音,不断地胡乱猜测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发出这样的怪声。 再看住持,却是对这怪声毫无感觉一般,在完全揭开了皮毛之后,就把那双黑色棍子伸了进去,并在里面不断地左右移动着。此时住持的这幅模样就像是吃火锅时,用筷子翻找着自己放进火锅当中的一块土豆一般。 不一会儿,住持握着黑色棍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然后慢慢的向上拿了起来,随着黑色棍子伸进坛子的部分慢慢显露出来之后,借着房门间隙透进来的光亮,只看见在黑色棍子的那头,正有一只状若蛆虫、大小如同一粒珍珠的黑色虫子,正凌空挥舞着如同天牛一般的六只脚,而它那软若无骨的躯体,似乎因为被棍子夹住而有些吃痛,不断地扭动着。 看着眼前这怪异而且恶心的肥胖虫子,住持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银质的镊子,将那肥虫的脚一一夹住,然后猛的一拔! 只听见六声细小,只能用黏软来形容的声音在住持的耳边回荡着,再看那用来拔除肥虫那六只脚的镊子,其上因为溅到一些了肥虫体内的汁水,竟是缓缓的显现出小小的焦黄色斑点! 最后,因为住持这一系列动作而耽搁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桌上那碗原本冒着热气的黑米粥也已经凉了下来,表面也浮起了一层膜状物。所以住持用已经放在碗里的调羹匙将其搅拌了一下,将那显得奄奄一息的黑色肥虫放置了进去,然后又微微搅动了一番。 看着眼前这碗全然没有任何异样的黑米粥,住持微微一笑,在只有他独自一人的僧寮之中,轻声说了一句:“哼哼,等你喝下了这碗粥,我就不怕你不说出那蛊虫的秘密了。” 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些动作,让住持神经变得紧绷的缘故,让他耗费了不少的体力,这让他随意的将那块皮毛覆盖在坛口,便没在管它,而是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喘了口气。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住持便用那条黑色细绳将皮毛的边缘捆绑了起来,就这样放在了桌上,端着那碗黑米粥就走出了僧寮。 住持却没有注意到,坛口那块皮毛的边缘处,不知道是年久日长的缘故还是被黑色细绳紧勒的缘故,竟是破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一缕缕坛中的腥气,正缓缓从中流露出来! 请假条 今天因为要弄租房、搬东西等事宜,几乎没有写作的时间,现在又要去买生活必需品,晚一会儿还有一场不得不去的聚会。 所以今天就只能请假一天。敬请谅解,多谢各位的支持! 《刺杀条例》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通知 今天终于可以安心码字了,但是我不得不对各位看官说一声,因为我工作时间的原因,从今天开始,每天的更新时间会放在晚上十一点。 (最迟不超过十一点半,因为还要进行修改。周末另外通知。)如果各位看官因为学习、工作的原因不能的话,完全可以等到第二天再进行观看,以保证各位的睡眠时间和质量。 《刺杀条例》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回 涂轮的过去(五) 住持端着那碗黑米粥,看似神清气闲的来到僧寮之外,漫步在僧寮之间的廊道上,看起来像是要一边欣赏屋外的景色一边喝粥。而僧寮之中路过的僧人们对此也并没有任何的疑心,都是在敬了一个佛礼之后,便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就这样,住持踱步来到了巴颂的僧寮前,听见从屋内传出来的戏曲声,脸上邪魅一笑,随即先是轻咳了一声,然后又曲起两根手指在门上轻敲了几下,以示门外有人。 但另住持有些惊讶的,是屋内的戏曲声居然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而是继续传进了住持的耳朵里,过了几秒钟,住持见到根本没有人来开门时,便以为巴颂可能是睡着了,就伸手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进到巴颂的僧寮之后,住持四处环看一周,有些意外的发现屋内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台收音机正咿咿呀呀的播放着戏曲。 “难道是去解手了?”住持如是想到,在他看来,如果是出了寺庙,至少这收音机也会顺手关掉的。 一念及此,住持便将手上的粥碗放在了桌上,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等着巴颂回来的样子。但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早在黑米粥才刚刚下锅的时候,巴颂就已经离开了寺庙,来到了警车的聚集地。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巴颂乘坐的tutu车就在警察设置的警戒线大概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停下了,并不是司机不想靠近,而是在警界线外早已围起了大量的群众。付过泰铢之后,巴颂立刻下了车挤进了人群之中,他刚刚才发现,tutu车竟是来到了他最为熟悉的地方! Truhr Marioy!普拉斯妲的父亲在四年前就开设在这里的布拉格人偶店!此时竟是成了警察进进出出,不断被调查取证的地方! “这到底是……”巴颂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了起来,就连两只耳朵也忽的动了几下,他试图从周边群众的谈话声中得到一些信息,至少能让他明白这群警察为什么回来到这里。 藏毒贩毒?入室杀人?还是被举报成黑社会窝点? 但不管巴颂如何聆听,却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他想听的信息,这些围观者大多都是指指点点,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甚至于在人群里还有一些要赶去上班,必须要走这一条路的工作者大声叫了起来。 “喂,干嘛要把路封了?!我还要去上班啊!” “快把这些黄不拉几的线撤了!要不然我就举报你们妨碍民众生活!” “举报你们!” “快把这狗屎一样的线撤了!” 巴颂顿时白眼一翻,他总算是知道这几年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镇压暴乱行动,感情大多都是群众自己挑起来的。 既然没办法从围观群众的嘴里知道情况,那巴颂就只能想想其他的办法了。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之后,巴颂马上又挤出了人群,拔腿就跑。 巴颂想起来,自从两年前他看出人偶店老板对自己似乎有些不待见,就很少来到店门口来找普拉斯妲了。因为,普拉斯妲私底下和巴颂说过,如果想来找她的话,就去后门吹一声口哨,她就知道是巴颂来了。 刚才也是巴颂心中有些繁乱,一时之间竟是把这一点给忘记。现在,巴颂就是要绕到人偶店的后门位置,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从人偶店的正门处,绕到后门位置,有两条路可以过去,其中最近的那条已经被警界线拦住无法过去。另外一条就比较远一些,需要走一次回头路,来到五百米之外的唯一一条小巷之中,然后走进去,行进大概十多米就能到达小巷的另一头,然后再往人偶店的后门方向继续行进五百米的距离。 这就已经是一公里的距离了,如果是单单用来走的话,也需要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的脚程!不过若是用来跑的话,那这个时间将会大大缩水!巴颂曾经测试过,自己持续狂奔的话,一公里只需要三分钟! 如果是那些专业教练知道的话,必定会因此而惊掉下巴!如果是换算成一千五百米的里程,这就说明巴颂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国家三级运动员的成绩了!甚至是接近了国家二级运动员的程度! 这放在一个看起来极其瘦弱,并且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甚至是还经历了七年非人摧残——尽管已经休养了两年时间——十七岁少年身上,这根本就是一个奇迹啊! 所以,在路途上的过路人、顽童、店铺主人都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副景象:一个疑似和尚的年轻光头明明还在远处跑来,只不过几秒钟就像风一样的从他们面前跑过,几秒钟之后就看见那光头出现在十多米开外! 三分钟,甚至是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巴颂就已然喘着粗气来到了人偶店的后门位置。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原本后门处应该是要有警察进行搜查取证的景象,却并没有出现在巴颂的眼前。他看到的,只是一扇敞开着的铁门,铁门内的小院,却是整洁如常,完全没有任何被翻乱了的痕迹。 巴颂小心的走进了小院当中,他怕自己一但动作太大,就会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声音,惊动房屋内的警察。到时候要是被不由分说的被铐进局子里,那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甚至于,将他当做了真正的罪犯,那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去摆脱了。对于住持,巴颂绝对想得到,只要自己进了监狱,就是变相的除掉了自己这个没办法再为他带来利益的废物、眼中钉!而且,警察肯定会去询问住持,有关于巴颂的相关情况,到时候,只要住持随口胡诌一些对他不利的口供,那巴颂在未来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都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当巴颂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院内,正要靠近人偶店工坊的门时,那门竟是忽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了一个人! 一瞬间,巴颂的脑海当中只有一个念头:“警察?!” 通知 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快就能适应这份工作,却没有想到要学的东西那么多,一天下来只觉得脑子涨涨的,想要码字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码不出来。 而且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弄体检报告,弄来弄去,就有些心烦意乱的。 所以也不得不对大家说一声抱歉,估计这个星期只能是断更一段时间了,不过我估计要恢复更新也是在这周的周末,所以大家也不需要等太久。 敬请谅解,多谢各位的支持。谢谢。 《刺杀条例》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回 涂轮的过去(六) 冷汗,已经将那不过寸长的头发打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亮光。若这是周边生长翠绿树顶的湖水的话,必定是一副沁人心脾的好风光。 可惜,巴颂不可能像那开天辟地的盘古那样,能够一身化万物!冷汗只不过一瞬间,就已经从巴颂的头顶之上滑过脸颊,汇聚向了他的下巴,成就欲落之势!但紧接着,他的那先是一紧的心脏,却是很快就轻松了下来,这一紧一松之时,却是让巴颂不禁觉得有些缺氧而深深呼吸了几次! 只因为巴颂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却又熟悉无比的声音:“涂轮,你怎么在这?” 放松下来的巴颂却是立刻再次皱起了眉头,面前的普拉斯妲竟是眼睛红肿,明显是已经大哭了一场,而能她这样哭的,极有可能是人偶店老板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立刻牵起普拉斯妲的手,巴颂将其拉到小院后门之外,普拉斯妲也是乖乖跟着巴颂挪动起脚步。来到门外,为了避免声音太大而惊扰到屋里的警察,巴颂轻声问道:“为什么警察会聚集到你这里?” 心中预感已经出事了的巴颂,看到已经梨花带雨般的普拉斯妲,只能是直接询问起来,也只有知道了相关情况,巴颂才能对症下药的安慰她,并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她。 普拉斯妲却是被巴颂这一句话问的,眼眶之中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但她的嘴里也开口说了起来:“我爸爸,不知道为什么……” 说到这里,普拉斯妲突然啜泣一声,扑到了巴颂的怀里,带着浓烈哭腔的说道:“涂轮,你能不能救救我爸爸!” 巴颂一愣,救人?这是什么情况?不禁又问了一句:“你爸爸怎么了?” “我爸爸,我爸爸他……”没想到,普拉斯妲刚说到这里,巴颂忽然之间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子一软,竟是晕厥了过去! 巴颂不禁有些无奈,结果最后还是需要他自己亲自去进行打探,不过普拉斯妲的晕倒却是给了他一个足够蒙混过警察质问的借口。打定主意,巴颂将普拉斯妲用公主抱的姿势抱在了怀里,小心的抱着她来到了后门之中。 当巴颂刚一推开院子里那扇通向工坊的铁门,就一眼看见几个警察正把一个健壮的西方男人按在地上,不过令人怪异的是,地上那西方男人正不断地挣扎,力道之大,竟是让那几个警察差一点就按他不住。 在听到铁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不管是被按在地上挣扎着的男人,还是按住男人的警察或者在一边站着的警察,在这一瞬间全部抬起头来,看向了抱着普拉斯妲的巴颂。 “这个女孩在外面晕倒了,请你们帮忙给医院打个电话。”巴颂微微笑道,他当然看清被按在地上的男人就是普拉斯妲的父亲,但此时在没有完全搞清状况的情况下,肯定是要用上刚才想好的借口。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希望能有哪怕一点点的线索。 但让巴颂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普拉斯妲的父亲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竟是脸色大变,变得极为愤怒!似乎愤怒给这个捷克男人以力量,他居然双手一撑地,直接用俯卧撑的方式将身上的警察全部都给顶开了! 就在巴颂因此而愣神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一把钳住了巴颂的肩膀,愤怒的脸上甚至透露出了些许的疯狂:“涂轮!孙通那个畜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居然给我吃了那种东西!” 孙通,混天寺住持的俗名! “原来真的是住持!”巴颂暗自想到,不过片刻,他更是猜到了男人被迫吃下的东西是什么了。 蛊虫!只有蛊虫才能让这个男人如此愤怒,甚至有些疯狂!毕竟,一个人若是害怕到了极点,便会毫无征兆的变为愤怒! “就是不知道是哪一种蛊虫?”巴颂有些头疼,虽然某些蛊虫惧怕/喜爱的东西是共通的,但却挡不住蛊虫的种类极其繁多,至少巴颂自认为并不具备将所有蛊虫了解透彻的实力。 而且要是等到蛊虫发作,身体有了病症反应,那时才治疗的话,基本上就已经没救了,除非是找到下蛊人把蛊虫收回去。 “但是,孙通既然这么做了,就说明他就是有意而为之,让他把蛊收回去,几乎没有可能。”巴颂如此想到,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孙通到底是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想来,孙通肯定是知道自己这两三年里经常到这里,所以必定是认为有某样东西和这对父女有关联,然后用蛊虫来逼迫老板说出来。 蛊虫…… 逼迫…… 经常到这里来…… 猛然间,巴颂回想起自己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摆脱那长达七年的非人生活。 那是他研究、培育了四年之久的…… 蚀骨蠕虫! 这是一种能够从胃部进入,然后附着在脊椎,或者说只要有骨头的地方,以骨髓为食得蛊虫!之所以那些人死的时候就像没有了骨头一样,是因为它能够分泌出软化骨头的激素! “该死,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巴颂咬紧了牙关,暗自骂了一句混蛋。 看了看怀里的普拉斯妲,巴颂忽然问道:“老板,这个女孩应该没有被喂那种东西吧?” 但老板没有回答,因为此时的他突然捂住了头,蹲在了地上,以一种十分压抑的声音,带着哭腔自说自话:“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那么倒霉……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 巴颂眼神微微一亮,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觉得自己能从老板这语无伦次的话语里确定,普拉斯妲并没有被下蛊。不过看了看再一次被警察按住的老板,巴颂又叹了口气,这个健壮的西方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拯救他了! 根据巴颂所知道的,在达拉镇,并没有其他的巫医或者养蛊人!只有他自己和孙通两个而已! 所以,老板必死无疑! 最后,巴颂还是被警察带走做了笔录,因为他出现的时机和地点太过于巧合。而普拉斯妲,则是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至于老板,估计最后会被送往精神病院,然后在疯癫之中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从警察局里出来之后,巴颂走在回混天寺的路上,平静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表情,但那半眯的眼睛和紧抿着的嘴唇,却预示着,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这个从样貌上就能分辨出来完全不是泰国人甚至是亚洲面孔的少年,正在酝酿着想要毁灭一切的情绪! 通知 周一到周五更新的章节是放在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周末更新的章节是在下午四点左右。 《刺杀条例》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回 涂轮的过去(七) 一年的时间了,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了,巴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除了学习研究蛊虫的那三年,竟然还有机会对别的事情能够拼了命般的去学习和研究! 泰拳! 化学毒剂!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让巴颂的精神和肉体饱受折磨。每一天都要用因为疲倦而发软的双手,去摆弄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腐蚀皮肤的化学试剂。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哪怕是手指突然抽筋,把持不住装有试剂的玻璃瓶,就会让玻璃瓶直接摔破在地,释放出那足以让人死去几十次的有毒气体! 这一切,都是在为未来的某一天做准备,那个特定的某一天! 当然,在这一年里巴颂并不是没有休息过,但是他只休息过一天,那一天,他来到了那家人偶店。远远的,巴颂看见普拉斯妲一个人呆坐在门口,他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他能够看见她那悲伤到只剩下平淡的脸。 那一天,他到旁边的一家店铺,借了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写下了一段像是英语的文字,这家店铺老板在一旁看了看,发现这上面没有一个是英语单词的排列顺序。巴颂写完了之后,便托这家店铺的老板,给普拉斯妲送了过去,为了避免意外,巴颂还拿出了自己的“单资”(寺庙里僧人的工资)给店铺老板作为封口费,并看着他亲手将这张纸递给了普拉斯妲。 当普拉斯妲看完这张纸上的内容之后,立刻惊愣了一下,往巴颂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却只看见巴颂对她比了一个剪刀手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普拉斯妲笑了,笑的是那么的解脱,就连那张纸掉落在地上的都没有去管。 自从一年前普拉斯妲的父亲被带进了精神病院之后,她几乎是每天都会去一趟看望,但父亲却已经几乎认不出她了,只是嘴里不断地嘟囔着:“好多人偶啊,好开心,哈哈哈,他们叫我去玩。” 但是在两个月之后的某一天,普拉斯妲接到从精神病院打来的一通电话,她的父亲,死了! 具体死因不明,但猜测是一种新型病毒。 但据医院人员的说法是,普拉斯妲的父亲是先自己将自己的脸部抓烂,在送往医院的途中,突然咳血,最后面部不知原因的快速溃烂,就连身体也迅速萎缩,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这么咽气了。 那一天,普拉斯妲捧着父亲的骨灰盒,在房间里哭了足足一个晚上,更是晕倒了七次之多。也是从那一天起,普拉斯妲不再去读书,而是将她家那名为“Truhr Marioy”的布拉格人偶店继续开门营业。 一直持续到今天巴颂让人递给她一张纸,上面那怪异的单词,其实是捷克语。这也是为什么店铺老板看不懂,而普拉斯妲却能有反应的原因。 那掉落在地面上的纸,却只是写了短短几行字,若是有懂捷克语的旁人捡起来看,便会读懂上面写着的文字:“我已经找到害死你父亲的凶手了,给我两年时间,我会让这个凶手为你父亲偿命,再收一些利息回来。到时必定会有警察出警,你就能知道凶手是谁。另外,耐心等待。” 那一天,巴颂从“Truhr Marioy”回到寺庙之中后,便以普拉斯妲的仇恨为对自己的鞭策,强迫自己更加拼命的训练和研究!他当然知道凶手就是孙通,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心狠,竟没有将蛊虫收回去! 他,要把这表面是受当地人敬仰的寺庙,其实是污秽妓院的地方,当着孙通的面全毁了! 一年时间,在巴颂那愈演愈烈的仇恨,和普拉斯妲望眼欲穿般的眼神之中,宛如过隙白驹般,迅速过去。 泰历2006年3月15日,万佛节。 两千五百多年前,佛祖释迦牟尼在世时,曾在泰国王舍城传经讲道,分赴各地传教的僧侣拉,在三月十五日当天,竟不约而同地返回王舍城朝拜佛祖集会,佛祖因此颁赐了一部叫做“巴蒂穆“的经书,内列戒律共二百二十七条,经书的主旨为:“戒恶、从善、清心“。 这一天的早晨,泰国男女老少带着鲜花、香烛和施舍物品前往附近寺院,进行施斋、焚香、拜佛活动。甚至于,有些善男信女还持受五戒或八戒以表示对佛教的虔诚。 当然,所有的寺庙也都会开展一系列的礼佛活动,混天寺也同样不能例外。 而在这一天负责进行教徒招待的巴颂,却忽然对住持孙通提出想要进入“大寮”(伙房)之中,参与斋饭的烧制,已经忙的焦头烂额的孙通也不知道为什么,竟是毫不犹豫的同意。 “去吧,省的我看见你就烦!”也许是沾染了太多的俗世烟尘,孙通却是忘了“清心”这三大主旨之一。 不过,观望其这么多年来所做的事,别说那二百二十七条戒律,就算是再多的戒律都已经犯的一干二净,这仅仅三大主旨,哪里还能限制住他。 得到了名义上的允许,巴颂便正大光明的来到大寮之中,为伙头僧打起了下手,以及最后的装盘过程。好在经过一年的泰拳训练,巴颂已经习惯了高强度的训练方法,原本就算不拿东西也会颤抖的双手,此时已是能够平稳如老狗一般的用五根手指撑起一大碗冬阴汤。 因为要准备全寺三百多人的膳食,而且又是在万佛节这样的盛典之日,伙头僧们早已经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注意到巴颂在将冬阴汤端到食堂里时,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微微抖动了一点到碗中。 接下来所有的斋菜之中,同样是如法炮制,都掺杂进了一些白色粉末,而巴颂口袋里也多了三十多张包白色粉末的牛皮黄纸。 这白色粉末,是巴颂用了一年时间暗地里调制出来的毒物,但这并不足以让吃到的人直接致死。因为,这白色粉末只是作为药引子潜伏在人的体内,想要其发作,就需要另一种相当常见的东西来诱发! 等到中午用餐时,巴颂看着所有僧人们在吃饱喝足,甚至打了几个饱嗝之后,这才找了一个已经吃过了的借口搪塞过去。 总而言之,巴颂要做的第一步伏笔已经是埋了下来,接下来的第二步,便是要开始收集孙通以及其爪牙的所有罪证。毕竟巴颂本就想着要当着孙通的面,把他亲手创造出来的污秽之地,摧毁的一干二净。 为此,巴颂凭着自己那段经历的便利,在那地下室里的一些角落里,纷纷装上了一些能够进行录音的摄像头,而他自己也准备了一只录音笔,寻找着能够让孙通自己认罪的时机。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巴颂的暗中刻意安排下,孙通暗地里和老鸨子勾结,将混天寺打造成一个“红灯区”的消息,在达拉镇上不胫而走。 当然,对于崇敬佛教和信仰四面佛的教徒耳中,也只当是有邪教徒故意陷害而已,并没有太多的在意。就连听到了消息的孙通,居然也是想法笃定的认为是某些邪教徒散布的谣言,而且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来敲定这个事实,最后竟是连证明自己清白的想法都直接抛到脑后。 孙通却完全没有想到,这所谓谣言,却是巴颂这个知情人暗中散布的。 更让孙通没有想到的是,在某一次与老鸨“亲密”的商讨人生的意义以及未来生意的发展时,他的床边早已被人藏了一只开启了录音功能的录音笔。 这些事情,林林总总的花费了巴颂二十万泰铢,以及整整一年的时间!最后,巴颂将那些存有摄像头录像的内存卡和那一只录音笔放在一个信封之中,交给了普拉斯妲,让其拿到警局报案,并交代她如何劝服警察出警抓捕孙通及其爪牙,还有出警的时间。 至此,巴颂的计划已是完成了一大半,现在只剩下一件事,要把那诱发混天寺众僧体内药引的另一样东西,让他们吃下去。 第三十五回 涂轮的过去(终) 2007年9月26日,泰国无政府阶段已经持续了将近四个月时间,早已通过电视广播得知这条新闻的巴颂,说实话,对于早前让普拉斯妲去报警这一点,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已然进入无政府阶段的泰国,一些拿不上明面的事情,就会趁此机会露出冰山一角,毕竟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最后的政治胜利是属于谁的。 所以,巴颂就早已经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在这中秋节后的第一天,巴颂一如既往的在中午午饭后,离开了寺庙,在行走到曾经和普拉斯妲一起逛过河边集市时,借着人流便趁机钻进了一条小巷之中。 这条小巷里,住着一位他的泰拳老师,以及一位制毒老师。相对于泰拳老师,巴颂对于这位制毒老师的过往十分好奇,以老师的制毒能力,完全可以胜任巫医的工作。 每每问起时,制毒老师就会摸一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说了一句巴颂不明所以的话:“真制毒者,并无治人之术。” 今天,巴颂是来求药的,求那害人之药。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位制毒老师却是闭门不在,而他的泰拳老师,一位三十多岁的拳师却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拳师看见巴颂来了,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将一个颇有重量的信封交给了他。 这位拳师什么都没有说,将信封交给巴颂之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了。 巴颂接过信封之后,也是沉默不语,这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心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所有的情绪都无法得到发泄,所有想说的话都无法冲破声带。 默默地将手里的信封拆开,里面是十多包用黑色牛皮纸包起来的东西,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抽出,展开,看完,愣了愣神。 巴颂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就此离开小巷。 没有人知道这张信纸上写了什么,也没有人再找到信纸的踪迹,因为巴颂将它丢进了某个能够起火的地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它成灰。 2007年12月5日上午九点三十六分,在这个敏感时期,达拉镇警察局接到群众举报,并迅速出警。 他们的目的地,直指混天寺! 在中途,大概两个营的部队加入警察车队! 大概三个小时之后,下午两点一十六分,孙通颤抖着双手被警察质问,途中因不明原因晕倒三次。 12月5日,当晚。 因为提前离开了混天寺而免于受连累的巴颂,带着已经收拾好行李的普拉斯妲,坐上了一辆黑车,离开了达拉镇。 12月7日晚,经过两天的奔波,两人来到曼谷,落脚。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巴颂不知道混天寺所有的僧人是否都已经毒发身亡,但他知道混天寺住持孙通,必死无疑! 因为,那用黑色牛皮纸包起来的粉末,巴颂在孙通的饭菜里,下了整整一包,足以要了他的命。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一直到2008年5月13日,巴颂和普拉斯妲从未在任何的新闻频道上,看见关于达拉镇的任何新闻。而这一天,突然有一个陌生人来到了他们租住的地方。 那个人,自称为“编号528”! 第三十六回 刚刚好 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地下一层。 武跋、大个儿、小西以及普拉斯妲坐在一间休息室的沙发上,默不作声的盯着面前的酒水或者饮料。他们的眼神里,透着些许暗淡的光。 自从那次培训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不管是涂轮还是张淼,都没有任何苏醒过来的迹象。只有仪器上的心电感应图,以及氧气罩里传出来的“嘶嘶”声,还能勉强证明他们是活着的。 “四位,在刺杀联盟当中,千万不要有任何的忧虑哟。”不知什么时候,托莫塔端着四份切割好的菲力牛排走了进来,甚至还带着些许俏皮的语气劝解他们。 但是四人并没有理会他,甚至是连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托莫塔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三天都是他亲自来送餐,每一次他都会重复这句话,而这四个人也是重复着同样的状态,以此来表示无视。 放下四份浇着黑胡椒汁的菲力牛排,托莫塔将其一一摆放在他们的面前,便转身离开了休息室。忽然之间,托莫塔在即将踏出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堵在了门口,然后这位颇具绅士风度的英国人,侧着身体走了出去。 随着托莫塔侧身让出了空挡之后,一个身形健壮、满头白发、脸上有一道可怖刀疤的男人走了进来,赫然是已经三天没有出现的邢磊。 “你们这是在伤心吗?”邢磊刚一进来,便端起了普拉斯妲面前的菲力牛排,一边大口嚼了起来一边模糊的问道。 但直到这一份菲力牛排被邢磊咀嚼殆尽时,四个人都没有想要理会他的意思。 “你们这是在沉默吗?”邢磊端起了大个儿面前的菲力牛排,再一次大口嚼了起来,并再一次模糊的问道。 这一份菲力牛排也很快被邢磊消灭,而四个人终于是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这是在愤怒吗?”这一次,邢磊端起的是小西面前的菲力牛排,只不过邢磊在吃之前却是打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嗝出来,然后继续嚼了起来,并继续模糊的问道。 这一次,邢磊吃的有些慢,但总归是在几分钟全部吞咽完毕。四个人暗淡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的神采,那是一股淡淡的火气。 “你们,这是在等着什么?”这一次,邢磊端起了最后一份菲力牛排,它的原主人是刚刚端起了酒杯的武跋。 邢磊并没有急着继续品尝这最后一份菲力牛排,而是静静地扫视了面前这四个人,然后端起了小西面前的方杯,这杯子里是四种威士忌中最烈的桶装威士忌,邢磊却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淡棕色液体。 “哈~~小矮子,你的酒量不错嘛,会喝酒。”邢磊哈出了一口浓烈的酒气,放下杯子的时候不忘夸了小西一句。 这时,同样放下了酒杯的武跋以及小西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我不信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旁的大个儿和普拉斯妲也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皱着眉头看向了邢磊。 邢磊笑了,一边笑着一边将手里端着的那份菲力牛排一块一块放进了嘴里,大概十分钟之后,邢磊才把这份牛排消灭殆尽,然后打了一个中气十足的饱嗝。 摸着自己的肚子,邢磊舔了舔沾上了黑胡椒汁的嘴唇,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想要对这四个人要说的,而是转身走向了休息室的门口,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啊,刚刚好刚刚好。” 当邢磊走出了休息室之后,又大声叫了起来:“托莫塔!你那位可爱的美国厨师真是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啊,又是一次十足的美味!” 紧接着,只听见一声痛呼传来:“Oh!boss,five me!I promise not time!” 休息室内的四人突然相视一笑,然后纷纷站起身来走出了休息室,他们要去一趟医疗室。那里,有两个病人正等着看到自己在联盟中唯一的几个熟人。 张淼从未想过,自己会有那么一天能够在鬼门关附近逛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那缓慢旋转的仿佛能够扯住灵魂的门,就施施然的回来了。 他隐约记得,在自己远离了鬼门关时,似乎有一声十分虚幻的苍老声音说了一句:“汝之三魂七魄尚未出体,尔胆敢游荡鬼门关外?” 现在回想起来,张淼只当自己是幻觉、幻听,哪有人会听见阎王爷气急败坏叫骂的,就算是有,估计也已经和阎王爷亲切的对骂了。 睁开眼后,张淼并没有看见自己想象中的混战场面,而是一处洁白的天花板,还有四周围起来的蓝色帘布。 忽然之间,迟钝了的嗅觉神经才分辨出,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张淼这才知道,自己应该是躺了在某个医院或者医疗室里的病床上。 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发现一种无力的感觉传到大脑里,张淼只能放弃了下床的想法,安静的躺着。不知不觉间他突然想到:“其他人怎么样了呢?” 可惜,自己根本就没办法下床,而且这里貌似也没有什么人,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嘭!” 什么情况?刚刚是不是床动了一下?张淼立刻皱起了眉头,猛的抬起头看了看。 “嘭!” 又来一下?难道是在床下面?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张淼双手撑着床沿,朝着床下看去。 一瞬间,就像是空气都静止了一般。 “妈的,小赤佬!”只听见张淼骂了一声之后,便一脸郁闷的把头缩了回来,继续躺好闭上了眼,但他的嘴脸却是微微上扬了起来。 而张淼病床四周的蓝色帘布忽然被拉开,强烈的白光直刺张淼的眼帘,在他的耳边响起了几个熟悉的声音。 “呜,阿拉不哭,阿拉居然也有一天会被骂小赤佬。呜……”这方言,一听就知道是大个儿的,没想到这小子会因为这一点哭起来。 “啊,西吧。大个儿桑,你实在太笨了,这都做不好。”这口音,肯定是小西,毕竟开口的第一个词就暴露了。 “肯定是大个儿太笨了,这么好的办法居然会失败。”这纯正的普通话,肯定是武跋了,六个人里除了张淼自己,就只有武跋是中国人。 一道有些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唉,都跟你们说了,用我做的痒痒粉,保管有用。” “就是就是。” 这剩下两道声音肯定没跑了,只会是制蛊的涂轮和他的小情人普拉斯妲。 最后,被吵的翻了翻白眼的张淼无奈的说道:“涂轮,你个病患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坐在轮椅上的涂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嘿嘿,医生说,保持心情愉悦才能让伤势得到快速的恢复。” 张淼好悬没被气死,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啊,西吧~~” 小西摸了摸后脑勺,小心翼翼的问道:“三水桑,请问你是不是说了鄙人的专用语吗?” “……” 不能搭话,一搭话就有可能会被气死,张淼这么告诉自己。 病房内,一时间笑声不断。 第38号地堡,地下四层,邢磊专用的办公室。 邢磊抽着烟,默默地看着对面一个人,时不时的将烟气朝对方的小丑面具上吐出。 似乎是沉默了太久的原因,邢磊吐出了个烟圈之后,开口说道:“怎么样?这六个菜鸟合不合你的胃口?” 一道电子合称的声音,从那小丑面具下传了出来,回荡在这显得安静无比的小小空间里。 “刚刚好……” 第三十七回 训练之前 大病初愈的病人,往往会比健康的普通人要更早的消耗完精力。 中医说,这是体内的元气受了亏损,但所幸能够弥补,所以就需要调养。西医说,肯定是肾亏,开了一瓶肾宝,结果补过了头,还会觉得身体更加的难受。 距离邢磊所说的一个星期休息时间,还有两天就结束了,张淼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而涂轮身上那道从肩头到后腰的可怖刀疤,也总算是开始结痂了。 晚上,六人组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就各自回房,只有涂轮被普拉斯妲掺扶着去了医疗室换药。 吃完晚饭之后,才刚刚六点左右的时间,回到自己房间的四个人都不会那么早就上床休息,毕竟白天也都没有太多的体力运动,所以都还是比较有精神的。 大个儿,房号6348,正对应他的编号。 推开铁门之后,大个儿需要低下头才能保证自己不会把头撞到门框上。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借助二号甬道上的灯光才能勉强看清的昏暗内部。 关上房门,没有开灯,大个儿径直走向了一个角落,然后面对角落,蹲了下来。 一米九的个头,此时竟像是一只害怕的鹌鹑一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忘不掉,被自己拆成了零件的父母,用那种不可置信甚至带着些许忧伤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们断气、被放入绞肉机甚至是变成了肉泥之后,大个儿依然觉得,那两双眼神,还在看着他。 这么多来,大个儿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开灯或是没开灯,他都会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因为,他无法忘记那两双眼睛! 因为,他生吃了那两双眼睛! 屋外,张淼、武跋、小西继续走着,十分钟之后,小西停了下来。 房号6998,正对应他的编号。 推开铁门之后,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种让人压抑的冷色调,但小西房间的墙壁上,四处贴着极为可怖的图像,巨人观、开膛肢解图、莲蓬乳、泡在福尔马林里的畸形婴儿、挂在衣架上的人皮,等等等等。 这些图像,可以说是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看见的景象,此时却是挂满了整面墙壁。 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小西没有开灯,或者说他打开的是桌上的一盏台灯,阴暗的灯光照亮了桌面,照亮了小西撑在桌上的上半身。 突然,小西反手一拍,让那惨暗红色光照向了身后的照片墙! 紧咬牙关的扭曲摩擦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回荡在这只有十平米的房间里,挥洒着暗红色灯光的图片上,浮肿的眼睛睁开了、因为开膛而流出来的五脏六腑以及肠子抽搐着、畸形婴儿挣扎着要爬出满是福尔马林的透明罐子、挂在衣架上的人皮无序的动着…… 黑暗的房间,只有暗红色的灯光陪伴着小西,只有墙上那令人可怖的图像,在看着小西! 他无法忘记这些可怖的画面,只要闭上眼,就会出现。但看着它们,却又好像能够忘记,结果却是越来越深入脑海。 屋外,只剩下张淼和武跋。 “你还记得,那家古董店的老板吗?”张淼忽然说道,但没有任何突兀的感觉,反而显得自然。 武跋笑了,笑的有些平淡,就像是一杯水一样:“记得。那个匣子里头有什么东西吗?” 张淼摇了摇头:“匣子被我摔坏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武跋应了一声,没在说话。 他们两人的房间,就在两隔壁。 房号7026,是张淼。 房号7027,是武跋。 一前一后的,张淼先进了房间,但是武跋忽然叫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张淼听完以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面露沉思,直到武跋进房关门的声音惊醒了他,然后张淼也进了房间。 半个小时之后,换好了药的涂轮和普拉斯妲走在甬道上,涂轮忽然轻声叫道:“其实我原本叫做巴颂。” 普拉斯妲轻笑着回应:“我知道。” 涂轮接着说:“五岁之前,我没有名字。” 普拉斯妲撩了一下滑落下来的青丝:“我也知道。” “但是我更愿意叫涂轮。” 涂轮忽然感觉到自己被掺扶着手臂,多了一些沉重感,这是普拉斯妲抱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就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湿热感。 这个受了伤的美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让普拉斯妲在自己的怀里哭,或许是甬道之中足够安静,他听见普拉斯妲带着哭腔说道:“我知道,是因为我。” 涂轮一拍普拉斯妲的肩膀,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问她:“你看,这是什么?” 普拉斯妲红着眼,接了过来:“是鳕鱼丝。” 涂轮笑道:“走吧,回房间慢慢吃。” 普拉斯妲乖巧的点了点头。 或许,除了张淼以外,也就只有这两个人还算正常。 剩余两天的时间里,六人组像是约定好一样,几乎没有再见过,甚至是房门也没有出来过,除了因为每天都要去医疗室换药的涂轮以及掺扶着他的普拉斯妲。 值得一提的是,涂轮背上的伤口愈合的极快,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那道可怖的刀伤就从结痂到自然落痂,只留下了一道如同蜈蚣一般的刀疤预示着那足以要人命的一刀。 两天后的傍晚,六人组被邢磊叫到了地下一层的3号休息室,也就是托莫塔那座吧台旁的一间休息室。 里面,邢磊站在挂墙电视前,六人组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却是安静无比,没有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的门被人叩响,紧接着被推开,一个鼻青脸肿的美国厨师推着餐车进来了,似乎是刚刚受了什么委屈一样,这个厨师还在时不时的抽着鼻子。 邢磊忽然问道:“嘿,杰森,你这么强壮的体格,怎么会被托莫塔给揍成这样?” 杰森抽着鼻子说道:“谁让他是我的远房叔叔呢?” 说着,将餐车上的食物以及餐具一一摆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等到杰森走后,邢磊一指门口,对六人组说道:“这家伙,以前在外面的社会上,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杀手,但是被联盟收纳并参与了训练之后,现在只能在受自己远房叔叔的照顾,在后厨做一个该死的内部杂工。” “而你们,从明天早上开始,也将投入到这样的训练之中。如果不想沦落到去做杂工,就好好的承受下来吧。” 最后,邢磊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那模样,就像是脸上的刀疤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现在,你们可以好好享用这顿美味的晚饭,然后早早的睡上一觉。” 第三十八回 杀人技 “暴力,常常被人所不齿,因为暴力的发生,就代表着流血,流血就意味着有人受伤。在任何暴力事件当中,所有人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就是那个受伤的那一个。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多的会偏爱或者选择所谓的思维方式以及言语表述!” “但思维、言语这两种方式,就像中国武术里的点穴一样,需要一定时间的发酵,才会起到作用,但其起到效果,便足以让受害者长期处于精神折磨,甚至于出现崩溃的现象!” “而且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以言语攻击他人,甚至不会达成任何足以让其捡肥皂、上门板的罪名,撑死了估计也就被别人打一顿!” “虽然也有无数的案例告诉我们,言语攻击也可以给其他人造成极大的压力,但这一点是基于无法面对面的进行交流。这意味着进行言语攻击的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然后因此产生这与自己无关的想法!” “要知道,暴力,是解决任何问题的主要力量!” “就像那两次改变了世界格局的战争,就衍生出了一句足以概括的话来。” “在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就在战场上去拿到。如果有一样东西是在战场上都拿不到的,那么谈判桌上也同样拿不到!” 这是一个戴着独眼眼罩的男人,站在一方三尺讲台上,用最激昂的语气,如此说道。 坐在台下的六人组已经看呆了,说好的上冷兵器讲解课呢? 传销洗脑? 借用武跋下课后的一句话来讲,就是:“你想一夜暴富吗?你想一夜成名吗?你想资产过亿吗?宝贝,你想开着兰博基尼泡妞吗?你想拿钞票点烟吗?你想成为世界的主宰吗?那还在等待什么?扑领老母,洗训啦!” (鉴于最后一句话的性质,表示不能全部翻译,只能将“洗训啦”翻译过来,为普通话里的“洗洗睡吧”) 说完之后,六人组顿时笑了起来。而张淼却是一边笑着,一边看向窗外风景。 他根本没有想到,或者说,包括张淼在内的六人组都没有想到,在一个星期之后,会再次来到那场混战的发生地。 上一次,他们是以“菜鸟中的菜鸟”的身份参与进了混战,这一次,他们是以“菜鸟中的菜鸟学员”的身份坐进了其中一间教室里,重温曾经的校园生活。 当然,这所谓的重温,并不包括涂轮。 不知怎么的,被点滴洗刷干净身体了的张淼,突然想要抽一根烟:“走,去外面抽根美美的香烟去。” 说着,便站了起来。 “吱——”这是凳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而且张淼听的出来,这声音不仅仅是他的那张凳子发出来的,还有另外几把。 果然,张淼抬头一看,另外五个人也都站了起来。 六个人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的说话了。 “你们谁带烟了?”这是张淼、武跋、小西、大个儿的声音。 “我们不抽烟。”这是涂轮和普拉斯妲的声音。 六人组不禁再次相视一笑,但却都没有坐下来,而是纷纷来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之上,一一排列好,一起看向外面。 从这里,一眼就能看见下面的操场,还有大门外的一排商铺,商铺前的街道上,行走着服装、肤色各异的行人,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外界的景象一样,没有任何的不妥。 除了头顶上的钢铁天花板和用来照明的白炽灯。 六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们在想着什么,可能是在回忆自己的经历,也有可能是在思考着午饭会是什么样的菜式。 忽然间,一阵清脆的撞钟声在六人组的耳边响起,打碎了他们的思考,将现实拽进了他们的眼睛。 “叮——叮——叮——” 这撞钟声像是什么信号一样,无论是外面的街道,还是下面的操场,甚至于在走廊上,所有人的拳头,都砸向了身边人的面庞! 说实话,六人组完全没想到,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居然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毫无征兆! 就像是被撞钟声召唤出来的一样! 不过,六人组的反应也算及时。 小西迅速躲到了大个儿的背后,涂轮迅速将普拉斯妲护在身后,武跋和张淼则是分别在两边站开,摆出了相当标准的格斗架势。 这阵势,简直就是四个保镖在保护一对夫妻一般。 不过,走廊上的人对他们却是视而不见,只是自顾自的寻找到对手,然后 进入互殴的状态。过了一会儿,六个人才意识到,自己就像是海上的孤岛,完全没有取得别人的关注。 正当他们放松了下来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要知道,人从紧张状态进入松弛状态的情况下,突然被人进攻的话,最多只能是勉强闪避,然后被人击倒。 不过,就在他们下意识闪避的一瞬间,却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菜鸟中的菜鸟学员们,好好看看吧,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现场临摹课程!” 这调调,传销眼罩男? 不知道为什么,六人组都有所预感,这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将会有一些事情发生。 一些,让他们为之动容的事情! “各位,请不要吝啬你们的夸赞,因为你们正在看见的,全部都是联盟辛苦收集,并经过长时间验证有效的……” “杀人技!” 武跋却是眉头一皱,眼角余光一暼,看到距离自己大概两米处,正有两个人正挥舞着拳头,相互招架捶打。几个踏步之间,武跋便是一个肘击,打向了其中背对自己的人。 武跋肘击的最终落点,选在了那人的后脑勺处。 若是这一击得逞,轻则直接眩晕跪倒,重则当场深度昏迷,无论是任何一点,被攻击者,都将成为案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 死亡、生存,仅仅几秒之内,就能颠倒! 生命本就这么脆弱,真正让生命强大的,是人的想法与精神而已! 武跋踏步挪到被攻击者身后,零点六二秒! 手肘挥出,击中被攻击者,零点七三秒! 仅仅一点三五秒的时间,被攻击者,就被击中! 一瞬间,被攻击者倒地,晕厥! 整个过程,可以说是所有人才刚刚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眼罩男瞪大了眼睛,双手隔空虚托武跋:“我的天呐!真是一次完美的偷袭啊!” 武跋击打出去的手肘还没有放下来,而是迅速扭过腰来,右腿便如同掠过的清风一般,即将鞭打在眼罩男的身上! 武跋预计,自己右腿的落点,会是眼罩男的脖颈位置! 预计伤害,大动脉破裂或者颈椎断裂! 但是,武跋的眼角余光,貌似看见了眼罩男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竟然笑的出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三十九回 现场临摹(上) 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对于武跋的这一腿,只能来得及闭上眼睛,就连身体也只能应激性的做一些保护住要害的动作。 武跋自信自己这一腿,会让眼罩男不自觉的做出这些反应,却没想到,眼罩男竟然是瞬间向后倒入! 可是自己的腿上,并没有传来击打到肉体的感觉啊! 来不及观察眼罩男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武跋不准备就这么让自己的攻击落空,随即腰身再是一扭,带动着右腿从横扫的姿势,瞬间向下斜劈而去! 变线踢! 又因其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从斜上方拍下去的姿势,被称作“苍蝇拍”。 这一瞬间,武跋终于是从右腿之上感觉到了肉体被击中的质感,迅速把腿收回来之后,武跋才抬眼观瞧。 “果然。”武跋轻声说了两个字,就像是确定了某件事,要用这两个字当做是最后的句号一样。 地面之上,眼罩男就像一只没有被挑掉虾线,就被放进滚烫火锅里的九节虾一般,捂着自己的小腹缩成了一团! “傻叉。”武跋又是轻声说出了两个字,看起来应该是在骂着地上的眼罩男,至于是因为什么原因,就只有武跋一个人才会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张淼等人早已经是目瞪口呆,原本是被武跋的突然出手而有些惊诧,现在又是把眼罩男给瞬间放倒,这让他们如何不吃惊? 不过这个时候,躲在大个儿身后的小西忽然说道:“大厨桑,这个人应该也是个杀手吧,怎么会这么快就倒下了?” 武跋不屑的笑了一下:“你们可以观察一下这个人的手。首先第一点,在他的手指与手背连接处并没有任何的茧子,这最起码说明他并没有经过长时间的拳术训练。” “第二点,在他的小指这一边的掌侧也没有任何的茧子,这最起码能够说明他并没有任何反握短刀刃的经验。” “第三点,也是最后一点。他的右手食指以及虎口位置,才有一层老茧,以我个人的经验来说,这个人就算是个杀手,也只可能说明他是一个用枪的好手。至于他戴眼罩是出于开枪时单眼瞄准的习惯,还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简直不明觉厉啊! 张淼以及涂轮倒还好,至少接受过不同体系的格斗训练,还能听懂。但对于大个儿、小西以及普拉斯妲来说,却只是听的云里雾里不得真谛。 再看周边的人,对于这里发生的情况,却都是视而不见,就连先前被武跋击晕的倒霉鬼的对手,也已经收手并站在一旁,动也不动一下,甚至是最后倚靠在了墙边闭上眼睛。 就像是对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叮——叮——叮——” 又是一阵清脆的撞钟声响了起来,不管是街道还是操场、走廊上的人,不约而同的全部收手而立,随后从哪里来的,又回到了哪里去。 那倚靠墙体的人也是睁开了眼睛,先是朝六人组这一边扫了一眼,接着就一伸手,如同逮鸡崽一般的拎起了那个被武跋击晕的倒霉鬼,往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步伐稳健,双脚落地时,就连距离都是令人惊诧的相同,哪怕因为单手拎人而让身体微微颤抖,都没有改变这一点。 高手! 起码,在身体控制上,有着自己独特的造诣! 不过一会儿,走廊之上就只剩下了六人组,以及疼痛翻滚的眼罩男。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尴尬,因为接下来完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就连这看起来应该是负责引导他们的眼罩男,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爬不起来了。 “好了,六位。”这时,一道声音从用作广播的喇叭里传了出来,“现场临摹课程还没有结束,现在请六位移步到模拟公安局,那里才是真正上课的地方。” 走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张淼甚至还朝着眼罩男的脑袋上踹了一脚,随即跟上了另外五人的脚步。 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听见张淼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狗日的传销!” 眼罩男猛翻白眼:“混蛋啊!黑社会啊!” 所谓的“模拟公安局”,其实和外界的公安局并没有什么两样,办公室、档案室、鉴定科、审讯室等等等等,一应俱全。 甚至于,还比外界公安局多了一座室内实弹训练基地,以及一座专门的格斗训练场。 当六人组刚刚来到模拟公安局时,还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同,直到他们来到建筑的内部,才发现这里面的怪异。 走进建筑大门,他们就发现里面并不是像外界办公楼一般的明亮走廊,而是昏暗到让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的通道。在两边,一座座小小的玻璃隔间依次排列,延伸到尽头。 一个个和他们穿着一样的黑白条纹服装的人,正在与一些穿着侍应生服饰的人,一对一的分别呆在这小小的玻璃隔间里,在里面只有一盏强光灯照耀着他们。 在隔间里,那些侍应生模样的人,单手握持着一把匕首,另一只手在旁边的一个板子上点着。一边点着,还一边不断地张嘴说着什么。 这是“模拟公安局”? 这看起来才像是真正的培训场地嘛。 六人组有些犹豫的站在门口,说是犹豫,其实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儿,借助着六人组就看见一个似乎有些模糊的人影从尽头处出现,然后相当缓慢地清晰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影正朝着他们走来。 等到这个人影走到了距离他们二三十米的距离时,六人组纷纷眯起了眼睛,想要仔细的把这人影认清。 还没等到六人组辨认清楚时,那个人影便开口说话了:“嘿,六位可爱的菜鸟,这两天都没有见到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饿晕在了自己的编号房间里了。” 六人组齐齐翻了一次白眼,这种说话的语气,除了托莫塔以外,在联盟里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不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像是预见六人组会有这样的疑问,托莫塔便开口道:“我想你们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被临时委任为你们这一次现场临摹课程的引导老师。似乎是那位带着眼罩的倒霉蛋,不知道被谁给撂倒了,现在他正在医疗室里开心的享受着瑟琳娜护士的照顾。” “哦~真是羡慕他呀,瑟琳娜可是38号地堡里并不多见的美人儿,虽然在来到联盟之前,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因为她,而变成了所有现代男人都恐惧的职业。” 六人组里,张淼、武跋、小西、涂轮、大个儿纷纷面色一变,看起来像是想笑却又郁闷的怪异表情,只有普拉斯妲却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普拉斯妲轻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职业?” 没想到托莫塔突然用双手捂住了脸,嘴里还有些害臊的说道:“哦~你怎么能问出这让人羞涩的问题呢?” 一瞬间,另外五人人却是有些绷不住,直接是笑出声来。 普拉斯妲顿时更加迷茫了,然后偷偷掐住了涂轮的腰间,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问道:“你在笑什么呀?” 涂轮连忙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但还是憋不住笑,直到最后被普拉斯妲狠狠的掐了一把腰间的软 肉,这才痛并快乐着的说道:“那份职业,就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太监。” 普拉斯妲顿时红了脸颊,一跺脚,骂道:“你们这群变态!” 托莫塔在一旁附和着说道:“就是,你们这群变态!” 普拉斯妲:“滚去做你的引导师!” 托莫塔无奈的摊开了双手,这才正色道:“这一次的现场临摹,只是为了让大家对以后得训练有一个大概的印象,虽然这大概的印象对你们并没有太多帮助。就像是在看别人维修电器一样,你以为自己已经了解,其实一上手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不过,等会儿的现场临摹,我相信你们会有深切的感悟的。” 第四十回 现场临摹(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从全球最隐秘组织里走出来的杀手,到底经历过怎么样的培训,才可以把人当做是牲畜一样的对待。直到今天,在我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并走出那里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晚上,张淼独自一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在一个笔记上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似乎是在验证自己所写的一般,张淼写到这里,便忽然停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但吸进肺里的,全都是阴冷潮湿的空气。 也因为这样,让张淼感觉到了些许的不适,他先是轻声咳嗽了几下,随后便是突然瞪大了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冲进了卫生间里。 几乎是同时,一阵阵呕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食道、胃、小肠甚至是大肠呕吐出来。 说实在的,张淼也确实有这种感觉,因为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正充斥着浓浓的粪便气味。 呕吐的节目落幕之后,张淼立刻来到舆洗盆,匆忙的打开水龙头,将水龙拼命的灌进嘴里,然后又故意将其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冲淡那浓浓的粪便味道。 而这样的方式,也确实能够带来这样的结果,但最为明显的,却是张淼差一点,就被呛晕在卫生间里。 昏昏沉沉的大脑,模糊的眼前,让趴在了地上的他觉得有一些白色的人影晃来晃去,张淼伸手要去拨开他们,但好像是怎么也触碰不到。 过了足足十多分钟,张淼才一边扶着卫生间的门框,一边吐着水,慢慢的站了起来。 然后,脚步踉跄的来到桌边,坐下。 差一点还坐空跌倒。 晃了晃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张淼便拿起笔继续写了起来,一边写着,一边回忆起今天在“模拟公安局”里所看见的一切。 2008年8月17日,上午十点三十六分。 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地下四层。 “模拟公安局”。 托莫塔带着六人组,穿行过那长达三十米的玻璃隔间走廊。 看着一个又一个,与他们穿着同样的黑白条纹服饰的人,在里面学习着如何用匕首快速击中目标要害,从而取人性命的招式及其要领。 甚至是有些侍应生模样的教导者,还会亲自挥舞匕首,在学员的身上做出示范。当然,他们并不会真的将匕首刺进去。 走过这条走廊之后,往左拐,就能看见一扇门,托莫塔伸手把门推开,然后让六人组依次走了进去。 其实刚刚一推开门,六人组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极为浓郁的、粘稠的、腥气的铁锈味,充斥着着整个鼻腔。 当他们皱着眉头走进去时,眼前的景象加上鼻腔里的味道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令人作呕的一副画卷。 只看见里面,有整整三十个人正在拿着双手匕,不断地朝着对方的要害部位挥舞着,虽然看起来寒光四闪,但却没有任何一刀击中对方。更多的,反而是手臂的相互击打以及腿部踢踹的动作。 当然,重点并不是这三十人的技术实战化,而是这房间里的环境。 在房间四周的墙壁处,正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双手高举,脚尖点地,就像在集体跳着天鹅湖一样。唯一让人奇怪的,就是他们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 武跋盯了一会儿,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一转身一伸手就要撑在墙壁上,却没想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了奇异非常的感觉,就像是按在了一个坚实却又有弹性的床垫上一样。 武跋一抬头,一瞪眼,立刻便跪倒在地呕吐了起来。 另外五人先是被武跋的反应惊了一下,下意识的朝一旁的墙壁上看去,这一眼,让他们永生难忘。 只看见一个人,双手高举着被捆绑起来,然后又吊在了天花板之上,而他的脚尖自然垂下碰到地。 如果这个人还有五官的话,相信此时这个人的表情一定是痛苦非常! 最让人难忘的,是这个人的躯干,竟是从脖子处用刀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干瘪的心脏、肺叶挂在肋骨的后面,食道、胃、小肠、大肠都已经挂在了被剖开的肚子外面! 如果仔细看一下,其实还能看清这些器官里面,还有着没有消化干净的饭菜,甚至就连大肠里,都是满满的粪便! 如果能够再坚挺一些,甚至能够进行一场实体的器官辨认。 但是五个人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的东西,正在上涌着,准备滑过自己的食道,即将冲破自己的咽喉。 “这房间四周挂着的,全都是这种东西。”门外的托莫塔,像是不经意间的说了一句。 一瞬间,有四个人都和武跋一样,跪倒在地呕吐了起来。唯一看起来好一些的大个儿,也是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扶着门框喘着粗气,可以明显的看见,大个儿的双腿还有些许的抖动。 一个小小的房间,却像是被遗忘在人间的炼狱!那正在拿着匕首进行对练的三十个人,就像是在那里欢庆聚会的小鬼! 又有谁能知道,墙上的这些尸体,其中的哪一具,会不会是他们的杰作? 第四十一回 混乱的开始 “不管怎么拼命的挥舞手里的匕首,可就是无法击中他们。他们不像外面那些喝醉的醉汉,我们也不像是有备而去的混混凶手。” “我们根本就无法把匕首放在他们的要害上,然后刺进去!” 两段文字,诉说着最为无奈的现实。 张淼看了看双手的掌心,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掌纹了。因为手掌上全都是带着血色的脓包,其中有几个是已经破了的,还能看见里面正在流着脓血出来。 张淼有些羡慕起普拉斯妲,这个金发女孩最后居然被安排到了另一个地点,进行特工培训。 听托莫塔说,特工的培训并不需要使用冷兵器,只需要掌握热武器以及截拳道、伽马格斗术就好,剩下要学习的,就是相当专业的特工知识。 还有就是涂轮这个家伙整天心不在焉的,估计是因为普拉斯妲不在身边,没办法立刻保护到她。感情真好,在这种地方还有精力想着对方。 “也不知道武跋以前是不是干杀手的,已经培训了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他手上磨出过血泡,撑死了就是磨破点皮而已。” “其实,说是练了那么久,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练了多久。一天?一个星期?又或许是半个月?只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才知道已经过去了一天的时间。因为回到房间里,除了吃掉杂工送来的晚饭,然后冲个澡,有时间的话再用全是血泡的手写点东西以外,就只剩下代表着一个白昼结束的夜间睡眠时间。” “但是,为了那件事,我只能坚持下去。毕竟,到时候要执行起来的时候,还在南镇生活的他们,一定会阻止我。肯定会是一场硬仗。” “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 笔落,上床,闭眼。 眼帘之下,也能看见自己拿着匕首挥舞的场景,只是对手变成一团黑影。 不知道为什么,张淼觉得教导他的,那些侍应生模样的人就是这团黑影,让人看不清、看不透。 然后,想着想着,张淼就睡过去了。 在梦里,张淼还是看见了这团黑影,这让他觉得自己一夜没睡,但第二天却还是能够体会到伸懒腰的舒适感。 张淼觉得,如果每天晚上都是这种情况,他绝对会得精神衰弱,然后去托莫塔的后厨帮忙。所以,第二天进行训练时,张淼便询问起教导员,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解决。 教导员低着头想了想,一边想着,手里的匕首还一边翻着跟头。想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对于教导员来说可能有些长了——这个男人才说到:“没事,你只需要想着别的事情就好了。” 其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张淼就已经想一巴掌甩到教导员脸上了。 但是对方的手上有匕首,随时都能在张淼挥动手臂带动巴掌之前,先给他扎上两刀,而且都是几分钟之内让人必死无疑的位置。 要让一个人死,有时候连一把匕首都不需要。 可能一根筷子也能戳穿大动脉。这项技能,张淼是在几年之后,在一个熟人那里看到的。 可惜,现在的张淼,还只是个懂一点点格斗术的垃圾混混而已。 混乱,给人的感觉就是毫无规矩可言,就像是常人眼中的黑社会,杀人、放火、逼良为娼,只要法律不允许的,他们都做。但这个名词也指另一个方向。 那就是没有规律可言,张淼就是这样。 每天结束训练,然后吃饭洗漱上床闭眼,看起来像是规律生活,但是张淼发现自己越来越睡不着,不是因为什么胡思乱想而不想睡,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是睡饱了。 以至于,有可能是睡撑了。 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张淼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明明每天都是相当大的训练量,只会出现睡不够导致精力不足的症状,为什么现在只觉得自己很是亢奋? 后面,直到张淼发现,在用作训练用的玻璃房里,装了一个时钟之后,才发现所有的训练竟然是浓缩在了三个小时里。 难怪他那么快就支撑不住了,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既要完成训练量,又要把其中的要点深深的记忆在身体里和脑子里。 不管是谁,这都是对精力的极大挑战! 然后就是吃饭以及睡眠。 这是介于机器和猪之间的生活状态。 而这全部总结起来,最后只能有一个后果,张淼已经日夜不分了。 毕竟这样的状态已经维持了这么久,再加上这段日子根本就没有离开地堡的机会,这意味着他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外界处于白天还是黑夜。 至于那块时钟,根据教导员的说法,是完全不准的,而怎么个不准法,却是没说。也许是神经过度紧张,张淼甚至认定教导员是在故意隐瞒具体的时间。 但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张淼不知道,也想不通,所以就只能沉心训练。 按照当初邢磊的说法,他们六人组需要进行三个月的培训,这第一个月,就是进行格斗、冷兵器、枪械等等需要体力、精力、记忆力的训练。 对于第一项的格斗,对于小西以及大个儿,可能就是一次来自恶魔的严刑拷打。毕竟一个瘦弱难堪个头矮小,另一个则是人高马大手脚不灵。 所以他们对此付出的代价是最大的。 小西被送往医疗室吸氧七十八次,大臂、小臂、手腕、腰部、背阔肌、大腿、小腿、脚踝持续性扭伤,肩部惯性脱臼三次,膝盖扭伤性骨裂两次。 大个儿同样如此,只是少了一个吸氧的环节。 再看看另外三个经过格斗训练的人。 张淼的手臂、背部、腰部、裆部、腿部都有过强烈的拉伤,甚至撕裂性拉伤。 涂轮的全身肌肉酸痛,背上的刀疤因为愈合不久,新生长出来的皮肤因为一些大幅度且剧烈的动作,而撕裂了两次。 最轻松的应该是武跋,经过头几次的训练,除了全身肌肉酸痛以外,就只剩下流汗的环节。适应之后,在某一次培训中,将教导员摁在地上狠狠地暴打了一顿。 原因很简单,因为教导员说话的时候,把唾沫星子溅到了他的脸上。 当然,还有一位,六人组之中唯一的女性,普拉斯妲。 对于所有格斗初学者来说,一个女性的力量和体力十分有限,而且女性之间的欺凌手段,甚至比男性之间的冲突,还要恶劣。 剃光头、扒衣服、拍裸照、浸马桶、蓄意使人骨折、背后偷袭、烟头烫胸、脚踹裆部、摁眼睛等等等等,这一系列举措放在校园里,那就是霸凌。 放在刺杀联盟,就是日常。 不管是在哪里,欺凌者永远都觉得这些不会被欺凌者受到伤害,他们/她们只觉得这些,都只不过是玩闹而已。 2015年6月22日,永新围殴女生事件,三名霸凌女生被网友疯狂人肉,导致此案主要人员最后都成为受害者。 2016年5月20日,北京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奸杀案,年仅十八岁少女在教室里,以最接近出生时的状态,魂归何处。 2018年10月8日到2019年5月7日,累计211天,山西祁县校园霸凌事件,受害者是一名男生,最后被诊断为中度抑郁症。 2019年9月16日,广西某中学,一高壮男生将一校霸从四楼扔下。而高壮男生才是一直被欺凌的对象,曾被十几人围追堵截。最后高壮男生忍无可忍,将校霸扔下四楼。 这一件件事例,都在告诉着人们,学校并不像外界那样看起来单纯,那么社会上也同样有着更加隐秘恶劣的事件在发生着。 但是在2008年之前,很少有人会听见学校里传出霸凌事件,个人认为,按照正常套路,可能是在校外进行私下解决。 在泰国跟随泰拳师父学习的涂轮,也是看惯了那些阴暗角落中斗殴的学生、流氓、黑帮成员,所以,涂轮才会担心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普拉斯妲的身上。 不过,在长达三个月时间的培训结束之后,涂轮就听普拉斯妲说,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邢磊全程在一旁进行监督,除了训练时必将受到的拉伤、割伤、划伤等等,就没有了其他的意外。 以上,虽然看起来条理较为清晰,但对于六人组来讲,却足够让他们陷入自我混乱的境地。 别人做一件事,是万事开头难。 六人组的开始,却是在混乱中起步,然后在混乱中麻痹了他们的神经。至于所谓的“难”,如果习惯了,那么,也就习惯了。 而且,六人组又都是各怀心思,并知晓这三个月中所学到的一切,必将会对各自的心思极有帮助,几乎都是咬着牙坚持着。 尽管在那混乱的训练时间,以及模拟公安局中那时钟的误导,让六个人都是误以为过去了很长的时间。 直到邢磊将他们再次全部召集起来的时候,这才知道,他们,不过才艰难的挺过了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在模拟公安局的门前,邢磊看着眼前这六个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浓重、眼袋严重下垂,甚至是面无血色的人,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就在大家以为,邢磊要进行大段的安排的时候,却只听见从邢磊的嘴中溜出了一句:“恭喜各位,终于是挺过了半个月,也就是十五天时间的混乱封闭式训练,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就到了考验你们记忆力、思维能力、临场反应能力的时候了。” 六人不禁一愣,都是有些难以置信,那混乱的时间差,竟然是只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样的落差却是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股极为怪异、憋屈的情绪。 不过,邢磊并没有给他们任何问话的机会,因为在他说完那一句话之后,就已经转身进了模拟公安局的门。 不过,在地面上倒是有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的,却是他们接下来半个月培训的第一个地点。 “编号7015训练场地:初中教学楼三楼B教室。其他人训练场地:初中教学楼二楼C教室。训练开始时间:早七点。” 前文有提过,这地下四层的大型培训场,完全就是一个小型城镇的模样,其中各式各样的建筑都承载着不同行业的店面、办公楼,而且这些店面、办公楼都只有一个,并且依照其作用的不同,而分别聚集在某个区域。 而纸上说的初中,六人组可以说是熟悉的很,毕竟在这里,也只有这么一所初中而已。 既然是知晓了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六人组就只管照做就好,那么现在,便是好好的休憩准备一番了。所以,六人除了涂轮和普拉斯妲是肯定在一起的以外,便是四散开来,去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了。 模拟公安局,二楼,某个摆放着大屏显示器的昏暗屋子里。 邢磊看着显示器上,分散开来的六人组,开口道:“二代,这六个人接下来的半个月培训,你准备好了吗?” 在他身后靠门口的角落中,那戴着小丑面具的人,忽的一下打开了门,然后走了出去,紧接着便是门锁含住锁舌的轻响声。 而伴随着这轻响声传进邢磊耳朵里的,还有一道电子合称的怪异声音:“看着就好……” 第四十二回 红着眼 一张人体结构图,能够让医学生较为直观的看见每一条血管在哪里交错联结,也能看见每一个器官是如何紧凑的塞在一堆骨头之间。 曾经有一个医学生说:“每次看见人体结构图,都会有一种直面最真实的人心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这个医学生的导师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太平间,亲自为他展示了一场人体解剖课程。直到这个时候,医学生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错误的。 那是一个晚上,冰凉的月光,在同样冰凉的晚风中,被吹散在凌乱却颇有层次感的树荫上,落在地面的叶影,就像在勾引着他。 单独一个人,走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很难不想像身后正有无数双手和眼睛在紧紧追随着自己。 医学生不禁用双手在自己的手臂上摩擦了起来,尽管身体觉得有些热,但背上的冷汗却出卖了他的内心。走在前面的导师,手里拿着一个锡壳手电筒,那惨白的灯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散不掉心里的恐惧。 最后,这两个人来到了太平间,随机拉出了一个尸柜,然后导师让医学生拿着手电筒,惨白的灯光让尸体的脸更加苍白。 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在死者生前未签订捐献条款,任何人不得进行任何有损尸体的行为,否则将处以一定刑罚。这条法律,原本应该是应对器官倒卖的。 但这个晚上,一个主犯和一个从犯,和法律的大车擦肩而过。 那天晚上,导师很兴奋,学生很害怕。 一个是血腥的刺激,另一个是内心的抵触。 那天晚上,医学生在呕吐之中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人体结构图并不是让别人去看透人心的,而是让人知道,自己吃下去的食物,是如何一步一步转化成屎和尿的。 死人的心已经不在跳动了,只有活人的心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 最后,医学生因为抑郁症退学了,他就像是一阵微风,忽然吹过面庞,然后呼的一下消失了,没有人记得他。而那位导师,则继续为国家培养未来的医学人才,最后,因为心脏骤停而躺进了某个尸柜。 据说,是一具被导师剖开了肚子的尸体,突然一拳猛地擂在了导师的心脏上,然后那具尸体跳起来跑了,肠子落了一地。 但警察搜遍了整个城市,也没有找到那具尸体。最后的结果是,此案被封存进绝密档案中,十年之后才会被公开或者销毁。 十年的时间,足够让类似这样死无对证的案子,被人们遗忘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美好的事物,才是最应该被人追求的玩意儿,就像种子渴望着被阳光照耀自己。 但阴暗,也能培育。 它铺垫着滑脚的苔藓,它生长着有毒的蘑菇,它滋生着飘荡的细菌,它孕育着未知的罪恶。 正如刺杀联盟,阻挡着正义的脚步,拖延着希望的到来,加快生命的消逝,原罪是它的本名。 作为刺杀联盟中最为锋利的镰刀,杀手们承担着最为艰巨的责任,如果没有他们,联盟就只是一具隐藏在兜帽斗篷之下的骷髅。 但无论如何,它那跳动着幽蓝鬼火的双眼,会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不断扫视着。 你可曾有过被人注视的感觉? 如果有,不要怕,那可能是某个警察、刀手、情敌、混混在盯着你看,这些人是需要确认你的脸,以保证自己能够正确、快速、有效的完成心中的目标。 如果没有,请惊慌,因为你的腰包可能正在被塞进别人的口袋。 如果是若有若无,认命吧,你已经进入了某个无法翻身的圈套。而布置圈套的人,除了你的敌人,便只剩下一个神秘的人群。 他们,被称作“杀手”! “综上所述,就能得出成为一个职业杀手的必要因素。” 听到这,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更有一些脾气暴躁的,更是直接说道:“这他娘的案例能得出什么狗屁因素啊?屁大点关系都没有!” 除了中文以外,更是还夹杂着其他国家的语言,因为表述的意思实在过于相近,就不一一翻译解释了。 而台上的讲者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便直接抬起了手,他的手里有一把不过掌心大小的手枪,空洞如外界某个树洞的枪口,指向了叫的最凶的一个壮汉,这个壮汉的左胸胸口的衣服上,缝着他的编号。 7127。 编号7127看着这个不过他小指头大小的枪口,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嘟”的声音。如果是单单一个小口摆在这里,不管是谁都不会有害怕的情绪,但如果结合了这个形成这个小口的结构形状,那么就会立刻产生不同的想法。这个壮汉,就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但编号7127的侥幸心理,让他鼓起了自负的勇气,他有些犹豫的说道:“我可不认为,你会在三个月的培训期间,让我身上多出一个眼儿。” 讲者微微一笑,他绕有深意的看着壮汉,然后放下了持枪的右手,说道:“的确,你说的没错。” 世上最让人受到强烈错愕感的,便是在你心情松懈的那一瞬间,最坏的结果突然之间出现。编号7127成为了这个教室里,第一个体验到这种感觉的人。 一声快到几乎没人能反应过来的子弹上膛声,再加上一声机械式的“biu”的一声,以及最后犹如跳水运动员入水时的水花声——当然,远比跳水的水花声要小上很多——最后结合起来会发生什么呢? 对于一个经受过长期枪械训练的杀手来讲,这是他又背负起一个灵魂的声音。 在场没人能忘记眼前这个场景,一个壮汉张着嘴,瞪大一只眼睛。他的另一只眼,正在展示通往深渊的洞口,从洞口里,一条红白混杂的、粘稠无比的液体缓缓流了出来,就像是深渊中的河水找到了宣泄口。 编号7127,这个可怜的家伙,就连将痛呼当做遗言的机会都没有,就因为大脑直接被子弹击中而让他知道了自己,到底是应该上天堂还是应该下地狱。 其他人的眼神有些惊慌,但逐渐的,是有了一些略显冰冷的神采。一个月的时间混乱,让他们开始对一些事情,变得不再轻易表露出太多的情绪。 讲者的右手猛的晃动了几下,那把袖珍枪不见了,没人听到有什么物件撞击到墙壁、玻璃、桌椅、风扇、立地式空调的声音。 然后,讲者便接着说道:“刚才这位,呃,他是编号多少?” 那死鬼壮汉身旁坐着一位黑哥们,他弯腰看了看,说道:“编号7127。” 讲者:“谢谢。刚才这位编号7127先生,自愿的为各位献上了一场实例,那就是了解人体结构,对一位职业杀手是多么的重要。” “接下来,是提问时间,只有一个提问机会。” 刚才那黑哥们立刻举起手来。 讲者看起来相当欣慰:“看来是一位懂规矩的学员,你想问什么?” 黑哥们问道:“为什么了解人体结构,会是很重要的事情?” 讲者:“很好,这个问题就能让我的课程继续下去。” 然后,讲师拿起一根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语。 “了解”和“控制”。 在这两个词的旁边,是一张彩印好了的人体结构图。 讲者接着说道:“能够坐在这里人,都是受过起码半个月以上格斗训练的学员,甚至是还有人已经达到了一个月。相信各位的培训员不止一次的说过,想要有效的击中目标要害,首先第一点,就是需要了解人体的要害部位。” “第二,就是要学会控制你自己的身体,因为你们肯定不想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对方打击到要害。所以,尽力控制你们的身体,让它能够把你们学习到的格斗技巧以及冷兵器、枪械使用到,你们能够尽全力做到的地步。” 说到这里,讲者忽然轻咳了几声,然后从教室外进来一个单手托盘的侍应生打扮的男人,在托盘里,是全套的金边咖啡用具。 这个侍应生应该是隶属于“杂工部”的“内部杂工组”,这类人,就是专门为联盟内部人员进行服务的。 就像是所有法国或者英国电影里的服务生一样,他先将承装咖啡的杯具、银制茶匙摆放好,随后倒入咖啡。紧接着,像是相当了解这位讲者的习惯,用一支银制糖夹,轻轻的放入两粒方糖,最后又倒入一些牛奶。然后,这位侍者将东西放入托盘之中,不遗漏任何东西的离开了教室。 除了那一杯咖啡,以及一支茶匙。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虽然短暂,但那些学员都是目瞪口呆、一脸错愕的看着这教科书式的服务。 讲者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之后,对所有的学员炫耀似的说道:“各位千万不要眼红,只要你们的培训结束并顺利完成五个刺杀任务,也可以享受这样的福利。” 然后,讲者便开始用手指着人体结构图的一些位置,开始粗略的讲起用哪些武器攻击哪些位置,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说实话,这位讲者说的东西,在场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在格斗培训中,听教导员提到过,甚至于某些教导员还会花费一些时间,尽量详细的讲解一下。 而这也让在场的学员们的表情呈现分化的状态,一部分人会因为讲者提到的某个点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部分人却是表现出极为不耐烦的样子,只有极少数人会一直保持着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武跋,便是那极少数人中的一个。 要是仔细看一看,就会发现六人组中,除了普拉斯妲以外,包括武跋在内的其余五位男性,都汇聚在这间教室当中。 张淼、涂轮、小西、大个儿四个人,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纷纷用各自所会的语言,在笔记本上写下讲者提到的东西。 汉字、泰文、日文、俄文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仅仅五十平方米的教室之中。 台上,讲者讲的唾沫星子横飞。 台下,那些不耐烦的学员开始躁动。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嘿!讲台上的黄种婊子!你说的这些东西老子都懂了!老子在下面听的这么累!你却在台上喝着咖啡!你为什么不去马桶喝别人的稀屎呢?那玩意儿看起来和咖啡也差不多!” 此时,一个坐在稍稍靠后的黑哥们突然之间就站了起来(不是刚才那个举手提问的黑哥们,那哥们原本正在很认真的听讲,然后就被他的这位同胞给吓了一跳),然后就是一串带着节奏感的中文骂道。 说实话,在玩hiphop(说唱)这方面,黑人哥们确实是高手。 而且这位黑哥们的突然站起,并来了这么一段,也着实让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就连空气都因为突然的安静而显得有些凝重起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但,只是几乎所有人。 这黑哥们完全没看见,或者说是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坐在他身后的人,正低着头默默地看着桌面。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有着“7084”这四个数字。 也没有人注意到,编号7084的眼睛正在慢慢的充血,直到所有的眼白都充斥着瘆人的血红色,黑色的瞳孔在血红色的包裹之下,让人联想到,已经饥饿了好几天的野兽! 饥饿的野兽,在看见能够供自己饱餐一顿的猎物时,只会做出一个举动! 杀死猎物!吞咽猎物的肉体!让猎物的尸骨,在自己的胃里被消化! 第四十三回 你好 在野外,几乎所有的肉食动物,多数时候都在面对着同一种情况,饥饿。 饥饿,代表着无力! 饥饿,代表着寒冷! 饥饿,代表着死亡! 饥饿,是大自然对所有需要进食的生物最大的惩罚! 所以,饥饿的野兽只会专心做一件事,那就是猎食!用自己的本能和捕猎技巧,去尽力的咬破猎物的脖颈,让它们的血液从身体之中被释放出来,等到猎物的身体不再抽搐,这些食肉动物就迎来了最为美好的时刻。 它们的美好时刻,便是美美的饱餐一顿。 这位眼睛就像是浸泡在鲜血之中的编号7084,腾的一下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或者说,是飞了起来。因为他竟是在一瞬间便从坐在座位上,变成了跪在桌面上。 只见他的左手迅速从右手臂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根细丝,紧接着在黑哥们的脖颈上绕了一圈!仅仅只是一圈!而且这一圈,正好绕在了黑哥们那粗大的喉结处!然后,编号7084那紧紧拉住细丝的双手,猛的向两边张开! 巨大的力道,让细丝一瞬间就被勒紧,嵌进了黑哥们的皮肉。而且,可以很清晰的看见,在黑哥们喉结位置的细丝,更是深深的勒了进去! 随即,编号7084的左手一松,右手再快速用力的一拉,那一圈细丝在黑哥们的脖子上闪电般的摩擦起来! 整个过程都不超过三秒时间,黑哥们就只觉得身后吹来一阵凉风,然后就发觉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勒住,最后猛的一痛。但黑哥们却没有机会转过头去,看看到底是谁伤害了自己。或者说,取走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在黑哥们刚想要转过身去破口大骂的时候,他的咽喉突然之间飚射出一条血箭,然后便是一汩汩血水便从黑哥们的喉咙中不断地流了出来。 黑哥们立刻用双手捂住喉咙,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样就能够堵住出血口。但事实上,除了让血流的速度稍微降低了那么一点以外,并没有什么效果。而这残酷的事实,也成了让黑哥们跌向死神怀抱的唯一因素。 周遭的人都因为这一幕而有些懵住了,一些并不是以杀人案被法律追究而进入刺杀联盟的学员们,更是面露惊惧。 再看编号7084,将细丝收回到右手袖子里之后,正准备从桌子上下来,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一样,一肘便横打在黑哥们的后脑勺上。 黑哥们顿时白眼一翻,身体便软倒在地上,双手也是软软的松开了喉咙,任由那鲜血在地面上绘出无规则的图案。 编号7084甚至还咬牙切齿的嘀咕着:“我讨厌有人在乱动的时候,打扰我!” 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去把这倒霉的黑哥们送去救治。 讲台上正喝着咖啡的讲者,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吐出了些许的咖啡,然后又将嘴里剩余的咽了下去,最后拍了拍那木质讲桌,缓缓说道:“看来现在倒是多了一个实例了!” “各位菜鸟学员们,咽喉作为人体比较重要的部位,是承载着发声、吞咽以及呼吸道门户的位置。哪怕只是普通的上火导致的咽喉肿胀,都足以影响你的声音以及吞咽功能,更有甚者,会因为咽喉癌,导致最后的死亡。” “你们作为一名未来的职业杀手,也要知道,如果咽喉部位受到重击,那么就会造成受击者短时间内无法说话、吞咽口水,甚至是无法呼吸。如果你对自己的力量有足够的自信,甚至可以直接击碎对方的咽喉,致其死亡。所以,这也是需要你们掌握格斗技巧的原因之一。” “但是,一名合格的职业杀手,不会过多的使用这种类似于炫技一样的方法,因为格斗技巧在大多数时候,是用作自我保护的。一名杀手,应该在不同的情况下,以现有的条件,进行最快速有效的杀人方案。记住,是杀人方案。” “就像刚才那位,呃,你的编号是多少?” 编号7084看起来像是不愿意多说话,但他抬眼看了看讲者,还是选择沙哑着声音回答道:“编号7084。” 讲者对其报以微笑示意之后,便接着说道:“就像刚才这位编号7084的做法,算是比较成功的偷袭暗杀。唯一的缺点就是飞身上桌这一招,不但造成比较巨大的响声,而且还会让人因为膝盖或者小腿骨的疼痛而拖慢了时间。对了,这一招本身,也拖了一点时间。” “如果目标是有着贴身保镖的存在,那么就意味着在同样的时间里,你就会被贴身保镖开枪击杀。这是最忌讳的,不仅仅任务没有完成,还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所以,如果各位能够通过培训,接受了任务,就请做好最起码得准备。另外……” 说到这,讲者饮尽了杯中的咖啡,然后就像是一口喝下一杯扎啤一样发出畅快的声音,之后便在放在杯子的同时,接着说道:“现在下课,希望下次课程你们依然能够坐在这里。” 说着,咖啡杯便与木质讲桌碰撞在一起,先前进来倒咖啡的侍者,也在此时走了进来,收走了那只杯子。 在侍者进来的时候,讲者便先行离开了。 当侍者离开时,教室里只剩下了张淼、武跋、涂轮、小西、大个儿,还有桌椅之间的两具尸体。 其他人都一窝蜂的从教室前门挤了出去。 至于这五个人为什么不走,只有一个原因。 那位有着如同野兽般瞳孔的编号7084,正走在人群中的最后。想想刚才他杀人的动作吧,尽管被称作“拖了一点时间”,但是那种干净利落的身手,对任何人都会是一种震慑。 再加上那最后一下补击,更是避免了对方反击的隐患。 经过半个月的格斗、枪械、冷兵器训练之后,哪怕是像小西这样看起来相当弱的人,也看出来。那就更不要说另外几位有着搏斗功底的四人。 等到编号7084离开教室五分钟之后,这五人才站起身来离开教室,只留下两具尸体在这空荡无人的空间里,流尽体内的鲜血。 来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张淼掏出了一包香烟,给除了涂轮以外的三人派了一根香烟,最后才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掏出打火机默默地点上。 然后把打火机递给了武跋,武跋点好后便是小西,小西点好之后便是大个儿,大个儿又将打火机轻轻一丢,张淼伸手接住。 仅仅这一幕,却是能够看出这几个人,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默契。 张淼微眯着眼睛,四十五度角斜望头顶上的天花板,那白炽灯的灯还是那么晃眼,真不知道刺杀联盟到底是如何进行这么大规模的供电的。 看了一会儿,张淼弹了弹烟灰,忽然说道:“没想到,这种训练居然才过去了半个月而已,我都以为这三个月都快要过去了。” 另外四人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表情,但都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又如出一辙的呼了出来,那样子就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叹一口长长的气一样。 随即,五个人之间便没有了任何形式的交流,直到抽烟的四人将手中抽剩下的烟蒂丢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上去,又辗了两下。 大个儿更是朝已经被踩扁了的烟蒂重重的吐了口唾沫。 然后,他们便离开了教学楼,踏出了校门,朝着名为“刺杀酒店”的一个地方走去,因为通往地下一层的电梯,就在这所谓的酒店之中。 上次那场混战之后,武跋、普拉斯妲、小西、大个儿他们四人,就是通过这里去的地下一层。而这一次,却是多了张淼、涂轮,少了普拉斯妲而已。 五个人乘坐电梯来到地下一层后,负责他们饮食的内部杂工早已经在电梯门口等候着,然后带着他们前往3号休息室。根据这个杂工的说法,托莫塔再三交代,只要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来到这里——包括那位特工组的普拉斯妲小姐——不管是培训期间,还是培训结束之后,都会安排在这间休息室,但仅限于这第38号地堡。 尽管五人对此有些疑虑,但想来想去应该没有任何坏处,也就默许了。在即将推开3号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小西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忽的挑了一下眉,紧接着又回归于平静。 而这样的微表情,若不是特意去观察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人会注意到。 那名内部杂工等到五人全部落座后,面色平淡的说道:“请各位稍等,各位的午餐会在三分钟内送来。” 说完,便带上门离开了。 3号休息室里,五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并不是他们没有任何话题可以聊,而是因为这半个月的时间混乱,以及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习惯了咬牙切齿的忍受下来,而不是高谈阔论的耍嘴皮子。 所以,他们都是尽量选择能够让自己觉得舒适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 但仅仅舒服了不到十几秒的时间,休息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闻着忽然传进休息室的浓郁香味,五人立刻调整好了自己的坐姿,纷纷低头看着各自面前的桌面,等待着自己的那份午餐被放下来。 却没想到,等待了几秒钟之后,却全然没有听到送餐的内部杂工拿餐盘的动静,反而是听见了一道略微耳熟的说话声。 “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问候,我诚恳的向各位说一声……” “你好。” 第四十四回 莫名其妙 五个人立刻神色怪异的看向门口,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侍者服装的男人。 虽说每一个内部杂工,除了在后厨工作的,都是这样一副打扮。但是,这个男人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却是和其他那些一板一眼相当正经的内部杂工不同,仅仅几句话,便让张淼、武跋他们有一种面对着托莫塔的感觉。 但是,这个人的身上却多了一些托莫塔没有的东西,或者说,在某些方面要强上很多。至于具体是哪些方面,一时之间,五个人都觉得有些说不清、表不明的怪异感。 但是有一点,五个人却都是清楚的很,面对一个陌生人突然过来与自己热情的打招呼,只需要一直看着对方,那么只要是正常人,都会觉得有些尴尬而马上选择离开。至于那些不离开的,除了喝醉酒想搞事情的,就只剩下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 所以,五个人便是默默的看着这个男人,不发一言。 最为过分的,便是大个儿。或许是因为口干舌燥,又或许是因为闻见了食物的香味,让这个高大的俄罗斯人不自觉舔舔嘴唇。再搭配上他此刻的眼神,竟是有些让人背后一凉,不寒而栗,然后默默的绷紧了双腿肌肉。 这个男人却是礼貌的笑了笑,然后从左胸口的外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好了的纸片,摆在了五个人面前的桌上,最后再次站在门口的位置,微笑着说道:“只要你们看完纸上写的是什么,就应该能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男人说完之后,便退了出去,顺带将休息室的门给带上关好。 看着关上的门,休息室里的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男人莫名其妙的进来,没头没脑的说了几句,最后又放下了几张纸片就走了。 这哪怕是放在外界,都是一件让人十分起疑的事情。更何况,这是在刺杀联盟这种毫无人性光辉的地方,在这里,哪怕是亲生兄弟都会因为一杯酒而割断对方的大动脉! 张淼还记得,这件事还是托莫塔和自己提起的。 “这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大概是在六七月份的时候,在联盟的第96号地堡,有一对孪生兄弟,在一次执行完任务并来到96号地堡交接之后,便来到地下一层的一处吧台准备放松一下。” “但没想到的是,在调酒师将调好的一杯莫吉托放在两人中间后的几秒钟里,或许是因为这杯莫吉托加了苏打水而让杯壁不断升腾着小小气泡,又或许是杯口装饰用的那一只完整新鲜薄荷,反正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两个人的手先是分别握住了杯子的上下两个位置,然后就开始往各自的方向拿了过去。” “然后,因为感受到对方也在拿这杯莫吉托,两个人又几乎同时松开了手,当然,因为是几乎同时,所以其中的一个人松手的速度慢了一些。最终导致的结果,是这杯有名的调制鸡尾酒被打翻了。” “要知道,不管在哪里,只要杀的人多了,那么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管是见到谁或者是和谁起了冲突,首先第一点,是如何快速的伤害或者杀掉对方。” “所以,这两位孪生兄弟,在第一时间先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另一只手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击中了对方。虽然这两位中弹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死亡,但最后也死在了医疗室的床上。至于死因呢,大哥是因为左肾铅中毒导致最后肾衰竭,然后在痛苦之中死去。至于小弟就运气比较好了,他是因为被击中了颈部大动脉,最后失血过多翘辫子的,倒是没什么痛苦。” 最后,托莫塔竟然还笑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十分的可笑?一对双胞胎,那可是多少能够心灵相通的孪生兄弟啊!最后的杀人手法居然会不一样!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张淼到现在都还记得,托莫塔一边笑着,一边擦拭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一开始,才刚刚接受培训没多久的张淼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或者说,是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这件事。但直到因为混乱的作息而睡不着之后,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张淼才在闪乱的思绪之中,想起了这件兄弟相杀的事情。 在张淼看来,这两人分明就是觉得这杯莫吉托应该是自己先喝,然后便是下意识的将对方搭在杯子上的手当做了一种入侵行为,最后就直接掏枪干掉了对方。 这放在外界的法制社会上,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简直荒诞至极! 若是有心且多虑的旁观者从这一点进行侧面的揣测,便会想到一个问题,刺杀联盟到底是以怎样的诡秘手段,才能将人变成如此不能以常理来定论的怪物? 对此,张淼表示想不透,但他却是有一种感觉,托莫塔之所以要跟他讲起这个事件,其实是想从间接的提醒他,在刺杀联盟,千万不要过多的去信任别人。 毕竟连亲兄弟都会因为一杯酒而互相猜忌,更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而现在,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一名内部杂工的陌生人,说了几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莫名其妙的递来一张纸条,这足以让任何人在第一时间会选择将纸条打开来看看里面到底会写些什么。 不过,想到这件事的张淼并没有选择将纸条打开,但是他却是把这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条,放进了裤子口袋里,他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再打开查看。 然后,张淼抬起头看了看另外四个人,发现他们面前的那张纸条竟然不见了,再看看他们刚从裤兜里拔出来的手,张淼便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打着和自己相同的主意。 对于这陌生人给的纸条,五个人虽然谨慎,但好奇心依然是稍稍的占据了些许优势。 而张淼也是忽然想起,正在接受特工培训的普拉斯妲,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这纸条。 不过,在收起了纸条之后,五个人并没有多说话,而是继续沉默寡言,等待着今天的午餐。不一会儿,先前将他们从电梯口引领到3号休息室的那名内部杂工,终于是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也是在餐车推进来的那一瞬间,3号休息室里的五个人都是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因为餐车之上的那些食物,就算是被不锈钢制半圆形食物罩笼盖住,也没办法将其诱人的香味给隔绝掉。 而作为中国人的张淼、武跋在闻见这香味之后,更是眼前一亮。 因为这香味竟是让他们觉得相当熟悉,并且两人也是马上分辨出了散发这熟悉气味的食物是什么,这不禁让武跋和张淼有些小小的期待起来。 说起来,刺杀联盟提供的食物,也是不得不让所有隶属于联盟的杀手、特工、技术人员以及内外部杂工都极为赞叹。 几乎所有国家以及地区的美食、小吃甚至是一些人秘而不宣的菜方,在联盟之中都是应有尽有的。当然,也仅仅只是几乎而已,因为某些菜式需要的主材料、辅料都是因为环境问题,而永远的失传,最后只能成为历史长河中带着独特芬芳的一滴水花。 虽然如此,但是这些依然存在的菜式,联盟的后厨却依然是将其独特的风味炮制的丝毫不差。 从这,也足以稍稍窥探出刺杀联盟的财力是何等的殷实,竟然可以收纳或是培养出那些技艺精湛的后厨厨师。 而现在,摆在五人面前的,是那极具中国特色的美食之一—— 北京烤鸭! 其上色泽红艳,其中肉质细嫩,入口之后更是酥香醇厚、肥而不腻。而最为经典的食用方法,便是夹卷其他荤素食物用,其中以加入蒜泥最具风味。其剩余下来的鸭骨架,更是被用做煲汤。 其主要的膳食作用,便是可以软化心脑血管、主大补虚劳、滋五脏之阴、清虚劳之热、补血行水、养胃生津、止咳自惊、消螺蛳积等。 经过了自己看、闻、吃,再加上那杂工的些许介绍,五个人倒是感叹联盟也算是通人性的,知道他们最近的情况,而准备了这么一道菜式。 而最重要的,便是后面又端上了一锅用烤鸭的鸭架子熬煮出来的汤品。掀开了盖子,入眼的是浮着油星子的汤汁,以及那点点红色的枸杞、嫩绿的枸杞叶,让人仅仅是看着就有一种喝上一碗的冲动。 这一顿,五个人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满足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要不是今天下午依然是一堂理论课程,相信那强大的训练量,就足以让他们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又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五个人便再次来到了地下四层,当他们来到先前那间教室里的时候,那两具尸体、血迹以及被撞歪了的桌椅都已经是被收拾干净、摆放整齐。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教室当中再一次坐满了人,而张淼发现,上午那悍然出手,杀死了一个黑哥们的编号7084正坐在他前面的位置。 想起上午的那一幕,张淼不自觉的就将椅子往后挪了一挪。 这一挪,却是让张淼的椅子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子,而坐在这张桌子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脸面瘦削、有着一双丹凤眼的亚洲人。 此时张淼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桌子而已,却没想到这个亚洲人突然一拍桌子,直接用右小臂勒住了张淼的脖子,然后用右手抓住了弯曲起来的左小臂,而左手的手掌更是张开并按在了张淼的后脑勺上,以防止张淼将脑袋后仰,然后亚洲人两条手臂的肌肉瞬间收缩,猛的用力并向后拽去!并且还用膝盖顶住了桌子! 一时之间,张淼只觉得自己的脖颈瞬间被勒紧,坚硬的喉结竟是被活生生的顶在了气管之上,不说是呼吸空气,就连口水都很难咽下去。而张淼的后背,更是被顶在了桌沿边,然后便是不为寸动! 这个亚洲人竟是成功的用出了背后裸绞! 要知道,一旦被人从背后成功用出了裸绞,那么在之后的五秒内无法解开的话,被绞者就会陷入无法呼吸、血液无法流向大脑而陷入逐渐窒息、逐渐失去意识的后果,若是长达十秒以上,便会窒息甚至脖颈被挤断,最后陷入死亡这一无法挽回的境地! 这个亚洲人甚至还贴着张淼的耳朵,低吼着说出了一句标准的普通话:“速成鸡!难道,你不知道后面有人吗?!” 这一幕,甚至比那给张淼等人纸条的陌生人,来的还要莫名其妙! 第四十五回 二类杀手 这一幕立刻便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台上的讲者更是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还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微笑着看着张淼被其身后的亚洲人用裸绞逐渐掀起了白眼。 对于讲者来说,只要张淼被那个亚洲人用背后裸绞给绞死了,他今天下午的课程便可以多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所以,对于这样的好事,讲者自问当然是不会阻拦的。 而且,那个成功使用出裸绞的亚洲人,可是联盟培养出来的二类杀手啊!仅仅这一个身份背后带来的威慑,就足以让讲者也不愿去多管这事。 而其他人,看见这幅局面,也都是联想到了今天上午的那两条人命,几乎是认定只要是有人敢主动出手,被攻击的人便是必定完蛋! 所以,在这一时之间,尽管这亚洲人的攻击方式没有讲者以及编号7084那么夸张,甚至是让人产生了一种相当违和的真实感觉,这也几乎让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肯/敢出手帮忙。 但是,也只是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出手而已! 要知道,五人组可是紧坐在同一排的!而格斗技巧最为精湛的武跋以及涂轮,可是坐在张淼的身旁两边啊! 此时张淼已经翻起了白眼,就算时间再大条的人,也早该是反应过来了,更何况算是和张淼最熟的武跋和涂轮,他们更是已经悍然出手了! 只见到涂轮双腿一用力,顿时让屁股脱离了凳子,整体呈现出了半蹲的姿势,与此同时涂轮的左手肘更是如闪电般砸向了亚洲人的右眼处! 张淼的左边,武跋的右手直接伸向了亚洲人抓住左臂的右手手指,其目的赫然便是要掰其手指,迫使亚洲人吃痛并因此而松手,好让亚洲人被迫将张淼给松开! 再看那亚洲人,此时已经是狞笑了起来,看着张淼慢慢的从用双手用力掰扯他的双臂,到双手无力翻起了白眼,亚洲人狞笑的脸上竟是浮起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但是,仅仅不过片刻时间,亚洲人便是自行解开了裸绞,上半身迅速的向后仰去,后背直接靠上了椅背,紧接着便是迅速的用双脚猛的蹬向地面,就这样直接连带着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直接向后划去!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瞬间便是让所有人的紧皱眉头、微眯眼睛,更是因此觉得牙关发软而咬紧了牙关! 亚洲人看着一击未中的武跋、涂轮,脸上的狞笑却是更加的肆意:“有意思……这几只肉鸡的翅膀有些硬啊!” 这句话刚一出口,在教室之中的四个角落位置,顿时响起了几声回应般的轻蔑嗤笑,显然,这些回应的人就算不是因为亚洲人的话语发笑,想必与亚洲人较为熟悉而助助威势。 台上的讲者见到这幅场景,一手环抱胸前,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架在了下巴上,露出了一副饶有兴趣的微笑表情。 刚刚那些做出回应的人,和亚洲人一样同属于二类杀手,讲者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以他的身份却是不好询问的,此时也只能是当做热闹一样站在一边旁观。 讲台下面,张淼因为终于恢复了呼吸而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大口喘气,不一会儿终于是缓了过来。 在他的旁边,除了因为反击而已经站起来了的武跋和涂轮,大个子轻轻叹了口气后也是双手环抱胸前站了起来,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却是已经锁定上了坐在后门靠窗的那一个二类杀手。 至于小西竟是相当的嚣张,居然直接从课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两根足足两厘米粗细、一米长短的铁棍出来,他自己紧握住了一根,另一根则是递给了张淼。 接过了铁棍的张淼先是一愣,那课桌的深度才不过二三十厘米,就算是长度也不过六七十厘米,这一米长的铁棍,小西到底是怎么放进去?! 一念及此,张淼不禁有些怪异的看向小西。 不过,此时却是没办法深究这个问题了,因为随着五个人面带怒意和杀气的通通站了起来,旁人看这架势,只会认为他们是不肯吞下这口气了。 一时之间,才刚刚坐下没多久的众人,又是纷纷站了起来想要离开教室,以免自己遭到波及,但是看热闹的好奇心却让他们又挤在了窗边,贴着窗户往里看着。就连那上午表现的极为凶悍的编号7084,也是淡淡的转头看了一眼之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教室外面。 讲台之上,讲者甚至是扣击了两下讲台,引得教室外的杂工进来,为他倒上了一杯咖啡,最后,讲者更是搬来一张椅子直接坐了下来,他手中端着咖啡,在配合上他的表情,就像是在欣赏着一幕盛大的歌剧一般。 除了悠然自得的讲者以及蓄势待发的五人组之外,教室当中就还剩下算上亚洲人在内的五个人依然坐在位置上,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正好是能够一对一的局势。 而那几个二类杀手,在此时也都是转过身将视线投放在了五人组的身上,玩味的表情配上略显犀利的眼神,便是与五人组那带着怒意的脸庞撞击在了一起。 两群人之间的战斗,怕是要即将一触即发!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当中靠前门上方角落里的室内喇叭突然传来了一道令人有些陌生的声音! “喂喂喂!初中教学楼二楼C教室!你们要打就给老子滚到操场上去打!他娘的你们已经用掉了每天一次的教室清理了!不管谁死了,你们都等着被挂在模拟公安局最里面那间屋子里的墙上吧!” “还有!你们的尸体会被用作解剖之后,再被挂到那里去!” 几乎所有人都是后背发凉、心中一寒,不管是张淼他们这些这接受三个月培训的杀手,还是那些所谓的二类杀手都是有幸参观过那一景象,无论是谁,只要还保持着些许理性的人,都不会愿意自己的身体受到那种非人般的辱虐,哪怕是像刺杀联盟中的这些双手已经沾染过血或者即将双手染血的杀手们! 但尽管如此,C教室里的人却是不为所动,仿佛无视了喇叭里的话一般。 过了几秒钟之后,喇叭里竟是换成了邢磊那带着怒意的声音:“他娘的一个个装聋子听不见是吧?!啊?!看来是都等着去小黑屋喝茶了!编号2735!带着你那四个跟班他娘的滚到四楼见我!” “编号2756!你他娘的还有心情坐在那儿喝咖啡?!你就不知道阻止他们吗?啊!奶奶的,到时候再找你算账!” 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那最先动手袭击张淼的亚洲人,在听到邢磊的话之后,脸上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竟是变了又变,惊恐、惧怕、愤怒在亚洲人的脸上交替着。 而另外四人,同样也是如此。 讲台上的讲者,在听见喇叭里传出邢磊的怒骂之后,竟是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副模样就像是自己只差一个数字就可以中百万大奖了一样。 最后,亚洲人意味深长的瞪着张淼等人几秒钟之后,便是一边站了起来,一边淡淡的说道:“走。” 然后,这五个二类杀手便是离开了C教室,看起来应该是前往四楼见邢磊去了。 而张淼以及小西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铁棍,然后五个人纷纷坐了下来,但小西和武跋却是皱起了眉头,眼球乱转着,但最后到底是归于了平静。 教室外,那些不愿被扯进麻烦里的人也都是面面相觑,然后在讲者的示意下纷纷走进了教室当中坐好。今人意外的,所有人对刚才的事情却是只字不提,仿佛是在忌惮着什么一样,一时之间,教室当中的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甚至是给人的心中施以沉闷压抑之感。 但是,讲者不管这些,联盟派发给他的任务,就是给这群正处于培训期的杀手,进行相关知识的讲解,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所以,讲者便是轻咳了几声,打破了现在安静沉闷的气氛。 接下来的时间,依然是讲者对着黑板上那张人体结构图进行有粗有细的讲解,但对于才刚刚受到袭击的张淼来说,却很是心不在焉。 他的脑海当中,依然还回荡着那个亚洲人对他使用背后裸绞时说的话,或者说,是那一个词。 “肉鸡”! 再加上后面从喇叭中传来的邢磊的那些骂声,张淼只觉得有些怪异,若是要接受惩罚,为什么自己和武跋他们却不用去见邢磊?毕竟在这还没有开场的闹剧当中,五人组也是主角之一啊。 正当张淼沉思的时候,台上的讲者忽然略微加重了语气说道:“阑尾炎是多数时候由于人体自身管腔堵塞造成感染而造成的炎症,而盲肠炎则是包括肠道蛔虫感染、肠道寄生虫感染而引起。尽管这两者的发病原因有着不同的区别,但是这两者却是也有着并联的关系,那就是盲肠也有可能会因为阑尾堵塞造成的感染而产生炎症。而且,因为阑尾在人体器官之中并没有什么用处,所以盲肠根本看不起阑尾!” 尽管所有人对两者忽然着重讲了这一段有些诧异,但他们并没有太将其放在心上,毕竟这怎么听都不像是他们这些杀手该了解的知识,反而是那些医生护士该了解的,最后便是一笑而过。 不过,正所谓听者有意,正苦苦思考的张淼,听到两者的这段话之后,竟然是从中得到了一股莫名的灵感! 盲肠看不起阑尾,因为阑尾对于人体毫无作用!但阑尾一旦发炎,却有可能会危及盲肠! 第四十六回 惆怅 以张淼的角度来看,在刚刚那场刚刚开始就被强迫结束的闹剧之中,本该阻止他们的讲者,最后选择了旁观,这只能是两种可能。 第一,便是他鉴于某些原因而不愿意管。 第二,则是讲者收到某个大人物的命令,并且十分忌惮这个人,才会悠然自得的坐在那看热闹。 虽然这两种可能看起来都是一样的道理,但是这其中乃是自愿以及强迫的分别,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再一细想刚才那亚洲人口中说的“肉鸡”这一个词,这其中似乎还有着什么张淼并不知晓的隐情。而且,刚刚讲者似是有意而为的讲解,也像是在透露着什么。 张淼暗暗想着:“盲肠?阑尾?” 那五个人是盲肠,己方五个人是阑尾吗? 那么讲者这其中的暗指,到底是指向哪一种方向呢?总不可能是暗暗的骂人是饭桶吧? 盲肠、阑尾,身体上的器官……各司其职……难道是身份问题? 这一瞬间,张淼忽然间记起当初在南镇的时候,他跟着楚央去和几位南镇当中颇有地位的黑社会老大进行谈判,对方便是摆出了龙门阵,想要借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给他们两个小屁孩子施加压力,然后让他们自退而去。要不是后来楚狂歌的突然出现,张淼估计,自己和楚央怕是就真的要灰溜溜的离开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张淼便觉得,此时的情景和当时相当类似,只不过是把当时的黑社会老大,换成了正在四楼见邢磊的那五个人而已。 一念及此,张淼便是知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了,他只需要搞清楚那五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就好。想到这,张淼也是舒展开了眉头,仔细的聆听着台上的讲者说的是什么,然后对某些不易记住的东西,用其笔触在本子上记录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小时之后,讲者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什么也不说,便是直接离开了教室。众人本以为他只是突然来了内急,只要略微等待一下就好,所以也都没有从位置上站起来,但也都是舒展了一下身体。甚至于,一些相互之间有些熟悉的人,开始低声窃语起来。 但足足十分钟过去之后,讲者依然没有回来,所有人都是有些躁动了起来,而张淼也是听见了有一个同样是讲中文的家伙这样说道:“哪怕是脱下裤子,做暖马桶垫撑死了也只需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啊,而且看这家伙的面色,也不像是得了便秘这要人命的病症啊。” 张淼不禁暗自感叹,能聚在这里,确实都是人才。 不过,从这个人口中话语的逻辑,张淼也是能够顺着思考下去,如果是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外情况,讲者确实是早就应该回来了,而这也让张淼的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而其他人,也是面色各异,其口中讨论的话题早已经是千奇百怪起来,美食、汽车、女人、豪宅、野兽等等等等,甚至还能从他们的嘴里,蹦出几个有关于正在谈论的话题的荤段子。 要不是那前不久才给人以强烈观感的编号7084巍然不动的坐在张淼的前面,张淼甚至都认为自己正处于第38号地堡外界的某处人群杂聚的地方。 而编号7084,也是C教室当中为数不多的沉默者,此时的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至于编号7084是否有什么面部表情的变化,或者是眼神上的变化,坐在其身后的张淼却是无法得知。 但是,忽然之间,张淼却是察觉到编号7084的上半身忽然往前倾了一些,他的头颅也是明显的低了下去,像是在看着什么,随后便看见编号7084的双肩轻微的耸动了几下。 这幅模样,张淼却是相当熟悉,这分明就是一个人低头在桌上写字的表现。而百无聊赖的张淼也是不禁有些好奇起来,编号7084到底是在写着什么。 不过,张淼的好奇心在几分钟之后,便是硬生生的变成了错愕感,因为编号7084忽然之间抬起右手,将一张纸高举过头,然后像是要扔掉什么东西一样,把那张纸用力的砸了下来。 整个过程,编号7084都没有回头,或者是有什么言语上的表达。 而张淼则是错愕的看了看编号7084的后脑勺,然后又看了看那张有些变形了的纸,然后便是将其拿了起来放在眼前,毕竟就算是一个度数极高的近视眼,也能模糊的看出来纸上有字。 只一眼,张淼便是微微瞪了瞪眼睛。 “那五个人和我们一样,是正处于培训期的杀手,但是他们的培训期最起码已经超过了十年的时间,因为他们从孩童时期就被联盟收纳了,而对于他们,不管是他们自己还是别人,都有一个明面上的称呼。” 在纸张最后的空白处,更是写上了四个大字。 “二类杀手!” 也正是这一段话,让张淼顿时有了一种脑海之中突然炸起了一声响雷一般,其先前的推断遇到的断层,立刻就像是是被这响雷击垮了山体填平了一样。 起码十年以上的培训时间,这意味着那些所谓的二类杀手在各个方面都将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只培训三个月的杀手。而所谓的盲肠就是指代这些二类杀手,这就说明这些人对于刺杀联盟有着更大的作用。 那么,像自己一样只培训三个月的杀手,联盟为什么要进行培训呢?难道就真的像阑尾那样,留之无用,弃之也可?那这样和弃子根本就没什么两样嘛! 如果真的要这么想的话,那他们这群只培训三个月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和意义啊。 一念及此,张淼甚至觉得自己的思维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死角,再也没有任何的进展。但是想到二类杀手在各方面比他们要更加强悍这一点,他的额头上就已经是沁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十年的时间,就足以使这些二类杀手,被称作真正的职业杀手!是那种可以外出执行刺杀任务,以一己之力,击杀目标的强悍人物! 忽然之间,张淼突然皱起了眉头。 就在刚刚,他似乎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就像是空气一样,怎么抓也抓不住。 这时,不知道是谁轻声嘀咕了一句:“这上课的家伙,怎么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灵光,顿时乍现! 张淼立刻想起来,既然是接受了十年培训的二类杀手,就意味着他们的各方面技术、知识都已经得到了完善,那就是说可以单独执行任务去了。但是,同样属于二类杀手的亚洲人,他们为什么还在这里?还会出现在这只对培训期杀手开放的教室当中? 这一点,张淼自知怕是只有邢磊才会知道了,所以便是没有多想,而是将其当做是小小的疑问留在了心底。 而此时,张淼也是想起了亚洲人照片说的“肉鸡”这两个字,再一联想到讲者说的“盲肠根本瞧不起阑尾”这一怪异说法,心中便是有些了然了。 怕是这些二类杀手,对他们这些培训期只有三个月的杀手,也很是看不起,所以才会称他们为“肉鸡”。 而“肉鸡”,其所代表的意思,便是那些无良商贩为了谋取利润,而使用激素让那些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只需要七天的时间,就会成长为可食用的大鸡。但是,这样的鸡和正常的鸡有着极大的区别,无 毛、多腿或者多翅等畸形便是这些肉鸡的最大特点。 想到这,张淼也是不禁苦笑起来,这“肉鸡”的称呼,倒是对他们这些只培训了三个月的杀手,极为适用。这也间接印证了张淼的一个推测,他们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被当做弃子一般的存在。 但是张淼却是想通了一点,就算是被当做弃子,那么联盟并不会无缘无故养着他们,必定是有着某些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在里面,而且,他们所接受的培训,也并不会因此比二类杀手的培训差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培训时间被极大的缩短而已。 虽然是这么想,但张淼也是升起了一股惆怅的情绪,久久不能散去。他可是还记得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到刺杀联盟的。 回到南镇,杀了十年前开枪射杀他父亲的女人,那个曾经贵为黑社会势力“千金巷”老大的千金,吴依月! 一念及此,张淼立刻便是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既然自己已经来到了刺杀联盟,接受了关于杀手的相关培训,那么就需要将其全盘接受,并且将之熟练,只有这样,他才能去完成这个隐忍了整整十年的复仇! 平静下来之后,张淼看了看手中的那张纸,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编号7084,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个疑问。 他自问没有和编号7084有过任何言语上或者其他方面的接触,但是编号7084竟然给自己提供了这看似不应该被他们这群人知道的情报。 编号7084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了这个,编号7084是否还知道其他的东西? 编号7084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的张淼,此时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缺氧一般的压抑感,对于心中的疑问却是无法进行猜测,更没有相关的证据借以推断。 这也让编号7084在张淼心中变得有些神秘起来,不知怎的,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是让张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惆怅之感,再次升腾而起,久久不能散去。 不过,张淼却是将这张写有堪称情报的纸,传递给了五人组的另外四个人,四个人看完之后,除了大个儿还有些犯迷糊以外,其他三人都是已经皱起了眉头,看起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最后,那张纸被武跋折叠起来,放进了抽屉当中。 这里便是发生了让张淼觉得很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在离开C教室的时候,他便是刻意看了看武跋的抽屉,发现那张纸竟是不翼而飞!而且,在将纸放进抽屉里之后,武跋的双手便是一直放在桌面之上,其他人也没有动过这个抽屉。 当然,这也就只能当做是一个小插曲。 而现在,在讲者突然离开C教室之后的第三十分钟,他又回来了,并且还带回来了一个通知。 “刺杀联盟管理层通知:现在所有处于三个月培训期间的杀手学员,即刻前往体育中心!” 第四十七回 RPG火箭筒 体育中心,是处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这四座建筑环绕的中心位置上的圆形建筑,若是从上空往下看,就会发现,那四座教育类建筑的排列,就像是一个田字,而体育中心也像是一枚落在田字中央的棋子。 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初中教学楼二楼,C教室。 所有人听到讲者的话之后,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是大同小异,疑惑、不愿的表情或多或少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毕竟能被刺杀联盟收纳并进入杀手培训的,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在联盟这种地方,过分的听从命令和相信别人,最后的结局都是十分惨烈的。尤其是讲者突然离开了半个小时,回来之后第一句话,便是一个所谓的通知。 这可不是让所有人都能够移驾的好方式。所以,他们需要一份说明,一份为什么要去体育中心的说明。 讲者扫视了一眼讲台下的人们,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起来:“想当初我也是这么特立独行啊……” 感叹归感叹,也只有讲者自己最清楚,如果这个教室里的人,只要有一个人没有去体育中心,最后倒霉的都是他自己。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倒霉,他便是决定让C教室里的学员倒霉! 只看见讲者猛的踹了一脚身前的讲台,发出了一声巨响!然后所有人的耳朵都充斥起了一阵阵什么气体猛烈喷涌而出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看见讲者弯下了腰去,等他再次腰杆挺直的时候,所有人都惊恐的发现,讲者的肩膀上居然扛起了一架RPG火箭筒(英文全称:rocket propelled grenade uncher)。 而底下的学员中,也有着对各种热武器有所研究的家伙,当这个家伙看到这个火箭筒时,立刻惊恐的大叫出了它的全名:“WTF!This is a fug portable rocket propelled grenade uncher!(握草!这他妈的居然是RPG火箭筒!)” 而讲者把这个单兵作战的最大杀器拿出来,当然不仅仅是要用言语来给讲台下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一个解释的,但是一些必要的口头工作还是要做一些的。 “你们这群肉鸡!这家伙的榴弹就是给你们的最好解释!”说着,讲者竟是直接扣动了RPG火箭筒的扳机,一颗带着浓烈硝烟尾巴的榴弹“嘭”的一声便是直接飞了出来! 要知道,榴弹可是利用弹丸爆炸后产生的尖锐碎片和强大冲击波来杀伤或爆破的!而且,这种弹药可是在公元1000年的时候,由中国人制造出来,并且一直沿用至今!其分类之多,更是数不胜数! 最为重要的是,因为榴弹的大威力,它主要是用以压制、毁灭敌方的集群有生力量、坦克装甲车辆、炮兵阵地、机场设施、指挥通讯系统、雷达阵地、地下防御工事、水面舰艇群等大型目标,以此来达到战略性或决定性一击的目的! 所有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坐着三十多人的小小空间里,讲者居然拿出了这个大杀器,并且还将里面的榴弹发射了出来! 而坐在这里的,要么是在被收纳进联盟之前就是搏斗高手,有着相当迅速的应激反应速度,要么就是在这半个月的格斗培训中有了一定的基础,好歹在因为榴弹被发射出来时而惊愕的瞬间,便是做出了反应! 一些靠窗的学员便是直接跳窗来到走廊,哪怕是看见窗外就是直接抵达楼下地面的学员,也是直接就跳了下去!而选择跳楼的学员的想法可谓是相当的简单明了。 “他娘的这种高度只要不是头朝下,撑死了就是腿骨折而已!总比被榴弹直接炸死的好啊!” 而那些来不及跳窗的,直接是将身后的桌子推倒,然后便是抱头蜷缩在桌面背后,试图以此来阻挡榴弹爆炸开来的碎片! 至于那该死的冲击波,狗日的,那些碎片才是最致命的好吧!要是一个运气不好,直接被碎片击中身体的要害或者割破了哪里,那就是真的要死了!而冲击波,那玩意儿有这些倒下的桌椅作为缓冲,顶多是让自己的身体受到贯穿伤,但那样还能有机会被联盟那强大的医疗力量给救回来! 想想当初那位被编号528踹爆了下身就要当现代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当太监的黑哥们吧,现在的他可是只在联盟当中接受了半个月的治疗,然后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潇洒,只要他不作死,现在估计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与此同时,远在伦敦的黑哥们编号1547,忽然之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揉了揉鼻子之后,心中有些奇怪到底是谁在想念着他,最后却是默默的嘀咕了一句:“希望不要是那些该死的警察发现了我留下的痕迹才好。不过他们也发现不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编号1547便直直走进了一家中式餐馆,这位黑哥们对中国唯一的好印象,就是中国的菜式相当对他的胃口,毕竟他曾经可是被一个中国人深深的伤害过,不论是肉体还是精神上。 而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地下四层的初中二楼C教室当中,此时俨然是一片狼藉。 只看见C教室当中,在教室后方正中央的墙壁上,已经是因为榴弹爆炸而留下大片漆黑的灼烧痕迹。而且,以这个位置为中心点,其半径为四点五米左右的半圆形范围内,已经是没有了任何人与桌椅的迹象,因为榴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已经是将这个范围内的物体全部给猛烈的推了出去!就连两旁的玻璃窗,也是在爆炸的时候,已经被震碎了! 再看看那些被推出去的桌椅,此时已经是相当的杂乱无章,甚至有些桌椅更是叠了起来,在这些桌椅上面,更是插着着因为那颗榴弹爆炸而激射出来的碎片,有的更是深深的嵌进了桌面或者椅面里! 突然间,只见到那些桌椅的某个位置动了一下,紧接着众多的桌椅顿时被推开,从里面爬出了一个喘着粗气的男人。而这个男人的出现,似乎是发出了信号一般,更多的人从桌椅堆里爬了出来。 看着他们身上除了一些擦伤以外,竟然是没有了其他的伤痕!C教室里,这些来不及逃出去的学员,竟然在一颗榴弹的爆炸之下,一个不少的,全部活了下来! 张淼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脑壳里的那一坨就像是松动了一般,竟是随着自己脑袋的晃动,撞击着自己的脑壳!而且,一阵阵的头晕、想吐的难受感更是折磨着张淼,强烈的耳鸣,甚至让他觉得整个世界当中,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这分明是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啊! 而其他大多数人也都是和张淼一样,出现了轻微脑震荡的症状,只有瘦弱的小西最倒霉,竟然是直接昏迷不醒了!而状态最好的,应该就是体格相当健壮的大个儿了,只看见他从桌椅之间站了起来,先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便是将周边的桌椅清理了一下,整理出一小块空地,这样可以让小西平躺在地上,不至于蜷缩在那里而导致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出现。 然后,大个儿又翻出了三张还算是完好的椅子出来,让因为头晕而脚步虚浮的张淼、武跋、涂轮三人先坐着休息一下。最后,他便是转身来到了讲台上。 看着大个儿的举动,那些跳窗来到走廊上躲过了一劫的人,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所以也只能是好奇的看着大个儿。 只见大个儿来到讲台后面,伸出自己健壮的手臂,直接拎起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昏死过去的男人,因为这个男人在被大个儿拎起来的时候,他的四肢和脑袋都呈现出了无力的耷拉着的状态。 这个人正是那扣动了RPG火箭筒扳机的讲者! 此时若是张淼、武跋、涂轮以及昏迷中的小西,只要有一个是清醒着的,都会察觉到此时大个儿的状态,和以往的样子根本不一样! 因为,在之前半个月的格斗培训中,尽管五个人因为那混乱的训练时间,而导致几乎是碰不着面,但也是有那么几次的机会,可以一起去地下一层的3号休息室一起吃顿饭,那个时候的大个儿还会嬉皮笑脸的讲一些荤段子来调剂一下那段时间的压抑和沉闷。 而现在的大个儿,却是紧皱着眉头,眼神之中不断闪烁着的犀利光芒,微微紧抿着的嘴唇让大个儿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凶悍!再配上大个儿那高大健壮的体型,竟是让人无端端的联想到了一头正在追踪猎物捕食的棕熊! 大个儿晃了晃被他拎起来的讲者,发现没什么作用之后,竟是做出了一个惊人之举!只看见大个儿另一只手抓住了讲者的头发,使讲者的脑袋向上抬了起来和躯干形成了直线——因为刚才讲者的脑袋和躯干形成了类似于九十度直角的角度——然后大个儿便是鼻翼大张,吸进了大量的空气,而他那两只健壮的手臂竟是瞬间浮现起了极为明显的肌肉线条,明显是使出了极大的力气!然后大个儿的身体猛的向下一压!一道骨头与坚硬地面狠狠撞击在一起的磨人耳朵的怪异声音顿时响了起来!伴随着这个声音的,还有讲者那相当惨烈的痛呼! 没想到,大个儿竟然用如此暴力的方式,将讲者从昏死过去的状态,给硬生生的唤醒了! 第四十八回 观摩考核(一) 大个儿听到讲者的惨叫声之后,便是松开了抓着讲者衣服和头发的双手,但大个儿在起身的时候,还是用双手撑在了讲者的背部才起来的。 随着大个儿因为起身而让双手施加在讲者背部的力道,再加上大个儿本身的重量,让明显是受了伤的讲者忍不住痛苦的闷哼了一声。希望大个儿这个意外的举动,不会让讲者伤上加伤。 当讲者挣扎着坐起来倚靠在墙边的时候,可以看见他的脸上,以那鼻梁为分界线的下面半张脸,已经是鼻血和嘴里的血混杂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戴上了一副血红色的口罩。而讲者嘴中嗫嚅着呻吟了一会儿,然后还从嘴里吐出了几颗带着鲜血的牙齿。 这个时候,大个儿在讲者一米五以外的距离蹲了下来,他那犀利的眼神依然不变,配合着他那淡蓝色的眼瞳,只会让人联想到老鹰的眼睛。大个儿看了讲者一会儿,似乎是在等讲者稍微清醒一些。 然后,大个儿的嘴里竟是吐出了一口相当标准的普通话:“我问你,原本你只需要解释一下,或者是把那个刀疤脸叫过来,就能让我们没有太多疑问的去体育中心。但是你为什么把这个大家伙拿出来呢?” 讲者却是嗤笑了一声,随即便是被嘴中的鲜血呛了一口,咳嗽了几声才好一些。这个时候,讲者才有气无力但语气轻蔑的说道:“这破玩意儿的果然被改造过了,居然没有把你们炸死……噗,咳咳咳咳!” 看着又是被呛住的讲者,大个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他对讲者这答非所问的态度很不满意。而且,刚刚讲者用那RPG火箭筒朝他们发射的一幕,就已经让大个儿心中的火气很是旺盛,现在再被讲者这么一激,这团火气更是直将大个儿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而怒火中烧的人,唯一能够熄灭这股怒火的方法,那就只有破坏!就像是发狂了一般的洪水,便会淹没临靠在江边、湖边、海边的村庄、城镇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个儿的怒火只有讲者身体受到伤害或者生命受到了威胁,才能够得到平息! 而此时正和其他人一样,受到那颗榴弹爆炸后的冲击波的影响,讲者也正承受着轻微脑震荡的折磨。这便说明讲者根本无法对大个儿想要伤害他的举动进行阻拦或是躲避! 所以,可怜的讲者的脑袋,直接被大个儿抡圆了巴掌拍向了身后的墙壁,只听见“咚”的一声,讲者直接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便是闭上了眼睛。好在大个儿的这一下并没有直接要了讲者的命,而且大个儿也不想因为要了讲者命而惹上麻烦。 所以,大个儿在探了探讲者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之后,便是放过了讲者。 这个时候,C教室外面早已经是聚满了被爆炸吸引过来的人群,看到教室里的场景之后,议论声更是连绵不绝。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邢磊以及几名生面孔来到了C教室当中。当邢磊看见C教室里面的情况之后,他脸上的那道刀疤竟是因为充血,而红的发亮! 邢磊只觉得自己是一股怒气上脑,肺都要被气炸了! 几分钟之前,他才刚刚结束了一次小小的简短会议,宣布了一件能够鞭策这些只有三个月培训期的杀手学员的事情,但是几分钟之后,他就听到了这该死的爆炸声! 所以,邢磊这才急匆匆的带着几个人赶到了C教室,然后便是看见了眼前这幅场景。邢磊强忍着怒气,看向了靠在墙壁上昏过去而且血流满面的讲者之后,他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 邢磊当然知道这场爆炸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毕竟摆在讲者身边的那一架RPG火箭筒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其上早已经加装好的改造版爆破式榴弹也是不见了踪影。 这尼玛的就是人证物证俱在,绝对是讲者发射的榴弹没跑了。但是看看讲者的那副模样,邢磊终究还是放弃了惩罚讲者的想法。 万一给整死了,邢磊要担的责任可不小啊。 最后,邢磊只能是沉声说道:“把这些人都送到医疗室当中去,另外通知其他人,体育中心观摩延后五天!” 跟着邢磊来的那几个人顿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紧接着便是开始做起了事来,邢磊则是冷眼看了一会儿,便是转身离开了C教室。 但他来到教室外,看见那些正在围观的学员,立刻便是大吼道:“全他娘的滚回去!要不然老子一炮轰死你们!” 见到“最接近魔鬼的男人”发飙,一众吃瓜群众立刻退散而去,回到了自己应该呆的教室当中,而邢磊,则是叹着气不知道又准备去哪了。 五天的时间,正好是一个轻微脑震荡患者,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能恢复的时间。在病床上又躺了五天的张淼和涂轮不禁苦笑了起来,他们才刚刚进入刺杀联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是第二次来这里了。而且在联盟呆的这一个月,算上这次,就是已经呆了整整十二天的时间。 而武跋,在这五天的时间里,除了吃就是睡,竟然是将这当做了享受一样,想对比之下,张淼、涂轮都是升起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最惨的还是要数小西了,这瘦弱的小个子在病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也就是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才醒过来!而小西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爆発ムカつくはやく速くはしれ走れました速く走れ!(我靠!爆炸了!快跑啊!)” 虽然病房之中没人能听的懂日文,但却是觉得小西这一反应虽说吓人一跳,但也有着莫名的喜感。 至于说大个儿,貌似在这五天的时间当中,一众人也仅仅只看到了他三次而已,而且每次都是一转眼,大个儿就直接消失不见了踪影,若不是知道大个儿根本没死,相信所有人都是认为自己脑震荡的病症变得严重起来,出现了幻觉。 第五天的晚上,当时在C教室当中的人就回到了自己编号的房间之中。 7026号房间,张淼才刚刚坐在床沿边上,便是忽然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滴滴滴滴滴滴”的声音,这一下确实让张淼有些被吓着了。毕竟一个小小的房间之中,而且还是乌漆嘛黑的房间里,没有防备的任何人都会被吓一跳。 不过,张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一阵急促刺耳的声音,竟然是从他放在桌面上的那台迷你型收发器上传出来! 自从张淼在完成前置任务的时候用过一次之后,在进入联盟并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接受培训后,这台若游戏机大小的机器,便是被尘封了将近一个的时间。 此时,竟是在张淼没有触碰它的情况下,竟是自己发出了响声! 而面对所有电子产品,只要是对其稍微有些了解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脑海之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玩意儿中了病毒或者是哪里突然短路了。张淼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现在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把迷你型收发器打开来看一看。 随着张淼将迷你型收发器的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显示屏以及小小的键盘之后,那急促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而且在收发器的显示屏上,正有一个信封一般的图标在按照一定频率进行着闪烁,在信封的中央,还有着一个大红色的感叹号。 张淼微微一愣,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头。 在他的印象当中,这迷你型收发器只有在完成了前置任务时才使用过一次,那时是在点了键盘上正中央最大的那颗按钮之上。 看着屏幕上那带着红色感叹号的信封,张淼犹豫了一下,最后便是将大按钮按了下去。 随着张淼这一按,只看见屏幕上,那红色感叹号先是放大,然后消失在了屏幕之上,而那信封的图标,也是像现实当中的那种信封被拆开了一样,而后便有一张白色纸张的东西上移了出来,直到最后被拿了出来。 紧接着,屏幕里那被拆开的信封便是迅速想左移去,消失在了屏幕之中,只有那张白纸越来越大,覆盖了整个屏幕,随即便是有几行字出现在上面。 “编号7026,希望这五天的时间你应该休息的足够好了,最起码你的脑子应该是不再受轻微脑震荡的迫害了。所以,接下来,你将会受到一份惊喜。” 然后,字幕立刻若平静水面被小石子砸出了涟漪一般,最后消散而去,等到其字幕再次清晰的时候,便是新的一段文字。 张淼不禁白了一眼,心中暗想这迷你型收发器中的病毒倒是不轻啊。 “作为才刚刚受训半个月的你,在未来的几天时间里应该是要继续接受培训的,但是经过刺杀联盟管理层的考虑之后,决定让刚刚康复的你,带上脑子,在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前往地下四层培训空间的体育中心,对一场考核进行观摩。” “另外,本次应该算是培训任务,所以联盟也会小小的给予你一点小奖励,不过并不保证奖励会对你有用。” “但是,也请你保持一颗平常心,毕竟冷静的人会比那些不带脑子只凭热血的人,得到的更多,走的也更远。” 第四十九回 观摩考核(二) 当全部的文字看完之后,张淼便是点点头:“看来应该是没有中病毒了。” 至于为什么张淼会有这种想法,原因却是相当的简单明了,因为这玩意儿就算是中了病毒,估计出现的也只有乱码一类的东西,但是屏幕上刚刚出现的文字,读起来却是相当的通顺毫无 毛病。 而且,就算是中了病毒,也不太可能知道他在刺杀联盟的编号,更不可能会知道刺杀联盟的存在啊,毕竟就连张淼当初被带进刺杀联盟之前,都并不知道这一组织的存在。 而且,仅仅从这第38号地堡的状况来看,这个组织也是一个极为神秘而且各种实力强大的组织,哪怕这迷你型收发器中了病毒,也不应该对联盟当中的各种配置相当了解才对。 所以这也是张淼下了定论的原因。 而现在,张淼才开始回忆起刚刚收发器屏幕上显示的文字,最后,他的嘴里开始呢喃出了几个字眼:“观摩……考核?在体育中心?” 张淼忽然想起来,五天前在培训空间的初中教学楼二楼C教室的时候,那个讲者突然离开了半个小时,然后刚一回来就说的话。 “难道那个时候就是要我们体育中心去观摩什么考核了吗?然后又出了后面那档子事儿,所以就只能拖到现在?” 至于后面那一大段话,张淼认为只有那最后一句算是一个忠告,而且也是一个长久不变的实实在在的真理,毕竟在联盟地堡外界,不说是整个世界,单单张淼生活了差不多十三年的南镇——毕竟自己并不是在南镇出生的——就有很多想法简单的小势力小团伙,最终不是被某些人当做了枪来使,就是被另外一些与其差不多的势力吞并或者干掉。 这也是从侧面衬托出了一个冷静的心态所带来的好处,最起码,只要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一番,那么某次事件的最终结果就会不一样。就像是多年前被戏称为家绝案的那次事件,若是凶手能够让自己的心态足够冷静平和一些,就不会造成那样惨绝人寰的惨剧发生。 不过,早已经准备好不以常人角度的思维来看待刺杀联盟中任何一件事的张淼,确实觉得,这句话就像是在提醒他明天要观摩的那场考核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念及此,张淼顿时觉得自己的思路顺了下去,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疑问:“到底是什么考核,才会值得任务说明里还要特意提示我呢?” 尽管这个疑问让张淼有些想不通,但是他却是知道,只要明天上午去体育中心就知道了,所以,张淼便是直接将迷你型收发器给盖上了。 看着桌上这通体漆黑的迷你型收发器,若是不注意的话,在同样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怕是要直接就忽略过去了。 这个时候,张淼忽然听见靠一号甬道的铁门被敲响了。张淼不禁愣了愣,这种时候会是谁来找他?难道是…… 看了看桌上已经盖好了的迷你型收发器,张淼便是打开了门。 只看见,站在门外的是一个身穿侍者服饰的杂工,乍一眼看去,张淼只觉得这个杂工相当的眼熟,貌似有在哪里见过,最后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五天的那个中午,眼前这个杂工就是那天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看着张淼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杂工也是微微一笑,然后双手一推,猛的把张淼往房间之中一推!毫无防备之下,张淼直接被一把推倒在地,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杂工走进了他的房间,而他却是来不及阻止。 正当张淼连忙站了起来之后,只听见杂工就像是松了口气一样说道:“差点被发现,好险。” 一听到这话,张淼立刻伸出右手一模床沿的下边,摸出了一根铁棍,这玩意儿还是上次小西递给他的,然后他找了个时间偷偷溜出了医疗室,去C教室里,从那堆还没有人整理的被榴弹冲击波掀翻了的桌椅堆里拿了回来。 张淼也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而这个杂工看到张淼一副紧张的模样,却是嗤笑了一下,就像是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而这一声嗤笑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变成了连番不断地笑意!在这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极为突兀诡异! 张淼也是被这笑声弄的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是眼前这个杂工在他的印象当中,就是一个相当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就像是上次一样,突然出现在3号休息室,莫名其妙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了他一张纸条。 说起那张纸条,张淼也是忽然想了起来,他都还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这个时候,杂工忽然一边笑着一边指着张淼说道:“看看你这熊样,那会儿你踹我一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胆小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么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 说着,杂工还做出了一个肘击的架势,然后便是接着笑了下去,最后竟是还笑着笑着咳嗽了起来,看来应该是被口水给呛到了。 张淼却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铁棍更是握紧了几分,他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当初进入刺杀联盟前完成的前置任务就是一个最佳的证明,尽管过程之中出现了一点点的意外,但还是把那该死的任务给完成了。 而现在,这个杂工说的话和一个动作却是唤起了他的记忆,他想起了之前被一个人带出南镇前往江苏宿迁的旅程,那段让张淼感觉很不好的旅程。 张淼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人,就是那自称为编号528的男人!而唯一的不一样就是,眼前的这张脸,和张淼当初看见的编号528的脸,却是根本就不一样! 所以,张淼举起了右手中的铁棍,然后前冲几步狠狠地砸向了编号528!这一棍的力道之大,更是直接带起了一阵呼啸的风声,令人不会怀疑这其中力道,足以将自己身上的任何一处位置的骨头打成骨裂甚至是骨折! 而编号528却是依然兀自笑着,脸上更是一点惊慌的神色都没有,但就在那铁棍即将临近编号528的时候,张淼只看见他的身影竟是直接出现在了自己的左前方。 张淼甚至隐约能看见,编号528嘴角残留着的,那一点笑意! 然后,自己的手就直接便抓住了! 随即,编号528抬起右臂弯曲成肘,然后便是狠狠的打向了张淼的左脸!肘部的硬度,加上编号528爆发出来的力道,张淼甚至直接感觉不到了自己的左脸,就连左边的耳朵也是直接发出了阵阵的耳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淼竟是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休养好的轻微脑震荡,居然出现了复发的迹象! 一阵阵眩晕的感觉冲击着张淼的大脑,让他持棍的右手缓缓松了开来,使得铁棍掉落在地,发出了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然后张淼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更是被床脚别了一下脚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在慌乱之中,张淼还下意识的扶住了床沿,才没有直接躺倒在地。 而编号528将那根掉落在地的铁棍一脚撩到了一边,以免张淼会突然暴起将其拿到,然后来到桌前,摸到了张淼放在桌上的烟和打火机,悠然自得的抽出一根点了起来。 然后,便是自说自话起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居然会被二类杀手给盯上,要知道那群没教养的牲畜就算再看不起三类杀手,也不会当众来找你们麻烦啊,撑死了顶多是在三类杀手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时候插上一脚,搞搞小动作什么的。” “而且我提前得到了消息,想要写在纸条上面给你们,提醒一下你们。现在看你这幅模样,怕是没看吧?而且另外那四个肯定也没看。倒是那个小姑娘倒是不错,估计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特工培训,而且还学以致用了。她倒是避过了一次,而且还得到了些许的关注。” “看看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谨慎的要死,还顾忌这顾忌那的,人家小姑娘可是当场就打开看了,所以才可以避过去。” 这时,张淼终于是缓了过来,听到编号528的话之后,也终于是开口说了这次见面的第一句话:“放你丫屁!那是老子怕休息室里有摄像头什么的!” 尽管此时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从靠二号甬道的那扇铁门的窗口透进来的光,却是让张淼隐约看见编号528似乎翻了个白眼,然后便是烟头猛的一亮! 不过两秒钟,一团烟雾便是从编号528的嘴里喷涌而出,然后就听见编号528一阵舒坦的说道:“果然还是联盟出品的烤烟最适合我,够烈,烈之中还带点柔和,简直完美。” 这时候,张淼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就那样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又伸手拽了拽编号528的裤腿:“对了,一个月之前我刚被接到这里的时候,是托莫塔来接待的我,那时候我问了他关于你的消息,但是他没有说话。” 编号528手中递向了嘴边的烟顿了一顿,过了一会儿张淼才看见烟头又是猛的一亮,在编号528缓缓吐出了一大团烟雾之后,便是故作玄虚的说道:“看来,你终于是有所怀疑了吗?” 第五十回 观摩考核(三) 张淼顿时有些期待起来,他觉得编号528接下来要说的,相当有可能是一件牛逼的秘密。毕竟说真的,张淼可从来没有想过编号528当初为什么不在第38号地堡,因为从这个地堡称呼就能听出来,刺杀联盟在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地堡。 就像是当初编号528带他去的江苏宿迁那座第7号地堡一样。 当初之所以会问托莫塔,纯属是因为当时张淼以为编号528来带他走,就会担任教导他关于杀手一切知识和技能的老师而已。所以后面见托莫塔没有回答,张淼也只是奇怪了一下,却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现在为什么又提了起来,是因为编号528突然出现在这里,并且看起来行事言语有些怪异,所以张淼才想着趁着本人就在这儿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知道点儿什么。 毕竟在这儿都快呆了一个月时间了,张淼对于刺杀联盟的印象也只是停留在财力、人力都相当庞大而已。 而编号528竟然是意味深长的说道:“没错,我戴了人 皮面具,所以为了避免暴露,托莫塔才没有告诉你我的行踪!” 张淼顿时眉头一皱,心里知道这话肯定是编号528编出来用来骗他的,毕竟在地堡里怎么可能会需要戴人 皮面具。还隐藏行踪?哪怕是出去执行任务,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需要戴这玩意儿吧。 再说了,如果编号528真的是去执行任务了,托莫塔当时就不会是沉默不语,而是会直接告诉张淼,编号528去执行任务就好了。 所以,张淼对编号528的回答很不满意,或者说根本就不能安抚张淼那颗好奇的心,而且编号528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前,也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情。 要知道,根据刺杀联盟的规定,除了邢磊、还在培训期间的杀手学员以及一些杂工之外,其他人都不被允许到地下四层的一号甬道和二号甬道,被发现者更是会被直接抓起来,最后送到某个地方。至于培训空间,唯一限制的一点就是,除了像那个倒霉的讲者一样有着教导任务的杀手、特工、技术者、内部杂工以外,就只有管理层的人才能进入。 而编号528的答非所问,再加上张淼认为联盟对于规定的执行力可以说是相当的严格,所以张淼便是认为编号528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可以说是相当可疑,尤其是他刚进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就算编号528真的戴着人 皮面具,也是为了假扮成内部杂工来掩人耳目。 张淼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的质疑全部说了出来。毕竟张淼自从第一次和编号528见面的时候开始,也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给后者尊重或者是面子的言行举止。 而编号528显然是没有想到张淼居然会发现这一点,便是语调有些怪异的夸赞道:“可以啊小伙子,脑子还挺灵光的嘛。” 紧接着,编号528却是语气一整,似有所指的说道:“我只能和你确认一点,我就是你脑子里想到的那个人,至于其他事情,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资格知道。” 张淼不禁想起了五天前在C教室里遇到的以亚洲人为首的五个二类杀手,一丝无力感油然而生,现在的自己,和这些人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想想那时候用背后裸绞成功狡住自己的亚洲人吧,竟然是能够立刻躲过了武跋和涂轮的攻击,尽管当时武跋和涂轮也是受到桌椅的限制无法放开,而且亚洲人还要松开绞住张淼脖子的双臂,但这也足以说明了这个亚洲人的反应速度极快。 单单这一点,在张淼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南镇最大地下势力的大佬楚狂歌能够达到!哪怕是武跋,也是自认没有太大有把握能够做到像亚洲人那样。 一念及此,张淼不禁神色有些黯淡,但一想到埋藏在心里整整十年的复仇种子,张淼双眸直直变得犀利起来:“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编号528微微一笑,那颗恍若被漫天大雾遮蔽住的太阳一般的暗红色烟头再次猛的一亮,然后就被编号528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脚碾压了几下,最后一股浓重的烟雾从编号528的嘴里喷涂向了张淼的脸上。 “等你完成了十个B级刺杀任务,你就能了解到真正的原因了。另外,和涂轮、普拉斯妲还有那个来自俄罗斯的大个子打好关系。尤其是那个大个子!” 说完,编号528便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推开了靠一号甬道的铁门,消失在没有灯光的甬道深处,只留下张淼一个人依然坐在地上思绪万千。 地下三层,托莫塔正指挥着美国佬厨师和另外一个内部杂工正从一辆厢式冷藏货车上搬运一些肉类、蔬菜,这时一个杂工忽然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最近有些便秘。” 托莫塔顿时便是有些不耐:“便秘?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这些食材就不用你搬了,等会儿卸完货还要再去拉一车食材回来,你就开车去一趟吧!” 杂工的脸顿时变的苦哈哈起来,要知道这第38号地堡可是建在了喜马拉雅山脉的其中一座山上啊,基本上每次开车出去拉货,这来回一趟可都是让开车的倒霉家伙大病一场啊。 而且喜马拉雅山脉的气候变化实在是难以琢磨,要是一个运气不好都极有可能连人带车外加一车货物直接滚下山去,绝对是要死的玩意儿。 据说联盟要是想惩罚某个杂工,就会不提供任何路线和气象数据,只提供一个取货的地点,然后就让被惩罚的那个杂工开车出去运货。要是运气好活着回来了,就当做这个杂工受过了惩罚便放过一马,要是真的遇上天灾了,那也只能怪这个杂工运气不好。 据说那些受过这种惩罚,并且运气好活着回来的杂工,基本上就会很少有出错的时候,而这样的杂工在第38号地堡,就会比其他没有受过惩罚的杂工要有更大的晋升机会。 尽管有好的先例,但是被托莫塔指着鼻子说必须要去的这个杂工,却是不认为自己的运气够好,能够只凭一个取货的地点和自己的小心就可以往返一趟。毕竟喜马拉雅山脉的大风可不管你之前的运气如何如何的好,大风一刮谁都一样。 托莫塔看着这个杂工苦哈哈的一脸不愿意的样子,很是不悦:“杂工218号!看来你很想尝尝我的手段啊!嗯?!” 言语之中的威胁已然是流于表面,杂工218号立刻便是一变,应该是想起了某些令人相当不愉快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另一个正在卸下食材的杂工忽然说道:“主管,我开车去取货吧。” 杂工218号立刻便是两眼希冀的看向了说话的杂工:“我的天呐!265号!尽管你才刚来一个星期,但是我愿意把你当做生死朋友!” 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暼了一眼托莫塔的脸色,发现其竟是一副相当怪异的表情,简直比自己便秘的时候还要难看。这一下,杂工218号立刻便是闭上了嘴,站在一边不说话了。 一时之间,就只有美国佬厨师奋力搬运食材的动静,才没有让气氛变得相当尴尬。 杂工218号也是暗自揣测着托莫塔到底是在想着什么,竟然一时半会儿也是不说话了,要是按照平常托莫塔的做事风格,现在早就破口大骂了起来。但是,这暗自揣测自己上司的家伙,立刻便是被托莫塔接下来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只听见托莫塔就像是在一个怨妇正在和即将离家的情人道别了一样,他十分哀怨的说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杂工218号的内心顿时抓狂了起来,这到底是闹哪样啊!但是托莫塔看了他一眼,心中有鬼的杂工218号立刻去帮忙美国佬厨师卸食材,以此来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所有食材都卸好了之后,杂工265号便是爬进了货车的驾驶座上,然后驶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大型升降梯中。 杂工218号看着货车进了升降梯之后,不禁有些奇怪道:“他开到那里干什么?出地堡下山的地方不应该是另一边吗?” 托莫塔淡淡的说道:“要是你开车去取货,就是走的另一边。” 杂工218号顿时便觉得身后一阵冷汗直流,然后便是不在说话了。据说这位便秘的家伙,在不远的将来,就是被拉去当了一次替罪羊,替人背了一次黑锅,而这黑锅一背,便是陪着他从人间来到了地狱! 而让杂工218号背了黑锅的人,此时正坐在那辆厢式冷藏货车的驾驶座上,此时的杂工265号,原本淡漠的神情忽然一变,其嘴角竟是微微向上一翘。 直到最后,这辆货车从一处牧场之中的车库里行驶出来之后,驾驶座上的人竟是变了一个样子,一双犀利如刀的双眸放在那张毫无特点的脸上,竟是平添了别样的韵味。 在远离了这座牧场二十三公里之后,这人便是伸手抠向耳根的位置,竟是抠下了一层皮质!若是平常人这么做,早就是已经鲜血喷射而出,溅撒的到处都是。但令人意外的,竟是没有任何状况出现。 然后,此人便是揪住这层皮质,然后缓缓将其拉了下来,露出了另外一张面庞!编号528!竟是就这样从刺杀联盟的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 编号528将那张人 皮面具随手扔向车窗外面,使其落入了公路旁的石子地里。忽然间,编号528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嗤笑一声,然后打开了车上的车载MP3。 “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是我的真爱。” “好好的等待,等你这朵玫瑰开。” “满山的鲜花,只有你最可爱。” 编号528立刻便是跟着唱了起来:“你是俺滴玫瑰,俺想把你掐!” “你是一坨牛粪,俺想把你踩!” 在这漆黑的道路之上,一辆厢式冷藏货车,在编号528那鬼嚎一般的歌声之中,亮着它的大灯一路前行,天上的星星似乎都有些惧怕起来,随即互相靠近,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星座。 望着天上的星辰,编号528嗤笑了一声:“就只有这种鬼地方你们才这么亮,到了那些大城市里,一个个怂的跟他妈的阳 痿的傻逼一样!都不知道缩哪去了!” 就这样,一路歌声,一路骂声,两盏大灯便是照亮了前行的路。 战疫情! 在家办公有一点就是不好,一旦工作某些地方出错,就要花费更长时间来弥补,所以今天都没时间来码字了,看看这周末能不能补上今天这一章了。 另外,对于这次疫情,希望大家能够做好防护工作,而且还要请各位尽量多多关注疫情的官方消息,尽量不信谣言、不传谣言,理智面对这次疫情。 就像是本书第四十八回的倒数第二段话一样,保持一颗理智的平常心,这样才能看的更远、走的更远。 温州加油!浙江加油!武汉加油!湖北加油!希望各位同胞能够众志成城,携手同行! 加油!!!!! 《刺杀条例》战疫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回 观摩考核(四) 2008年9月6日,上午九点二十六分。 刺杀联盟,第38号地堡,地下四层。 张淼刚刚从靠二号甬道的铁门里出来,就被倚靠在铁门旁边的墙壁的武跋给吓得眉头一挑,表情略显抽搐。 张淼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编号528到他的房间说的一番话,尤其是编号528说的要打好关系的人选。武跋,却是不在此列!而且,昨天晚上编号528从出现到离开的这段时间,可是弄出了不少的动静啊,也不知道武跋有没有听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淼的脑海之中还蹦出了另外一个可能性,那就是武跋明明是已经听到了,但是现在看到自己却没有指明出来。 所以,在看到武跋之后,原本就心中有鬼的张淼,才会被吓了一跳。 而武跋听到门开了的动静之后,转过头暼了他一眼,然后站直了身体,随意的说道:“你终于是肯出来了,快走吧。十点整可是有一场考核等我们观摩呐,去晚了就得有一些细节要错过了。” 张淼原本还有些尴尬,但是听到武跋的话之后,也是微微一皱眉头问了一句:“细节?什么细节?” 不知道为什么,武跋听到张淼的问话之后,竟是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叹着什么,然后便是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在迷你型收发器上收到了关于今天上午十点整要观摩考核的培训任务?” 张淼点头承认:“对啊。” 武跋接着说道:“那你有想到什么吗?” 张淼有些奇怪起来,原本不是他问武跋问题吗?怎么现在反过来是武跋问他问题了?不过,一想到武跋应该是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的东西,张淼还是开口说道:“昨天刚看到要我们去的地点的时候,我就想起了几天前那个发射榴弹的混蛋说的话,那时候他就是通知我们去体育中心的。” “然后按照我的猜测,今天的观摩考核就是那时候要我们去的,但是鉴于当时C教室里的情况,就只能拖延到现在。估计是要我们以最佳的状态去观摩吧。” 武跋点点头,表示张淼说的也正是自己所想的,然后见张淼没什么要说的了,才回答一开始张淼问的问题:“就像你说的,他们五天前就想让我们去观摩考核了,但后来可以说是暂时取消了。而现在等我们休养好之后,他们就以培训任务的形式,让我们去观摩培训。” 张淼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难道是这场培训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武跋轻笑了一声:“你终于是反应过来了吗?看来你昨天晚上只看了一眼就直接上床躺着幻想女明星了吧。” 张淼心中顿时一突突,但反应过来之后便是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武跋是没有注意到张淼因为心中一怔而小小的愣神,更不知道他注意到之后到底是会想着什么。反正,武跋却是管自己接着说道:“正因为他们将这场本该五天就进行的考核拖延到今天,这就验证了这场考核的特殊性,因为没有必要的话,不会这么做。而鉴于这个前提,我才会猜测这场考核之中会有一些对于我们来说相当有用的东西。所以才会说去晚了就得有一些细节要错过了的话。” 听到武跋的话,张淼才明白过来。 而且,张淼也是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武跋见到他这个模样,看起来有些随意的问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张淼微微一笑:“我在想等会儿观摩考核的时候,会不会提供饮料茶水什么的。” 武跋顿时嗤笑一声:“等会儿到那儿不就知道了嘛。” 当两人来到体育中心的门口时,便是看见了邢磊!这个脸上不知道被谁在多少年前,用刀划出了一道疤痕的老家伙! 邢磊看到张淼和武跋到来了之后,竟然是露出了一丝微笑,但也仅仅只是一闪即逝而已。说实话,张淼表示对这个时常表现为一脸严肃、眼神犀利带着杀气的家伙,突然露出的一丝微笑很是有些不寒而栗,尤其是邢磊脸上的刀疤还会随着微笑的表情而动了几下的场景。 因为这家伙一旦露出微笑的时候,就表示着接下来就会发生能让他看热闹的事情,就像是张淼才刚刚到第38号地堡的第二天,邢磊带他们来培训空间时的那几次微笑。 那一天,张淼便是经历了吃虫子、持械混战,然后被人注射了不明来历的大量麻醉剂,然后在躺在病床之上和阎王爷讨价还价,这才没有让病床上的那七天成为他人之中的第一个头七。 而现在,看到邢磊脸上闪过的微笑,张淼却是只能叹了口气,这模样就像是认命了一样的任人宰割。然后,张淼和武跋便是在邢磊的注视之下,走进了体育中心。 现在应该要介绍一下这个联盟出品的体育中心了。 从外表上来看,体育中心的是一个四四方方,有着三层楼共九米左右高度的标准建筑,而且在其顶部,还有着一座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小小阁楼。从上空看下来,就像是一个“回”字。 而这座体育中心的占地面积,达到了整整五千平方米,是一个占地极大的建筑。张淼实在想象不出来,在一座山的内部,是怎么建造出可以容纳这个大家伙的培训空间的。 毕竟这座体育中心的占地面积,就已经比外界大部分的山头还要大了。 当张淼和武跋走进体育中心的内部的时候,立刻便是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因为在这里面竟然是一副看起来相当杂乱的景象! 首先是体育中心的第一层,在这里有一半的空间是被一排房间给牢牢占据了的,其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扇铁门预示着它们的背后就是一处处的房间。而且这些房间的门却是已经上了锁,除非是使用特殊的暴力手段,或者是拥有开锁的技巧,那么就只能用钥匙将其打开了。 而另外一半的空间,则是被布置成了和外界刚刚封顶没多久的建筑内部一样,里面多是施工用具比如脚手架、运送砖头水泥的独轮或是双轮手推车等等,而且里面还有一处处红砖搭彻起来的红砖塔,以及石块堆、沙堆等等。 若是张淼能够四处走一走的话,还能看见一些用放着图纸或者没有放着图纸的办公桌,其上还着已经落上些许灰尘,还有同样沾了灰的建筑工人用的头盔、水杯等等等等!这些都足以唤起张淼还在南镇时,曾经在建筑工地里呆了一个月的回忆。 若是武跋去看的话,他还能够指出某些地方,曾经有人受过伤。因为在某些地面之上,还会出现已经凝结干涸了不知道多久的暗红色血迹!其中有一些颜色明显较淡的干涸血迹,预示着在不久的过去,有人曾在这里猛烈的吐血或者是从身体的某个部位流出大量的血迹! 至于二楼以及三楼,张淼和武跋却是没机会可以看到了,因为在他们刚刚进入体育中心的大门,只来得及看清能够一目触之的景象时,便是有一个侍者打扮的内部杂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然后,这位内部杂工极有绅士风度的对他们略一弓腰,然后便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指向了张淼和武跋的左边:“两位,请跟我来。我将带你们前往楼顶的阁楼。” 武跋略微一点头,而张淼则是问道:“为什么是直接去顶楼啊?二楼和三楼我们还没去看过呐。” 这个内部杂工犹如一个绅士般微笑了一下,然后也是相当有风度的说道:“上了楼顶的阁楼,您就会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张淼不禁有些腹诽起来,但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他粗略的看了一眼,目光所及的地方根本就没有看见任何能够通向二楼的楼梯或者其他东西。 然后便跟着这位内部杂工来到了一处墙壁前面,然后内部杂工竟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他便是再次伸出了右手,摊开了手掌直接按向了墙壁上的某个地方。 原本想要质疑这个内部杂工的张淼,立刻便是惊讶的方向,内部杂工右手手掌按住的墙壁,忽然出现一条蓝绿色的光线,开始沿着其手掌的边缘描画而过。这一幕让张淼顿时想起编号528带他进入位于江苏宿迁的第7号地堡的情景,那时候,编号528也是如此,让一条楼梯缩进了旁边的里面。 这让张淼有些期待起来,等到这蓝绿色发光线条描画完成之后,眼前这面墙壁就会像一些特工电影里演的一样,打开之后显露出与一楼环境反差极大的空间。 果然,等到那条蓝绿色发光线条消失之后,眼前这块墙壁便是向左右两边分开,然后露出了一间电梯,里面的墙壁都是用镜子来进行搭建的。当电梯显露出来之后,内部杂工这才放下手来,而这个位置也是留下了一个指纹、掌纹都相当清晰的淡蓝色光影。 然后,张淼和武跋便跟着内部杂工的脚步,踏进了电梯的内部,然后面向门的位置站定。然后,这分开的墙壁便是再次合闭起来,从外面来看,却是和先前看起来一般无二,就连那缝隙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相当神奇。而后,就连那淡蓝色的手掌光影,也是突兀的像停电了一样,直接消失了。 当电梯再次停了下来之后,电梯门便是缓缓打开,而这位内部杂工也是微笑着说道:“欢迎两位来到体育中心的阁楼。” 而张淼和武跋,却是已经随着电梯门的打开,被那显露出来的地方给吸引了注意力,无暇顾及内部杂工说了什么。 第五十二回 观摩考核(五) 这是一处大概一千平方米的巨大空间,一排排的沙发椅摆放在这,其上也已经是坐好了着装各异的人,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犹如黑色大海一般,就算其中有零星几个位置是空着的,但是这种情况,也是让人难以寻找。再往前看,就是一片由上百块十二英寸彩色电视显示屏组成的荧幕,只不过却显示的是一片漆黑,显然是还没有开启。 这第一眼看过去,简直就像是戛纳电影节的会场一般,唯一缺少的便是那能发射多彩绚烂的灯光以及举着相机想要用闪光灯炫晕别人的记者,还有那多少有着明星梦的人都想走上一走的红毯。 而张淼和武跋则是在那位内部杂工的轻声催促之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踏进了这巨大的空间。 当两人走进来之后,便有另一位内部杂工迎了上来,按照他们的编号,将两人指明了各自的位置。原本张淼和武跋都以为,他们的编号如此靠近,一个是编号7026,一个是编号7027,就连居住的房间都是两隔壁,那么这座位也是应该在一起的。 但这名内部杂工将两人的位置指明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张淼的位置在其中一排的最右边,而武跋,则是坐在了后面一排的最左边,完全就是两个极端啊。 不过,好在两人并不是太在意,尽管他们知道坐在这里必定都是杀手学员,而且其中肯定是不局限于像他们这种只有三个月培训期的杀手学员,像那些二类杀手学员肯定也会混杂在里面。但张淼和武跋都是觉得,只需要言行举止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现被某些神经病突然从背后袭击的事情。 而且,作为似乎是编号528唯一一个找过的人,张淼心中也是暗暗警惕起来,因为按照编号528的说法,三个月培训期的杀手竟然还是三类杀手。那这里会不会还有什么一类杀手? 抱着这样的怀疑,张淼便是来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刚一走到位置旁边的时候,张淼顿时惊讶的发现,坐在他旁边的,竟然是一个剪了个短发的女人!而且还是那种相当漂亮的亚洲面孔! 原本如果是在外界,一个单身男人的身旁坐着一位符合自己审美的漂亮女士,那么那个单身男人必定是荷尔蒙迅速大量分泌,然后想办法和这位女士搭讪。但是,在这种只有杀手学员才能来的地方,张淼只想到了一句话! 最美丽的,最危险! 是的,张淼只想到了这一句话来,这个漂亮女人在他眼中就是隐藏在花丛之中的毒蜂!绿叶当中的竹叶青!隐藏在都市角落之中的,毒品! 美好之下,潜藏着足以致命的丑恶! 一念及此,张淼竟然是有些不敢坐下来了! 这时候,张淼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或许是这半个月的格斗培训卓有成效,张淼下意识的便是抬起右手手肘,然后上半身直接向后方扭动,便是一招回身肘就要击向后方! 等到张淼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觉手肘处并没有传来应该有的入肉感觉,而是有一根坚挺笔直的物体阻挡住了他的上臂。 紧接着,一个相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张淼的耳朵里:“嘿,年轻的编号7026,看来时常在病床上躺着,并没有妨碍你将搏斗的本能逐渐激发出来啊。说真的,我的手臂可是有些疼哟。”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张淼顿时便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谁了:“托莫塔大叔,你应该知道站在杀手的背后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吧。” 只这一句话,便是引起了旁人的嗤笑:“哈哈,这里居然有个没破 处的小鬼!还臭不要脸的说自己是个杀手!哈哈哈哈哈!笑死小爷了!” “小屁孩!我刚路过你家门口,你院子里的那条湿被单,不会就是你打鸟的时候弄脏的吧!啊?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哈!” 一阵阵的嘲笑声,顿时让张淼不禁皱起了眉头,愠怒之色立刻便是爬上了张淼的面庞。 而最先开始嘲笑张淼的那个一脸络腮胡的杀手学员,看见张淼的这副模样,立刻便是坏笑着的嘲讽道:“哟哟哟!被说中痛处了!别害羞啊!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没干过打鸟的事情啊!” 这时候,托莫塔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你个没鸟的家伙,居然也会有这样的经历,真是让人意外啊。难道是当初没有割干净吗?” 一句话,顿时引起了一阵大笑。 络腮胡顿时恼怒了起来:“托莫塔,你说……吭!” 只看见络腮胡刚要说什么的时候,一只拳头竟然是重重的击中了他的脸,连带着便是发出了一道常人按住单边鼻孔擤气的声音!甚至有些离得近的杀手学员,还能够看见从络腮胡嘴里喷溅出来的口水之中还夹带着一丝淡淡的粉红血色!怕是络腮胡要么要到了舌头,要么就是牙齿割破口腔壁! 这不禁让喜爱格斗的人想要赞叹一声:“出拳击打的时机刚刚好。” 而打出这一拳,正是一脸舒爽样子的张淼,此时的他甚至还模仿李小龙的经典姿势摆出了几个pose,这副挑衅的模样简直就是在贴着络腮胡的脸,大声的叫他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络腮胡也的确是如此,当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之后,立刻便是大叫着站了起来:“老子要干 死你丫的!” 然后……络腮胡便发现自己的下巴,正有一个圆形的东西顶在那里,甚至是还用力的往上捅了几下!托莫塔的声音也是适时的响了起来:“我记得你的编号应该是……7126吧。没错,应该是这样,毕竟这些沙发椅是每一排一百张。虽然有那么几排缺了几张。” 这时候,有一个杀手学员突然说道:“沙发椅上面贴着编号呢,先生。” 托莫塔报以微笑回应:“多谢提醒。我看看。哦,看来我这个老人家的猜测有时候也挺准的,你说对吗?编号7126先生!” 说着,托莫塔手中的一根文明棍也是捅了一捅。 说实在的,络腮胡生气吗?是的,他很生气!没有人会在被人嘲笑了一番,然后又被偷袭给打了一拳还能保持冷静! 但是,此时的络腮胡却是根本不敢动弹! 因为他知道,托莫塔手中的文明棍,可不是什么文明的玩意儿。就像是络腮胡曾经看到过的一部中国武侠电影,里面的人竟然能把一根棍子,变成一把刀! 而托莫塔的这根文明棍,可是一把被改装过的棍子!这根本就是一杆被改装过了的枪械啊!而络腮胡之所以会认出来,那是因为在张淼还没到来之前,托莫塔就用这根文明棍射出了一发子弹,击中了某个倒霉的杀手学员的大腿,好让全场都安静下来! 而现在,络腮胡只求托莫塔手中的这把枪,不会因为托莫塔平时拄着它,而产生某些能够引起走火的损伤! 就在这个时候,络腮胡突然感觉到自己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侮辱,而他为了减轻尊严受到侮辱而带来的某些痛苦,则是双手捂住了裆部了,然后极为委屈的跪在了地上,再然后便是用头顶住了地面,时不时的还能听见络腮胡那变了声线的呜咽声。 而作为让络腮胡受到了尊严上的伤害的始作俑者,张淼甚至是站在了跪倒在地的络腮胡的前面,然后有模有样的说道:“平身!” 此时,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过青春懵懂时期的人,都是立刻想到了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就好像那些可爱的小鸡不能看见鸡蛋破碎了的样子一般。 然后,原本是嘲讽张淼的局面,竟然是立刻转变成了嘲讽这个差点失去了男人尊严的络腮胡。 这换汤不换药的突然转变,让张淼顿时有些错愕起来,他不禁嘀咕了一句:“这群家伙,变得可真快啊。” 一旁的托莫塔听到了张淼的这一声嘀咕,便是微笑着说道:“这在联盟里是很正常的情况,不管是是谁倒霉,其他人都会上去踩一脚。就像你刚才那两次偷袭,做的相当好。” 然后,托莫塔又拍了拍张淼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你以后在联盟的日子还长着呐。” 张淼先是一愣,然后便是有些错愕起来,然后又看了看跪倒在地的络腮胡,便是略有所思的坐向自己的位置。 他刚一坐下,身旁那位被张淼定义成“美丽的危险”的漂亮女士忽然凑了过来,一阵阵的香风便是扑进了张淼的鼻翼之中。然后,这位漂亮女士微笑着轻声说道:“有意思的小子,希望以后能够经常见到你。” 张淼顿时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突然凑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张淼觉得或许是自己的脑子突然抽了一下筋,竟然是接着说道:“如果你是觉得我让后面那个络腮胡子差点失去了男人尊严有意思的话,倒是可以经常见一见。” 这话刚一说出口,张淼便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话里的深意,实在是太像那些勾搭单纯小女孩的情场老手说的话了。 而女人也是微微一愣,然后不禁轻笑了起来:“真有意思。我的编号是7010。” 一听到这个编号号码的时候,张淼还愣了一下,但是想起刚才托莫塔说的话,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说道:“编号7026。” 女人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编号,刚刚托莫塔先生可是说过了你的编号了。” 张淼不禁暗自腹诽了一句,但也只是笑笑,便是没有说话了。 而这个时候,却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情,让所有人都顿时安静了下来! 重要通知,望须知! 今天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知,网络上的盗版,竟然是碾压了正版书籍!实在是令人发指! 令人作呕!令人愤怒不已!若是这么喜欢做盗版,那也可以自己随便写一本,然后做盗版呀! 以下省略口吐芬芳一万年的言辞!另外,如果有读者大大愿意的,就请加上本人的QQ号:1013199372。 而验证答案,想必各位喜欢本书的读者大大们应该是知道的。另外,我呼吁各位读者大大们,支持正版原著! 支持本人!大家可以来纵横进行搜索书名或者作者名来正版原著! 还有就是,我将会保留我的法律诉讼权!毕竟,我这里可是有一份合同在手上! 走法律程序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第五十三回 观摩考核(六) 这座阁楼里的会场,竟然是突然之间完全的黑了下来!紧接着便是那由上百块彩电显示器拼凑在一起的大屏幕,在会场之中的光线消失之后不到六秒钟时间,就在一阵“兹兹”作响的瘆人电流声中,“嗡”的一声亮了起来。 其上出现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十分熟悉和害怕的人影,被称作“最接近魔鬼的男人”的邢磊! 屏幕之中的邢磊似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咳了几声之后,才开口说话:“很欣慰在场有着三千六百二十三位杀手学员……不用瞎想了,托莫塔那个老鬼的嘴基本上是蹦不出什么香屁的,什么狗日的不小心少摆了几张椅子!” “毕竟,按照管理层制定的规矩,可是允许你们这群蠢蛋、菜鸟、臭傻逼们,有百分之十的培训死亡率!现在嘛,估计还有百分之三的死亡率可以用!” 一段话,顿时让在场三千多名杀手学员生出了寒意,皱起了眉头。 紧接着,屏幕中的邢磊又是露出一丝微笑:“如果有谁不服的,立刻站出来!那么,站出来的人,那我们将会把你们在外界犯下的罪证通通捅到警方那里去!而且,我们还会亲切的问候一下,你们的家人!” 一时之间,张淼的耳朵里顿时听见了几声暗暗的低声咒骂!尤其是坐在他后面的编号7126,那个络腮胡子,更是咬牙切齿的咒骂道:“该死的!前面这小子为什么不站起来!” 张淼心中更是冒出了些许的火气,但是现在站起来教训络腮胡,那就真的是要惹上大麻烦了!毕竟,张淼可是还有一个已经远嫁浙江的亲姐姐啊!那可是张淼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啊! 至于楚狂歌他们,好歹也是坐拥南镇最大的地下势力“南帮”!而且,因为十二战将带来的影响,南帮派出来的耳目可是相当的活跃,应该是可以注意到一些不正常的因素出现。 所以,张淼也只能是重重的发出一阵鼻息,将之强忍了下来。 坐在张淼左边的那位漂亮女人却是转过头来看了他两眼,但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仅仅只是微微一笑之后,就转头继续看向了那块巨大屏幕。 邢磊的发言可还没有结束。 “你们也不用善意的揣测这些做法会暴露刺杀联盟的存在,因为我们还有可爱且可敬的特工部门,他们的职责之一,就是各种擦屁股,也就是进行善后处理!否则的话,刺杀联盟就会被那些号称正义的国际组织列为恐怖组织,并且公布于大众。” “咳,尽管刺杀联盟确实和恐怖组织没什么两样,也就是隐藏的深一点而已。” 这时,忽然有一个声音从画面之外传来:“先生,这种场合,请您尽量不要说联盟的某些话,要不然……” 邢磊立刻便是粗鲁的打断了画外音:“滚你丫的!老子就说了!怎么滴?!他娘的本来就是的玩意儿,还他妈的装纯洁!等等……你既然勇于当面顶撞我,难道你没有接受过我安排的培训吗?” 画外音有些语塞:“先……先生……我……” 邢磊却是大手一挥,然后会场的几千人便是清楚的听见了椅子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有那个画外音带着凄厉哭腔的叫喊。 不知道为什么,张淼的脑海之中忽然蹦出一个恶意的想法,他有些害怕邢磊会突然说出一句:“叫吧!疯狂的叫吧!你叫的越大声,我就越兴奋!” 好在事实上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否则的话,看着屏幕上邢磊的那张脸,现场的不少男性朋友怕是就要背后一凉菊花一紧了。 而邢磊轻咳了两声之后,便是接着说道:“咳,接下来就是正事了。” “今天让你们来观摩的这场考核,是你们称之为‘二类杀手’的学员一年一度的培训考核,原本这场考核是五天前就要进行的,但是中途出了一些意外,而且这场考核又临时加了几个人。而你们这群被称作‘肉鸡’的玩意儿,就睁大你们的鸡眼好好看看!你们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另外,虽然你们其中有些人现在应该是想到了,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们,培训考核,你们也有!而且,按照以往的经历来看,你们这一类杀手学员的考核死亡率还挺高的。” 邢磊稍微顿了顿,便说道:“好了,把画面切过去,三分钟之后开始考核!”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便是猛的一转,竟是被划分成了平均的四个画面!而张淼的眉头顿时挑动了一下,因为这四个画面,正是他先前看到的体育中心一楼的总体布置。 这一幕,再加上邢磊的话,所有人都是顷刻之间便反应了过来,这场考核就是要在他们脚底下的这座体育中心里进行的。 忽然之间,屏幕上方的两个画面再一次进行了转换,那有些晃动的画面,再加上这两个画面中出现的人影,看起来应该是两个人正在面对面的调整身上的摄像头,而且从这两个画面之中也能看出,那摄像头正是安放在两人的左边胸口靠肩膀的位置。 而且这摄像头应该是安装了话筒的,因为会场之中的杀手学员们,都听见了这两个人在说着什么。 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佩戴着传送左上角画面的摄像头的男人——暂时称他为左上角,另外一个就是右上角了——这个男人开口说道:“也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人被投放在这个体育中心当中。” 一句话,就让会场当中的人产生了一个猜测,听左上角话里的意思,这一次考核应该是还设立了其他的考点了。 右上角则是漫不经心的回应道:“管他有多少人,反正只要成为这里最后还活着的十个人之一,就算是出笼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淼愣了一下,但是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没想到右上角会把这个地堡称呼为笼子。要知道,这种称呼在外界可是用在某些地方的。 不过,张淼却是对这个词也有些同感,除了地下四层和地下一层可以通行以外,其他两层就根本没去过,或者说是被阻拦了下来。而且也不能离开地堡去到外界,确实是和笼子没什么太大区别。 而这些小想法也只是张淼的一念之间,一闪即逝,随即便是又被屏幕里的动静再次吸引了注意力。 只听见从屏幕里传来了一道生硬机械的电子合成声音:“二类杀手体育中心考核点,还有两分钟时间,开始考核!” 左上角和右上角对视了一眼,然后从画面之中就能看见这两个人伸出双手在身上的几个位置刻意的摸了几下,然后,这两个人就从各自的腰间抻出了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 恰好隐藏在手心之中的刃柄,其刀刃之上的锋利寒芒划过了一条弧线,最后凝聚在了刃尖之上,而且其刀背并不是平坦或者光滑的,而是有一小段被打磨成了尖锐的三角形利齿!这意味着这柄短刃能够在轻易的刺进人体之后再拔出来时,伤口的肌肉和皮肤就会因为刀背上的尖锐利齿给割锯的更加破裂! 甚至于,会被硬生生的带出一条血肉来! 就在这两人抻出短刃之后不到十秒的时间,便是听到那电子合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十、九、八、七……” 不知怎的,张淼忽然发觉自己的心跳竟然是随着这机械的读秒声中,一下一下的跳动了起来,这也让张淼在心中不自觉的跟着一起读秒。 “……三、二、一!” “考核开始!” 只不过一声令下,屏幕之中便是出现了直击人心的一幕!那就是右上角手中的短刃,竟是在那电子合成的声音刚刚读秒结束的时候,直接插进了左上角的右侧脖颈当中! 这一刀,正刺进左上角的大动脉之中! 而右上角也是毫不含糊,这一击得手之后,便是立刻用力的拔出了短刃,同时迅速向后方退开!可以从右上角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里看到,左上角瞪着眼睛用手捂住了脖颈,却是阻挡不了汩汩血水冲破手指和手掌的束缚! 此时的他,似乎是因为脖颈中的气管也被割破了,发出一阵呼哧声音!但紧接着,又因为血液进入了气管的原因,左上角的鼻子、嘴更是喷溅出了血液!尤其是嘴里的血液,似乎还带着些许残破的肌体或是咽喉器官碎块! 随后左上角伸出另一只原本是握持着短刃,却将之松开落地的手来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要抓住右上角。可惜,这几步却是他从活着走向死亡的旅途!一趟短暂且不甘的旅途! 左上角,在走到第三步时,便是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而这一幕,犹如抽气机瞬间抽空了张淼全身血液里的氧气一般,使得其心脏有一种忽如其来的镇住的感觉!一时之间,张淼只觉得在自己的感官之中,只剩下了屏幕中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以及自己那似乎微弱的呼吸! 张淼只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夜! 而会场之上,其余三千多人也都是低声惊呼起来!他们并不是在意外有人会死,毕竟大部分在场的人可都是见过血背负着人命的社会败类,他们这是在意外,竟然开场就是死亡! 就连张淼眼中强大而又神秘的武跋,此时也是微微眯着眼看向屏幕,而他缓缓皱起的眉头,彰显出其是在思考。 紧接着,武跋微微一笑,轻声嘀咕了一句:“有意思!” 第五十四回 观摩考核(七) 现在,就让我们以右上角这位悍然出手,将左上角送进了死神怀抱的二类杀手为第一视角,来展开这场一年一度的考核。 此时的右上角看着眼前已经摊倒在地的男人,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吃饭、训练、插科打诨的男人,在几秒钟之前,被自己亲手用刀插进了脖子里!右上角很自信,这一刀绝对弄断了男人的颈动脉,至于气管,那也应该是被割断了十分之七八了! 但是这十年时间的受训经历以及执行任务的经历告诉自己,想要彻底断定目标已经死亡的最好办法,就是在目标的要害处再狠狠地来上一下!所以,右上角认真的执行了这一想法! 毕竟,这十年的经历,他学到的不是去讲感情,而是让理智的兽性占据自己的脑海!控制自己的身体!规范自己的行为举止! 所以,那个被割断了大动脉和气管的可怜男人,被右上角用手中的短刃再次捅进了身体之中!这一次,右上角捅的是太阳穴! 当刀刃再次被拔出的时候,一股暗红色的血箭,伴随着些许热气直直喷射了出来!右上角的脸上也是被溅到了新鲜的血液,再配合他那俨然充斥着杀气的犀利眼神,使其看起来就恍若是死神降临在人间的分身一般! 此时已经是杀了人见了血的右上角,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我是死神手中的镰刀!现在要多多收割名为生命的稻草!” 虽然中二,但平日里的休闲时光都在翻读莎士比亚剧作的右上角,此时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也不足以奇怪了。 而后,右上角从还在抽搐着的尸体上,摸出了一把U.S.M1911A1型手枪,以及三把已经压满了子弹的弹匣。看着手中这把0.45ACP口径的军用枪械,右上角更是低声骂了一句:“狗日的杂种!还说自己没有弄到好东西!” 但凡是枪械爱好者都知道,这个型号的手枪的标配子弹,可是比常见的9mm子弹更具备强大威力的11.43mm子弹!尽管其每支弹匣只能容纳7颗子弹,但是再加上已经上了膛的那一颗,那就是整整22颗子弹了!这样的数据,代表着这把U.S.M1911A1型手枪最起码是能干掉五个人啊!这也怪不得右上角会爆粗口骂人! 将手枪别在腰间,弹匣放进裤兜之中,右上角按照记忆里左上角先前刻意摸过的其余位置,又是搜出了一颗闪光手榴弹、一颗钢珠爆弹(手榴弹的一种)以及一支装有半透明淡蓝色液体的针管。 将这些收好之后,右上角立刻便是躲进了一间用红砖搭建起来的小房间之中。 屏幕之外,张淼看见这一幕之后表示自己也是有些无奈,毕竟这体育中心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他看到的环境也是太小了一些。不过,一想到自己在不久的将来也会面临这刚刚开始就有人殒命的考核,张淼强自压下杂念,尽量让自己不错过一些细节。 再说右上角进去红砖小房间之后,立刻便是发觉出有些不对劲来,因为他进来之前大略看了看这小房间的外观,看起来占地面积不算太小,应该是有着二三十平米的面积,可是现在给他的感受,却是只有十多平米将近二十平米的样子! 而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两个! 第一便是这红砖够厚或者是铺叠了好几层!但是右上角不是瞎子,而且这间用红砖搭建起来的小房间可还没有铺上水泥贴上瓷砖的,他进来之前一眼就能看见这些裸露在空气之中的红砖就只有一层而已! 所以,浮现在右上角脑海之中的,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了,那就是小房间之中还有一个隔间!但是右上角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可以通向隔间的门或是洞口。 不过,右上角当然知道联盟的建筑风格,在任何一处地堡之中,除了人多以外,就只剩下各种机关最多了。所以,右上角不禁嗤笑了一声,然后便是在房间之中四处摸索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简陋的毛坯房之中,除了红砖就只剩下红砖了,所以右上角唯一要做的,就是走马观花一般的用手按向每一块红砖。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右上角终于是撞上了大运,将一块红砖给按动了。 随着这块红砖被按下去之后,只听见“咔”的一声脆响,一块普通防盗门大小的墙面便是向着右上角的方向打开了。右上角也是毫不含糊,立刻便是闪身进去,然后顺手带上了这奇异的红砖防盗门。 成功找到并进入隔间之后,右上角便是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毕竟他自从考核开始到现在可是耗费了整整二十分钟的时间,这样冗长的时间,这体育中心第一层怕是已经发生了几起甚至几十起大大小小的混战了。 毕竟这可是整整五千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啊,二十分钟也足够其他人四处寻找到了目标或者是被找到,然后将预设好的杀人手段毫无保留的付诸于实践。 而右上角,却是要把持着现在的地利,用手中的枪械和相对充足的弹药,做一次真正的暗杀!让被杀者到死也发现不了,打中自己要害的子弹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射出来的! 但要发射子弹,就必须要有足够清晰的视线范围以及足够好的射击角度,但是这封闭式的红砖房,尤其是这隔间之中,除了门以外,别说是窗户了,就连一个孔洞都没有! 这意味着,右上角要想办法弄出一个又能看清外面情况,又能进行射击的洞来,而这个洞却是无需太大,所以右上角预估了一下,只需要一个直径五厘米的洞口即可! 鉴于隔间里没有任何可凿洞的工具,右上角直接了当的使用了手中的枪械和短刃!他先是按照记忆找准了位置,随后便是直接连开了三枪,将墙壁近乎打穿了一个窟窿,然后右上角抽出短刃对这个窟窿进行加工! 但是,右上角知道自己先前开枪的声音绝对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在用短刃加工窟窿的时候,都会随机性的停下来,然后间隔几秒钟或者是几分钟这长短不一的时间,接着继续干。 所以,右上角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是搞定了自己预想的洞口。接下来,便是只需要将枪口放在洞口之中,然后开始注意瞄准外面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其他二类杀手! 耐心,对于每一个职业杀手来讲,都是一门必修课!与耐心相配套的另一门必修课,名叫“时机的把握”! 对于这一点,曾经在初中C教室当中和张淼等人有了冲突的亚洲人,便是学到了家!因为,在右上角的视线之中突然之间出现一大团黑影,直接将那直径五厘米的孔洞遮掩的严严实实! 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右上角竟是心中一紧,随即便是开了枪!但是不要忘了,右上角手中的U.S.M1911A1型手枪只有八颗子弹,先前凿洞时可是打出了三颗啊! 所以,在仅仅一点三一秒之后,枪里的五发子弹就已经被全部打光了!但是右上角却是没有听见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而且,就在那最后一声枪响刚刚传进人的耳朵里时,一把沙漠 之鹰的枪口直接从洞口外伸了进来! 原本刚刚结束不到两秒钟的枪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这一次,是七声! 七枪射击过后,便是传来两声了沙漠 之鹰卡膛的清脆响动,懂枪的老手能够从这小小的细节听出来,这把沙漠 之鹰的子弹,选用的是九发子弹的点三五七子弹弹匣!而沙漠 之鹰适用的子弹,除了这一种,还有点四四大口径子弹以及点五零AE子弹(也就是快枪弹),不知道这把沙漠 之鹰的主人,有没有获得这两种子弹。 当然,阁楼会场的杀手学员们都不会知道这把枪的主人是谁了,因为可怜的右上角在沙漠 之鹰的第三声枪响就已经开始向后倒了,而第五枪更是相当凑巧的击穿了右上角的下巴,然后掀翻了右上角的天灵盖! 白色脑浆和红色的鲜血直接混杂成了犹如草莓冰激凌一般的淡粉色,喷溅了小半红砖房的隔间的墙壁和地面。 然后,阁楼会场的大屏幕上,上面的两块分屏便是全部变黑了,但是不过两秒钟,那两块分屏竟是显示出了一副接近长方形的画面! 看看这幅画面,赫然便是先前右上角躲藏起来的红砖房之外!这显然便是那射杀了右上角的二类杀手的摄像头传输过来的画面啊! 原本按照会场中某些人的设想,这杀人者应该是要去红砖房里,把先前右上角手中的那把枪还有另外几支弹匣给拿过来。但是这杀人者却没有这么干,而是一边走着,一边将左胸膛上的摄像头拿了下来,然后对准了自己的脸。 这一看,张淼的眉头便是直接皱了起来!这张脸分明就是曾经偷袭自己,甚至险些要了自己的命的亚洲人! 张淼顿时想起了先前邢磊说的话了:“……这场考核又临时加了几个人……” 现在看来,那临时加的几个人,很可能就是包括这亚洲人在内的二类杀手五人组! 一念及此,张淼的脑海之中顿时蹦出了一个疑问:“邢磊这是想干什么?难道是针对这个亚洲人袭击了我的事情吗?” (欢迎各位喜爱本书的读者大大进书友QQ群:102340) 第五十五回 观摩考核(八) 但无论张淼怎么想,却是怎么也想不通,邢磊为什么要以这种看起来以权谋私的行为,让亚洲人和他的四个小跟班参与进这场考核。 就是为了单纯惩罚他们? 又或者是想要他们死在这里? 甚至于让他们结束培训,不能再出现在这培训空间里? 在张淼看来,都有可能!而且,张淼对此最希望看到的是,这五个人最好是全部死在这场考核之中,否则的话,张淼能够想象的到,自己以后的日子会有多难过! 试想一下,还在学校念书时,坐在窗边的你正偷偷的玩手机时,班主任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你时的场景…… 但张淼所想到的,却是要比这个要更加严重!毕竟班主任最多只会收走手机,然后 进行爱的教育,撑死了只不过是叫家长而已。而张淼要面临的后果只有一个,非死即残!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这一场考核,似乎才刚刚开始一个小时的时间,尽管在这段时间里,张淼通过眼前这块大屏幕看到的,包括那个被亚洲人射杀的右上角,就已经有整整二十个人死于非命! 若是要精确的死法,那就是有三人死于被长刀贯穿心脏、肺部以及喉咙,并且并不是捅进去就会立刻拔出来的方式,而是在拔出来之前,还要以画圆的方法来搅动了几下!这一举动,就让这三个人在短短的五分钟之内,死于心脏严重破损、肺叶被贯穿并且被大量血液填充、气管破裂以及大出血! 还有十六人,是死于枪械的射击之下!其中七人被不同型号的手枪点射击中要害,九人死于自动步枪、冲锋枪的扫射! 而最后一个的死法最奇葩,居然是在和对手徒手打斗的时候,脚底下踩到一个还装满了水的瓶子滑倒了,然后便是后脑勺直接磕到了一块横立起来的砖块边角!最后,挂了! 当然,这个奇葩的后脑勺虽然已经流出了大量暗红色血液,但是他的对手显然也是具备了一个职业杀手必须具备的谨慎,所以这个奇葩的大动脉位置,被狠狠的砍了一斧头!几乎是超过了一半的脖颈被砍断了! 张淼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在南镇看到有人杀鸡杀鸭的时候,也是被人在喉咙上割开一个口子放血。尽管没有这个奇葩被砍掉了一半的脖子这么夸张,但也是让张淼不自觉的想起了这件事。 至于张淼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幕,那是因为那块大屏幕上的下半部分,可是实时播放着体育中心一楼的各处情况!要是不看这个的话,难道是要像一个傻蛋一样看右上角花半个小时凿一个五厘米的小洞吗? 再说那将摄像头照向自己面部的亚洲人,此时正微笑着说道:“喂!在阁楼上的肉鸡们!看的爽吗?啊!各位慢慢看!我们很快就会冲上去,把你们的脖子一个个的拧断!嗯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其是那个害我提前进行考核的小鸡崽子!老子要让你知道这十年老子都学到了什么!” 如此癫狂的笑容,如此扭曲的表情,让坐在屏幕前的杀手学员们只觉得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一样,几乎没人把亚洲人的话当做一回事,除了张淼。 而张淼听到亚洲人最后两句话之后,心中也是犹如被巨石压住缓缓下沉,连带着他的眉头都是紧皱起来,看起来相当的阴沉无比!亚洲人说的这几句话完全是验证了张淼先前的猜测!而现在,张淼的心中立刻便是祈祷亚洲人立刻被人一枪打死!这样才能让自己心中的那块巨石彻底粉碎! 但无论如何,也是要等这场考核继续下去,才能验证张淼的祈祷是否被老天爷听见。而这个时候,却是已经来到该吃午饭的时候,大概上百个内部杂工推着放满了盒饭便当的餐车出现在了阁楼会场之中。 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这些人是从体育中心的那条通道来到阁楼会场的。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在场的杀手学员能够想通的事情,毕竟刺杀联盟的建筑风格的最大特点,就是机关重重!不经意之间,就会有出人意外的事物出现! 所以,张淼没有多想就接过了一份便当,但是没有马上打开来吃,而是又朝大屏幕上瞄了几眼,最后还是靠着亚洲人的那个摄像头才发现,亚洲人从一个内部杂工的手中接过一个饭盒之后,便是直接走进一旁的红砖房里,一边晃悠着一边吃便当。值得一提的是,亚洲人吃几口,就会看起来相当随意的摸了一把墙壁。 这一幕顿时让张淼觉得怪异无比起来,但后面一想又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最后索性是不管这些,低头吃起了手中的便当。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饭的张淼,忽然听见从屏幕两旁的扩音器里传来了一道声音:“考核继续!” 话音刚落,便从屏幕当中看见亚洲人立刻随手扔掉了手中的饭盒,然后伸手按下了墙壁上的一块砖,随即便是打开了隔间,显现出右上角那正宗的“掀开你的头盖骨”的造型! 这一幕,顿时让会场之中的杀手学员们都是为之一滞,某些吃饭慢的人更是停下了咀嚼,然后把嘴里嚼了一半的浆糊状饭菜吐进了饭盒里。而分立在四周,手中拿着一个大型塑料袋的内部杂工立刻便是走了过来,然后示意可以将不吃或者吃完了的饭盒丢进去。 这些内部杂工,也是相当的机灵啊! 而这个时候,屏幕当中的亚洲人已经完成了搜寻物资的动作,此时的他正打量着手中的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针管,但是单靠肉眼来看,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既然看不出来,那就只能上手摸了!毕竟,亚洲人在四岁生日那天就被联盟收纳进来开始培训了,一直到现在十八岁,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四年的时间了!而且这十四年时间里,无论是联盟教给他的,还是外出执行任务时用命换来的经验阅历都在无时无刻的告诉自己,眼见耳闻基本都是虚的,只能是想办法去验证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所以,此时的亚洲人才会直接用手指摸起了针管的外壁,很快就感觉到了一股细细的凹凸不平的感觉!亚洲人紧接着又多摸了几下,最后更是终于是察觉出,这所谓的凹凸不平,其实是一串英文! 感受着自己指尖的触感,亚洲人已经认定这串英文就是“Adrenaline”!也就是中文当中的,肾上腺激素!亚洲人有些意外,居然会在这里找到这种东西,但无论如何,这支针管都将成为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小心将其收好之后,亚洲人便是走出了隔间,刚一走出来,隔间的机关门便是自动的关上了。亚洲人回头看了一眼,便是相当谨慎的探头看了看红砖房的外面,确认没人之后,立刻便是冲向了一处房间之前。 也就是张淼先前刚进体育中心一楼时便看见到的那一排房间。 然后,亚洲人掏出了一把钥匙,从右至左开始捅这些房门的钥匙孔,前面几间房门要么就是钥匙的型号不同捅不进去,要么就是捅进去了却打不开,明显不是和钥匙相对应的那扇门。 亚洲人的额头上也是沁出了一层细汗,钥匙这把钥匙打不开这些房间的其中一扇门的话,他极有可能会被后面赶过来的人给几枪干掉的。 虽然说这场考核里,最终活下来的十个人就能够通过考核成为职业杀手,但是想要成为那十个人,可不仅仅是只要活下来就好! 还需要前往体育中心的三楼,拿到一件东西当做凭证才行! 但是偌大的体育中心一楼,就连通向二楼的楼梯什么的,亚洲人都没有看见,直到他干掉一个人之后习惯性的想要搜索其身上的物资,最后除了一把钥匙之外,就只剩下一支点五零AE子弹弹匣了。 看到这把钥匙之后,亚洲人就想起了那一排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房间,急于通往二楼的他便是有了个想法,所以拿到钥匙之后,亚洲人立刻便是赶向了那里。 而路上却是相当凑巧的听见右上角在红砖房隔间里凿洞的声音,看了看左右没人之后,亚洲人才选择了杀人。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能减少一个对手,都是对自己有着极大好处的。 现在,亚洲人已经变得有些慌乱、暴躁起来,连带着捅剩下的那些钥匙孔的动作都变得暴力起来,但是很快的,亚洲人暴躁的心立刻就像是水库泄洪一般的那样爽快! 因为,他手中的钥匙在捅进了从墙壁数过来的第五间房间时,终于是随着他旋转钥匙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咔嚓”一声!这把钥匙,终于是被合适的归宿包裹住了! 此时节却是不容亚洲人多想,他打开门之后立刻便是一脚踹断了钥匙把,然后一个闪身进去之后将门关好,随即又是掏出枪来连射几枪,将门内侧的门把手给硬生生的打断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阴险,直接是让后来者连撬锁的机会都被直接扼杀了!但是当暴躁和兴奋这两种状态在一个人身上出现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思维就会出现类似当机的情况,这就意味着这个人会患得患失,然后遗忘了某些想法。 亚洲人却是没想到,既然有一把能够开门的钥匙存在,那么其他的钥匙为什么就不能被找到呢? 但是亚洲人已经是管不了这些了,对于他来说,只需要将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却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亚洲人一转头,便是看见了另一扇门! 一扇需要密码才能打开的门! (PS:欢迎各位喜爱本书的读者大大进书友QQ群:102340) (PS: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各种求啊!) (支持正版,就来纵横来看正版书籍!) 第五十六回 观摩考核(九) 被亚洲人打开的房间,其布置相当具备欧洲中世纪的装修风格,而且还是中产阶级家的客厅布置。 亚洲人看见这幅场景顿时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这扇门的后面会是通往二楼的楼梯或者电梯什么的,结果却是只看见这样的装潢,自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很快的,亚洲人就听见了一阵机关触发的声音,早已经习惯了的他,立刻便是听出来这是隐藏在墙壁当中的喇叭出现的声音,随即便是听见喇叭里传出一道电子合称的机械声音:“编号2735,恭喜你进入测试房间。” “请你找到五样就在本房间当中的东西,然后放进挂壁火炉当中即可。现在,正在将那五样东西的图纸送至火炉处,请注意查看。” 说完,喇叭便是没了声音,哪怕是连电流声都不露出来一点,但这喇叭也没有缩回墙壁之中。紧接着亚洲人便是听见挂壁火炉的方向传来一道轻微的声音,他立刻走过去一看,正是一卷图纸放在里面。 伸手拿出来,打开一看,亚洲人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这上面都他娘的什么玩意儿! 一个类似是某个机械上的零件。至少以亚洲人的了解,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哪个机械上的零件,不过一想到就在这个房间当中便是放下心。毕竟这房间就这么小,寻找的范围立刻便是缩小了几百倍! 试问有谁能够在一个五千多平方米的地方找到那么小的玩意儿!要知道,五千平方米就已经是大半个标准足球场的占地面积了!想想那些足球运动员,在场上正常的跑一个来回就已经有些喘气了!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可不像足球场上那种讲规则的比赛,若是要出去找图纸上的东西,亚洲人保证自己绝对会被人撵的像条死狗一样!尤其是那个“死”字,应该会是最像的! 亚洲人可没有傻到会认为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一个!他可是有过类似的亲身经历的,在两年前的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亚洲人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再加上当时和他接洽的特工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硬是让亚洲人以一人之力,便是直接瓦解了尼泊尔的一个大概拥有三百人的黑帮! 呃,不应该说是瓦解,而是彻底的将之全灭了! 据说,当时还是刺杀联盟设置在尼泊尔的一处地堡伪装——也就是表面上的正派生意——提前派人去和当地的警局进行了一次联谊晚会,这便是给亚洲人执行任务提供了大把的时间。否则的话,将一个三百人的黑帮给灭掉,那耗费的大量时间便足够警方赶来支援,然后抓准机会将亚洲人当场击毙了!当然,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幸存下来的黑帮成员也免不了牢狱之灾了! 无论任何时候,胆敢影响了社会的安定以及群众的各方面安全,那都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而此时的亚洲人当然是不用考虑这些了,他只需要把图纸上的五样东西找齐了就行。 再看看图纸上的图片,除了那一个不知道出处的零件之外,其他的看起来也是怪模怪样的,大致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里的东西似乎没有一样能和这五个东西挂上钩的。 但不找到这五样东西,就根本没办法上二楼去,所以亚洲人只能是耸了耸肩膀,开始四处翻找起来,但他为了避免错过,几乎是拿起一个物件,就要和图纸上的图片仔细的对比一番才能确定是或不是。 而这份工作,却是相当的耗时耗神,亚洲人只找到了图纸上标明的三样东西,一个长方形的塑料制的框、两片差不多巴掌大小的铝制板、一根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黑色小棍,找到这三样东西便是让亚洲人耗费了整整两个半小时,而剩下的两样东西,却是毫无头绪。 这两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那看起来相当古怪的零件,另外一样却是看起来如同被放大拉长了十几倍的雨滴状的东西。 因为房间里所有可以被亚洲人轻易拿起来的物件,都已经被看了个遍,就连那些例如沙发、酒柜这种大物件,亚洲人只是上下查看了一下,就没有管了。 但是,房间里的那些小物件都被他翻找完了,若是要再找,就只能将其拆掉了,不过这也算是附和亚洲人的心意了,毕竟那古怪的零件怕是就得这么找了。 所以,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亚洲人便是临时充当了一次所谓的“熊孩子”,但也是属于细心的那一类。为了避免被拆掉的物件混杂在一块,他便是选择将拆掉的小物件零件,单独堆放起来。 直到拆解完一个古董相机之后,亚洲人才发现在这相机里面放胶卷的地方,找到了那像是被拉长放大的雨滴状的东西!看到实物之后,亚洲人这才想起来这东西的一些信息和特征。 这是将熔化的玻璃靠重力自然滴入冰水中,就会形成这些蝌蚪状的“玻璃泪滴”,而这便是被称作“鲁珀特之泪”的奇异工艺品。之所以奇异,那是因为泪珠本身比一般玻璃坚硬很多,能在8吨压力下不碎?,然而,若是抓住其纤细的尾巴、稍微施加一些压力,那么整颗玻璃泪珠就会瞬间爆裂四溅、彻底粉碎,成为一捧细末! 没想到,这玩意儿会被放进古董相机的镜头当中。 看了看手中这坚硬却又脆弱的玩意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乌龙事件,亚洲人选择将其放在寻找到的毛毯上,然后再放进火炉当中。 而现在,便是只剩下那奇特的零件了。 但通过拆解小型物件便找到了鲁珀特之泪,这无疑让亚洲人有些振奋起来,毕竟这不但是应证了他那拆解小型物件就能找到目标物品的猜测没错,最重要的是,现在终于是只剩下一样物品要找了。 所以,亚洲人便是任劳任怨的再次开始了他拆解小能手之路。 终于,一个小时之后,亚洲人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一个收缩望远镜当中捏出了那个造型奇特的零件!然后,便是将之放在火炉之中。 五样目标任务,终于是集齐了! 就在亚洲人刚刚把手缩回来之后,一道蓝紫色的光芒忽然出现在火炉之中,这不禁让亚洲人惊愣了一下:“这几样玩意儿放在一起会冒火?” 但很快的,他便是反应了过来这不过是一道光而已,而这蓝紫色的光在扫过那五样物品之后,便是突兀的消失了,然后这那火炉竟是落下了一个栅栏!而五样东西,更是向后缩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之中!紧接着那墙上的喇叭也终于是再次发出了声音:“编号2735,花费四个小时二十四分钟寻找到指定物品!鉴于你在五个小时的限定时间里找到这些物品,你已通过第二关!” 声音一落,喇叭便是直接缩回了墙壁当中,紧接着,亚洲人只感觉脚底下一阵震动!一时之间,亚洲人瞳孔一缩,面色一变!身体更是犹如弹射出去一般,迅速的将那火炉旁的沙发直接倒转了过来底座朝上,然后整个人便是钻进了沙发下面形成的空缺蜷缩起来! 在亚洲人刚刚躲好之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便是感觉到了震动停了下来!紧接着便是听见一声电梯到达楼层的“叮咚”声音,这不禁让亚洲人面色一滞,怪异无比! 这模样,简直就像是吃了屎一般! 再看看亚洲人现在的状态,正是撅着屁股以一种跪拜的姿势缩在沙发下面,那形象就和正在吃食的野狗一般! 但是好在亚洲人身上的摄像头是在左胸口上面,此时投放在会场阁楼里屏幕的画面,便是因为亚洲人此刻的姿势而漆黑一片,直到亚洲人从沙发下面爬出来之后,画面才恢复正常。 就在亚洲人刚刚站好之后,便是发觉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进了自己的耳朵里,当亚洲人望声看去的时候,只看见竟是有一扇门正缓缓打开! 当然,亚洲人也仅仅只是挑了一下眉头,便是直接朝着那扇打开的房门走去,正当他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亚洲人面前!这时候亚洲人才是吓了一跳,身体更是应激性的动了起来!只见他稍微左脚后撤了半步,但是他的右拳却是猛的直直击打了出去!一拳,便是打在了那道身影的面部! 只听见“吭哧”的一声,这道身影便是被打的后退了几步,然后仰头跌倒在了地上。这个时候,亚洲人才看清这个身影,居然是联盟里的内部杂工!估计就连这内部杂工都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出场,居然会被一拳给干趴下了! 亚洲人看了几眼这倒地不醒的内部杂工之后,便是被其手中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然后他弯腰去捡了起来查看一番。 最后意外的发现,这玩意儿竟然是他几分钟之前,找到的那五样东西拼凑起来的!看起来有些像一碟磁带,但平常磁带是有两个孔洞,而这个却是只有一个孔洞,其中似乎是安放着那鲁珀特之泪。 亚洲人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好奇了起来,这玩意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PS:欢迎各位喜爱本书的读者大大进书友QQ群:102340) (PS: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票!各种求啊!) (支持正版,就来纵横来看正版书籍!) 第五十七回 观摩考核(终) 正当亚洲人暗自思衬的时候,忽然之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编号2735!是时候算账了!” 话音刚落,紧接着便是一阵破风声随之传来!亚洲人当然听的出,这破风声分明就是一根棍子被猛的挥动才能发出来的声音!再一想到这声音的主人,亚洲人便觉得没有那么意外了。 毕竟,若是没有偌大仇隙的话,以对方的性格脾气,就根本不会做了!否则的话,在刚才亚洲人愣神的功夫,一颗枪子儿就足够要了他的命! 至于现在,对方既然选择了用棍子来攻击,明显是要和自己一较高下,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以及这次考核的硬性要求,亚洲人便是瞬间做出了反应。 要算账,那就算的干净点吧! 只见他后撤几步退进了还没关上的房门当中,与此同时,一根直径将近两厘米的铁棍更是在砸落在亚洲人身前不到十厘米的地面上!值得一提的是,这铁棍砸落在地时,竟是迸发出些许的火星子! 若是亚洲人被这一棍砸中了身体,无论是砸在哪里,带来的后果都将是亚洲人承受不起的!若是砸在脑袋上,怕是要当场就要被砸晕过去!哪怕是砸在肢体上,最起码都是骨裂没商量,就算亚洲人最后活了下来,也会被这伤给拖累,然后被其他人干掉! 而这也足以看出持棍者对于亚洲人的愤恨!看来,这两人之间要算的账目,怕是极大! 至于亚洲人也是将手中那磁带一样的东西放进裤兜当中去,随手便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尼泊尔狗腿子!抽出的瞬间,那锋利的刀刃,竟是让人有一种被刀芒晃了眼神的错觉,让人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房门之外,那持棍者见亚洲人竟然是躲了过去,心中暗骂自己,刚才就不应该说话发出声音,就应该是直接一棍子敲在其脑袋上将其打晕过去,那样的话,昏死过去的亚洲人就能随他处置,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衍生出不可控的变数! 而这所谓的不可控的变数,便是他和亚洲人的格斗实力,几乎是不相上下!简单来说,这两人分明就是势均力敌! 并且这势均力敌的影响,可以说是相当的大!势均力敌只意味着两件事情,要么就是超常发挥几招之内就能干掉对方,要么就是打斗的时间变长,最后被别人捡了便宜! 可惜,持棍者根本就不相信那狗屁的超常发挥!别说他不信了,只要是经过了刺杀联盟的培训,没人会信这玩意儿!这他娘的完全就是看运气啊!有那个闲心想这玩意儿,还不如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实力才是正儿八经的王道! 所以,为了避免被人捡漏,持棍者在一击未中,眼见得亚洲人退进了房间当中之后,便是没有任何犹豫的跟了进来。 他也不怕亚洲人会布置陷阱,毕竟自己也是通过这房间来到二楼的!在这房间中的经历,两个人几乎都是相同的,唯一不同的,就是两人最后拿到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刚一进来,持棍者便是看见亚洲人手持尼泊尔狗腿子,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持棍者却是面无表情,一边掂了掂手中的铁棍,一边随手关上了门,然后缓缓挪步走向了亚洲人。亚洲人面色不改,脚底下却是慢慢的动了起来,随即便是呈现出两人隔着一定距离,面对面的转起了圈子来! 这一幕不禁让阁楼会场隔着屏幕看着的一众杀手学员们,心中升起了怪异的感觉,这怎么看都像是电影里头两个高手单挑的场景! 若是在外界,这样的场面并不多见,毕竟相互之间有着仇隙的两个人,一见面不是冷眼冷面当做不认识,就是会立刻开口大骂起来!到了最后,随手抄起家伙就干起来的情况也是相当正常的。 当然,若不是因为法律的限制,这一见面哪会有那么多的步骤,直接上手就干,生死各安天命!这一点,在眼下这场考核之中,更是屡见不鲜! 至于此时房间内的亚洲人和持棍者,也不是有意要搞怪,这种时候搞怪,只有一个后果! 被对方抓住机会,一击致命!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一记肘击打在太阳穴上,都会让受害者毙命当场!所谓人的生命又是伟大的,那也是精神层面的东西,除了各自的父母兄弟,有谁会记得那些以亿为单位的普通人! 现在,两人心中都知道唯一破解这局面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手中的刀和棍,对准对方的要害来个狠的! 所以,不过转悠了半圈互换了位置的两人,猛然间便是动了身形,举起手中的刀和棍便是急冲向了对方!拿刀的想要捅进对方的咽喉,持棍的想要砸碎对方的脑壳!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两个傻蛋拿着武器,直愣愣的毫无美感的冲向对方!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比较着,到底是谁的速度快一些,运气好一些! 但是…… “嘭!” 一声枪响,死尸倒地! 一切,就这么突兀的结束了! 房间里,那原本缩回了墙壁之中的喇叭再次被推了出来,然后夹杂着些许电流的滋滋声说话了:“编号2735,本次考核已结束,请在本房间内耐心等待。”然后,肉眼可见的,房间里又是开始震动了起来! 编号2735,独属于亚洲人的官方编号! 此时的亚洲人,早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尼泊尔狗腿子,然后相当装逼的吹了吹手中沙漠之 鹰枪口上飘荡着的淡淡硝烟,推上了保险拴,然后随手丢在了一旁,还有腰间的那几支满弹的弹匣。 “傻逼玩意儿!有枪都不用!电影看多了吧!” 亚洲人看了看地上持棍者不时抽搐一下的尸体,在其下巴上正有一个不到半厘米的洞口正不断地流出一汩血泉,视线上移,持棍者大半个脑壳竟是不知道飞到了房间的哪个角落之中,里面的脑浆和鲜血混杂成了淡粉色犹如草莓奶昔一般的东西,溅撒在外面! 亚洲人看了看,忽然之间叹了口气,紧接着又是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至于那张被他掀翻了藏身的沙发,正好能挡住持棍者那不完整的脑袋。 这也算是随了亚洲人的一个小心思,他可不想自己又吃不下饭了!之前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亚洲人都会有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两天的时间绝食期!处于这个时间段中的亚洲人,无论肚子再饿,甚至是看见了再喜欢的食物,也根本提不起任何的食欲! 而且,亚洲人也是十分的清楚,引起这种反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杀了人的罪恶感,或者是因为场面不堪直视而影响到了自己。相反,亚洲人觉得自己很平静,他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忽然之间就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任何人、事、物都不会引起内心的波澜。 就像现在这样,亚洲人的呼吸逐渐变缓,最后竟是缓慢到将近十秒钟的时间,才能完成一次呼吸循环!就连眼神和表情都犹如入定的老僧一般,古井无波。直到最后房间停止了震动,亚洲人依然是处于这近乎佛家所说的无欲无我的境界! 几乎是房间停止震动的一瞬间,先前被持棍者随手关上的那扇门再一次被打开,进来了五个西装革履但面容各异,而且看起来分明是凑齐了三大人种的人,然后伸手准备将亚洲人架起来。 但这五个人却没有想到,亚洲人忽然一摆手,自顾自的站了起来,古井无波的眼神动了动,像是在说着什么。而那五个人却也是面无表情,然后其中两个人先行走出了房间,剩下三人中的其中一位便是伸手示意了让亚洲人跟上。 亚洲人抬腿便走,房间里的三人也是迈步跟上。就这样,亚洲人刚一出房间,便是被这五个人围在了中间,不知道去了哪里。 阁楼会场之中,三千六百二十三位杀手学员看着突然之间黑了下来的大屏幕,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叫骂声!说实在的,刚才那一段可以说是最为精彩的一段!尤其是后面整个变成了上下两块,上面放的是亚洲人胸前的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下面则是亚洲人所在房间的整体画面。 不知怎的,在亚洲人忽然陷入那奇异的状态之后,在场所有人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沉默,只留下时重时轻的呼吸声。谁能想到,只是来观摩一次考核而已,看到最后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些念头! 要说是一个人倒还好解释,但三千六百多人一起这样,这妥妥的有些诡异了! 集体发生幻觉?放他娘的狗屁吧!这种借口撑死了只能忽悠那些无力调查真相的普通群众而已! 但实打实的,在这里便是发生了这诡异的一幕,没有任何的解释能够说的清楚。 不过,既然解释不清楚了,索性就不要过于纠结这一点了,谁还能不遇上几件解释不通的事情。再说阁楼会场之中的一众人等,原本看着屏幕,脑海中的些许念头盘旋的好好的,被这突然黑下来的屏幕顿时打断了思维,此时更是喧闹的不行,眼见的就要暴动了! 此时,一道沙哑的咆哮声立刻便是回荡在整个阁楼会场之中:“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