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九零后守山人》 第一章 巡山诡事 我叫劳天衍,今年二十四岁,出生在边境一个叫做漓竹村的小山村,上面还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哥哥,已经结婚成家。 那时候家里穷,九年前,我爸让我哥做一个选择题,是成家还是上学。 我当时心高气傲,坚信知识可以改变命运,还暗地里嘲笑我哥没出息,农村娘们有啥好的,是男人就要走上人生巅峰赢取白富美。 后来,我的命运果然被知识改变了。 十六岁那年,算命的先生说我眼若星辰鼻如卧蚕,命犯桃花,女人缘不断,二十一岁便能当爸。 可我如今二十四岁了还是光棍一条,人在异地漂泊数年,差点漂泊到失联。每天在街头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寻找生存根本。 妥妥的知识改变命运典范! 今年底,爷爷托人打电话给我,叮嘱我今年一定要回去看看他,还特意让打电话的人说,他已经时日无多了,让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算算爷爷已有八十高龄,到了油灯枯竭的地步,不管电话里说的真假,自己即便再没脸也该回去探望他老人家。但看着卡里面好不容易存下的几千块,又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元旦节那天回去的,孑然一身,没敢直接回父母家,兜一圈便上山去林场找爷爷。 爷爷守着的山叫做天堂山,改革开放的时候是一名职位不高不低的村干,后来被发配到林场守山,开始领的是粮票补贴,做了几十年,到现在仍旧是领着几百块的工资。 其实以他的年龄,早应该退休,但边远山区管理本就松弛,况且也没有人愿意担任这份工作,上面也是一副听之任之,爱理不理的态度。 要不是爷爷曾经参加过声讨地主,开山垦地,筏林开道等活动,对旧社会贡献颇大,估计连几百块工资也不想给他。 老爸不止一次劝爷爷女放弃守护林场这份工作,跟他一起到山下去住。但爷爷油盐不进,为此两人的关系曾一度闹得很僵。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我走了三个小时的山路,直到下午两点多,才远远看到修建在山地水库旁边的破旧屋子。 隔着老远,便瞅见破烂的木皮门外站着一个人影,走近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红衣的年轻女人。 也不知道她站在门外多久了,肩膀上停留着数片枯黄的树叶。 这女人容貌精致,眉若黛山,琼鼻如画,我从没有见过素颜这么美的女人,一时间不由看得痴了。 我在看她的时候,她也在看着我,非常大胆,一点也不避嫌。 四目交汇,最终我败下阵来。 “你是来找老鬼的?”我讪讪问道。 爷爷性格古怪,七老八十了,有时还像年轻人一样暴脾气,人喊他名字不答应,喊他老鬼反而很高兴。 我与他相处根本就不像是爷孙关系,反倒像多年的兄弟,所以在人前喊他老鬼,也不用太过忌讳。 女人摇了摇头,一双勾魂夺命的双目,依旧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实在有些抵制不住,转身砰砰敲门:“老头子,我回来了,快开门!” “好小子,你可终于算是回来了,走,进屋里喝两杯去。”门未开,老头子熟悉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我心中嘀咕,电话里面那人说老头重病马上就要嗝屁了,可听这洪亮的声音,哪有即将嗝屁的觉悟,估计血气方刚的中年人也没他那大嗓门粗。 木门打开,老头那熟悉又带着满脸猥琐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他热情的招呼我进去,像是失散多年的老兄弟。 我有些奇怪,外面可不止我一个人呢,他怎么不和那女人打招呼? 可谁料,我转身看时,后面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老头,你看到个女人没?刚才就在我身后站着。”我吃了一惊,赶紧询问老头子。 “女人?这里哪里有什么女人?小衍,你这臭小子该不会是想女人想疯了吧?” 我看老头子神情不像作假,莫非是我刚才眼花了? 我低头寻找女人的脚印,水库旁泥土湿润,她刚在这里站了许久,人走了,可脚印却走不了。 然而让我吃惊的是,门外除了我的破旧步鞋踩出来的新痕,什么也没留下。 “你小子瞎琢磨啥呢?”老头子见我迟迟不进门,催促道。 “不是呀,老头,你真没看见有个女人立在你家门口?” “小子,你可别吓唬老头,正午可没算完全过去,阳气最强。”老头瞪着眼珠子道。 我心中狐疑,这个时候,山中鬼祟也不可能出来啊?莫非老家伙遇到了大,麻烦特意招我回来背锅? 不然怎么连拐带骗的非要我回来? 我心中琢磨着,人已经不知不觉被老头拉进了屋子里。 破旧屋子不大,一共三间房,一间大屋子兼做厨房,一间卧房,另外一间堆放杂物所用。 此时大厅内正烧着一个铁皮炉子,烫着一壶本地米酒,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烧鸡,一叠花生,一条煎鱼。 我早饭没吃多少,上山几乎耗尽了身体能量,这会早饿了,撕下一只烧鸡腿便啃。 老头子笑吟吟的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道:“臭小子多喝点,外面天寒地冻,山上有些地方已经结冰,黄汤下肚可暖身,也可壮胆!” 我听出滋味来,突然觉得口中的烧鸡腿也不是那么香了,看向老头静等下文。 “呵呵,你小子回来的不迟也不晚,刚好!” “老头,你什么意思?”我咽下口中肉,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就在刚才不久,我坐在水库旁边垂钓,看到一伙人抬着一个麻布袋匆匆上山。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他们都当我是空气,喊不住,追不上,你吃饱喝足就上山赶人去吧!” 闻言,我刚喝一口酒没差点喷出来,沉着脸道:“老头你也闷坑人了,小子我日夜不休赶回来,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呢,这就迫不及待折磨我了。” 老头子瞥了我一眼,没劝我,也没摆长者的架子,但却让我不得不答应下来。因为他一边垂泪,一边诉说自己这些年孤苦伶仃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偷摸进山的,一般不是偷猎就是私采滥伐,反正是干些在自然保护区内不允许的勾当。 上山前,老头子递给我一把老猎枪,这枪跟了他几十年。因为守山需要,上面的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收回去。 天堂山还没有被开发,虽然是自然保护区,实际上是一片荒山,所辖范围很广,内有九座山峰,峰峰相连。风景虽然不错,但因为地处荒僻,道路不通,平时少有人观光。 要想在这么广阔的地域内,寻找几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 但守山人自然有守山人的本事,不然这么多年,山中的奇珍野味早被人偷空了。 老头的依仗便是一只养了九年的老黄狗,他平时巡山,跟在老黄狗身后,总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进山偷摸之人所在。 其实传说中守山人还另有本领,便是折草问路,拜树询鬼之术。 俗话说,鸡无六载,犬不八年。 狗和人类相处八年以上,已经是不合常理的存在。家畜不能养活得年头太久,因为它们一旦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得太久,每天和人类接触过多,便会通灵,成为妖异的存在。 当然这都是旧社会迷信说法,但爷爷这条老黄狗养了这么多年,确实异于寻常畜生,且颇通人性。 不过我一直对这条老狗不太感冒,原因是老头子给这条狗起了一个让我听了气得七窍生烟的名字——小衍! 我妈就这样叫我的,不知道老头是恶心我还是怎么的,总而言之,每次看到这条老黄狗,我都想将它宰了,炖一锅狗肉。 但老头不许,对它很好,比孙子还亲。 在老黄狗的带领下,我并没有废多大功夫,便寻到那伙扛着麻布袋偷摸进山的人。 远远的便听到铁锹挖土的声音,我看那伙人当中有两人打扮得如奔丧一样,另有一人拿着罗盘定位,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们在干什么?天堂山自然保护区内禁止私葬难道不知道吗?” 在这荒无人烟,寂静的山林内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呼喝声,那几人顿时吓了一大跳,转身一脸慌张的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刚替老头子巡山就遇上这种事,我心中一百八十个不爽,但此时既然遇上,只能从容应对。 见那几人不说话,我领着黄狗走近,再次道:“不经允许,私自将尸体葬在这里是犯法的,你们赶紧带着尸体离开,此事我再不追究,也不会说出去。” 我打量五人,一位先生,服丧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另外两个拿铁锹的汉子像是中年夫妻请来的苦力。 几人旁边摆放着一具大红棺材,棺没合上,棺盖在地上靠着棺壁。 大红棺材旁边有一个麻布袋,袋子鼓鼓的,看得出,里面装的应该是一具尸体。 第二章 女鬼怨婴 “此事老鬼都不管,你是谁?敢来管老子闲事!”那服丧的中年男人愣神过后,立马对我竖眉喝问道。 这男人长相凶恶,看来不是什么善类,不好对付。 “你应该是老鬼的孙子吧,我听他提起过你!”就在我心中琢磨着怎么应付这伙人,将他们打发走的时候,拿罗盘的先生突然问我道。 “认识老头?你们是什么人?”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事实上,果是如此。 “进山前我们早和老鬼打过招呼,他收了我五万块,现在你又来搅闹,莫非是嫌钱少吗?”那中年人瞪着我,凶神恶煞责问。 我整个人一愣,心中大骂老头奸诈狡猾,钱都收了,还让我上山赶人,这不是明摆着让我找罪受吗? 我越琢磨越觉得不是滋味,难怪家里人让老头搬下山时他怎么也不愿意,感情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良民。 一次便是五万的报酬,且看情况,老头估计不止一次干这样的勾当了。如此几十年下来,那他岂不是…… 想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以前常听人言,捞偏门易生财,却没想到这么容易。 更可恶的是老头隐藏极深,此事估计家里人根本就不知道。 我心思急转间,立马有了计较,堆起笑脸道:“呵呵,老头不放心你们,让我来看看!” 听我这样说,几人顿时放松不少,但却对我不感冒,倒是那先生模样的汉子走过来与我亲切交谈。 此人名为孙濮,城里有名的方士,且他说与我爷爷交情匪浅,两人可谓是一见如故,相敬如宾,待如知己。 我心想狗屁的知己,估计也就利益上的交往。 老头不会无缘无故让我上山,他早与这伙人达成交易,那么让他不放心的唯有这具尸体。他的用意估计是让我查探这具尸体有没有意外。 事实上,我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两名汉子所挖是竖葬坑,最重要的是我发现那打开的棺材内部,还摆放着一具巴掌大的小棺。 双重棺材,一大一小,重丧! 我心中咯噔一下,预感不妙,这重丧可是最邪门的丧事之一,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沾染上邪祟。 重丧,也就是怀孕的妇女在孩子没生出来之前发生意外死去,所以在其棺材内须得再加上一副小棺材。 孕妇死去,肚中孩子尚未出世,定然怨气冲天。 在我心神震撼之际,那孙濮忽然问我:“贤侄,刚才观你面相,眉心闭合,天堂发黑,最近可是有事情发生?若你告诉我生辰八字,我可以为你算上一卦。” 我本不相信术流之士,但看眼前孙濮长得一副仙风道骨,气质异于常人,恐怕真有几分本事。再加上自己这几年确实是穷困潦倒,诸事不顺。 当下不假思索的将生辰八字说给他听。 孙濮算了半响,皱眉对我说,我今年时运不济,不久将来会有大难,若我能逢凶化吉,必能鱼入江,龙入海,前途一片光明。 我将信半疑,这时竖葬坑已挖好,两大汉开了布袋子,从里面拖出一具女尸放入馆内。 女尸年纪约莫在三十岁左右,容貌秀丽,她小腹微微凸起,果真有孕,那小棺被女尸垫在脖子下。 孙濮从布袋内抽出黄纸和笔,刷刷两下画了一张符纸贴在女尸额头。 有那么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总感觉女尸刚才似乎睁开眼睛瞥了自己一眼。 盖棺打钉,棺材如倒栽葱一样,头朝下,脚朝上填入坑内。 回土拜祭一番,已是黄昏天。 中年夫妇领着孙濮和两大汉匆匆下山,除了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没有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下山的时候,我带着老黄绕了一圈,果真发现附近好几处山地多了新坟。 回到水库边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进门发现老头正躺在院子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吸着旱烟,一边哼着小调,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老头,这些年你究竟赚了多少钱?” 对于我的逼问,老头坦然道:“钱是赚了不少,但我这么辛苦赚这些钱都是为了你啊臭小子。可怜我都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了,要这些钱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能让你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没想到老头子这么坦白,坦白得让我升起了愧疚之心。 之后我将上山所见之事跟老头说了,哪知老头一听,腾地一下从竹椅跳起来,手中的烟斗就敲在我的额头上。 我痛得龇牙咧嘴,怒视老头:“劳道波,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你是我的孙子!”老头子瞥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打你都不要挑日子的。” “……” 我有些无言,但也只好乖乖的认孙子。 “重丧非同小可,但若处理得好,还是可以平安无事的!”老头说着突然对我吹胡子瞪眼骂道:“谁让你小子随便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别人的?且还当着那尸体的面!” 我这才预感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死人面前慎言,之前自己居然对着死人说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连名字也说了。最重要的是,还不是普通的死人。 “老头……那我会不会有事?”我心中发虚,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头皱眉道:“事肯定是有的,就看得有多大。竖葬棺,倒栽葱,死者万劫不复。那女娃死得蹊跷,重丧怨气过重,姓孙的又问你生辰八字,看来是使用了移花接木,栽赃陷害之法。” 原来那孙濮与我家老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那么和睦,两人是有过节的,跟仇人差不多。老头说,那孙濮最后贴在尸体上的黄纸,恐怕写的是我生辰八字。 所谓移花接木,也就是将那死者生前所有的仇怨,全部引到我的身上。也就是说,那尸体若作祟,第一个找上的肯定是我。 我听完老头子所说,顿时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看向老头道:“老家伙,这事是不是你算计好的?不然哪有这么巧?偏我一回来就发生这事?你跟我说清楚,不然这事没完!”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总是会来。”老头子摇了摇头,没理会我,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下关上了门。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一脸懵逼,无语问苍天,老头子明知道此事凶险,还非要让我上山赶人,这不是明摆着坑孙吗?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到底卖什么药。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杂物房内,里面有我专属的床位。 刚回来就这么折腾,我也累得够呛,干脆什么都不去想。反正有老头子在,他总该不会害我,爱咋咋地吧。 话虽如此,但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是瘆得慌。 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摸我的脸,我将那手拍开,一下子就惊醒过来。 “谁?” 我坐在床上,惊疑不定打量周围,窗外有月光投射而入,屋子内隐隐可见堆积如山的杂物,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异状。 但我却感觉很不对劲,黑暗中似乎有双眼睛正在某处看着自己。 “叔叔,我娘找你!” 一个虚无缥缈,但却又异常冰冷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俯身一看,正好看到床脚边,一个促膝的婴儿正用宝石般漆黑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我看。 看到这婴儿,我顿时大吃一惊,因为这婴儿非常迷你,他的皮肤不像寻常婴儿颜色,而是灰青色的。特别是那双大眼睛,漆黑如无底洞。 更加诡异的是,这小婴儿看起来并不足月,却有一口利齿。 鬼婴! 我心中骇然,因为自己此刻身体竟然开始不受控制,跟着那鬼婴走出了房间。想要呼喊,但喉咙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那鬼婴一直领着我出了大门,来到水库堤坝上。 月光清冷,远远便看到一条诡异的影子立在上面,那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是白天所见,重丧女尸。 随着一步一步走近,那女尸突然猛地转过头来…… …… 我一下从床上坐起,原来却是做了一个噩梦。 老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然如此。 呼吸一口气,这时守在院子外的老黄狗突然剧烈犬吠起来。 “好大的胆子,三更半夜竟敢闯入阳宅,真当老头是空气吗?” 老黄狗一叫,老头的声音马上就在外面响起,只听到外面响起呯砰之声,接着便是大门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和犬吠声追逐远去。 看来真有邪祟入屋了! 我暗暗咂舌,没想到老头竟是这么生猛的人。 正所谓人怕鬼可怖,鬼怕人凶恶,我担心老头安危,毕竟已经八十高龄了,当下随手抄起一条扫把,追了出去。 等我追到堤坝外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老头不知道是怎么掉下水的,此时老黄像是拖死狗一样将他拖上岸。 我走过去将老头从水中拉起,问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如我所想的一样,那女鬼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鬼婴。老头说他差点就将那母子抓住,没料手脚不便,失足落水被它们给逃了。 然而,我打量老头的身体时,却发现他左边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青色手印,衣服也破了,像是被爪子撕破的。 看来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打落水中的,不过为了照顾他老人家脸皮,我并没有戳破。 扶着他回到院子中坐下,关了门。 我问老头现在咋整?那女鬼和鬼婴第一晚就找上门,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要不收拾东西,赶紧扯呼…… 第三章 山神娘娘 老头气得要从椅子上蹦起敲我,骂骂咧咧道:“扯呼!扯呼!女鬼怨婴都知道你名字和生辰八字了,你能扯呼到哪里去?她们母子不拿你性命是绝不肯罢休的。” “重丧之人,怨气最重,她现在已经不算是普通的阴灵,特别是那鬼婴,若是等它吸收母体内全部怨气,成为怨婴,附近的村民估计都得遭殃。”老头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 “这么严重?” “废话,等那女鬼杀了你,鬼婴再将女鬼吸收,必将成为大患。想不到那姓孙的居然敢行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还不是怪你贪财,若不让他们将女尸埋在这里,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不满道。 “事已至此,女的已成厉鬼,凭我的本事保不了你!” “别呀!老头,你叫我回来,莫非就是为了让我送死吗?”我急道。 “你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我之前算出,本想叫你回来避避,没想到劫难却发生在这里。” 老头看向我道:“我虽然没有能力保你,但此地还有一人可保你性命。若有她出面,别说区区厉鬼怨婴,即便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我惊讶道:“这个鬼地方还有如此大神通之人?我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他是谁?” “你没听说过的事情多着呢?” 老头哼哼道:“山中多邪祟,一名合格的守山人除了有过人的本事外,还需要一位靠山,不然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魑魅魍魉?而我说的这位靠山便是传说中的山神!” 我感觉有些天方夜谭,摸了摸鼻子问道:“老头你别诓我,这世上真有山神存在吗?” “当然有,你不是见过她了吗,之前那位站在门外的红衣女人便是!”老头轻飘飘地说道。 “那个漂亮女人,她是山神?” 我张大嘴巴,一句“卧槽”没差点脱口而出,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呵呵,小子别吃惊,我让你回来除了避难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现在天也亮了,你收拾下仪表,这就和我上山去吧。” “去哪?” “拜祭山神,你要人家庇护,总该得要有所表示才是。不然无缘无故,人家会帮你吗?” “不去行不行?”我有些抗拒,主要是因为感觉自己被老头套路了。 “可以!”老头点了点头,随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从竹椅下面抽出一面镜子给我道:“照照看吧,像你如今这样子,估计活不过三天,想活命就必须得去!” 我接过老头手中镜子一看,脸色顿时就变了,只见自己竟然脸上罩着一团肉眼可见的灰色之气,双目无神,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怎么会这样?”我摸着自己的脸,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怨咒,即便那女鬼怨婴不来找你,恐怕你也活不过七天,现在你还想不想去拜祭山神娘娘?” “去!去!去!当然去,老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我慌张催促道。 “不急,你先去换件像样的衣服,去拜祭山神娘娘,总该打扮得体些。”老头抽了一口旱烟,不紧不慢道。 我穿了一件自己所买最贵的衣服,和老头拿了祭品上山。 天堂山九座山峰,每一座山峰的风景各不相同,和老头翻过数座大山,眼前不再是笔直参天的云杉木,而是一片广阔的竹林。 翠竹林便是这里的名字,两人穿过密密麻麻的竹林,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空地上。前方是一面陡峭的石崖,石崖旁边有一个清澈的水潭。叮咚流水,莺歌鸟语,真像天堂风景,不似人间烟火。 石崖底部有一个深洞,洞外有一块圆形石台,台上摆放着一只古朴香炉,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老头站在水潭旁边,催促我上前拜祭山神娘娘。 按照老头子告诉我的规矩,我先点香叩拜。点了四根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平时拜神祭祖都是三香一炷,但拜祭山神娘娘时,老头却让我点了四根。 烧香祭神,最怕香烧得长短不一,或中途熄灭,所以拜祭者必须心诚。 拜祭后,我拿着老头早准备好的祭文,念了起来:“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送子涉棋,至于顿丘,匪我衍期,子无良媒……” 念到这里,我脸色就变了,扭头看向老头道:“这不是祭文,明明就是一篇求婚书,我好歹读过十年圣贤书,休想骗我。老头你到底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让我向山神娘娘求婚吧?” 老头讪讪解释道:“咱们这位山神娘娘可不是普通的山神,其实真正的山神早在五百年前就没了,她是暂替的,身份不一般。” 他顿了顿,接着说:“五百年前,娘娘率领本地十八位山神,再加上道门中绝顶高手三位,在天堂山之巅与双头恶龙展开大战。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失色。天堂山本有十八座山峰,只剩下九座。而十八位山神和三位道门高手也都陨落,娘娘也身消玉陨。但她实力强横,一丝元神得以保留了下来,从此滞留在天堂山,代替那十八位山神之职务。” 我感觉老头像是在说神话故事,因为这事情我从没有听人说起过,且不说真假,我问老头:“这与我娶她又有什么关系?” “人家山神娘娘是何等的存在,你一阶凡夫俗子何德何能让她庇护你?若要让她庇护,需得拉拉关系才行。而山神娘娘在天堂山上孤寂五百年,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陪伴在她身边之人,所以唯有将她娶过门,她成为你的妻子后才会帮你。” “可是,这……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我心中慌乱道。 “命在旦夕,还要什么心理准备?你自己想清楚吧,老头我是不会逼你的,况且就你这样,人家娘娘未必能看得上眼呢。” “放屁!” 我被老头一激,当下气血冲脑,拿着求婚书大声念了起来。 可是念到一半,漆黑幽深的山洞内,忽然吹出一股冰寒至极的冷风,一下子就将香炉内的香给吹灭了…… 我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看着炉内熄灭的香,又看向老头不解问:“这是怎么回事?香怎么熄灭了?” “定是你小子不够诚意,或者是心里面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再试一次!” 我一怔,当即将脖子上所戴的玉石吊坠扯了下来。 往事如烟,虽然她早已经和我分开,但每当夜深人静时,看着脖子上所挂着的吊坠,心中仍旧苦涩。 现在自己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苦苦等那个人回心转意有什么用,所有一切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将吊坠丢入水潭中,像在扔掉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再无一丝杂念。 再次点了一炷香,念起祭文,这一次很顺利。直至念完,香也没有熄灭。 “走吧!”等我把祭文烧了,老头招呼我回去。 “这就完事了?” “嗯,山神娘娘收了你的婚书,接下来就该为你俩的婚事做准备了。” 回去的路上,老头告诉我,其实山神娘娘不算是神,她没有神位,我和她结婚算是阴阳配。 实际上,山神娘娘是一个鬼,只是她不是普通的鬼。我和她结婚,不需要将她的尸骨找回去,只需给她竖一面牌位就行。 可我还不知道她真正的名讳,牌面上也不知道写什么。 老头说这事不用急,等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她会自己将名字写上去。 择日不如撞日,老头对这件事特别上心,第二天就为我准备婚礼的事。 他先打电话,让山脚下的跛脚老七去纸店买来红纸、红布、名烛暗火等,林林总总一大堆。 随后又把杂物房清理出来,给我准备婚房。 开始时,我还没有什么,但见老头忙上忙下,一丝不苟,心里也渐渐紧张了起来。 特别是看到那一堆堆红纸蜡烛的时候,心情更是七上八下,没想到自己就这样结婚了,而且结婚的对象并不是人。 说实话,我对对方的身份是心存芥蒂的,这件事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恐怕也会如此,与我年少时期望的婚姻实在是落差太大了。 “小衍,结婚不是小事,你要不要回去通知父母,让他们上山来?”老头坐在院子中,一边扎纸,一边问我。 “怎么说?莫不成你要我告诉他们,你们的乖儿子要和山神娘娘结婚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他们传宗接代了?” “随你,反正你自己只要承认这门亲事便行。不过呀,爷爷跟你说好了,你娶了山神娘娘过门,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以后不管你混成了啥样,都只能有她一个妻子。”老头说得非常郑重和认真。 “莫非我以后还能纳妾?”我问他。 “哈哈哈,想法不错,要是嫌命长的话,可以试试。” 我叹了一口气,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老头不知道什么原因,非要我娶山神娘娘,我知道他做这些绝不会有害我的可能,但此事糊里糊涂的总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不过想想那天在门口看到山神娘娘绝美的容颜,心里顿时好受许多,好在她不是那种长相可怖的。 不然,我打死也要和老头翻脸。 不过我是人,她是阴灵之身,不知道能不能干那事…… 第四章 双头恶龙 老头似乎知道我想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我娶了山神娘娘,将来有享受不尽艳福。 我心里清楚,所谓的山神娘娘毕竟是阴灵之身,即便将来自己娶了她,恐怕也不能时时见面,夜夜尽欢,因为这样于我于她都不是什么好事。 表面上是结为夫妻,实际上自己将来还是得自己一个人过,最多不过造一场春梦,事后了无痕迹。 最痛苦的是这位未来老婆神通广大,还不能做些出格的事情来,比如说纳妾…… 不过为了活命也只能如此了。 到了黄昏落幕时刻,我一个人跪在大厅内的蒲团上,安静地等待山神娘娘的到来。 面前,供桌上蜡烛明亮,中间供着一块一尺高,巴掌大的阴沉木牌位,牌位用红布罩着,里面无字。 白天和晚上的交界点,传说在这一刻妖魔鬼怪会出来大行其道,和凡人共享人间。 老头说过,昼夜交替时刻,山神娘娘会在她的牌位上刻字,刻好字之后才能正式举办婚礼。 心中想着白天老头对自己提起山神娘娘的生平,她带领一众山神,身穿战甲,在天上大战双头恶龙,何等风姿飒爽。 战后她只剩下一缕孤魂,默默守着几座大山。几百年来,只有青山寒潭与其相伴。每当夜幕降临时,她恐怕总是一个人坐在山峰之巅,观望山下的万千灯火而感叹默语吧? 想到这里,我对山神娘娘多出了几分感情,下定决心,若是真娶了她就好好对她,不会再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随着一股阴风刮来,牌位上的红布被揭开,露出上面秀娟却端庄的字迹。 林氏静梅,原许君为妻…… 字迹很细,烛火摇曳间,我尚未完全看完,字迹突然又消失,转而换上了一行潦草的大字:“有事,快逃!” 我还没有完全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院子外突然阴风大作,吹得门窗猎猎作响。下一刻,供桌上的蜡烛熄灭,周围一片漆黑。 “小衍,快回家吃饭!” “天衍,你怎么不等我,快回来我身边。” “劳天衍,你小子又偷懒,不想干了是吧?” …… 蜡烛熄灭后,我突然感觉脑子很沉重,迷迷糊糊中似乎有很多人在叫我,熟悉的,陌生的,各种声音在耳边回荡。 这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也不知道持续多久,我头痛欲裂,快要到达顶点的时候,院子大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撞开。 老头满身是血,手里抓着一把桃木做的开山斧,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他一进屋子,便将手中的开山斧递到我手上,自己去抓供桌旁边摆放着的老猎枪,如临大敌,死死盯着门外。 外面天已经黑透,且还突然刮起了雨,什么也看不清。 屋子外是低洼处,水散去得慢,我听见有人在水中漫步,踏水而来。 随着脚步声临近,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个女人,穿着一身丧服,披头散发,手里竟然还拿着一把白色的雨伞。 瞬间,我心跳仿佛都停止了,这个女人正是之前的重丧女尸。与昨晚梦中所见不同,我这次是真真切切地看到她,她脚下的红色花布鞋上还沾着污泥,似从山上下来。 这次来的不是阴魂,而是尸体,会行走的尸体,也叫做行尸,所以她走路时会发出声音。 没有看到鬼婴,只有女尸一个,但单单是她就足以让我吓破了胆子,更别说她此刻是来要我命的。 “咯咯咯,劳天衍,拿命来!”那女人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就要跨过进大厅的门槛。 老头咔嚓一声给猎枪上了子弹,对准女人便开了枪,他早料到女人会找上门,所以事先将子弹用黑狗血浸泡过。 她并非刀枪不入,女人身子一震,退后几步,在其胸前破开了一个血洞,乌黑的鲜血流出。 顿时整间屋子霓漫着一股浓郁恶心的腥臭味。 “老家伙,我念你有功德在身,不愿杀你,今晚你若再阻拦我的好事,我必杀你!”女人阴冷地盯着老头,也不见她开口,但声音却飘了出来。 “你这样做,难道不怕事后山神娘娘找你算账么?”老头咬牙道。 “她?咯咯,泥菩萨过江,那女人现在自身都难保,哪里还顾得上这小白脸?”说完,女人一步跨入厅内,朝我走来。 随着她走进来,供桌上本来熄灭的蜡烛突然又自主燃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赤红火焰,而是绿油油的寒光。 绿光的映照下,整间屋子充满阴森诡秘的味道。 我整个人被逼到了墙角,握着手中的开山斧瑟瑟发抖,我很想拿着斧头劈过去,但不知为何身体却不受控制。 那女人站在我面前,惨白的脸挂着狰狞的笑容,一双眼睛充满怨毒之色。 她伸出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轻易便将我的身子提起来,锋利的指甲刺入脖子内。 最开始我感觉一阵剧痛,随后渐渐麻木,迷迷糊糊中,忽然听到老头喊了一声:“小衍,趁现在赶紧跑!” 接着我便听到女人尖叫一声,似乎异常愤怒,下一刻,我的身体被扔了出去,重重甩在墙上。 倒地后,我看到一条黑影从供桌下面窜出,飞快朝屋子外跑了出去。那女人尖叫着,也跟着追了出去。 “臭小子,你怎么样?” 老头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一边帮我包扎脖子上的伤口,一边关心的询问。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爷爷的怀抱,温暖有力,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侧头便呕吐了起来。 这一吐不但连黄胆水,感觉五脏六腑都给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我感觉舒服了许多,在老头颤颤巍巍的搀扶下爬起来,看着漆黑的院子大门,不解问:“那女人……她走了?” 老头点了点头,随后一脸颓然道:“可惜了小衍,它跟了我九年,现在却为此丧命了。” 我一怔,猛然醒悟过来,刚才从供桌下面窜出的黑影,原来是老头养了九年的老黄狗,只是那女人为何要追杀一条狗? 爷爷很快就给出了答案,原来他很多年前就算出我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所以养了一条狗,并取了我的小名。 目的是等我劫难来临的时候,那条狗可以替我挡灾。 当然,那女人不是这么好蒙骗的,之前老头就提前对老黄狗施了法,让它一直躲在桌子下面。 老狗也很通灵,一直躲在桌子下面没有出声,直至最后时刻,引着发狂的女人离开,依旧没有出声。因为它一叫出声,女人便会立即发觉其中的端倪。 老头说,姓孙的会用移花接木,他也会。女人杀了老黄狗之后,心愿已了,便会上山。到时候鬼婴会吸收她体内所有的怨气,成为恐怖的存在。 女鬼容易糊弄,但鬼婴却不是那么好骗的,一旦它出山。定会知晓一切,到时候不但当初与它母子有怨之人,即便是那姓孙的和我们也逃不过。 最无辜的还是住在山下的村民,鬼婴连母亲都会反噬,只待它出山,到时定然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场景。 我有一事不明,问老头:“既然鬼婴如此恐怖,为什么那姓孙的却要这样做?他难道不怕遭天谴雷劈吗?” 事已至此,如果我还不明白那母子俩是被人故意害死的,那就真的是太傻了。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切皆是因果轮回,姓孙的这样做,却是另有目的。” 原来五百年前与双头恶龙大战的三位道门高手,其中有一人便是那姓孙的祖师爷。那道门高手战败后,其身上道门至宝天师剑便遗落在天堂山地域内。 天师剑是道门至宝,不容有失,数百年来道门不断派高手前来寻找,但却一无所获。直至前段时间,孙濮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线索,猜测天师剑可能遗失在双龙洞内。 双龙洞正是恶龙的葬尸之地,也就是之前我和老头上山拜祭山神娘娘的那个深洞。恶龙虽死,但怨气未散,这也是山神娘娘数百年来一直在那里的原因。 有山神娘娘镇守,孙濮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入双龙洞,取回天师剑。所以便想借助女鬼怨婴之事,吸引山神娘娘的注意力,以便取剑。 良辰美景夜灯烛,大婚日子山神娘娘没有到场,定是双龙洞内的怨龙之魂发生了变故。 当然,这件事单凭他孙濮一个茅山道外门弟子自然无法做到,其背后肯定还有道门高手暗中操作。 老头所受之伤并不严重,看来那个女人手下留情了。 事实上,我觉得那个女人挺可怜的,她和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看着牌位上潦草的字迹,心有隐忧,不知道山神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虽说我对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但这两天听老头说起她生前的事迹,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敬佩,生前除恶龙,死后一缕幽魂依旧镇守双龙洞。这样的胸怀,却不是寻常女人拥有的。 老头看到牌位上的字迹,脸色就变了,揪着我的衣领紧张问道:“她就留下这么一行字吗,她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名字?” 我想起之前牌位上还有另外一行字“林氏静梅原许君为妻……”对老头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既然告诉你她的名字,也就是说她认可了这门亲事。”老头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 古代女人思想保守,一般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除非特殊关系除外。也就是说,在山神娘娘心里,已经认可了我这位丈夫。 我情绪不太高,因为并没有看到山神娘娘本人。 窗外,风雨雷电,雷鸣轰隆声不绝于耳。 我和老头走出门,朝天堂之巅观望,只见山上乌云密布,雷蛇飞舞,隐隐间似看到一条千丈黑龙在乌云中翻滚咆哮,声势浩大。 第五章 守山人的责任 “看来双龙洞真的出事了。”老头皱眉,满脸担忧。 “那怎么办?林静梅她会不会有危险?”我一着急,不自觉就喊出了山神娘娘的名字。 “放心,你媳妇本事大着呢,不是一般人能招惹得起的。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什么事?” “女鬼杀死老黄狗,误以为将你杀死,这时她身上的怨气消失大半,实力下降,正是消灭它的大好时机,不然若是等鬼婴找到她,结果难以想象。” “去消灭女鬼?” 我心中忐忑,自己实力低下,即便面对普通的邪祟已毫无还手之力,更何况对方是怨气深重的女鬼,虽然现在实力下降,但也不是我这种凡人能对付得了的。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么多年的漂泊的生涯,让我深刻的明白这一点,有些事不是你想干就能干的,有些人不是你想得到便能得到的。 “还在愣什么神?你手中的开山斧可不是普通的斧头,而是当年三位道门天师中,另一高手所持武器。虽然你现在发挥不了它的威力,但对付那女鬼绰绰有余,赶紧走!” 冬天的雨,冰冷刺骨,寒气直透骨髓。 我披着老头子的蓑衣,带上竹叶帽,提着开山斧顺着女鬼消失的方向追去。 老头没有跟来,他说跟来也无用,此事是我与女鬼的因果,只能由我自己去解决。 守山人有折草问路,拜树询鬼之术。 出门前老头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他的术法,他在门外割了一簇沾有女人身上污血的草,然后用特殊的手法折了一个草人,让我割破手指滴上鲜血,再对稻草人吹上一口气。 他说,我吹的虽然是一口气,那草人吸收的却是我的精、气、神。 吹了一口气之后,那草人突然就动了,一路小跑朝某一个方向而去。除了样子如草人,动作如真人没有任何区别。 我看得出神,要不是脖子的伤口隐隐作痛,真怀疑自己在做梦。 自老头打电话召自己回来,这几天所遇到的事情,打破了我以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我提着斧头跟着小人一路小跑,没有走多远,便听到不远处山坳内传出呜呜的啼哭声,哭声特别刺耳,雨声也掩盖不住。 来到这里,那草人便倒在泥泊中不动。 这种情况,证明那个女人就在前方山坳内。 事实上,我已经看到了她。 她此时趴在水库边,掩面苦苦哭泣,声音凄惨,在山间水面远远传开。 原来鬼也有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 不知道为何,看到女人如此,我突然有些不忍了,想来她生前也是个可怜人,不然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脚步声引起她的注意,抬头朝我看来,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满是水,不知道泪水还是雨水? 她看起来很单薄,再也没有之前的狠厉和凶煞之气,有的只是柔弱无助的一面。 水中,一条狗的尸体在沉浮。 她已经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看着她,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一个大学高材生爱上了一个乡村穷小子,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开始时,那男的对她非常好,生活虽然很苦,但也很温馨。 后来通过多年的努力,他们终于发了财,但那男的却渐渐变了心,和另外一个女的好上了,那女人长得并不算漂亮,但却很有钱。 他们的夫妻生活越来越糟糕,刚开始时吵架,后来那男的越来越放肆,当着他的面将那女的带回家,两人合伙威逼她签离婚协议书。 争吵中她打了那男的一巴掌,那男的却将一把刀子捅进了她的心窝。她死的时候已有六月身孕…… 他叫慧娴,一个苦命的女人。 本以为等生活好起来后再要孩子,不让后代过穷苦的生活。 哪知道苦日子到头了,她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人道鬼可怕,鬼道人心恶,即便我放过那些人,我的孩子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慧娴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脸色平静,没有喜怒哀乐。 “但我不想孩子伤害其它无辜的人,所以我不能让它找到我,你杀了我吧!” 我举着开山斧,看着面前的慧娴迟迟没有落下,我承认自己起了恻隐之心,我不想杀她。 但若不杀她,鬼婴将她反噬的结果却不是我想看到的。 老头对我说过,身为守山人,就必须得有自己的原则和信念。而他的原则和信念便是守护着天堂山,直至死去。 山上树叶抖动,凄厉的叫声由远而近,不用想我也知道,鬼婴找来了。 此时不是犹豫的时候,我闭上眼睛,手中的开山斧用力劈下。 没有惨叫声,我睁开眼时,看到慧娴在我面前倒下。她侧头看着从山上拼命冲下来的小婴儿,满是不舍和溺爱。 轰隆! 尸体倒入水中,一直沉入水底,久久没有浮上来。 鬼婴见母亲落水,煞气冲天,露出锋利獠牙,尖叫着朝我冲来,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剐一般。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我不敢大意,鬼婴虽然没能反噬母体,但也不是寻常阴灵。 当下沉腰挥臂,手持开山斧朝其劈下去。 鬼婴似知道开山斧的厉害,扭身避过开山斧。锋利的爪子在我肩膀上落下一条深深的血痕。 我痛哼一声,脚步倒退,想不到鬼婴如此厉害,竟然不惧开山斧。 我见它眼神怨毒,又要冲上来,心中便起逃跑念头。 逃跑不是认孙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正的笨蛋,我认为这是战略。 古语有云: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可就在我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时,肩膀突然一沉,一只厚重的手无声无息搭在我的肩膀上,让我不能移动半步。 那种感觉仿佛被一座大山压着,这手力量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在此时此地,是谁无声无息的来到了自己身后? 莫非女鬼没死?之前她可怜模样是装出来的?刚才杀她不过是对方在我脑海中制造的幻象。 想到这里,我全身汗毛顿时倒竖起来,偷偷地瞥了一眼从水底浮上来的尸体。 水中有两具尸体,一具狗尸,一具女尸。 女尸此时面朝下背朝天在水中沉浮,她的脑袋被我用开山斧劈开了大半,绝无作祟的可能了。 但此刻她在水中沉浮的姿势却很诡异,若不是细心之人,很难察觉其中端倪。 水库于开荒年代由山下村民齐心协力,搬山运石修筑而成,目的是储水灌溉山下梯田。 但每临近夏季,总有一些人不听劝告,下水游泳,溺水而亡。爷爷守山几十年,所见溺亡之人无数。 他曾和我说过,男人和女人因为身体结构不一样,溺亡后尸体浮出水面的姿势并不一样。男尸浮出水面通常都是脸朝下,背朝天的。而女尸侧反之,这是常理,除非遇到特殊的因素,或者尸体有问题。 说起来时间很长,其实不过一瞬间,我脑海中就生出许多念头来。 此时鬼婴没有再朝我攻击,反而退后了。 但一双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我,那怨毒充满仇恨的眼神,我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深山易出妖,林茂生邪祟,想不到此地还真有邪祟作怪。小兄弟休慌,我来助你!” 就在我心中忐忑难安时,背后响起一个雄厚的声音。 闻声,我整个人一怔,这才敢扭头看来人。 只见此人年龄约莫五十来岁,长发挽着道髻。浓眉大眼,道士打扮,身后背着一把斋蘸法师剑,看起来仙风道骨,正气凛然。 我有些发呆,眼前道士决不是那种刻意打扮引人注意的俗流之辈,因为他身上的气质是那些沽名钓誉之辈无法拥有的。 道士见我发呆,解释说他是十里长青观道人,隶属天师府弟子,之前观天堂之巅妖气冲天,怨气外泄,恐有邪祟出世,特赶来查探。 长青观所在与天堂山毗邻,并不算远。此人能察觉此地妖气,还敢只身前来探查,恐怕本事不小。 后来我才知道,斋蘸法师剑不是所有道门弟子都可以佩戴的,需德望兼重。因为手持此剑可行走阴阳两界,道法高的,还可以以剑施法引下天雷,诛杀强敌。 长青道人和我解释完,便一步站出,面对煞气冲天的鬼婴,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左手捏印,在斋蘸法师剑上一点,摇指鬼婴喝道:“孽畜,还不伏诛,看我天雷咒!” “太一真人,六阳之术,火车使者,雷声腾腾,震响万里,昭阳将军,符到令行,不得留停,急急如律令,疾!” 长青道人咒语一出,只见手中的斋蘸法师剑电光闪闪,一道拇指粗的闪电朝鬼婴激射而去。 雷是所有邪物的克星,鬼婴见长青道人施展出天雷咒,转身便逃。 但雷速度何等迅猛,眨眼功夫鬼婴便被雷电追上,全身煞气顿时被击溃大半。 但它毕竟是女尸体内孕育出来的凶煞之物,不是寻常阴灵,一道天雷咒竟没能将其击杀,只见它挣扎从地上爬起,厉叫着化为一团黑雾,朝山上逃去。 长青道人脸色铁青,他本以为天雷咒可消灭鬼婴,没想却是这样的结果,若是没人还好,偏偏这时我还在场中看着。 他转身瞥了我一眼,在我手中拿着的开山斧上停了几秒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一拂袖子,提剑朝鬼婴追去。 我见道士厉害,有心求他上山去帮山神娘娘,但他走得飞快。我一张嘴,话还没出口,他人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雨依旧还在下着,我心神震动,许久之后才彻底镇定下来。 朝水中看时,发现女尸不见了,估计刚才那会已经飘到别处去,或者是沉落水底。 老黄狗的尸体被水草缠绕着,没有飘走。 将狗尸捞起,心中很沉重,若不是老头养的这条狗,自己恐怕活不过今晚。 以前总想着怎么将它宰了下锅,现在却再也没有那种念头。 第六章 水库中的怪物 将狗尸埋在岸边林下,我提着开山斧返回。 远远便看到老头靠在门槛上抽旱烟,雨水将他的裤腿都沾湿了。 我知道他是担忧我的安危,所以坐在大门上等我。 看着老人雪白的银发,如叠浪般的老脸,还有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我心中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你受了伤?先进屋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老头见我回来,没有当即询问女鬼的情况,先领我进屋处理伤口。 屋子内有炭火烤着,很温暖,我脱去竹帽蓑衣挂在墙上,发现肩膀被鬼婴抓出来的伤口冒着黑血,估计有尸毒。 “伤得倒是不严重。” 老头欣慰地笑了笑道:“将女鬼除去,你小子也算是半个守山人了,干得不错!” 他处理伤口的办法很简单,喝一口温酒喷在伤口上,挤出污血,再用一团自己抽的烟丝敷上,简单包扎便完事。 等老头处理完伤口,我擦了擦额头上因为疼痛而冒出来的虚汗,对他交代了除去女鬼的详情。 老头听说长青道人追鬼婴而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天师府雷法最是霸道,却除不掉一个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鬼婴,这话说出去恐怕会遭人笑话。” “你是说,那老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为了除掉鬼婴,上山另有目的?”我问。 “区区鬼婴,还不足以将他引出山,恐怕他是奔着山上那位去的。” 老头猜测,孙濮背后之人可能就是这个长青道人,甚至是天师府的主意,他对鬼婴出手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自然是为了那把道门至宝天师剑。或者除了天师剑外,还有其它东西…… 提起道门至宝天师剑,我想起长青道人离开前,曾经多看了开山斧几眼,莫不成他已经将此物认出?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处境很危险,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们绝不会允许道门的重宝开山斧落在一个凡人手里。 我将自己的忧虑跟老头说了,老头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你小子倒是会动脑筋,能考虑到这一点很不错。道门一直视我们为邪魔外道,只要有点本事,但不入道门的,都被称作阴人,比如扎纸的、做棺材的、捞尸的等等,包括我们守山人在内。在他们眼里,天下唯有道门为人间正统。” “不过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是正统?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配称为正统,所谓对错,在强者的眼里都是狗屁,这一点,你以后就能深刻体会到。至于这把开山斧,它本来就名声不显,知道它的人少之又少,加上此刻它已经变成普通斧头,能将他认出来的恐怕只有当年那位强者的后人,但那一脉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 “虽然没人能认出来,但这把开山斧现在暂时还不能交给你。” 老头子说着,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这斧头是我巡山时无意捡到,天师剑之所以在双龙洞内,那是因为山神娘娘要借助它镇压洞内的怨龙之魂。现在怨龙之魂暴动,你正好可以将此斧交给山神娘娘助她镇压恶龙。毕竟她已委身下嫁于你,咱们劳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但也不能太寒酸,这把开山斧就当做聘礼吧。” “用斧头当聘礼?” 我有些愕然,若不是知道这斧头贵重,我真的怀疑老头疯了。婚姻乃喜庆之事,自古以来从没听说有哪一家拿斧头当聘礼的? 咱们劳家这次也算是开了历史的先河了。 对于老黄狗的死,老头并没有太大悲伤,因为自他养它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回到房间,我的心情起伏难定,看着自己和老头精心布置的婚房。 如今洞房之夜,却是自己一人独守空房。 那种哀怨,估计天下男人都能体会。 将山神娘娘的牌位小心翼翼地放在里床,看着牌面上潦草的字迹,我不禁猜测她生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能驱使道门三位至强者,还有十八位山神,她生前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要斩杀那头双头恶龙?只因它恶盈满贯,为祸人间吗?这个理由虽然很好,但并不充足。 老头一定知道其中隐秘,可他并没有和我说明,且我一直觉得他还有其它事情隐瞒着我。 我越想就越觉得老头神秘,越来越陌生,我不相信他没有制服女鬼怨婴的本事。 但却偏偏要让我和山神娘娘成亲,难道说,女鬼怨婴并不是我的劫难,而我真正的劫难还没有到来? 都是扯淡吧,我一介凡人,能有什么劫难? 以前我就觉得自己很渺小,现在见识过长青道人的本事后,我更加觉得自己渺小。像我这种人,山神娘娘她又为何会嫁给我呢? 长得帅?确实,像我这种一穷二白的大龄单身青年,唯一能拿出手的恐怕只有一张帅气的脸庞了。 可山神娘娘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肤浅的女人啊?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不断,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这一晚在伤痛的折磨中,忐忑不安入睡。 直睡到次日中午才醒转过来,刚睡醒就闻到一阵阵肉香味钻入鼻中。 但我推开正厅的门时,正好看到老头在搅弄着一锅狗肉,忙上忙下朝锅里面加料。 “醒了?狗肉马上就好,等下咱们爷孙俩喝上两杯。” “老头,你要不要这么无情,老黄刚死,你就吃狗肉,这……这不会是老黄的肉吧?” 我看着老头,严重怀疑他昨晚是不是偷偷去将我埋在水库边的黄狗尸体给挖出来了。 不然这荒山野岭的,他哪里来的狗肉? “瞎说!” 老头拿着锅勺就要敲我,骂骂咧咧道:“你当老子是什么人了?那老狗被女尸弄死,全身尸毒能吃吗?” “哎,自从养了那只成了精的畜生,我已经好几年没吃狗肉了。”他说着,不禁擦了擦流到腮帮下的口水。 就这样,我和老头怀着沉痛的心情吃了一顿狗肉火锅。 吃饱喝足,我打算上山去看山神娘娘,但老头没让我去。他说山神娘娘要见我时,自会主动出现。不想见我时,即便寻遍天堂山九座山峰也见不到。 我心中不乐,自己好歹也是她丈夫,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拜堂成亲,但见上一面总该可以吧? 老头没有理会我,吩咐一句让我好好呆着养伤,自己拿着一条鱼竿出门,美名其曰去巡山,其实不过是跑去钓鱼。 我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虽然不是工作狂,但要我在一间无聊的屋子内待一个下午,那是怎么也做不到的。 所以没半个小时,我便出门到水库边去寻老头。 山地水库虽然不像平地水库那么波澜壮阔,但也不小,寻老头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将他找到。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竹筏上,手中拿着一条鱼竿,旁边摆着一叠花生,一壶米酒,好不悠哉。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所在的区域,正是昨晚女尸消失的地方。 “老头,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的人了,坐在竹筏上钓鱼就算,偏还带上酒,万一掉进水中,可没有人来救你。” 我站在岸边看得心惊胆战,提醒老头小心一点。 老头见我喊他,便放下酒壶,将竹筏撑过来。人没下竹筏,先将手中鱼竿扔给我:“就知道你小子闲不住,来,帮我钓。” “我现在可没有兴致钓鱼。” 我将鱼竿插在岸边,一脸无奈道。 老头下了竹筏,点了旱烟吧唧吧唧吸了两口,闻言嘿嘿一笑道:“我让你钓的不是鱼,你看看钩子下面的鱼饵是什么?” 我见鱼线绷得很直,鱼竿抖动得厉害,心中一喜。 “鱼上钩了!” 当下将鱼竿拉起,看到钓上来的是一条巴掌大的红鲤鱼,少说也有七八斤重,简直是高兴坏了。 “老头,你看我这手气,恐怕水库里最大的一条红鲤鱼被我钓上来了吧?哈哈!” 我正在得意,突然眼前一个烟斗在放大,接着额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得意个屁,这是老子放下去的诱饵,它本来就挂在钩子上。”老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老家伙你是不是疯了?用鱼来钓鱼?还是一条鱼中极品红鲤鱼,这卖出去恐怕都得几千上万块了,你要用它来钓什么东西?” “呵呵,小子倒是有见识,红鲤鱼生长速度极慢,像这么大一条极为罕见,没个十来二十年是长不到这么大的。这条鱼和我养的那条老狗一样,算是半通灵的存在了。” “用如此灵物当诱饵,自然是钓比它更大的家伙。” 我吞了一口唾液,不解问:“钓啥?水怪?还真有?” “咱们守山人,除了守山护林,其实最重要的任务便是防止山中有意外发生,比如动物成精,所以我现在就是在钓这么一条家伙,不然你以为老头我天天都这么闲着么?” 我被老头唬得一愣,问:“真有水怪?” “听过走蛟的故事吗?”老头问我。 “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我点了点头。 “走蛟”的故事,估计生长在大江或大河两岸的人都有所耳闻,甚至现在某些地方修建的古桥下,还悬挂着一把利剑,其实那把剑就是用来斩蛟的。 相传大蛇修炼到一定的岁月,便会变成蛟,而蛟再修炼下去则可化龙。但蛟蛇化龙的过程并不容易,除了无尽岁月的修炼外,还要趁着发大水时,通过河流回到大江大海里去,这个过程就叫做走蛟。 为了防止走蛟时,洪水暴涨淹没河岸两旁的村庄,桥梁被撞毁,古时人们修桥,总会在桥下悬一把利剑。 前段时间,在某地就曾发生过一次走蛟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不过到最后也没有人能看到蛟蛇的真面目,所以此事不知真伪,也无从探究。 莫非此地已经诞生一条蛟?听说蛟并不都是由蛇修炼,其实河中黄鳝鱼,虾米,螃蟹等亦可以修炼成蛟,它们成蛟前一般都喜欢在山地水库,或深井、寒潭中默默潜修。 成蛟后,便会出世,等待一个洪水暴涨,顺河入海化龙的时机。 第七章 情敌来犯 “此地水库修筑在几十年前,原本是一个深水湾,几十年来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直至几个月前,我站在堤坝上远远看到一头在岸边喝水的水牛被它拖下水,这才发现它的存在。” 老头难得正经一次,沉着脸道:“它既敢现身,说明已经成蛟。这种东西是我们守山人最不希望看到的,但是现在……在我们这里却有一条。哎,可怜我一个将要踏入棺材的老头,最后的这段时光,还得面对这种东西。” 老头说,蛟蛇成精,最喜欢吞食具灵性之物,这样可助它修行。 所以他垂钓三月,钓了一条红鲤鱼,再以红鲤鱼为诱饵,想要将其引出来,趁其未成气候之时,扼杀于水库中。 然而这几天下来,却不见那蛟蛇有一点动静。 不过整座水库就这么一条快成精怪的红鲤鱼,不怕它不上钩。只希望这段时间不要突发暴雨或台风水才好。 走蛟声势浩大,到时候它撞破水库堤坝,洪水泛滥,山下数万村民估计都得遭殃。 听到这里,我不由倒吸凉气,想不到守山人肩膀上所挑的担子如此重大,动不动就关乎到数千上万人的性命。 我不是傻子,自从老头将开山斧交给我让我去追杀女鬼时,便明白他是打算撂担子了,可我不知道守山人是这么一份危险的工作啊? 要去杀一条成蛟的存在,这不是螳螂挡车自不量力吗? “小子,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当初也是这样被上一任守山人坑进来的。” 老头叹了一口气,自怨自艾道:“你小子应该知足了,至少你现在有个山神娘娘当老婆,可怜老头我当初是什么也没有,第一次除山中妖邪,还被人送了一副棺材,你说倒霉不倒霉?” “你说的是那副一直被你藏在床底下面,当成宝贝一样的黑棺?原来是别人送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做给自己的呢!”我愣愣地道。 “狗屁,棺材几十年前就在了,难道我几十年前就给自己做好棺材?不过那黑棺是用上好的阴沉木做成,且手工也不错,好宝贝我可不舍得扔掉,哈哈!” 我好奇心上来,问道:“到底是谁送你的?莫非是山脚下开大红棺材铺的阎老太婆?你们年轻的时候该不会是有一腿吧?听说那阎老太婆年轻时候可是村里一枝花,漂亮得很那,后来不知道怎的就开了一间棺材铺,到现在都还没有嫁出去呢。” “臭小子,就你八卦多!”老头很臭屁地说道:“想当年你爷爷我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有那么几个思春的姑娘黯然神伤,终身不嫁也是情理之中。” 老头话需如此,但我分明看到他那夸张的表情下隐藏着的那么一丝不自然,当下也不再问。反正都是陈年旧事了,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一份刻骨铭心的爱情? “即便鲤鱼能引蛟蛇出来,我们怎么将它除掉?”我转移话题问老头。 “前段时间我还在为这事烦恼,不过现在不用了。” “呵呵,那孙濮掀出天师剑之事,昨晚又如此大阵仗,道门的人早注意到这里了。他们自翎正道,见到蛟蛇,自是要管的。这是积累功德的一件好事啊,况且蛟蛇身上的宝贝可不少。现在,我们只要将它引出来就可以。” “这里交给你了,我回去睡个觉,太累了。” 老头说着哼着小调儿便要走,我慌忙将他拦住,苦着脸道:“老家伙,这……这钓蛟蛇可不是闹着玩,你别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啊。万一它不小心真的出来,那小鲤鱼也不够塞牙缝,到时候它再瞧上我这身肉,怕是……不太好……” “你慌什么?凡是山中精怪,除了极个别的,莫不是喜阴怕阳。况且蛟蛇潜伏修炼数百年才化蛟,想要将它引出来岂是朝夕之事?现在太阳还没有下山,你能将它钓出来,算你运气背。” “那你老人家大中午的就来钓蛟,这不是纯属消遣吗?” 我很是无语,说来说去,这老头估计也是怕蛟蛇现身,选了个它最不会现身的时候来垂钓。 “谁说我消遣?蛟蛇喜阴,但红鲤却喜阳,那条大红鲤就是刚才我钓的。”老头瞪了我一眼,自顾走了。 看着老头潇洒的背影,我长叹一口气,坐在树荫下看着水面,反正回去也没事,干脆就坐在这里钓蛟。总不会被老头说准,自己运气那么背吧…… 人生寂寞,闲来钓蛟,真是无趣! 一边太阳暖晒,一边树下阴凉,这种地方最适合睡觉。 刚开始时,我还有兴致,但过了半个小时,瞌睡虫上身,靠着大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青山绿水为伴,这一觉睡得极巴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至寒风吹袭,水花扑面时才醒转过来。 等我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身前水浪翻滚,模糊的天光下,隐隐看到一条如山岭一般的庞然大物在水中搅动,而之前被我抓在手中的鱼竿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蛟蛇!” 我倒吸一口凉气,模糊中只觉水中到处都是那蛟蛇的躯体,也不知道有多长,浪花一波接着一波翻袭上岸,阴森森的寒气直逼脸庞扑来。 我捂着嘴巴强忍着没让自己发出声,悄悄地退进树林内,随后撒开脚丫子便狂奔。 开玩笑,如此庞然大物,岂是人力能抗衡的?即便是那长青道人来了,在其面前也只有逃跑的份。 一条蛟蛇而已就如此可怕,可想而知当初山神娘娘他们面对的双头恶龙有多么的恐怖。 我狂奔离开,恨不得爹妈给自己多生几条腿,好不容易看到矗立在堤坝上的屋子,连门都来不及开,便撞了进去。 门倒是撞开了,但同时也将一个人撞倒在地。 “臭小子,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我这几根老骨头差点被你撞碎了。”老头倒在地上,骂骂咧咧。 “不好啦……那蛟……它真的出现了……”我将老头从地上扶起,舌,头都有些不直了。 “说啥?” 老头吃惊,顾不上摔痛的屁股,喜上眉梢问我:“它真的出现了?” 见我点头,他立即哈哈大笑起来:“出现得正是时候,这会儿可得让道门的人知道,我们天堂山可不是什么善地,哼哼。” 想到蛟蛇的恐怖,我现在大腿还发抖呢,同时也默默的为道门那些人感到悲哀。也不知道老头和他们有什么仇怨? 甚至我怀疑,这一切都是老家伙算计好了的。 随着渐渐了解守山人这份职业,我越觉得老头诡秘莫测。他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甚至眼神好像都是戏。 我心中感慨,老家伙演戏如此出神入化,连亲孙子也分不出真假,他这样的人不去角逐影帝,真是可惜了。 我问老头,我们住在堤坝上,那蛟蛇会不会袭击我们? 老头让我放心,他说修筑堤坝的时候早请示过山神娘娘,且有灵符镇库碑。除非洪水泛滥,水位暴涨,不然蛟蛇不会轻易接近堤坝这边。 最重要的是,堤坝之下埋着无数利矛,若水位不涨,它是不敢靠近的。 桥悬利剑,山地水库的堤坝自然也有相应防范走蛟的办法,毕竟桥被撞毁只是经济上的损失,水库若决堤,危及的却是成千上万人的性命。 孰轻孰重,不用多说。 “蛟蛇吃了红鲤鱼这种灵物,可抵数十年修炼。可惜了,这东西若是拿来煲上一锅鱼汤,绝对是大补之物,说不定老头我还能多活上几年呢。” “老家伙,你现在龙精虎猛的,一时半会,我看你也死不了。” “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好歹是你的爷爷,现在这个时候我还不能死,死了你怎么办?”老头朝我瞪眼道。 “没你,我想我的生活应该也不会太差。”我心中嘀咕,但却不敢说出口,怕吃上一榔头。 没办法,跟老头相处太不容意了,他高兴的时候和你称兄道弟,不高兴的时候便拿长辈的架子压你,这几天的生活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 不过说到鲤鱼汤,我这会儿倒是饿了,反正那蛟蛇也不会到堤坝这里来,当下不再担心,走进屋子内便想找吃的。 “你小子还有心情吃东西,媳妇都快要被人抢走了。” “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着老头。 “我收到消息,长青观的道士带着一位年轻人上山去求见山神娘娘。这次天师府准备充足,势要拿回天师剑。听说他们带了三样礼物上山,每一件礼物对于山神娘娘来说都有大用。最重要的是,那位年轻人打算向山神娘娘求婚。” “什么,有人撬墙角?” 我又惊又怒问道:“天师府的年轻人什么来头?带的又是什么礼物?” “呵呵,人家来头可大了,此人姓陆名暨,听说是掌教嫡传弟子。慧根通灵,令许多老辈人物都叹之不及,是天师府后起之秀,有小天师之称。” 要知道天师这两个字在道门是实力和威望的象征,不是任何人都敢自称天师的,即便在前面冠上一个小字也不行,陆暨敢承认这个名讳,本身定有过人之处。 而老头接下来又说了天师府这次所带来的三样礼物,第一件为抱山印,此印虽然比不上天师剑,但它最大的作用是镇压。用它来镇压怨龙之魂,甚至比天师剑的作用还要大。因为此印内蕴道门气运,抱山印一出相当于整座天师府降临。 第二件礼物为小块九转金丹碎片,此物来头更大,相传一颗九转金丹便能成就金仙之位。金仙在上古时代也极为罕见,更别说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即便那九转金丹碎片不足原来的万分之一,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山神娘娘有了它,可以褪去身上的阴气,凝结出真身。 第三件也是重宝,此宝作用虽然不大,但它却是身份的象征。山神印,有了它,山神娘娘才算是坐正山神之位。 没有神印的山神不过是伪神罢了,也不知道天师府到底怎么得到山神印的? 听完老头的话,我整个人脸色差到了极点,有些不自信问:“山神娘娘她已经答应嫁给我,应该不会再接受其他男人吧?” “以前我可以确信,但天师府带来的三样东西对山神娘娘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现在老头我可说不准,毕竟相差太悬殊,简直没法比。” “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为何,听说有人带着重宝向山神娘娘求婚,我心中很是不安,同时酸溜溜的,可能是吃醋了。 第八章 爷爷的反常 “虽说有些不合适,但发生这样的事,我想你小子不亲自去看看估计不会安心。” 老头沉吟道:“走吧,咱们爷孙俩上山去看看。” 当晚,我和老头借着月光摸黑上山,老头在此地居住几十年,对这里的一草一花都了然于心。 花了大半个小时,我们终于进了翠竹林。 竹林茂密遮住月光,我们不得不打起手电筒照明,待接近双龙洞时关掉。 远远看到双龙洞口烛火通明,周边的竹子一片狼藉,像是台风雨刮过,估计是那晚怨龙之魂暴、动造成的。 越接近,我心中就越是紧张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种紧张感到底是怎么来的,照理说,自己和山神娘娘只有一面之缘,除了牌位上的字,她甚至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可感情这种东西往往如此奇妙,即便身份悬殊,但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在这几天已经渐渐建立起来。 或者潜意识里面,我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 我和爷爷摸到石崖旁边的竹子中隐藏起来,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竹叶,朝双龙洞口看去。 这一看,我不禁脸色大变,黯然自惭。 与上次我和爷爷来不同,天师府这次可谓兴师动众,单在场的便有九位道人,且每位道人身上皆挂着斋蘸法师剑,长青道人只能站在末位。 九位道人分排两边站定,在他们身前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座四方石台,石台上立有一具雕像。婀娜多姿,绝美容颜,竟与山神娘娘有八分相似,只是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雕像前有一张供桌,桌上除了香烛外,还多了三样供品,天师府的抱山印,九转金丹碎片,山神印。 供桌前有一位年轻的道人站在那里,从侧面看,此人气质超绝,丰神如玉,虽身穿道袍,腰挂斋蘸法师剑,却掩饰不住风度翩翩的英气。 他站在那里,仿佛自成一片天地,让我不禁自行惭愧。这世上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中之龙,才能配得上山神娘娘冠绝古今的绝美姿容吧? 我心中苦涩,这种排场,这种气质却不是自己所能拥有的,若山神娘娘接受他也无可厚非,毕竟那三要东西,每一样于她来说都极为重要。 我忽然有些不想看接下来的结果了,因为我不敢面对,人都有懦弱和自卑的一面,在这些人面前,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头似乎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平静下来,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见老头神色自若,我心神稍定,这时小天师陆暨开始焚香祷告,他点的也是四根香,但材质明显是上乘的。 那陆暨祭文还没有念过半,漆黑阴暗的双龙洞内忽然吹出一股冷风,接着蹬蹬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 听到脚步声,我心中更加苦涩,当初自己和爷爷来时,她根本没有现身。现在,人家的求婚祭文还没有完全念完,她便迫不及待的出来了。 漆黑的双龙洞内,一条倩影越来越清晰,终于,她的绝美容貌展露于世间。 一袭红衣,一头秀发,中慧得灵,身法唯美,飘然飞上石台,站在那里天上的月亮也为之失色,远不是旁边那座石刻雕像所能比拟的。 她看了一眼供桌上的三样东西,脸色微微缓和,随后又看向面前的陆暨还有是台下的一众道人。 “天师府的人,你们来此所为何事?” 在山神娘娘的目光注视下,即便那陆暨此时也不禁低下头颅,拱手回道:“在下陆暨,奉掌教之命,持抱山印、九转金丹碎片还有山神印,特来向山神娘娘求婚。” 那陆暨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隐瞒,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 山神娘娘听了,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但目光却落在陆暨身上,打量后者。 “你要娶我?” 陆暨抬头看向山神娘娘,郎声道:“陆暨自小对山神娘娘倾慕不已,愿娶娘娘为妻,从此相敬如宾,携手共闯仙路。” “哼!口气不小,共闯仙路不知你是否有那种资质?” “回禀娘娘,陆暨师侄自小修习道法,悟性绝无仅有,他是百年来道门最有望踏入仙路之人。”台下有一老道站出回答。 “资质不错,这三样东西我也很需要,不过……我不能嫁给你。”山神娘娘说着,朝我藏身所在的地方瞥了一眼。 她的话在竹林中回荡,所有道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山神娘娘。 “娘娘为何拒绝我?” 陆暨不甘心问道。 “一女不嫁二夫,你们来迟了一步,静梅已有夫君,此生不会再嫁第二人。” 山神娘娘说完,也不管众人错愕的表情,转身飘下石台,走入双龙洞内,渐渐消失在黑暗当中。 随着她离开,场上忽然狂风大作,一下子就将供桌上的烛火吹灭了。 “咔嚓,咔嚓!” 山神娘娘的雕像出现裂纹,接着轰隆一声碎裂开来。 “既然娘娘已有夫君,还请归还天师剑,它乃道门至宝,不容有失。” 那名开口夸赞陆暨的老道士见山神娘娘离开,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去,但终究没敢踏入洞内禁、地,在石洞外拱手道。 然而等了半晌,洞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欺人太甚,一缕幽魂而已,真当我道门无人吗!” 老道士脸色铁青,就要提着斋蘸法师剑冲进去,最终还是被其余道人拦下。 “走吧,已经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老头对我小声说了一句,随后转身悄悄离开翠竹林。 回去的路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山神娘娘说的“一女不嫁二夫,此生不会再嫁第二人”这句话。 “小子傻笑什么,人家山神娘娘有情有义,为了你舍弃了晋升神位,褪去阴气,凝结真身的机会。你小子日后若是辜负了人家,老头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我感觉有些像是在做梦,走路都轻飘飘的不太真实,山神娘娘居然拒绝了道门小天师的求婚,并且在他们面前承认了我这个夫君。 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老头,你觉得孙子我长相如何?” “马马虎虎,勉强过得去。” “那气质呢?” “气质那种东西?你有吗?” 对于老头的回答,我很是无语,不过山神娘娘她没有嫌弃我,我又为何嫌弃自己呢? 与那小天师相比,自己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小人物又何如?一样活得精彩绝伦,一样得到山神娘娘的青睐。 回到水库堤坝上的屋子内,老头脸色便阴沉下来:“天师府如此兴师动众而来,却被山神娘娘一口拒绝,恐怕会留有后手。”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多加防范。” “对了,臭小子,现在几号了?” “元旦节刚过不久,明天是小寒了,再过半个月便要过年,你突然问起这个干什么?”我疑惑问道。 “快要过年了啊,算算距离你的二十五岁生日也就只有七天的时间了。” 老头叹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非常诡异,因为这种慈祥、溺爱的眼神我从没有在他眼中看到过。 霎时间,我全身鸡皮疙瘩就起来了,一脸嫌弃道:“老家伙,你又想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不知不觉间突然发现你长大了,这二十五年过得真的不容易啊。” 老头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自己的路还是需要自己走,爷爷老了,怕是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你以后可不能太任性,好好爱护自己的媳妇,好好爱护自己的家人,不要像爷爷这样,遗憾一辈子。” “行!老头你太煽情,我忍不住要哭了。”我抵制不住,逃一般似的窜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的我不禁苦笑,不知老头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已经预感自己时日无多了吗? 我摇了摇头,不愿多想,躺在床、上看着山神娘娘的牌位发呆。 没过半个小时,房门打开,老头端着一碗白饭,一叠中午吃剩的狗肉进来放在床边,对我说:“小衍,我明天要出个远门,顺利的话,你生日过后第二天就能回来。如果不顺利,估计还需要长些时间才能回来。” “不是吧?这个时候你出远门,蛟蛇还有鬼婴的事怎么办?况且我和山神娘娘的婚事还没有完结呢。” “你已经长大,这些事情自己去应付就好,实在不懂就下山去找阎老婆婆,她的脾气虽然古怪一点,但心里还是挺善良的。” “很重要的事情?非走不可?”我问老头。 老头点了点头:“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好吧,不过我告诉你,如果这里出了什么大事,我可不管!”我提前打预防针道。 “呵呵,你有这份心就好,尽人力听天命。” 老头走了,但我心中却不平静,总感觉他今天很奇怪,掐在这个时间点出远门,总有些躲起来避风头的意思。 这一晚睡得很不安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折磨到凌晨一点多,开始有些睡意时,窗户忽然被一股强风撞开。 随着风声进来的还有一个声音,一个我做梦都想听到的声音。 “天衍,出来见我。” 听到这个声音,我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随后匆匆穿上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打扮好。 当我拿着开山斧推门而出时,正好看到她就站在堤坝上…… 第九章 午夜幽会 月光清冷如水,洒落在水面,山间,给整片夜色渡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她就站在堤坝上,穿着一袭红衣,裙带飘荡,仿佛踏月而来的仙子。 洁白的月光仿佛在她脸上罩上了一层白纱,看不太清样貌,但我知道她是谁。 山神娘娘,她终于是见我了。 没见面之前,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与她相见的种种场景,此时相见,心里却一点准备也没有。 就这样,我与她相隔数步之遥,彼此对望,谁也没有说话,一如之前第一次见面那般。 但这次,对上她的目光,我并没有退缩。 直至几分钟后,我实在忍不住冰寒刺骨的寒风吹袭,猛地打了一个喷嚏。刚才出门匆匆,且又为了彰显自己健壮的身材,所以并没有裹大衣。 我和山神娘娘深情对望,如此温馨难得的气氛,却被一个喷嚏破坏了,实在是大煞风景。 我一脸尴尬,偷眼看对方,发现她也微微发愣,最后掩嘴轻笑。 她一笑,脸上那迷蒙的面纱也瞬间褪去,露出绝色美貌。 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看着面前的丽人,一时间我不由看得呆住了,随后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话。 “老婆,你真美。”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唐突,我们还没有正式完婚呢,这样叫她,她会不会觉得自己轻浮,是个登徒浪子? 听说古代的女人思想最是保守了,万一她一生气将我休了咋办?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坐在堤坝上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以后还是叫我静梅吧。” 我点了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来,表面看神色自若,其实心里面慌张得很。 “我这次来,其实是跟你解释那晚上我没有来完婚的事,相信老鬼跟你说了,那晚怨龙之魂突然暴动,我不得不出手镇压,无法离开,你……怪我吗?” 没想到她来找我是为了跟我道歉,一时间心中美滋滋的,摇了摇头道:“事出有因,我又怎会怪你呢?” 我问她怨龙之魂现在如何了?要不要紧? 青梅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担忧之色,她说怨龙之魂现在越来越强大,单靠一把天师剑已经有点镇压不住,恐怕不久后它便会突破封印,祸乱人间。 看到静梅眉头紧锁,我很是心痛,忙将手中的开山斧递给她。 “这是老头巡山时无意捡到的,他说此斧是当年三大高手中另一人的武器,与天师剑齐名,可助你镇压怨龙。” 其实老头后面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说,那就是以此斧当做娶她的聘礼。 果然,静梅看到开山斧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那种开心就像少女看到了满地灿烂的鲜花,纯真而无暇。 “太好了,有了这斧头,那条恶龙也会安静些。”她很高兴,从我手中接过开山斧。 两手相触,我感觉她的身体一片冰冷。 这一晚,我们坐在堤坝上,并没有说太多的情话,而是彼此倾诉着各自的往事。 这是两人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自己短短的二十几年和她漫长的几百年简直没法比。 时间虽短,但也有各自精彩的往事。而我说的却是静梅无法经历的,她说她几百年一直在天堂山上,无法离开,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怎样的世界? 交谈中,我发现静梅表面看似冰冷无情,其实内心却很纯洁。她说她被派来除掉恶龙的时候只有十八岁,那一战打得相当惨烈,三位道门天师,十八位山神全部命丧黄泉,而她自己也粉身碎骨,只剩一缕残魂,苟存人世。 我很好奇,问她生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笑了笑并没有立即告诉我,说以后我自然会知道的,现在还不到告诉我真相的时候。 然后我们又提到天师府陆暨求婚的事,她说抱山印和山神印她都可以不要,但九转金丹的碎片对她却有大用。 因为她需要借助九转金丹的碎片褪去身上的阴气,再凝练元神,重塑真身。 静梅没有隐瞒,告诉我她现在只不过是阴灵之身,虽然比普通的阴灵强大,但却也无法做到如正常人那样与我生活在一起。 我问她可不可以将陆暨手上的九转金丹碎片抢过来? 她摇了摇头说:“道门现在实力虽然不如从前,但也有诸多手段,想要从他们手上抢东西,却是很麻烦。不过你不用担心,前段时间我在山上发现了一株千年血参,虽然比不上九转金丹碎片,但也有同样的效果。” 两人交心而聊,虽然问到一些隐晦的事情时,她没有回答我,但并不影响我们交谈。 这一聊就是一晚上,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色,她站起身与我告别。 分别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冲口而出:“静梅,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完婚?” 她身子一顿,没有转身,但一句话却飘了过来。 “你再等我七天,七天之后我便可以炼化血参,暂时凝结出真身。” 她走了,一步一幻灭,消失在浓密的森林中。 我看着她的离去的方向,视线久久不能离开,这一晚上的交谈让我们彼此间了解不少,对于她,我也有了全新的认识。 “其实老头安排的这场婚事倒也不错。” 我心中有些期待七天后的来临,说来也真奇怪,一晚上没睡,此时竟然没有丝毫困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激动的原因。 当我转身时,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门槛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冲我笑。 我只觉脸庞火辣辣的,心中暗骂老头不正经,都老大不小了,居然还偷看人家约会,偷看就算了,也不知道躲着点。 “其实山神娘娘大可以不必这样做,千年血参虽然是大药,但也不能同时让她凝结元神和真身,所以两者只能选其一。而她选择凝结真身,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臭小子。”老头摇了摇头,转身回屋。 我闻言不禁一怔,心中满满的感动,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她。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毕竟一晚没休息了,这时身心放松,睡得很是舒服。 一觉直睡到太阳偏西,才醒过来,起床走进大屋找吃时,才发现整座屋子空荡荡的,老头早就已经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办,这个时候说走便走,一点留恋都没有。 说实话,老头离开,我突然有些不习惯起来。 不过当我看到桌子上留下的一本存折,看到存折里面的数字时,这种不习惯顿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五十万,居然有五十万。” 我握着存折的手微微发抖,虽然知道老头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但没想到竟然赚了这么多。 这可不是小数目,在农村来说已经算是富豪级别的了。 正在我幻想着该如何将这笔钱花出去改善自己生活的时候,电话响了,我瞥见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糟糕。 果不然,当我接通电话后,里面立即传来老妈的嘶吼声。 “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都回来多少天了,也不知道回家,整天在外面野!” “老娘告诉你,今晚还不回家,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你说你都多大年纪了,别人家像你这样年纪的,娃儿都上初中啦,偏就你不争气……” 面对老妈的怒火,我只得唯唯诺诺应是,不敢反驳半句。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我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奇怪,自己回来的消息好像也没有走漏出去啊,最近也没什么熟人登山造访,除了老头外,只有那姓孙的几人…… 我一琢磨便明白,定是老头离开前放出消息,不然家里人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我回来。 想通这点,我心中愤愤不平,自己在这里帮老家伙收拾烂摊子。他倒好,离开前还要将我一军。 老妈既然发话,无论如何我今晚都是要回去的。 不过在离开前我绕着水库巡查了一圈,确定蛟蛇这几天不会翻起什么大风浪之后,这收拾衣服下山,至于静梅的牌位,那是自然要带着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不过自家大门这时却是闯开着,里面灯火通亮。 还没有走近,一条黑狗便从门内窜出对我狂吠不止,接着看到老妈拿着扫把气冲冲地赶出来。 我一看这架势,自知免不了一顿挨打和批评,干脆闭目等待狂风暴雨来临。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却是黑狗的惨叫声,还有扫把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老妈没打我,但黑狗却遭殃了。 十几分钟,我爸和我哥才从屋里走出,上前劝解,同时对我使眼色。 我心中会意,忙抢过老妈手中的扫把,扶她进屋,一边好言宽慰,请求原谅。 事实上,老妈发这么大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算算时间,自己也有三年没回家了,我知道这些年她对我一定是担心坏了。 她生气的不是我三年没回家,而是从外面回来后,却没有第一时间让她知道,最重要的一点,我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饭桌上摆放着十几碟菜,相当丰盛。饭已经盛好,酒也倒好了,但还没有动筷,他们在等我回来一起吃。 嫂子在旁边哄着三岁大的孩子,大哥和大嫂他们有自己的住处,听说我回来,今晚特自赶过来的。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其乐融融,老妈的气很快就消了。但有一点她非常介怀,便是我的终身大事。 她明确告诉我,这次回来无论如何也得把婚事办了,不然便将我的腿打断…… 第十章 阎老婆婆 对老妈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但也只是听而已。 现在我总不能跟她说,自己和山神娘娘有了婚约吧?凭她的性格,如果听到这条消息估计会晕过去,不是高兴晕就是吓晕。 叨唠是女人的天性,特别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待到老妈和嫂子吃饱之后,我和大哥还有老爸三爷俩才敢凑近喝酒。相比于老妈,老爸更关心的是这三年来,我在外面赚了多少钱。 我自然不敢说实话,若是让他知道这几年在外面闯荡,一分钱也捞不到,估计会直接将我扫地出门。 好在老头临走前将存折交给了我,现在有本钱应付。 农村人就是这么现实,老婆、钱这两样东西是必不可少的,不然出门便遭人笑话。 这样才是凡人该过的生活,相比于这几天在天堂山上所经历的事,我更喜欢这样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休养,没有再前往天堂山。反正蛟蛇一时半会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静梅也闭关了,自己守在山上也没有什么用,干脆就窝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 但这几天老爸老妈却忙得不亦乐乎,他们知道我有了娶老婆的钱,便从早到晚的四处张罗。早上在这个村瞧瞧,下午去另一个村瞧瞧,寻找自己的未来儿媳妇。 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也劝不住他们。 就这样一连过了五天,期间除了几次相亲的乌龙事件外,倒是没有其它大事发生。 直至临近我生日的前一个晚上,窗外突然刮起了狂风骤雨,新闻提示特大暴雨黄色预警信号,我才开始紧张起来。 一般来说,临冬季节很少下雨,但若下雨,肯定是来大的。 雨下大了,山溪水便会暴涨,水库水位便会上升。若在平时还好,但如今水库里面可是住着一条蛟啊! 我暗暗祈祷,希望这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然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之外,你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它越是发生。 暴雨一直下到半夜依旧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轰隆! 伴随着巨大的雷声,我终是坐不住,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老头离开前虽然没有明确叮嘱我要如何守护天堂山,但此时大雨降临,山洪暴涨,万一蛟蛇趁机行走蛟之事,遭殃的是山下成千上万无辜百姓。 我没有办法做到镇定自若,毕竟山是自家老头守的,现在他离开,身为他的后代兼半个守山人,不可能坐视不理。 就算抛开这些身份,我也不能不管,因为我和父母所在这个村子旁边就是从天堂水库流下来的溪河。 虽然知道自己力弱,但也要尽自己所能。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村外开大红棺材铺的阎老太婆,老头说过,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她。 阎老婆婆的棺材铺离本村约有五里地,我穿了雨鞋,雨衣拿着手电筒匆匆出门。 村子外的道路已经被厚厚的积水浸泡,远远便听到洪水奔腾之声,震彻天地。 我打着手电一路小跑,终于看到了阎老婆婆的棺材铺。 她的棺材铺靠着一座矮山,门前长着两棵百年柳树。传说柳树、槐树、桑树最易招鬼,虽有柳枝打鬼一说,但事实上柳树本身却是阴气很重的。 再加上阎老婆婆所开的这间棺材铺地理位置极偏僻,就算是大白天也是阴森森的吓人,更别说是风雨交加的晚上了。 不过这里唯一的好处便是通电,不像老头在天堂山的住处,到了晚上只能点烛火照明。 见过女鬼怨婴,我胆子大了不少,不然还真不敢三更半夜到这种鬼地方来。 柳树下的屋子有微弱的灯光,来到这里后,我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温低了好几度,浓郁的阴气冻得头皮发麻。 “这鬼地方太阴森了。” 我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抬手便要敲门,但这个时候,大门却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接着又自行关上。 我揉了揉眼睛,暗道:“莫非是风将门吹开了?” 可我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听到身旁响起嗒嗒的踩水声,模糊间有一条黑影与我擦肩而过。 那瞬间,我整个人感觉如坠入冰窖。 鬼? 难道这阎老婆婆不但做阳间生意,连阴间的生意也做? “你能看得见我?” 就在我呆滞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扭头看去,脸色顿时惨白起来,只见身后站着一个全身穿黑衣中年男人,他的脸很白,身体散发着冷冰冰的气息。 我敢肯定,眼前这个绝对不是人。 我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液,对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既然能看到我,那我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黑衣男人说道。 “你找谁?”我强作镇定问道。 “他姓劳名道波,二十五年前,他从我这里借走了一样东西,至今未还,你知道他在哪里吗?”那男人看着我,眼神冰冷,脸上毫无感情。 然而我听了这话之后,心中却是翻起滔天巨浪,因为他口中所说的劳道波,不正是自家老头的名字吗? 莫非老头突然离开,是在躲避这个不是人的人? 电光火石,我想到了很多事情,但表面上却是摇头道:“不知道。” “哦?那打扰了。” 黑衣男人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随后转身离开。 这鬼虽然长得可怕了点,但还挺有礼貌。 我摸了摸鼻子,心中有些担忧,不知道此人是不是故意这样问我的?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与女鬼还有鬼婴不一样,但我感觉此人比女鬼怨婴还要可怕。 真不知道老头还有多少秘密! 我叹了一口气,转身敲门。 敲第一次,屋子里面没人回应。 敲第二次,里面仍旧没有人回答。 直到第三次,屋子内才传出一个怒不可歇的喝骂声:“谁他妈的半夜三更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不禁一惊,因为这个声音清脆,不可能是阎老婆婆的声音。 很快我就想起,阎老婆婆很久前收养了一个孙女,读小学的时候我曾和她同坐一桌,后来上初中,她便辍学了,听说是阎老婆婆不让她读的。 想不到她还没有嫁人,还和阎老婆婆住在一起。 “是阎小莹吗,我是天衍呀,你的小学老同桌,我找阎老婆婆有紧要事,快开开门。” 其实门没关,但没主人家允许,我可不敢随意闯进去,因为这可是一间棺材铺子,非比寻常,还是规矩一点好。 没过多久,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打着伞,娇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劳天衍?你半夜来找阿婆有什么事?” 我看到面前阎小莹的样子,不禁有些吃惊。因为她与别的女人相差实在是太大了,居然没有头发。 要知道头发可是女人的标配,不论长短,但就是不能没有头发,可眼前这个女人却弄了一个光头。 “十几年不见……你出家当尼姑了?”我张大嘴巴,不敢相信问道。 “你才出家当尼姑,狗嘴吐不出象牙。” 阎小莹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后将我请入屋内。 进门之后是一个小院子,与老头在天堂山居住的屋子有些相似。 “阿婆在大厅上,你这么晚找她有什么事?”小莹一边给我引路,一边问我。 “不好说,反正是很重要的事情就对了。” “这个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家里死人啦?想买什么棺材?” 我心中苦笑,十几年不见,这小妮子的嘴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难怪嫁不出去。 大厅上灯光亮着,两旁摆放着几具还没成型的棺材,地上到处都是木屑,阎老婆婆此时坐在供桌前摆弄着什么。 “买棺材还是其它事,直说!” 本来我还打算上前见礼,但刚踏入门槛,还没来得及除去雨衣,对方便冷冷地开口。 昏黄的灯光下,阎老婆婆缓缓转过身来看我,她的头发已经全白,身子鞠褛,满脸皱纹,看起来年岁比我爷爷还要大,但一双眼睛却是非常有神。 听语气她好像并不太欢迎我,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我早预料到了。 当下也不绕弯抹角,开口道:“天堂水库诞生了一条蛟蛇,现在狂风暴雨,水位上涨,恐怕它会撞破堤坝顺着洪流冲出。事关山下上万村民的性命,所以还请婆婆帮忙!” “什么?天堂水库诞生了一条蛟?” 阎老婆婆惊得站起来,随后又冷哼道:“那老狗是干什么吃的?自己管理的地方出现了这么一条大患,居然不知道?早应该提前将它消灭了。” “老头说,化蛟前它一直藏在水底下潜修,所以并不知晓。”我苦笑答道。 “他现在人呢?”阎老婆婆皱眉道。 “跑了!” “跑了?” 我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道:“几天前他说要出趟远门,然后一直没有回来。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晚辈实在是没有办法,唯有前来求助婆婆。” 阎老婆婆愣住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逃跑,倒也是他老狗的风格。” “不过,老太婆实力低微,可没有本事帮你。你走吧,此事我无能为力。”阎老婆婆说完便下逐客令。 “可是……” 我开口想要劝说,但这时阎老婆婆直接怒道:“我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们劳家的人,难不成要老太婆亲自动手将你赶出去?” 第十一章 生死一线 我吓了一跳,也不知道阎老婆婆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这时阎小莹在旁边对我使眼色,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叹了一口气,对阎老婆婆行了一礼离开。 出门时,小莹来送我说:“阿婆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你爷爷,这次她是不会帮你的。” 听她这样说,我心中存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一路上心情沉重,不知道怎么的就回到了村口,看着黑幕笼罩的村子,我的胸口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压着,非常难受。 坐在村口大石上,任凭雨水吹打着脸庞,久久没有移动。 直到半个小时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天堂山而去,既然阎老婆婆不帮忙,那我便自己来。 老头说过尽人力听天命,自己虽然力量微薄,但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蛟蛇冲破堤坝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夜很深,山路泥泞难行。 我一步一脚印,艰难地朝山上爬去。 不知道为何,每朝山上前行一步,我心中的信念便坚定一分。自己虽然不是救世主,但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信念和坚持,即便葬身蛟腹又如何? 想到这里,一股豪气从胸腹升起,脚步更加坚定了。 等我赶到水库堤坝时,天色已经微微放亮,但大雨仍旧未停。 山溪洪水暴涨,站在堤坝上放眼望去,只见水库内一片汪洋,洪水翻滚,巨浪滔滔,声势浩大。 本来是干旱季节,水库水位下降,但昨晚的一场大暴雨,整座水库的水位也不知道上升了多少,已经到了危险位置。 堤坝左侧,有一个泄洪水口,此时那水口洪水涛涛,千倾巨浪一波接着一波,直往数十米深的山谷下倾泄,发出滔天巨响。 原本拦住泄水口的巨大铁网已经被洪水冲破,不过在洪流中仍旧看到镶嵌在下面的数百根锋利的尖矛。 在泄洪水口旁边有一块镇库石碑,此时已被淹没大半。 原本这样的洪水本不用大惊小怪,但蛟蛇若冲出来则是另外一回事了,泄洪的缺口下埋有利矛,它必定不会从此处冲出。而是等水位再次上涨后,从另外一侧没有埋利矛的地方撞破冲出。 堤坝若被撞破,里面洪水泄出,如此水量别说山下的村子,估计连镇子都给淹没了。 所以现在只要那蛟蛇不冲撞堤坝,一切都好说。 想到这里,我不敢耽搁,赶回屋子里面拿了猎枪,然后绕着水库寻到了上面发配下来的油筏跳上去。 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弄响油机,马达轰隆声下,我驾驶油筏如怒浪中的一叶孤舟,朝中央水域疾驰而去。 水库中洪流旋涡很多,难以掌握方向。水面有许多漂浮的枯木,和草藤无法避开,好几次差点被掀飞落水。 终于我来到了水库中央位置,放目四顾,四面八方都是黄色巨浪滚滚,一时间难以寻觅蛟蛇的踪迹。 我不敢让发动机停下,驾驶油筏在周围巡查。 十几分钟后,我终于发现了那条蛟蛇,它此刻正在洪水中翻滚搅闹,水库中的巨浪有一半是它掀起的。 远远看,那蛟蛇全身披盖着黑色鳞片,露出水面的躯体犹如一条山岭,足有水缸那么粗,不知多长。 看来它还在等水位上涨,并没有急着朝堤坝所在方向冲去。 我驾驶油筏远远避开蛟蛇区域,不敢过于靠近。 虽然知道蛟蛇的可怕,但此时真正看到,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与那天晚上看到的不同。 那晚因为是黑夜,只看到其模糊的轮廓,如今却是看得真切。那如钢铁浇筑的黑色躯体,别说是人,即便是一面坚固的城墙,也会被其轻易甩塌。 它在水中翻滚,就像是龙王发怒,很难相信,大自然怎么会孕育出如此恐怖的怪物出来。 好在它如今也只是躯体强大而已。 老头对我说过,蛟蛇未化龙之前,都是没有术法的,不像其它山中邪祟能施展妖术。这也是它为什么非要走蛟入海的原因。 因为只有化龙,它才能上天下地,法力无边,区别太大了。 传说魏征梦中斩龙,所斩的那条并不是真龙,不过是在深井中修炼岁月久远的蛟龙而已,若是真龙,真正的仙神也要惧让,岂能轻易斩杀?即便有王道气运加身也不行。 看来还有时间,我驾驶油筏绕着水库转了一圈,发现一共有八条山溪洪流灌入水库内。 每一条洪流皆声势浩大犹如万马奔腾,照这种情况,不出半个小时,水位定会再次上涨,泄洪水口根本无法完全将里面的洪水排出去。 而以人力,也无法将灌入水库的洪流截断或引流,如今唯一办法,只有吸引蛟蛇的注意力,让它不要去堤坝那一边,等待雨停水位下降。 等待数百年,蛟蛇比我预想中要着急,没待水位完全上涨,便迫不及待地朝堤坝去了。 远远看,洪流中一条黑色的山岭迅速朝堤坝所在方向移动。 我咒骂一声,一把扯下身上早已经湿透的衣服,用皮带固定好猎枪,咬牙驾驶油筏飞一般追上去。 绝不能让它靠近堤坝! 油筏在水面飞掠而过,终于追上了蛟蛇,它此时距离堤坝还有一段距离。 它浮在水面上,两旁洪流为其分开一条水路,或许是洪流嘈杂,又或许是它一心想突破堤坝防线冲出去,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水浪滚滚,我不敢靠得太近,大约有十几米的距离吧。我给猎枪上了子弹,对准蛟蛇的头部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颠簸混乱中也不知道子弹有没有打中,事实上猎枪的子弹即便能穿入蛟蛇的鳞片也不过是给它挠痒。 我的主要目的是引起它注意,让它掉头。 这一枪好像并没有打中,它依旧朝堤坝而去,没有理会我。 或许它已经注意到我,只是不屑理会,就像大象不屑理会拦在面前的一只蚂蚁,对于它来说,我此刻就是一只蚂蚁。 我没有灰心,再次给猎枪上弹。 接下来的一枪似乎打中了,也成功引起了它的怒火。 一颗如水缸粗的巨大蛟蛇头从水中探出,那种景象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去形容。 我甚至不敢多看它一眼,急急调转油筏,亡命似的逃窜。 蛟蛇追了下来,带着巨浪袭来。 油筏的速度虽然很快,但蛟蛇在水中的速度更快,我刚逃出去二三十米,一条巨大的黑色躯体直接从水下掀起,直接就将油筏抽飞上半空。 一时间,我犹如腾云驾雾,但片刻又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幸亏油筏足够结实,不然刚才一下就可能支离破碎,但它经受不住第二击。 我驾驶油筏飞速逃离,蛟蛇紧追不舍,油机轰鸣声下夹杂着蛟蛇愤怒的嘶吼声,我根本就没有时间转身看它究竟是否临近。 一直逃出去数百米,身后似乎没了动静。 到了这时,我才敢转身看。 只见身后洪水涛涛,唯独不见蛟蛇的影踪。 我心惊胆战,以为它放弃追我,朝堤坝去了。 远眺堤坝所在方向,恰好看到一条白色的人影站在上面,那个人看着有些熟悉,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当我看到她那在程亮的光头时,便知道是谁来了。 阎老婆婆收养的孙女阎小莹。 她怎么来了? 莫非阎老婆婆刀子嘴豆腐心,口中说着不管,其实早已经来到了这里? 这时容不得我多想,因为小莹站在堤坝上对着我高声喊着什么,因为水声嘈杂听不清,但我却感觉自己处境不妙。 果不然,当我扭头朝身后看时,正好看到一张狰狞巨口破水而出,朝我咬上来。 那巨口太大了,它在水底下张开,周围水流朝其口中倒灌,立即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原来刚才那条蛟蛇潜到了水下面。 我吓得亡魂皆冒,千钧一发之际,立即舍弃油筏,跳水逃窜。 刚跳入水,立即感觉一条冰冷庞大的躯体紧贴着自己的脸庞从水面窜出,接着自己又被一股混乱的水流冲刷出去。 我稳住身体,破水而出,正好看到蛟蛇巨大的头颅昂立在自己头顶上,它口中咬着自己乘坐的那条油筏,猛地甩飞出去。 虽然惊魂未定,但我明白自己的生死就在顷刻之间,哪里敢发呆?张开有力的手臂,拼命划水,飞速逃离。 游得再快,又怎能快过水中修炼数百年的蛟蛇? 不过幸运的是,自己所处的位置恰好有一道迅猛的暗流朝堤坝水口涌去。 我借着水势,飞快朝堤坝接近。 可这样还是远远的不够,蛟蛇从后面追上来,推水而来。 不得已,我只得深吸一口气沉落水中,此时水质浑浊,水面到处都漂浮的杂物。蛟蛇虽然是水中精怪,但在如此环境下想将我准确找到并不容易。 但我低估了它的破坏力。 水下不能视物,我先是感觉身体被暗流撕扯牵引而走,接着又被一条庞大冰冷的躯体甩中。 顿时,我整个人如水中浮萍,从水下被甩出,横移不知多远,又落入水中。 这一下也不知道身上断了多少根骨头,脑袋嗡嗡直响,五脏六腑剧痛无比,天旋地转,感觉连魂魄都被打散了,连动一下手指也不能。 就在我快要沉落水底时,忽然感觉肩膀一痛,被一只冰冷的铁爪勾住。 我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被蛟龙抓住,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 当下闭目放弃了抵抗,一时间脑海中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我不后悔自己葬身蛟腹,即便在许多人眼中自己不过是以卵击石,可笑又可怜。 但我不在乎,因为我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是勇敢的,无畏的。 只是可惜不能将山神娘娘娶回家,不能在父母面前尽孝道…… 第十二章 齐心协力 冰冷的钩子深深的扎入血肉内。 剧烈的疼痛令我清醒不少。 很快,钩子上传来强大的拉扯之力,一下子将我从水中拉起,接着朝某一个方向飞速而去。 我开始感觉有些不对劲,蛟蛇如果有爪子,不应该这么小。 睁眼看时,只见那蛟蛇在自己面前翻水弄浪,而自己则不断被拉着倒退。 很快,我的身体猛地钻入一个柔软,却又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将我抱住。 “你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眼前之人面容渐渐清晰,雪白的光头,俊俏的面容,正是堤坝上的阎小莹。 原来刚才我和蛟蛇追逐间,不知不觉已经接近堤坝,最后被蛟蛇从水中甩出。 阎小莹见我情况危险,奋力甩出铁爪,将我勾上了岸。 说起来很简单,事实上当时我距离堤坝还有数十米,若阎小莹的飞爪甩不了那么远,又或者甩偏了,那么自己这条小命已经葬身蛟蛇腹。 万幸的是,她做到了。 此时雨小了许多,但洪水一时半会还消停不了。 白色的天光下,我看着阎小莹的光头,忽然觉得她配上这样的发型其实也挺帅的。 “水怪过来了,大家准备!” 这时堤坝上忽然有人高喝出声。 我一怔,在阎小莹的搀扶下,扭身朝堤坝上看去,整个人顿时有些懵圈了。 只见堤坝上密密麻麻的站了数十号人,他们有的披着雨衣,有的披着蓑帽,有的甚至赤膊光着上半身。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有锋利铁锹,有削尖的木棍竹子,其中还有两人拿着土制的散弹枪。 “山下的村民……他们怎么来了?”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一时间眼睛好像进了沙子,酸酸的难受。 “小衍子,赶紧上来,你太鲁莽了,出了这种大事怎么能不通知大家呢!” 堤坝上飞快走下两人,将我和阎小莹接上去,其中有一人正是我的堂哥。 我们刚上了堤坝,立即有浪花翻滚而来。混乱中,只见村民拿着手中尖矛利刺不断朝水下扔去。 一时间惊呼声,呼喝声,散弹枪的声音混做一团。 我躺在地上,看不到水下的情形,但却看到水花不断飞溅,还听到蛟龙的嘶叫声。 “别担心,这座山地水库是山下村民用汗水修筑而成的,他们决不允许蛟蛇胡来。” 阎小莹跪在我身旁,撕破衣服说道:“铁爪所勾的伤口有点深,情况危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先帮你包扎止血。” 她包扎伤口的速度很快。 几分钟后,他将我从地上扶起。 我放目四顾,发现水中的蛟蛇已经退去,有好几个村民受了伤,并不算严重。 蛟蛇躯体沉重庞大,它想强行跃过堤坝,但却被埋在堤坝上的利矛扎伤,不得不返回深水区域。 我在阎小莹的还有堂哥的搀扶下,和其他村民回到爷爷的屋子内。 在床上躺下,村民们都纷纷来看望我,有不认识的夸赞我有勇气有责任心,但熟悉的却责怪我胡来。 不管夸赞还是责怪,我都听得出他们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我。 我心里很感动,因为看到乡邻之间那种团结,和彼此的关怀,这是我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人多了,自然有人注意到身为守山人的爷爷不在这里。对此,我只能和他们解释说爷爷年迈身体不好,这些天去朋友家休养了,现在是我接替他的位置。 爷爷已经八十高龄,没有人怪他玩忽职守,这样的年龄还能坚持驻守在这里就不错了,况且他离开前已经安排自己的孙子守在这里,他们自然不能说什么。 我肩膀上的伤不算太严重,主要是内伤,被蛟蛇抽一下,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不过休息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勉强可以自己坐起来,只要不做剧烈的运动,这种疼痛还是能忍受。 外面雨已经停了,再过一个多小时,洪水消退,蛟蛇便翻不起什么风浪。 只是不知道这一个小时内,蛟蛇会不会卷浪重来?毕竟它等了数百年,这一天,它等得实在是太久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阎小莹走进来对我道:“别太担心,山下村民大部分都已经疏散,即便蛟蛇从水库冲出,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亡。” “谢谢,你考虑事情比我周到许多,可笑我还想凭自己一人之力阻止走蛟。这次若不是你,我这会儿估计已经随着蛟蛇穿河过江了。” 我看着阎小莹很认真道谢说:“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必定报答。” 阎小莹衣着打扮不像女子,特别是她现在穿着紧身皮裤,看起来很是英气。女人剃光头,却有一种另类气质,看多了,也就不觉得那么别扭。 “呵呵,我一个小女娃人微言轻,哪有这么大本事调动这些人来,恐怕就算说了,他们也不相信,不过……” 阎小莹用清秀的大眼睛盯着我说:“不过你太鲁莽倒是真的,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就危险啦。以后做这种事情还需仔细斟酌,量力而行。至于救命之恩,以后再说吧。” 听了她的话,我便知道是阎老婆婆在暗中帮了我一把,看来她虽然恨自家老头,但于大事面前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放松下来,我刚想和阎小莹唠唠家常,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可这时地面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接着便听到有人在屋外高呼:“不好啦,那水怪从泄洪水口跑出来了!” 我和阎小莹脸色顿时大变,后者迅速跑了出去。 我捂着疼痛的胸口,也紧随走出去。 来到泄洪水口旁边,只见那水口旁边到处都是血迹,铁丝网上甚至挂着好几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 山下洪水轰隆隆作响,蛟蛇不顾受伤,强行从泄洪水口突破,此时已经跟着洪流朝山下而去。 这条蛟蛇真是疯狂,要知道泄洪水口埋着众多利矛啊。 “看来它受了重伤,现在是将它除掉的最好时机,只是可惜它顺着洪流而走,很难追上,除非有架直升机。” 忽然我眼光瞥间,发现一条人影在山涧下奔跑,顺着溪流追了下去。 其他人见蛟蛇逃离水库,一个个神色慌张,担忧家人安危,飞速地下山赶回家。 不过瞬间的功夫,整座水库堤坝便又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 我也担心家人的安危,返回屋子拿出手机拨通我哥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我哥告诉我,他早上听到消息说水库洪水暴涨,可能要决堤发生水灾,已经将爸妈等一家人转移到别处,让我不要担心。 随后他又问我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和他大致解释了一番,随后挂掉电话。 听到家里人都很安全,我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带着伤体检查堤坝是否有裂纹或者坍塌的危险。 事实上水库堤坝很牢固,除了泄洪水口那里被蛟蛇撞破一个缺口之外,其它地方并没有安全隐患。 这令我稍微安心,但更多的是担忧阎小莹的安危,她刚才追蛟蛇下山去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那条蛟蛇未死。阎小莹此去不追上它还好,若追上,受伤的蛟蛇可比平时恐怖得多。 我心中苦笑,这女人刚才还劝我要量力而行,而她自己现在却又干出这样的事来,真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大半小时,洪水渐渐消退,但阎小莹却迟迟没有消息。 我越想越是担忧,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拿着猎枪当拐杖,顺着山溪,小心翼翼的寻找。 水势凶猛,加上道路难行,好几次差点跌落深沟之下。 这一找就是一个下午,我几乎已经走到了山脚下,仍旧没有发现阎小莹的踪迹,沿途倒是看到不少蛟蛇留下的痕迹。 直到我来到山脚下大河边,远远看到前方芦苇丛东倒西歪,叶子上到处都是血迹时,心中猛地一紧。 加快脚步接近,很快就看到一条庞大的蛟蛇尸体横在洪流中,随时都会被冲走。 “竟然真的死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很吃惊,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阎小莹怎么可能将蛟蛇杀死? 我看水中蛟蛇尸体,它的头颅还有爪子遭砍断不知所踪,被人剥皮抽筋,这种惨状根本就不像阎小莹所为。 我不相信她有这种能力做到。 杀死蛟蛇的一定另有其人,芦苇丛中有打斗的痕迹,但波及并不大,看来战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突然,我看到水中漂浮着一个人,那人一只手死死拽住岸边芦苇,这才没有被冲走。 我快速走过去,一看水中之人竟然是阎小莹。 我大吃一惊,急忙将她从水中拖起。 将阎小莹救起时,她已是半昏迷状态,看着我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便昏迷了过去。 我查看她的身体,发现其身上多处出现淤伤。其左肩处更是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像被利物所刺,因为在水中浸泡得久了,伤口已经外翻发白。 水中阴寒,她整张脸被冻得铁青,难看至极。 此地离我家所在村子不是很远,我给她包扎伤口,随后强忍胸口疼痛,连抱带拖返回村子。 回到村口时我已经坚持不住,好在有人恰好出来,张口一喊,我哥和我妈立马就从屋子内冲出。 接下来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因为看到他们冲过来的那一刻,便昏迷了过去。 第十三章 身世之谜 等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面没有人,我挣扎着起床,推门出去时,正好看到老爸坐在院子中,烧火熬着药汤。 他是村子里面唯一的医生,精通许多中医药方,不是大病,一般都可以医治。 这也是我为什么非要将阎小莹带回来的原因。 “臭小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老爸正在烧火,听到开门声,瞥了我一眼说道:“你伤得挺严重,昏迷的时候差点把你老妈吓坏了。” 老爸是村医,他知道我的伤势,见他这样说,我心中倒是松了。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阎小莹伤得怎么样?她在哪里?”我问。 “还好没有危及性命,主要是这女孩身体素质不错,已经缓过来了。唉,也不知道阎老婆婆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姑娘人家,把头发都剃光了也不管教管教。” 我笑道:“老爸你要这样说可是落伍了,现在外面的世界,什么奇形怪状的妆容没有。” 老爸摇了摇头,嘟囔一句:“现在年轻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 “你要去看她,顺便将这药汤拿进去给她喝了吧。她就在你妈的房间里面,唉,可怜一把年纪了,还得被赶去药房睡……”老爸絮絮叨叨的走进药房。 我强忍笑意,倒了药汤走进老妈房间。 房间内,老妈正在床边帮阎小莹敷热手巾,见我端药汤进来,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 要不是阎小莹躺在床上,我估计又得被她训斥一顿。 我见阎小莹脸色已经好转许多,趁着老妈喂她喝药的时候偷偷出了房间,虽然有很多事情要问,但看老妈的脸色,现在还是暂时避退的好。 回到房间,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随后迅速在自己房间内寻找一圈。 “不见了!” 我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气球,无力坐在床上。 想起刚才老妈看自己的眼神和脸色,整个人如坠冰窖。 下山寻找阎小莹,我将林静梅的牌位带在了身上。因为怕发生危险,我想着如果真的情况不妙,怎么也要呼唤静梅出关救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管不管用。 然而我看到阎小莹受伤,一时间忘记了藏好静梅的牌位,昏迷时,牌位多半是被老妈给拿去了。 凭老妈的聪明才智,想要编谎话骗她很难。 都说知子莫若父,相比下事实上母亲才是最了解自己孩子的人。 我并不想家里人知道自己和山神娘娘的事,一是怕他们接受不了,二是怕事情闹大尴尬。 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解释得清楚。 但现在,我有九成确定,静梅的牌位一定是被老妈拿走了。 我在房间内忐忑约莫有半个小时,房门终于还是敲响了。 “小衍,你睡了吗?妈有事情跟你说。” 老妈说话很轻,甚至夹杂着几分温柔,但她越是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越是不安, 房门打开,老妈走进来,她手中捧着一样东西,不是静梅的牌位,而是一碗面。 “小衍,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想到水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这次做得很对,我不会责怪你的,来!把这碗面吃了吧。” 没想到老妈一直记着我的生日,看着她慈祥的面容,我心中一酸,接过面条大口大口吃起来。 虽然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面,但我却吃得很幸福。 一碗面,没三两下便没了。 “吃饱了就来大厅吧,我还有其它事情跟你说。”老妈接过空碗,没等我回应便走了出去。 该来的总是会来,我心中无奈,打算向父母坦白了。 不然这样下去,我心里始终都会有负罪感。况且这样对静梅也不公平,我要娶她,要名正言顺的娶她。 来到大厅上的时候,老妈已经坐在那里,老爸也在。 我扫视一圈,立马看到正厅供桌上多了一张牌位,牌位上写着:“林氏静梅愿许君为妻。”一行字。 那晚我和静梅在堤坝上谈心,回来的时候便发现牌位上的字改了。 “这个林静梅是谁?你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跟我们说说吧。”老妈看着我,脸色看不出喜怒。 我深呼吸一口气,当下将自己回来后所发生的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我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 静梅为我放弃了九转金丹碎片和山神之位,我总不能负了她。而她一缕幽魂在天堂山镇压恶龙数百年,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孤寂,我要报答她的恩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娶进门。 我相信这么多年来,她也盼望着能有一个好归宿。 我将她娶回家,从此以后,我家就是她家,我父母就是她的父母,这才算是归宿,不然我们成亲得不到家人承认,也不过是一段孽缘而已。 老妈和老爸震惊地看着我,许久也没有说话。 “爸,妈,很多事情我跟你们说不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个女人我不能不娶,而且我也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再娶第二个女人了。” 两老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镇惊中恢复过来。 “孽缘,这一切都是命啊。这二十年来,我们本来以为你已经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你还是走上了这么一条路。”老爸摇头。 老妈没说话,但却抹起了眼泪。 我一听老爸似乎话中有话,忙追问道:“什么正常人的生活?难道我不是正常人吗?你们是不是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老爸似乎自知失言,摇头离开,没有回答我。 倒是老妈,她此刻抚摸着静梅的牌位,低声问我:“这个女孩,她真的是山神娘娘吗?”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干脆将静梅与双龙恶龙大战的事情也跟她一并说了。 而我妈听了之后,这次倒是没有露出震惊之色,点了点头说:“她是一个好女孩,你们既然已经有了婚约,我和你爸是不会阻止的。” 我听到她这样说,先是一怔,随后高兴道:“太好了,你们要是同意,我这就上山将她带回来给你们二老看。” 老妈拦住我道:“此事先别忙,你爸身体不好,一时半会受不了这种刺激,待会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早点回房去休息吧。” 我心想,老妈平时虽然唠叨了一点,但关键时刻还是她靠谱。 想到老爸离开前说的那句话,我心中始终疑惑不解,追问老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老妈却说老爸受了打击,胡说八道的,让我不要理他。 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老爸身为医者,一般不会说谎话,他不可能骗我,所以死皮赖脸的不走,同时也不让老妈走。 最后老妈实在是受不了我,无奈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跟你说,你长这么大了,这件事也不可能瞒着你一辈子。况且现在你要和山神娘娘结婚,不过我说出来后你可不要怪你爸。” 我看着老妈,静等下文。 接下来,老妈开始讲述我那诡异却又菲而所思的出生经历。 我出生于二十五年前的今天,当时也是在晚上。 老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当时接生婆问我爸保大还是保小,我爸当时痛苦踌躇,但最终还是保了我妈的命。 我出来时已经断气,全身乌青,老爸老妈看着我悲痛欲绝。 那个时候村民的思想还比较迷信,刚出生便死或者是一岁以下死去的婴儿是不能够土葬的,也不能火化或者丢大河。 因为婴儿的怨气最大,若是变成怨婴的话更难超度。更久之前的旧社会医学不发达,加上贫苦三餐不饱,常有婴儿不足月便死去。 村里的人将这些婴儿用背带裹着,然后带上山找一处隐秘的地方将其挂在树枝上。这样挂着婴儿的尸体,可让婴儿感觉犹如被母亲背着,久而久之便当那棵树当做了母亲,怨气自解。 我们称那些树为婴儿树,不过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那时候我妈刚生完孩子没有力气,我爸便将我用一条背带裹上,背着上山去。当时我爷爷闻讯正好从山上赶下来,看到我爸裹着我上山,什么也没说,劈头盖脸便给我爸一巴掌。 随后他将我抢过去,说能将我救活。 我爸不相信,说死了半天的孩子怎么还能救得回来?他怕我爷爷受到刺激,上前劝说,没了孩子他比任何人都要伤心。 但我爷爷不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抱着我朝山上跑。 当时我爷爷五十多岁,健步如飞,我爸怎么也追不上。 爷爷带着我消失了一整夜,第二天竟然真的将我送了回家,我又活了过来…… 后来我妈问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爷爷说,他给我借了一条命回来,至于借谁的命,他并没有说明。 我听完老妈诉说这件事情的经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从小到大,我就觉得老头子对我不一样,因为他从不允许我哥上山去找他,但却带着我在上面住了相当长的一段岁月。 再加上这次回来后,老头的种种反常现象,这些难道都是与我那诡异莫测的出生经历有关? 山神娘娘为何如此轻易便答应嫁给我?难道也是因为爷爷给我借的那条命,事实上她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我借命的那个人。 我呆呆地站着,脑海中一片混乱,忍不住狠狠地抓了几下自己头发。 老妈见我如此,抹眼泪道:“小衍,你不要怪你爸,他很爱你的,如果当初我知道他做这样的选择,我一定会阻止他……” 她一掉眼泪,我也跟着眼圈红了,哽咽道:“我不怪你们,我谁也不怪,老头不管借了谁的命,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孩子。” 第十四章 勾魂索命 潜意识里面我是不相信老妈说的话,因为这实在令人无法接受,况且也太天方夜谭了。 但这几天的经历却令我不得不相信。 长青观的道士、蛟蛇、女鬼怨婴、山神娘娘、还有身为守山人的爷爷,这几天我接触到了一个以往我接触不到的世界。 我有些迷茫,人总有迷茫的时候,我不知道林静梅她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借的那个人的命。 从最开始向她求婚,心中忐忑到接受,现在我对这份感情又起了挣扎。 确切来说是自尊心在作怪。 我不甘心命运的摆弄,更无法接受。 但我又没有办法去怪谁,怪老爸老妈?他们没有错,人的一生总是要经历生老病死。老爸要保老妈放弃我的性命,这并没有错,那是他的选择。 怪爷爷,他更加没有错,若是没有他,我二十五年前出生的今天就消失,是他给了我性命,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可我究竟是谁? 我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人格分裂一样痛苦,迷茫、无助、不知所措。 当你活了二十五年,到最后知道自己的命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那种感觉真的很彷徨。 我想见老头,我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他叫我回来,让我娶一个素不相识的山神娘娘、拿斧头除掉女鬼慧娴、成为他的继承人守护天堂山。 这一切我虽然不适应,但也努力去做,去成长。 当我驾驶着油筏和蛟蛇在水中搏斗,到了生命最后一刻时,仍然觉得很自豪,我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的每一句话我都认真的在听,虽然有时候迷茫不解,但我确信他便是我的引路灯,总有一天他会将所有事情告诉我。 有他在,无论是面对鬼神也好,精怪也好,即便面对生死,心中亦充满着勇气。 但我无法接受自己命不是自己的这个事实! 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现在的我已经到了临界点,甚至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我颤抖着伸手将供桌上的牌位接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在老妈面前表现出来。 但孩子的心事又如果能在母亲面前隐瞒? 当她伸手紧紧地将我搂入怀中的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小孩,抱着她的腿呜呜大哭。 我一直以为残酷的社会已经将自己磨练得刀枪不入,再大的事情也能一笑置之。 可我错了,自己的心灵很脆弱,特别是在最亲近的人面前。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掌搭在我肩膀上,将我从地上扶起。 老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头发一半已过白,眼角早有鱼尾纹堆起。 “小衍,不要多想,早点去休息吧。” 老爸一般都不会劝慰人,但看着他那慈祥的眼神,我的心却渐渐的安定了下来,点了点头。 拿着林静梅的牌位回到房间,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房门忽然打开,阎小莹跌跌撞撞冲进来。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脸色一片惨白,冲进来之后直接便将我往门外拉:“快走,你有危险了。” 她说了一句让我觉得莫名其妙的话,我担心她的伤势不好反抗,跟着她出了房门。 来到院子中时,恰好看到老爸和老妈晕倒在大厅上。 我吓了一跳,就要走过去查探情况,但阎小莹却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躲在一堆枯柴后面指了指大厅方向。 我凝神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仔细看去,一看之下再次大吃一惊。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大厅上竟然多出了两个人。 那两人一个穿黑衣服,一人穿白衣服,身子纤瘦如枯柴,手中皆拿着一条黑色的铁链。看不清楚他们的容貌,有一股神秘的迷雾笼罩着。 不知道为何看着大厅上的两个人,我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牵扯了过去。 “劳天衍,速来!” “劳天衍,速来!” 更加可怖的是,这两个不速之客居然在呼唤我名字,那缥缈的声音仿佛有着一股诡异的魔力,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要走出去。 啪! 后脑被人拍了一巴掌,我回过神来看向阎小莹。 “不要被这种声音迷惑了,他们是黑白无常,来勾人性命的。” “黑白无常?” 我不敢相信,低声问道:“他们为何突然造访我家?” 阎小莹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这次应该是来找你的。放心吧,你父母没事,只是昏睡了过去,即便是黑白无常也不能随意伤害无辜性命,我们赶紧走。” 黑白无常为阴司勾魂使者,一般人无法看到,他们入屋勾人魂魄之前,通常先做法让其余无关之人昏睡过去。 以前我听堂哥说起过,他爷爷重病离世的那一晚上,他一直守着爷爷身边,那个时候有一段时间他突然变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听到他爷爷喃喃自语说他们来了,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 阎小莹带着我偷偷从院子后面溜走。 “他们为什么找我?”我疑惑不解问阎小莹。 “先别管了,反正被他们找上门准没有好事,赶紧走!” “去哪里?” “去我家,阿婆应该有办法打发他们。” 当我和阎小莹匆匆走出村子时,正好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大氅服的中年男子在村子外面徘徊。 我看清那人面容时,不禁吓了一跳。 此人正是之前我前往阎老婆婆棺材铺时遇到的那个“鬼”,他曾向我打听老头的消息。 他见我和阎小莹匆匆从村子内奔出,整个人微微一愣,便要走过来打招呼。 “快走,此人是阳间巡逻判官,比那黑白无常更加可怕。” 阎小莹拉着我匆匆离开,没有理会那黑衣男子,她身上有伤,最后是我扶着她回到棺材铺的。 走进棺材铺,阎小莹拉着我进了一个房间内,关上了门。 没有开灯,两人躲在墙角处,呼呼喘着大气。 “砰砰!” 对方比我们想象中来得要快,不出几分钟,棺材铺外便传来敲门声。 “谁?三更半夜的敲什么门!” 不一会儿,阎老婆婆的声音在院子中响起,她刚才可能在休息。此时被敲门声吵醒,明显不爽。 “阴司黑白无常奉命抓劳天衍回去审问,还请开门。”门外响起阴恻恻的声音。 “狗屁,我这里没有姓劳的人,赶紧滚蛋,别打扰老太婆睡觉。” 我听闻阎老婆婆的回答,黑暗中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敢和黑白无常如此说话,这位婆婆可真厉害。 门外的黑白无常明显犹豫,片刻后才又说道:“巡阳判官说他刚才看到他们往这边跑了,还请开门让我们进去搜查。” “说没有便没有,你们有胆子就闯进来。私闯民宅可是大罪,到时候老太婆说不得要去城隍庙告状。”阎老婆婆冷哼。 接着,我听到门外黑白无常低语,片刻后,脚步声远去,竟然离开了。 我心中震撼,看着阎小莹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就这样走了?” “不然怎样?人间有条例,阴间也有规矩。他们捉人可以,但不可以随意闯入其他民宅,若是普通人还好说,看不到他们。但我们身为阴人,自有办法看到。”阎小莹浅浅一笑道。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样子,但我却听到她声音有些不太自然。 “是不是伤口发作了?” 我说着将她扶起,这时房门打开,电灯咔嚓一声被人打开。 明亮的灯光下,我看到阎老婆婆站在门外,脸色阴沉地看着我,那种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条件反射的放开了阎小莹。 阎小莹没了我的搀扶,摇摇晃晃的坐倒在地。 “滚出去!” 冰冷无情的声音,阎老婆婆恶狠狠地瞪着我。 “阿婆,他……” “住口,谁让你将他带回来的?我说过了,这里不欢迎姓劳的人,赶紧滚。下次再敢出现在这里,休怪老太婆将你的腿打断。”阎老婆婆眼神冰冷,不似开玩笑。 我一脸尴尬,看向阎小莹。 后者也在看着我,脸色苍白,满脸无奈。 “谢谢婆婆救命之恩,我走了。” 我没敢多停留,看阎老婆婆凶恶的眼神,若我还留在这里,说不定还真会将我的腿打断。 况且,我也不想阎小莹难做。 离开棺材铺,我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天下之大,竟然无一处容身之地。 有黑白无常和巡阳判官在,家是不能回去了。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四五个小时,我想来想去,决定先回天堂山等林静梅出关。 有些事情,我必须当面问清楚。 冬日的夜,冰寒刺骨,冷风簌簌。 山路两旁的草叶凝结着寒霜,大约走到半途,我便坚持不住,主要是伤势有些严重,无法再行。 在附近找了一个石洞,寻枯枝回来,升起篝火。 坐在篝火旁边,怔怔发愣,不久后困意来袭,睡了过去。 冷风萧索,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 次日早上,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是家里父母来的电话,他们问我昨晚和阎小莹去哪里了?怎么不声不响就离开? 我无法跟他们说实话,推托阎小莹昨晚说什么也要回去棺材铺,我劝她不听,只好送她回去。 父母对这件事没有多问,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想好了,让我带山神娘娘回家给他们看看,顺便问问她有什么要求,若没问题便择日子成婚。 我答应下来后便挂了电话。 昨晚在洞内睡了一觉,可能是着凉了,身体很是难受。 好不容易回到水库堤坝,进屋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沉重。勉强撑着煮了一碗素面充饥,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睡到下午开始发起高烧,迷迷糊糊中又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谁打来的,应了几声便挂掉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天黑,一个人出现在我房间内时才有所好转…… 第十五章 婆媳相见 静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关的。 等我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就坐在我的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我的高烧退了。 从床上坐起来,我看着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她身后映射出一个淡淡的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看来她成功凝结出了真身。 与之前相比,现在的她看起来更加真实,她的美丝毫不加掩饰。 之前,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她说过,只要她出关后,我们便能成亲。 但是现在,我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不确定,她喜欢的到底是我,还是我借命的那个人。 我单身久了,对感情的渴望简直是日夜焦灼,很想有个人陪伴在自己身边,熬过年岁日月,渡过漫漫长夜,相依相伴,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共度一生。 但我不是圣人,我渴望一段纯粹的感情,不掺杂任何其它物质。我不在乎对方是人还是鬼,但却在乎她是否对自己真心。 什么阴阳相隔,人鬼殊途,即便有天道人伦这把尺子悬挂在头顶,我也不在意。也可以想尽办法说通家里人,但我无法接受一份没有感情的婚姻。 不算天师府陆暨求婚那次,这次我和她是第三次见面,想想我们两个几乎每次见面都是这样默默地对视着。 “我出生夭折,爷爷带着我的尸体上山为我借命,这件事情……你知道吗?”最终我打破沉默,缓缓开口问道。 “知道。”静梅点头。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借来的命吗?”我问。 “生死轮回,即便阴间主宰,也无法随意改动,其实说起来,你的命是我借的。” 我没有意外,爷爷即便为守山人,恐怕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操纵生死。那么在这座山上,能有这种本事的只有山神娘娘了。 “借谁的命?”我有些紧张继续问道。 “双龙洞内之人,到时候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吧!”静梅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 “那个人与你有关吗?” “有关!” 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答案,再次沉默起来。 “双龙洞内别有洞天,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我们当初之所以诛杀恶龙,其实就是为了那样东西。但杀死恶龙看到那样东西时,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杀它。” “那是什么东西?”我惊讶问。 “一把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这么重要。” “一条至关重要的钥匙,它早晚都会出世,凭我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其实这也是大势所趋,人力无法制止。”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有些遥远,但既然我的命与双龙洞有关,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进去查验清楚。 想通这点,我倒是轻松了不少。 烛火下,看着静梅绝美的容颜,我渐渐的不由得有些痴了,声音有些发颤道:“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等你这句话,婚姻大事,你觉得我会跟你开玩笑吗?”静梅淡淡道。 “好,今晚随我回家,明日,你我完婚。” 我心中升起一股豪气,管它什么命运不命运,只要她敢嫁,我劳天衍就敢娶。即便借命而生又如何,我还是我,不是他人。 明月透光,阴风吹拂着山岗。 我在前面走着,静梅跟在我身后,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她的脚步很轻,以至于我好几次偷偷回头看,确认她是否跟在后面。 我心里有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她和老头有很多事情没有跟我说清楚,但他们不说,我又何必问。 碌碌二十几年,我受够了别人的轻视,现在不想再被人那样对待,特别是在她面前。男子汉大丈夫既有婚约,便要践行。 事实上,我心里明白,自己是彻底的爱上了静梅。 但她一度保持着那清冷的性格,虽然与我在一起时有所平缓,但仍让我觉得好不习惯。 我就不信等成婚后,洞房花烛夜,她依旧对我如此。 我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回到村子时已经深夜,所有村民已经熟睡。 到了家门口,我再次转身朝身后望去,见她一直跟着,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真怕她半路突然跑了。 屋子里面亮着灯,老爸老妈似乎预感到我要将山神娘娘带回来,所以并没有关灯。甚至我怀疑,他们现在还没有睡。 我先进门,看着静梅站在石阶下迟迟未动,心中一紧,问道:“你怎么不进来?难道改变主意了?” “不是,你家门上贴着守门神将,你要邀请我,我才能进去。” 听到静梅这样说,我不禁露出笑意,调侃道:“怎么,堂堂的山神娘娘大人,诛杀恶龙的存在,现在却怕小小的门神吗?” “我许你为妻,你家就是我家,既然是自己家,又何必与自己家的门神为难。” 万万没有想到她顾虑的是这个,我老脸一红,收起了玩闹之心,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劳家二小子,邀请林静梅进屋。”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静梅脸上似乎出现了一抹姹红,但很快就消失。 进门之后的我,看到屋子内的装扮时,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只见屋子的横廊上,周边围墙上皆挂着红色的灯笼,甚至门框上贴着的红纸也焕然一新,犹如过年一般。 要不是那熟悉的布局,我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屋子。 静梅跟进来之后,就一脸好奇地打量周围,我看到她的眼睛在发光,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老妈的办事效率。 早上通电话时,我只是答应她要带静梅回来,但却没有确定时间,没想到一天的功夫,她却将家里弄得焕然一新。 事实上静梅已经有五百年没有下山,外面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充满着神秘和诱、惑力,毕竟她与双头恶龙大战时只是妙龄,不是深谙世事的老怪。 即便数百年过去,她仍犹如少女一般的情怀。 我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房间,进去时,又是一脸呆滞。 房间里面所有的家具几乎都焕然一新,到处挂着大红之物,特别是那张新床,竟是复古式的,床、上的被子枕头叠得整整齐齐。 另外一旁有一张梳妆台,台上摆放着数套纸衣。 我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这老妈懂得也太多了吧? 她居然知道静梅穿纸衣,还特意买了许多套。 到了现在,我终于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老爸一辈子都被老妈治得服服帖帖了。这雷厉风行却又事无巨细的办事效率,真的是…… 女人,永远也抵挡不了布料服装的诱、惑,即便是静梅也是如此。 她看着桌子上的衣服两眼放光,脸上荡漾出迷人的笑容。 想想她在天堂山上一条红布衣裳便裹了数百年,恐怕换谁也受不了。 “这些衣服你挑一件吧,挑好了我等下帮你烧掉,然后再带你去见我爸妈。”我说道。 静梅虽然凝结出了真身,但实际上她还是一个阴灵,在没褪去阴气,凝结元神之前,她只能以这样的方法穿衣服。 “嗯。” 青梅应了一声,便没理会我。 我到了二老的房外,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老妈一脸紧张的将我拉进去,小声问道:“怎么样?人带回来了吗?” 事实上,爸妈虽然接受了我和山神娘娘结婚这个事实,但他们毕竟是凡人,知道真人要来,心里还是恐慌的。 “接回来了!”我看着老爸老妈紧张兮兮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长啥样?” “和普通人一样。” “有影子吗?” “有,静梅为了和我成婚,特意闭关七日凝结出真身。” “这样说,你们可以那个咯?” 老妈问一句我便答一句,到后来所问的问题很羞耻,让我脸红。 最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没试过,不过她凝结出真身后,应该没有问题。 老头子也曾说过,我只要娶了山神娘娘之后,有享受不尽的艳福,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只是这种事情,前提还是得对方同意。 我问老妈她怎么知道静梅穿纸衣的? 老妈的回答让我激动,她说她打电话给老头问的,还问了一些其它注意事项。 “老头的电话能打通?他人在哪里?”我惊喜地问。 “不知道,只打通了一次,后来就没打通了,他说你和山神娘娘的婚事我们看着办,只要不亏待人家便行。” “就这样?”我愣愣地问。 “他有没有说其它的事情?” “没有了!” 老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们早知道你爷爷在山上赚了不少钱,几年前我们和他商量过让他出钱给你办婚事,娶个老婆像你哥那样安稳过日子。但你爷爷说什么也不听,说你的婚事,他以后自有打算,让我们不用担心。当时我们以为他不舍得出钱,没想到现在他真的为你办了这么一场婚事。” 我满脸无奈,老头子倒是乐观,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孙子差点葬身水库,如今又被黑白无常索命吗? 我见老爸坐在旁边抽旱烟,沉默不语,便问他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有什么要问的。 “我没什么问的,你们进门时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她是山上的神仙,高高在上的存在,但进门时却尊重我们家门神,说明她是真心实意的,这个儿媳妇我认了。”我爸说道。 第十六章 拜堂成亲 对于二老的态度转变,我稍感意外,因为昨天晚上我和他们说这件事情时,他们反应还挺大的。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也不知他们是不是想儿媳妇想疯了,或者是认为他们的二儿子太差,真的就娶不到媳妇了? 当然,我还是很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 “那好,你们准备一下,等会我让她跟你们见面。” “傻儿子,大半夜哪有公婆见儿媳妇的道理,明天早上再见吧。”我妈笑骂道。 “也好!”我想也是。 从爸妈房间出来,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梳妆台上的纸衣已经全部摊开,看得出,静梅挑选得很认真,也很用心。 只是,我一进门时,她又摆出一副淡然清冷的样子。 我心中有些无语,问她挑选好了没有? “就这件。”青梅轻轻地说道。 她选的是一件白色连体裙子,上面有红色梅花点缀,虽然都是用纸裁剪出来的,但做工精细,描绘用心,几乎以假乱真。 看来老妈对女人的心思很了解,买回来的几件衣服都很好,想想她老人家毕竟也从从青春少女走过来的。 当下,我拿了衣服在房间内静梅的牌位前烧了起来,以为有很大的烟雾,便去打开窗户,谁知道这纸衣燃烧时连一丝青烟也没有。 这种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做,心中难免好奇,想问她收到没有,哪知道一转身便被惊艳得说不出话来。 静梅身材本来就很好,差不多一米七的身高,此时穿上裙子,大腿修长笔直,曲线优美,香肩诱、人,再配上那独有的气质,看得我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不行,不行,这身衣服太难看了。”我昧着良心说。 随后赶紧帮她挑另外一套衣服。 没办法,她要是这么穿着见人,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窥视,我才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我挑了一件色彩并不算是太过起眼的给她,换上之后虽然不像先前哪套那么娇艳,但也是动人至极。 我安心了许多,老妈买回来的衣服是成套的,不仅有鞋,有袜,连睡衣内、衣都有…… 至此,我除了佩服老妈考虑周到之外,已经无话可说。 关了灯,两人并排躺在床,我心中如小鹿乱撞一般难以平静,满脑子都是想着静梅娇艳的酮、体姿容,却偏又不敢扭头看她。 没办法,男人单身久了,总是这样,更何况现在她就睡在我身旁。 要是换做其她女人,此时我早就翻身压上去了,但她却不能,古代女人思想并不是那么开放,我怕她对我产生厌恶。 空气中霓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很淡,但却很诱、人,像梅花一般的香味。 我小、腹邪火难以抑制,缩在被子下面的手一点点的移动,终于,我碰到了她的手。 寂静的房间内,我明显察觉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身子轻颤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避。 她的手有些冰凉,但不算太冰,皮肤圆、润,柔滑。 “静梅……” 我轻声开口,刚想说些暖心的情话,以便接下来的进展。 哪知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 黑暗中,静梅迅速坐起,低声对我说道:“天衍,阴司的人来了。” 我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脖子一凉,手中的柔、软质感也随之消失。 慌乱中,我急忙翻身而起,打开了房间内的灯,只见床、上空无一人,自己脖子上多了一块人形玉佩。 玉佩刻的人与青梅有九分神似。 “阴司不允许阴阳配的事情发生,虽然我不惧他们,但此事若传出去,对你家人却有很大的影响,所以我现在暂时躲进了玉佩里面。” 静梅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听到她的声音,我心神稍定。推开门时,恰好看到两个诡异的男人朝我走来。 他们一人身穿白衣,一人身穿黑衣,手中拿着铁链,正是昨晚要抓我的黑白无常。 或许是因为与我那诡异的出生经历有关,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朝我走过来。 “你们要抓我?” 我没有逃,因为这个时候逃已经没有用,所以站在门外,冷冷地看着他们朝我走来。 “劳天衍,你二十五年前本该下地府报到,但有人擅自篡改生死簿,行逆天改命之事,让你苟活至今。此事阎王已经知晓,特命我二人拿你回去问话。” 我一怔,没想到自己借命之事居然还扯到生死簿上面去,还惊动了阴司的大人物,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我的魂魄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下,永不超生。 我愣神时,那黑白无常拿着铁链要来锁我。 可就在这时,一股阴风突然从我身后刮起,吹在我身上还不觉得怎么样,但黑白无常却脸色大变。 下一刻,我便看到他们如狂风中的落叶,一下子便被吹出了围墙外。 我吃了一惊,慌忙开门走出去查看,然而当我出去时,却看到黑白无常一脸惊恐的看着我,随后更是转身飞速逃遁。 他们的样子就像是一条被人殴打,夹着尾巴逃窜的野狗。 我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人间闻风丧胆的地狱勾魂使者,此时竟然在狼狈逃命,这…… “咯咯咯咯……” 我发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静梅站在我身后,掩嘴轻笑:“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小,我只是吓一吓他们而已。” 我看着她如鲜花般盛开的笑容,第一次觉得她原来如此强大,即便地狱勾魂使者在其面前也只有逃跑的份。 直到现在,我对她的实力才有了新的认知。 重新回到房间内,我终是按捺不住,问静梅当初老头子和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然惹得阴司的人都来追杀我。 静梅没有隐瞒,她说借命是逆天之事,当初我出生的时候,老头为了让我平安活下去,找到了巡阳判官,连诓带骗的从他手中借走了判官笔,后又潜入城隍庙中篡改生死簿。 其实真正的生死簿只有一本,不过后来为了方便掌管阴间事务,渐渐延生了许多支簿,再到现在几乎每一地的城隍庙中都有生死簿。 我这么多年之所以能如此顺利的活下来,一切都归功于当初老头所作所为。不过纸终是包不住火,事情败露了,阴司的人发现了端倪,派人彻查。 而那巡阳判官的判官笔,自当初老头从他手上骗走,一直没有归还,现在追寻而来。 老头为了躲避阴司和巡阳判官的追杀,只好拍拍屁、股,出去躲避风头。 我听得暗暗佩服,没想到老头还有这么精彩的往事,这简直就是孙猴子大闹天宫啊,若我是阴司的人,肯定也不会这样放过他。 篡改生死簿可不是小事,这是逆天大罪! 也不知道老家伙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是他躲起来,我怎么办? 看着静梅,想起刚才黑白无常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我终于知道老头为什么非要让我娶山神娘娘了。 原来这一切,他早就已经算计好。 这一晚,我和静梅睡在同一张床,但秋毫未犯。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静梅不在身边,我赶紧起床穿衣服去找,到了大厅之后发现她正在给我们劳家的列祖列宗上香。爸妈站在一旁,满脸的赞许。 我将我妈拉到一旁询问才知道,原来拜祭祖先是静梅自己提出来的。 我妈小声跟我说:“小衍,早知道你娶了个这么贤惠漂亮的媳妇,我也不会白白的替你担心那么多天。这哪里是什么山神娘娘,分明就是活生生的姑娘啊,也不知道你小子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 接着她跟我说,这样的媳妇可不能委屈了人家,婚事必须得大办。 我心中有些无语,这才第一次见面而已,我怎么感觉老妈对静梅比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亲。 不过婚礼大办这件事还需征求静梅的意见,毕竟她身份非比寻常,若是此事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吃惊。 拜完祖先,我便询问静梅婚礼的事,她说她没有意见,入乡随俗,嫁夫随夫,一切都听我家里人的。 就这样,父母开始张罗婚事,我哥嫂俩个带着孩子也都来了。 开始时他们对静梅的身份有些顾忌,但没过一会儿,便都将她当成了普通女孩对待。 静梅面对众人,显得落落大方,礼貌又得体,深受众人喜欢。 她对于人间的事物样样好奇,看来数百年住在山上,确实是将她给闷坏了。 老妈最初说要大办婚礼,不过事后她想想也觉得不妥,最后晚上邀请隔壁亲戚,坐了十几桌人,展开了婚礼的序幕。 静梅穿着一身老妈精挑细选的凤冠霞披,精美绝伦,当她出现在大堂上的时候,我听到周围传来了一阵赞美和狼嚎之声。 几乎所有人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我。 婚礼有序的进行,很快就到了重头戏,开始拜天地。 事实上现代婚礼已经省略了这一节,但老妈为了尊重静梅,还是决定按照古时候的习俗来办。 我和静梅同时下跪,跪拜天地踢我们容身之所,生于人世间,彼此相遇,相识。 可就在静梅下跪之时,天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转而风雷滚滚,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我家的上方迅速凝聚。 这诡异的天气转变,把所有来拜贺的村民都吓到了,纷纷痛骂天气预报不准,却没有将这件事情与静梅联系起来。 但我心里明白,此事定然和静梅与我跪拜天地有关,毕竟她是山神娘娘,只是一缕幽魂,虽然凝结出了真身,但本质上还是阴灵。 我们如此明目张胆,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拜堂成亲,触犯了天地之间的禁忌,故而引来乌云…… 第十七章 不速之客 天空上的乌云电蛇吞吐,仿佛随时都会降下雷罚。 我看得心惊胆战,趁着慌乱,低声询问静梅会不会有事? 静梅摇了摇头,神色平静,一句话也没有说。 “二拜高堂!” 乌云越来越多,但却没有一滴雨落下,整个天地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夫妻对拜!” 这是最后一步,对拜之后,我和静梅便是正式的夫妻了。 我心里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头上天雷滚滚,看着静梅披着红盖头,想要跟她说什么,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生死契约,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静梅轻声念了一句。 轰隆隆! 随着她这句话说出口,天空顿时炸响,数道雷蛇延伸而下,狂风暴雨瞬间来临。 天意弄人,许多人在暴雨中狼狈躲避,但更多则是挤入大堂中,和我敬酒。 等到宾客散去,天地一片昏暗。 暴雨越来越大,惊雷越来越响。 我半醉半清醒,跌跌撞撞的进入房间。 算算时间静梅披着红盖头已经数个时辰,不知道她有没有觉得不耐烦。 嫂子在里面陪着静梅,见我跌跌撞撞的进门,轻笑了一声,带上门便出去了。 红烛摇曳,加上静梅一身喜庆的衣服,整间屋子都充满着喜庆的气氛。 我轻轻地将她的红盖头掀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绝世容颜。 眉毛如黛山,眼若星辰,俏脸生花,本来她带着清冷的脸庞,在这样的妆容下却显出了几分温柔。 见她如此,我心中越发越欢喜,趁着酒劲,伸手托着她的下巴,低头便要亲她的红唇。 眼看就要亲到,偏这时她突然挣脱,轻轻将我推开道:“我时间不多,该走了。” “什么?”我一时间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你也永远是我的夫君,我们来日方长,但今晚我却不能留在这里。” “你……” 我想说什么,但静梅已经推门离开。 等我追出去时,看到她如飞仙一般朝天堂山而去,而在她身后万道天雷紧紧追着。 到后来我才知道,她那晚上为了和我结婚,却身遭受天雷轰击。 我不知道她受了怎么样的劫难和痛楚,但那晚上的雷声从没有断绝过,而我躺在床上,也一夜未眠。 第二天风雨停歇,老爸老妈问起青梅去哪了,我说她有事情回娘家去了,她的娘家就在天堂山上,这一点父母也知道,所有并没有多问。 之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前往天堂山。 虽然心情郁闷,但天堂山是爷爷的心血,他现在不在,我必须得替他守护好。 况且静梅也在山上。 当我艰难跋涉来到天堂水库时,发现一个胖子正在水库旁立牌子,牌子上写着:“森林防火,人人有责。”一行字。 我心中奇怪,竖牌子立标语这些工作都是我们守山人的活,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胖子在干什么? 我见他生得白白胖胖,一看就不像农村人出身,当下板着一张脸,沉声问:“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胖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我,片刻后露出一排被烟草熏黑的牙齿,屁颠屁颠跑过来道:“你就是劳兄弟,我是上面派来工作的,前两天和你通过电话。” 这胖子有着一口浓重的两广口音,我仔细回想,自己发高烧的那天好像还真接了那么一个电话,电话里面对方好像说自己叫什么柱的,反正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对于胖子的身份,我倒是能猜到,像他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上面某些大人物的亲戚,派他过来守山不过是走走流程,不出半年最多一年便能调到局里面坐办公室。 说起来,做我们守山的,也算是半个公务员,只不过人分三六九等,很明显这胖子和我不是同一阶层的人。 事实上,老头离开之前就已经将我的资料交给了上面,自己功成身退,所以现在我是这片自然保护区的负责人。 胖子要来这里实习,自然得提前打电话与我知会一声。 交谈中得知了胖子的全名,梁天柱。 我本以为他是斯斯文文的毕业生,但聊天过程中,才发现这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满口粗话不说,还带着浓重的广普,听起来很是别扭。 到最后,我几乎都受了他的影响,先是喊他肥仔,后又喊他老肥。 现在是非常时期,老肥这个时候来这里,恐怕得有一段惊心动魄的经历,不过这些都是往后的事情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我还是很欢迎的,至少在漫漫长夜下,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守着这片孤独的山林了。 老肥带来了标语和指示牌,我和他一边聊天一边将标语和指示牌放在显眼位置。 两人忙完已经是下午,回到屋子内,老肥就从包内拿烟拿酒,还有还几块烟熏腊肉出来。 我心中很是无语,感情这家伙是来这里度假的,当下两人切了腊肉当下酒菜,坐在厅子上聊起了家常。 走蛟一事上面自然已经知晓,不可能瞒得住,老肥对这事非常好奇,拉着我给他细说。 不得不说,这烟熏腊肉不是一般的好吃,虽然有股怪味,但却耐嚼,最适合下酒不过了。 两杯黄汤酒下肚,当下我便将走蛟那天发生的事和老肥说了,说到自己驾驶着油筏与蛟蛇搏斗,后者听得如痴如醉,捶胸顿足。 “哎呀,太他娘的刺激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我就没有遇上呢?” “好玩吗?” 我暗中摇了摇头,若是他真正经历的时候,恐怕不会觉得好玩了。 说起蛟蛇,我不由想起阎小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受伤的?那蛟蛇的蛇头、利爪、鳞片等物又是谁拿走的? 上山之前我本想去一趟棺材铺探望她,但想起阎老婆婆的话,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师府陆暨那些人一直没有动静,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回去龙虎山天师府了? 还有自家老头,他当初离开前曾说事情顺利的话,在我生日过后便能回来,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估计他一时半会是不可能回来了。 毕竟那巡阳判官还在满世界的找他呢。 黑白无常被静梅吓走,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没想到静梅和我成亲,会引下天罚,她如今怎么样了? 想起昨晚她离开前,被万道雷霆追击的情形,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我满腹心事,和老肥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几口。 晚上,我让他住在我原本住着的杂物房,而自己则是搬进了爷爷住的房间落睡。 将静梅的牌位摆好,临睡前给她上了一炷香。 次日早上天色大亮才醒转,和老肥吃过早餐,两人收拾妥当后便开始巡山的日子。 其实算起来,自己也是第一次正式巡山。 好在老头的房间内有一本笔记,上面记载着巡山时注意的事项,和一些陡峭危险的地方。 天堂山林地广阔,真要每一个地方都踏足,估计十天十夜也走不完。 我拿着猎枪和老肥顺着老头所标记的巡山路线,一边交谈一边游赏风景。 随着前行,前面的山路渐渐的开始被迷雾笼罩,路旁结着霜冰,天气异常寒冷。 按照老头定下来的规矩,我第一次巡山,最重要的还是得和长眠在山上的先人们打声招呼,毕竟新官上任,还是得尊重本土的“居民”。 当然,这是守山人传下来的古老规矩,老肥自然不知。 一路上,只要遇上坟头土包,不管有没有墓碑,我都上前祭香,以示尊重。 山上坟茔众多,大多数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坟了。自成立保护区后,这里便不准再行土葬,拜祭老坟时也要严格核查,避免发生火灾。 老肥是城里人,刚开始跟着我时,还一脸兴致勃勃。然而半个小时后,累得大气直喘,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当他看到一棵大树上几只松鼠飞窜玩耍时,又立即有了兴致。 他从我手中借过猎枪,询问使用的方法后,便追那几只松鼠去了。 事实上,自然保护区内禁止猎杀动物,不过我们两个是这里的守护人,能不能猎杀都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此地管理松懈,只要不出大事,上面是不管的。 我见老肥追松鼠进了森林,怕他迷路,急忙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也不知道老肥是不是天生的神枪手,几声枪声过后,竟然还真的打中了其中一只。 我们兴冲冲的朝松鼠坠落点摸过去。 发现受伤的松鼠碰巧不巧的坠落在一个棺材坑当中,那棺材坑的泥土还很新,里面倒插着一具红色棺材。 棺材上方破了一个大洞,里面是空的,松鼠掉了进去,奄奄一息。 “嘿嘿,今晚有野味吃了。”老肥得意,就要跳下去捡。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脸色难看道:“此地不详,松鼠不要了,我们走吧。” “为什么?” 老肥不解:“山野荒林,出现这样的棺材坑不是正常吗?” 我脸上露出苦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这个棺材坑正是埋葬慧娴的地方,里面一片漆黑,但我还是能隐隐看到一具巴掌大的小棺。 没有过多解释,我拉着老肥离开。 不知道鬼婴是否已经被长青道人收走,反正这种地方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之后,我和老肥来到翠竹林,双龙洞前有一具破碎的石刻雕像。洞内很安静,我没有进去,在洞前上了一炷香。 等我们两个从山上下来,太阳已经偏西。 进屋后,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大厅上,在等我们…… 第十八章 瘟疫事件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来找我的人居然是阎小莹。 她脸色苍白,充满病态,再也没有之前的英气,有的只有柔弱的一面。 看来那天她伤得很严重,到现在还没有好转。 我不明白她的身体都这么糟糕了,为何还要长途跋涉上山来找我。 所以,当我看到她第一眼时,便意识到出事了,而且肯定是大事。 “哎哟,这哥们长得还真别致啊,难道是传说中的小白脸?”老肥看到阎小莹第一眼,就很是吃惊。 阎小莹瞪了老肥一眼,冷冷道:“死胖子,你是谁?” 本来很强势的问话,但因为虚弱,说出来时却显得分外软弱,没一点气势。 “女的?” 阎小莹一开口,老肥更加吃惊,仔细盯着前者,一双眼睛在其胸前停了好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男的呢,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介意,哈哈……”老肥讪讪。 我跟阎小莹大约介绍了老肥的身份,问她是不是山下出事了? “嗯。” 老肥倒会献殷勤,见阎小莹脸色很差,倒了一杯山泉水给后者。 阎小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过,看向我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她先从蛟蛇自水库逃出,她追着离开说起。 她解释说自己之所以追着蛟蛇,是因为担心蛟蛇入河兴风作浪,危害两岸村民的性命。 当时她身上携带着阎老婆婆视若禁物的尸毒钉。那东西用千年极阴柳寒木做成,上面浸染着尸毒。那毒很霸道,普通人若被尸毒钉打中,直接化为浓水,它不但能诛强敌,还能灭阴灵,杀妖邪。 因为此钉太恶毒,阎老婆婆从来没有用过。那天阎小莹听我说山地水库蛟蛇之事,便偷了三颗尸毒钉,想用来毒杀蛟蛇。 她顺着山涧一路追击蛟蛇,因为蛟蛇受伤严重,终于在山脚下芦苇丛中追上,并以特殊手法将尸毒钉打入蛟蛇被利矛撕开的伤口内。 本来那个时候山洪爆发,蛟蛇被尸毒钉打中,死在洪水中被洪水冲走,一切都很顺利。 但偏阎小莹将尸毒钉打入蛟蛇伤口内时,却被一个人看到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道士,腰挂斋蘸法师剑,正气凛然。 年轻道士看到阎小莹使用尸毒钉杀死蛟蛇,勃然大怒,骂她邪魔外道,手段阴险,为天下正道所不容。 随后年轻道士抽出斋蘸法师剑,声称诛杀魔道,一剑一掌将她打落河中。 再后来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那年轻道士砍了蛟蛇头回去邀功,同时没有放过蛟蛇身上的宝贝。 我听阎小莹说起年轻道士的相貌,心中已有八分确认她所遇到的道士便是天师府的小天师陆暨。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牛鼻子,人家诛杀蛟蛇为民除害不说,却诬陷好人为邪魔外道,借故出手。其实不过是坐享其成,贪图蛟蛇的一身宝贝。他如果真的那么正气,就不该砍蛟蛇的脑袋。”老肥在旁边插话,骂骂咧咧道。 我也没想到陆暨是这种的人,即便尸毒钉为凶物,阎小莹用它也是事出有因啊,怎么也得问清楚才出手吧? 当初在翠竹林见他丰神如玉,气质翩翩,自己暗自羞愧。没料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口面不知心。 我知道阎小莹还有事情没说,不然也不会在伤病期间上山来,开口问她:“后来怎么样?”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是你从河中将我救起来。不过……事情坏就坏在那条蛟尸,当时卡在河道内,没有立即被洪水冲走。后来它被山脚下的跛脚老七发现了……再之后他切了蛟蛇肉回去吃,然后便出事了。” “什么,他吃了蛟蛇肉?” 我大惊问道:“他有事吗?” “出事了。” 阎小莹点头:“本来蛟蛇肉是大补之物,但是它死的时候中了我的尸毒钉,虽然没有立即死去,但情况也不容乐观。” 跛脚老七是今天早上开始发作的,症状诡异无比,他全身爬满尸斑,犹如蛇鳞,疯疯癫癫,见人就咬。 最可怕的是,那些被他所咬之人,亦都中了尸毒。 他们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一部分人被送到送到镇子上的医院检查,但并没有查到确切的病根。 一时间瘟疫爆发的消息在山脚下传开,上面已经成立医护小组前来彻查。 “尸毒钉是你阿婆的,难道她也没有办法吗?”我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皱眉问阎小莹。 “那种尸毒本来就没有解药,再加上蛟蛇临死时怨气深重,尸毒中蕴含蛟蛇的怨咒,阿婆她也无能无能为力。” 我看着阎小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她的用意是好的,用尸毒钉除掉蛟蛇,那蛟蛇的尸体会被洪水冲走,尸毒也会随着消失。 但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跛脚老七居然吃了蛟蛇肉。 老肥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愣愣道:“真有此事?” 阎小莹自然不会说假话,她没有理由骗我们,我想起跛脚老七就住在父母所在的村子中,心急如焚,拨通电话。 电话过了半晌才接通,听到老妈的声音,我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们说在镇子上,今天早上他们接到我哥的电话,得知嫂子怀孕了,二老拿着家里养了几年的下蛋母鸡前去探望。中午才听到风声说村子里面出了事,当时他们打电话给我,但我的电话拨不通,那个时候我和老肥正在巡山,估计是信号太差的缘故。 我出了一口气,暗自庆幸嫂子怀孕得真是时候,这个未来侄子是家里面的福星啊。当下劝他们二老在哥嫂那里住一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之后再回来。 父母自然没有意见,但他们比较担心我的安危,劝我也去哥嫂那里住下。 我让他们放心,自己在山上住着也挺安全,那坡脚老七总不会上山来咬我吧? 挂了电话后,我问阎小莹,现在有什么办法将那些中了尸毒的人治好? 阎小莹摇头说:“机会渺茫,阿婆已经在寻找解药,但有没有效果,得试过才知道。” 出了这种事情,我自然不能在山上再待下去。 毕竟出事的是自己的村子,中毒的人也都是自己的邻居亲戚。 特别是那跛脚老七,他与自家老头私交深厚,当初我和爷爷布置婚房准备迎娶静梅,蜡烛红纸等东西都是他帮忙购买的。 思考再三,我决定和阎小莹下山去看看,若能找到解决的办法最好,若是无能为力,看一眼也能安心。 想到这里,我便让老肥待在山上,自己和阎小莹下山。 但老肥死活不肯自己一个人呆在山上面,非要跟我们一起下山去瞧热闹,我见劝说他不听,最后只得作罢。 三人匆匆下山,阎小莹因为身上有伤走得并不快,等我们赶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三人站在村口前,凝目朝里面观望,只见村内乌漆墨黑一片,一点亮光也没有。 照道理说,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正是村民们休息,晚上一家人聚在电视机前聊天的时候。 但是此刻,就在这个时间点,村子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整座村子被黑暗笼罩着,静雀无声,落针可闻。 诡异的气氛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老衍,你这村子怎么怪怪的?里面的人呢?该不会都死了吧?”老肥抖了抖身上的肥肉,惊讶地道。 “别胡说八道,昨天我上山时还好好的,一天的时间怎么可能全都死了?估计是跛脚老七的事情引起恐慌,村民们都跑了。”我狠狠地瞪了老肥一眼,没好气道。 “小莹,你说的那些感染尸毒的村民都关在那里?” “之前关在村尾的牛栏圈内,现在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阎小莹忧心忡忡的说道。 “走,我们去看看。” 事实上与猜测我的一样,村子里面几乎所有人都跑了。进村时,发现里面乱糟糟的,杂物四处都是,房屋里面根本就没人。 好好的村子,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看得我心头不禁一酸,带着小莹和老肥朝村尾的牛栏赶去。 因为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先回家里拿了手电筒用来照明。 耕田养牛是农村人基本生活,虽说现在物质丰富了,多数家庭都买了铁牛,但以前关水牛的地方还在,只不过是空着。 那是一间间草舍泥屋,以前所有村民的牛几乎都集中关在这里,我小时候曾放了好几年的牛,清楚得很。 来到一间巨大的牛舍前,小莹说之前那些中毒的人就关在这里。 但是现在,牛舍大门的木栓栏杆已经断了,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看。里面有许多枯柴和枯草。不养牛后,这里便成为了柴房。 此时,里面除了干柴枯草外,还有一地挣断的尼龙绳子,除此外,再无他物。 我们走进去,发现绳子上沾着污血,整座牛舍除了臭味之外,还有一股极为恶心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 “看来那些中了尸毒的人都跑了。” 我心中震惊,尼龙绳可是连一头牛都能拴住的啊,竟然就这样被挣断了,那些中了尸毒的人得有多大的力气? 我最担心的是,如果真像阎小莹所说,尸毒可以传播,这些人跑掉,恐怕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得遭殃。 “不行,这些人不能离开这里,我们必须将他们找回来,不然尸毒传播出去,后果难以预料。” 阎小莹很着急,毕竟是她偷偷将阎老婆婆的尸毒钉带出来的,现在那些人中尸毒,她难辞其咎。 她说完便转身,顺着地上留下的脚印追踪离开…… 第十九章 蛇人 “老肥,小心点,别被那些人咬了。如果你害怕,就自己一个人回山上去吧。”我见老肥神色有些不自然,劝说他道。 “笑话,咱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害怕几个中毒的疯子?”老肥嘴硬。 我见他坚持,便将从山上带下来的猎枪递给他,随后抄起一旁的禾叉。 “那些人只是中了尸毒神志不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开枪。”我提醒老肥。 老肥点头,两人没有过多停留,追着阎小莹出了村子。 等我和老肥两人追上阎小莹时,发现她正蹲在村外的一块空地上不动,拿着手电筒在地上看着什么东西。 电筒的亮光下,我们看到地上出现一条白色的线条。 “这些是石灰混合硫磺的粉末,村子四周都洒有。”阎小莹从地上抓起一把白灰对我们说道。 “这种东西有什么用?”老肥问道。 “肯定有用,不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将这些东西洒在这里。”我说道。 “不错,那些中了尸毒的人并不可怕,其实最可怕的是死蛟的怨咒。可以说他们一半是中了尸毒,一半是中了怨灵诅咒。再说得简单明了一点就是被怨灵上身,上他们身体的是蛟蛇。” 阎小莹沉着脸道:“蛟蛇是山中修炼数百年的精怪,它的本体是水蛇或者黄鳝等,最害怕的便是硫磺石灰等物。” 听阎小莹一提醒,我和老肥已经明白,有高人在村子周围撒上硫磺混合石灰的粉末,与我们的目的一样,不想村子中受蛟蛇怨魂诅咒的村民出去。 “看来那些受了感染的人还在村子里面。” 我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一个诡异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啪!啪……” 很奇怪的声音,像是脚步声,但更像是拍巴掌的声音。 我们三人打着手电筒朝传来声音的地方看去,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只见村子内,一间屋子的转角巷道处,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之所以说诡异,那是因为他是趴在地上爬出来的。 没有错,是爬! 他的下、半身像是瘫痪了一样,整个人趴在地上,姿势无比诡异。双手往前抓着地面,然后手臂用力,拖着身子前行。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蛇! 可他明明是一个人啊! 他从阴暗的巷道内爬出,距离我们还有二十几米,停在手电筒堪堪照到的位置。 忽然,他抬头朝我们看过来。 那双眼睛竟然是碧绿色的,在手电筒的亮光下,反射着幽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黑色,像是鳞片的东西。 诡异可怕的眼神,看得我们心惊胆战,同时退出了石灰圈子外面。 “我的老天,之前你们说有诡上身我还不相信,现在肥哥我信了。他奶奶的,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一条蛇。”老肥震惊地看着那趴在地上诡异的村民。 “三叔公。” 我喊了一声,虽然那人样子被黑色鳞片覆盖,但我还是将他的身份认了出来。 对方没有回应,依旧用那诡异可怕的眼神看着我们。 “中了尸毒怨咒,他们已经丧失了理智,如行尸走肉一样被蛟蛇的冤魂控制着,是不可能回应你的。”阎小莹在旁边沉声解释道。 “放心,他们应该是惧怕石灰硫磺,所以不敢靠近,看来那些中了尸毒的人真的还在村子里面。“说到这里,阎小莹松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三叔公看了我们一会儿,转身爬进了阴暗的巷道内,离开了。 “这些人,他们还有救吗?” 我询问阎小莹,遇害的是自己村子的村民,我心里有些难受,希望能做些什么,能帮到他们。 “他们没死,只要化解怨咒和尸毒,他们便能活过来。不过,我们现在还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他们困在村子里面。” “也不知道洒这些石灰硫磺的是谁?会不会是阎老婆婆?” “应该不是,阿婆的铺子内没有这么多硫磺石灰,应该另有其人。” “或许是曾经住在村子里面的村民,又或许是其他人,反正他这样做都是出于安全考虑,并没有敌意。” 石灰硫磺或许困不了他们多久,我们三人商量决定先守着村头村尾两条出村的路,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商量完毕,刚打算分开驻守,这时寂静的村子内忽然传出呼救声。 是个女孩的呼救声,距离我们并不是很远,我屏息细听,脸色顿时就变了,对阎小莹和老肥两人道:“村子里面还有人没有走,这声音……听着似乎是三叔公的小孙女,我要进去救她。” “等等……” 阎小莹想要说些什么,但我此时心急如焚,多担待一刻,那求救的小女孩便多一分危险。 箭步如飞,我迅速朝求救声传出的方向奔去。 如我所料,求救声果然是从三叔公所居住的屋子内传出来。 冲进屋子,狠狠地将房门踹开时,正好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子卷缩的衣柜顶上瑟瑟发抖。而在衣柜下面,中了尸毒的三叔公正在推动柜子,要将柜子上的女孩摔下来。 我见状急忙拿起一旁的凳子,将三叔公卡住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压了上去。 照道理说,三叔公年迈,我这样压住他根本不可能挣脱得了。但是事实上,他的力气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这时,老肥提着猎枪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来,见我快要压不住三叔公,咔嚓一声给猎枪上了子弹,便要开枪。 “别开枪,赶紧将柜子上的小女孩救下来。”我急声对老肥说道。 老肥瞥了柜子上的小女孩一眼,脸色微变,当下收起了猎枪,走过来,要抱柜顶上的小女孩。 可柜子有两米多高,小女孩又缩在最里面,他即便是踮起了脚尖,仍旧够不着。 “小美女,唔使怕,快点跳下来,哥哥抱着你。”老肥在衣柜下作了一个怀抱状,让柜子上的小女孩跳下来。 为了彰显自己是一个好人,他脸上扯起了一个笑容。 然而他这一笑,柜子上的女孩却是吓得尖叫起来,再次往里面靠了靠,估计在小女孩的心里,老肥笑起来就像是个恶魔。 老肥一脸无奈,板起脸喝道:“小女娃子,你赶紧给老子下来,不然老子把你给吃咯。” 恐吓的话并没有奏效,小女孩哭得更加厉害,更是拿着柜顶上存放不知道多久的算盘砸了下来。 老肥一不留意,被砸中了脑袋,痛得哇哇直叫。 这时,被我压、在椅子下面的三叔公突然猛地一个翻身,顿时我连人带着椅子被他甩到一旁去。 本来我的内伤没有痊愈,这下用力过度牵动伤口,五脏六腑皆疼痛难忍。 见三叔公挣脱了自己的控制,要对老肥攻击,顾不上伤痛,整个人飞扑过去,一手勒住他的脖子,一手压住他的肩膀。 “赶紧将人抱下来,我快要压不住了。”我催促老肥。 老肥也急了,双腿一蹬,整个人便要爬上柜顶。可他低估了自己的体重,没等他爬上去,柜子先倾斜倒下。 我见柜子倒下,急忙扭动身子,用尽全身力气抱着三叔公滚向一旁。 砰! 巨大的倒地声在耳边炸响,震得我头皮发麻。 还没有回过神来,忽然感觉脖子一紧,被一双冰冷的手掐住,随后一张没了半口牙齿的嘴巴朝我脖子咬下来。 原来刚才翻滚间,虽然躲过了柜子,但却让三叔公压、在我的身上。 情急之际,我想也没想,伸手一把将三叔公的脑袋抱住,用肩膀卡主他的下巴。 虽然牙齿都快要掉光了,但他中了尸毒怨咒,被咬上一口可不是开玩笑。 老肥此时已经将小女孩接住,见我危急,将挣扎的女孩放在一旁,拿猎枪往三叔公脖子下一穿,随后用力将其撬开。 掐住脖子的手松开,我咳嗽了几声,和老肥两人将三叔公推到一旁,随后夺门而出。 出去时,恰好看到小女孩哭喊着逃跑,但跑到屋门外时,却被一人抱了回来。 此人正是阎小莹。 她抱着小女孩匆匆走进来,脸色着急道:“屋子外面来了很多人。” “谁?”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脱口问道。 “中了尸毒怨咒的,我们得赶紧出村去。” 她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两个人从外面爬了进来,其中一人正是跛脚老七。 他的样子看起来比三叔公更加可怖,头发掉光了,脸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色鳞片,一双碧油油的眼睛盯着我们,满是怨毒之色。 “嘶嘶……” 他的嘴巴张开,一条长长的舌、头伸缩吞吐,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除了身上还穿着一件被摩擦得破烂的灰衣外,他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就像是一条蛇!或许现在可以称他为蛇人。 “老肥,开枪打他!”我皱眉沉声开口。 其他中了尸毒怨咒的村民或许还有救,但是眼前这个跛脚老七的样子,我知道他肯定是没救了,所以让老肥开枪。 “开个屁枪,老子被缠住了。” 老肥没有开枪,因为他被从房间内爬出的三叔公缠住了,两人此时滚在地上拼斗,猎枪掉落一旁。 这时,化作蛇人的跛脚老七已经爬到院子中,在其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中了尸毒怨咒的村民,每一张面孔都很熟悉。 见状,我迅速捡起地上的猎枪,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跛脚老七扣动了扳、机。 第二十章 灵丹妙药 枪声在寂静的深夜下响彻天际。 我并不是第一次开枪,但却是第一次将子弹打向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就有些后悔,万一跛脚老七被自己一枪打死,会不会被抓去坐牢? 毕竟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人,对社会的法律始终抱着敬畏的心。 无论什么原因,杀人就是犯法。 所以一时间,我都有些懵了。 “老衍,你发什么愣,赶紧逃啊!” 这时,老肥摆脱了三叔公的纠、缠,拉着我朝屋子后面跑。 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跛脚老七依旧趴在院子上,对我阴冷地笑着。或许是因为刚才太紧张,那一枪只是打中他的肩膀。 鲜血从伤口处流出,但他并没有在乎,甚至伸出长长的舌、头去tian伤口。 接着他整个人如蜥蜴般朝我们追上来,动作突然迅猛无比,其余中了尸毒的村民亦是如此。 他们犹如被附魔了一般,力气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且还不知道疼痛。 最重要的是,他们碧绿的眼睛深处隐藏着对我们三人深深的怨恨,或许是蛟蛇对我和阎小莹的仇恨。 是我们阻止了它入海化龙的机会,它对我们怨恨至深。 屋后是高高的围墙,没有出路,围墙之外是一片荔枝树,有树枝生长伸、进来。 或许是受惊过度,阎小莹怀中小女孩昏迷了过去。 她将小女孩递到我怀中,寻找出路,这时跛脚老七和三叔公已经追至,我本想将小女孩交给老肥照顾,自己上前将他们拦下,争取一点时间。 没料老肥此刻脸色发狠,咒骂着拿着禾叉冲上去,当先将三叔公叉翻,随后又飞身扑向跛脚老七,可谓神勇至极。 可是不出半分钟,他先是被三叔公抱住双腿,急着又被跛脚老七一爪子撕破衣服,狼狈逃回。 “快上来!” 阎小莹此时已经爬上围墙,示意我将小女孩递给她。 见状我哪里敢耽搁? 将小女孩递给她后,再看老肥,只见他全身衣服都被撕破了,还差点被跛脚老七咬住。 我上前帮忙,两人好不用意摆脱纠、缠,这时又来了两个蛇人。 老肥斗得火气,老脸涨得通红,见状大吼道:“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吗,拼了!” 我见胖子要冲上去,赶紧将他拦住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走。” 有阎小莹在围墙上接应,我和老肥很容易翻墙而出。 当下三人带着昏迷过去的小女孩,急急如丧家之犬,逃出村子外。 出了村子,一直冲出石灰硫磺粉末的圈子外,我们才长出了一口气。 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后,我们坐下来休息,阎小莹照顾小女孩。我则看向老肥,问他刚才有没有被蛇人咬到? 老肥怒气难消,此时骂骂咧咧,说要回去找那帮蛇人算账,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我心中很是无语,也不知道这货到底是怎么从大学混出来的,且还愣是当上了半个公、务员。 事实上他来我这里实习半年或者一年,再之后调到林业局工作,便算是正式的公、务员了。 这货一打架就上头,估计全凭关系才走到这一步。 我劝说了几句,老肥这才安静下来,瞥了自己一身被撕得破烂的衣服,告诉我刚才他一直防备着他们咬人,所以没有被咬,但小腿处却被抓破了几道伤口。 我看他腿上的伤口,鲜血并没有变色,心中稍安。 “天衍,你们快来看!” 这时照顾小女孩的阎小莹突然失声,将我和老肥叫过去。 “这小女孩,她被咬了。” 阎小莹将女孩的袖子挽起,让我和老肥看。 我们打着手电筒仔细看,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女孩手臂上有一个咬痕,咬痕很深,流出来的鲜血变成了黑色,已经中了尸毒。 女孩昏迷中说起了梦话,看着她可怜又可爱的脸庞,我不禁一阵心痛。 “有办法吗?”我询问阎小莹。 阎小莹摇了摇头:“血液在身体内循环,尸毒已经到达心脏,没有办法。” 她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拿出了小刀将伤口割开,挤出毒血,随后又撕破身上的衣服给小女孩包扎伤口。 我看女孩痛苦呻吟,看着她稚嫩的脸,依稀记起她的名字叫做劳雅洁,平时村民们都叫她小雅。 我离开村子太久了,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的名字。 阎小莹告诉我们,虽然放了部分毒血,尸毒没有那么快发作,但小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需要尽快找办法医治。 可是,我们三人哪里有什么办法? “去找阎老婆婆。”我开口道:“小雅中毒不深,她老人家一定有办法医治的。” “不用了,老太婆我自己来了。” 我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忽然从树林深处传来。 这声音太突然了,毫无防备之下,我们都被吓了一大跳。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鞠褛瘦小的人影朝我们走过来,阎老婆婆身材矮小,满头白发穿着一件黑衣,再加上脸上恐怖的皱纹,看起来犹如鬼魅。 “这死老太婆像是鬼一样,妈的,吓坏老子了。”老肥盯着阎老婆婆,小声嘀咕。 “死胖子,你刚才说什么?” 老肥以为阎老婆婆听不到他小声嘀咕,哪知后者虽然年迈,但耳朵却灵得很,此刻正朝老肥恶狠狠地瞪眼。 老肥吓得一激灵,躲在我的身后,没敢答话。 阎老婆婆的脾气我可是亲身领教过,当下告诫老肥道:“别乱说话,这位是小莹的阿婆,德高望重,受人尊敬。” “多谢了,老太婆可不是什么德高望重之人,倒是盼望着你这村子多死几个人,好教我棺材铺生意好些。”阎老婆婆看着我冷笑。 “你们别争啦,阿婆你快来看这小女孩呀!”阎小莹适时插话。 “中毒不深,可以慢慢化解。” 阎老婆婆没有细看小雅的伤口,扔给阎小莹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湘西蛊族的百灵丹,可解百毒,你拿一粒喂她服下,尸毒自解。至于村子里面那些人,他们中毒太深,百灵丹已经不起作用。” 阎小莹大喜过望,连忙倒出一粒丹药喂小雅服下。 我心头微松,看向阎老婆婆,发现她的黑衣上沾着许多白灰,手掌上也有,立即便明白村子外的石灰硫磺是她老人家洒下的。 “谢谢婆婆!”我肃然起敬,向阎老婆婆道谢。 阎老婆婆冷哼道:“我可不是可怜他们,只是这件事我孙女也有责任,不然老太婆才懒得理你们。” “婆婆,村子里面那些人,他们真的没有救了吗?”我担心问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 阎老婆婆沉声道:“尸毒可以慢慢化解,毕竟他们不是直接被尸毒钉打中的,不过附在他们身上的蛟蛇怨灵却很麻烦,须得想办法将怨咒化解。” “怎么化解?” 阎老婆婆看向我,忽然道:“你当初也中了女鬼的怨咒,后来是怎么化解的?” 我一怔,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件事,那个时候老头确实说过我中了女鬼慧娴的诅咒,活不了多久。 但后来女鬼杀了待我替死的黄狗,我又拿开山斧将她消灭后,怨咒便没有发作。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将蛟蛇的怨灵除掉?”我问阎老婆婆道。 “是也不是,蛟蛇的怨魂附在那些村民的身上,事实上只要将他们都杀死,怨咒自然消失。”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此地还有一个人可以救他们,便是住在天堂山上的山神娘娘,也就是你的媳妇。”阎老婆婆看着我悠悠地道。 想不到阎老婆婆居然知道山神娘娘是我媳妇,那天我们结婚时可没有跟村民们说破林静梅的身份,知道真相的只有父母,大哥大嫂等寥寥几人而已。 “可是她现在……恐怕没有办法帮我们。” 我摇了摇头,想起那天晚上林静梅突然离开,被万道雷霆追击的场景。 “所以很麻烦,此事该怎么做,完全取决于你,老太婆我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阎老婆婆瞥了我一眼,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守山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特别是天堂山的守山人,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完,阎老婆婆转身走入阴暗的树林深处,消失不见了。 我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久久不语,不知道她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小雅吃了阎老婆婆带来的百灵丹,脸色已有所好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只是还没有醒。 没想到她带来的百灵丹如此有效,想来这种丹药一定非常贵重。 老肥怕自己也中尸毒,向阎小莹讨了一粒百灵丹服下。 随后在附近寻了一些枯枝回来生火。 三人围着火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阎小莹低着头,看着燃烧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肥则是看着我,一脸好奇,因为刚才他听到阎老婆婆说山神娘娘是我的媳妇,心中充满疑惑不解。 “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一个人引起的,是我害了那些村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阎小莹突然轻声开口。 火光下,她的脸苍白无血色,本来重伤未愈的她,此刻看起来异常虚弱。 “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大家好,若你不将蛟蛇毒杀,此时恐怕会有更多人遇难。”我劝慰阎小莹。 走蛟声势浩大,撞断桥梁,冲破河堤到时候情况更加糟糕。更何况阎小莹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发生这种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其实要怪只能怪天师府的陆暨,要不是他突然出手将阎小莹打伤,随后又砍了蛟蛇的脑袋,行剥皮抽筋之事,今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只可惜陆暨出手之后又消声匿迹,不然以我的性格,若遇上他,即便实力身份悬殊,但好歹也要讨回个公道。 老头子当初本打算想借蛟蛇算计天师府的人,却没有想到天师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二十一章 故人相见 生活中有些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即便如何用心谋划,但总会有意外的时候。 这种意外或许是惊喜。 又或许是灾难。 谁也无法预料。 就像是一段充满期待,甚至能舍弃一切的感情,但它也能说断就断。 有人说爱情里面不分对错,我想这是对的。因为对那份逝去的感情,我从没有怨恨,只是每当深夜来临的时候,却又不由自主的去想起。然后深思,怀念,到了最后却无法释怀。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却又无可奈何的过程。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她见面了,而且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以无比狼狈的样子与她见面。 当我和老肥还有阎小莹三人在树林中醒来的时候,发现一队人刚好赶到。 村子闹瘟疫的消息传开,上面很快就做出了反应,来的这波人是来维持秩序控制疫情的。 他们穿着防护服,带着口罩,拿着武器,准备十足。 几十人赶到村子,随后拉起了警戒线。 这些人当中还有五个身穿白衣大褂的医护人员,其中有一名德高望重,医术精湛的教授。他们到来,自然是查探疫情事件的真假。 这个教授只是来探查情况,如果情况严重,将会有更多医术界的名宿前来研究,而国家的力量会将这里彻底控制住,若是他们想,这件事不会流传出去。 教授身边有一位中年人,三位年轻人,中年男人是镇子上的院长,三个年轻人是他们医院最杰出的医生。 两男一女,两个男的我不熟悉,但那女的我却刻骨铭心,终身不忘。 她叫黄玉婷,初中的时候和我同一个班,高中的时候也是同一班。我们的恋情是从初中开始的,直到大学毕业出来的第二年结束,十多年的感情,怎能让人忘记? 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出来社会之后,一个人真的是会变的。 经济能力相差悬殊,家庭背景相差悬殊,感情就会变味,曾经我一度以为我们能够同甘共苦,熬过困难的生活,建立一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生活的压力让她充满了焦虑和不自信,她不开心,很压迫,几度分分合合,最终我还是妥协了。 没有背叛,只有生活的压力,就足以扼杀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当那些人找到我们,并开始问话的时候,我就那样呆呆地看着她,心痛仿佛在滴血。 她也看到了我,目光没有躲闪,神色坦然。 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各自问好,各自安好。 那一刻,我的心态在转变,变得懦弱,想要逃避。 当阎小莹要有所隐瞒时,我打断了她的话。 随后对着所有人缓缓倾诉,将水库走蛟、尸毒钉、甚至道门陆暨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说的很详细,不单是自己知道的,还有猜测的,全都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我告诉他们,这不是瘟疫,而是蛟蛇引起的祸事。 我不知道他们听了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和应对之策,因为在见到黄玉婷的那一刻,我就决定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一如以往,在她的面前,我不想隐藏任何的秘密。 等我说完之后,便离开了,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也没有理会发呆中的老肥和阎小莹。 我独自一人攀上了天堂山,回到水库堤坝上的小屋。 现在的我不想见任何人,也不想倾诉,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不理会任何事。 时间会让一些事情渐渐淡忘,也会让一些事情越来越深刻。 我是一个无法忘记过去的人,也是一个总是喜欢逃避的人。 一整天,我都呆在房间里面。 什么都没有想,但又什么都想。 这说起来很矛盾,但事实上并不矛盾。 直到我痛苦不堪,头痛欲裂的时候,胸口处突然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寒意如同电流一样,遍布全身。 我扯下自己的衣领,看到传出凉意的是一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着林静梅的模样。这是她离开之前,亲手挂在我脖子上的。 或许,她感应到了我现在的思绪,生气了。 我苦笑一声,在静梅的牌位上烧了一炷香,低声道:“我不是一个三心两意的人,只是有些事情无法释怀,毕竟我是一介凡人,总有苦恼和痛苦的时候,希望你能够理解。” 话音刚落,玉佩上又传出一股暖意。 暖意犹如春风拂过心田,像是无声的安慰。 我抓着玉佩,心中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总是介怀过去的人,是能让人堕落的。 晚上八点多,当我慢慢开始收拾心情,进厨房弄吃的时候。大门开了,一行人打着手电筒走进来。 进来的是阎小莹和老肥,老肥背着小雅,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对年轻人,听阎小莹介绍,那男的叫做陈立明,女的不用她介绍,正是我的前女友黄玉婷。 他们来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他们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弄明白,想找我问清楚。二是想要查看一下水库,看看蛟蛇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不单是他们的意思,也是那位教授和上面的意思。 只是任务,没有掺杂私情。 桌子上,阎小莹一脸担忧地看着我,问我今天怎么了?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摇头说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让她不必担心。 随后她告诉我一侧消息,村子里面中了尸毒怨咒的蛇人不见了,还有之前送去医院被官方控制的人也逃脱了。他们带人进村子,几乎找了个遍,但连一个人影也没有找到。 这个消息令我意外,村子就那么一丁点地方,那些蛇人如果在里面,他们不可能找不到。 如今蛇人不见,只有一个原因,他们离开了村子。 只是阎老婆婆曾在村子外面洒了石灰硫磺,那些蛇人怎么能离开?且他们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 早上来的那批人当中不缺乏侦查好手,阎小莹告诉我,他们发现那些蛇人是从村子后面的一条大河离开的,那个地方并没有洒石灰硫磺。 只是他们顺着河流寻找时,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蛇人的踪迹,他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教授推测,那些人或许顺着河流飘到了下游去了,也有可能来到了这河流的源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天堂水库当中。 总而言之,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将那些人找到,只有捉住他们,教授他们才有研究的对象,不然无法向上面交代。 接下来,阎小莹将女孩小雅安置在老肥所住的杂物房内休息。随后他和老肥还有那个叫陈启明的医生,三人打着手电筒连夜出去查探水库。 大厅内只剩下我和黄玉婷两人。 气氛倒是不尴尬,她拿出本子问我蛟蛇的事情,问一句,我回答一句。 半个小时后,她实在想不出其它问题,这才结束了工作上面的问答。 再之后,我们很自然的拉起了家常。 “天衍,这三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不算太好,不过至少我熬下来了,你呢?” “我还行吧,生活过得很充实,每天都很忙碌。分开的第二年,我和他在一起,过得很好,年初准备结婚了。” “恭喜你。” “谢谢。” “我结婚你会来吗?” “不知道。” 很幼稚却又尴尬的聊天,之后两人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老肥他们三人回来才算打破。 水库中没有情况,他们绕着整座水库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看来那些蛇人没有来这里。 这个倒是令我有些意外,因为我猜测,如果那些蛇人离开村子,最有可能便是来这里,然后将我和阎小莹杀死。 毕竟我和阎小莹是那条蛟蛇最大的仇人,当然还有那个砍了它脑袋的陆暨。 “他们不来这里,能去哪?” 这个问题,我们百思不得其解,阎小莹更是忧心忡忡。 倒是陈立明开始有些不相信我说的话,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人中尸毒怨咒,只是谣言引起来的一场恐慌事件罢了。 对此,我并没有过多的解释。 对于一个抢了自己前女友的男人,我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但也不会怨恨妒忌。 大家萍水相逢而已。 来者是客,即便心情再怎么糟糕,今晚我还是得招待他们,毕竟已经夜深,不可能赶他们两人下山。 只是现在只有两间房,分配住宿倒是问题。 最后商议下,阎小莹和黄玉婷还有小雅三人住在杂物房,而我和胖子还有陈立明三人住在爷爷的房间。 一张床没有那么大,躺不下三个人。 当我从床底下面拖出一具黑棺的时候,陈立明皱起了眉头,脸色有些难看;老肥则是惊讶得张大嘴巴。 “我说老衍,你怎么在自己床下面藏着一具棺材,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这房间之前是我爷爷住的,黑棺也是他的。” 我笑了笑,坐在棺材上面解释道。 对于这具黑棺,我倒是没有任何心理影响,小时候偷偷下水库游泳,怕被老头责罚,还曾在里面躲了一个晚上。 房间内没有其余木板,地上冰冷湿气重,只能暂时躺在黑棺上面,将就的过一晚。 陈立明一脸不习惯,特别是他看到我给静梅的牌位上香道晚安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更是充满嫌弃。 我自然没有理会他,这里是我自己的地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一张床给他睡,就算是给他脸了。 至于冷落什么的,我并不在乎。 老肥早就看出了我有心事,开了一瓶百年糊涂,两人席地而坐,以棺材做桌子,喝了起来。 “人生难得糊涂,兄弟,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老肥瞥了我一眼,大大咧咧地说道。 我摇头失笑,从老肥手中接过一根烟,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我并不是不抽烟,只是戒了很多年。 两人喝酒抽烟,陈立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脸不耐,但却不敢开口说我们。 直至凌晨一点多,老肥喝多了两口,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我裹着大衣躺在黑棺上,倒是没有睡意,就这样熬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忽然听到院子大门发出吱呀之声。 像是有人从外面缓缓地将木门推开…… 第二十二章 山猫造访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二章 山猫造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三章 山神庙 常言道:冲动是魔鬼。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已经够劣疾的了,没想到这个老肥的性格比我还要糟糕。 蛇人虽然是人,但他们中了尸毒怨咒,被咬上一口便会遭传染。 我将老肥抱住,说了句口头禅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见蛇人已经朝我们扑过来,不理会老肥,拉着他穿过院子,出了大屋。 出到外面时,看到阎小莹和陈立明此时正与两名蛇人纠缠,黄玉婷则是抱着小雅往山上跑。 月光下,我发现原本被我打中倒地的跛脚老七不见了,山下出现好几道蛇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三章 山神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四章 落水而逃 看来苗族的百灵丹在医术界知名度颇高。 “或许这种丹药能够将那些人救回来。”黄玉婷道。 “没用的。” 阎小莹摇头:“就算有用,瓷瓶里也只有两颗百灵丹,救不了那么多人。”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陈立明盯着阎小莹手中的瓷瓶,两眼放光道:“只要这丹药起作用,我们可以将它带回去研究它的成份,到时候批量生产根本就不是问题。就算对那些人没有用,但它对我们整个医学界来说依旧举足轻重。” 看来这陈立明对百灵丹起了贪念,我暗自摇了摇头。 苗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四章 落水而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五章 爱恨纠缠 “什么事情比身体健康更加重要?”摇了摇头让阎小莹不要再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身体的伤养好。 说实话,对于阎小莹这丫头所做之事,我还是挺感动。 虽然她表面上性格蛮横,甚至有些无理和阎老婆婆差不多。 但事实上,她却是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从她带领着村民上山帮我阻止蛟蛇,独自一人追击受伤的蛟蛇,再到现在重伤之下依旧关心他人便可以看得出来。 有些人确实不能单凭表面去度量其性格。 我想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没有嫁人,应该与她的身份还有性格有关。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五章 爱恨纠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六章 水洞内的沼泽地 “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况且,什么事情都要依赖她,你不觉得身为男人的我,太没用了吗?”我苦笑道。 “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肥小声嘀咕,随后走进房间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竟然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货说睡便睡,而且立即打起了呼噜声。 中午的时候,我叫醒老肥,两人简单收拾一番,拿了猎枪来到水库边。 之前与蛟蛇在水中追逐,油筏破损,不过简单处理一下还是能够正常在水中行使。 正午当头,两人登上油筏,绕着水库巡查。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六章 水洞内的沼泽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七章 赶山鞭 “靠,早知道这么浅,刚才就不跳水了。”胖子一脸不爽咒骂。 “真是奇怪,水库旁边还有如此巨大的一片泥沼地,而且是在山崖内部,这么巨大的一个地下空间,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我镇惊喃喃自语。 老肥倒是不吃惊,大、大咧咧道:“你没听说过日月湖吗?凡事有阴必有阳,这世上所有事物都是相对的,就好比有毒物栖息的地方,就一定有解毒的圣药。你看啊,外面那个水库是阳湖,这里便是阴地,所谓阴阳相对,就是这道理。” “瞎扯!” 我无语凝噎,不过细想却觉得话中不无道理,只是这话从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七章 赶山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八章 灵婴果 黎国栋告诉我,天下奇人众多,人多了自然分各门各派,而每一派别又有各自的信物或者是彰显其身份的东西。 如道门的斋蘸法师剑和符咒是道士的象征一样,守山人也有自己的身份象征之物,那就是赶山鞭。 打造赶山鞭的材质不论,但外形需得一致,它形状如木棒,分九节,每一节呈三角形状,所以也叫九节赶山鞭。 赶山鞭是守山人身份标志,只有拥有赶山鞭才是真正的守山人,此鞭可封邪镇妖,鞭内所封邪妖越多,威力越大。 黎国栋告诉我,赶山鞭并不是一代代相下来的,而是每一代新的守山人上任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八章 灵婴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九章 婴儿树 老肥看不到女鬼慧娴,但却看到了我手中拿着的赶山鞭,顿时眼睛一亮:“卧槽,赶山鞭你真的找到了!” 见我点头,后者一脸兴奋,要拿赶山鞭瞧个仔细。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赶山鞭递给他。 “好东西啊,这么重,打人一定很痛吧?”老肥抚摸着赶山鞭,爱不释手地说道:“我出钱,你将它卖给我怎么样?” “你有钱吗?” 看着老肥一脸贪相,我不禁好笑问道。 “呃……这个,要不先欠着?我与这东西有缘啊!”老肥没有丝毫尴尬,嘿嘿说道。 我从他手中 《九零后守山人》第二十九章 婴儿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章 捆尸绳 “我差点就成功了……你们真的是越帮越忙!”见我和老肥从草丛中/出现,阎小莹脸上有愠怒之色,但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大小姐,话不可以这么说,咱们爬山涉水,不畏艰难险阻,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吗?你看你刚才,好像是中邪了一样。” 见阎小莹埋怨,老肥自然是不服气。 “谁叫你们多管闲事!” 阎小莹狠狠地瞪了老肥一眼,随后朝我看过来,发现我手中拿着的赶山鞭时,整个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将慧娴扔了过来。 “鬼婴吸收了婴儿树下的阴灵根,实力大增,赶紧将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章 捆尸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一章 阎小莹的心事 老肥脸上扭曲浮现的数张小孩面容,凄厉的惨叫声远远传荡开。 我满脸不可思议,吞了一口唾液看向一旁的阎小莹问:“他……这是……” “上他身的不止一个鬼孩,你再打他几下。”阎小莹似乎早料到这种情况,见怪不怪对我说道。 老肥被捆尸绳绑着,躺在草地上翻滚,我看准时机,对他的屁股又打了一鞭子。 听到惨叫声,我心中说不出的怪异,那种感觉就像是家长在教训犯了错的孩子。 又打了两下,老肥口中发出惨叫声渐渐虚弱。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我心中不忍,再次看向阎小莹。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一章 阎小莹的心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二章 喃么法师 “发生了什么?”老肥问我。 我见他信以为真,收起玩笑脸色,说了他被鬼孩上身的事情,还有现在阎小莹的情况。 老肥一听眼睛就亮了,倒不是在乎自己被鬼上身,而是在乎吃了灵婴果的阎小莹。 火光下,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阎小莹,那种眼神就像是饿狼盯着一块肥肉,看得我都觉得尴尬了。 “老肥,你眼睛往哪里看呢?”我咳嗽两声,示意他的眼神不要这么猥琐。 “嘿嘿,老衍,不觉得这丫头的身材挺好的吗?” “是,挺好!” 我不可置否地点头,阎小莹是我见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二章 喃么法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三章 梳妆桌前的女人 老肥此时正在酣睡中,这几天折腾得够呛,他并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总算是他的心够大,不然换做一般人早就受不住,拍屁/股走人。 我没有将他叫醒,带着黎国栋一行人上了山,进入了婴儿沟内。 看着面前血腥的场景,有几人当场就呕吐了起来,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黎国栋,脸色也异常难看。 我没有过多解释,凭黎国栋的能力,只要勘察现场,很快就会推测到答案。 这种结局虽然不是我想要得到,但好歹也是个结局,至少这场“瘟疫”的事件算是暂时结束了。 教授一伙医护人员开始忙活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三章 梳妆桌前的女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长青观 阴暗潮湿的床底下。 有一个女人蜷缩在里面,她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非常骇人。 见我和老肥盯着她看,身子更是抖得厉害,连同整张床也跟着抖动,发出咯吱咯吱怪响声。 “这哪里是女鬼?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只是这个女人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劲,衣裳破烂不说,整个人也糟蹋得很,房间内充斥着尿酸屎臭味,全都是从这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个不洗澡,不收拾的疯女人,看她半花白的头发,少说也有五十来岁了,身体骨瘦嶙峋。 “妈的,原来是个疯癫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四章 长青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木箱 我本不想留下来,但听长青道人这样说,心中倒是好奇起来,要杀他的人到底是谁? “老衍,小心牛鼻子老道使诈。”老肥见我踌躇不走,低声提醒。 “应该不会。” 我对老肥说:“从刚才他说话的语气中,我察觉到了浓浓的死意,或许今晚真的会有人来杀他。” “他是死是活,关我们屁事,管那么多干什么?” 老肥一脸无所谓,劝我不要多管闲事,最后还来个谚语道:“识人多者是非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咱们还是溜吧。” 我心中苦笑,发现老肥与我相处这些天,对于逃跑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五章 神秘的木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走魂 时间:尾冬,晚上十一点。 地点:十里长青观内。 天气:阴冷,多风。 蜡烛燃尽熄灭,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老肥摸出了打火机手电筒,我从床\上爬起,来到桌前发现烛台旁还有一盏油灯,油灯旁边有一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稠黑色的灯油。 我拿起玻璃罐子往油灯内添了灯油,用打火机点燃后,立即闻到了一股极为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股味道刚闻有一股臭味,但吸入肺中后仿佛又有一丝幽\香,臭味中夹杂着香味,竟让我产生一丝迷醉的感觉。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六章 走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无尽恐惧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从背后偷袭,一棍将我打晕过去的人居然是平时看起来正气凛然,和蔼可亲的长青道人。 看到他那狰狞可怖又带疯狂的神色,一瞬间我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心中后悔没有听老肥的劝告,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来疯癫的不只是那个女人,还有长青道人,他也是一个疯子! 虽然极度的不甘心,但脑后的疼痛让我感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闭,彻底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窄、封闭、漆黑的空间内,连翻个身子都很难做到。 一瞬间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七章 无尽恐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养尸地 夜莺的啼叫在黑夜中听得特别清晰。 我停下脚步,屏息仔细倾听,果然听到那铁锹挖土的声音夹杂其中。 这声音我实在太熟悉了,当初回来第一次巡视天堂山的时候,便是听到了这种声音,之后才会惹上女鬼怨婴之事。 有人在屋子后山拿铁锹挖土。 三更半夜,除了长青道人外,我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干出这种事情。 所以,当我确认这是铁锹挖土的声音后,便循声摸了过去。 身上没有携带手电筒,之前被困在木箱子内,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靠着夜空之上洒落而下的星光,隐约能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八章 养尸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鬼灯笼 “老肥他不知道中了什么迷/药,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我对阎小莹说了老肥的状况。 阎小莹轻蹙秀眉,一边附身查看老肥的样子,一边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之前有用过什么?或闻到什么香味吗?” “之前在道观的房间内,因为蜡烛没有了,我用过一种灯油。灯油是黑色的,像浆糊一样粘/稠,点燃后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味道,最开始闻着是臭的,闻多了就变成香的了。”我回忆着将事情告诉阎小莹。 “黑色粘/稠的灯油?” 阎小莹听了我的话,脸色顿时大变说:“那东西是尸油 《九零后守山人》第三十九章 鬼灯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偷袭 长青道人速度非常快,见阎小莹拿捆尸绳挥来,人已迅速闪到祭台另一侧,那种诡异的速度,仿如瞬移一般。 接着,他从桌上拿起两样东西,一面红色的三角令旗,一个拳头大的铜铃。 而此时,阎小莹人已经落地,只见她手拿捆尸绳用力一扯,绳子灵敏地绕了一个弯,一下子就卷住红衣女尸,将尸体拉到跟前。 看着自己母亲的尸体,阎小莹的神情有刹那间的恍惚,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就是这么一瞬间,祭台旁的长青道人手持令旗朝红女尸体一指,铜铃摇动,喝道:“醒来!” 接着,我便听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章 偷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悲伤的故事 “不可能!” 听了阎老婆婆的话,我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随后想起了什么,满怀希翼道:“婆婆,小莹她之前说过,你也有那种鬼油,既有鬼油,难道就没有解药吗?” 阎老婆婆冷冷地瞪了我一眼,面无表情说:“没有就是没有,老太婆难道还骗你不成?哼,那丫头倒是对你什么话都藏不住啊。” “我不是故意打探您老的秘密。” 我急道:“小莹她说过,中了鬼油昏迷的人,只有鬼灯笼结出来的果实才能将其唤醒。那种东西就算您没有,也应该知道在什么地方吧?” 阎老婆婆就算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一章 悲伤的故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求救 虽然我已经大概能猜测到阎小莹小时候经历过什么,但是此刻从她口中说出来,仍旧有很大的感触。 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刚开始懵懂记事的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这对她心里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上小学的时候,她为什么总是喜欢一个人呆在角落处,默默无语,总是不合群。 原来她有着这么悲惨的往事! 她与我似乎有着相同的经历,只不过她的经历是刻骨铭心一辈子也无法忘记的。 而我出生时的经历根本就没有刻留在记忆中,所以无论是出生夭折也好,借命重生也罢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二章 求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诡异的死状 听了黄玉婷的话,我一阵无语,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陈立明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就这么冲动?单单是被教授说了几句,就要离家出走? 他要去苗寨寻找百灵丹的配方,这不是厕所里面打灯笼,找屎吗?就算他真能得到百灵丹的配方,若是大量研发出来,苗族的人会放过他? 我不相信陈立明这么没脑子,要不是黄玉婷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我真怀疑她是否在跟我开玩笑。 这也太他妈的鬼扯了! 况且,陈立明出事。身为她的女朋友,黄玉婷不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家里人,然后报警找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三章 诡异的死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河边惊魂 我看着阎小莹发来的信息,整个人都沉默了。 之前阎老婆婆曾说,如果阎小莹知道我去那个地方寻找鬼灯笼果实,她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去的。 本来我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些天的相处,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对阎小莹产生了依赖性。这一次离开,我本打算是瞒着她,独自一人去给老肥找解药。 但是刚才,我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就给阎小莹发了那张照片。 而她看到照片之后,知道我现在处境危险,不顾伤势要来寻我。 “唉,劳天衍啊劳天衍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四章 河边惊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诡异妖术 月光下可以看到死去的陈立明站在黄玉婷身旁一动不动,像是在监督后者喝水似的。 他的身后有影子,证明是实物,并不是虚幻的阴灵之体。 我无法想明白,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怎么就突然活了过来,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这个时候,黄玉婷已经不能再喝了,肚子撑得很大。嘴巴、鼻子、耳朵甚至连眼睛都在向外冒着水,躺在沙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喵——” 令人头皮发麻的喵叫声再次在场中响起,这次我听得分明,声音正是陈立明发出来的。 并且叫完之后,他突然抬脚朝黄玉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五章 诡异妖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碎骨掌 原来刚才我俯身检查自己是否受伤时,已经和狸猫的目光对上,也是在那一瞬间被它迷惑了心智。 刚在所看到的黑衣枯瘦老人就是狸猫在我脑海中制造的幻觉。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顿时沾湿了后背,暗自庆幸静梅离开前给了自己玉佩,要不是有这枚玉佩,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如面前的陈立明的一样,被狸猫开膛破腹挖了内脏肠子去吃了。 心思急转间,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 此时,面前狸猫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苏醒过来,正在用那锋利的爪子按在我的肚子上,口中发出满意的叫声。 我心中怒火升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六章 碎骨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土家族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七章 土家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猎神的故事 第四十八章, 冰冷的寒意令我打消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再看场中时,阎小莹与几个土家的姑娘交谈了起来,土家话与汉语不一样,阎小莹的母亲和阿婆虽然都是土家人,但她本人却不会土家话。 不过,几个姑娘中,其中有一个叫做甘兰的姑娘会说普通话。 她告诉我们她曾经在大城市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见识过外面的大千世界,后来因为父母之命,折返回了村子。 甘兰是个活泼善言的姑娘,年龄约莫二十来岁左右,比我们小几年。 她给我们介绍了旁边几个姑娘的名字,随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八章 猎神的故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地葬湖 阎小莹听得出神,好奇道:“这样说,你一定是认为山神娘娘她是为了你借的那条命,才会跟你在一起的是不是?” “刚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我还为此质问过她。” 我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落寞道:“不过后来我就想通了,不管我是借谁的命而生,但我还是我自己。而静梅她为了嫁我,身受雷罚之苦,现在生死不知,我又怎么能再伤她的心?” “成亲之后,你就没有找过她吗?”阎小莹问我。 “找过,但是她没有回应,我很担心,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觉得像山神娘娘这样聪 《九零后守山人》第四十九章 地葬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林屋 事实上,并非所有的义庄都是存放棺材和尸体的。 最开始时兴起的义庄,说白了就是一个慈善机构,类似于家族的祠堂,由族中或者村中的掌事人把守,它负责管理着村子和宗族的事务,比如说集资幕款,发放补贴、处理纠纷等。 不过在湘西之地,义庄则是存放尸体的地方。 早年人民的生活并不富裕,常有人背道离乡,出外经商谋求生活,但世道炎凉,人性险恶,常有客死异乡之人。 所有客死异乡的人都希望自己死后的尸骨能够安葬在家乡的故土上,那个时候还没有流行火葬。所以众人集资建了义庄,用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章 林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神秘青年 烤腿新鲜热辣,上面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味道十足,好吃得要命。 我在土家族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肉,也不知道他们高山族人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这 手艺,若是在城里面摆个烧烤摊,肯定能吸引许多客人。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阎小莹开口说话了,她先是对面前的青年说明了我们的身份,然后道:“我们这次来是想找传说中的鬼灯笼,我们需要它结出来的果实去救醒一个朋友。” 等她说完,青年已经将一条烤腿啃食了个干净,把骨头扔给一旁的猎狗,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是需要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一章 神秘青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柳鬼 一夜平安无事。 次日早上,我和阎小莹早早醒来。 走出房间时,发现林淼已经坐在的木墩上。火架原本剩下的羚羊肉不见了,换上了两只野禽。因为被拔了毛,烤得金黄,也不知道这野禽到底是什么品种。 我们吃过林淼准备的早餐,三人一狗离开了林屋,前往目的地。 狗自然是我带着的小白,林淼没有将他的那条猎狗带来,说是让它守着屋子。 在林淼的带领下,我们翻山过林,穿沟涉水,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才来到林淼所说的地方。 今天的天色阴沉,虽属于正午,但却看不到太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二章 柳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蛊咒 体境、灵境、魂境这是天下所有方士承认的三大境界。 阎小莹告诉我,体境的判断其实可以用力量来划分,比如说普通人只能拥有一百斤到两百斤的力量,这就是体境初期。 若超过这个境界,达到五百斤以上的力量则是体境中期,达到千斤力量则为体境后期。 她说,体境可以通过训练突破自身的力量极限而提升,也可以通过服食天材地宝提升。 阎小莹之前就是体境中期实力,后来服用了灵婴果之后,直接跳过了体境后期,达到灵境初期。 达到灵境,所有微观的世界都会放大,可以看到一些常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三章 蛊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寄生虫 时间:尾冬,黄昏。 地点:地葬湖深处。 天气:寒冷,多风。 庞大的水怪尸体从水底深处缓缓浮出水面,露出雪白滚圆的大肚子。 这怪物实在是太大了,像是一条鳄鱼,它有着四足,但又短又粗。看着又像是一条刚刚长出腿脚的蝌蚪。 只是,蝌蚪不可能长得这么大,且刚才它凶性十足,要不是阎小莹箭术了得,恐怕我们这张竹筏早被它给掀翻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吃惊得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蜥蜴!”林淼在旁边缓缓开口说道。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四章 寄生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凶残巨蜥 我知道铁线虫这种东西,初中的时候,生物老师曾经提及过。 而且,我也曾经亲眼目睹过。 我读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放学后,都会跟着小伙伴们一起上山砍柴。在砍柴的过程中常遇到一些甲壳类昆虫,比如说螳螂、蝗虫等。 我们将那些昆虫弄死之后,常能看到一条线状的寄生虫从它们的体内钻出来,那景象与眼前看到的情景几近相同。 生物老师曾说过,铁线虫是一种寄生虫,虫体细长,马鬓状,长可达一公尺。 成虫在海水或在淡水中自由生活,幼虫寄生在节支动物体内,这种东西分布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五章 凶残巨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邪祟附身 翻墙入屋,穿街过道,身后的巨蜥对我穷追不舍,它们似乎铁钉心要将我杀死。 期间,我再一次被一条巨蜥长舌卷住,幸亏反应快,将一块石头塞进它口中,这才逃过一劫。 我越逃距离林淼和阎小莹两人越远。 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逃到了什么地方,周围静悄悄的,身后的巨蜥暂时没有追上来…… 我艰难爬山一块巨石之上,这样在上面,就算巨蜥追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将我咬住。 坐在冰冷巨石上,呼呼地喘着粗气,之前受伤,此时胸口疼得厉害,每一次深呼吸都疼得难以忍受。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六章 邪祟附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幽灵队伍 从甘兰身体内钻出来的黑影逃得飞快,犹如一股旋风,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隐约间,我看到黑影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正是自己最先看到的那个女人。 邪祟离体,甘兰的身体立即软软倒地。 我赶紧将她扶着,刚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知后者两眼一翻,昏迷了过去。 伸手探了探她鼻息,呼吸均匀,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之前被我用赶山鞭砸中肩膀,此时衣服都被鲜血染红了,也不知道伤得严重不严重。 我将手电筒捡起,说来也真是奇怪,这时手电筒又亮了起来。 解开她衣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七章 幽灵队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发光的石塔 我和甘兰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那支幽灵队身上,没料半途突然从旁边钻出一条黑影拦住我们去路。 这黑影突然出现将我们吓了一跳,条件发射退后,但身后是陡峭的石阶。 一脚踏空,眼看我和甘兰就要从石阶滚落。 这时黑影快走两步,迅速将我们拉住,这才避免滚下石阶的惨剧。 我稳住身子,打着手电筒朝对方看去,发现这个突然出现,将我们拦住的人居然是林淼。 “你怎么躲在这里?”我很吃惊,看着林淼问道:“阎小莹呢?她在哪里?” “她比我快一步,上去了。”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八章 发光的石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铜柱之下 所谓英灵塔,里面的东西自然跟逝去的英灵有关。而这座石塔就是高山族所建造的,所以这里面不论石棺、石人士兵也好,包括这第三层的灵位牌碑,都是高山族曾经逝去的人。 在石塔内出现这种东西,我们并没有觉得意外。 只是令我们不解的是,之前那些进来石塔内的人,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我们并没有在那些灵位木牌上深究,顺着阶梯上了第四层。 这第四层内,空间更加狭窄,在这上面只有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三米多长,半米高巨大的蜥蜴石雕像。 看来我们在岛屿上遇到那 《九零后守山人》第五十九章 铜柱之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地下水牢 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去,下面又是深潭,我们自然没事。 人在半空,便做好了落水的姿势。 甚至,阎小莹还有空跟我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说,我们潜入深潭水底下面,看看底部有没有出路。 她不相信,铜柱之下只有这么一个深井,毕竟那些进来的人我们一个都没有瞧见。 况且,刚才甘兰也被那只红毛怪手给拉下来,此时也不见踪影。 深潭之上,九条水柱常年不断浇灌,但这个深潭的水位并没有继续上升。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水下面肯定有出水口,或者是暗流连通。 我们顺着下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章 地下水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黄金巨蟒 “不过高山族人倒也是另类,别的族群对水中凶兽都是敬若神明,他们倒好,直接造了雕像将其锁在水牢内,这样做难道是彰显他们高山族人比水中凶兽要强悍吗?” “这没有什么稀奇的。”阎小莹淡淡道:“高山族人居住在深山内,常年与野兽为伍,甚至奴役野兽为其所用,对于这些水中凶兽自然没有什么好敬仰的。” “看来,这个地方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啊。”我叹了一口气。 接着,我将刚才浮出水面看到铜柱外壁上趴着的红毛怪物,跟阎小莹说了。 “出路在深潭之上,我们选择错了。”我道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一章 黄金巨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红毛怪物 经阎小莹这么一提醒,我立即想起之前看到铁链表面的一些细小凹痕,以为它本就是如此,没想到是繁杂的封妖咒文。 “看来高山族不简单啊,连这等妖物都能抓到。”我感慨道。 “自然不简单,人家鼎盛时期可是压得百越三十六国抬不起头来的存在啊,你以为他们没有高手吗?小小妖蛇,他们自然不会放心上。” “说得也对,若是人类没有高手,这千百年来,主宰世界的就不会是我们人类,而是那些魑魅魍魉了。” 我点了点头说:“可惜那些高人都隐藏得极深,不与凡俗接触,我劳天衍白白活了二十五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二章 红毛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血海花香 时间:尾冬,晚上。 地点:石塔之下,巨大的地下溶洞内。 天气:不详。 本以为要寻到鬼灯笼还需要一番周折,没想到我们从地下水牢逃出来之后,就看到了那片尸骨花海。 可,令我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阎小莹突然将鬼灯笼结出来的花芯吞了下去,全身长出红毛,变成怪物,发狂地对我攻击。 更加出乎我的意料的是,红色花海的边缘,不知道何时聚集了一群红毛怪物,此时正冷冷地盯着我。 那是怎样的眼神? 嗜血、凶狠、怨毒、冰冷…… 犹如被无数毒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三章 血海花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玉石甬道 别提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单单是这具鬼脸铜棺,表面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特别是棺壁上的那张鬼脸,狰狞可怖,看着令人倒吸凉气。 自己刚才居然要撬开这具棺材,幸亏阎小莹及时阻止,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虽然惊险,但我们终于找到鬼灯笼,也证实了鬼灯笼内的花芯服下后可解花毒,想不到毒药是它,解药也是它……” “老肥这次有救了!” 我点了点头,将地上的赶山鞭捡起,重新背在身上。 这时,我眼光瞥间,忽然看到阎小莹全身湿漉漉的,在她的后背,衣服上被烧焦了好大一片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四章 玉石甬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赶山鞭的变故 如果阎小莹猜测成真。 眼前这五个诡异如同行尸走肉般存在的,是当初跟自家老头还有她阿婆一起进来这里,而遇难之人。 那真是不可思议。 按照时间估算,他们已经这里已经有几十年,几十年的时间,难道他们都不吃不喝吗? “不……你看到的他们,应该都已经死了。” 这时,阎小莹幽幽开口道。 “死了?可他们既死,此时为什么又会行动?” 在我们震撼莫名之际,五人提着鬼灯笼已经接近我们。 阎小莹拉着我,远远地站在一旁。 他们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五章 赶山鞭的变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外来生物 “这种事情,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说着,看向周围横七竖八的土家族人,其中有一个满脸胡腮的中年人。 对他,我有一点印象,此人正是甘兰的父亲。 “现在怎么办?这些人会不会有事?”我问阎小莹。 “应该没有大碍,被阴灵操控身体,后后遗症就是身体虚弱,阳气流失过多所致,休息一会就能醒过来。”阎小莹回答。 她坐在旁边一块石凳之上,依靠着身子,轻声继续道:“我们等他们醒过来,到时候再想办法一起出去。” “其实我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二个的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六章 外来生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生死抉择 在鬼童的护卫下,我们终于成功退入陨石甬道内…… 鬼童本是阴灵之身,此时一条手臂却被撕下来,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伤的。 “回来!” 我举起赶山鞭喝了一声。 鬼童嗖地一下钻入了赶山鞭内。 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们退入陨石甬道之内后,那些红毛怪却没有追进来,对我们继续攻击,而是开始啃食死去的土家族人尸体。 仿佛它们的目的,就是将我们赶入陨石甬道内。 咔嚓!咔嚓! 血腥场面,令人忍不住作呕。 鬼童吞噬了高山族阴灵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七章 生死抉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蛊王噬尸蚁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时居然出现了。 林淼,高山族最后一个遗民。 他之前曾说,自己中了蛊咒,无法进来这里,只能在石塔第五层上面等我们。但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陨石甬道之内。 之前我对他为什么不能进来这里还抱着怀疑的态度,直到进入陨石甬道这里,看到无数的铁线寄生虫时,我便明白了。 他身体内也有铁线寄生虫,只是被他用特殊的手法压制。 他曾和我们提及过,为了压制体内的铁线寄生虫,他不惜得罪天龙寨的苗人蛊族,偷走了他们的至宝蛊王,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八章 蛊王噬尸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更可怕的怪物 “你知道的还挺多。” 林淼看向阎小莹冷冷道:“不错,我和蛊王确实是同一条命,它若遇上意外,我自然也无法活下去。但是……” “但是你太小看苗族养的蛊王了,那东西是从无数毒物中脱颖而出的顶/端蛊虫,况且面对的是普通的铁线虫,一时间死不了。” “苗族饲养的蛊王,我自然不敢小觑,但命在旦夕间,你为何一点都不担心?至少,我现在从你的表情上看不到一丝忧虑。” “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淼冷冷道:“有时候活着,不一定比死了要好。” 《九零后守山人》第六十九章 更可怕的怪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没有尽头的甬道 对于三生草这种东西,最开始我是非常陌生的,在没遇到林淼之前,甚至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林淼告诉我们,三生草分三叶三色,只能在碧蓝陨石内部生长。若不出意外的话,世上仅有一株。 三生草是碧蓝陨石内的圣物,它散发的香味能吸引生活在陨石内部的一切东西,但也能将它们杀死。 这是矛盾的现象,就像是飞蛾扑火一样,难以解释得清楚。 按照林淼所说,我除非真的服下过三生草,不然血液内不可能会有三生草的药效,这种药效甚微,但流出来的鲜血还是对普通的铁线虫起作用。 至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章 没有尽头的甬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再遇活死人 能融化陨石,挖开甬道。 难道着这真是林淼之前说的,红毛怪原型吗? 此时,林淼追了上来,见红毛怪融开岩壁要逃跑,疾速出手,拉住红毛怪的尾巴,一下子就将它拉了出来。 呀! 红毛怪厉叫,发出如婴儿一般的啼叫声,其声刺耳,让人耳膜生痛。 阎小莹见林淼将红毛怪从墙壁内拽出,再次甩出捆尸绳,这次它没有逃脱,一下子就被捆尸绳缠住了。 红毛怪挣扎,想要逃脱,但捆尸绳不是普通绳子,它真能轻易挣脱? 更何况,此时林淼已经赶到,手中弯刀毫不犹豫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一章 再遇活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爷爷死了 时间:不详。 地点:地葬湖之下陨石内部。 天气:不详。 也不知道红毛怪是无心还是有意,它带着我和阎小莹还有林淼一行三人,竟然来到了陨石中心处,三生草生长的地方。 并且令我们颇感意外的是,那五个拿着鬼灯笼的活死人也来到这里,并且死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看他们的死状,明显就是被红毛怪掀开头颅致死。 所谓活死人并不是真正的活死人,在花毒作用下,他们被迷惑了数十载,一生终于终结在此地。 只是……不知道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有没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二章 爷爷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密封的牢笼 赶山鞭可以作假。 身份证也可以作假。 但是他手上戴着的玉指环绝对错不了。 我伸手将玉指环从尸体的手指上摘下来,抹去上面的污迹,只见玉指环表面有龙凤纹刻,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都与当初我看到奶奶那枚玉指环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摘下玉指环时发现尸体的手指有一圈勒痕,从其痕迹来看,这玉指环绝对不是后来戴上去的。 相比之下,那张老式的身份证肯定是后来被人放在尸体身上的。 这个人身份…… 我搓了搓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脑瓜仁生痛。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三章 密封的牢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小红蛇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完全从爷爷已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红毛怪便自杀而死。 它是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唯一的希望。 但是…… 而且,目前的情况比我们预料的还要糟糕,我们进来的甬道被其它的红毛怪无声无息堵上,已经没有任何出路。 林淼说得没错,现在的我们被封困在一个密封的空间内,先不说没有食物。按照阎小莹预估,这里的氧气,只能供我们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我们都会因为缺氧而被活活闷死,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红毛怪才会出现。 到那个时候,我们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四章 小红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王者之战 “不!这不是蛇,是真正的铁线虫王,相比于普通的铁线虫,它更加具有攻击性。”就在我们震惊看着从陨壁内钻出来的小红蛇时,林淼突然开口道。 “铁线虫王,它算是普通铁线虫中再次变异的存在,且它可以不像其它铁线虫那般,寄生在生物体内,才能离开陨石,它有单独离开这里的能力。” 对于这种东西,林淼是最有发言权的,因为寄生在他体内的正是铁线虫王。 我见那小红蛇不断舔吸着碧蓝地板上,我洒下来的鲜血。它就像遇到稀世的宝血,哪怕是一丝的血迹也不放过。 小红蛇并没有立即对我们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五章 王者之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寄生 坐在地上,我的脑袋昏昏耗耗,一时间想到了很多事情。 就像是在濒临死亡时的回忆。 深呼吸一口气,我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多想那些无益之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铁线虫王从你体内钻出来……也就是说你现在身上的蛊咒已经解了吧?”这时,阎小莹忽然问林淼道。 “不!它还会回来的,它若是不回来,那我就彻底活不成了。”林淼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 我闻言不解:“你之前不是千方百计想要寻到三生草,将体内的铁线虫王除掉吗?为什么现在反 《九零后守山人》第七十六章 寄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离开 在整个陨石空间被水流灌满的瞬间,我们已经提前憋气。 下一刻,我们便被暗流冲刷到水流通道的位置,被吸进去两米多深。 水底下终于平静下来。 我们身体内储存的氧气不多,看到甬道没有水再灌进来,三人迫不及待划动水流,朝甬道深处游进去。 可几乎就在我们划动水流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被什么东西牢牢拉扯住,朝深处拖去。 转身看时,不禁大惊失色。 原来抓住自己的竟是最先被水柱冲、撞进来的那只红毛怪物,它锋利的爪子深深扎入我脚踝的血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