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猎奇风水师》 第一章 生意上门 “三十年前,花礁村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件,一户赵姓的人家从上到下七口人于家中暴毙,死亡原因是右侧颈动脉被利器刺穿两个小孔导致失血过多,可是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血迹。 巡防队前后调查了大半年,还是没有丝毫进展,这件事就成了无头悬案,从那以后民间就有了花礁村有僵尸出没的传闻,村里的住户不堪压力陆续离开,现在只剩十几个无处可归的老人还住在那……啊!” 坐在我对面的年轻人说到这突然叫了一声,原来是他夹在手里的香烟不知不觉烧到了手指,烟灰像下雪似的纷纷落下,我顺手把咖啡杯推过去给他当烟灰缸,“后来呢?” 年轻人把烟头扔在纸杯里,搓了搓漆黑的眼圈继续道:“后来我们一个猎奇社的同学听说了这件事,就召集我们去花礁村探险,结果出发那天我犯了急性阑尾炎,结果……结果……” 说到这年轻人控制不住的掩面啜泣起来,我只能听清从他指缝露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七个大活人……不见了!小洁……我对不起你!” “别激动,命运使然,谁也无法改变。”我起身绕过桌子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点了支烟塞到他手上,“事情我大概清楚了,这两杯咖啡你结账,救人的钱等我回来再算。” 说完我就两手插兜晃晃悠悠的出了咖啡厅,刚走到街边就有一辆果绿色的奥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白胖的大脸:“怎么着啊三水?是咱们的活儿吗?” “还不清楚,你那边查的怎么样?”我说着拉开车门坐进奥拓,刚扣上安全带车就窜了出去! 我叫于淼,这个姓都喜欢在名字里带点水,所以我爷爷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本来老爷子的意思是叫于淼淼,可我那钢筋直男的老爹嫌这名字不爷们,登记的时候背着我爷爷减了个字。 听老娘说当年因为这事,老爹被我爷爷打的三天下不了床,后来我长大一点去找爷爷求证的时候,爷爷也证实了这件事,还说我是蛟鳞之命,有六个水就能跃过龙门变成真龙,现在被老爹弄没了三个水,这辈子就只能窝在池塘里当个泥鳅了。 我还记得当时问爷爷既然需要水,为什么不让我叫“于大海”或者“于江河”之类的,爷爷的解释是人们形容海洋时会说“一片海”,而不是“几亿滴水”,所以叫“大海”只能占上一个水,就算叫“江河”也只占两个水,哪有“淼淼”来得多? 当时我还对这些神叨叨的东西嗤之以鼻,后来才知道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再之后我的人生经历也印证了爷爷的说法,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工作能力,无论我努力与否都始终处在中游水平。 本来我以为会这样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没想到前几年爷爷突然去世,临终前留下遗嘱让我回来继承衣钵,我想着在哪儿都一样就辞了工作回到老家,接手爷爷的铺子莫名其妙成了风水先生。 说完我,再说说旁边开车这位,此人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六,是我大学时的同学、工作时的同事,小时候叫杜建,后来父母离婚他就随母亲姓了郝,关系不错的都叫他郝胖子。 我回家继承爷爷衣钵的时候,正好郝建的工作也不顺心,就打了那个经常骚扰女职员的主管一顿,然后跑来跟我混。 虽说郝建是半路出家,但我俩配合了这么多年也算有些默契,刚才咖啡厅那个年轻人叫李伟,滨海大学的大二学生,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说他的七个同学离奇失踪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吃撑的拿我开涮,毕竟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相信风水命理的,于是今天出来跟李伟见面的时候,就让郝建去滨海大学打听了一下情况。 郝建听我问他,一边开车一边从储物箱里拿出个小本,“我去学校问了,上个礼拜确实有七个学生失踪,都是他们那个什么猎奇社的,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叛逆吗?咱们天天盼着不撞邪,他们倒好,天南海北的找邪撞,你说丫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撑不撑我不知道,只知道咱们再不抓点儿紧,这个月恐怕水电费都交不上了!”我苦笑一声,以前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吃饱穿暖还不成问题,可是自从接手了爷爷的铺子当上风水先生,我的半龙命就像失灵了似的,动不动就连续好几个月不开张,要不是以前工作时还攒了点存款,只怕早就关门大吉了! 郝建听了也有点郁闷,“别看这帮倒霉孩子作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来劲,其实兜里比脸都干净,咱们这趟能赚个万儿八千的就不错了!” “没那么多,我已经谈好价了,三千块。”我翻着笔记随口回道。 “三千!”郝建惊呼一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红灯跟前,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的嚷嚷道:“三千块钱救七个人?搜救队都没这价儿!您倒是童叟无欺了,咱们哥儿俩喝西北风啊!” 我翻了个白眼,揉着被安全带勒的生疼的肩膀说道:“你以为我想啊?就这三千块钱还是那小子东拼西凑借来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倒是想要十万八万的,问题是他拿得出来吗?” “那您也不能这么薄利多销啊!”郝建还是有点不开心。 我拍了拍郝建肩膀,“我知道钱少了点儿,可咱也不能因为钱少就不救人吧?就当是攒阴德了!” “阴德又不能当饭吃!”郝建嘀咕一句,终究还是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正好这时候绿灯亮了,一脚油门车又窜了出去。 不一会儿回到我们在老城区的店铺,让郝建去隔壁端两碗牛肉面,我翻着笔记往店里走,刚到店门口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句“没长眼”刚到嘴边我就乐了,撞上的不是别人,正是隔壁面店老板的女儿、郝建的梦中情人——杨莉莉! 第二章 嫌疑人 我乐可不是对杨莉莉有什么非分之想,一来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二来杨莉莉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之所以开心,是因为杨莉莉今年刚上大一,而她就读的学校正是滨海大学! 七个学生失踪不是小事,不管校方有没有全力寻找,多多少少都会封锁一些消息,所以郝建打听到的情况未必准确,但杨莉莉就不一样了,她是滨海大学的学生,肯定比外人知道更多的内幕消息。 想到这我故作轻松的随口问道:“莉莉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吃了没?一起去你家吃点儿?” “不用了。”杨莉莉勉强笑了笑,我这才发现她的神色有点憔悴,好像已经很多天没睡好似的。 不等我继续发问,杨莉莉就咬着嘴唇小声说道:“三水哥,我有个同学失踪好几天了,学校和巡防队都说在找,可是一直没有消息,我知道你是处理这种事的专家,能帮我找找吗?” 杨莉莉没说完我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不禁在心里道了一声巧,想了想试探问道:“你说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刘洁?” “你怎么知道的!”杨莉莉听到这个名字,表情一下变得非常惊讶。 我虽然没打算追她,但也不会放过在女生面前装逼的机会,故作高深的掐指一算缓缓说道:“我不仅知道她叫刘洁,还知道她有个男朋友叫李伟,是你们学校大二的学生,还是猎奇社的副社长。” 等我说完,杨莉莉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深深的崇拜,一把拉住我的手激动道:“三水哥你简直太神了!有你出马一定能把小洁找回来!” 我微微一笑正要继续装逼,就听郝建在身后嚷嚷道:“他神个屁啊!昨天我们就知道这件事了,刚才出去就是去见那个李伟!” 我脸上的笑容一僵,郝建顺势把两碗牛肉面交到我手里,拉着杨莉莉就往店里走去:“小莉啊,这么点小事儿哪用得上你亲自出马?一个电话建哥就给你办的明明白白!” “见色忘友的东西,郝建这名真没起错!”我暗骂一句跟着进了店门,郝建已经把杨莉莉安排在我的老板椅上,这会儿正端茶倒水忙的不亦乐乎。 杨莉莉明显没经历过这个场面,坐在那儿满脸不自在,我拦住郝建直接问道:“莉莉,那个刘洁的事我已经听李伟说过了,同时失踪的一共有七个人对吧?” 杨莉莉点头,我又继续道:“那你知道这七个人相互间都是什么关系吗?比如有没有仇怨之类的,或者他们七个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杨莉莉摇头,迟疑了一下继续道:“其实我对刘洁也不太熟悉……” 我和郝建听得一愣,如果杨莉莉和刘洁不熟悉,为什么会来找我帮忙? 正当我们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店门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走了进来,皮鞋擦得锃亮,半长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莉莉,他们就是你说的高人吗?”年轻人进门后径直走到杨莉莉身前,看了我和郝建一眼试探问道。 杨莉莉看到那年轻人的时候眼神一下就变了,急忙起身捋了下凌乱的发丝微笑回道,“是的云升哥,这位是于淼于大哥!这位是郝……” “叫我郝胖子就行!” 郝建抢在杨莉莉说出他名字之前把手伸了过去,年轻人随即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又朝我伸出手微笑道:“你好,我叫刘云升,是小洁的哥哥。” “原来是家属啊?你好你好!”我伸手和刘云升握了一下,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个预感,郝胖子可能要失恋了。 杨莉莉跟刘洁不熟却来找我帮忙,再加上她看到刘云升时本能的整理仪容,都说明她对这个人有点想法,不过这也难怪,她现在正是对美好爱情充满幻想的年纪,刘云升又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就差把“都市精英”四个字写脸上了,再看郝建整天邋里邋遢没个正形,能比得上人家的脚后跟都不错了! 我这胡思乱想的时候,另外几个人已经分宾主落座,郝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端倪,故意给刘云升拿来个小马扎,后者倒也不介意,道了声谢就稳稳坐下,这份儿不卑不亢的气度又比郝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我看杨莉莉眼睛里都快爆出小桃心儿了! 郝建还想刁难对方,可我总觉得他在自取其辱,急忙拦住他的动作向刘云升道:“刘先生在哪儿高就?对刘洁的情况有多少了解?” “叫我云升就行,”刘云升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今年刚毕业,目前是云港市天诚律师事务所的见习律师,小洁跟我的感情很好,所以我对她的情况还算是比较了解。” “原来是律师啊?失敬失敬!”我接来名片客套两句又继续问道:“那据你所知,小洁在学校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在其他地方有没有得罪过人?” “没有,”刘云升想都没想就摇头回道:“小洁这孩子从小就性格内向,安安静静的从不惹是生非,唯独喜欢猎奇,平时在家的时候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研究那些东西,我劝过几次她也不听,现在终于出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拖了个长音回道,忽然觉得这次的事情有点难办。 或许是因为职业习惯,刘云升进门后一直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可是刚才他说起“猎奇”的时候,脸上明显透出几分不屑。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能理解为是刘云升不信这些东西,但他说到“终于出事”的时候又是一副早有预料的口气,这说明他肯定事先知道什么,按照常理推断,要么是他造成了七人失踪,要么就是他知道花礁村有问题! 无论是哪种情况,以刘云升现在的态度都不会坦白太多,所以我也不打算继续跟他浪费时间,想了想朝郝建说道:“纸上谈兵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准备一下我们去花礁村看看——刘先生要不要一起去?” 我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刘云升犹豫了一下竟然点头同意了! 第三章 血手印 说走就走,我简单收拾了一些应用之物,然后坐着郝建的奥拓出发,杨莉莉本来也想跟去,但刘云升和郝建都坚决不同意,她也只好留在店里等我们回来。 刘云升穿着西装不方便,我们就先到他家楼下让他上去换衣服,眼看着刘云升进了单元门,郝建瞬间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嘴脸忿忿道:“这小白脸知道要去救人还穿西装,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装逼?” “人家又不知道这么快就出发,”我笑了笑,看向郝建揶揄道:“你不会是嫉妒了吧?该说不说,这刘云升的身材确实不错,我要是女生肯定也喜欢这样的。” 郝建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狗屁!身材好能当饭吃吗?你没听人说胖子都是潜力股?老子就是不想练,瘦下来肯定甩他八条街!” 我听了大笑:“你就算是潜力股,肯定也是跌停板的那个!” 郝建正要回嘴,刘云升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牛仔裤和白T恤的打扮看上去年轻了不少,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走到近前我才发现他没戴眼镜,而且他的虹膜竟然是纯黑色的! 形容亚洲人外貌时说黄皮肤黑眼睛,其实我们的虹膜大多是棕色或者褐色,像这种纯黑色的虹膜我从没见过,只在以前听爷爷说起过一次,这种人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阴阳眼。 刘云升见我盯着他看,下意识遮了下眼睛就坐进车里,郝建也发现了他眼睛的异常,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道:“大老爷们还戴美瞳,也不知道是去救人还是去旅游!” 后座的刘云升听了也不生气,自顾自整理着背包解释道:“这是我眼睛本来的颜色,我没有近视,戴眼镜只是职业需要。” 郝建闹了个大红脸,“哼”了一声就开车出发,从云港市到花礁村需要近两个小时的车程,路上刘云升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了解到的情况。 失踪的七个人里除了刘洁还有四男两女,都是滨海大学猎奇社的成员,提议去花礁村探险的人叫陈婷婷,滨海大学大一学生,她和另一个女生赵芸都是刘洁的同班同学。 四个男生里有三个是亲兄弟,老大范文,老二范武,老三范斌,都是滨海大学的大二学生,也是猎奇社的骨干成员,最后一个男生叫孙威,年纪是七个人里最大的,现在正在读大四,猎奇社就是他一手创办的。 在这其中赵芸和三兄弟的范武是情侣,社长孙威正在追求陈婷婷,余下的三个人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了。 刘云升虽然是见习律师,说话的方式依旧很有效率,他介绍完七人的关系后我们才刚出市区,我想了想分析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就是一次普通的探险行动,不过凡事无绝对,具体情况还要到花礁村调查一下才能知道。” “说了跟没说一样。” 郝建小声嘀咕一句,我白了他一眼没吱声,后座的刘云升就说道:“也不尽然,起码可以排除有人为了报仇,故意将他们引入陷阱的可能。” 我惊讶的看了刘云升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挺阳光,心理居然这么阴暗。 刘云升没发现我在看他,拿出手机摆弄了一会地给我:“这是小洁去花礁村前一天晚上发给我的,她的状态很怪,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助?” 我接过手机发现那是一段视频,封面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眉眼间和刘云升有几分神似,应该就是失踪的刘洁了。 屏幕上的刘洁皮肤苍白、头发毛躁,给人一种病恹恹的感觉,我跟爷爷学过一点看相的皮毛,不过隔着手机屏幕也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出她拍视频时似乎非常紧张,因为拍摄距离太近,整个屏幕里几乎全是她的脸,只能从屏幕边角偶尔露出的背景判断应该是在卧室。 等了三十秒直到视频结束,刘洁始终一句话也没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摄像头,但是眼神又有点奇怪,我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洁拍视频时,她的视线焦点并不在摄像头上。 “她拍这段视频的时候,身边还有别人。”我把手机还给刘云升笃定说道。 本以为刘云升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当时小洁和陈婷婷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的?”这下轮到我大吃一惊了。 “当时我们在聊天,我发现不对劲就直接问她了。”刘云升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道,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我不确定小洁有没有说实话。” “什么意思?”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刘云升收起手机,认真的想了一会才解释道:“那个陈婷婷我见过几次,属于比较温柔的类型,如果小洁当时和她在一起应该不会那么紧张。” “有道理。”我干笑两声,还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细节,原来刘云升早就知道了。 “那可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郝建阴阳怪气的接了一句,说着还从后视镜看了刘云升一眼。 我知道郝建在针对刘云升,正想让他收敛点就听“嘭”的一声巨响,车头的引擎盖直接被一股白烟掀飞出去,只一瞬间就燃起熊熊火光! “卧槽!” 郝建大叫一声赶紧停车,从后备箱拿出灭火器就是一顿猛喷,我和刘云升也过去帮忙,好不容易把火弄灭了,三个人就像刚从面袋子里爬出来的一样,满头满脸都是灭火干粉。 郝建蹲在车边满脸郁闷,“奶奶的!这趟可真是赔的姥姥都不认识了!” “你让老太太都消停会儿,先想想咱们怎么办?”我看着周围的荒山野岭没好气道,这里是一段盘山公路的上山起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而且路边连个指示牌都没有,就算叫道路救援我们都不知道位置! “先把车推到路边吧,在这容易出事。”刘云升左右看了看就提议道,我一琢磨是这么个理儿,就招呼郝建一起推车,结果三个人刚来到车后就傻了眼,在后车窗下方的车身上,赫然出现一只猩红的血手印! 第四章 夜入花礁村 三个人足足愣了半分多钟,我推了郝建一把厉声问道:“你他吗怎么开车的!撞了人都不知道!” 郝建看到血手印脸都绿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去你的!我刚才拿灭火器的时候还没这东西,天知道是哪儿来的!” 看郝建脸色苍白不像开玩笑,我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正巧这时候好死不死的吹来一阵山风,我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感觉就像三九天掉进冰窟窿——透心儿凉!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衬衫黏在后背上别提多难受了,深吸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看向刘云升正色问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也看到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知道你的眼睛有古怪,刚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什么古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云升还想装傻,我看着车上的血手印,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邪火,上去就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说道:“刘先生,请你搞清楚状况,我们现在要去救的是你妹妹,如果你有所隐瞒,信不信老子不干了!” 我这一脚踹的有点狠,刘云升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哼哼两声终于还是小声回道:“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不过咱们附近肯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果然有阴阳眼。”我在刘云升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刘云升的脸色一下变得有点难看,我懒得理他,松开手就去看那个血手印。 看大小应该是一个女人的手印,血迹还没干透,郝建说他拿灭火器的时候还没看到应该是真的,也就是说这手印是在我们忙着救火时印上去的。 刚才的情况很混乱,我们都在车前忙活,谁也没注意有没有陌生人在车后出现,郝建想了想小声问道:“三水,你说会不会是以前在这里出车祸横死的家伙?” “应该不会。”我摇摇头,如果是横死之人想害人,我们三个肯定不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但如果不是,我又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琢磨了一会儿,我闭上眼睛摒除杂念,舌抵上颚在心中默默念道:“太上老君分三清,大日如来定三魂,天地三合三把火,赐我法眼观阴阳!” 开眼咒念罢我猛地睁开双眼,如果这时有人在近处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我睁眼的瞬间,瞳孔周围亮起一圈淡淡的金光,此咒开的是阴眼,虽然比刘云升天生的阴阳眼差了一点,但也能让我看到很多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血手印事出诡奇,我本以为开眼后能看到森森阴气,却没想到周围依旧是天清地明,这就说明那个血手印和撞邪无关,而是人为的! 想到这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恶寒,我和郝建不可能做这件事,嫌疑最大的就是…… 我看向刘云升,发现他也在盯着我看,随即定了定神佯装轻松的问道:“你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你不信我?”刘云升反问一句,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信,当然信你。”我笑了笑没再纠缠,暗中却给郝建使了个眼色让他提防刘云升,至于他能不能领会我的意思就不知道了。 刘云升似乎不知道我已经怀疑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天快黑了,总不能在这过夜吧?” “我找人来拖车吧,”郝建晃了晃手机,“你们怎么打算?去花礁村还是先回云港?” “去花礁村!” 我和刘云升异口同声,郝建奇怪的看着我们,我朝刘云升做了个“请”的手势,他就继续说道:“我们差不多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拖车的人到这还需要时间,继续前进能在天黑前到达花礁村,回云港的话要等明天才能去修车,太耽误时间。” 我点点头没说话,郝建便打电话找人拖车,结果一连找了五六个,对方一听说要去花礁村就直接挂断,郝建无奈看向我:“要不咱们还是先回云港吧?” 我看了刘云升一眼,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没办法,正想点头同意郝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刚接通就听对面有个男人问道:“你好,听说你找人拖车去花礁村是吗?” “是啊?你能去?”郝建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能去我找你干嘛?”对面的男人嘿嘿一笑,顿了顿又试探问道:“不过现在天快黑了,这个价格……是不是?” “五百,油费另算。”郝建直接开了个高价,其实正常情况下找私人拖车三四百就差不多了。 本以为多给一百对方能爽快答应,没想到对面的男人还不满足,郝建问对方想要多少,对方当场狮子大开口要了个三千! 不等郝建说话,刘云升突然拿出一叠钞票递给他:“让他过来,钱我出。” 我还是觉得不太稳妥,但金主爸爸都发话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就看到一辆面包车晃晃悠悠的开了过来。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说自己姓王,我们就叫他王哥,肆意生长的络腮胡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偏偏嘴边手指宽的一圈一根胡子都没有,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里出外进的大黄牙,别提多寒碜了。 不过现在人家就是救命的贵人,我们也不能太计较长相,把郝建的奥拓连在面包车上,一行人继续向着花礁村前进。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辆面包车看上去破破烂烂,实际上性能还真不错,原本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达村口,王哥把车停在村口说道:“村里路窄不好掉头,我就不进去了,你们的车是停在这还是让我顺路拉回云港?” “先放这吧,还有些东西要放在车上。”刘云升抢在前面说道,我和郝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我们跟这个王哥不熟,真让他把车带走了,还能不能找回来都不一定。 王哥听我们这么说也没坚持,收了钱美滋滋的开车离开,这会儿天已经开始擦黑,我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就决定先找地方过夜。 第五章 穿墙术? 之前听委托人李伟说村子里因为僵尸的传闻,几乎所有人都搬到了别的地方,只剩十几个无处可去的老人还留在这里,可是现在整个村庄空空荡荡,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海浪冲刷着礁石的沙沙声从远处传来,就像有人在黑暗中窃窃私语,我们快速浏览了整个村庄,最后决定在一栋靠近海边的二层小楼落脚。 之所以选择这里有两个原因,首先这是村子里唯一的二层建筑,站在二楼的窗口就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其次房子后面有一大片海滩,如果晚上发生什么变故,我们撤到开阔地也能方便应对。 这栋小楼的主人应该比较有钱,房子的质量依旧相当过硬,即便空置了几十年也没有墙体开裂的情况,郝建绕着小楼转了一圈,在侧面找到一扇破碎的窗户,我们把附近的碎玻璃清理了一下就钻了进去。 房间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我们一路轻手轻脚的来到二楼,总算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卧室,郝建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分给我们,打量着窗外的村庄小声问道:“三水,你看这地方有没有问题?” “沿海很多渔村都是这个格局,风水上应该没什么问题,否则不会只有这里出事。”我想了想认真回道,说完看向刘云升:“你有什么意见?” 刘云升没说话,摇摇头就继续吃压缩饼干,我对他这个冷淡的性格已经开始习惯了,和郝建对视一眼也闷头吃了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我正准备提议休息一晚,就看到刘云升从包里拿出一件黑色外套穿好,接着又拿出一把匕首别在腰带上,最后拿出手电筒,按亮了就朝楼梯口走去。 “你要干嘛?”我急忙拦住他问道。 刘云升看了我一眼淡淡回道:“现在是最好的探险时间。” 郝建刚把床铺整理干净,听见这话就嚷嚷起来:“我说你能不能分一下轻重?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探险的!” “他说的没错,收拾东西出发。”我朝郝建摆摆手,已经明白了刘云升的意思,那七个学生是猎奇社的成员,来花礁村就是为了探险,不管他们遇到什么情况导致失踪,这个变故都应该发生在晚上,只要我们把猎奇社成员做过的事重复一遍,说不定就能遇上相同的情况。 说完我和刘云升一前一后朝外走去,郝建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拿出手电筒跟了上来,从那扇窗户出来,并肩朝着漆黑的村子走去。 整个村子是狭长的形状,一条长街两旁是住户,只不过现在窗户里都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上去显得有些诡异,郝建打量着左右小声说道:“不是说还有十几个老人吗?怎么看着像一个人都没有似的?” “可能是睡得早吧?”我随口回道,同时心里默默念了遍开眼咒,可是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迹象,正想问问刘云升的阴阳眼能不能看到什么,回头却发现刘云升竟然不见了! “胖子!刘云升呢?”我惊呼一声急忙问道。 郝建一脸懵比,“刚才还在呢!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你问我我问谁?”我白了郝建一眼,手电下移照着地面,沙地上清晰印着三行脚印,其中一道在五六步外突然拐向旁边,估计是刘云升发现了什么,没通知我们就自己过去了。 “跟我来。”我招呼郝建一声,沿着地上的脚印追了过去,几十步后就来到一间低矮的农舍旁,那行脚印笔直向前,最后竟然一直通到墙壁里面! 看着墙根底下的半个脚印,我和郝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沉默了一会儿郝建小声问道:“这家伙该不是崂山道士?会穿墙术?” “穿个屁,你那是动画片看多了!”我白了他一眼,蹲到墙根附近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就发现那半个脚印和墙壁之间半点缝隙都没有,竟然真像是走进墙壁里了! 郝建看了一眼露出“我早就说过”的表情,我懒得搭理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再没有线索便招呼道:“先回小楼,路上打起精神,这地方不对劲!” “废话!都失踪七个人了!”郝建嘀咕一声,往回走了两步又纠正道:“不对,是八个。” 一路无话,十分钟后我们就从破窗返回小楼,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地上,我心里又是“咯噔”一声,在满是灰尘的地上除了我们三个人的脚印之外,还多了一行陌生的脚印! 我们三个人的鞋码差不多,所以那双明显小了几号的脚印就格外扎眼,郝建看了一眼就把手电筒举过头顶准备当武器用,警惕的打量着周围小声说道:“真是越来越热闹了,三水,你带家伙了吗?” “带了,”我点点头,用手电筒朝二楼一指:“不过都在楼上的卧室。” 郝建一副气结的模样:“你真是我亲哥!保命的东西怎么能不随身带着!” 我自知理亏,关掉手电筒小声说道:“你在这等着,我上楼拿家伙,看这鞋印进来的应该是人,搞不好是村民被我们的手电光吸引过来了,如果听见什么动静千万别冲动,以制服为主……” “打死为辅。”郝建不等我说完就打断道,我知道他在开玩笑也没搭茬,深吸口气壮了壮胆子就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质量再好也架不住放了这么多年,人走在上面吱呀呀的响,虽然动静不大,但在我听来已经像炸雷一样了! 好不容易走到二楼,我揉了揉有些转筋的腿肚子,正要往前走就发现卧室门口蹲着个人,那人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不过看那娇小的身形和毛糙的长发应该是个女人,估计楼下的陌生脚印就是她留下的。 如果对方一直不现身,我可能还会有些紧张,但现在就这么活生生的蹲在面前,我当时就不害怕了,几个大步来到那人身后,左手抓着对方的肩膀往回一拉,右手顺势打亮手电朝对方的脸上照去——我的天!这人竟然是刘洁! 第六章 两个刘洁 之前我在刘云升的手机里看过刘洁拍的视频,当时那个诡异的状态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所以几乎是看到刘洁的一瞬间就把她认了出来。 从七人确认失踪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四天,此时的刘洁比视频中更加憔悴,皮肤蜡黄、双眼无神,甚至手电光直接照在脸上都没有反应,我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但看这个状态应该不会太舒服。 刘洁似乎受到过很大的刺激,直直的盯着手电筒一动不动,我强压下心里的激动,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试探问道:“刘洁?我叫于淼,是来找你和你同学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同学在什么地方?” 等了半天不见刘洁回应,我只好暂时作罢,先把郝建喊到二楼,他看到刘洁的时候也大吃一惊,我让他去烧了点热水,把压缩饼干掰碎了放在水里煮了一锅,又拿出事先准备的方便面调料倒进去搅和两下,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但香味十分的浓郁。 刘洁明显饿坏了,我刚把锅递过去她就直接用手抓了一团塞进嘴里,郝建赶紧在旁边拦着:“我的姐姐诶!慢点吃别烫着!没人跟你……哎呦!” 郝建一句话没说完,刘洁直接一巴掌把他抽翻在地,然后继续抱着锅大口大口的吃,脏兮兮的小手烫的通红也不管,整整一锅面糊眨眼间就风卷残云的吃了个干净! “好男不跟女斗!” 郝建捂着脸嘀咕一声,然后就气呼呼的走到窗边放哨,我给刘洁递了瓶水试探问道:“吃饱了吗?” 刘洁一把抢走水瓶,咕嘟嘟灌了大半瓶才打了个饱嗝小声回道:“饱了。” “那你先休息一下,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现在很安全。”我微笑着把刘洁扶到床上,又脱下外套给她当被子,最后举起手做投降状一步步退到门口,叫上郝建一起出了房间。 “睡吧,我们给你……”我一句话没说完,刘洁突然从床上冲过来把门锁死。 “……守门。” 最后两个字说完,郝建拍了我一下小声嘀咕道:“这他吗叫什么事?咱们是来救人的,怎么弄得像绑匪一样?” 我倚着墙坐在地上,点了根儿烟无奈说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找回来一个,等她休息好了说不定能问出点线索。” “但愿吧!”郝建叹了口气,不知从哪儿搬来把脏兮兮的椅子坐到窗边,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刚找着妹妹又把哥哥丢了,还真他吗是能量守恒!” 我笑了笑没搭茬,让郝建守前半夜就准备先睡一会儿休息休息,结果刚闭上眼睛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拿出来发现是个陌生号码,刚接通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问道:“你们去哪儿了?” “刘云升?” 我愣了一下,郝建直接跑过来把电话抢走:“你丫还好意思问?悄么声的就没人了,知道什么叫团队精神吗?哥们儿来救人已经很危险了,您要是没那本事就别添乱!我可告诉你,你妹妹我们已经找到了,赶紧回来确认收货,否则缺胳膊少腿儿我们可不管!” 电话对面一阵沉默,我以为刘云升生气了,瞪了郝建一眼又把电话拿回来,“胖子不会说话,别跟他一般见识,不过你妹妹确实已经找到了……” “你确定找到的是小洁?”刘云升突然打断我问道,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 原本我还十拿九稳,可被他这么一问也有点不确定了,回想了一下视频里的刘洁和房间里那女孩的模样才继续道:“应该确定吧?反正跟你给我看的视频一模一样,先别说这个,你赶紧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电话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要不是通话时间还在累积,我都要怀疑刘云升把电话挂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电话对面的刘云升重新开口:“我跟你说件事,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 我微微一愣,电话对面的刘云升用一种说不出什么情绪的语气缓缓说道:“我现在的位置是小楼二楼的卧室,就是咱们之前休息的地方,而且……我也找到了小洁。” “别闹,我刚从卧室出来,你妹妹正在里面……” 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话说到一半才忽然意识到刘云升的话是什么意思,贴着墙的后背瞬间窜上来一股凉气,如果他在二层小楼并且找到了刘洁,那我和郝建在什么地方?此刻正在卧室里睡觉的“刘洁”又是谁? 郝建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情况一说他的脸色也难看起来,我感觉自己拿着电话的手都开始发抖,暗中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试探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几个妹妹?” “只有小洁一个。” 刘云升的回答再次让我如坠冰窟,房门后面隐约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鼾声,如果放在平时我可能还有点心猿意马,但现在我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郝建蹲在我身边一脸便秘的表情,接着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不对啊!刚才进村的时候咱们已经看过了,整个村子只有这一栋小楼,就算屋里那个不是刘洁,楼肯定不会出错吧?他到哪儿又找了一栋二层小楼?” 我一琢磨是这个道理顿时冷静了不少,正想把疑问转述给刘云升,就听他在电话对面解释道:“我这边应该没问题,压缩饼干的包装纸还在地上,你们带的压缩饼干是不是快过期了?” 郝建的脸一下就绿了,我们的工作经常来不及吃饭,所以随身带几块压缩饼干已经成了习惯,之前我们休息的时候,他把饼干递给刘云升时就顺手拆了包装,对方根本没机会看到生产日期,换句话说,刘云升此刻就在我们先前休息的房间里! 可如果刘云升在小楼里,那我们现在身处的又是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我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了一身,看着周围落满了灰尘陈设,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久违的恐惧…… 第七章 多了一个人 电话对面的刘云升还在说着什么,可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听了,默默挂断电话从旁边捡起块板砖,咬破手指用血在砖上写了道镇凶煞符,同时在心中默默念道:“太上有令命我行,手挟天雷保太平,五方五帝护我形,六丁六甲守安宁,诸煞凶神敢违令,将尔永镇泰山石!” 手写为符,口念为咒,符咒同存威力倍增,话音落下,板砖上的符箓悄然闪过一道淡淡的金光,我定了定神又默默念出开眼咒,让郝建站到我身后,接着闷喝一声抬腿踹门,抄起板砖正准备往里扔又突然停住——房间里空空荡荡,根本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我去?那丫头哪去了?”郝建从我身后欧看到房间里的情形惊呼一声,进去转了一圈抓着头发嘀咕道:“真是瘸子腚眼——邪门儿啊?这房主以前不会是变戏法的吧?” “别废话,在附近看看有没有线索!”我喊了一声举起板砖想去查看门后,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外站着个人影,我赶紧转头去看,却又发现窗外什么都没有,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可这是在二楼,什么人能站在窗外? 郝建不知道窗外的异常,正趴在地上查看床底,手电筒晃了两下就喊道:“三水快来!我找到了!” 我以为他找到了消失的刘洁,过去才发现是一部手机,现在已经没电关机了,抹掉灰尘能看到粉红色的外壳,它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女生。 “应该是失踪那三个女生的,先充上电看看有没有线索吧。”我说着来到窗边往外看,月光下只有一些凌乱的杂物,开裂的墙皮上没有任何可供站立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刚才我没看错,那道人影应该是悬浮在窗外的…… 可能是因为职业习惯,当情况愈发诡异之后,我反倒出奇的冷静下来,随手把写着符箓的板砖放在窗台上,再回头的时候郝建已经拿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 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起一根深深的吸进肺里,在集中精神让大脑飞快运转起来,一番回想后便断定十有九八是狐魅作怪。 狐魅就是俗称的狐妖,这种动物天生胆小,即便成了气候也不敢直接现身害人,只会躲在暗处以各种幻觉折磨人的神经,待到人意识薄弱时,身上的阳气也会降到一个很低的水平,到那时狐魅才有胆子在人前现身。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刚才我和郝建找到的刘洁就是狐魅的幻术,后来我踹门的时候念了开眼咒破开幻术,所以那个刘洁才会消失不见,但是周围的二层小楼还在,说明我和郝建没找错地方,也就是说此刻刘云升也在某处陷入了狐魅的幻术,只是不知道他找到的刘洁是不是真的? 刘云升有阴阳眼,这种小儿科的东西瞒不住太久,所以我并不担心他的处境,只是之前一直听说花礁村有僵尸出没的传闻,现在突然跑出来一只狐妖难免让我觉得措手不及,而且我也没带对付狐妖的东西啊! “情报失误害死人!”我在心里默默嘀咕一句,接着就听见一阵清脆的铃声,原来是郝建把那部手机打开了! 开机之后屏幕上出现输入密码的界面,郝建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给我:“完了,没戏唱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键盘忽然嘿嘿一笑,刘云升整理的资料中有几个失踪学生的大概信息,我看的时候下意识记住了几个人的生日,稍一回想就把刘洁的生日输入进去,果不其然,密码错误,之后我又输入了赵芸的生日还是不对,最后试了陈婷婷的生日——开了! “这是陈婷婷的手机!”我招呼郝建一声,手机里的APP不少,除了几个主流的游戏,剩下的都是各种美颜相机和P图软件,点开相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十张合照,刘洁和一个长相清纯的女生出镜率最高,估计就是机主陈婷婷了。 此外还有不少集体合照,背景能认出是在花礁村,应该是他们抵达这里之后拍的,失踪的七个人全在照片里,脸上带着青春洋溢的微笑,我看着看着忽然有个很黑暗的想法,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自己的下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开心? 再往下是陈婷婷的一些生活照,没想到这个长相清纯的女生身材还很火爆,我翻了几张觉得不太尊重就不看了,倒是郝建看的津津有味,我看他满脸猥琐的表情忍不住说道:“差不多得了,你这样是不道德的知道吗?” “你懂什么,我得看清楚这丫头到底长什么模样,万一待会再找到个假货怎么办?”郝建理直气壮的回道。 我知道他就是为了看美女,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去床上休息会,郝建突然惊叫道:“三水!你看这是谁!” 我凑过去看,发现是陈婷婷和另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笑着朝镜头比出剪刀手,虽然那个女生颜值比陈婷婷差了一点,但是也挺可爱的。 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便随口说道:“一共三个女生,长头发的是陈婷婷,那个不是刘洁,肯定就是赵芸呗!排除法你都不会?” “我没问你这个,”郝建摆了摆手,放大了照片的右上角重新递给我:“你看这是谁!” 照片放大之后有些模糊,不过还能辨认出背景正是我们现在身处的二层小楼,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一楼靠东侧的窗户里面,西装笔挺、神色冷漠,鼻梁上一副金丝眼镜反射着冰冷的阳光,竟然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刘云升! “怎么会是他?他之前来过这里吗?”我皱起眉头,和郝建一起把所有在花礁村拍摄的照片都重新看了一遍,就发现几乎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里都有刘云升! “探险队不是七个人,是八个人,”郝建脸色阴沉的看着手机屏幕,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咱们被耍了。” 我正想点头同意忽然灵光一闪,“不对,探险队只有七个人!” 第八章 独生女 郝建一脸茫然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点了返回键退到照片列表界面解释道:“如果刘云升也是探险队的一员,合照时不可能只出现在背景里,而且你看他的位置,几乎每一张都在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也就是说——” 我顿了一下,随手点开一张照片把刘云升的部分放大:“他并不是探险队的成员,甚至连探险队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你是说……探险队失踪可能是他导致的?”郝建试探问道。 “很有可能,不过我现在没有证据。”我点头道。 “越来越有意思了,”郝建冷笑一声坐在地上,嘬着牙花子分析道:“如果探险队真是那小子弄没的,他这次跟过来就不是为了救人——咱们危险了。”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正好这时候手机到了休眠时间突然黑屏,我的脸和身后的场景映在屏幕上,就见一道白影静静站在抬手就能打到我的地方! “卧槽!” 我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一声生平最大音量的尖叫,起身的瞬间直接把手机当做武器朝那白影扔了过去,一个箭步窜到窗边抄起那块写了符箓的板砖,回身就发现白影已经接住了我扔出的暗器,接着就听一个女声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解锁密码的?” 郝建正准备冲过去跟对方搏斗,听见这话顿时一愣回头看我,我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举着板砖足足愣了三秒才试探问道:“你是……陈婷婷?” “不然呢?”那女生说着撩起披散的长发,露出一张脏兮兮但是依旧清纯的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们到底是谁?” 我认出对方真是陈婷婷,手里的板砖也放了下去,干咳两声解释道:“我叫于淼,他叫郝建,我们是云港市来的风水师,是李伟找我们来的,你们已经失踪三天了!” “副社长?”陈婷婷皱了皱眉,警惕的看了我和郝建一眼继续问道:“你们说是李伟找来的,有什么证据吗?” 我看陈婷婷还能保持基本的逻辑思维能力,应该是没受到什么惊吓,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随手把板砖放在窗台上,尽量缓和语气解释道:“我知道你们一共七个人,是滨海大学猎奇社的成员,你们的社长叫孙威,同行的除了你还有赵芸和刘洁,以及姓范的三个兄弟……” “行了行了,我信你,”陈婷婷摆手打断我,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就往外走:“先跟我来吧,马上就到午夜了,不赶紧回去会有危险。” 说着陈婷婷已经出了房间,我和郝建对视一眼也急忙追上去,“你不用怕,我是风水师,一定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其他人现在怎么样?” “风水师?”陈婷婷回头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花礁村的事可不是江湖骗子能解决的,如果我是你就闭上嘴抓紧赶路,否则到了午夜就死定了!” 我听见这话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郝建已经追上去拉住陈婷婷问道:“你把话说清楚!午夜到底会发生什么?我这哥们可是有真本事的,说出来或许他能处理。” “处理个屁!”陈婷婷猛一甩手挣脱郝建,继续头也不回的朝一楼走去:“想活命就跟我来,不怕死就在这等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哎呀?我竟然被个小丫头训了?” 郝建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就想发火,我赶紧拦住他劝道:“犯不着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别忘了咱们是来救人的,先跟她过去看看再说。” 说完我几乎是拖着郝建跟在陈婷婷身后,下楼后她一矮身就不见了,我追上去才发现楼梯侧面有个半人多高的小门,月光照进去映出几级水泥台阶,向下笔直的延伸到黑暗中,一阵阵带着淡淡海腥味的凉风扑在脸上,看来底下并不是密闭空间。 郝建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一看这情形就有点怂了,拉着我小声说道:“三水,我觉得咱们不能让一个小丫头牵着鼻子走,搞不好她跟刘云升是一伙的,就等咱们下去一闷棍放倒呢!” “不怕死就别下来!另外刘云升是谁?”陈婷婷的声音从矮门里响起,原来是她发现我们没跟上又返回来了。 “刘云升是刘洁的哥哥,你们不是见过几次吗?”我想起刘云升之前对陈婷婷的评价便随口回道,没想到她听完竟然满脸的疑惑。 “哥哥?刘洁是独生女,哪儿来的哥哥?”陈婷婷嘀咕一句,接着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哎呀不管了,马上就十二点了,你们到底下不下来?” “你说什么?刘洁没哥哥?”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我现在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 “没有,我和小洁住对门,初中开始就是同学,从没听说她还有个哥哥。”陈婷婷确认道,又不耐烦的催了一句就消失在黑暗中,我和郝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这个信息量实在太大,我一时半会儿有点消化不了! 足足愣了半分多钟,郝建突然想起什么小声说道:“手机!她手机里有那小子的照片,我们让她看看认不认识!” 我恍然大悟的一拍脑门,然后两个人就急忙钻进矮门,打亮手电往下走,大概三十多级后来到平地,这里是个三十平左右的地下空间,原本应该是用来存放鱼获的,虽然现在空空荡荡,但空气中还是飘着淡淡的鱼腥味。 对面墙上有个换气孔,带着海腥味的凉风吹进来让人精神一震,换气孔下面并排坐着五个人,除了我们刚才见到的陈婷婷,还有另一个叫赵芸的女生,以及三个长相差不多的男生,估计就是范文、范武、范斌三兄弟了。 看到我和郝建,除了陈婷婷以外其他人都露出警惕的神情,有个比较魁梧的男生握着一根木方站起来打量我们,开口却是对陈婷婷说道:“婷婷,他们是谁?” “说是云港来的风水先生,来救咱们的。”陈婷婷喝着水小声回道。 “风水先生?”男生皱起眉头,和陈婷婷的反应出奇的一致,手里的木方紧了又紧,似乎正在权衡要不要用它给我和郝建来个当头一棒! 第九章 月下狐踪 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郝建悄悄摸出水果刀藏在手里,我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轻举妄动,然后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努力挤出个友善的微笑慢慢说道:“你好,我叫于淼,是李伟找我来救你们的。” “副社长?”男生听到李伟的名字明显放松了不少,但还是握着木方没有放下的意思。 这个反应也很正常,他们心惊胆战的过了三天,轻易相信陌生人才是脑子有问题,所以我非但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反而暗暗松了口气,至少我面前的五个失踪者不是狐魅的幻术。 想到这我也不急着解释,拉着郝建一起退到楼梯上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然后缓和语气慢慢说道:“我们不是坏人,这个你们以后会相信的,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确认,刘洁真的没有哥哥吗?” 拿木方的男生还没说话,陈婷婷就不耐烦的小声说道:“我不是都说了吗?刘洁是独生女,至于有没有堂哥或者表哥我就不知道了。” “看来还不能完全确认刘云升有问题,”我朝郝建小声说了一句,又看向陈婷婷继续道:“那请你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有一张你和赵芸在这栋楼前面的合照,背景的窗户里面有个人,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 陈婷婷一脸莫名其妙,但还是按照我的指示找出那张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就惊呼起来:“是他!就是他告诉我花礁村有僵尸的!” 听见这话我和郝建脸色骤变,原来这一切都是刘云升在幕后操控! 我懊恼的抓了抓头发,本以为就是一次普通的救援,没想到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复杂,而且我才收了三千块,怎么想怎么觉得憋屈,还真应了郝建之前那句话——赔到姥姥家了! 我叹了口气正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拿出来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刘云升”三个大字。 “送上门了!”郝建凑过来看了一眼怪笑道。 “先别出声,我接个电话,”我朝对面的几个学生摆了摆手,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手机接通放到耳边:“喂?” “你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刘云升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我正琢磨怎么搪塞,对面的刘云升就继续道:“先别管这个了,你们赶紧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我刚才听小洁说,这个村子一到晚上十二点就会发生怪事,可能会很危险,记住千万藏好别出来!” 不等我说话,对面的刘云升已经把电话挂断,郝建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他有没有露出破绽?” 我摇摇头,翻出通话记录正想回拨,对面拿木方的男生突然小声说道:“十二点了!都别出声!” 这句话简直就像圣旨一样,刚说完对面的五个学生就抱着脑袋缩在墙角一声不吭,我和郝建看的一脸茫然,正想询问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动静有点像高跟鞋走在水泥地上发出来的,一直盘旋在我们上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和郝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被这紧张兮兮的氛围所感染,后背死死贴在墙上大气也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陈婷婷突然抬头看向我们,用气声试探问道:“你们刚才下来的时候,关门了吗?” 我摇摇头看向郝建,发现他也摇了摇头,陈婷婷的脸一下就白了,旁边的人也都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看那表情简直恨不得飞过来咬我们一口! 之前说话的男生小声骂了一句,举起木方指着我和郝建恶狠狠的说道:“事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派个人上去把它引开!” 那男生说完直接举着木方冲了过来,郝建瞪起眼睛刚要动手,赵芸忽然小声喊道:“小武你别冲动!弄出动静大家都得死!” 男生听见这话一下就不动了,我这才知道他是三兄弟中的范武,随即挤出个微笑小声说道:“你女朋友说的没错,现在千万不能冲动,不就是把上面的东西引开吗?我去不就行了?” 说完我给郝建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小心,然后就拿着手电筒朝上面走去,他们觉得害怕的东西在我这就未必了,而且我正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呢! 沿着水泥台阶一路向上,很快就来到矮门的位置,在这里“咔哒”声明显清晰了很多,只是墙壁的回音让我很难判断声音产生的方位,好像外面整个一楼都是那种声音似的! 仔细听了一会没有头绪,我也就不再继续纠结,默默念了遍开眼咒,确定周围没有阴气后直接一矮身钻了出去! 呼—— 几乎就在我钻出矮门的瞬间,一道白影从我头顶急掠而过,迅速钻进一旁的破窗没了踪迹,回荡在周围的咔哒声也在同时消失,目力所及的范围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异常! “我去?胆子这么小还出来害人?”我嗤笑一声,忽然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虽然刚才那白影的动作很快,可我在开眼咒的帮助下还是看清了,那是一只体长近一米的白狐。 寻常狐狸成年后体长大约七十公分,算上长尾也就一米出头,如此看来那只白狐应该刚成气候不久,否则体型上肯定较寻常狐狸有明显差异,只是这靠海的地方还有白狐出现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这种动物不是喜欢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吗? 我心里琢磨着来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外面除了破败的房屋就是海浪和沙滩,在月亮下泛着苍白的颜色,至于那只白狐早就没影儿了,不由得又是一声苦笑,摇了摇头回身朝地下室走去。 “没事了,那东西已经……卧槽!你们干什么呢!” 还剩几级台阶的时候我就主动开口,一来是为了表明身份,防备那些愣头青吓急了抽冷子给我一闷棍,二来也是为了宣布安全,可一句话没说完就变成惊呼,我才离开两分钟不到,地下室竟然就成了另一番场景! 第十章 午夜怪声 三个男生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两个女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郝建拎着半截木方站在地下室中央,脑袋上不知道被谁开了个口子,血留下来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不过看精神头还不错。 见我下楼,郝建这才扔掉木方忿忿说道:“三水啊,真不是我手黑,这帮倒霉孩子可太狠了,你刚上去丫就直接冲过来给我一下,要不是老子脑袋结实,现在可就见不着你了!” “他们为什么攻击你?”我听得一愣,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他吗怎么知道为什么!”郝建啐了一口血痰,把三个男生全指了一遍咧着嘴抱怨道:“我分不清谁是谁,反正是那个叫范武的先动的手,那我肯定是直接放倒啊!剩下那俩当时就冲过来了,虽然咱身手不错,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于是……” “打住打住!” 我一看再让郝建吹下去就没边儿了,赶紧打断他来到两个女生面前,缓和语气试探问道:“刚才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为什么攻击我兄弟?” 陈婷婷没说话,低着头好像在哭,赵芸抬头看了我一眼忿忿说道:“他耍流氓!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离我们远点儿!” 说着赵芸就抬腿踹过来,我一侧身轻松躲过,转头看向郝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郝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小声回道:“我没耍流氓,之前咱们不是找到个假货吗?我看这丫头的身材没照片里那么好就顺便问了一嘴,谁知道那小子冲过来就给我一下!” 我听到这就明白了,郝建可能真的是出于谨慎,可他那张嘴实在不着调,估计问的时候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随即白了他一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有点正形!过来道歉!” “我是好心!”郝建还想挣扎。 “道歉!” 我低吼一声,郝建看我真生气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朝陈婷婷鞠了个躬,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给我像个人似的!” “行行行!”郝建不敢跟我扎刺,干咳两声正了正身形,规规矩矩的深鞠一躬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这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见怪。” 陈婷婷还不说话,只是啜泣的声音更大了,一旁的赵芸翻着白眼摆了摆手,这件事便算是暂时翻篇。 过了一会儿三个男生也相继苏醒,我又让郝建给他们道了个歉,然后拿出水和食物分给众人,经过这件事,郝建算是彻底进了几个学生的黑名单,孤零零的蹲在墙角满脸委屈,倒是我因为大义灭亲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尊敬。 吃东西的时候我顺便问了探险队之前的经历,几个学生也没隐瞒,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了个大概。 虽然探险队失踪了三天,但这件事要从五天前说起,那天陈婷婷正在网上和别人讨论云港市十大诡地,突然有个陌生人加了她的好友,对方说自己也是滨海大学的学生,两人聊了些学校的传闻后,对方就跟她说了花礁村有僵尸的传闻。 陈婷婷查了一下发现花礁村距离云港市不远,当时就来了兴趣,第二天回到学校又把这件事和猎奇社的其他成员说了一遍,还表示想在周末去花礁村探险。 猎奇社的成员对此都很有兴趣,再加上社长孙威正在追求陈婷婷,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众人分头准备了应用之物,没想到当天晚上副社长李伟突发急性阑尾炎,到了周六便只有余下的七人出发前往花礁村。 路上没什么特殊情况所以不予赘述,众人抵达花礁村后,也和我们一样选择了这栋看上去比较坚固的二层小楼作为落脚地,只不过他们是从西侧一扇破窗里钻进来的,然后就近收拾了一间屋子休息,所以我们进楼的时候才没发现其他人来过的踪迹。 因为众人一大早就从云港出发,收拾完房间才到中午,本来按照猎奇社的传统应该等到晚上再去探险,可是刘云升告诉陈婷婷僵尸传闻时说的太像真事了,众人嘴上不承认心里还是有点怂,便决定趁着天亮打探一下周围的地形,否则万一晚上真见到僵尸,连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一行七人走在静谧的滨海小村中,阳光和海风很快就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在前面走,四个男生满脸微笑跟在后面,估计拍下来就是一副青春洋溢的美好画卷,不过我知道很快就不会这么美好了。 这么惬意的环境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的,七个人玩玩闹闹折腾了一下午,眼看着天色擦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小楼。 几个人都累的没了探险的兴趣,社长孙威可能是想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表现一番,又或是真的体恤下属,所以提出由自己守第一夜,其他人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睡袋,却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孙威竟然不见了! 起初众人还以为孙威出去了,可是直到吃完早饭还不见人,于是让范武留下守着三个女生,范文和范斌两兄弟外出找人,没想到又是一去不复返。 眼看着时间临近中午,范武越等越着急就想出去看看,赵芸担心他的安全也跟了出去,偌大的小楼里就只剩下陈婷婷和刘洁两个女生。 再之后陈婷婷出去上厕所,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范家三兄弟和赵芸,四个人昏迷着并排躺在沙滩上,陈婷婷一下就慌了,又是泼水又是拍脸把人弄醒,等他们再返回小楼的时候,却发现刘洁又不见了! 在周围找了一圈不见刘洁,五人这才想起花礁村有僵尸的传闻,找是不敢继续找了,回到楼里缩在房间瑟瑟发抖一直到了午夜,然后第一次听见了那个“咔哒”的声音。 “社长会不会是守夜的时候听到了声音,想出去查看结果失踪了?”赵芸小声问道。 话音落下,另外几个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以前看过的猎奇事件全都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来,范武本来还想出去看看,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缩在房间里发抖! 第十一章 又一个跟踪者 五个人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听着黑暗中的“咔哒”声越来越近,心跳也不由得随之加快,按范武的话说幸亏还有嗓子眼儿挡着,不然他们的小心脏非得跳到二楼去不可! 有几次“咔哒”声几乎就出现在五人隔壁,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众人心惊胆战的过了一夜,待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当时我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范武啃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的说道:“但是刘洁和社长都不见了,我们不能扔下他们不管,于是就多留了一天,再然后你们就过来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外面的东西是什么?”我试探问道,见几人点头心里顿时涌起几分得意,这帮倒霉孩子来了三天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我才来一天就发现是狐媚作祟,有些事果然还是应该交给专业人士啊! 我正暗自得意,蹲在墙角的郝建忽然质疑道:“不对啊!如果你们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怎么会想到派人出去把它引走的?而且我们在二楼发现了陈婷婷的卧室,听你们刚才的话好像没去过二楼吧?” 因为刚才的事,几个学生对郝建没什么好印象,全都闷头吃东西也不搭话,过了一会儿陈婷婷才小声回道:“白天我一直在二楼,想在高处看看能不能找到刘洁和社长,发现有人进村子就躲到床底下,手机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掉的,刚才我听外面没动静了想去找手机,然后就碰到你们了。” 我心里暗暗点头,郝建却继续质疑:“那也不对,这个地下室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那个入口的位置一般人都会忽略吧?” “不是我们发现的,是猎手告诉我的。”陈婷婷不假思索的回道。 “猎手?” “就是你们说的刘云升,他在猎奇论坛的ID叫猎手。”陈婷婷解释道,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他告诉我僵尸传闻的时候说的,我们刚到花礁村就按照他的描述找到了地下室,这才确定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陈婷婷的解释合情合理,反正我找不到值得怀疑的地方,于是摆了摆手让郝建先消停会,想了想继续问道:“能带我去你们之前落脚的房间看看吗?” “那里什么都没有,你去干什么?”陈婷婷疑惑问道。 “孙威和刘洁都是在那个房间失踪的,我想去看看有没有线索。”我坦诚回道,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为了维护团队和谐,适当的坦诚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听我这么一说几个人明显都动了心思,但现在天还没亮,虽然我好端端的从外面回来,几个学生还是有些害怕,抽搐了好一会儿范武才握了握拳头起身说道:“老三,咱们俩带他上去,大哥,女生就交给你了?” 范武说完,另外两个跟他长得差不多的男生齐齐点头,接着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生站了起来,我这才知道他是老三范斌,剩下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男生应该就是老大范文了。 “一个男生不够,胖子你陪他们!” 说完我就转身朝楼梯走去,几个学生明显对郝建留守有些抵触,但我丝毫没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其实我留下郝建还有另一个意图,那就是替我盯着剩下的人,毕竟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谁也不敢保证对方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第一个走上台阶,回头看到范武、范斌跟在后面,这两兄弟不戴眼镜而且都穿着运动装,不说话的时候简直就像一个人,这个场景还真挺有意思的。 “待会上去之后都打起精神,那东西被我赶跑了,但我不确定它还会不会回来。”我小声叮嘱一句,范文、范斌点头表示明白,然后我就一把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依旧风平浪静,风从破碎的窗户吹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海腥味,地上杂乱无章的脚印一层摞着一层,我已经分不清哪个脚印是谁的了。 在范武和范斌的带领下,我很快来到一楼西侧的卧室,这里应该是一间主卧,面积比其他房间大了不少,面向大海的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虽然现在玻璃已经碎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这种东西出现在渔村里好像有点奇怪啊?”我打量着落地窗小声嘀咕道,在我印象里渔民大部分时间都在船上渡过,甚至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下过船,很难想象渔村里竟会出现“海景房”这种东西,难道这栋楼的主人平时都不出海吗? 心里想着我来到落地窗前,首先看到大量杂乱的脚印,我根据鞋底花纹能判断出这里曾经出现过八个人,除了我找到的五个学生,剩下的三组脚印看宽窄分别是一男两女,也就是说除了失踪的刘洁和孙威,这里还曾经出现过一个女人! 我掏出一小截皮尺量了下两组女生脚印的长度,分别是23厘米和24厘米多一点,想了想回身看向范武和范斌问道:“你们谁知道刘洁多高?” 范武摇头表示不清楚,范斌想了想才回道:“好像是165,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随口搪塞一句,心中已经提起警惕,正常人的身高大约是脚印的七倍,女生的脚会稍小一些,但是加上鞋子的厚度也差不多是这个比例,也就是说这个卧室中除了探险队的七个人,还曾经有个一米七左右的女人出现过! “先是刘云升跟踪探险队,现在又冒出一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心里琢磨着,不动声色的毁了那个女人的鞋印,这些孩子已经受了太多惊吓,有些事还是别告诉他们比较好。 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线索后,我便招呼两人回去,地下室的情况和我们离开之前差不多,范文带着两个女生坐在换气孔下面,郝建孤零零的蹲在墙角一脸幽怨,见我下来急忙跑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找到线索了?” “算是吧。”我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等身后的范武和范斌走远后才小声说道:“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除了刘云升,还有一个女人也在跟踪探险队!” 第十二章 僵尸现身 郝建听完脸一下就绿了,我以为他是害怕正想安慰,没想到他点了根烟就抱怨起来:“三千块钱,救七个抓两个,算下来一个人才三百多块钱?不行不行!太不划算了!回去必须让那小子加钱!” 我不由得语塞,如今的情况这么复杂,郝胖子竟然还在琢磨钱的事,真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没心没肺! “那个谁!能不能把烟掐了?这儿还有女生呢!”范武坐在地上嚷嚷道。 “你懂个屁!老子得保持清醒的大脑,要不怎么把你们这帮倒霉孩子活着带出去?”郝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等范武回话又继续道:“再说了,那不是还有个换气孔吗?抽根烟能熏死你啊?” “你!” 范武瞪起眼睛就想动手,郝建也露胳膊挽袖子摆开架势,我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道:“都什么时候还起内讧!范武!都是成年人就不能大度一点吗?胖子你也是!想抽烟不会出去抽?” “老子今天就要在这抽,我看谁敢拦我!” 郝建一直对报酬太少的事耿耿于怀,再被范武顶撞两句当时就犯了驴脾气,一声大吼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就连换气孔都掉下来不少沙子,直接洒了几个学生满头满脸! 范武年轻气盛,看到郝建这么嚣张也炸毛了,抹掉脸上的沙子就站了起来:“吗的!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老大、老三!干他!” 话音未落范武已经举着拳头冲了过来,郝建也骂了一句脏话准备动手,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有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缓缓说道:“找到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在地下室里放了一个炸雷! 只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动了,就连向来混不吝的郝建也脸色发白、两腿打颤,我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也能想象出肯定是惨白的颜色,因为那声音实在太他吗难听了! 一般人形容声音难听会用刺耳或者嘶哑一类的词,可是用在这个声音上全都不合适,它就像略过了空气传播的途径直接响在脑子里,甚至连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都要比这好听一万倍! 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就像有一万只蚂蚁从脚心钻到身体里,再沿着骨骼一路爬到天灵盖,我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琢磨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发出那种声音的时候,又听到台阶上传来“啪嗒啪嗒”的轻响,就像有人穿着雨靴走在泥地里。 随着声音不断靠近,还有一股浓烈的腥臭飘散过来,我只吸了一口就感觉胃里翻腾起来,身后已经响起“哇哇”的呕吐声,郝建回头看了一眼也跟着吐了起来,酸臭混着腥臭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奇怪味道,这下我再也忍不住了,嗓子眼儿一胀直接跪在地上吐了个天昏地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可是胃里还是翻江倒海没有消停的意思,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心里默默念道:“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我真!” 净身神咒念完,我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儿,地下室里已经不堪入目,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视线移开,生怕动作慢了再忍不住吐出来! 扯起衣领遮住口鼻做了几次深呼吸,虽然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但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待体力恢复一点我才抬头朝前看去,月光透过换气孔照亮几级台阶,有个人光着脚站在那里,膝盖往上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双胖脚上挂满了湿淋淋的水草。 刚才我们都忙着清空消化系统,谁也没注意到这人是什么时候走下来的,不过看那脚上的水草,估计刚才“啪嗒啪嗒”的动静就是这家伙弄出来的。 郝建缓过劲来就摸出水果刀准备动手,我急忙拦住他小声说道:“别冲动,杀人可是犯法的!”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都肿成那样了还能是活人?”郝建压制着音量低喝道,我这才发现那双脚原来不是胖,而是一种类似干贝泡发后的肿胀。 水草、肿胀、尸体。 三个关键词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和郝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渔村僵尸!” “折腾了大半天,可算见着正主儿了!” 郝建冷笑一声,收起水果刀从后腰抽出一柄桃木短剑,我也伸手进腰包摸出两张镇煞符,左右手捏出剑指各夹一张,活动了一下肩膀小声说道:“虽然还有不少麻烦,但把僵尸搞定也算是个收获,待会儿可别掉链子啊!” “放心吧,今天不把它打个满脸桃花开,老子以后就跟你姓!”郝建嘿嘿一笑直接冲了过去,迎面一记窝心脚先把僵尸踹翻在地,接着一个泰山压顶就坐了上去,两手反握桃木剑举过头顶,大喊一声“奥力给!”重重刺了下去! 呲—— 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过后,桃木剑直接刺穿僵尸胸口撞在台阶上,与此同时我一个纵身从郝建头顶翻了过去,口中默念镇煞咒,两手一挥便将符纸贴在剑柄和僵尸的脑门上! “搞定!” 我和郝建大喊一声默契的击了个掌,这时候那几个学生才刚刚吐完,见我们三下五除二便搞定了僵尸,蜡黄的脸上顿时满是崇敬,再看郝建的时候也有了笑模样,一口一个大师叫的我们别提多舒服了! 不遗余力的吹捧了一通之后,范武打亮手电筒朝那僵尸照去:“从小就听说过僵尸,可还一直没见过真的,今天就借两位大师的光开开眼……诶?这不是社长吗!” 范武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变成了惊呼,我和郝建齐齐一愣,顺着手电筒的光柱朝下看去,虽然那张脸已经肿胀变形,但确实是那个最先失踪的社长孙威! 两个女生尖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范家三兄弟相互间对视一眼就齐齐向后退去,眼中闪烁的警惕说明他们已经把我和郝建当成了杀人凶手! 第十三章 尸蜡 郝建已经傻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台阶上的尸体,然后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倒霉孩子玩啥不好你装僵尸!现在真他吗挺尸了!你丫倒是一了百了,可把老子我坑惨了!我他吗……” “别嚎了!”我一巴掌把郝建后面的话打回嗓子眼儿,指着孙威中剑的地方说道:“你没杀人,伤口没有血,他在你动手之前就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郝建当时就不哭了,蹲到尸体边上看了一眼就咋呼起来:“还真是!你们几个兔崽子赶紧过来看清楚!这家伙早他吗翘辫子了,跟老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范武乍着胆子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眉头:“社长死了?那他怎么来到这的?难不成花礁村传闻中的僵尸就是他?” “拔河绳子拴裤裆——扯淡!”郝建白了范武一眼:“这小子要是僵尸,你们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会看不出来?” “也是……”范武闹了个大红脸,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如果社长不是僵尸,那他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他身上那一层肥皂似的是什么东西?” 郝建伸手在孙威脸上抹了一把,又捻了两下才漫不经心的回道:“尸蜡,尸体长期泡在水里才能产生的东西,你们确定他是三天前失踪的吗?你们站那么远干什么!” 郝建说着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就发现范家三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地下室的深处,脸色铁青,后背死死贴在墙上,好像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似的! “赶紧把手擦了!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毛躁?你看给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我递给郝建一包纸巾埋怨道,其实我看他摆弄尸蜡也有点恶心,幸亏之前吐的差不多了才没丢人。 “这有什么好怕的?摸起来跟黄油差不多啊!”郝建嘀咕一声开始擦手,陈婷婷和赵芸刚醒过来,听见这话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等郝建擦完了手,范家三兄弟才不情不愿的凑了过来,老大范文抿了抿嘴唇小声问道:“郝大师,你刚才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问题?”郝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指地上的尸体说道:“哦对,尸蜡的形成,需要把尸体放置在潮湿的环境里三到六个月,但是你们看这具尸体上的尸蜡厚度,至少在水里泡了一年以上,三天时间,就算他生前天天拿黄油当饭吃也出不来这么多啊!” “你能别提黄油了吗?”我强忍着恶心白了郝建一眼,又看向三兄弟问道:“我这兄弟虽然看上去不太靠谱,但他这次说的没错,你们确定孙威是三天前失踪的吗?” “当然确定,那天我们睡觉的时候就是他守夜!”范文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能确定他当时还活着!” “那就奇怪了……”我嘀咕一声看向郝建,发现他也在盯着我看,不过现在我们都是一头雾水,就算大眼瞪小眼看到天亮也还是没有头绪。 想到这我长叹口气,用力搓了搓脸严肃说道:“现在出了人命,我们必须给巡防队打电话,到时候你们就先跟巡防队回去,我和胖子留下找刘洁。” 这些孩子虽然是猎奇社的成员,但几乎都没亲眼见过尸体,这会儿已经彻底乱作一团,我和郝建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听我这么说也没人反对,郝建就走到一边去给巡防队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郝建拿着手机返回来:“巡防队说会尽快赶到,三水,咱们先撤吧,不然巡防队来了不好解释。”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范文就带着哭腔央求道:“于大师!郝大师!你们可不能扔下我们不管啊!” 范武和范斌没说话,但也都红着眼睛满脸哀求,我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没法走了,轻叹口气朝郝建道:“先陪他们待一会儿吧,等巡防队到了再走。” 郝建倒是无所谓,之后我们先把尸体搬到地下室的角落,我取走符纸把桃木剑上的指纹擦掉,又让范武过来在剑柄上握了一把,如此一来“杀僵尸”就成了他的行为,对猎奇社成员来说也很正常。 巡防队肯定能查出尸体在中剑之前就已经死了,所以范武不会惹上麻烦,顶多因为亵渎尸体被警告几句,而我和郝建却能从整件事里脱离出来,继续留在花礁村寻找失踪的刘洁。 在地下室守着尸体待了半宿,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警笛声,我又和几个学生确定了一下说辞,然后就和郝建一起悄悄出了小楼躲进对面的民房,一直等到中午外面没动静了才走出来,巡防队在小楼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但是并没有留人看守,这让我们之后的行动轻松了不少。 郝建点了根烟,端详着二层小楼嘀咕道:“找到六个,还剩一个失踪者和两个坏蛋,这三千块钱真他吗难挣!” “别抱怨了,”我笑了笑,把他的烟抢过来叼在嘴里:“赶紧找地方休息一会儿,碍事的人都走了,今晚恐怕要打一场硬仗!” “下次再抢别怪我翻脸!”郝建白了我一眼,又摸出根烟点上,然后我俩钻过警戒线从破窗进楼,回到之前休息的卧室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躺下睡觉。 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宿,之前精神紧张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累,全身上下的肌肉没有一处不疼的,郝建几乎是躺下的一瞬间就响起了呼噜声,我本来还打算梳理一下头绪,可是看他睡得这么香,眼皮也像装了两块磁铁似的往一块儿合。 现在是夏天,大概七点以后天才能彻底黑透,我强打精神定了个七点的闹钟,然后就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去。 太阳晒着、海风吹着,这一觉睡得别提多舒服了,等我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连骨头都是酥的,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叫郝建起床,可是一回头我却突然愣住,郝建竟然不见了! 第十四章 身陷重围 “郝建?胖子?郝胖子?” 我一连喊了三声,周围始终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半秒后我的冷汗就下来了,这个村子里失踪了不少人,现在终于轮到我们头上了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起来,顶多再有半个小时就会彻底陷入黑暗,到时候村子里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等着我,所以我必须在这半小时内做好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 至于郝建的安危,其实我并没有多少担心,对方不声不响的把人带走,说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刚才直接一刀一个就解决了,只要对方没动杀心郝建就可以应付,别看他整天流里流气没个正形,真动起手来绝对不含糊,反倒是那个绑架他的人更值得担心。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我迅速清点了身边全部物资:三块压缩饼干、两瓶矿泉水、一支手电筒及两组备用电池,腰包里还有朱砂、糯米、符纸若干,这些东西对付僵尸狐魅不成问题,可是我没有趁手的武器,万一碰到活人就不好办了。 左右看了看,我又从床上拆了根手臂长短的木方,凌空挥舞两下感觉还算顺手,随即一手木方一手符纸,大步流星的朝楼下走去。 白天巡防队的人进楼查看过,到处都是我没见过的陌生脚印,我扫了一眼就果断放弃从这里寻找线索,刚钻出破窗准备进村,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 震动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拿出来发现是郝建的号码,急忙接通骂道:“你他吗死哪儿去了!不知道现在处境危险吗!” “三水你先别激动,我这边的情况有点奇怪……” 郝建在电话对面小声回道,听上去确实有点不太对劲,而且背景音中隐约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声响,和我们之前在小楼里听到的差不多,但是响起的频率快了几倍不止! 我意识到不妙也顾不上再发火,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我在小楼,但肯定不是咱们看到的小楼,”郝建小声回道:“我和刘云升在一起。” “你说什么?”我一下就炸毛了,自从我们第一次夜探花礁村之后,刘云升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虽然后来又通过两次电话,但我始终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还在村子里,现在郝建突然说他和刘云升在一起,这让我如何能接受? “你先别激动,赶紧找地方躲好别出声,天亮之后我们再去找你!”郝建的语速明显快了不少,似乎他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又叮嘱我千万别出声之后就把电话挂断,留下我一个人拿着电话反应不过来。 如果这话是刘云升说的我肯定会嗤之以鼻,但郝建绝对不会害我,他既然说了就肯定有这个必要,所以我只犹豫了半秒就原路返回之前休息的卧室,躲进一个破旧的大衣柜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在黑暗和寂静中的等待是对精神的极大考验,我刚躲了半个小时就感觉有点迷糊,随即把衣柜门推开一条缝隙准备透透气,谁知道刚把脸凑过去,就看见外面的卧室里不知何时站满了白影! 起初我以为那是之前看见的白狐,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那些白影的姿势似乎是某种类人生物,身上披着一件白绒斗篷跪在地上爬来爬去,头上还带着一顶造型夸张的帽子,乍看有点像欧洲的巫师帽,不过多了两只毛茸茸的长耳朵,随着动作像雷达似的转来转去,似乎正在空气中搜寻什么。 “花礁村的僵尸原来是一群兔儿爷?”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刚说完衣柜附近的一个兔儿爷就突然转头朝我看来,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楚,但那双红眼睛简直就像一对小灯泡似的在黑暗里放光! “嘶——” 那兔儿爷发出一声嘶叫,紧接着整个卧室十几个兔儿爷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被十几双通红的眼睛盯着那叫一个难受,我大骂一声,抬脚踹开柜门撞翻最近的兔儿爷,然后拔腿朝着卧室门跑去,结果刚冲到门口又被迫停了下来,因为门外走廊上几乎站满了长耳朵红眼睛的兔儿爷! “尼玛!捅了兔儿爷窝了!” 我心中暗骂,如今前有追兵,后有堵截,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哗啦”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砸破窗户,又咣叽一下把我砸到在地,我疼的趴在地上直抽抽,只感觉整个后背都已经抽筋了! “三水!快跳出来!我接着你!” 郝建的喊声从窗外传来,我扭头发现身边多了半块巴掌大的板砖,估计这就是刚才暗算我的凶器了,再看对面,那些兔儿爷本来已经准备扑上来,突然的变故把它们吓得全都愣在原地不敢乱动,我心里暗道一声“好机会”,强忍着疼爬了起来,踉跄几步来到窗边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微凉的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急剧的失重感接踵而至,自由落体的时候我还抽空朝下面看了一眼,就见郝建和刘云升张开双臂在楼下等着,只不过他们站的位置距离我足有五六步之远! 那一瞬间,我们三个都愣住了,我一句芬芳之语还没出口,下一秒就和松软的沙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巨大的惯性让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循环都停了几秒,等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再一抬头就看到郝建和刘云升正一人拽着我一条腿,拖着我在月光下的沙滩上狂奔! “放……呸呸呸!放开我!” 我一张嘴就有沙粒溅进嘴里,短短三个字硬是努力了五六次才成功说出来,刚说完就感觉到拖着我的两个人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原来是已经跑到海边了。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了要接住我吗!”我生气抱怨道。 没人应声,我又缓了口气,揉着被沙粒搓的生疼的脸坐起身来,刚睁开眼睛就被看到的景象惊呆在了当场——月光下的沙滩上,几乎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是兔儿爷,满满当当至少也有五六百个! 第十五章 画风突变 看到这个情况我也顾不得脸疼,一个骨碌从沙滩上站了起来,另两位已经朝着漫山遍野的兔儿爷摆开架势,郝建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根甩棍,“啪”的一声甩出一尺多长,刘云升虽然手无寸铁,但看那起手式也明显是个练家子。 两人一左一右把我护在当中,郝建头也不回的小声说道:“咱们误会刘云升了,他不是坏人,具体的一会再说,先过了眼下这关吧!” 说着郝建又摸出一根三棱刺递给我,这东西是他自己做的,三棱六面内部中空,里外总共十二道血槽,不光伤口难以缝合,捅进人身体里就像插进去一根吸管,要是刺中要害就连大罗神仙也挺不过三秒! 我以前觉得这个玩意儿太血腥,而且也没有适合使用的机会,所以一直没太当回事,现在看到郝建把这宝贝都拿出来了,就知道对面那些兔儿爷恐怕不好对付! “都小心点,这些家伙的动作很快!”我抬手接过三棱刺小声提醒,话音没落身边的刘云升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只见刘云升像拍武侠片似的几个起落来到兔儿爷群中,借着惯性一击鞭腿扫飞三个兔儿爷,矮身躲过侧面偷袭的同时,转动腰身带着手肘向后一撞,偷袭他的兔儿爷当场像只破口袋似的倒飞出去! 眨眼间解决四个,刘云升毫不停留又朝第五个兔儿爷冲去,郝建看的热血沸腾正想帮忙,我急忙拉住他小声问道:“那家伙到底什么来路?这也太他吗厉害了吧?”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他好像是咱们同行!”郝建回了一句就冲进兔儿爷中间,动作虽然没有刘云升那么凌厉迅猛,但一根甩棍舞的也是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数不清的兔儿爷倒在地上连连惨叫,那刺耳的动静简直就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郝建和刘云升打的畅快,我却想被人点了穴似的愣在原地,主要是这信息量实在太他吗大了! 刘云升从算计探险队的幕后黑手摇身一变成了英雄,而且还是我的同行,尤其看到他轻易扭断一个兔儿爷的脖子时,我也不由得感觉脖子一紧,怎么也没办法和当初那个被我一脚踹翻在地的文弱书生联系到一起!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沙滩上已经躺着五六十个兔儿爷,剩下的可能是发觉茬子太硬,全都一窝蜂的涌进村子里消失不见。 “三水你咋了?刚才一直没见你动手啊?”郝建站在几个兔儿爷中间朝我问道,说着还一脚一个把那些惨叫的兔儿爷全都踢晕过去,刘云升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他身边的兔儿爷比郝建身边的多了几倍,而且几乎没留下什么活口! 我看两人杀的兴起又是一阵恶寒,生怕他们没过瘾再抽冷子给我一刀,攥了攥手里的三棱刺才硬着头皮回道:“我刚才摔得有点狠,动不了。” 郝建“哦”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甩棍在手里转了半圈改为反握,拿甩棍手柄当榔头使,一个一个的把那些踢晕的兔儿爷砸了个脑浆迸裂! 血腥味飘散出来,我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哇哇的吐了起来,再抬头的时候刘云升已经走到我身边,脸上身上全是喷溅的血点子,面无表情的递来一瓶矿泉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想淹死我?可身后就是大海,没必要用矿泉水吧?莫非这家伙有洁癖?” 我这边正胡乱琢磨,刘云升见我半天不接终于淡淡说道:“洗一下,太恶心了。” “你他吗才恶心!你全家都恶心!” 我一听这话立刻在心里破口大骂,可最终还是没勇气真说出来,道了声谢接过矿泉水简单冲洗一番,想了想看向郝建试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郝建刚才杀的兔儿爷也不少,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所以我对他还保留着几分信任。 “别问我,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郝建耸了耸肩摸出根烟点上,吐烟圈的时候朝刘云升一努嘴儿,看那意思是让我问正主。 我又把脸转向刘云升,正犹豫怎么开口他已经主动解释道:“请先允许我向你道歉,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是我没想到的,把你们牵连进来实在对不起。” 话毕刘云升又深鞠一躬,这个诚恳的态度让我更懵比了:“你先别忙着道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你就没说明白,正好现在能消停一会儿,咱们得趁早把这隔阂给他消除了。”郝建叼着烟走过来说道,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也不知道内情。 刘云升似乎早就准备坦白,就近找了块礁石坐下问道:“你们知道三皇吗?” “三黄鸡?”郝建试探问道。 刘云升看着我没理郝建,我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如果说的是‘三皇五帝’,那我确实知道一些。” 三皇五帝属于传说中的人物,一种说法是三皇指伏羲、燧人、神农,还有一种说法是伏羲、神农、少典,至于五帝又说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也有将远古青、赤、黄、白、黑五方上帝称为五帝的说法。 刘云升听完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但我说的三皇是指天皇、地皇以及人皇。” “天皇?霓虹国那个?”郝建忍不住插嘴,我踹了他一脚他才消停下来。 “传说盘古开天后混沌中生出阴阳二气,进而诞生天、地、人三界,三界统领谓之三皇。”刘云升又给郝建解释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背了段《道德经》,看向刘云升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些我都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皇印玺,”刘云升突然切入正题:“三界统治者原本各有一方印玺,代表各自世界中的最高权力,但三千年前人皇印传至纣王手中时,因其昏庸无道、暴虐成性,天皇和地皇便联手收回了人皇印,并交由我的家族代为保管。” “怎么听着那么像扯淡呢?”郝建吐了个烟圈嘀咕道,我没说话却也有同样的感觉,主要是这画风转变的实在太突兀了,我是道门中人不假,可那不代表我会相信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 第十六章 悲哀的命运 我和郝建互相对视一眼,就差把“怀疑”俩字写脸上了,本以为刘云升能拿出什么佐证,谁知道他只是笑了笑就无奈说道:“是不是觉得很难相信?其实我也不信,但族中长辈将找回人皇印的任务交给我,我只能尽力完成。” 刘云升的坦诚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郝建就在一旁撇着大嘴道:“小刘啊,当哥哥的说你几句别不爱听,这事说到底是你们的家事,你找别人帮忙也无可厚非,但我们是无辜的,你就不能可着自家人祸祸吗?” 刘云升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我的家族,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郝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刘云升的肩膀就闷头抽烟,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是有胳膊有腿有理想的大活人,却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放弃自我,活成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短暂的沉默后,我看刘云升认真说道:“虽然你有苦衷,但也不能把无辜的人牵连进来吧?那些学生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把他们骗到这里算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孙威,年纪轻轻就送了命,你让他的父母以后怎么办?” 我的语气很重,刘云升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等我说完才慢慢说道:“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对方的防守比我预料中更加严密,我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猎奇社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们本来是不用死的。” 原来刘云升并不是真的把猎奇社当炮灰,早在告诉陈婷婷花礁村僵尸传闻的时候,他就把自保的方法夹杂在传闻里一并告知,如此一来既能保证猎奇社的安全,又能让另一方势力误以为猎奇社知道内情,从而更大程度上的牵制对方,可谓是一举两得。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就连刘云升也没想到这帮倒霉孩子简直胆大到没边儿了,社长孙威第一次听到响动时,非但没有按照他的指示通知众人躲藏,反而作死的独自外出查看,结果被猴群警卫逮了个正着,这才白白葬送了自己。 如此说来孙威丧命确实怪不得刘云升,可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还是让我忍不住火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你也说了是本来!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你的掌控,死了这么多人,你还有什么脸提无奈!” “人皇印必须找回,死去的人我也会给他的家人一个交代。”刘云升波澜不惊的回道,身子一抖就从我手里挣脱出去,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兔儿爷缓缓说道:“不过从头到尾死的人只有一个孙威,这些东西……都不是人。” “啥玩意儿?”郝建惊呼一声,几个大步跑出去拖回一具兔儿爷的尸体,掀开斗篷就看到一具惨白的身体,瘦骨嶙峋、青面獠牙,居然是一只剃光了毛的猴子! 我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顿时愣了一下,郝建也同样一脸懵比,谁能想到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竟然是一群猴子在跟我们打! “他们训练了这些猴子负责警戒,整个村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堡垒,地下和墙体中有秘密管道供猴群同行,你们晚上听到的咔哒声,其实是猴群钻出暗门时发出的声音。”刘云升淡淡解释道,明显早就知道了内情。 “那就是说花礁村没有僵尸?” 我忽然灵光一闪,没想到刘云升竟然要摇了摇头:“花礁村确实有僵尸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人造的?”我皱起眉头有点不知所云,制造僵尸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尸体冷冻起来,比如冰山上的遇难者就是僵尸的一种,再或者可以将尸体放置在恒温干燥的环境中,待到尸体内的水分蒸发就形成了僵尸,比如木乃伊,不过这种僵尸都是死物,而我看刘云升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就在我准备追问时,刘云升忽然起身朝村子走去:“现在的情况有些棘手,你们留下会有危险,还是赶紧离开吧。” 郝建一听就炸毛了:“离开?说的轻巧!车坏了我们怎么走?溜腿吗?” “车故障是我动的手脚,到这之后我就修好了。”刘云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背影混在夜色里有些看不清楚。 郝建回头看我:“别渗着了,撤吧?” “不走了,去找刘云升。”我摇头,虽然我很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现在还有太多的疑团没弄清楚,汽车故障是刘云升动的手脚,那车上的血手印应该也是他干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刘云升失踪那天晚上去了哪里?走进墙里的脚印又是怎么回事?人为制造僵尸究竟是怎么回事?孙威明明才失踪三天,为何尸体的状态却像在水里泡了一年?训练猴群、建造花礁村的是谁?人皇印和花礁村发生的事又什么关联?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惑几乎快要把我的脑袋撑爆,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以我这钻牛角尖的性格,只怕下半辈子都别想再睡安稳觉了! 这些原因我并没有告诉郝建,他也没有要问的意思,听我说准备留下就直接把烟头弹进大海,抄起甩棍挥舞两下招呼道:“那就赶紧进村,早点搞定还能早点回家!”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吗?”我意外问道。 “老子才不感兴趣呢,你是我兄弟,就算你要去大闹天宫,老子也会给你递金箍棒。”郝建踢了踢地上的猴子尸体嘿嘿笑道。 我看懂他的意思也不生气,嘿嘿一笑扬头道:“那就辛苦你了,二师弟!” “你才是猪八戒!” 郝建破口大骂,我已经哈哈笑着朝村子跑去,刚绕过一栋民房就看到刘云升站在路边,见我过来也没有丝毫意外,指了指对面的民房外墙说道:“那里有道暗门,是一个临时休息站,你们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我亮出三棱刺:“别磨蹭了,赶紧把人皇印找回来,然后你再好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十七章 长生会 “这件事你们不要插手,”刘云升摇摇头:“有一件事你说对了,那就是情况已经超出我的控制,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对方肯定正在准备转移,可我还有很多情报不完善,这次去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你们没必要陪我冒险。” “谁说哥们儿是陪你冒险的?我们这是工作,有报酬的,”郝建走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一码归一码,虽然我们收了李伟的钱,但你这份一分都不能少!” “现在说的不是钱的事!”刘云升低喝一声,少见的有些激动:“如果你们继续冒险很可能会没命!”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郝建嘿嘿一笑伸出五根手指:“既然那么危险,这趟就收你五万吧,别嫌贵!哥们儿的手段绝对物超所值!” “你们怎么不听劝呢!”刘云升有些恼怒,见我和郝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终于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没带那么多现金,回去再给你们吧。” “没事,可以刷卡或者手机转账!”郝建贱笑一声扯开外套,露出缝在衣服内里的二维码,另一只手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POS机! “设备够齐全的!” 刘云升嘀咕一声,老老实实的刷了五万块,郝建看到入账短信才收起设备抽出甩棍:“走吧,去看看那个耍猴儿的到底在玩儿什么把戏!” 在刘云升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一处低矮破败的民居旁,他伸手在墙上推了一下,那堵满是裂缝的墙立刻向内凹陷然后侧滑,露出个一人多高的狭窄入口。 “我去?还真有暗门?”我忍不住惊叹一声,整个村子零零总总加起来足有五六十户,如果都带有这种暗门的话,建造这里的人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 刘云升打亮手电筒,里面的暗道只有半米多宽,郝建看了一眼就抱怨起来:“这也忒寒碜了!万一碰上那群猴子连腿都伸不开!” “要不你在外面等吧?”我看向郝建,这个宽度对我和刘云升来说还可以,但郝建估计只有侧着身子才能钻进去了,真碰上什么危险确实来不及反应。 我是一番好心,没想到郝建却来了倔脾气,哼了一声就钻进暗门——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他得侧身吸着肚子才能钻进去。 看郝建满头大汗的费劲模样,我忍不住提醒道:“要不你还是在外面等吧,万一卡住就谁都进不去了!” “就不!”郝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没想到他的速度竟然和体型完全不相符,这么一会儿已经走到很深的地方了。 我还想劝阻,刘云升就在一旁说道:“让他去吧,这条暗道我已经探过,没什么危险。” 刘云升对这个村子比我们了解的多,他都这么说了就应该没什么危险,我深吸口气走进暗道,刘云升也跟在后面钻了进来,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按了一下,那堵墙又滑动回去恢复原样,冗长的暗道里就只剩下手电筒惨白的光线。 建造这里的人虽然手笔不小,但在细节方面并不太重视,暗道的墙面连水泥都没有,而且越往里走宽度越窄,粗糙的青砖暴露在空气中,不小心蹭上去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连我都走的这么艰难,前面开路的郝建就更不用说了,一开始还能听到他抱怨几句,十几分钟后就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直到这时我才想起问刘云升暗道的长度,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也不清楚,郝建当时就站住了,急赤白脸的怒道:“不知道多长你就让我们进来?还有谱没谱啊!” “放心,应该不会很长的。”刘云升在身后回道,我没法转身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听他语气轻松就天真的以为没什么事,结果这句“不会很长”又让我们走了半个多小时。 侧着身子用脚尖在一条狭窄粗糙的暗道中慢慢挪动,稍有不慎就能蹭掉一块皮,这种折磨似的体验可是我连做梦都没想过的,等我钻出暗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虽然这个房间只有五六平米左右,但在我眼里已经像一整个世界那么宽敞了! 郝建躺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前胸后背的衣服都磨得破破烂烂,隐约还能看到通红的血印,见我出来立刻摆着手吃力说道:“不行了,赶紧问问那小子还有多远,再这么走下去老子就交代了!” “真难为你能钻到这来。”我勉强笑了笑,回头就看到刘云升钻出暗道。 他看上去比我们轻松很多,只做了两次深呼吸就恢复成平时的状态,举着手电筒看了看周围就靠墙坐在地上:“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等送装备的人过来再继续走。” “卧槽?还要继续?” 郝建哀嚎一声,我摆手让他别说话,看向刘云升疑惑问道:“你刚才说送装备的人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一个故人。”刘云升含糊了一句,看了看时间又详细解释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在猎奇社和另一方势力斗智斗勇时,他可以趁机调查对方,可是孙威的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猎奇社一到晚上就缩在藏身处一动不动,没人牵制对方的注意力,刘云升也没办法继续调查。 僵持了一段时间后,刘云升无奈返回云港物色第二梯队,于是她冒充刘洁的哥哥,通过杨莉莉这条线找到了我们,具体环节和之前差不多,只等他调查清楚之后再通知送装备的人,瞒着所有人拿回人皇印之后,就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了,可是巡防队的介入再一次打乱了他的计划,对手突然警觉起来准备转移,他也只能将计划的节奏加快。 “之前我去小楼想通知你们离开,可是对方似乎掌握了我的行踪,我刚叫醒郝先生猴群就赶到了,所以来不及叫醒你,”刘云升顿了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能活下来我也很意外,如果不是我调查过你的背景,说不定会怀疑你也是长生会的人。” “长生会?” 我立即抓住话里的重点,自知失言的刘云升顿时脸色微变,接着竟然靠在墙上开始装死,任凭我怎么追问也不吭声了。 这异常的反应不禁让我心中更加疑惑,长生会究竟是什么? 第十八章 刀子嘴豆腐心 连问了几次刘云升全当没听见,我也就懒得再问了,反正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知不知道长生会对我们都没什么意义,我们只要知道向谁挥拳就够了。 关掉手电在黑暗中静坐了十几分钟,听着郝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下来,我才打亮手电走了过去,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前胸后背擦破了大片皮肤,这会儿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侧躺在地上强打精神看着我,俨然一副活不起的模样。 “你先在这休息吧,再走下去就成皮影戏了。”我坐到郝建身边小声劝道,这次他没逞能,点点头就把甩棍递了过来,我顺手一接忽然觉得不对劲——甩棍下面还有一张小纸条! “找机会自己偷偷看。”郝建小声叮嘱一句,然后就喘着粗气嚷嚷起来:“我说老刘啊!这前面到底还有多远?如果全都是这么寒碜的过道我可就不奉陪了啊!” “顶多还有二三百米。”刘云升说着打亮手电照在对面的墙上,我这才发现墙上有一副非常精美的浮雕,因为是直接雕刻在砖面上,而且线条纹路非常浅,所以之前一直被我忽略了。 刘云升又调整了一下光照角度,墙上的阴影使得线条更加清晰,我仔细看了看就确定这应该是记录着某种仪式的场景。 从内容来看,浮雕从左往右共有三部分,第一幅是很多人在一片开阔地上搭建了一个类似祭坛的东西,有个穿着繁杂衣服、带着面具的人站在祭坛边缘,向台下的人张开双手似乎正在宣讲什么,不过他身后的祭坛中心却是空无一物。 第二幅是台上和台下的人跪在地上做出朝拜动作,姿势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猴群有些相似,但是浮雕中的人没带那种长耳帽,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些到底是人还是猴子。 第三幅的内容就比较意识流了,单从画面来看是一群人站在云端上俯瞰大地,结合前两幅浮雕的内容,我猜想它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这群人朝拜之后就升仙了,可是那座祭坛上除了主持祭典的人,再就没有任何东西,所以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见我看完三幅浮雕,刘云升又调整了一下手电筒的焦距,把光斑落在第二幅浮雕中心的祭坛上:“这里有一道暗门,横截面和祭坛的大小差不多,全长大概一百多米,但是五六米之后会变成一条向下的滑道,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你怎么知道的?”我转头看向刘云升,眼睛里满是怀疑,之前他不知道暗道的长度,说明他也是第一次抵达这个房间,可他先是精准找到了墙上的浮雕,又准确说出浮雕后面暗道的情况,这难免有些前后矛盾。 郝建也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刘云升却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解释道:“我找到了建造这个村子的设计图,不过只有一部分,所以我只了解一部分的构造。” 我皱了皱眉,这个理由还算合理,但不足以消除刘云升的嫌疑,如果建造这里的人不想让别人知道内部构造,完全可以在建成之后就将设计图毁掉;如果对方没有销毁设计图,按常理应该放在一起妥善保管,不可能只被他找到一部分。 不过眼下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刘云升是否说谎,所以只能暂时选择相信,浮雕上的祭坛大概一米见方,这个尺寸还算宽敞,也就是说郝建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了,想到这我也觉得安心不少。 正当我准备多打听一些接下来的情况时,暗道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不等我们警惕起来,就有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登山包飞出来砸在地上,听那动静就知道登山包的分量不轻! 嘭!嘭!嘭! 随后又是三声闷响,四个登山包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紧接着又是一张毛茸茸的大脸探了出来,咧嘴露出一口里出外进的大黄牙,竟然是之前帮我们拖车进村的王哥! “卧槽?怎么是你!”郝建惊呼一声,我心里也同样满是惊讶,谁能想到刘云升说的故人竟然是之前帮我们拖车的家伙! 王哥钻出暗道,笑着向我们点了点头:“都在呢?小刘说你们留下帮忙的时候我还不信,看来还是讲义气的人多嘛!” “你来早了。”刘云升说着站起身来,看着地上的四个登山包皱起眉头:“不是让你准备三份吗?” “这不是怕你们搞不定嘛!”王哥嘿嘿一笑,随手拎起个登山包背在肩上:“九十九拜都没拜上,最后这一哆嗦我可不能缺席!” “不行,你不能下去。”刘云升果断拒绝,身子一晃就把王哥肩上的包过到自己身上,朝我和郝建一甩头:“拿上装备出发,老王在这等着。” 刘云升这种语气连我都能听出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可王哥就像没感觉似的,又拿起个背包嬉皮笑脸的说道:“好歹欠你那么大个人情,就让我一起凑个热闹呗?放心!我肯定不会添乱,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行不?” “不行。” 刘云升再次拒绝,抬手一按墙上的祭坛,那堵墙就缓缓凹陷又朝侧面滑去,接着抬脚勾起一个登山包扔进暗道,又把自己肩上的包也扔了进去。 郝建眼疾手快,拎起最后一个背包就钻进暗道,我看刘云升堵在入口没有让路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向王哥笑道:“看您岁数也不小了,就别跟我们一起冒险了,把装备给我吧?” “那可不行,这可是最后关头,说什么我也要下去看看!”王哥嘿嘿一笑,突然冲过去把刘云升撞了一个趔趄,趁着短暂的瞬间一个纵身钻进暗道,手脚并用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刘云升伸手捞了两下什么都没摸着,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我很少看到他这么生气,急忙过去安抚道:“别急别急,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由着他去吧,大不了咱们小心点就是了。” 刘云升看着刚打开的暗道一言不发,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泄气似的沉下肩膀:“他还有个患重病的女儿,不应该跟我们一起冒险。” 说完刘云升就钻进暗道,我心里一动,忽然觉得这家伙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第十九章 地下空间 这个念头刚出来,我就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要不是刘云升策划了这件事,我这会儿肯定正在店里喝着啤酒吃烧烤,怎么会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钻老鼠洞玩? 一巴掌过后我也清醒了不少,想起郝建之前偷偷摸摸递给我的纸条,赶紧从口袋里翻出来放到手电筒前,是一块从烟盒里撕下来的锡纸,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四个字:小心刘洁。 我看完之后就把纸烧了,又细细的捻成灰洒在地上,可直到我钻进暗道也没明白郝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让我小心刘云升还情有可原,小心刘洁算是怎么回事? 我对刘洁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段视频和之前碰到的冒牌货上,关于那段视频的来源刘云升也解释过,他虽然不是刘洁的哥哥,但两人确实早就认识,也是因为刘洁的关系,他才会选择猎奇社作为吸引对手注意力的棋子。 刘云升解释这件事的时候神色坦然不像说谎,所以那段视频应该具备一定的真实性,反倒是我们遇到的那个冒牌货有些奇怪,神秘出现又神秘消失,好像只为了吃几块压缩饼干,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那个冒牌货究竟有什么目的。 不过就算冒牌货到处透着古怪,也不至于让郝建如此警惕,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见过真正的刘洁,并在见面时发现了什么,而且这种异常肯定和刘云升脱不开关系,否则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提醒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眉头皱的更深,本以为刘云升坦白后,情况会变得稍微简单的一些,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这场博弈背后涉及到的东西,恐怕远远不是我能想象的! 我正专心的琢磨着,突然感觉手底下一空,还没反应过来就失去平衡向前扑去,一头磕在地上当时就感觉眼冒金星,急忙抱住脑袋缩进身子,像个皮球似的沿着滑道朝下滚去! 天旋地转中我也不知道滚了多久,又突然衣领一紧差点把脖子勒断,回头就看到刘云升单手扣住滑道内侧,另一只手稳稳抓着我的衣领,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好像我这一百几十斤在他手里根本不算什么似的。 郝建和王哥在刘云升身后,也都抓着墙上突出的砖块挂在上面,接着就听刘云升小声提醒道:“找地方抓好,别出声。” 我想点头可是被衣领勒着根本动不了,急忙转动眼珠找到两块突出的砖块就把自己挂上去,刘云升才松开手,带着凉意的新鲜空气立刻涌进肺里,我就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救上了岸,顾不上其他先呼哧呼哧的喘了个痛快。 等我缓过劲来,才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郝建脸上都罕见的出现了严肃的表情,低头看去,大概三四米之后是一片平整的沙滩,不同于海滩上的黄沙,这里的沙子竟然是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白色! 再往远处看,我心中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整个地下空间呈圆形,面积近千平方米,高度十米左右却没有一根廊柱,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空间究竟是靠什么支撑起来的。 穹顶上有圆形光源构成的星图,大大小小足有数千个光源,刚看到的时候我以为是夜明珠,再一琢磨才发现应该是萤石一类的东西,毕竟夜明珠实在太少见了,封建王朝那么多年也没攒下几颗,如果这里的光源真是夜明珠,建造者说自己富可敌国都算谦虚。 再看四周,除了我们爬出来的圆洞之外,墙上另外还有七个圆洞,高矮间距各不相同,我看了一眼就忍不住低声惊呼道:“奇门遁甲!建造这里的究竟是什么人!” “长生会。”刘云升说着朝远处一指,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沙滩,正纳闷时就听郝建在旁边小声说道:“这东西好像是汉白玉的啊?我听说这玩意儿大块的两三万一立方,这要是个整块的搬回去还不发财了?” 我心中一动,调整了一下角度侧头看去,这才发现白沙中间有一座石台,两者颜色相近再加上光线昏暗,必须从侧面才能隐约辨认出石台的轮廓。 石台大概十米见方,能看到的部分就有近两米高,沙子底下还埋了多少就不知道了,如果真是整块的汉白玉,那绝对称得上是无价之宝,不过这种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京都广场那对汉白玉华表才十米高、一米直径,长生会何德何能搞来这么大一块汉白玉做石台? 我正想让郝建闭嘴,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身上披着猴群同款的白绒斗篷,头上没戴长耳帽,而是戴着一个看上去就很重的面具,离得太远我看不清面具的细节,只能看到面具在光线下泛着乌突突的青光,竟然有点像是青铜的! 这下不用我提醒郝建也不敢说话了,四个人挂在墙上大气也不敢喘,估计在我们看不到的那面还有台阶,那人的身形渐渐被石台遮挡又慢慢出现,最后走到差不多是石台中心的位置才停住脚步,我正准备仔细看看那个面具,忽然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藏起来!” 刘云升似乎发现了什么脸色骤变,一把拎起我递给王哥和郝建,又迅速扯出一只飞虎爪似的东西固定在滑道上,身子一沉把自己挂在出口下方。 此时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已经像滚雷似的,紧接着就有一只披着白绒斗篷、头戴长耳帽的猴子冲出滑道,落在沙滩上就地一滚卸去冲力,迅速起身朝石台跑去! 这只猴子的出现就像一个信号,接下来的半分钟里,整个地下空间的八条滑道像泄洪似的涌出无数猴子,当时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后背死死贴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周围安静下来的时候,石台周围已经满满当当都是猴子,至少也得有两三千只! “这么多猴子,这尼玛是花礁村还是花果山啊?” 第二十章 造化弄人 我瞪了郝建一眼让他别废话,稳了稳身子继续看石台周围的猴子,眼前的场景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正当我回忆的时候,石台上的人突然脱掉了白绒斗篷,露出一件精美的古代服饰,金银双线勾勒出繁杂而又流畅的纹路,不少地方还点缀着极薄的金属片,看那乌突突的光泽应该和面具是同一种材料,金属片上还镌刻着细小的纹路,看上去似乎是某种文字,只可惜我并不认识。 那人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喊了句什么,石台周围的猴群立刻躁动起来,接着那人不知道踩了个什么机关,看似完整的石台表面悄然裂开一条两米多长的缝隙,随着缝隙不断扩大,一具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石棺缓缓升了起来! “长生棺?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个东西?” 刘云升的声音从下方响起,听上去十分惊讶,我忍不住问道:“长生棺是什么东西?跟长生会有什么关系?都走到这一步了,有什么话你直说行不行?就算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放心,你们不会死的。”刘云升回了一句就不说话了,我心里一动觉得不对劲,低头再看滑道下方哪儿还有刘云升的身影! “那小子不见了!打起精神!” 我低呼一声急忙抽出三棱刺,郝建也“啪”的一声打开了甩棍,倒是王哥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小声说道:“别紧张,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那家伙比咱们靠谱多了。” 我一听这话就火大,现在我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无论刘云升靠不靠谱,就算只是出于礼貌也该在行动之前打个招呼吧? 一句芬芳之语刚到嘴边还没说出来,我就看到刘云升佝偻着腰向石台走去,台上的人和台下的猴群都被长生棺吸引过去,竟然都没发现鬼鬼祟祟的刘云升! 迅速权衡片刻后,我果断松开砖块落到地上,白沙地虽然松软但我还是踉跄了一下,刘云升听见动静急忙停下动作趴在一处低矮的沙丘后面,我也有样学样顺势卧倒,然后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脚步声向我迅速靠近! “卧槽?不至于这么倒霉吧?”我心里嘀咕一声,硬着头皮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十几只披着白绒斗篷的猴子正朝我狂奔而来,石台上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家伙也正死死盯着我的位置! “你下来干什么!”刘云升趴在十几步外朝我低吼一声,不等我说话又突然站起来大喊道:“老王!照明弹!” “来了!” 王哥大喊一声拉着郝建跳下沙地,顺势一滚就卸掉冲力站起身来,同时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信号枪,瞄准那十几只猴子直接开火! 嗵—— 一声闷响,照明弹几乎是擦着我的头皮冲进猴群,我只感觉头皮一热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团刺眼的白光在猴群中蓦然炸起!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太阳,眼球一阵烧灼似的刺痛,当时眼泪就下来了,要不是郝建冲过来把我扑倒,我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估计就要报废了! 照明弹亮起的一瞬间,整个地下空间全都乱了套,郝建把我死死按在地上,一只大手还捂着我的脸遮挡强光:“三水你他吗有病是不是!知道是照明弹还瞪着眼睛看!” 怒吼声就在耳边,可我眼前全是强光闪烁后留下的黑影,根本看不清他在什么位置,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吼道:“我没事!赶紧去逮那个戴面具的!” “他们已经去了!你在这别动,爷爷给你唱一出大闹花果山!” 郝建说着往我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就骂骂咧咧的跑远了,我摸了摸手里的东西发现是一个墨镜,急忙戴在脸上强忍着剧痛睁开眼睛。 虽然还有不少黑影在眼前晃动,但已经能模糊看到些东西,整个地下空间已经彻底乱成一团,所有猴子都朝我们冲过来,刘云升和王哥已经淹没在猴群中,只能看到郝建拎着甩棍和三棱刺抵挡着猴群,只可惜好虎架不住群狼,没一会儿他就有点招架不住,眼看着就被十几只猴子按在了地上! “三水!搞不定了!拉兄弟一把!” 郝建的惨叫声从猴群里传来,我急忙跑过去想帮他把身上的猴子扯下来,但紧接着我就发现自己的做法有多么傻比,那些猴子的指甲异常锋利,我们的衣服根本抵挡不住,抓到身上倒勾似的指甲就直接扎进肉里,别说扯下来,稍微活动一下都是钻心的剧痛! 我忙活半天不仅没能解救郝建,反而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五六只猴子挂在身上,我越挣扎这些猴子就抓的越紧,那种抓心挠肝的剧痛简直让人发狂! “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混乱中我听到郝建怒吼一声,正纳闷他准备拿什么拼的时候,就见这家伙从背包里扯出一捆牛皮纸筒,头上还分别延伸出一根绿色的细线最后汇集成一束——竟然是开矿用的雷管! 我小时候被麻雷子炸过一次,从那儿以后就对炸药没什么好感,更何况是工业雷管! “胖子!你他吗哪儿弄来的!”我大吼一声想去阻止郝建,却被那些猴子抓着寸步难行,等我挣脱出来的时候郝建已经摸出打火机点燃引线,随手抓来两只猴子就直接按在那捆雷管上! 引线呲呲的冒着白烟,我听到那动静当时脸就绿了,从点燃引线到雷管爆炸,期间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可是在我看来却好像足足等了一辈子,才终于盼来那声“嘭”的巨响! 被按在雷管上那两只猴子当场就被炸成了肉泥,气浪把郝建掀飞出去,下一秒我也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再落地时就像刚表演完大石碎胸口,眼冒金星、双耳嗡鸣,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我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想骂郝建,结果刚张嘴就喷出一大团血沫子,我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肯定是伤到内脏了,心里顿时涌起无限凄凉,想我堂堂云港吴彦祖,还没牵过女生的手就要折在这暗无天日的猴子洞里,这是何等的造化弄人啊! 第二十一章 又见刘洁 郝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有两只猴子挡住爆炸,但他还是被气浪掀飞了七八米,爬起来以后满头满脸都是血,有猴子的也有他自己的,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我的名字,脚底下却一瘸一拐的朝着猴群最密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我想喊他回来,可是一喘气肺管子就火辣辣的疼,眼看着郝建离猴群越来越近,心说完了,傻比要被猴子挠死了。 轰! 正当我提前为郝建默哀的时候,猴群中央又突然炸起一道火光!本就摇摇欲坠的郝建再次被气浪掀飞出去,无数残肢断臂下雨似的飞溅出来,在洁白无瑕的沙滩上泼洒出大片猩红! 待火光散尽,王哥宛若战神一般举着两根雷管冲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香烟,不过火头已经被炸飞了,先赶到郝建身边检查了一下,又急急忙忙的朝我跑来,看了一眼就吐掉烟头骂道:“被几只猴子搞的这么狼狈,你们真是风水师吗?” 我想说是猪队友害我,刚张嘴王哥就拿了个药丸似的东西塞进我嘴里,又给我喂了口水迅速说道:“你先躺会,我去帮老刘,他快顶不住了!” 王哥说完另点一根香烟叼在嘴里,抄起雷管就冲了回去,我强忍着全身的剧痛转头去看,这才发现王哥好像真有点本事,人家用雷管都是一根一根的炸,而且选的炸点都是能最大限度杀伤猴群、又不至于伤到自己的位置,反观郝建直接拿雷管当麻雷子玩,我真想不通以他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再远些的地方,刘云升正在猴群中闪转腾挪,动作漂亮的像拍电影似的,那些猴子欺负我和郝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灵活,可到了刘云升手里就完全不够看,这家伙的力气大的吓人,挨上一拳最次也是骨断筋折,一路杀向中间的石台,沿途留下的全是嗷嗷惨叫的猴子!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路?看那动作简直不像人能做出来的啊!” 郝建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他满脸是血的趴在我身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怒道:“下回你能不能长点脑子?雷管是怎么用的吗!” “我当时不是被逼无奈嘛!”郝建恬不知耻的嘿嘿一笑,我正要骂人就见他忽然收起笑容正色说道:“趁他们被大圣缠住,我带你去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郝建说完直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躲开刘云升和王哥的视线朝旁边跑去,半路上突然跑来几只猴子挡住去路,我以为又要动手,没想到郝建拿出个手机播放了一段类似电子音乐的音频,那些猴子就像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转身离开了。 “卧槽?牛逼啊!”我拍了郝建一下惊呼道。 “牛个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郝建苦笑一声把手机递给我:“这是刘洁的手机,之前我趁她不注意偷过来的。” 听郝建提起刘洁,我忽然想起之前那张纸条,这会儿刘云升和王哥都被猴群缠住脱不开身,正好是个询问的好机会! “之前你给我的纸条是什么意思?你已经见过刘洁了?她在哪儿?现在怎么样?”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郝建愣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我确实见过刘洁,她的状态不对劲,所以才用那种方式提醒你,至于怎么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待会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等会!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要去见刘洁?”我立刻抓住郝建话里的重点,这次花礁村之行的引子就是刘洁,我本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受害者,可是怎么听郝建的意思好像没这么简单? 郝建点点头也不说话,拉着我玩儿命似的往前跑,沿途有猴群拦路就拿出手机播放那段音频, 没多一会儿我们就顺利来到石台后方。 石台边缘有道一米宽的石阶,隐约能看到那个戴青铜面具的怪人还站在石台中心,似乎并没发现我和郝建的靠近。 绕过石阶,另一端的侧面有扇近人高的小门,郝建先探头看了一眼台上的面具人,然后抬手轻轻在门上敲了三下,紧接着那扇门就“吱呀”一声打开条缝隙。 “进去以后看我眼色行事。”郝建叮嘱一句就推门走了进去,我跟进去的时候心里还在纳闷,我们都戴着墨镜怎么看眼色? 萤石的光线洒进门里,映出一片低矮的空间,郝建回手关门,周围瞬间陷入黑暗! “你能不能稳重点!万一这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我低声抱怨,刚说完黑暗中就亮起一抹绿油油的火光,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脸突兀的出现在火光范围里,尤其是那直勾勾的眼神,吓得我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一瞬间我就摸出五雷符和镇煞符扣在掌心,正准备出手时郝建突然拦住我小声说道:“别紧张!她是刘洁!真的刘洁。” “刘洁?”我愣了一下, 看在郝建的面子上暂时停下动作,借着绿油油的火光仔细观察起来,足足看了半分钟才认出对方真的是刘洁! 这可真不是我脸盲,而是刘洁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之前拍视频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才三四天的光景就瘦成了皮包骨,乌黑的长发也变成了假小子似的短发,参差不齐有点像是自己剪的。 浓重的黑眼圈包裹着一双大眼睛,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应有的灵气,反而泛着一点神经质的光芒,再配上旁边绿油油的火苗,活脱脱一副恐怖片里反派的形象! “看够了吗?”刘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好像很多天没有喝水。 我这才意识到有点失礼,急忙干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你好,我叫于淼,云港来的风水师。” “我知道,他已经说过了。”刘洁看向郝建,不等我们说话又继续道:“时间不多了,你们快跟我来。” 说完刘洁就转身朝黑暗中走去,火光闪烁的瞬间我看到她手里端着一盏古色古香的青铜油灯,但灯盏里面装的不是油,而是一些青灰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我紧追两步指着刘洁手里的油灯问道。 “聚魂灯。”刘洁头也不回,我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突然咯噔一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第二十二章 忒修斯之船 郝建看我脸色不对,追上来问道:“聚魂灯是什么玩意儿?听上去好像是个法器啊?” 我点点头,死死盯着刘洁手里那盏油灯解释道:“我爷爷说以前有小孩子被吓丢了魂,就会找家里的老人剪一缕孩子的头发搓成灯芯,再取孩子母亲一滴血混进灯油,深夜由父亲持灯到路口点燃呼唤孩子的名字,等灯芯烧完了,再回家把剩下的灯油抹到孩子的额头上,据说能把丢的魂儿找回来。” 刘洁突然停下来,回头直勾勾的看着我说道:“你说的是民间土法儿,不是真正的聚魂灯。”。 “我知道,”我笑了笑,歪头打量着刘洁继续说道:“我爷爷还说过一种聚魂灯,以尸油做引,加入犀角、枯骨的粉末制成油膏,点燃后其火微弱、其色幽绿,持之可夜探幽冥而保魂魄不散,故而又称走阴灯。” “走阴灯”三个字一出来,刘洁看我的眼神一下就变了,沉默片刻把聚魂灯递给郝建,左手压右手行了个拱手礼:“我本民间游散仙,清心寡欲入桃源,不知道友源何故,哪处洞府守仙山?” “爱好者就爱好者,还游散仙,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心里暗笑一声,想了想拱手回道:“曾为昆仑山上客,玉虚宫前了道真,修成八九玄中妙,几见碧波化桑田!” 刘洁当时就不说话了,因为我已经把自己的道行吹到头了,她只不过是个民间猎奇爱好者,说的好听点叫游散仙,说难听点恐怕连神棍、神婆都比不上,就算比普通人多知道一些东西,也依旧只停留在皮毛的层面,而我把自己吹的简直能跟神仙比肩,哪怕只有一句实话也是深不可测,哪里还敢再跟我炸刺? 可刘洁哪里知道我是在虚张声势,见她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我心里暗笑脸上却没有表露,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缓声说道:“此处局势诡谲、错综复杂,我尚有几事不甚明了,不知道友可否解答?” “大师有何疑问直说便是。”刘洁点点头,重新拿回聚魂灯一指前方:“不过眼下时间紧迫,若大师不介意的话,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我点点头,郝建就在一旁嚷嚷起来:“二位,咱能说人话吗?” 郝建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真正的道门中人,所以刚才我和刘洁自报家门的时候,他完全是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 刘洁白了他一眼:“能跟在于大师身边是你的福报,不学无术是要遭天谴的!” 说完刘洁转身就走,我拍了拍郝建的肩膀调侃道:“听见没?以后多跟我学学,别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不等郝建说话,我也紧跑两步追上刘洁,不一会就听郝建在后面嚷嚷起来:“等会!你们把话说明白!谁游手好闲?谁不务正业?谁遭天谴啊!” 没理火冒三丈的郝建,我追上刘洁后首先问了花礁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之前听探险队的人说过,但刘洁既然是我同行,肯定还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刘洁的回答再一次颠覆了我的三观…… 在我之前得到的信息中,整件事的源头是刘云升为了寻找人皇印,所以做局将探险队引到花礁村掩护自己的行动,而事实却是刘洁早就发现花礁村有问题,“人皇印藏在花礁村”的线索就是她告诉刘云升的! 幕后黑手变成别人手中的棋子,当时我就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理清头绪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人皇印并不在这里?” “当然,我都不知道人皇印是什么东西。”刘洁毫不犹豫的点头回道,无辜的表情终于让她看起来像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了。 郝建就笑:“让那孙子整天装逼,等他知道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个,看丫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我也很好奇刘云升得知真相后会是什么反应,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我抬手拉住刘洁质疑道:“如果这里没有人皇印,也就不应该有长生会,那现在外面发生的事你怎么解释?” “你也知道长生会?”刘洁明显有些惊讶,我点点头继续盯着她的眼睛,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刘洁似乎知道躲不过去,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解释起来:“长生会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我也是在一部古籍里偶然看到的,单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个组织中的人信奉长生,至于他们的方法——相信我不说你也能猜的出来。” “僵尸?”我想了想猜测道。 “没错,”刘洁点点头,“长生会的成员认为人的生死主要在于意识,只要能让身体不腐不朽,再加入他们自身的意识,便能达到长生的目的。” “听上去有点像忒休斯之船,想不到这些人还懂哲学。”我若有所思的嘀咕一声,却忽略了旁边还有个郝建。 “您二位能说人话吗?一会儿意识一会船的,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要告诉我这里停着一艘幽灵船?”郝建一开口,直接把我们构建起来的学术氛围破坏殆尽。 刘洁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忒休斯之船是一个逻辑悖论,说的是一艘船在航行过程中,把船上所有零部件全都更换一遍,等船回到港口时,你认为它还是不是原来的那艘船?” “啥是悖论?”郝建一脸茫然。 “呃……”刘洁一时语塞,不耐烦的催促道:“先别管这个,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是啊!”郝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可是船上所有的零件都被换了,原本的零件全都沉进了大海。”刘洁继续诱导,眼中隐约透出几分狡黠。 我知道她想让郝建陷入逻辑怪圈,可她不知道郝建的脑子根本不允许他思考那么深的东西,又是想都没想就撇着大嘴说道:“那我不管,你把老子的船开出去了,就得全须全尾儿的开回来,乐意换零件是你的事,反正老子船上一根缆绳都不准少!” 气氛瞬间凝固,刘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我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僵了,她才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是我的错,不该跟没脑子的人谈哲学!” 第二十三章 煞局 刘洁说完就气呼呼的往前走,郝建拉住我一脸认真的表情问道:“三水,她刚才是不是说我没脑子?” “啊?有吗?没听出来啊?”我赶紧含糊两句应付过去,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了,这种时候还是别让郝建裹乱比较明智。 不等郝建反应过来,我已经拉着他追上刘洁,正想在探讨一下长生会的事,就看到刘洁忽然站定了脚步,抬手在灯盏里轻轻一拨,绿油油的火苗立刻蹿高了两三寸! 随着火苗升高,周围的亮度也提升了不少,就见面前的通道突然开阔成一片五六十平米的地下空间,连绵起伏的丘陵影影绰绰的出现在眼前,虽然是人造的微缩景观,但依旧难掩其中的磅礴大气,花草树木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两条小溪蜿蜒其中! “卧槽!居然还有人在这种地方建园林景观?不过这也忒寒碜了点吧?”郝建看了一眼就嚷嚷起来。 “不懂别乱说!这是天局!”我白了郝建一眼低声道。 “啥是天局?” 我正要说话,刘洁已经似笑非笑的解释道:“就是一种绝佳的墓葬风水局,不过这种格局只存在于理论当中,于是就有人想通过人工的方式来制造格局,再将地气引入其中变成了浑然天成的绝佳风水局,简称天局。” 郝建看向我,我点点头表示没错,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震撼的无以复加! 制造天局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却比登天还难,因为这虽是人造的格局却不能完全天马行空,山势脉络。溪流走向都要取材于现实,否则便无法接引地气,除此之外还要将取材的名山大川等比例缩小到这里,除了尺寸其他方面不得有任何变动。 比如某处小格局取材于黄山,那这里的微缩黄山除了形状和真正的黄山相同外,就连朝向、植被的种类和位置都不能有丝毫差错,而且还要从黄山取土凿石,并按照山体内部土壤和岩石的分布来建造,如此才算是真正的黄山格局。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处小格局,面前这片天局中,单是我能认出来的名山就有五六座,认不出来的还有近十座,这么多小格局放在一处组成大格局,相互之间必须和谐融洽,否则地气紊乱难以成效不说,还有可能宝穴变败穴,再加上那两条蜿蜒其中的溪流,建造难度更是瞬间呈几何倍上升! 想完成这件事不仅要在风水学上有极高的造诣,还要有极强的运算能力,在我认识的人里,恐怕只有已故的爷爷才能完成这么大手笔了! 我心下惊骇,刘洁忽然端着聚魂灯凑过来问道:“于大师,若让你在这片天局中望风点穴,会选择什么位置?” “望风点穴?”我皱起眉头半天没说话,不是问题太难,而是这根本简单的不像正常问题。 要知道这可是天局!每一处都是藏风纳气的绝佳所在,别说我还跟爷爷学过一点墓葬风水,就算找个盲人过来,随便用导盲杖一杵都是个上好宝穴,所以我实在想不通刘洁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难不成她想试试我的水平?”我心里一动,脑子里回忆起爷爷教我的风水理论,重新集中精神向天局看去。 《葬经》有云:“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而使有止,故谓之风水,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基于《葬经》的说法,我首先将目光落在那两条小溪上,说是小溪,其实水流湍急无比,若将其等比例放大到原来的尺寸,绝对算是一条凶猛的大江,但过于湍急的水流在风水格局中并不是什么好事,激流会带起劲风吹散地气,除非此处地气充盈,否则很有可能坏了整个风水格局。 想到这里我顿时脸色微变,之前我没想到将溪流放大的事,这会儿才忽然意识到建造者想营造的或许不是风水宝穴! “我找不到。”我看向刘洁坦诚说道:“先前是我疏忽了,这两道水流相对于此处格局来说太过湍急,这里不是天局,而是煞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洁拍着我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这才明白刚才我说“天局”时,她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敢情这小丫头片子早就看出来了! 我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接着话锋一转疑惑问道:“可是什么人会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制造煞局?” “可能是吃饱了撑的吧?”郝建突然插嘴,抬手拦在我和刘洁中间继续问道:“不过研究动机之前,哪位好心人能告诉我什么是煞局?” “孺子不可教啊……”刘洁轻叹一声,不等郝建发作又解释道:“和天局类似,煞局就是只存在的理论中的、最坏的格局,葬在这种地方断子绝孙、家破人亡都是轻的。” 郝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现在确定了,建造这里的人要么是跟主家有仇,要么就是一个自私到极点的家伙。” “怎么说?”我看向郝建,前一个理由我还能理解,但我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自私的? “自己死了还不过瘾,非得拉上子孙后代陪葬,这不是自私是什么?”郝建耸肩回道,说着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朝刘洁一摆手:“丫头!借个火!” 说完郝建就叼着烟往聚魂灯上凑,刘洁瞬间脸都绿了,一脚把郝建踹退了几步怒道:“你不要命了!这是聚魂灯!” 郝建挨了一脚当时就想发火,可原则又不允许他打女人,忿忿的骂了一句就拿出自己的打火机,还没等点火刘洁又冲过去抢了打火机,扬手远远扔进黑暗之中:“这里不能见阳火!想死自己回家上吊去!别连累我们!” 这下郝建再也忍不住了,就连我也觉得刘洁有点欺负老实人,但还是压着情绪拦在两人中间劝道:“都少说两句,胖子你别跟小女生一般见识,刘洁你也是,抽根烟而已,能出什么大事?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已经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中立,没想到刘洁听完当时脸色就变了,端着聚魂灯连退三步和我们来拉开距离,满脸警惕的盯着我冷声问道:“你不是风水师,你到底是谁?” 第二十四章 拨开云雾见月明 我被这话说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郝建又突然发癔症似的“啪”的抽出甩棍顶在我脑门上:“老子早看你丫不对劲了,自打见了面一直帮着外人说话,原来是个冒牌货!” “滚你个蛋!”我白了郝建一眼又看向刘洁:“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什么好误会的,”刘洁猛一摆手:“胖哥!干掉他!不然谁都走不了!” “呃……”郝建迟疑起来,想了想小声说道:“咱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我觉得还是应该谨慎一点,三水!你怎么证明自己不是冒牌货?” “那还不简单?”我坏笑一声有了主意,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你上大一的时候追求咱们导员,被她未婚夫堵在厕所揍了一顿,大二的时候追一个妹子,追到手了才发现是个女装大佬,大三的时候……” “停停停!够了够了!”郝建急忙过来堵我的嘴,满脸通红还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向刘洁说道:“他确实是我兄弟三水,你是不是搞错了?” 刘洁明显对郝建的情史没什么兴趣,依旧皱着眉头满脸怀疑,“如果他不是冒牌货,那你们就是冒充风水师,否则怎么会不知道北斗穴?” “北斗穴?”我心里一动,急忙扯掉郝建的手冲到煞局旁边,又仔细观望了一会儿才终于明白刘洁是什么意思。 此处为人造煞局,所有寻龙点穴的标准都跟点宝穴正好相反,我换了思路在煞局中重新寻找,果然找到了七处风水极差的位置! 有道是“寻龙容易点穴难”,一处山脉中寻得上好的宝穴更是难上加难,而在这些宝穴中,“北斗穴”被认为是最接近天局的风水格局。 古人认为地势脉络上应天象,北斗穴便是因七处宝穴上应北斗七星而得名,不同于理论上的天局,北斗穴是真的可以在现实中寻到的,不过据我爷爷说还从没有人葬过北斗穴,因为要想发挥北斗穴的效用,就要在同时下葬七个同宗血亲,也就是直系亲属。 选择好的风水格局就是为了庇佑后人,如果真一下子埋了七个直系亲属,估计家里也就不剩什么人了,毕竟墓地的风水再怎么好,没有后人也是白扯。 想到这里我看向刘洁苦笑道:“你还是基本功不扎实,此处虽有北斗穴之相,但既然整体是煞局,其中的宝穴也就不能称之为北斗穴,而是应该叫北斗煞穴。” 刘洁似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岔开话题道:“挑字眼儿的游戏等有时间再玩,先办正事吧。” 我看她已经不再怀疑我,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端详着七处败穴好奇问道:“从见面开始你就一直说办正事,咱们要办的到底是什么事?” “开棺毁尸!”刘洁头也不回的说了四个字,我当时就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么浪费亲属的地方竟然还真的有人下葬? 紧接着我又想起花礁村的僵尸传闻,急忙拉住刘洁试探问道:“这个北斗煞穴里埋的,不会就是三十年前姓赵的一家七口吧?” “看不出来你的思维还挺敏捷。”刘洁惊讶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端着聚魂灯走向其中一处煞穴,而我则是呆若木鸡的愣在当场,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我的心情了! 我所经历的整件事的起因,是刘云升用僵尸传闻引来猎奇社给自己打掩护,失败后又引我和郝建入局,之后我从刘云升那里得知,花礁村实际上是长生会秘密建造的据点,刚才从刘洁口中得知人皇印不在村子里,便想当然的以为僵尸传闻也是假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 情况比我预料的还要复杂,现在我已经不知道到底该相信谁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琢磨了半分钟,想的脑仁儿都快炸了也没想明白的子午卯酉,郝建看我状态不对问我怎么回事,我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之后,结果他也同样皱起眉头陷入深深的茫然。 说话的工夫刘洁已经来到一处煞穴旁边,见我们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不催促,随手把聚魂灯放在旁边,就直接蹲在地上用手挖了起来。 我和郝建看到刘洁娴熟的动作不禁觉得背脊生寒,沉默了几分钟后郝建忽然想到什么“诶”了一声:“三水,是不是你想的太复杂了?这个世界还是很包容的,不一定是非黑即白吧?” “你要说什么?”我不耐烦的问道,周围的环境让我很难集中精神思考。 郝建也没卖关子,凑到我面前小声说道:“如果这俩姓刘的都没撒谎呢?比如长生会确实存在,但是小刘不知道,花礁村确实是长生会修建的据点,但老刘不知道这里已经存在超过三十年,所有冲突的地方都是以为他们不了解对方掌握的情报,这么一想是不是就通了?” “你是说信息差?”我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意识到郝建说的可能是对的,而且刘洁之前也说过,她根本不知道人皇印是什么东西,也就是说不排除人皇印真在花礁村的可能! 弄明白几个关键的冲突点之后,我忽然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忍不住拍了郝建一把夸奖道:“行啊!真有你的!” “那是!老子‘云港IQ王’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郝建一脸得意,顿了顿又看向正在挖土的刘洁:“那咱们怎么着?帮忙还是看热闹?” “那还用说?当然是帮忙了!”我想都没想就果断回道,如果真被郝建说对了,那事情的真相就是长生会在幕后作怪! 结合刘洁和刘云升的说辞,我重新梳理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多年前年长生会先修建了花礁村和七星煞穴,又在三十年前杀害了赵姓一家七口葬在穴中,七星煞穴虽然没有庇佑后人的效用,但产生尸变这种小事绝对是十拿九稳,这也正好附和长生会的信条。 前段时间长生会得到人皇印,想借此让僵尸产生某种玄妙的变化,不知怎的被刘洁发现异常,又阴差阳错的引来了刘云升和我们,于是才有了现在各方势力乱成一锅粥的情况! 第二十五章 升官发财 除了打酱油的猎奇社,剩下的人大致分成四个势力:我和郝建、刘洁、刘云升,以及一直藏在暗中不曾露面的长生会。 在这其中我和郝建完全是一张白纸,刘洁和刘云升虽然目的不同,但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恶意,反倒是长生会一直不干好事,杀人藏尸、盗窃绑架就不说了,竟然还妄图逆天而行让尸体活过来,帮谁不帮谁根本都不用想嘛! 郝建也是这个想法,见我点头就收起甩棍,又从背包里扯出一把工兵铲兴奋道:“平时总听摸金校尉的故事,没想到今儿个咱爷们也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咱们不是来发财的,管好你的手!” 我拍了郝建一巴掌,又要来他的背包想看看还有没有工具,刚打开拉链就听刘洁惊呼道:“别过来!水里有毒!” 我急忙回头,就看到郝建正站在其中一条溪流旁边,低头打量着湍急的水流嘀咕道:“这一条大河波浪宽的,你说有毒?不会是框我呢吧?” “花礁村的水系被人下了药,之前我们就是喝了这里的水才中招的,昏迷、幻觉,什么效果都有可能”刘洁举着小泥手指挥道:“从那边跳过来,千万别碰到水!” 郝建还是满脸怀疑,但我已经信了几分,因为刘洁看上去真的很长时间没喝过水,如果这里的水没问题,她肯定不会自己找罪受,而且之前我们看到那个假冒的刘洁时,好像也是在喝了这里的水以后。 “宁可信其有吧,万一你倒在这我们可抬不动,”我叮嘱郝建一句,又翻出一瓶矿泉水远远扔给刘洁:“外面带的,。” 刘洁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拧开瓶盖放到嘴边又停了下来:“你们带盐了吗?我现在有脱水症状,喝淡盐水比较好。”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野炊的,用不用我再找几瓶酱油,咱们喝完直接变燕巴虎,飞出去咬死他们丫的!”郝建翻着白眼道。 “你快闭嘴吧,她现在确实不适合直接喝水,”我回了郝建一句,摸出一包方便面调料扔给刘洁:“只有这个了,凑合用吧。” 刘洁接住调料包简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撕开个小口把调料倒进瓶子里,又晃了晃才放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看到刘洁的动作,郝建又忍不住嘀咕道:“女人就是女人,喝个水也这么磨叽!” 刘洁翻了个白眼没说话,我却对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有点刮目相看,换了别人这会儿肯定已经大口喝水,却不知那样非但不能补充水分,反而会给肾脏造成极大的负担,而她明明已经渴了好几天,还能强忍干渴着小口喝水,足以说明她的性格有多坚韧。 “看来这丫头也不是一般人,有机会的话还是应该好好盘盘道。”我心里想着继续翻包,终于找到一把炒菜的铁铲,虽然小了点,但毕竟聊胜于无嘛! 之后我又找到一只汤勺给刘洁当工具,三个人拿着锅铲、汤勺、工兵铲蹲在地上卖力挖坟,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我们像是来挖野菜的。 且说当下,虽然工具不趁手,但也比直接用手挖有效率的多,不一会儿我和郝建脚边的泥土就堆成一座小山,刘洁喝了小半瓶水后也来帮忙,其实这时候北斗煞穴的格局就已经破了,但如果长生会真在三十年前葬下了七具尸体,那些尸体经过煞气侵蚀就具备了起尸的可能,必须把尸体毁掉才能永绝后患。 简短截说,五分钟后郝建的工兵铲最先碰到了硬物,起初他以为是石头就没在意,清理了表面的浮土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具棺材,急忙扔掉工兵铲招呼道:“快来!挖着大货了!” 我和刘洁急忙过去帮忙,清理了表面的浮土就看到一具暗红色的木棺,刘洁当时就皱眉道:“不对啊,赵家七口人死于非命,按理应该用黑棺,这红棺只有喜丧的老人才能使用,放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还不少,”我笑了笑,一指坑里的棺材纠正道:“不过这次你看走眼了,这色泽红中带褐,并不是寻常的红棺,而是用血漆出来的。” 话一出口,我再次想起花礁村的僵尸传闻,一家七口惨死,体内滴血不剩,外人都以为是僵尸作祟,现在看来应该是凶手将死者的血收集起来漆了这几具棺材。 刘洁的脸色不太好看,估计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小声念了句“有怪莫怪”就准备开棺,郝建一把拦住她撇着大嘴说道:“干嘛干嘛?爷们儿还没死绝呢,这种力气活你个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 郝建说着把工兵铲顺着棺盖的缝隙插进去奋力一撬,却没想到这具棺材根本没有棺材钉,整个棺盖“哗啦”一声就翻到旁边,郝建收力不及,一个趔趄就摔进了棺材! 一股恶臭熏得我情不自禁连退三步,再走过去就见郝建发了疯似的往上爬,可棺材周围都是松软的浮土,不碰还好,一碰就哗啦啦的往下掉,郝建蹦了半天非但没爬上来,还差点把帮忙的刘洁一起拉下去! “别嚎了!像个娘们儿似的!” 我吼了一声踢起浮土拍在郝建脸上,他一下就安静下来,站在棺材里带着哭腔喊道:“三水!快拉兄弟一把!” 我看到郝建那副窝囊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和刘洁一人拉住他一只手把人拽上来,然后又拿来聚魂灯去照棺材里的情况。 刚才郝建折腾的时候弄进去不少土,尸体几乎全被埋了起来,我心里默默念出开眼咒,先左右看了看没发现阴气,这才用工兵铲拨去尸体身上的浮土,只看了一眼就苦笑道:“好消息,咱们不用挖了,这里的尸体绝对不会起尸!” “为什么?”刘洁疑惑问道,开棺之后她就一直远远站着,不过女生嘛,对尸体有点恐惧也正常。 我铲起一捧土把尸体重新埋上,又鞠了个躬才解释道:“建造这里的人确实手笔不小,不过他做棺材的时候有点疏忽,棺材底都烂掉了,里面的尸体一碰就散,这要是还能起尸,我回去就把招牌劈了当柴烧!” 刘洁还有点将信将疑,正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声暗门打开的轻响,接着就有一个沙哑的声音操着古怪的语调嘿嘿笑道:“你说的没错,可谁说我要的是尸体了?” 第二十六章 同归于尽 我听见那个声音就觉得有点耳熟,回想了一下才记起之前我们和探险队躲在地下室,就是这个声音突然说了一句“找到了”,当时就把两个女生吓晕过去,剩下的五个大老爷们也差点尿了裤子! 后来我们又被一股恶臭熏得狂吐不止,谁也没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长什么模样,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见面了! 随着声音,一道瘦长的人影缓缓走进聚魂灯照亮的范围里,白绒斗篷上满是喷溅状的血迹,青铜面具在绿油油的火苗下泛着青光,两个漆黑的眼洞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我只跟他对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家伙怎么在这?老刘和王哥不是在上面拖着他吗?”郝建小声嘀咕一句,我心里顿时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抛开王哥不谈,单是刘云升的脾气就不可能让面具人轻易离开,现在对方出现在这,说明刘云升十有九八遭了不测…… 想到这我的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正琢磨怎么套话,结果郝建已经按耐不住,暗骂一声“故弄玄虚”,脚尖挑起大片泥土泼向面具人,抄起工兵铲就冲了过去! “胖子回来!” 我急忙大叫可是为时已晚,别看郝建的身材像个煤气罐子成了精,身手却是异常的灵活,两三个大步就冲到面具人近前,手里工兵铲转了半圈直接朝着对方脑袋拍了下去! 我一看这情况当时脸就白了,那把工兵铲可是正宗的军用品,不开刃都能拿来当凶器用,这一铲子下去最次也得砸个脑浆迸裂,到时候郝建是主犯,吃枪子儿肯定少不了,但我们什么都没干就成了从犯,这买卖怎么想都不划算! 想到这我直接把饭铲扔出去砸在郝建后脑勺上,他被砸的一个趔趄,手上的动作也失了准,铲面下移半寸直接横着拍在那张青铜面具上! 咣! 就听一声洪钟般的巨响,工兵铲直接被磕飞出去,空中转了几圈“噌”的一声插在我脚前几步远的地方,面具人踉跄两步就稳住身形,白绒斗篷愤怒翻涌,一记窝心脚正好踹在郝建胸前! 郝建当时就躺在地上不动弹了,面具人嘿嘿怪笑着拿出一把细长尖刀,在郝建脖子上比划两下嘀咕道:“多好的一身肥膘,不炼尸油真是可惜了!” 我一看这情况也坐不住了,抄起工兵铲就冲了上去, 面具人冷哼一声,竟然单手就把一百六十多斤的郝建拎了起来,我只看见一片黑影在视线中迅速接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砸翻在地! 先被一捆雷管近距离炸飞,又被郝建迎面撞了一下,这会儿我已经彻底没有起身的力气了,远处的刘洁也看傻了,端着聚魂灯哆哆嗦嗦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错,还知道这里不能见阳火。”面具人指了指刘洁手里的聚魂灯,然后蹲下来盯着我看,面具上一对黑漆漆的眼洞仿佛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好在没有之前地下室里出现的那股恶臭,否则以我现在仰面朝天的姿势,真吐出来的话场面上肯定不好看。 我俩对视了差不多有半分钟,面具人忽然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失败吗?” 突然的转变让我有点发懵,愣了一下才摇摇头,面具人又是一声冷笑,竟然缓缓抬手把脸上的青铜面具摘了下来! 自从我见到面具人的那一刻开始,就无数次的设想过这张诡异的面具后会是怎样的一张脸,男人?女人?老人?少年?可就算打死我也想不到,这个如此神秘的人居然长得如此普通! 小眼大脸塌鼻梁,两颊因为太瘦而有些下陷,肤色蜡黄、发型凌乱,仿佛是一个常年沉迷于网络的网瘾少年,乍看像是二十岁出头,细看又觉得像是四五十岁,看得久了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摘下面具后,那人继续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们的失败是因为信任,哦不对,应该说你们互相不信任。” “什么意思?”我急忙追问,其实我知道他想说什么,追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缓几口气,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对方一旦动手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面具人似乎没发现我在拖延,抿了抿嘴唇露出个僵硬的笑容:“算上之前那几个愣头青,这里已经来过四拨人了,每个人都知道一些花礁村的真相,拼凑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因为你们相互不信任,直到现在还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怎么可能战胜我?”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继续追问,没想到面具人比我预料的还要警惕,意义不明的笑了两声就重新戴上面具,又变回之前的古怪语调朝黑暗中喊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暗门开合的声响,接着沉重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听上去似乎来人还拖着什么重物。 不多时,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大脸出现在聚魂灯照亮的范围里,看到我后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于大师,你好呀?” “王哥?”我愣了一下,看了看王哥又看了看面具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你们是一伙的!” 王哥摆摆手:“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合作而已,他给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他干活,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哦对,雇佣!我们是雇佣关系!” 王哥说着又从黑暗里拖出一个白绒斗篷扎成的包袱,打开就看到刘云升满脸是血的躺在里面,两条胳膊软绵绵的搭在身上,看上去竟然像是骨折了! 把刘云升拖到面具人身边,王哥脸上也换成了冷漠的表情:“按你说的还留了口气儿,我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血腥的东西,就先撤了啊!” 面具人点点头,王哥头也不回的走进黑暗中,面具人重新拿出那把细长尖刀,我顿时感觉到一股深深的绝望,没想到我于淼一世英名,最后却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 绝望中我瞥见刘洁手里的聚魂灯,忽然心里一动有了主意,抬眼看向面具人恶狠狠的说道:“既然老子今天走不了,那咱们就同归于尽吧!” 说完我就伸手摸出打火机,毫不犹豫按出一缕橘色的火苗! 第二十七章 黄雀在后 此处位于地下本就阴盛阳衰,又有煞局聚拢周遭阴气,简直可以说是标准的至阴至煞之所在!但凡有阳气出现,周围的阴气就会被吸引过来,所以刘洁才做了聚魂灯护身,否则一旦被阴气冲上,大病一场都是轻的!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冒险就只能躺在这里任人宰割,搏一次说不定还能死中求活! 火苗亮起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周围的空气“嗡——”的震动起来,好像看不见的黑暗中正有亿万只蜜蜂在振动翅膀,直听得人耳膜发痒、头皮发麻,但我知道那是周围的阴气已经开始异动了! 面具人的动作一僵失声叫道:“你疯了吗!这样我们都会死的!” “会死的只有你!” 我冷笑一声,就地一滚来到刘洁身边,奋力起身把聚魂灯抢在手里,随后左手持灯心中默念护身咒,右手并出剑指在灯盏中轻轻一点,沾了灯油在刘洁印堂和双肩各点了一下。 紧接着我又如法炮制,在自己和郝建的眉心、肩头各点了一滴灯油,几乎是灯油沾身的一瞬间,空气中的嗡鸣就减弱了不少! 最后沾了一次灯油,我甩手就把聚魂灯整个儿扔进湍急的溪流里,绿油油的火光遇水即灭,周围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火光熄灭的前一秒,我已经看准了刘云升的位置,借着黑暗的掩护一个纵身就扑了过去,摸到脑袋就直接把灯油抹了上去,接着双肩也各点了一滴灯油,然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等待起来。 活人身上有三把火,普通人看不见,但那是人体阳气的象征,身体健康的人阳火旺盛,即便不是道门中人也能做到百邪不侵。 同时这三把火又十分脆弱,甚至一口气都有可能将其吹熄,尤其在深更半夜阳气低迷的时候更是如此,所以才有“半夜叫你别回头”的说法,一旦回头的时候吹熄了肩头的阳火,暗中窥伺的邪祟就有了可乘之机! 而我的办法就是主动熄掉阳火,再用聚魂灯油中的阴气把仅剩的阳气遮盖起来,可以说我们现在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如此一来阴气就不会扑到我们身上,而阳火升腾的面具人就会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显眼! 可是这个方法也很冒险,虽然我们身上没有阳气,但依旧会受到阴气侵蚀,所以绝不能耽误太久,必须在阴气对我们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之前离开这里! 不过逃跑也是要讲求方法的,我们先毁了煞局又搅乱了阴气,面具人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贸然行动搞不会适得其反,于是我灭了刘云升的阳火之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准备先搞清楚周围的状况再研究对策。 视觉黑暗剥夺后,听觉反而发达了不少,没多久我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听上去应该是刘洁和郝建的方向,正想提醒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身边的刘云升却突然动了一下! “等我发信号就往入口跑,动静越大越好。” 刘云升轻声说道,接着我就感觉他往我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摸着有点像塑料材质,冰冰凉凉还带着一点棱角——是信号枪! 当时我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心说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这种镁光照明弹燃烧起来足有三千多度,直接一发照明弹打到面具人脸上,别说青铜面具,就算纯金的面具也得歇菜,我还灭哪门子阳火啊! 不过我也只是在心里过过干瘾,让我冲着人脸开枪还真有点下不去手,下一秒就感觉有人从我身后飞掠过去,我看不见过去的是谁,但抬手一摸刘云升之前躺的地方,就发现已经没人了。 紧接着黑暗中就传来拳脚相撞的砰砰闷响,约莫两三秒后就听刘云升一声大吼:“于淼!带他们走!” 嘭! 我凭着感觉找到入口的位置,毫不犹豫打出了一发照明弹,黑暗中就见一道曳光痕迹笔直向前,还不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见那道曳光飞出两三米后,竟然“啪”的一声撞到什么东西又朝我弹了回来! “尼玛!”我大骂一声赶紧滚到旁边,下一秒就有一团耀眼的光球在我身后轰然炸开! 刺眼的强光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就算挡着眼睛也无济于事,最惨的是我离照明弹爆炸的位置只有不到两米,恐怖的高温迎面扑来,几乎是白光亮起的一瞬间我就闻到了毛发烧焦的味道! “老子的秀发啊!” 我又是一声大吼,摸出墨镜扣在脸上强忍着剧痛睁开眼睛,就看到刘云升和面具人正闭着眼睛你来我往打的热闹,刘洁一手挡在眼前,另一手拖着昏迷的郝建死命拉扯,只可惜她那小身板在郝建面前完全不够看,用了几次力非但一点没动,反而差点把自己晃倒。 “你先走!这儿交给我!”我急忙跑过去打算接手,却没想到忽略了自己伤势,抓住郝建的衣领刚一用力,五脏六腑就拧着劲儿的疼了起来,当时我就感觉两眼一黑,简直恨不得直接死过去! 剧痛刺激下我也来了脾气,抡圆了胳膊连甩郝建四个耳光,这货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天亮了?今儿这太阳好像有点晃眼啊……” “别他吗废话了!赶紧走!”我大吼一声转身就走,郝建这才反应过来起身跟上,几步之后又拉上体力不支的刘洁,跌跌撞撞的朝着暗门冲了过去! 好不容易来到外面的沙地上,我们三个刚坐下还没等缓口气,就有个人背着手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离着老远就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黄雀在后啊!”我心里长叹一声,看着王哥步步逼近,忽然觉得我可真是太难了! 郝建不知道王哥和面具人是一伙的,见他过来还以为看到了救星,急忙指着暗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王……王哥!你来的正好!赶紧……赶紧帮忙去!” “嗯,我是该帮忙了。”王哥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背在身后的手突然拿到身前,两把信号枪分别指住了我和郝建的脑门! 第二十八章 物归原主 “人在里面呢!你指着我们干啥?” 郝建还没反应过来,我在一旁咬牙道:“还没看明白?这孙子也是长生会的!”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们是雇佣关系,”王哥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我本来不想自己动手,走到这一步都是你们逼我的!” 王哥说完眼神一冷准备开枪,就在这时我身后的暗门突然打开,一块碎石带着呜呜风声疾射而出,“嘭”的一声正好砸上王哥的脑门!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王哥两眼一翻就倒了下去,刘云升捂着被洞穿的肩膀,一瘸一拐的从暗门里走了出来,不等我发问就主动说道:“里面还有暗门,被他跑了。” 我一听这话顿时沉下脸色,那面具人行事诡谲、手段狠辣,如果不能在这里把他解决,日后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端,可是我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就连最能打的刘云升也摇摇欲坠,再想追击也是有心无力,只能无奈接受现实了。 想到这我长叹口气, 看向郝建苦笑道:“被你说着了,这钱挣的真他吗难!” 郝建翻了个白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也不说话,刘洁神色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看向刘云升小声说道:“对不起我骗了你,这里根本没有人皇印……” “你说什么?”刘云升闻言脸色骤变,但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疑惑。 我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他懵比了,苦笑一声解释道:“别听她的,这丫头根本不知道人皇印是什么东西!” “你真不知道?”刘云升看向刘洁,见对方点头才松了口气。 我把之前的分析说了一遍,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看来那个戴面具的确实是长生会无疑,人皇印应该也在他手里,只是现在被他跑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刘洁也是刚刚知道真相,虽然她骗刘云升的事不成立了,但脸上的歉意还是没有减少,想了想认真说道:“长生会没达到目的肯定不会罢手,如果于大师的分析没错,花礁村三十年前发生的事肯定会再次上演,我们只要注意哪里有离奇的死亡事件,早晚有一天能找到长生会的踪迹!” “办法倒是不错,可咱们就这两个半人,关注的了那么多吗?”我皱眉道。 “这个就交给我吧!我研究猎奇这么多年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不敢说手段有多高明,打探消息绝对没问题!”刘洁得意笑道,之前她一直是苦大仇深的模样,现在笑起来我才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好看的姑娘。 为了防止被刘洁当成怪蜀黍,我只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看向刘云升试探问道:“怎么着?用不用我们帮忙?” 刘云升露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然后不出我所料的摇了摇头:“说到底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没必要一起冒险。” “滚蛋!”郝建一骨碌坐了起来,指着刘云升鼻子就开骂:“腚沟里面夹扫帚,你充什么大尾巴鹰?乍一看牛比哄哄,结果没过两招就让人家打的跟孙子似的,还没必要冒险,今儿要没我们哥们帮忙你就死这了知道吗!” 刘云升被骂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过最终也没还嘴的意思,等郝建骂完了才淡淡说道:“大恩不言谢,你们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等我找回人皇印再来报恩!” 刘云升的态度十分诚恳,郝建却还是满不在乎,撇着大嘴嚷嚷道:“别以长了张小白脸就是狐狸精,日后报恩那套早都过时了!想报恩不拿点真金白银出来,总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胖子!” 我忍不住瞪了郝建一眼,刘云升朝我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看向郝建问道:“你想要多少?” “早这样不就结了!”郝建嘿嘿一笑,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巴掌大的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之前收你五万救你一命,但那是新客户体验价,往后可不能这么算,你还别嫌哥们儿不仗义,咱们挣的都是辛苦钱,就说今儿个吧,差那么一丢丢爷们就撂这儿了,于情于理您都得给我们加点吧?” “直说,要多少。”刘云升直截了当的问道。 “爽快!”郝建一拍大腿,一本正经道:“一趟十万!出差的话衣食住行得另算,你还别嫌贵,我们这可是俩人,就这价儿你跑遍云港市找不出来第二家!” 我本以为郝建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他竟然难得的靠谱了一回,十万块虽然不是小数目,但在云港市的风水行当里确实不算高,当然我说的是真有本事的风水先生,街边摆摊算卦拿套话蒙事的家伙不在此列。 刘云升似乎也很懂行情,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这也让我更加确定先前的猜想——这家伙绝比是个土豪! 谈完生意,我们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后我和郝建又进了一次暗门,并且找到了面具人逃跑时的暗道,但里面的路线错综复杂,我们才走了十米就遇上七八条岔路,担心再走下去会迷失在这里只得作罢。 一行四人沿着密道返回地面,温暖阳光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回到二层小楼简单休息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趁着天亮开车返回云港,看惯了碧海蓝天之后重新看到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竟然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先送刘洁和刘云升回家,然后我和郝建才回到店里,刚停好车就看到杨莉莉站在门口,她也看到了我们,隔着老远就招手跑了过来。 “于大哥!郝大哥!你们总算回来——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身上好臭啊!”杨莉莉话没说完就捂住鼻子,看我和郝建的眼神也充满了嫌弃。 不过这也难怪,我们这几天在花礁村又是打架又是挖坟,身上早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柱根棍再拿个破碗就能冒充丐帮弟子了! 郝建还想给自己找补点面子,我懒得理他,掏出钥匙开门想赶紧先洗个澡,结果刚一进门就愣在了原地,正对门口的柜台上摆着一方印玺,底下还压着一张名片似的东西,上面用手写的楷书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小字:人皇印已用毕,烦请物归原主。 第二十九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九死一生的花礁村之行,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方人皇印,谁能想到老天爷竟然给我来了一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用网上的话说就是“我整个人都尼玛傻了!” 震惊过后,我先拿起印玺仔细端详了一下,印玺中最出名的应该就是和氏璧改成的传国玉玺了,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以篆字镌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后世无论朝代如何更迭,那些皇帝都以此作为皇权象征。 不过之前听刘云升说人皇印原在商纣王手中,因其昏庸无道、暴虐成性,天皇和地皇便联手收了人皇印交由他的家族代为保管,从时间来看应该和那方传国玉玺没多大关系。 古代流传下来的印玺一般都不大,比如传国玉玺的“方圆四寸”放到现在也才十公分出头,可是这方人皇印却大的出奇,长宽皆在三十公分以上,高度也差不多是这个尺寸。 材料像是田黄石,但是分量比田黄石重了不少,印纽是九条相互缠绕的五爪金龙,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明显是出自大家手笔,而九五之数在古代向来是皇家独享,看来确实是皇家出来的东西没错。 因为我没见过人皇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子午卯酉,只知道这的确是个有年头的老物件,至于真假我也没什么判别的把握。 放下人皇印,我又拿起那张名片似的东西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除了正面那行小字就再没有任何线索,而且那行小字的楷书十分标准,简直就跟电脑打印出来的差不多。 我爷爷常说“见字如见人”,但我看着这行小字,却怎么也想象不出书写者会是怎样一个人,只知道对方肯定十分自律,否则根本练不出这么标准的字,笔划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动,说明这个人写字的时候心里很平静,甚至平时就可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这样的性格活着得多无聊啊……”我嘀咕一声随手把名片放在柜台上,出门就把正跟杨莉莉满嘴跑火车的郝建拽了回来,杨莉莉还想跟进来,我让她回家端两碗牛肉面过来就把人支走了。 回到店里锁好门,郝建也看到了柜台上的人皇印和小纸条,见我回来不等我开口就急忙问道:“三水这怎么回事?你从哪儿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我一进来它就放在柜台上了,”我无奈苦笑,掏出手机试探问道:“要不要叫刘云升过来验验货?” 郝建正打量那方人皇印,听见我的话就像被踩到尾巴了似的大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能叫他过来!” “为啥?不管怎么说这是刘云升的东西啊。”我有点纳闷,郝建虽然贪财,但也不至于拾金就昧吧? 似乎看穿我的想法,郝建拉着我来到柜台前才小声说道:“你想啊,咱们刚跟小白脸谈完合作,一扭脸就把人皇印找回来了,虽然效率高能多要一笔赏钱,但一顿饱和顿顿饱能一样吗?” “你想坑他几次再把人皇印拿出来?”我试探问道。 郝建摆摆手一本正经道:“此言差矣,找长生会也好,找人皇印也罢,找的时候免不了得斩妖除魔吧?小白脸出钱让咱们除魔卫道,这可是替他攒阴德的好事!怎么能叫坑呢?” 我还是觉得不妥,郝建又眼珠一转继续道:“远的不说,咱就说花礁村这次,你看看把那些祖国的花朵都吓成什么鸟样了?还要那个孙威!他是因为小白脸才死的吧?单这事就够他在阴曹地府的油锅里滚三滚儿,类似的事那小白脸指不定干了多少,不趁着年轻攒点阴德能行吗?” “满嘴歪理!还油锅里滚三滚儿,你以为是早点铺子里炸油条吗?”我白了郝建一眼,虽然对他的说法不屑一顾,但心里还真有点被说动了。 人皇印引出那么多事,只要我脑子里没进水就肯定不会留在手里,不过攒阴德的事可以跟刘云升提一提,他要是不乐意就说明这钱跟我们没缘分,要是乐意我再提出帮忙的事,反正他是土豪,应该也不会太在意我们这仨瓜俩枣。 想到这我就直接给刘云升发了个短信,没说我们找到了人皇印,只说发现了一点线索,然后就放下手机洗澡去了。 这趟活真是太艰辛了,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脱下来才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惨不忍睹,尤其是胸前那一大片淤青,单是看着我就感觉头皮发麻,热水一冲又火辣辣的疼,等我洗完澡几乎是从浴室里爬出来的! 好不容易咬牙坚持着来到柜台后面,刚坐下外面就有人敲门,我只好又拖着身子过去开门,原来是杨莉莉送牛肉面过来了。 “放柜台上就行,钱一会儿给你。”我吃力的抬手指了指柜台道。 “什么钱不钱的,这两碗算我请你们的!”杨莉莉放下面碗豪爽道,不等我道谢又试探问道:“于大哥,你们都回来了,其他失踪的人怎么样?” “你是想问刘云升吧?”我苦笑一声,杨莉莉立刻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放在平时我可能还会逗她两句,但现在我喘气都能感觉到肺管子火辣辣的疼,实在没有逗闷子的心情,便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他受了点伤,不过没什么大事,我们送他回家了,这会儿估计在医院吧?” “什么?他受伤了?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看他!”杨莉莉立刻紧张起来,她刚说完我就看到郝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走了出来。 “肩膀上扎个窟窿又死不了,那么紧张干什么?”郝建翻着白眼小声嘀咕一句,杨莉莉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满脸焦急的看着我。 我看了看郝建,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然后偷偷拨通了刘云升的号码把手机递给杨莉莉:“我也不知道哪个医院,你自己打电话问一下吧。” 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手机铃声,转头就看到刘云升穿着病号服,肩上挂着固定绷带走了进来。 第三十章 招揽生意 “云升哥!” 杨莉莉面露喜色急忙迎了过去,刘云升只轻轻一晃就绕过她来到我面前,拿出手机正色问道:“你说的线索是什么?” 我没想到刘云升会怎么不近人情,虽说我对杨莉莉没感觉,但看到她一脸失落的表情还是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朝杨莉莉一仰头道:“其实是莉莉找到的线索。” “真的?”刘云升立刻转头看向杨莉莉,我赶紧趁机指了指柜台的方向,想让她看到柜台上的人皇印。 杨莉莉先朝我投来个感激的眼神,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傻了眼,愣了一会才小声说道:“线索……线索……哦对!我知道的线索就是郝大哥有线索!” “啥?”我闻言一愣,顺着杨莉莉的目光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郝建正趴在柜台上吃面,那个角度正好把人皇印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仅是我,郝建和刘云升也都明显愣了一下,郝建叼着几根面条回头看我,无助的眼神似乎在说:“老子哪儿有什么线索?” 刘云升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愣了一下就朝郝建走去:“郝先生,请问你……人皇印!” 一句话没说完,刘云升已经看到被郝建挡住的人皇印,疑问的语气瞬间变成惊呼,没受伤的手拉着郝建衣领用力一扯就把人拽到旁边,再一抬手已经把人皇印拿在手里仔细观瞧! 没防备的郝建差点摔了个跟头,稳住脚步当时就不干了,仰头咽下嘴里的面条,猛地上前推了刘云升一把:“你丫什么意思!人家吃饭呢没看见吗!” “对不起。”刘云升道了个歉,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手里的印玺。 这敷衍的态度连我都雨点看不下去,更何况是本就脾气暴躁的郝建?哎呀一声就想动手,可还没等他上前就被杨莉莉拉了回来。 郝建不敢跟杨莉莉动粗,气的拧眉瞪眼也没挣脱的意思,“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就端起面碗跑到一边闷头吃了起来。 我一看这个情况就知道没事了,有杨莉莉在场,郝建肯定不会再动手,于是来到刘云升身边问道:“我们回来的时候这东西就摆在柜台上,怎么样?是你要找的那个吗?” “我不确定,”刘云升打量着印玺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实物,只听家里的长辈描述过,是真是假得拿回去才能知道。” “那就拿回去吧,不过……”我拖了个长音,捻了捻手指做出数钱的动作。 刘云升一看就明白了,用下巴一指他放在柜台上的手机:“账户留给我,回去给你打钱。” “爽快!” 我嘿嘿一笑,拿起手机就输入了我的银行卡号,郝建一看有钱收也没那么生气了,但还是冷着脸说道:“小子!这印的事暂时就算翻篇了,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跟你说!”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稍后我会多打两万用作赔礼。”刘云升以为郝建想说刚才的事,立刻毫不犹豫的赔礼道歉,说完还深深鞠了一躬以示诚恳。 郝建翻了个白眼道:“老子还没那么小气,我要说的是别的事。” “哦?”刘云升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我怕郝建语气太冲把气氛搞僵,急忙抢先说道:“是你的事,花礁村这次你虽说是无心之失,但孙威毕竟是因你而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日后多做善事,免得百年之后经受刀山火海之苦。” 刘云升没想到我会突然说起这个,愣了一下才点头道:“于先生说的在理,我会注意的。” 我看他态度还算不错,又急忙补充道:“行善可不是多注意就行的,斩妖除魔、替天行道才是正解,比如那个长生会,他们成立至今害的多少无辜者家破人亡?如果能将其覆灭,肯定是一件大功德!” “所以?”刘云升疑惑的看着我,似乎不明白我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我平时没少招揽生意,但现在这事说到底是为了坑钱,我实在没那个脸毛遂自荐,好在旁边还有个郝建,见我们说了半天也不在点儿上,立刻忍不住说道:“所以你得找到长生会灭了他们,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干不了这事,我们哥俩也乐意帮忙,不过钱可是一分都不能少!” 刘云升这才恍然大悟,点点头认真说道:“长生会一定要解决,如果有需要二位的地方我肯定不会客气,不过眼下我要尽快将此物带回去找长辈鉴定,剿灭长生会一事就日后再说吧!” 郝建还想说什么,刘云升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微微欠身说了句“后会有期”,然后就带着印玺急匆匆的出了店门。 刘云升离开后不久,杨莉莉也回去了,我看郝建一副失恋的表情不禁暗笑,刚坐下吃了两口面,门外就又走进来一个人,我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就笑了起来:“刘洁?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刘洁,不过参差不齐的短发已经变成了卡尺寸头,好在有颜值撑着也不算难看,穿了一身休闲装,肩上搭着单肩包,虽然脸色还有点憔悴,但还是能看出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意思。 刘洁进门之后也没客气,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说道:“我想把咱们在花礁村的经历发到论坛上,所以来找你们确定一些细节。” “你不是从头经历到尾吗?还有什么好确定的?”郝建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问道。 “那只是我的经历,你们那部分我并不清楚,所以还是需要确定的,”刘洁一本正经,说着还拿出一个小笔记本,翻了两页就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第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知道花礁村出事的?” “这丫头不当记者都可惜了!” 我心里感叹,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还是把我和郝建的这部分经历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刘洁一边听着一边认真记录,时不时还提出几个问题,全都搞定已经是两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可怜我的牛肉面,已经彻底泡成一坨了。 第三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着碗里的一坨面我就止不住的心疼,正琢磨要不要再来一碗,刘洁又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了几下继续说道:“记录部分已经完成,接下来该确定细节了。” “还没完事?”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嚎。 可惜刘洁这丫头实在不懂人情世故,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摆了摆手随意说道:“只是有几个小问题,很快的。” 我败下阵来,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你问吧。” 刘洁也没客气,点点头就直接问道:“第一个问题,你们在地下室听见咔哒声之后,你说上来看到了一只白狐?” “没错。” “那只白狐后来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我有点不高兴,当时那情况我连活人都顾不过来,哪儿有心情在意一只狐狸的去向? “那就有问题了,”刘洁微微皱眉,看着电脑屏幕继续道:“从你的描述来看,在那之后便没再见过白狐,那你如何断定白狐与这次的事件有联系?又如何断定那个冒充我的人是白狐的幻术?” “除了幻术你能想到其他可能吗?” 我哑然失笑,刘洁忽然抬头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缓缓说道:“你确定当时看到的是白狐,而不是那种披着白色斗篷的猴子吗?” 听见这话我顿时表情一僵,之前我是确信自己不会看错的,但是被刘洁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不敢确定了,毕竟当时光线昏暗,那道白影的速度又快得离谱,保不齐还真是那些披着斗篷的猴子。 可是如果白狐不存在,“幻术假设”也就不成立了,那究竟是谁在冒充刘洁?我和郝建当时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假刘洁绝对不可能是猴子冒充的! 见我半天不说话,刘洁又提出另一个问题:“你们觉得那个面具人的身手如何?” “一般。”郝建想都没想就直接回道。 我心说身手一般你还让人家打得跟孙子似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郝建说的没错,当时我们先跟猴群大战,又被一捆雷管近距离炸飞,之后挖坟开棺再次消耗了不少体力,遇到面具人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如果在全盛时期,那小子还真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刘洁敲了两下键盘又抬头问道:“那个王哥的身手如何?” “很一般。”郝建又是想也没想,这次我倒没什么意见,我没跟王哥交过手,但看过他和猴群的战斗,如果不是有雷管傍身,两三只猴子就能让他手忙脚乱,这个水平估计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那刘云升呢?”刘洁继续问道:“他的身手怎么样?” “牛逼!” 我和郝建齐齐一挑大拇指,虽然刘云升有时候挺遭人烦,但拳脚工夫真没得说,而且他不光灵活,力气也大的吓人,单手能把一百六十几斤的郝建甩飞出去,放在以前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搁郝建的话说,这家伙穿上红裤衩就是超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刘洁再次正起脸色,看着我和郝建缓缓说道:“既然刘云升那么厉害,为什么身手一般的面具人能从他手里逃脱?身手很一般的王哥甚至能把他打晕?” 我和郝建一愣:“是啊,为什么呢?” 刘洁看上去有点无语,我和郝建又何尝不是一头雾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试探说道:“可能是趁他不备偷袭吧?” “让你们去偷袭刘云升,能有几分把握?”刘洁似笑非笑的问道,我和郝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刘洁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道:“除非他是自愿的,自愿被打晕,自愿放走面具人,否则这两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我一琢磨就知道刘洁说的有道理,郝建还是一脸懵逼的表情:“可是他为什么要自愿打晕?王哥肯定不是两面派,他俩联手做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啊!” “未必,”我灵光一闪,“如果刘云升早知道王哥投靠了面具人,然后故意被对方打晕借此见到幕后主使呢?你记不记得王哥送来装备的时候,死活都要跟咱们一起去,当时我都觉得不正常了,刘云升肯定也能察觉到吧?” “这只是你的猜测,证据呢?”郝建反问一句,不等我说话又继续道:“就算你猜的没错,那面具人又是怎么回事?小白脸为啥放他走?放长线钓大鱼吗?就那孙子的气场明显是老大好不好!” 郝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刘洁竟然认真的点了点头:“不排除放长线钓大鱼的可能,但也有可能他们是一伙的。” 我听见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之前我也纳闷过这个问题,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被刘洁这么一说反而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可如果刘云升和面具人是一伙的,直接干掉我们或者不带我们去地下都可以,为什么要给我们演这么一出漏洞百出的戏? 正当我绞尽脑汁却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洁又合上电脑换成轻松的语气说道:“当然了,这只是我的假设,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受了伤才被面具人逃脱,真相究竟如何还要仔细调查,所以如果还有和刘云升合作的机会,希望你们能带上我。” 郝建一听这话就乐了:“还真被你说着了,我们刚跟刘云升谈好合作的事,估计过几天就有行动了!” “真的?”刘洁顿时兴奋起来,拿出手机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样的话我还是先办个休学吧,否则去外地就太不方便了!”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心下恍然,远远看着刘洁无奈笑道:“说了半天,这才是你来找我们的目的吧?” 刘洁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下连郝建也看出有问题了,满脸跑眉毛的猥琐笑道:“丫头!你是不是对那个小白脸有什么想法啊?” “没……没有!”刘洁急忙否认,结果越描越黑,郝建一看这情况顿时来了精神,在他看来如果能把刘洁和刘云升撮合到一起,他和杨莉莉不就有机会了吗? 我和郝建认识这么多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理说自家兄弟有机会追到女神我是应该开心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刘洁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我却忽然有种失落的感觉…… 第三十二章 太平间的外卖 郝建是一番好心,无奈他的表情实在太猥琐,刘洁应付两句就收拾东西慌忙离开,我心里失落的感觉更加强烈,点起根烟刚抽两口就没了心思,叮嘱郝建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然后就回到房间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那种舒坦的感觉把我心里的失落冲淡了不少,可还没等我闭上眼睛郝建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三水!赶紧起来!出事了!” “什么事不能等明天再说!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我没好气的吼了一句,但还是强压着怒气坐了起来。 “你先看看这个。” 郝建说着递来几张三指宽的纸条,我接过来发现是隔壁杨莉莉家的外卖单,随即疑惑问道:“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她家忙不过来了?真不是我说你,你想献殷勤是你的事,叫上我一起送外卖就不地道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再仔细看看!”郝建皱着眉头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也就没再打趣,拿起外卖单又看了一眼,紧接着我也皱起眉头。 这几份外卖点的东西差不多,都是一碗牛肉面加上些无关紧要的小菜,我点外卖的时候为了凑配送金额或者凑满减也会这么干,出问题的是这几份外卖的送达地址。 “云港市人民医院急诊楼,地下负一层停尸间,进门左手边第二排冷柜,右二第三行,拉开柜门放进来……”我念了一遍地址看向郝建,“恶作剧?” “恶作剧我还找你干嘛?直接抄家伙干他丫的了!”郝建挥了挥拳头,脸色难看的继续道:“具体的我说不清楚,莉莉就在外面,你自己去问吧!” 说完也不管我乐不乐意,郝建就直接拉着我出了卧室,刚到前厅杨莉莉就扑过来哭道:“三水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我身上的伤还没好,被她一扑疼的差点没死过去!但还是强忍着摆手道:“莉莉你先别着急,事我一定会管,不过你总得先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杨莉莉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原来这不是第一份送到停尸房的外卖,在我和郝建去花礁村的那天晚上,莉莉家就接到过一份停尸房的外卖订单。 当时杨莉莉以为是恶作剧就把订单取消了,连父母也没有告诉,之后下单的人也没投诉,她以为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同一时间又来了一份停尸房的外卖,而且对方还在备注里抱怨说前一天外卖没送,让他整整饿了一晚! 这时候杨莉莉已经有点害怕了,硬着头皮取消了订单,果不其然,第三天晚上同一时间,停尸房的外卖订单又出现了,而且对方在备注里的语气明显暴躁了许多。 有道是“事不过三”,除非有什么仇怨,否则再无聊的人也不可能一连三天都玩这种恶作剧,可是杨莉莉的父母为人和善,做生意也是规规矩矩,不仅牛肉面里的牛肉是整个云港市最多的,天冷的时候还会多准备一些热汤面,免费送给环卫工人和周围的乞丐,要说他们能结仇家打死我都不信。 杨莉莉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想找我帮忙可我在花礁村还没回来,她只能先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一家人商量了一番后再次取消了订单。 再之后就是两分钟前,停尸房外卖再次出现,杨莉莉也顾不上店里的生意,拿上几份外卖单就过来找我了。 杨莉莉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下单的人说话越来冲,还说今天再不给他送,明天就要到店里来吃,三水哥!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莉莉放心,这事建哥肯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恶作剧那孙子不是喜欢在停尸房吃外卖吗?被老子找到就把他捆在停尸房,再给他十碗面,吃不完不准他走!”郝建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懒得搭理郝建,把几张外卖单按时间顺序排好,看了看备注就知道杨莉莉没撒谎,下单的人确实一天比一天语气冲,最新的备注简直就快要骂人了! 心里默默念了遍开眼咒,再看外卖单上果然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阴气,说明的确是邪祟作怪,想了想便看向郝建说道:“既然郝大哥这么厉害,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我就把外卖单全都塞到郝建手里,他一看我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有问题,可是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再说不去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于是一拍胸脯豪气万丈的说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你?能行吗?” 杨莉莉脸上写满了怀疑,郝建最见不得这个,拉起杨莉莉就往外走:“把‘吗’字去了,这事儿对你建哥来说就是奥特曼吃豆芽——小菜一碟!” 郝建说着就出了门,后面的吹嘘我就听不见了,苦笑一声回屋拿了件外套,又准备了一些应用之物就出门打车直奔医院。 我嘴上说让郝建自己搞定,但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他有几斤几两我实在太清楚了,碰上个小妖小怪还能勉强应付,真遇上硬茬肯定白给,订单上的阴气过了几天还没散尽,说明对方不是等闲之辈,如果真让他自己去,估计人家就不吃牛肉面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还给刘云升打了个电话,他白天过来的时候穿着人民医院的病号服,这会儿估计还在医院里,虽然这件事跟长生会没什么关系,但他闲着也是闲着,就算受了伤不能动手,多双眼睛帮我警惕一下也是好的。 电话接通后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刘云升想都没想就表示愿意帮忙,等我来到医院就看到他已经在急诊楼门口等候了。 “来的够早啊?”我隔着老远就招呼道。 “我就在对面的住院部,过来也就几步路的事,”刘云升伸出没受伤的手跟我握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疑惑问道:“郝先生怎么没来?” “他有重要任务,先忙咱们的!”我模棱两可的搪塞道,刘云升也没有多问,刚才他已经打探了周围的环境,点点头就带我朝停尸房走去。 第三十三章 看脸的时代 “刚才等你的时候我打听了一下,人民医院的停尸房主要用来存放意外身亡的尸体,不过一般第二天就被家属认领了,连续存放几天的不多,也就五六具左右,时间太少我来不及详细打听,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再去问问。” 去停尸房的路上刘云升随口说道,看他的表情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我已经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从我给他打电话到现在才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打听到这么多事,扪心自问反正我是做不到! 不过很快我就明白了刘云升的效率从何而来,按理说停尸房虽然不是什么机密要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可我们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沿路的医生护士只要是女的就对刘云升十分友善,甚至有个保安想过来盘问,结果还没张嘴就被两个女护士拽了回去! 虽说我也有云港吴彦祖之称,但看着刘云升那张扑克脸总觉得有点莫名的自卑,再想起之前刘洁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突然之间我竟然有点体会到郝建当初的感觉了! “果然是看脸的时代啊!”我心里默默念道,再一抬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停尸间门口,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然后就走上前去准备开门。 “站住!你们干什么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吓得我一个激灵差点撞在门上,回头就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人,这会儿正两手叉腰一脸警惕的看着我们。 我正琢磨怎么解释,刘云升已经瞬间换上悲痛的表情朝保安走了过去:“大哥,我跟朋友开车出去玩,没想到出了车祸,我命大活了下来,可他……他……都怪我!明天他父母就来带他走了,您就让我进去跟他说声对不起,行吗?” 这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潸然泪下,情真意切的连我都差点信了,保安大哥眼瞅着就红了眼圈,但还是强忍着没哭出来,摆了摆手带着颤音说道:“世事无常,你也别太难过了,逝者已逝,活着的还要好好活下去!你们去吧,别耽误太长时间就行,被人发现了我也不好交代!” 保安大哥说完就抹着眼泪走了,刘云升一秒变回扑克脸,回身朝我做了个“OK”的手势:“搞定。” “定你妹啊!你丫学过变脸还是精神分裂啊?这无缝切换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我忍不住低声吐槽,刘云升没搭理我,说了句“小意思”就走过来一把推开太平间的大门,然后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过了大概两三秒又探头出来朝我招了招手:“安全。” 这下我是彻底没脾气了,点点头就跟在他后面一起进了太平间,刚进去就感觉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看到刘云升只有一套单薄的病号服就问他:“你怎么样?要是受不了可以出去等我。” “我没事,”刘云升摇摇头,纯黑的双眼里满是警惕:“你有没有发现这里很冷?” “废话,这是停尸房,不冷能行吗?”我翻着白眼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云升再次摇头,左右看了看才继续道:“这种冷不是一般的冷。” “那就是二班的呗?”我心里嘀咕一声,忽然明白了刘云升的意思,停尸房温度低无可厚非,但这里的温度似乎有点太低了。 刘云升又看了看周围,终于还是无奈摇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开阴眼试试?” “知道的还不少!”我瞪了刘云升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出开眼咒,再度睁眼时一圈金光在我瞳孔周围悄然亮起,邪祟之物也无所遁形! 开阴眼后我首先看到一缕缕极淡的阴气漂浮在空气中,就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太平间都笼罩起来,循着浓淡变化很容易就找到源头,正是之前外卖单上的那个地址:进门左手边第二排冷柜,右二第三行! “就是你了!”我心里默念一声,右手摸出镇煞符扣在掌心,左手抓着把手就准备拉开柜门! “等一下!” 刘云升突然叫停,我回头看他,刘云升就脸色古怪的试探问道:“你确定是这个柜子有问题?” “当然,”我点点头:“所有阴气都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不信我?” “不是不信,”刘云升急忙摆手,顿了顿才继续道:“可那个柜子里的是王勇……” 看我一脸茫然,刘云升又解释道:“就是花礁村那个王哥,他大名叫王勇。” “怎么是他?”我惊呼一声,拉着柜门的手也一下子缩了回来,心说难不成花礁村的事真的没有结束? 刘云升盯着那个柜门小声说道:“我们回来之后,我就通知巡防队去了花礁村,下午他们把王哥带回来的时候曾找我来认识,我亲眼看着他们把尸体放进这个柜子里,绝对不会有错的。” 我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刘云升,抬手拍了下脑门试探问道:“王哥不是被你一板砖拍死的吗?巡防队怎么没抓你?” “当时我只是把他打晕,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抹了脖子。”刘云升面色如常不像撒谎,顿了顿又继续道:“听巡防队的验尸官说凶器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大概怎么长……这么宽。” 刘云升说着比划了一下凶器的形状,我一下就想起那个面具人的细长尖刀,这么说来面具人逃走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我们离开之后又返回去收拾了现场! 似乎看出我的想法,刘云升点头道:“你猜的没错,巡防队搜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找到,所有指向长生会的线索都被人破坏了,而且因为连出了两条人命,现在花礁村已经彻底戒严,我们再想进去调查恐怕也不容易。” 我点点头但是没在意,说实话花礁村怎么样已经跟我没关系了,当务之急是把外卖订单的事赶紧解决! 第三十四章 纯属巧合 四张外卖单上留着同一个地址,而那个地址的冷柜中放着王哥的尸体,表面上看似乎这一切都是死去的王哥在作怪,可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吵嚷的声音,双方的声音都很耳熟,一个是刚才我们见过的保安大哥,另一个是我的兄弟郝建! “这家伙送个外卖还真够磨蹭的!”我轻笑一声看向刘云升:“走吧,再借你的脸用用!” 刘云升一脸茫然的被我拽出了太平间,就见郝建和保安大哥正吵的不可开交。 “老子是来送外卖的,又不是来偷尸体的,你凭什么不让我进?我放下东西就出来还不行吗?”郝建脸红脖子粗的吼道。 保安大哥也是个暴脾气,直接抽出橡胶棍顶在郝建身上吼道:“放你娘的屁!太平间里点外卖?亏你想的出来!想找刺激去别处,再捣乱我就不客气了!” “哎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可不客气法儿!” 郝建瞪起眼睛就要动手,我一看这个情况赶紧喊道:“郝胖子!你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保安大哥特别通情达理,让你直接过来就行吗?再说就算你怕进不来想找理由,起码也找个带脑子的理由吧?往太平间送外卖?真当英明神武的保安大哥是三岁小孩吗?” 郝建没想到我会出现顿时愣了一下,趁他熄火的工夫我又向保安大哥解释道:“大哥真不好意思,这也是我的一个兄弟,他想过来见里面那位最后一面,怕您不让进才想了这么个缺德主意,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 说着我从郝建口袋里摸出一盒黄鹤楼,顺手就塞进保安大哥的手里,刘云升也在这时候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说道:“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数这胖子不靠谱,给您添麻烦了。” 先有黄鹤楼晓之以理,后有刘云升动之以情,保安大哥当时就不生气了,抿了抿嘴唇就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们赶快进去吧,再过一会儿我就换班了,抓紧时间啊!” 保安大哥说完就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回了值班室,郝建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推了我一下低吼道:“三水!你丫不是说不来吗?还有那个小白脸!你刚才说谁不靠谱?在花礁村要不是老子出手帮忙,你小子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生蛆呢!” 刘云升压根儿没搭郝建的茬,一秒换上扑克脸看向我说道:“抓紧时间。” 我点点头和刘云升一起进了太平间,过了没一会儿郝建也进来了,刚一进门就抱着肩膀打了个哆嗦:“卧槽!怎么这么冷?想冻死人啊!” “让你说对了,这地方真是用来冻死人的。”我调侃一句,指了指地址上的那个冷柜:“正主儿在里面呢,外卖带了吗?” 说着我又悄悄摸出镇煞符扣在掌心,刘云升也换了一脚前一脚后的站姿,如果郝建开柜的时候发生什么变故,我俩都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救下来。 “当然带了,也不看我是来干嘛的!他要是老实吃面还则罢了,要是敢作妖老子就……卧槽!王哥?” 郝建不知道柜里是谁,“哗啦”一声扯开柜门就准备往里放,结果手刚抬起来就看清了里面的尸体,后面的废话立刻变成了惊呼! “这老小子怎么在这?”郝建一脸懵比的看着我和刘云升,拎着外卖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哆哆嗦嗦的僵在半空。 “问他。” 我朝刘云升一努嘴儿,然后就拉开郝建过去看冷柜里的尸体,看到那一脸茂盛的络腮胡子,我就知道躺在里面的确实是王哥无疑。 这时候的王哥看上去比平时安详的多,就是苍白的脸色使他看上去有些诡异,脑门上一块巴掌大的淤青,看着严重其实并不致死,掀开络腮胡子能看到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刀口平滑明显是利器所为。 眼睛一闭一睁,我已经在心里默默念出开眼咒,却发现王哥的尸体上虽然有些阴气但并不浓郁,这个发现不禁让我觉得疑惑不解,如果不是王哥作怪,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这时郝建也听刘云升说了大概经过,随手把外卖放在一边撇着嘴道:“三水你是不是出来的太急把脑子忘家里了?这种事还用想?肯定跟着老小子没关系啊!” “怎么说哦?”我关了阴眼看向郝建,虽说这家伙不靠谱的时候占多数,但关键时刻总能抓到重点也是真的。 “你想想外卖订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郝建问道。 “三天……啊不对,应该是四天前。”我想了一下回道。 “这不就结了?”郝建一摊手:“外卖订单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这老小子刚把咱们送到花礁村,拿脚指头想也知道跟他没关系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之前我听说外卖是送到太平间的,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和尸体有关,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个柜子出了问题,王哥躺在里面纯属巧合。 刘云升也听懂了郝建的意思,想了想试探问道:“如果不是王勇,会不会是之前放在这里面的尸体?” “不会,”我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决道:“王哥是今天下午放进来的,如果是之前的尸体作怪,那就不会有今天晚上的那份外卖了,症结肯定还在这个柜子里。” “所以……”郝建拖了个长音,看着冷柜里的尸体小声问道:“咱们是不是要把这家伙搬出来仔细检查一下?” 此话一出三个人全都不吭声了,在场的没人怕尸体,但不怕不代表不敬,人家好端端的躺在这与世无争,我们一过来三句话就要给人家迁坟,在常人看来可能没什么大不了,可在吃阴阳饭的人眼里,无故惊扰死者可是大忌! 僵持了几分钟,郝建冻的受不了小声嚷嚷道:“人家还跟这儿晾着呢,咱们快着点行吗?” 我刚想说“要不你来”,话没出口就听“咣当”一声巨响,王哥平躺的尸体竟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第三十五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卧槽!诈尸了!” 郝建大叫一声,抡圆了胳膊就照着尸体的腿弯来了一拳,王哥只晃了两下就重新站稳,反倒是郝建疼的呲牙裂嘴,眼瞅着那只手就肿了一圈! “你他吗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这都冻成实心的了还敢直接上手?”我骂了一句把郝建拉开,另一只手里的镇煞符直接拍在尸体胸前,就听“嘭”的一声巨响,镇煞符当场爆出一团火球把尸体炸飞出去! 咣当! 又是一声巨响,尸体撞开几个冷柜摔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危险了,郝建探头看了一眼就埋怨起来:“还说我有病,我看你也病的不轻!人家符纸都贴脑门儿,你个臭流氓往人家胸口拍个什么劲儿!” “我倒是想贴脑门,可我也得能够着啊!”我白了郝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冷柜离地足有一米五,王哥站在里面几乎比我高了一倍,刚才那种紧急的情况下我能拍到胸口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等我过去查看尸体,身后又是“咣当”一声巨响,回头就看到刚才那个保安大哥站在门口,“你们这帮臭小子,让你进来已经不错了,又在这作什么妖儿?” 保安大哥说着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先是一愣,紧接着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你们要疯啊?不是来看兄弟最后一眼吗?怎么还把人给弄出来了!” “意外,纯属意外……” 我急忙解释,一句话没说完保安大哥就打断我道:“不对啊!看这哥们儿面相,估计比我还得大一轮,能是你们一起长大的兄弟?” “嗯……他长的比较着急。”郝建琢磨了一下找补道,可惜保安大哥智商在线,哼了一声就朝尸体走了过去。 “他最好是真着急,不然你们几个今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保安大哥说着已经走到尸体跟前,刚弯下腰准备仔细看看,冻成冰棍的王哥突然“腾”的一下弹了起来,咧嘴露出一口里出外进的大黄牙,“咔哧”一口就咬在保安大哥的脖子上! 我们三个都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眼睁睁看着一道血箭飙起一米多高,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保安大哥已经倒在地上,脖子上缺了拳头大的一块肉,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眼瞅着就不行了! 王哥僵硬的站在旁边满脸是血,嘴里咬着一块不知道是喉管还是什么的东西,正像吃口香糖一样嚼的不亦乐乎,喷到天上的血落进几个打开的冷柜里,又是“咣、咣”几声响,一下子就站起来三四具尸体! “大丈夫能屈能伸,撤!” 郝建怪叫一声,几个大步就跑到门外,我和刘云升也不敢耽搁,出了太平间反手关门,又从旁边拿来拖布充当门闩,刚退出去两步就听见“咣”的一声巨响,太平间的门都差点被撞开! 咣! 又一声巨响,不锈钢的拖布杆明显弯了不少,照这么下去再有两三下就撑不住了!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急忙跑过去顶门,郝建扯着嗓子吼道:“这门撑不了多久!三水你赶紧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先顶住!”我没好气的吼了回去,本来只想先过来看看情况,身边只带了几张镇煞符,可是看刚才那情形,镇煞符不禁没用,反而还会加快活尸发狂——等等!镇煞符没用? 我忽然灵光一闪,镇煞符在所有符箓中算是比较万能的,只要是邪祟作怪就没有搞不定的,如果镇煞符不起作用,那就说明作怪的不是邪祟,而是有人在幕后操纵! 能驱动尸体的方法有很多,不过能让尸体如此具有攻击性的,逃不出苗疆蛊术和湘西赶尸这两种,前者以虫控尸,后者以术控尸,但无论哪种方法都需要有人操控,也就是说施术者就在附近! 想到这我让郝建和刘云升顶住门,自己来到走廊中间朗声说道:“无故惊扰死者乃是术门大忌!若道友有何苦衷大可现身相见,何苦做此大不敬之事!” 我刚说完太平间里又是“咣当”一声巨响,然后慢慢安静下来,接着就听王哥的声音在里面说道:“此间事由与你无关,道门小辈速速退去!莫要引火烧身!” 王哥的尸体经过冰冻,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但我还是松了口气,只要对方开口就说明这事还可以谈,总比遇上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死心眼儿好的多。 我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不知前辈与杨家有何仇怨?据晚辈所知杨家夫妻待人和善,并不像是会与人结怨,其中怕不是有什么误会?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说出来或许晚辈能从中斡旋也不一定?” “我与杨家不共戴天!再不走你们就别想走了!”对方借王哥之口怒喝一声,紧接着又示威似的猛地撞了一下门,要不是郝建和刘云升还顶在门上,单凭那根拖布杆还真未必能扛得住! “三水!你跟他废什么话!”郝建又往门上加了几分力气,朝着周围吼道:“孙子!少跟这儿故弄玄虚!爷爷不吃你这套!有本事出来咱们当面练练!” 我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暗道一声“不妙”,藏在暗处的家伙明显脾气暴躁,刚才我的谈话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总归气氛还比较友好,可是郝建这话一出来,对方十有九八会被彻底激怒! 似乎专门为了验证我的猜想,太平间里的活尸非常应景的又撞了一下门,这次的力道很大,郝建直接像颗皮球似的飞了出去,就连刘云升都被震退了几步,不锈钢的拖布杆瞬间拧成了麻花,两扇大门猛地向外打开,足足五六十具活尸潮水一般的涌了出来! “尼玛!” 我大叫一声,伸手进腰包掏出一把混了朱砂的糯米,劈头盖脸的朝着活尸群扔了过去,一阵“噼里啪啦”的炸响过后,就看那五六十具活尸全都齐刷刷的倒在了地上! “卧槽?三水你这招牛逼啊!”郝建趴在地上朝我一挑大拇指,“有这么牛逼的招刚才怎么不用?” “我也是刚想起来还带着糯米。”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身后保安值班室的门突然打开,就见一道黑影“嗖”的窜进了对面的楼梯间! 第三十六章 陈年往事 “那就是操纵尸体的家伙!别让他跑了!” 我大喊一声就想去追,郝建已经抢在我前面冲进楼梯间,等我和刘云升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郝建一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抽烟,见我们追上来满脸无奈的一摊手:“那孙子跑的比兔子还快,我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这下糟了。”我心里一沉,刚才我出手阻拦了活尸,以对方的脾气肯定也把我一起记恨上了! 郝建倒是满不在乎,吐了个烟圈就说道:“不过也没事,他不是和莉莉家有仇吗?咱们这几天就在莉莉家待着,给他来个守株待兔!” 我一琢磨是这么个理儿,心情也放松了不少,抢来郝建的烟抽了一口调侃道:“你是说莉莉是猪?”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郝建当时就不干了,嚷嚷两句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刘云升:“小白!你去不去?” “小白?”刘云升一脸茫然:“叫我吗?” “废话,你脸这么白,不叫你小白叫什么?”郝建翻了个白眼,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咱可事先说好,我是看中你的身手才叫你去帮忙的,你可不准对莉莉有什么非分之想!” “呃……放心吧,我不会的。”刘云升一脸尴尬的点了点头,刚说完就有三辆巡防队的车呼啸着开了过来! 医院太平间死了个保安,冷柜里的尸体全都趴在走廊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医院肯定会通知巡防队,因为刘云升那张脸,几乎整个医院所有的女性都知道我们去了太平间,所以我们也理所当然的被留了下来接受调查。 幸亏太平间里装了监控,虽然事情经过匪夷所思,但也能证明保安的死跟我们没有关系,所以录完口供之后就让我们离开了。 刘云升继续住院,我和郝建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隔壁杨莉莉家的面馆还亮着灯,我想了想就直接走了进去,果不其然他们是在等我的消息。 杨莉莉一家三口都在店里,见我和郝建进门急忙迎上来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 “碰到点儿麻烦,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叹了口气,尽量用轻松地语气把经过说了一遍,然后看向杨莉莉的父亲问道:“杨叔,我相信以你和杨婶的为人不会主动与人结仇,但今天这事实在蹊跷,你必须告诉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否则我没法帮你。” 杨莉莉的父亲今年还不到五十,但是日夜操劳让他长了不少白头发,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了许多,听我这么问憨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迟疑,想了想朝杨莉莉说道:“莉莉,三水和小郝忙活到现在肯定饿了,你跟你妈先去厨房煮两碗面。” 其实我现在已经饿过劲儿了,但我知道杨叔想把母女俩支开,于是故意揉着肚子说道:“杨叔不说我都忘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饭,赶紧去给我煮碗面!记得多放几块牛肉啊!” “放心!肯定让你吃好!”杨婶和蔼的笑了笑,然后就拉上杨莉莉去了厨房,郝建个没脑子的还没明白什么情况,一看杨莉莉走了也想去厨房,硬生生被我拉了回来。 杨婶和莉莉离开后,我给杨叔递了根烟说道:“杨叔你也知道,小时候我爹妈工作忙,我就一直跟爷爷生活,从小到大没少来您这吃面,您和杨婶对我很好,在我心里简直跟我亲爹妈差不多,你们出事我肯定要管,但您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唉……”杨叔重重的叹了口气,把烟接过去随手放在桌上无奈说道:“说起来都是我的错,他要杀我也是我自己活该,可你杨婶还有莉莉都是无辜的啊!”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果然有情况,赶紧趁热打铁的问道:“您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叔又叹了口气,事情的起源要从他年轻时候说起,那时的杨叔刚刚二十出头,在一家面馆里做学徒,也是在那里认识了杨婶。 杨婶是面馆老板的女儿,杨叔第一次见到她就惊为天人,而杨叔的勤劳朴实也让杨婶很是欣赏,搁现在的话说两个人就是一见钟情,不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比较含蓄,喜欢谁也不好意思当面说,俩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相处了几年。 再后来杨婶的父亲去世了,老爷子也很看好杨叔,知道自己女儿没有做生意的天分,便在临终前把面馆交给了杨叔打理,杨叔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尽心尽力的张罗后事,完全把老爷子当成自己的亲长辈那样对待,等尘埃落定之后,他和杨婶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叔,您这要学徒吗?” 郝建听到这突然一脸兴奋的试探问道,我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又向杨叔道:“别理他,您继续。” 杨叔没听明白郝建的意思,点点头就继续道:“我跟你杨婶结婚之后,没几年又有了莉莉,本以为能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没想到竟然出了那样的事!” 当时杨莉莉刚刚满月,杨叔照规矩办了满月酒,没想到酒席宴前竟然来了个陌生人砸场子,那人说自己和杨婶指腹为婚,这次过来就是要把杨婶带回去结婚,问题是杨婶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要说杨叔确实是个好人,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发火,还好声好气的问对方是不是搞错了,结果闹事的人当场说出了杨婶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有一些杨婶父亲的琐事也都对的上,这下可就有意思了,放人不是那么回事,可是不放对方又不会罢休,除非杨婶的父亲再活过来,否则这事儿谁也断不明白! 后来杨叔实在没办法,只得通知了巡防队,巡防官的意思很简单:杨叔和杨婶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让那闹事的赶紧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再后来巡防队劝闹事的赶紧离开,否则就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把他抓起来,在场的亲戚朋友也都义愤填膺,闹事的人不敢犯众怒只能无奈离开,杨叔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却没想到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第三十七章 赶尸匠 杨婶生完杨莉莉之后,杨叔心疼老婆的身体,就让杨婶在家休息,自己一个人在店里忙活,可是办完满月酒之后,杨叔就发现闹事的那个人经常会在附近转悠,有时候甚至一天出现好几次! 不过对方只是在附近转悠,并没做出什么危害到杨叔的举动,所以杨叔也不好撕破脸,每天照旧忙里忙外,看见那人在附近出现也只当做没看见,没想到他的忍让却被对方当成了懦弱,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杨叔打扫完卫生正准备关门回家,没想到那人又出现了,二话不说就给了他一拳!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那人在附近转悠杨叔可以置之不理,但欺负到头上绝对不行! 当了二十几年老实人的杨叔第一次动手打架,虽然没什么经验也不懂招式,但常年和面、抻面的手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打了个满脸桃花开! 这时候就看出杨叔确实是好人了,要是换成郝建非得趁他病要他命,但杨叔没那么狠的心,一看对方流血了也就不好再下手,说了几句“以后不准再来”之类的场面话,又拿出五百块钱让对方去医院,然后就关了店门回家了。 我听到这简直觉得有些无语,以前一直知道杨叔是老实人,可这也未免太老实了吧? 郝建已经气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抓耳挠腮的折腾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叔!您这人性真没的说!” “我这辈子就打过那一次人,虽然他做的有点过分,但也是有苦衷的嘛,如果你媳妇儿被人抢了,你不也得纠缠两天?”杨叔憨厚笑道,这下我是彻底无语了。 短暂的尴尬后,我调整好心情重新问道:“叔,虽然这事儿挺得罪人的,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老黄历了,你怎么确定最近的事儿就是那个人做的?” “那天我打完他之后,他说早晚有一天会让我家破人亡,我只当他想找面子就没在意,现在想想他当时应该不是说说而已。”杨叔一本正经的回道。 “呃……”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郝建一脸无奈的说道:“杨叔,您知道这种口头威胁是不能当证据的吗?” “是吗?”杨叔一脸茫然,想了想又急忙说道:“那我还有别的证据!你们看到的那个人会操纵尸体是不是?当年我打完他过了没几天,也有尸体来店里吃面,有本事操纵尸体的应该没几个人吧?”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喷杨叔脸上,郝建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杨叔,咱下次能直接说重点吗!” “是你们让我说前因后果的啊。”杨叔一脸无辜。 “可你也不能……” 郝建还想抱怨,我懒得在这种事上多费口舌,拍了他一下让他别废话,然后看向杨叔问道:“叔,你知不知道对方是哪儿的人?知道来历处理的时候会顺利一些。” “他没说过,不过听他说话好像带着一点湘西口音。”杨叔回忆了一下认真说道。 “赶尸匠!”我当场下了定论,心说这家伙也真够小心眼儿的,屁大点儿事愣是记了二十多年,真不知道该说他有毅力还是死心眼儿! 调侃归调侃,我的心情却是一点都不轻松,赶尸匠的手段在圈子里一向十分隐秘,我也只是从爷爷口中了解过一点皮毛。 常言道“落叶归根”,古人认为人克死异乡后应当送回家乡安葬,但运一具尸体返乡的成本太过高昂,一般的穷苦百姓很难承受,而且古时交通不便,崇山峻岭极难行车,于是赶尸人便应运而生。 赶尸一般是师父和徒弟两人搭档,夜行山林间却不打灯笼,手里摇着摄魂铃,一边走一边敲锣,以此提醒路人退避,有一个以上尸体时便用草绳将尸体连接起来,相互之间隔着六七尺的距离,除此之外还要给尸体头戴毡帽,额贴黄符,类似的规矩罗列出来怕是不下百条!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赶尸匠的手段诡奇,简直让人防不胜防,从小爷爷就告诉我千万不要得罪赶尸匠,继承爷爷的衣钵之后我也一直小心翼翼,没想到今天还是破了戒,不光得罪了赶尸匠,得罪的还是赶尸匠里最小心眼儿的一个! “我真是太难了,我上辈子一定是道数学题……”我在心里苦叹一声,正想再详细打听一下那个赶尸匠的信息,杨婶和杨莉莉就端着面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杨叔见状立刻闭口不谈,明显不想让母女俩一起担惊受怕,我和郝建也不好继续追问,匆匆吃了面就告辞离开了。 回到店里郝建就忍不住了,坐到我的老板椅上抠着脚嚷嚷道:“你说那孙子到底怎么回事?这事他本来就不占理,还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心眼儿的人?” “少一种人就不成这花花世界,许你没心没肺,怎么就不许人家小肚鸡肠了?”我调侃一句坐到郝建对面,点了根烟准备冲淡一下空气中的酸臭味,没想到郝建这脚实在太厉害了,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变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我只闻了一口就感觉有点上头,急忙又把店门打开通风换气。 郝建非但不自觉,还把另一只脚也拿了出来:“要我说丫就是吃饱了撑的,近二十年前的事,现在那家伙也得四张多了吧?怎么就对杨婶那么情有独钟?” 不等我说话,郝建又突然想到什么坏笑起来:“三水!我听说赶尸匠收徒弟,专挑那些长得不咋样的,那孙子该不会是长得太寒碜才一直没结婚吧?” “你可积点口德吧,这话要被赶尸匠听见,小心人家弄几百具尸体过来活撕了你!”我白了郝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嘁!我还怕他不来呢!”郝建豪气万丈的一拍胸脯,光着脚就跑到门口嚷嚷起来:“孙子!你郝爷爷在这等着呢!带种的出来跟爷爷过两招!” 郝建喊完等了几分钟,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回身朝我一摊手:“怎么样?我就说那孙子是个怂……哎呦卧槽!三水救我!” 第三十八章 打上门来 一双苍白的、毫无血色的手从郝建身后猛地伸出来,抓住他就死命的往后拖,幸亏郝建反应够快抓住了门框,再加上自身的吨位才没被一下子拖出去! 我一看这个情况也不敢耽搁,抄起板凳就追了过去,郝建心领神会的一偏头,我手起凳落,“嘭”的一下就把他身后那人砸翻过去! “进来!” 我赶紧拉着郝建进门,反手又把店门关上锁了个严实,紧接着就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外面撞门,郝建心有余悸的喘了两口粗气就皱眉道:“卧槽!这什么味儿?” 我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直接白了郝建一眼骂道:“赶紧把鞋穿上!” “不是我!”郝建一脸笃定,“老子的味道那是浓郁绵长,这味儿都冲鼻子,肯定不是我!” 我强忍着恶心又仔细闻了一下,发现确实不是脚臭的味道,转头就看得到郝建肩膀上被抓过的地方站着大片淡黄色的液体,沾了一点刚放到鼻子下面就差点被那恶臭熏晕过去! “是尸液!门外的是活尸!那孙子找过来了!”我急忙提起衣领遮在脸上,郝建也学我把衣领扯了起来,结果那一大片恶臭的尸液就结结实实的糊在他脸上! “卧槽!” 郝建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大吼,然后就想抽风似的手舞足蹈起来,三两下把衣服扯了个稀烂,用还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脸,抢过我手里的木方就朝店门走去! “大爷的!老虎不发威当爷是哆啦A梦!”郝建骂骂咧咧的打开门锁,紧接着就有一个高度腐烂的脑袋撞开门缝探了进来! 一瞬间空气中的恶臭就飙升了数倍不止!我顿时感觉胃里开始翻江倒海,郝建却像嗅觉失灵似的,一脚踢在门上夹住那颗脑袋,举起木方不由分说就是一顿猛K! 木方这东西四面见棱见线,用来打架简直比木棍还残忍,再加上郝建正在气头上,下起手来更是没轻没重,一棍子就把那脑袋的天灵盖掀飞出去,脑子里五颜六色的液体喷出来,直接泼了他满头满脸! “呸呸呸!跟老子……呸!跟老子玩埋汰的是不?今儿就让你看看谁埋汰!”郝建连着吐了几口,飞起一脚整踹在活尸脸上,惨白的死人脸上立刻就多了个清晰的大黑脚印! 这一脚把探头进来的活尸踹飞出去,郝建却没有罢休的意思,抬手从墙上摘了把桃木剑,一手木方一手剑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我怕郝建吃亏也急忙跟了出去,就见街上晃晃悠悠站了不下十几个活尸,大多满身烂疮、血肉模糊,刚才被郝建踹脸那个已经是保存最好的了! 幸亏这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街道两旁的商户都关门回家了,否则就这生化危机似的场景不吓疯几个才怪! 不过附近没人,对我们来说就意味着没人帮忙,郝建一看这个情况也有点怂了,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还是没忍住退了回来:“三水,还有糯米吗?弄他们丫的!” “没了!”我一摊手:“糯米和朱砂单独放多久都没事,但是混在一起时间长了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我一般都是现用现做的!” “那就赶紧做啊!”郝建推了我一把,紧了紧手里的木方和桃木剑:“这边我搞定!你赶紧回去弄糯米!” 我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说了句“马上回来”就冲进店里,来不及开锁,一脚踹开库房门就冲进去忙活起来。 当年爷爷开这个店主要是为了方便客户寻找,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在店里算卦测字,还兼顾着卖些驱邪镇宅的东西,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经跟风水先生的装备库差不多,像朱砂和糯米这些常用的东西自然也有准备。 我左右手分别抓了一把朱砂和糯米,用旧时天桥艺人白沙撒字的手法在地上写了一道镇邪祟符,同时凝神静气朗声念道:“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慝,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飏灰!” 镇邪祟咒念罢,地上的镇邪祟符也刚好成型,符咒相加威力无穷,眼看着细腻的朱砂粉好像液体似的将糯米浸泡起来,不一会儿洁白晶莹的米粒儿就变成了赤红的颜色! 情况危急我来不及仔细观察,随手抓了两把就重新跑到门外,郝建已经跟那十几具活尸缠斗在一起,尸液溅在身上又被汗水冲开一条条痕迹,脏兮兮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头在泥潭里打滚的野猪! “郝建闪开!看法宝!”我大吼一声直接把糯米朝着活尸群扬了过去,赤红的米粒儿碰到活尸就像摔炮似的噼里啪啦炸响起来,等一切尘埃落定,那十几具活尸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郝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扔掉剩了半截的桃木剑,随手抹了把脸上的尸液就嚷嚷起来:“三水你丫是属蜗牛的吗?拿个糯米还这么半天!想累死老子啊!” 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懂个屁!我还得念咒呢!你以为就是把两样儿东西混一起那么简单?而且你不是说能搞定吗?你搞个腚啊!” “你少在那站着说话不腰疼!”郝建没好气的骂道:“这要是活人我早就搞定了!你知道跟活尸打多累吗?前脚打趴下后脚就爬起来,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就跟他们血浓于水了!” “活该!谁让你嘴上没把门儿的?看你这回还长不长记性!”我说着过去把郝建拉起来,打量着左右小声说道:“事儿还没完呢,活尸出现在这,那孙子肯定也在周围,赶紧找找!” “不就是把门儿的吗?回头我就请两尊门神回来贴嘴上!”郝建累的半死还不忘逗咳嗽,刚说完就哎呦一声两眼翻白倒在地上直抽抽! 我吓了一跳急忙过去看,就见郝建身上明显浮肿起来,沾了尸液的地方更是变成乌紫的颜色,拿手一按就是个坑,眼瞅着整个人就胖了一大圈儿! “尸液有毒!”我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再去找那个赶尸人,咬牙背起郝建就朝医院跑去! 第三十九章 土豪本豪 郝建从花礁村回来之后好像又胖了几斤,再加上陷入昏迷控制不了身体,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我背上,刚跑了几步我就感觉两眼发黑,好不容易碰上一辆出租车,可人家隔着老远就看到郝建的情况,连停都没停就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等我终于把郝建背到医院,自己也累的差点没吐了血,瘫在地上缓了半天也还是手脚发软,眼瞅着要昏过去的时候,忽然有人掰开我的嘴灌进来一大口甜丝丝二的液体,我这才感觉舒服了一点。 眼前黑暗退去,就见刘云升穿着病号服蹲在我旁边,手里还拿着半瓶葡萄糖,见我醒了就把瓶子递过来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拿来葡萄糖又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喘着粗气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刘云升听完就皱起眉头:“你说郝建中了尸毒?” “十有九八,”我点点头:“他身上沾着尸液的地方明显更严重,肯定是那些尸液有问题。” 刘云升的表情古怪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如果尸液有问题,为什么你没事?” 我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自己身上也沾着不少尸液,尤其是刚才背着郝建来医院,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尸液浸透了,可我除了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有点别扭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刘云升看了看我身上的尸液,又用手沾了一点在指尖涂开,不一会儿他的手指就肿了起来,这才点点头说道:“看来确实是尸液有问题。” “你疯了吗!一会儿检测结果就出来了,用得着你以身试毒吗?万一这玩意儿有致命危险怎么办!”我大骂一声,急忙用葡萄糖水给刘云升冲洗,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现在身边只有这东西了。 刘云升任由我给他冲洗,脸上却没多少紧张的意思:“从你店里到医院距离不短,如果这种毒可以致命的话,郝建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想想怎么解毒吧。” “解毒?”我又是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毒?” “不知道,”刘云升摇摇头,不等我骂人又继续道:“但这不重要,你碰了尸液却没事,说明你身上有针对这种毒素的抗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血应该可以解毒。” “我的血?”我陷入迟疑,倒不是不愿意献血,而是觉得这说法有点太儿戏了。 刘云升见我不信,想了想又解释道:“我碰到尸液之后这么快就起了反应,说明这种毒的起效时间很短,虽然有些中毒反应带有浮肿症状,但那是肾脏受损后引起的浮肿,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来,十几秒就肿的这么厉害,十有九八是——” “过敏反应!”我灵机一动接话道,忽然就觉得刘云升提出的办法靠谱了许多! 有了希望我也没再犹豫,咬破了手指就把血涂在刘云升的手上,等了一会儿虽然没见消肿,但确实已经不见恶化了,我见状不禁大喜过望,本来还觉得这问题挺棘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 但是转念一想我又苦下脸来,给刘云升抹点血不算什么,可郝建几乎是全身浮肿,皮肤面积比原来扩大了几乎一倍,就我这小身板抽成人干也没那么多血啊! 刘云升正在研究手上的血迹,看我面色不善稍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拍了拍我肩膀说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既然确定有可能是过敏反应,告诉医生就可以了,他们一定有办法处理的。” 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一下就反应过来是自己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了,急忙爬起来去敲急诊室的门,不一会出来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我把郝建可能是过敏的分析告诉他之后,医生点点头就回去了,淡然的反应也让我感觉安心了不少。 之后我和刘云升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焦急等待,足足过了两三个小时,才有一大群医生护士从急诊室出来,我赶紧迎过去问道:“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 那医生刚摘了口罩,见我靠近又急忙把口罩戴了回去,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们给病人体表做了清理并用了脱敏药物,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估计明天早上就能醒,另外你们究竟去什么地方了?这味道有点冲啊。” 听到郝建没事我总算彻底放下心来,讪讪的笑了笑应付两句就让医生们离开了。 “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刘云升过来拍了我一下问道,扑克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笑意,看得出来,郝建没事了他也很开心。 我点点头,刘云升又拉着我往外走:“郝建没事了,接下来该处理你了。” “处理我?”我一头雾水的跟着刘云升出了急诊楼来到住院部,刚进他的病房就傻了眼——这家伙住的竟然是高级加护病房! 病房里分两个区域,一边是摆着沙发茶几的会客区,另一边是休息区,窗明几净、一尘不染就不用说了,房间里有独立卫浴也不稀奇,但是卫生间里那个豁大的浴缸就让我有点难以接受了! “我思考的时候喜欢泡在水里,所以就找人装了一个,”刘云升在旁边淡淡的解释道,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苦笑起来:“不过医生说我的伤口不能碰水,所以装完之后一直没用过,如果你不急着走可以去泡一会儿。” “这才是土豪本豪啊!”我心里暗道一声,二话不说就脱了衣服跳进浴缸,等注水的时候才发现这浴缸不仅有自动加热,竟然还有按摩功能!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等我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刘云升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封面上全是我不认识的洋文,看字母应该是德语。 “你还懂德语?”我走过去坐到刘云升对面随口问道,看到茶几上摆着烟就直接拿起一根点了起来,平时没见过这家伙抽烟,所以肯定是给我准备的。 “略懂,”刘云升笑了笑把书放下,拿出个一次性纸杯示意我当烟灰缸,然后往沙发上靠了靠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第四十章 见家长 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甩了甩脑袋才把刚才发生的事,还有杨叔得罪那个赶尸人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顿了顿继续道:“我看你应该也是同行,知不知道赶尸人的情况?” “知道一点,但是不多,”刘云升点点头,回想了一会才说道:“赶尸匠最鼎盛的时候,林林总总足有近万人,不过随着交通越来越方便,再加上火化的影响,赶尸一脉也逐渐没落了,据我所知现在还干这行的人不超过十个,而且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你说的那人今年应该四十多岁,估计是徒弟辈的,这批人我就不太了解了。” 我听到这不禁心里一沉,有道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可我都跟对方交了两次手,却连对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保不齐哪天从我身边路过的陌生人就会抽冷子给我一刀,这仗还怎么打? 看我脸色不对,刘云升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烦心,我认识几个赶尸匠,明天一早给他们打电话问问,或许会有什么线索。” “只能这样了。” 我叹了口气,换上刘云升准备的病号服,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刘云升还坐在沙发上好像一直没动过,见我醒了便直接说道:“打听到了,那人叫张山,十几年前他师父病逝,办完后事之后这人就不见了。” “十几年前……那应该就是杨莉莉满月酒的时候,对上了!”我一拍大腿坐起身来:“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这家伙的水平之类的?” 刘云升摇摇头:“赶尸人经常天南地北的跑,相互之间没多少联系,而且时间太长了,我找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出这点消息,不过还有个好消息,那就是我一个师伯愿意让他的徒弟来帮忙,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上飞机了,估计天黑就能到。” “师伯?”我皱起眉头,这个称呼是指“师父的师兄”,难不成刘云升还跟赶尸一脉有什么关系? 刘云升脸色微变,但只一瞬间就恢复正常解释道:“我说的是‘世伯’,也就是伯父。” 我“哦”了一声,这个解释还算圆满,可我还是觉得刘云升的身份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过仔细想想,我对他好像也不怎么了解,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家伙很有钱。 这声“师伯”在我心里系了个疙瘩,但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刘云升一直没做过什么危害到我的事,反而还处处对我伸出援手,所以我只是琢磨了一会儿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一起去看郝建,果然像那个医生说的已经醒了,虽然身上还没消肿,但精神头还不错,一见到我就有气无力的嚷嚷起来,大多是骂那个赶尸人缩头乌龟,不敢正面较量之类的。 听了五六分钟片儿汤话,我才终于找机会插话道:“你先在这歇着,我回去看看莉莉家什么情况,万一对方趁咱们不在对莉莉家出手就遭了。” 郝建听到“杨莉莉”就要跟我一起回去,结果身体太虚弱,努力了两次也没爬起来,只得躺在床上有气无力道:“三水,这事儿算哥们儿欠你个人情,一定不能让莉莉她们家出事!” “废话!还用你说!” 我白了郝建一眼转身出门,刘云升跟上来问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还是歇着吧,而且现在是大白天,估计出不了什么事,我就是回去看看。”我拒绝道,刘云升肩上是贯穿伤,才这么两天肯定没好利索,跟我回去指不定是帮忙还是添乱呢。 “赶尸可不分白天晚上,只是以前的赶尸匠为了避免惊吓到路人,所以才选择在晚上赶尸,”刘云升说着解开肩上的固定绷带,慢慢活动两下就继续道:“我的伤需要静养,但还不是废物,这段时间只要不动手就没事,跟你去也能做个参谋,免得你两眼一抹黑。” 我一琢磨是这么个理也就没再坚持,刘云升先回病房换常服,我的衣服上全是尸液,昨晚洗澡的时候就直接扔了,这会儿只能先穿着病号服。 出了医院打车回到店里,远远就看到杨叔夫妻俩在面馆忙活,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应该没出什么事,杨莉莉不在,估计是去学校了。 我刚进店门杨叔就迎了过来,见我一身病号服急忙关切问道:“三水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在医院把衣服弄脏了,就先借了这么一套穿着。”我赶紧解释道,说着还原地蹦了两下证明自己真的没问题。 杨叔这才放下心来,看了看我身边的刘云升问道:“这位是你朋友?以前没见过啊!” “保不齐以后还是你女婿呢!”我心里嘀咕,一指刘云升介绍道:“杨叔,他叫刘云升,老刘,这是杨叔,莉莉的父亲。” “杨叔好。”刘云升微笑点头,谦逊有礼的模样看的杨叔那叫一个开心,连连点头招呼我们入座,然后就跑去后厨煮面了。 看杨叔夫妻俩的状态就知道没出什么事,我让刘云升先在这等着,自己回店里换了一套正常的衣服,再回来的时候杨叔已经把牛肉面端上来了,正和杨婶一起旁敲侧击的盘问着刘云升家里的情况。 “看来胖子这下是彻底没戏了!”我暗叹口气摇了摇头,又换上一脸笑容喊道:“杨叔!您这手艺见长啊?我隔着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别捧我了!我这点本事你小子还不清楚吗?”杨叔敷衍两句又继续盘问刘云升,杨婶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搭理我! 我一看这个情况,直接坐下来闷头吃面,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两个客人,杨叔和杨婶这才不情不愿的去厨房忙活。 “怎么样?见家长的感觉刺激不?”我看了刘云升一眼坏笑道。 “别乱说!” 刘云升皱起眉头,我正想再调侃他几句,厨房里突然传来一阵锅碗瓢盆掉在地上的乱响,紧接着就听杨婶在里面焦急喊道:“老杨!老杨你醒醒啊!” “出事了!” 我和刘云升对视一眼直奔厨房,进去就看到杨叔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 第四十一章 世外高人 “杨婶!杨叔这是怎么回事?” 我急忙发问,杨婶只是哭也不说话,眼看着杨叔脸上的血色越来越浅,刘云升赶紧跑过去扒开杨叔的眼睛,看了一眼就回头朝我小声道:“这次好像真是尸毒!” “看好他!我回去拿糯米!” 我疾呼一声转身要走,刘云升忽然拉住我说道:“来不及了,赶紧用那个办法!” “啥办法?” 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刘云升突然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往我手上来了一下,再一扥我就来到杨叔旁边,还没感觉到疼血就下来了,鲜红的血连成一条细线落进杨叔半张的嘴里,虽然人还没醒但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 “我去?这是什么原理?老子的血连尸毒都能免疫?”我看着稀奇忍不住惊呼道,刘云升没理我,只盯着杨叔似乎正在观察什么。 我看他一副认真的模样也不敢打扰,硬着头皮把手举在半空,没一会儿伤口就有点止血的迹象,刘云升忽然抬头看我:“抱歉。” “没事,你也是为了救……哎呦卧槽!” 我以为刘云升是为了那一刀向我道歉,哪想到一句话没说完他突然在我伤口上捏了一下,刚有些愈合的伤口当场裂开,一缕血线继续落进杨叔嘴里! 之后每当伤口有愈合迹象刘云升就会把伤口捏开,再到后来我已经掌握了规律,只要他一说“抱歉”,我就主动把伤口弄开放血。 陆陆续续放了大概有半斤,杨叔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不过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刘云升又扒开杨叔的眼睛看了看,明显松了口气小声说道:“暂时没事了,送医院吧。” 杨婶在旁边已经看傻了,刘云升又说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去打急救电话,不一会儿救护车开到门口,我们又帮着把杨叔抬到车上,一路呼啸着朝医院奔去。 我先放了一大滩血,又里里外外跟着忙活了半天,刚才精神紧张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坐在车里只觉得脑袋发晕、眼皮发沉,迷迷糊糊的跟刘云升说了几句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刘云升坐在旁边摆弄手机,见我醒了递来杯水小声说道:“杨树的情况已经稳定,不过你的血只能暂缓尸毒的效果,想要彻底根除还得找专业人士。” “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去哪儿给你找专业人士啊!”我白了他一眼道。 “人马上就到。”刘云升晃了晃手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事的话一会跟我去机场接人。” “机场?”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个世外高人,急忙一个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说道:“我没事!赶紧走!” “别急,”刘云升摇摇头,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个外卖盒,“飞机还有两个小时才落地,你先吃点东西吧。” 我本来没什么胃口,打开外卖盒发现是尖椒炒猪肝,香辣的气味一下就勾起了我的食欲,吃完出了一身汗,再来一杯冰水下肚立刻就满血复活了! 之后我和刘云升打车来到云港机场,进门的时候我随口问道:“那个帮手你认识吗?用不用弄个接机牌什么的?” “嗯……我也没见过,只知道那人叫王富贵。”刘云升想了想说道,我一听这个名字差点没笑出声来,没想到这都21世纪了,竟然还有人叫这么喜庆的名字? 刘土豪说完就准备找人定做一个接机牌,这让勤俭持家的我如何能忍?直接去便利店买了三瓶饮料,趁机找老板要了张纸板写下“王富贵”三个大字,然后就来到出口等待。 来接机的人还真不少,我一路喊着“小心热水”才终于挤到前面,没一会儿飞机落地,大批乘客从出口走出来,我让刘云升举着接机牌,自己深吸口气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王富贵!王富贵先生在哪儿!王先生你在吗!” 一连喊了五分钟,我嗓子都冒烟儿了也没见到传说中的王富贵,出来的乘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坐在行李箱上,脸上画着厚厚的烟熏妆,半长的头发染成银白色扎了个马尾,上身穿着镶满了铆钉的皮夹克,下身是一条热裤,两条修长的大腿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每一位路过男性的目光。 我正看的兴起,一旁的刘云升好像忽然想到什么,晃了晃接机牌向那女生问道:“王富贵?” 女生听到“王富贵”三个字一下就变了脸色,甩开大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一把抢走我亲手制作的接机牌,三两下就扯了个稀碎! “你有病啊!那是我亲手做的!” 我当时就炸了庙,刘云升却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然后朝那女生一伸手:“你好,我是刘云升。” “kiko,”女生伸出小手和刘云升握了一下,嚼着口香糖问道:“就是你们得罪了张山?” 听到张山的名字我才突然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把女生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惊诧问道:“你是王富贵?” “叫我kiko!”女生猛地瞪了我一眼,穿着铆钉靴的小脚踩了踩地上的碎纸板,咬牙切齿的说道:“再敢叫那个名字,这就是你的下场!” 这丫头别看年纪不大,身上的气场倒是十分骇人,我吓得一个激灵连连点头表示明白,摸出一瓶饮料递过去狗腿道:“您一路过来渴了吧?喝点水?” “我从来不喝饮料,对牙齿不好。”kiko白了我一眼又看向刘云升:“张山在哪儿?赶紧解决我好回家,这边儿的气候太干燥了,待时间久了对皮肤不好。” 我悻悻的收回了手无奈笑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也想知道张山在哪儿。”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知道?”kiko显得有些惊讶,不等我们说话又狠狠嚼着口香糖小声嘀咕道:“老爸真是的!什么破事都交给我!” 我一看她这态度就有点不高兴,虽然是我们请她过来帮忙,但这丫头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第四十二章 公报私仇 刘云升倒是无所谓,笑了笑就正色说道:“找张山的事我们会处理,现在有另一件是需要你帮忙,我们的一位长辈中了尸毒,你能解吗?” “尸毒?什么时候的事?有什么症状?”kiko本来满脸不耐烦,可是一听到尸毒就立马来了精神。 “大概三小时前,症状就是昏迷不醒、面无血色。”刘云升说完一指我:“我们用他的血暂缓了尸毒发作,不过只能撑一会儿。” “哦?还有这种事?”kiko看了我一眼,那惊讶的小眼神儿让我十分受用,当时就像三九天里穿半袖——抖起来了! “别这么惊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可不是只有你们赶尸……哎呦卧槽!” 我正打算装个逼,结果一句话没说完kiko突然抓起我的手,她那指甲锋利的像刀片似的,轻轻一划我就见了血,接着kiko沾了点血放进嘴里,咂了咂嘴就说道:“你小时候肯定是个药罐子,另外你的血脂有点高,以后少吃油腻的东西。” 我一听这话就惊了,小时候我身体不好,爷爷总熬一些又苦又涩的中药让我喝,听她的意思好像这就是我能免疫尸毒的原因,可是这事儿连郝建都不知道,她怎么尝了点血就看出来了? 还不等我发问,kiko已经朝机场出口走去,刘云升也转身跟上,我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个豁大的行李箱,叹了口气拉着箱子追了过去。 出了机场打车来到医院,杨叔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杨婶坐在旁边默默的抹着眼泪,见我们回来急忙迎上来问道:“三水!高人找来了吗?” “来是来了,”我一指kiko:“杨婶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王富贵王大师!” 为了报复之前的血光之灾,说到“王富贵”的时候我还刻意提高了嗓门,kiko白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还以为这丫头转性了,没想到她从我身边路过的时候突然狠狠踩了我一脚! 当时我感觉脚指头都差点折了,可是当着杨婶的面也不好叫出声来,只能闷声吃了个哑巴亏,kiko示威似的瞪了我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扒开杨叔的眼睛看了看就说道:“这不是尸毒,是尸虫,把我箱子里的檀木盒子拿出来。” 刘云升答应一声就打开行李箱,翻了两下就找出一个檀木盒子,大概有一条香烟那么大,打开之后里面分成一大一小两个区域,大的那格整齐摆放着暗红色的线香,小的那格是一只鸡蛋大小的青铜香炉。 kiko拿出一根线香又一指我:“你过来。” “你要干嘛!”我一下就警惕起来,这时刘云升这个没义气的家伙竟然在后面推了我一把,等我再站稳已经来到kiko面前! “帅哥,借点东西用用。”kiko朝我一挑眉露出个不怀好意的微笑,刀片似的指甲轻轻一划,瞬间就在我手心里开了个三寸多长的口子! kiko沾了点血在线香上薄薄的抹了一层,点燃后放在杨叔鼻子下面熏了起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香味,我闻着闻着忽然觉得不对劲,怒视着kiko问道:“你就用这么点血,划那么长个口子干什么!” “失手了。”kiko一脸人畜无害的微笑,但我知道她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正当我忍无可忍准备发作的时候,昏迷不醒的杨叔突然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条像蚯蚓似的虫子从杨叔的鼻孔探出头来,kiko手疾眼快一把抓住虫子扔在地上,不等我看清就抬脚踩了个稀烂! “这是安魂香,辅以人血可以吸引尸虫,”kiko说着掐灭了线香放进盒子,拍了拍手向杨婶说道:“他再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说完kiko就转身出了病房,我和刘云升也赶忙跟了出去,刚在走廊站定kiko就小声说道:“张山这次是动真格儿的,我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所以才能轻松把人救回来,但只要他发现有其他赶尸人介入,肯定会用更加狠毒的手段!” 我看kiko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怒火也烟消云散,急忙凑近半步试探问道:“所以你到底能不能搞定?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得赶紧想别的办法!” “难度很大,张山可是我师伯辈的人物,当年他就被称为最有潜力的新人,现在又过了二十年,谁知道他的水平到了什么程度?”kiko语气沉重,顿了顿又话锋一转,像只小狐狸似的奸笑道:“所以要加钱。” 我本来被她说的心情沉重,听见这话顿时笑开了花,一拍胸脯豪爽道:“没问题!不就是钱吗?找他!” “啊?”刘云升愣了一下,看向kiko无奈问道:“要多少?” “五万!不过张山要让我带回去,他做这种事要按门规处置!”kiko五指伸开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问题。”刘云升想都没想就点头同意,我正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时,这货竟然又看向我:“算你账上,记得免费帮我一次。” “凭什么啊!”我一下就笑不出来了:“这是莉莉家的事,要算也该算在郝建身上!” “也可以。”刘云升点点头,我对扣郝建的工钱没意见,三人达成了一致,拿上kiko的行李箱就出了医院,住院部某间病房中,郝建躺在床上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怎么好像有人要害我呢……” 回到店里,我先收拾了一间客房给kiko落脚,隔壁面馆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没办法继续营业,安排妥当之后三个人便一起出门找地方吃饭。 等菜的时候kiko给我们科普了一下赶尸人的手段,碍于行规并没有说的太深,只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还有遇到赶尸人应该怎么做之类的。 kiko说完菜也上齐了,我拿起筷子还没等吃,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杨婶打来的,便接通问道:“怎么了杨婶?是杨叔醒了吗?” “不是,是莉莉,”杨婶在电话里显得十分着急,“她说放学后就医院,可是到现在也没看见人,电话也打不通,我要照顾你杨叔走不开,你能帮我去学校看看吗?” “呃……好吧,我现在就去。”我看着满桌的佳肴无奈回道,挂了电话看向刘云升:“吃不成了,莉莉不见了。” 第四十三章 杨莉莉失踪 刘云升闻言也正起脸色,看向kiko问道:“我们要去滨海大学,你自己吃还是跟我们一起?” “滨海大学?”kiko念叨一遍试探问道:“是有猎奇社的那个吗?” “你还知道猎奇社?”我有点惊讶,她不是第一次来云港吗? “嘁!我什么不知道啊?”kiko翻了个白眼得意道:“我不光知道猎奇社,还知道社长叫孙威,是滨海大学大四的学生!” 这下我是彻底惊讶了,就连刘云升脸上也露出吃惊的表情,kiko扥了扥镶满铆钉的皮夹克揭秘道:“行吧不跟你们逗闷子了,我和孙威是论坛好友,前几天他说要去一个闹僵尸的地方探险,然后就没动静了,我这次来运港除了帮你们对付张山,也是想去问问他那个僵尸的传闻怎么样了。” 听kiko说完,我和刘云升的脸色都古怪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又沉默片刻,我语气复杂的无奈说道:“那你这次恐怕找不到他了。” “什么意思?” kiko皱起眉头,我又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孙威已经死了,就是找僵尸那次。”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整个猎奇社都去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kiko急忙追问,我正要开口刘云升忽然说道:“我们先去滨海大学吧,其他事路上再说。” 我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没办,看着满桌子的美味,狠狠咽了下口水才招呼两人出发,路上把花礁村发生的事大概讲了一遍,kiko听完也没什么表示,只有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小声说道:“没想到你们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事。” “所谓经历只是积攒经验的过程,如果不能从累积相应的经验,经历再多也是白费。”刘云升轻声回道,说着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kiko一眼,然后两人就全都不说话了。 我坐在两人中间,看到这情况忍不住问道:“你们这眉来眼去的干嘛呢?” “关你屁事。” kiko翻了个白眼,我正想说话忽然看到窗外有个女生晃晃悠悠的走在街上,身材高挑、肤白貌美,不是杨莉莉是谁? “停车!师傅停车!”我大叫一声,直接扑到kiko身上想要开门,结果还没碰到车门把手肚子上就挨了一下,别看kiko细胳膊细腿,动起手来还真不含糊!只一招我就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起来,抽着冷气半天缓不过来劲! “干嘛?想耍流氓啊?”kiko直眉瞪眼的兴师问罪,我有心解释可是肚子疼的根本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莉莉晃晃悠悠的走进一条小巷,然后在我的视线中缓缓消失不见。 “kiko,于先生不是那种人,可能有什么误会吧?”刘云升替我解释一句,说着用手在我后腰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刘云升这两掌带着某种技巧,被他拍完我马上就感觉舒服了不少,顾不得埋怨kiko急忙说道:“我刚才看到杨莉莉了,她就在那条胡同里!” “真的?”刘云升脸色微变,急忙朝前排喊道:“停车!”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出租车刚停在路边刘云升就开门跳了出去,抬手一搭车尾箱的边缘就凌空翻到马路中间,再一个纵身已经过了马路朝我指的小巷冲了过去! “这家伙身手不错啊!”kiko惊呼一声也想效仿,我一把拦住她跑向不远处的人行横道——身手再好也要遵守交通规则嘛! 等我们过了马路刘云升已经冲进小巷,不一会儿又神色凝重的走了出来:“没人,你确定没看错?” “当然确定!我亲眼看着她走进去……” 我想都没想就笃定回道,说着绕过刘云升走进小巷就傻了眼,这是一条死胡同,全长大概五六米,宽度两米左右,除了两个垃圾桶和一些垃圾之外,别说杨莉莉了,根本连个人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嘀咕一声来到小巷尽头,这里是一堵两米多高的砖墙,因为年久失修墙面上全是裂缝,利用那些突出墙面的砖头,我想爬过去应该不会很难,但杨莉莉就不一定了。 “墙上没有攀爬痕迹,要么她是直接跳过去的,要么就是你看错了。”刘云升走过来指了指砖头上的浮灰,堆积的灰尘大概有两指厚,如果有人从这里爬墙肯定会留下痕迹。 这下我真是彻底凌乱了,刚才我明明看到杨莉莉走进这条小巷,就算我把别人误认成了杨莉莉,有人走进小巷也是不争的事实,可是现在那个人竟然凭空蒸发了?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kiko忽然在一边说道:“确实有人从墙上跳过去了,是不是你们说的杨莉莉我就不知道了。” 我看向kiko,就见她正蹲在地上摆弄几块碎砖,不一会儿搭出个半米高的小平台,接着起身一指旁边的垃圾桶说道:“对方先用这些碎砖搭了垫脚的地方跳到空中,再踩了垃圾桶的边缘借力——这半个鞋印就是证据——然后借力转向跳过这堵墙。” 我按照kiko的说法在脑海里做了个情景重现,就发现这个行为确实可以成立,但是那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和身体协调能力,在场的三个人里恐怕只有刘云升能做到,连我都不可能完成,更别提天生没什么运动细胞的杨莉莉了! 想到这我便摆手道:“不可能,莉莉没这个本事。” “莉莉?叫的可真够亲热的!”kiko朝我翻了个白眼,不等我说话又抽了抽小鼻子继续道:“你就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我愣了一下,旁边摆着两个垃圾桶,按理说这里有什么味道都不稀奇,不过kiko既然这么说了,我还是集中精神自己闻了一下,忽然发现除了垃圾的臭味之外,空气中似乎还飘着一种熟悉的臭味,我肯定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但是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起来了。 看我一脸茫然的表情,kiko做了个不抱希望的表情又看向刘云升:“别告诉我你也没闻出来?” “是尸臭,”刘云升的鼻翼鼓动两下淡淡说道:“准确说是尸油的味道。” 第四十四章 守株待兔 我听到“尸油”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藏在暗中的赶尸人,急忙kiko问道:“是不是张山出手了?你有办法救莉莉吗?” “除了他还能是谁?”kiko反问一句,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烟盒大小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只像知了猴似的虫子,轻轻一抖那虫子就嗡嗡的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几圈朝着墙壁的另一头飞去。 “它能带我们找到杨莉莉,赶紧跟上!”kiko说完一脚踩上碎砖搭的平台跳到空中,再一踩垃圾桶就落到墙上翻身落了下去! “卧槽!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我亲眼看着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差点没把眼珠子都瞪出来,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刘云升背着几步来到墙根儿底下,一招旱地拔葱就直挺挺的跃过高墙落到另一边,全程甚至连手都没用过! “三水!快点!” 刘云升在对面喊了一声让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没他们那个身手,只能一边费力爬墙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怪物!都尼玛是怪物!” 好不容易翻过高墙,没想到墙后竟然是一片废弃的场院,面积大概和足球场差不多,正中间一排破败不堪的彩钢房,墙上大窟窿小眼子明显很久没人来过,周围的空地上也长满了半人多高的野草,想在这种地方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刘云升正在墙根儿等我,见我下来就拉着我藏进草丛中小声说道:“kiko去找杨莉莉,张山肯定就在附近,咱们做好准备随时行动。” “让那丫头找莉莉?能行吗?”我皱眉表示怀疑、 刘云升也不解释,指了指彩钢房说道:“kiko去那边了,一会儿你留在这警惕,我绕到后面去接应她,一旦有什么情况就大叫吸引张山的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不等我开口,刘云升向后一倒就钻进草丛里消失不见,我心里一慌急忙追过去,可是拨开野草却没看到刘云升的身影。 “老刘?刘云升?小白脸?”我试探着喊了几声,可是周围只有风吹动野草时发出的轻响,刘云升像花礁村那次一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真尼玛坑爹!”我暗骂一声从腰包抓出一把混了朱砂的糯米,这是上次在店里遇袭时配制的,放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想了想我又摸出一张五雷符扣在掌心,准备妥当之后默念一遍开眼咒,然后就蹲在草丛里静静等待起来。 这种等待是很无聊的,没一会儿我就感觉眼皮有点打架,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面前的草丛忽然左右分开,一头银白色的短发直接凑到我面前! “妖孽!看法宝!” 我大叫一声抄起五雷符就拍了过去,可还没碰到对方的身体,那人就灵活的一个转身绕到我身后,两条大长腿像蛇似的缠住我胳膊,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小手直接把我的嘴捂了个严实! “是我,别出声。”kiko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这才从慌乱中冷静下来,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kiko这才还我自由。 “你怎么回来了?找到莉莉了?”我揉着生疼的胳膊小声问道,这丫头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下起手来比郝建还狠,估计她再加几分力气都能直接把我胳膊拧断! “找到了,不过张山的手段比我想象中更加高明,现在救人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看哪儿呢?” kiko说着脱掉镶满铆钉的皮夹克,露出里面黑色背心包裹着的曼妙身材,我当时就看直了眼,kiko察觉到我的目光立刻变了脸色,不等我掩饰就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自知理亏,挨了一巴掌也没说话,揉着脸把视线转到一边小声问道:“为什么不能救人?你应该不怕张山吧?” “嘁!那还用说?”kiko翻了个白眼,一边拆着皮夹克上的铆钉一边说道:“不过这次是被你们临时拽过来的,我的东西都在你店里,手边能用的东西不多。” 说着kiko已经把铆钉全拆了下来,亮闪闪的堆成了一座小山,接着两手一抬穿上夹克,随手抓起几颗铆钉递给我道:“这里应该是张山的落脚点,我们可以在这守株待兔,碰到活尸就把这东西从天灵盖钉进去。” “钉谁天灵盖?”我一下没反应过来,kiko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抓起地上的铆钉放进口袋,一闪身就钻进草丛里没了踪影。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好在kiko走的快我还能不那么尴尬,抓了抓头发就去看kiko给我的铆钉。 铆钉一共六根,两寸多长,粗细和普通的香烟差不多,尖头看着锋利,其实已经做了圆滑处理,我使劲按了按也只在手上扎出个小坑,再加上这个尺寸也不好用力,想用这东西打穿头盖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看来还是得用自己的办法啊!”我长叹口气收起铆钉,又重新抓一把掺了朱砂的糯米——比起精准打击,还是这种天女散花的方式比较适合我。 不知不觉等了半个多小时,月光照亮废弃的场院,茂盛的野草随着晚风轻轻摇摆,乍看之下一片安静祥和,我半躺在草丛里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恍惚之间忽然有种惬意的感觉,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那些烦人的蚊子破坏殆尽了! “要是郝建在就好了,那家伙血甜,肯定能把蚊子全引过去!”我挠着肿起来的蚊子包默默想道,话刚说完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赶忙就地一滚钻进事先准备好的藏身处,屏息凝神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道瘦长的身影正走向废弃厂房,看背影就是在太平间见过的那个赶尸人! “总算来了!害的老子大半夜在这喂蚊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心里暗道一声就准备动手,刚抓出糯米又停了下来,看着那道瘦长身形总觉得有点别扭,仔细看了看才忽然反应过来——那道人影实在太高,要么他比姚明还高上半截,要么就是他脚不沾地走在草叶子上! 第四十五章 自投罗网 本以为只是对付赶尸人和活尸,没想到竟然还有冤魂过来凑热闹,当时我就虎躯一震躲在草丛里不敢乱动,倒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我带的家伙什儿它不对口啊! 就这一犹豫的工夫,那道人影已经飘飘忽忽的接近了彩钢房,接着轻轻一晃就从墙上的破洞钻了进去,我左思右想终于还是没敢跟上,摸出手机给刘云升发了条短信说明情况,然后借着草丛掩住身形,小心翼翼的朝着彩钢房摸了过去。 往前走了差不多五六米后,茂盛的草丛里忽然出现一堵半人高的矮墙,表面长满了爬山虎,混在草丛里毫不起眼,如果不是我走到跟前还真未必能发现! 墙体前后都隐藏在草丛中看不到头尾,墙垛大概有两个巴掌并起来那么宽,同样长满了矮小的杂草,仔细观察能看到被人踩过的痕迹,再一看周围的环境,我就认出这正是之前那道人影出现的地方,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 原来刚才那人并不是漂浮在草叶子上,而是走在这堵矮墙上,看这墙体的走向估计附近还有不少类似的矮墙,至于这片场院里修建这么多矮墙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不过看那茂盛的野草就知道这些矮墙已经有些年头,十有九八跟赶尸人张山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也没有深究矮墙的作用,只要刚才路过的是人而不是冤魂,情况就还在我可以掌控的范围之中! 想到这我悄悄抓出一把糯米藏在身后,顺着矮墙的走向慢慢靠近彩钢房,还剩两三米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沉闷的铃铛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脑子里有点昏沉,脚底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叮铃——叮铃—— 又是两声沉闷的铃铛声,我又忽然感觉脑子里一片清明,可是当我想找地方隐蔽的时候,却发现我竟然连自己的手指头都控制不了! “糟糕!上当了!”我心里暗叫一声,好在kiko已经告诉我怎么应付这种情况,急忙把舌头放到两排牙齿中间一口咬了下去! 在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下很难控制力气,我本来的打算是咬破一点能感觉到疼就行,结果这一口下去差点没把舌头咬断,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口腔,不过在剧痛的刺激下,我的身体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来不及后怕,我咽了嘴里的血一个矮身就躲到草丛里,这时候彩钢房里又传出铃铛的声音,但是对我已经不起作用了,蹑手蹑脚的来到近前从墙上的破洞向内看去,只见里面二三十具活尸晃晃悠悠的站成一圈,最中间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是杨莉莉又是谁? 此时的杨莉莉两眼无神、表情呆滞,明显已经被别人控制,在她对面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消瘦的身形佝偻起来活像一只站起来的大虾,尖嘴猴腮三角眼,简直就快把“猥琐”两个字写脸上了! 猥琐男手里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每晃一下就发出刚才那种沉闷的铃铛声,杨莉莉眼睛里的神采也随之黯淡一分,几声之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彻底失去了神采! “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当年你母亲辜负了我,今天就让你来还这份情债吧!” 猥琐男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一句,脏兮兮的大手直接朝杨莉莉的脸蛋伸去,我在外面看到这个情况当时就怒了,虽说我对杨莉莉没感觉,但她在我心里可是妹妹一般的存在,哪能让这从头发丝猥琐到脚后跟的家伙随意欺辱? “住手!” 我大吼一声,飞起一脚就把锈迹斑斑的彩钢墙踹了个窟窿,矮身进入的同时扬手把混了朱砂的糯米朝活尸群扔去,噼里啪啦的炸响过后二三十具活尸就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大片! 说时迟那时快,活尸倒地的瞬间我又摸出一张五雷符扣在掌心,几个大步拦到杨莉莉和猥琐男中间,心中默念引雷咒,抬手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抽在猥琐男的脸上! 啪! 我心里有怒,手上的力气也狠了三分,猥琐男直接被我抽的原地转了一圈,五雷符轰然爆出一团火球,直接在他脸上熏出了一片漆黑,“呼嗵”一声就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放倒了猥琐男,我心里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刚才我怒火攻心才下意识用了五雷符,事实上这东西虽然是驱邪破煞的不二法宝,但却对活人不起作用,只有凶煞身上的阴气才能引爆符纸中的五雷罡气。 也就是说,被我放倒的猥琐男很可能不是活人! 正当我准备上前仔细检查时,又是“咣”的一声巨响,回头就看到kiko从一个破洞钻了出来,还没站稳就急切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吗!” “先别管这个!你赶紧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张山!” 我猛一摆手指着地上的猥琐男说道,kiko听到张山的名字也脸色微变,快步上前一脚把趴在地上的猥琐男踹翻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摇头道:“这不是张山!” 其实不用kiko说我也知道自己上当了,那猥琐男的领口上明晃晃的别着一个小号的蓝牙音箱,刚才那些话根本就不是出自他口,而是有人从其他地方传过来的! “咱们好像自投罗网了……” 我脸色阴沉,三言两语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kiko听完就说:“不是我们,是你上当了,我可是听见动静才冲进来的。” “呃……”我老脸一红,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不管怎么说我们总算找到莉莉了,你赶紧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kiko回身看了一眼杨莉莉就说道:“没什么大事,她中了迷障,如果有工具想救她不难。” “真的?”我面色一喜:“那你赶快救她啊!” “你是不是耳朵不好?”kiko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是‘如果’有工具,我什么都没带怎么救?先把人带回去吧!” “行吧。”我无奈点头,说着就想把杨莉莉背起来,没想到她的双脚就像生根了似的牢牢粘在地上,任我怎么使劲都纹丝不动! 第四十六章 交易 kiko不知道什么情况,见我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道:“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这丫头有那么重吗?” “让莉莉听见这话还不跟你拼命?”我心里嘀咕一声,摊开手无奈道:“搬不动我有什么办法?” “废物!” kiko白了我一眼,抱住杨莉莉的腰猛一发力,果然还是纹丝不动,我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早就说过”的表情,kiko却没理我,凑到杨莉莉面前仔细闻了闻就脸色凝重的说道:“我错了,她中的不是迷障,是控尸术。” “控尸术?”我皱起眉头,虽然不知道控尸术是什么东西,但听这名字也知道和尸体有关,可杨莉莉还是大活人,怎么会莫名其妙中了控尸术? 听到我的疑问,kiko想了想解释道:“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理解为张山先用某种手段让杨莉莉陷入假死的状态,然后再用赶尸人的手段进行控制,想带走杨莉莉,就必须先解除她的假死状态。” 我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抓住了关键:“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解除啊!” “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手段,怎么解除?”kiko低声吼道,我看她脸色凝重不像玩笑,一颗心顿时沉进了谷底。 “想不到还有人能认出控尸术,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蓝牙音箱里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kiko几乎立刻说道:“是张山!” 我不知道kiko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不过这种蓝牙音箱的传输距离只有十米左右,既然张山的声音能传到这里,就说明他本人还在附近! 想到这我灵机一动小声说道:“你先拖延时间,我去找他!” 说完我放轻脚步朝最近的破洞走去,没想到才刚抬起脚张山就阴森森的笑了起来:“收起你们那些小伎俩吧,从你们进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还想让那丫头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不要乱动。” 我心里咯噔一声,左右看了看在一根钢梁上找到个球形的摄像头,心里不禁暗叫一声“大意”,谁能想到赶尸人这么古老的行业,竟然会用这种高科技的手段! 杨莉莉的小命还捏在张山手里,这下我也不敢乱动了,kiko显得非常气愤,跺了跺脚厉声喊道:“张山!无故惊扰死者、戕害人命,这可都是赶尸人的大忌!你就不怕被所有赶尸人追杀吗!” “哈哈哈哈!”张山嚣张大笑:“如果是十年前我可能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活着的赶尸人还有几个?有本事来追杀我的又有几个?追杀?别逗我了!” “真有本事的人不需要太多,有我一个就够了,”kiko冷笑一声,捡起那只拳头大小的铃铛豪气喝道:“纵使你机关算尽,也没想到会有赶尸人掺和进来吧?今天我便替老爸处理了你这个叛徒!” “赶尸人?你父亲是谁?” 张山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讶,kiko冷笑一声傲然回道:“赶尸王家第十六代传人,王远鸣!” “王远鸣……”张山念叨一遍,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惊恐:“你是他女儿王富贵!” “不准叫那个名字!”kiko一下就被触到了逆鳞,气急败坏的大吼一声,手里的摄魂铃立刻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众尸听令!起!” 言罢kiko举起摄魂铃朝地上的活尸一指,我本以为能看到群尸乍起的壮观场面,没想到等了几秒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kiko也是一脸懵比,又喊了几次还是如此,愣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我:“你刚才用什么对付的这些尸体?” “糯米啊。”我茫然回道,说着还伸手展示了一下粘在手心里的朱砂。 kiko当时就变了脸色,抄起摄魂铃朝我砸了过来:“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给你镇魂钉了吗!干嘛非用朱砂啊!现在全完蛋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但依旧嘴上不饶人:“废话!我怎么知道你还要控制这些尸体!而且这么多活尸,你就给了我两枚钉子,管屁用啊!” “明明是你犯了错,居然还敢顶嘴?” kiko简直气的快要发狂,攥紧拳头就要过来打我,还没动手就听蓝牙音箱里传出张山幸灾乐祸的声音:“小子!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就冲这个,咱们俩的恩怨一笔勾销!只要你帮我抓住王富贵,我就放你离开!” “我说了!不准叫那个名字!” kiko气的小脸通红,怒吼一声就要往外冲,蓝牙音箱里突然又传出“叮铃”一声脆响,始终静止不动的杨莉莉突然抬起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再往前一步她就死!” 张山大吼一声,我急忙抱住kiko不让她暴走,同时扯着嗓子朝外面喊道:“张老前辈!您别冲动!先放了莉莉!我们保证不乱跑!” “你这个叛徒!放开我!” kiko拼命挣扎,我赶紧抱住她小声说道:“别忘了刘云升还在外面,咱们得拖延时间!” 听我这么说kiko明显冷静了一点,但还是挣扎着让我放开她,我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钢梁上的摄像头,手上又抱紧几分大喊道:“你别冲动!莉莉的安全要紧!” 我俩在这演了一会儿,张山就得意的大笑起来:“哈哈!这样才对嘛!小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我心里一喜,天真的以为对方提出交易就是还有谈判的余地。 “一命换一命,”张山阴森笑道:“杨莉莉的腰上有一把匕首,只要你杀了王富贵,我就放你们走!” “此话当真?”我看向杨莉莉,果然在她腰上看到一把小刀。 “当真!” 张山做了保证,我立刻抱着kiko朝杨莉莉靠去,kiko也十分配合的拼命挣扎,我俩心照不宣的拖延着时间,暗地里都在默默祈祷刘云升赶紧行动! 只可惜这段距离实在太近,满打满算也就是五六步左右,尽管我们全力拖延也无济于事,很快我的手就摸到了小刀的刀柄,担心被张山看出破绽,我只能拔出小刀按到kiko的脖子上,张山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划下去!快划下去!只要杀了她我就放你们走!” 刀架上脖子以后kiko也不挣扎了,只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我看,我脸上是杀伐果断的决然,其实背地里已经快要把牙咬碎了! “刘云升!再不动手就他吗全完蛋了!”我心里崩溃大叫,紧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激烈打斗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尘埃落定? 打斗的声音持续了半分钟左右,接着又是一阵“唰唰”的轻响,蓝牙音箱里再没有声音传出来,我和kiko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也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静静听着那轻响缓缓朝着正门靠近。 不多时门口出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形,正是一直不见踪迹的刘云升,手里还拖死狗一样拖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张山了。 看到我和kiko,刘云升明显愣了一下,松开张山试探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kiko,老脸一红急忙撒手,失去平衡的kiko直接“噗通”一声坐到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给我一嘴巴! “你打我干什么!”我捂着脸委屈喊道。 “刚才抱的很过瘾是不是?”kiko冷哼一声,不等我说话又狠狠踹了我一脚,然后捡起地上的摄魂铃,摇晃两下发出一阵低沉的铃声,杨莉莉就动作僵硬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kiko带着杨莉莉离开,刘云升走过来扶起我小声说道:“现在的赶尸人虽然已经自成一派,但总归还是从苗疆蛊术发源而来,kiko或许也会养蛊那一套也说不定,所以如果你对她有什么想法的话,千万记得一心一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能对那母老虎有什么想法!”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刘云升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说了句“好自为之”,然后就拖着昏迷的张山走了出去。 虽然刘云升再没说什么,可他那表情分明就是认定了我和kiko有事,我有心解释又怕越描越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跟着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我们是傍晚进入废弃场院,折腾了这么久,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街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行人,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否则kiko赶着一个、刘云升拖着一个,这场面如果被外人看到,肯定一晚上就能传遍云港市的朋友圈! 一路无话,我们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kiko“赶”着杨莉莉回了房间,刘云升把张山放在椅子上,又找来麻绳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然后就自顾自的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绕着张山转了几圈,心里始终有点难以接受,毕竟之前我们折腾了那么久,却始终连真凶的面也没见到,现在这么轻松就尘埃落定了? “老刘,这人真是张山吗?”我点了根烟坐到刘云升身边问道。 刘云升正慢慢活动着肩膀,似乎刚才的打斗牵动了他的伤口,闻言拿出手机摆弄两下递给我道:“这是张山的照片,我比对过了,应该是同一个人。” 我接过手机就看到一张黑白照片,里面的人剃着寸头,穿了一身深色中山装,虽然模样年轻了不少,但还能认出就是被我们绑在椅子上的家伙。 铁证如山,这下我也不怀疑了,靠在椅子上刚抽了半根烟,杨莉莉和kiko就一起出来了。 “三水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杨莉莉一脸茫然,看来陷入假死状态后,她的大脑也一起停机了。 刘云升正要解释,我急忙抢在前面说道:“没什么大事,你被坏人下药迷晕了,我们正好赶到就把你救回来了,现在坏人也被我们抓住了,所以不用担心,快去医院看看你杨叔吧。” 听我提起杨叔,杨莉莉这才想起要去医院的事,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kiko坐到我的老板椅上似笑非笑的问道:“干嘛不告诉她实情?怕吓到她?” “算是吧,”我笑了笑:“假死状态、被人当成尸体操控,随便哪个都不是小姑娘能接受的,反正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有些事不那么重要就不必搞得人尽皆知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嘛!”kiko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她的态度好像有点缓和,赶紧掐灭烟头舔着脸道:“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啊。” “没事,反正我也报仇了。”kiko十分大度的摆摆手,说着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三四条像蚕一样的小虫子,捏出一只掰开张山的嘴就喂了进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我拿起木盒端详着里面的小虫子好奇问道。 “三尸虫。”kiko头也不回的解释道:“不过跟道门的三尸虫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养的小玩意儿,放在尸油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啧啧啧……从里到外都是满满的尸气!” 我一听这话赶紧把木盒放下,再看kiko一脸满不在乎、甚至还有点兴奋的表情,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kiko没理我,喂完三尸虫又拿出一个袖珍版的摄魂铃,轻轻一晃张山就“腾”的站了起来,刘云升走过来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我也没想好,先送回湘西问问我老爹吧。”kiko耸了耸肩说道。 “你带着他怎么回去啊?”我纳闷道:“走到哪儿都得摇铃铛,飞机不一定让你上吧?”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 kiko看了我一眼,我忽然有个大胆到不着边际的想法:“难不成你想走回去?” “嗯,还算是有点脑子。” kiko赞许的点了点头,我却是一点高兴的意思都没有,从云港到湘西的直线距离都不止五百公里,靠着一双脚得走到猴年马月?万一路上出点什么意外被张山跑了,冲他那小肚鸡肠的性子肯定得回来寻仇,到时候倒霉的不还是我? 刘云升似乎也觉得不妥,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步行效率太低,我给你找个车吧。” kiko脸上一阵尴尬:“我不会开车……” “那再加个司机。”刘云升想都没想就随口回道,我正想夸他一声财大气粗,结果这货又转头看向我:“车和司机都算你账上。” “凭什么!你乐于助人跟老子有毛球关系!” 我急忙撇清关系,刘云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这件事是杨家求到你这儿,产生的相关费用当然要由你负责,我还没算自己的酬劳呢。” 第四十八章 苏家的邀请 这一番话说得我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刘云升拨通了电话,没一会儿双方就商定了价钱:面包车加司机一天五百,往返大概一周左右,共计三千五百块钱。 听到这个价钱,我虽然有些心痛但勉强还能接受,可是还没等我缓过劲儿来kiko又给我来了当头一棒:“还有我的酬劳呢!之前说好的五万,再加上后加的五万,来时的机票就不跟你们算了,给我十万就行!” “什么就十万?您来逛一圈就拿走十万,真以为谁都是大款啊!”我当时就炸了庙,杨莉莉是我找到的,张山是刘云升抓住的,完全跟kiko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虽说她救了杨莉莉和杨叔,可那对她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怎么想也不值十万块钱吧? 我在这义愤填膺,刘云升个土大款却压根儿没理我这茬儿,拿出手机痛痛快快的转了十万,末了朝我一甩头:“老规矩,算你账上。” 木已成舟,我就算现在急的吐血也屁用没有,拼死拼活好几天,一分钱没见着不说还倒欠刘云升十万多,天底下能把生意做到这份儿上的,估计也就我这独一份了! 之后刘云升找来个大木箱,把张山捆成粽子装了进去,虽然不需要赶尸回去,但为了避免半路上再出什么幺蛾子,kiko还是把三尸虫留在了张山的体内,三个人直接在前厅小睡了一会儿,天刚蒙蒙亮刘云升叫的车就来了。 我们又拆掉面包车的后座把木箱装进去,没敢告诉司机运的是什么,否则人家撂挑子不干,估计我还得亲自去跑这趟长途! 送走kiko天也彻底亮了,刘云升活动了一下肩膀就问我:“事情都解决了,要不要去医院看一眼?” “要去你去!我得先睡一会儿!”我连连摇头,不等他说话就一溜烟儿的跑回房间,这货仗着自己伤员的身份,一晚上几乎什么活都没干,我可是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再不休息估计也得去医院住着了! 可能是因为太累,我几乎是脑袋刚挨上枕头的一瞬间就睡死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睁眼就看到刘云升坐在旁边,正聚精会神的看他那本德语书。 我愣了一下激动骂道:“你丫有病啊!怎么老子一睡觉你就在旁边坐着?你就没点别的事能做吗!” “目前来说确实如此,”刘云升“啪”的一下把书合上继续道:“医院那边我已经去过了,杨先生和郝建明天就能出院,这次的事可以说是圆满解决。” “废话!花了老子十万块,能不圆满吗?”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到床头柜上晾着白开水,端起来就咕嘟嘟的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继续道:“先说好,那十万我可不还,顶多帮你办两次事。” “没问题,”刘云升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随手把书放进我床头柜的抽屉:“那就走吧。” “走吧?去哪儿?”我微微一愣,指了指床头柜问道:“而且你把书放我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偷看老子睡觉有瘾?” “我对你的睡姿没兴趣,坐在这只是为了第一时间说正事。”刘云升淡淡解释道。 这种追求效率的性格确实是他的设定,我虽然心里别扭但也知道不可能改变他的习惯,只好岔开话题道:“你刚才说‘走吧’是要去哪儿?” “福兴茶楼,”刘云升拿出手机递给我:“有人发了任务,我觉得可能和长生会有关。” 我接过手机发现是一条短信,字里行间用的全是老词儿,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碰到点怪事,希望我们能去福兴茶楼面谈。 “这说话的风格我好像有点眼熟,福兴茶楼……发任务的该不会是城南的苏老爷子吧?”我想了一下试探问道。 “你认识?”刘云升似乎有点惊讶,我看到他的表情顿时感觉一阵得意,因为这苏老爷子在云港市可算得上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不管哪行哪业只要能跟苏老爷子搭上话,那绝对是倍儿有面子的一件事! “认识不敢当,不过这苏老爷子跟我家倒还真有那么点渊源!”我故作高深的卖了个关子,刘云升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暗骂一句“扫兴”,慢吞吞的点起根烟才娓娓道来。 苏老爷子大名苏睿,年轻的时候没少找我爷爷帮他测阴阳、看风水,四十多岁时已经是云港知名的企业家,从那之后更是对我爷爷敬佩难当,用现代话说就是妥妥儿的铁杆儿粉丝,可就在他年富力强的时候,突然宣布把所有生意都交给自己的两个儿子打理,自己在家养花遛鸟玩儿的不亦乐乎。 想当初我爷爷在世的时候,苏老爷子时常还会过来拜访,两人喝着茶一聊就是一下午,再后来我爷爷过世,苏老爷子也就不怎么登门了。 刘云升听我说完点点头说道:“如此说来你和苏家确实有点交情,不过在这件事上可能没什么作用、”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很多年不来往了,就算表面上还以礼相待,背后也不一定是什么想法。”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云升摆手否决了我的说法,顿了顿又继续道:“发来消息的是苏家长子苏启明,我侧面打听了一下,似乎是替苏老爷子选阴宅。” “苏老爷子快不行了?”我听见这话顿时面露惊讶,苏老爷子比我爷爷小几岁,今年才刚刚六十出头,虽然近些年没什么往来,但我听说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错,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刘云升摇摇头,指了指手机继续道:“不过到福兴茶楼之后应该就清楚了。” 我点点头正要说话,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来一看是条短信:鄙人苏氏集团副总裁苏启亮,诚邀于淼先生于明晚八点至福兴茶楼,有要事相商。 “老大的局还没去,老二的邀请又来了。”我把手机递给刘云升,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苏家这次怕是要出大事啊!” 第四十九章 竞聘上岗 刘云升看完短信也露出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我起床穿衣服的时候随口问道:“对了,你刚才说这事和长生会有关系?怎么看出来的?” “我调查长生会的时候,发现近几年长生会和苏家之间一直有秘密往来,至于主导交易的是苏启明还是苏启亮我就不清楚了,”刘云升开门见山道:“不过现在机会来了,趁这次会面或许可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你确定吗?”我皱眉表示怀疑:“苏家可是妥妥儿的社会名流,闲着没事跟长生会掺和在一起干什么?” “越是名流就越在意生死,”刘云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等我开口又继续道:“不过现在也不能确定苏家和长生会肯定有关系,或许他们是被蒙蔽了也说不定,先去看看情况吧。” 我点点头再没废话,穿上衣服就跟刘云升一起出门,没想到刚锁上店门就碰到出院归来的郝建和杨叔一家! “你怎么出来了?身体没事了?”我不轻不重的给了郝建一拳调笑道。 几天不见,郝建那张大脸好像又圆了一圈,也不知道是医院伙食太好还是没彻底消肿,不过精神头还不错,闻言立刻扯着嗓子嚷嚷起来:“快别提了!老子本来没什么大事,这几天差点给我憋出病来,简直都快长蘑菇了!” 我听了就笑,杨叔过来握住我的手感激道:“小淼,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杨叔,咱们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以后去吃面的时候多给我加几块肉就行!”我嘿嘿笑道。 “哈哈!放心!别说加几块肉,给你加一头牛都没问题!”杨叔也哈哈大笑起来。 送走杨叔,郝建看我和刘云升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就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嘛去?不会又有什么大活儿了吧?” “还真被你个乌鸦嘴说着了!”我拍了郝建一下:“赶紧换衣服,这次的客户可是苏氏集团!” 郝建一听“苏氏集团”也来了精神,几个大步冲进店里,没多一会儿就换了套衣服出来,有他在我们也不用打车了,开着他那辆果绿色的奥拓直奔福兴茶楼。 路上我们把情况大概说了一遍,免得郝建去了两眼一抹黑,他丢人不要紧,万一连累我们损失这个大客户可就糟了。 这时候还没到交通高峰,我们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来到福兴茶楼,原本以为苏家会带我们找个包间,喝着茶谈好价钱就开始干活了,所以当我来到这个比集市还喧闹的茶馆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郝建性格外向,对任何情况的接受程度都比我高,但看到这个情况也愣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小声问道:“三水,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老话说人多眼杂,哪有在这谈生意的?” 我让他别废话,接着旁边楼梯下来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离着老远就把我们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种看愣头青的鄙夷眼光让我很不舒服。 年轻人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到刘云升身上:“三位……是来接单的?” 刘云升没接话,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年轻人看到短信时明显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回身一指楼梯礼貌说道:“三位楼上请,青莲雅座,我还有事,您几位自己找一下吧!” “什么东西!咱们可是被请来的客人!这是待客之道吗?苏家是不是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今儿个就让他知道知道,老子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男……” 上楼的时候郝建一直废话连篇,结果刚到二楼就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突然停了下来,不只是他,我也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二楼并不是我预料中的包间,而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大厅,面积大概二百平左右,零零散散的桌椅大概十几套,我们的青莲雅座就在角落靠栏杆的地方,这会儿已经有不少人坐在这里,看打扮应该都是同行,有云港本地的,也有周边其他城市的,甚至还有几个是跟我爷爷同辈的人物,! 我们刚一上二楼,那些人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干这行的先不管有没有真本事,精神力量都是很强的,郝建平时一副混不吝的模样,但他并不是真的没脑子,一看这情况当时就吓的不敢乱动了。 我也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但看刘云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底气立刻就足了不少,暗中拉了郝建一把,学着刘云升摆出一张扑克脸,心里哼着小刀会序曲给自己壮胆,迈开步子就往里走! 可就算有神曲加成,我走到青莲雅座也差点没了半条命,坐下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整个人几乎是瘫在椅子上,直到一个服务员小姐姐端来茶水和瓜子点心,我看到美女才感觉稍微放松了一点。 “三水,情况好像不太对啊。”郝建端起茶杯遮住脸,哆里哆嗦的小声说道:“这些好像都是圈子里的,有几个听说还挺有本事,看这架势好像是要竞聘上岗啊?” 我也端起茶杯遮住脸,借着喝茶的机会用余光把二楼的人打量一遍,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其他桌都是拖家带口的在这等着,只有我们这桌是小猫三两只,单从声势上就输了一大截,万一苏家真要弄个竞聘上岗,估计第一轮就得把我们淘汰! 想到这,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刘云升一脚说道:“咱的排场有点小,是不是多叫几个人过来?” 刘云升一直信奉“贵精不贵多”的原则,但有时候场面工夫也是必不可少的,想了想便轻轻点头,我又给郝建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打电话叫人。 郝建答应一声拿起手机走到楼梯口,没多一会儿又苦着脸返了回来,两手一摊无奈说道:“那几个半吊子一听说是苏家的单,全都吓得不敢露面了。” “那就别提苏家,先把人忽悠过来再说!”我小声回道。 郝建点点头又走了出去,我也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凑人头,郝建认识的同行不多,能叫来两个就不错了,算上我们就是五个人,而附近这几桌上基本都是六七个,所以我至少还要再找两个才不至于输了排场。 第五十章 鱼龙混杂 刚给几个可能会来的人发了短信,郝建就一溜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看来是事情办的非常妥当。 果然,郝建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邀功道:“你猜怎么着?我一哥们儿给我介绍了个新人,听说还挺有本事,我跟他说了这边的情况,估计几分钟就到了!” “新人?”我嘀咕一声,云港市虽然有不少吃阴阳饭的,但真有本事的也就那么几个,而且现在基本都在伏击坐着了,郝建又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新人? 正当我疑惑不解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年轻人仿佛脱缰的野狗一般冲上二楼,无视那些老瓢把子的注视径直朝着我们跑了过来! “完了,全完了。”我看清来人顿时心里一沉,跑上来这家伙姓梅,在家中同辈里排行老六,所以入行以来一直以梅六自称,至于真名就没人知道了。 别看他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人如其名,办起事来异常的没溜儿,刚入行没多久就去给人看家宅风水,硬是忽悠着主家砸了承重墙,出了事又跑到外地避风头,当时还是找我借的路费,不知道怎么现在回来了? “郝哥!三水哥!”梅六离着老远就喊了一声,立刻打破了二楼的安静,几个老瓢把子看了一眼没吱声,倒是他们手下的年轻人朝我们这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顿时有点脸红,梅六倒是浑然不觉,冲过来一个熊抱差点把我扑桌子底下去,满脸兴奋的嚷嚷道:“三水哥!我可想死你们了!还是咱云港的空气吸着舒服,我这一年躲在东庆市,那简直就他吗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梅六刚说完就有人不满的咳嗽了一声,我看过去立刻意识到不妙,那家伙是东庆市的老瓢把子,本事如何不知道,反正行里的人见了都要尊称一声“胡三爷”! 胡三爷仗着辈分不好说话,手下的年轻人却忍不了,嘬着茶水阴阳怪气的嚷嚷道:“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满嘴喷粪,东庆不好待?那也是你云港小杂碎主动去的!” 啪!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脆响,那年轻人闷哼一声就直接倒在地上!原来是有人丢了个茶杯过去正好砸在他脑门儿上,上好的白瓷摔得粉粉碎,那年轻人的脑门也被碎瓷片划了个口子,血流出来瞬间就染红了半张脸! “三爷,您手底下人出门不刷牙,我就帮您教训一下,不用客气!”一个沙哑的声音嘿嘿笑道,我循着声音看了过去,心里顿时就有底了。 出手这人是云港辈分最高的风水师,就连我爷爷见了都得叫“师叔”,今年已经九十多岁,大名冯源,本地同行都管他叫冯阿公,不过我因为爷爷的关系还得再降一辈,所以一直叫他冯太公。 老头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抽烟,而且不抽烟卷独爱旱烟,一杆烟袋从不离手,据说那烟袋杆是雷击桃木,烟袋锅是白银的,就连抽的烟叶都用朱砂揉过,这几样儿东西都是辟邪圣宝,加在一起打人驱邪更是无往而不利! 不过对于这个传说我个人是不信的,其他暂且不提,单是朱砂揉烟叶就够扯的,照这么抽估计有三口就得肺癌,怎么可能活到近百的岁数?要我说肯定是这老头为了自抬身价,编出来忽悠外行的。 但是忽悠归忽悠,老爷子的辈分可是货真价实的,他一开口周围的本地风水师全都对胡三爷那桌怒目而视,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正要发作的胡三爷也只能偃旗息鼓,叫了两个不知道是徒弟还是徒孙的年轻人把伤者抬走,然后就铁青着脸闷头喝茶。 冯阿公也没得理不饶人,让一个中年人搀着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一看这个情形也不好再装傻,一脚把梅六踹到桌子底下就起身行礼:“冯太公。” “原来是小淼啊?老头子我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喽!”冯阿公一脸慈祥的微笑,还没靠近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旱烟味。 “您老当益壮,是我长得太普通!”我随口打了个哈哈,搀着冯阿公一条胳膊试探问道:“您老怎么也过来了?苏家的面子真够大的啊?” 冯阿公笑着摆摆手:“别担心,我就是带几个后辈过来长长见识,不会跟你们抢饭碗的!” “这是哪儿的话?以您老的能耐,想吃哪碗饭还用得着抢?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我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松了口气,如果这老头真打算掺一脚的话,估计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又客套了两句,我搀着冯阿公回了他自己那桌,再回来的时候其他桌看我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其实这也难怪,能让冯阿公亲自动身,整个儿二楼也就我们这一桌,其他人肯定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虽说二楼鱼龙混杂,但我有冯阿公撑腰,再坐下的时候也觉得底气足了不少,和刘云升一起喝着茶听戏台上的说书人讲三侠五义,要不是郝建和梅六一直在旁边嘀咕没营养的片儿汤话,倒也算得上是一段惬意的时光。 等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我发出去的短信陆续有了回音,不知道那几个家伙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全都统一口径说自己不在云港,我虽然郁闷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留下。 在这期间又来了几个云港本地的风水先生,不过都是些忽悠外行的半吊子,一看到二楼这阵势就吓的像小鹌鹑似的,胆小的直接掉头就走,偶尔有胆大的也是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吱声。 郝建和梅六说的口干舌燥,想倒杯茶发现茶壶已经空了,叫服务员续水的工夫小声说道:“不算退场的那几个半吊子,二楼的人应该是齐了,可是苏家的人怎么还不露面?”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有事耽误了吧?”我随口回道,多少也觉得苏家有点目中无人,毕竟这是求着我们办事,哪怕你态度恶劣一点也不能晾着我们不管吧? 第五十一章 财大气粗 “来了。” 刘云升忽然开口,刚说完楼下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原来是那说书人刚说完一段,拍了醒木鞠躬下台,我正想问刘云升来什么了,就看到那说书人下台之后三两下脱了长衫,有人给他披上西装外套后径直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那是苏启明?”我反应过来忍不住低呼一声,郝建和梅六也都是满脸惊讶,谁能想到知名大老板的副业竟然是在茶馆说书? 刘云升还是往常那副扑克脸,喝了口水淡淡说道:“从我们落座开始他就时不时的往二楼看,而且你看哪个说书先生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所以他十有九八是在等人。” 我一琢磨是这么个理儿,紧接着就看到说书先生从楼梯口走了上来,刚到二楼就拱手笑道:“晚辈苏启明,见过各位大师,方才一时兴起上台说了个小段,让诸位见笑了!” “启明,你就别谦虚了,这段狸猫换太子可是听的我意犹未尽啊!” 冯阿公率先说道,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奉承,郝建看了我一眼就小声说道:“我去!还真是说书的?那苏家老二不会是唱大鼓的吧?” “别废话,万一被他听见怎么办!” 我在桌子底下踢了郝建一脚,刚说完就看到苏启明朝我们这桌走来,赶紧板起脸摆出一副高人做派,没想到他竟然绕过了我朝刘云升一拱手:“刘先生,没想到您真的会赴约,若今日能得您相助,定是在下三生有幸!” 刘云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苏启明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急不恼,笑了笑便转身离开,这下我再也忍不住了,私底下拽了拽刘云升的衣角好奇问道:“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不认识。”刘云升摇头。 “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姓刘!”我更纳闷了。 “我认识他父亲,”刘云升解释道:“苏启明和苏启亮似乎认识我,但我从未见过他们。” 这一番话听得我云里雾里,正想追问就听苏启明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承蒙诸位赏脸光临,在下深感荣幸!” 苏启明的声音很有磁性,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诸位日理万机,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家父积劳成疾,如今已是大限将至,故而想请各位为家父择一处阴宅,无奈启明见识浅薄,不知诸位本事如何,只好将诸位共聚一堂,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上来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里面却不是茶具,而是一块红布上整齐码放着几摞黄澄澄的金条! 服务员绕场一周给每桌放下根金条,苏启明又继续道:“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诸位笑纳!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卧槽!苏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啥都没干就给条大黄鱼!”郝建一如既往的咋呼起来,说着还朝那些硬着头皮留下的半吊子看了一眼,那些人已经乐的眼睛都没了,他们本来就是充个场面,这根金条简直就跟白捡一样! “必须把这个客户拿下!”梅六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这货向来没什么起子,看见金条之后两只眼睛直冒绿光! 我虽然还能保持冷静,但也感觉有点脸热,这块金砖的大小和打火机差不多,按现在的市价少说也得十几万,整个二楼足有二十几桌,也就是说苏启明还什么事都没办就扔出来两百多万! 还没等我把金条捂热乎,刘云升忽然伸手拿走金条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我愣了一下低声嚷嚷道:“你不至于吧?十几万在你刘土豪眼里不就是九牛一毛?还跟我这穷苦百姓抢个毛啊!” 刘云升还是一副扑克脸,喝了口茶淡淡说道:“苏启明邀请的是我,所以产生的收益理应归我,你和郝建过来帮忙我会支付报酬,所以现在你还欠我五万三千五百块。” 这小算盘打的我头昏脑涨,还没反应过来刘云升又继续道:“另外梅先生是你请来的,所以他的报酬要跟你算。” 梅六一听这话连忙傻笑着摆手道:“报酬就不用了,三水哥以前教了我不少东西,这次就当是报答吧!” “我谢谢你啊!”我咬牙切齿的瞪了梅六一眼,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么反驳刘云升,看来这家伙能成为土豪还真不是偶然! 我们这边小声嘀咕,那边苏启明已经把情况大概解释了一遍,大意就是想让我们相互竞争一下,然后由能力最高的人来为苏家老爷子寻龙点穴。 话音刚路,东庆来的胡三爷就开口道:“苏老板,我是第一次来云港,对这边的同道也不太熟悉,如果言语之中有什么过分的地方,还望苏老板能替我做个和事老!” “胡三爷德高望重,有话直说便是。”苏启明微笑道。 “那我可就直说了,”胡三爷勾起嘴角,话里有话的朗声说道:“俗话说‘老阴阳少戏子’,这青乌堪舆之术还是要找那些有经验阅历的人,苏老板能想到这个竞争的法子确实别出心裁,但也不能什么人都找过来吧?” 话音落下,那几桌半吊子顿时老脸一红,低着头灰溜溜的告辞离开,胡三爷却对他们看也不看,只眯缝着眼睛盯着我们这桌,明摆着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我皱了皱眉正想回怼,郝建已经抢先道:“老阴阳少戏子说的没错,但这行还是得看经历,不一定像古董似的越老越吃香,要真是那样还拜什么师学什么艺?都跟家憋着长岁数得了!” “就是!”梅六贱笑着应和道:“要我说啊,年纪大了就该有个年纪大的样子,在家哄哄孙子不好吗?非到外面来乱晃什么?万一哪天跩马路牙子上了,你说我们扶还是不扶?” 我一听这话简直恨不得把梅六掐死!要论年纪大在场的谁有冯阿公年纪大?这不明摆着给冯阿公上眼药吗! 第五十二章 双管齐下 胡三爷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刚才郝建说话时他气的就差飞起来咬人了,结果梅六一张嘴,他脸上的怒气立刻烟消云散,然后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朝冯阿公看了过去。 “这下恐怕真要凉凉了……” 我心里暗道一声偷眼看去,哪成想冯阿公一点都没在乎,嘬了口眼袋就和蔼笑道:“小伙子说的很好嘛!可惜老头子我自己过了一辈子,孙男娣女一概没有,闲着无聊只能混进你们年轻人里看看热闹喽!” 冯阿公都表了态,其他那些有孙子的老头纵使心里不高兴也没法发作,苏启明又适时的打了个哈哈,这一页便算是翻过去了,除了胡三爷那一桌气得脸上阴沉,其他人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最起码表面上是这样的。 扯了几句闲话缓和气氛,苏启明又一句话把话题勾了回来:“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决定来一次双管齐下,未来三天诸位可以在云港及周边寻一处阴宅,三天之后谁寻到的阴宅风水最好,报酬便归谁所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有那根金条垫底,众人当然都没什么意见,唯一的差别就是寻到宝穴能多赚点,就算寻不到也拿了十几万,怎么想都不吃亏。 见众人一致通过,苏启明也没耽误时间,宣布了三日期限从明天一早开始算起,然后就先欠身告辞,其他人没什么事也都陆续离开,不一会儿偌大的二楼就只剩下我们、冯阿公和胡三爷这三桌。 我们不走是单纯的因为茶没喝完,这福兴茶楼的龙井在云港有“双绝”之称,其一是味,其二是价,小小的一壶茶就要两千多块,放在平时我是绝对舍不得喝的,现在好不容易碰上有人请客,不喝他个六七泡我肯定不会走,至于另外两桌为什么不走我就不知道了。 坐了一会儿,郝建偷眼看着胡三爷那桌小声说道:“三水,那老嘎喯儿的不会想跟咱们后面打闷棍吧?” “人家好歹也是前辈高人,哪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嗤笑一声,话刚说完胡三爷就起身朝我们走了过来,连同徒子徒孙呼啦啦十几号人,眨眼间就把我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说吧,你们要怎么才肯退出?”胡三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问道。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心说胡三爷在东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虽然苏家的佣金肯定不少,但也不至于让他豁出面子跟我们这些小辈翻脸吧? 胡三爷听我这么说顿时有点不耐烦,但冯阿公还在旁边坐着他也不敢太过分,喘了两口粗气小声说道:“反正那东西你们也用不上,不如让给我,一百万怎么样?” “成交!” 郝建当时就两眼放光的大叫起来,我一脚把他踹到桌子底下看向胡三爷:“什么就一百万?三爷,我们是晚辈不假,但您也不能拿辈分压人,有什么事总得把话说明白吧?” “你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轮到胡三爷懵比了,可他一懵比我就更懵比了,抓了抓头发无奈回道:“我们就是收到苏启明的短信过来看看,真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胡三爷的脸色一下就尴尬起来,我转头看向刘云升,他肯定知道什么但是没跟我们说。 刚才胡三爷带人围过来的时候,刘云升一直在端详那只白瓷茶杯,见我看他才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苏家的佣金不是钱,而是一截雷击桃木,长三尺零半寸,宽一寸四分。” 坐在一旁喝茶的冯阿公忽然接话道:“世间辟邪的东西不少,其中以雷击木和桃木为最,若能合二为一再辅以符咒之力,威力更是打着滚儿的往上翻,堪称克制邪祟的绝世法宝啊!” 我听到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桃木剑长三尺、宽一寸二分,苏家那截雷击桃木正好比这尺寸大了一圈,怪不得胡三爷会拉下脸来跟我们谈判,敢情他看中的是这间法宝! 同时我还想通了另一个疑惑,之前那些半吊子硬着头皮留下时我还觉得纳闷,就算苏家的报酬丰厚,他们也应该有点自知之明,现在想想八成也是为了那截雷击木! 我这边胡思乱想的时候,刘云升已经端起茶杯淡淡说道:“东西我们不会让,想要就凭本事赢走!” 端茶的“端”通一个“断”字,意思就是这事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胡三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的盯着刘云升,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胡三爷刚走,冯阿公又叫人搀着朝我们走了过来,我见状赶紧起身迎过去,努力挤出个微笑试探问道:“太公,您老人家都有雷击桃木的烟袋了,不会也对苏家那截雷击木感兴趣吧?” “我是有烟袋了,可我这几个不争气的徒弟还两手空空呢!”冯阿公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听见这话顿时心里一沉,没想到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这次我就不跟你们年轻人掺和了,先前我已经跟启明说好担任评判,不管你们谁拿到雷击木,只要日后帮我老头子一个忙就行了!” 我面色一喜,急忙狗腿的奉承道:“瞧您说的!什么帮忙不帮忙的?您老人家找我们干活那是给我们面子,上刀山下油锅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哈哈!你这不要脸的性子倒跟你爷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冯阿公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我听他说我爷爷不要脸,却是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首先人家辈分在这放着,就算我爷爷还活着听见这话也得笑脸相迎,其次我爷爷年轻时候那点破事我也确实略有耳闻…… 笑了一会儿冯阿公又忽然正起脸色:“不过你们还是要谨慎一些,胡三儿确实有些本事,他在东庆的名头不比你爷爷在云港低多少,所以我不掺和,并不代表你们稳赢,明白了吗?” 我赶忙认真点头:“多谢太公指点,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云港的同行丢人!” 第五十三章 恶意竞争 送走了冯阿公,我刚坐下梅六就感慨道:“没想到冯阿公还挺大度,要是他老人家也掺一脚,这次估计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跟大度没关系,是面子问题,”郝建嘬着牙花子不屑道:“那老头风光了一辈子,眼瞅着黄土埋到脑瓜顶,没有足够的利益是不会跟年轻人掺和的,赢了不长脸,输了反倒丢人,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晚节不保!” “埋到脑瓜顶那不就是给活埋了?”我白了郝建一眼,但也不可否认他是话糙理不糙,如果我是冯阿公,到了这个岁数肯定比他还谨慎! 刘云升没参与讨论一直在默默喝茶,我们聊了一会儿发现没设么可说的,也都沉默下来看着楼下的戏台。 台上已经换了个说书人,功底明显不如苏启明,抑扬顿挫的节奏乱不说,动不动还会忘词,我们听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味,正好茶水也喝成了白开水,相互看了一眼便起身下楼。 出了福兴茶楼外面已经彻底到了晚上,郝建知会一声去停车场开车,我们在门口等了大概半分钟,就看他一溜烟儿的从面前跑过,一直冲出十几米才回头朝我们喊:“别杵着了!胡三儿那孙子的找人堵咱们来了!” 说完郝建一个转身彻底消失在街角,我转头朝停车场的方向看去,就见一群人正举着钢管、木方之类的家伙朝我们跑来,黑压压的一大片足有五六十号,打头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是刚才被冯阿公一茶杯开瓢的那个年轻人! “吗的!这老不死的臭不要脸!”我大骂一声转身要跑,却看到刘云升一脚把茶楼的木门踹成两半,抄起半扇门板就朝着那伙人迎了上去! “我真他吗服你了!”我原地转了三圈一跺脚,抄起剩下的半扇门也跟了上去,结果刚跑出两步就不得不停了下来,没别的,实在太他吗沉了! 梅六跑过来帮我抬门板,就这一耽误的工夫刘云升已经冲进人群,几十斤的门板在他手里好像没什么重量,随手一抡直接拍飞了三个人,接着一脚踹在门板上又放倒两个! 旁边的想过来帮忙,刘云升直接一脚踢在那人腕子上,我离着十几步都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脱手的钢管被他接住顺势一劈,身后准备偷袭的家伙就被开了瓢! 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刘云升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完成的,对面那五六十人直接就被吓住了,领头的年轻人还想动手,被刘云升一个扫腿踢在脑袋上,绷带都给踢飞了! “好机会!帮忙!” 我大叫一声还没等动手,街角突然窜出一辆巡防队的车,梅六赶紧拽着我喊道:“巡防队的来了!快走!” 我心说咱们是正当防卫怕个毛线?就看到刘云升几个大步钻进小巷里消失不见,他都跑了我自然也不敢托大,告诉梅六去我店里集合,然后也随便找个小巷一头扎了进去! 等我回到店里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进门泡了杯茶坐在我的老板椅上,想起刚才的事越琢磨越不是滋味,胡三爷仗着辈分恶意竞争也就罢了,可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再怎么说云港也是老子的地盘,他个过江龙牛气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火大,简直恨不得再回福兴茶楼找那帮人打一架,可还没等我起身店门就被人推开,刘云升两手插兜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他我就更火大了,“咣”的一声把茶杯砸在柜台上质问道:“你刚才到底情况?没看见他们人多吗?逞英雄也不是这么逞的吧?要不是巡防队来的及时,咱们今天就死那儿了知道吗!” 我的语气很重,刘云升却好像并不在乎,自顾自的泡了杯茶淡淡说道:“我能搞定,你们可以先走。” “搞定?你搞个腚啊!”我一下就暴走了,“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对面足有五六十人,加起来那可是一百多只手!你再厉害也得有个限度吧?” “没那么严重,”刘云升端着茶杯淡淡说道:“我看过了,那些人大多是本地的小混混,碰到硬茬就不敢动手了,而且我们要给胡三爷一个警告,否则就算今天跑掉了,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发生,而且被我们跑掉一次,他只会找更多的人来围堵。” 我一琢磨就发现他说的没错,当时心里的火气就消了大半,但还是嘴硬道:“那你今天也太冲动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说的没错,我以后注意。”刘云升点点头,看他这么配合我也有点不好意思抱怨了。 不一会儿梅六也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兴奋喊道:“刘哥!你刚才简直太他吗帅了!我决定了,以后您就是我的偶像!” 刘云升点点头没接话,可这冷淡的态度并不影响梅六的热情,坐到刘云升身边就开始吹彩虹屁,一直到我实在听不下去准备揍他一顿的时候,郝建才终于挺着大肚子走了进来。 “你丫干嘛去了?第一个跑最后一个回来,别告诉你迷路了啊!”我一看到郝建就没好气的嚷嚷起来,刚才这家伙跑出老远才回头警告我们实在太没义气了! 郝建嘿嘿一笑:“你懂什么?老子本来想吸引那伙人的注意力,谁知道你们几个愣头青直接冲上去了,真是枉费我一番苦心啊!” 说着郝建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这家伙向来满嘴跑火车没个准谱儿,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索性也就不再纠结,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明天我们还要去见苏家老二,但是苏家老大这边也不能不管,所以咱们也来个双管齐下,我和刘云升去赴约,郝建,你带梅六去城外转转先打个前站。” “不行,我要和刘哥一队!”梅六立刻嚷嚷起来。 “嘁!老子还不想跟你玩呢!”被嫌弃的郝建翻了个白眼,又朝我一扬下巴:“三水,明天让他们去晒太阳,咱们找苏家老二喝茶去。” “老刘必须跟我一起,你们就委屈一下吧。”我想都没想就摇头否决,直觉告诉我苏家的事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苏启明和苏启亮两兄弟都认识刘云升,有他跟着或许能让我打探消息时顺利一点。 第五十四章 众怒难犯 见我态度坚决,郝建也没再说什么,“哼”了一声就跑到我房间里,刘云升也默默起身进了客房把门反锁,梅六看着我眨了眨眼,问道:“三水哥,你这还有房间吗?” 我摇摇头,俩人对看了一会都默契的没有说话,梅六搬来几张椅子拼了个床,我也把老板椅的靠背放平躺下睡觉。 “最近住店里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要不赶明儿我把这改成旅店?”我嘀咕一声合上眼睛,虽然白天睡到下午才起床,但还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转眼间到了第二天早上。 因为跟苏家老二的约定是晚上八点,我便打算趁白天的时间给郝建和梅六讲讲怎么寻龙点穴,他们虽然有基础但也还是半吊子,万一找错了地方白白浪费一天时间不说,被胡三爷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埋汰云港的风水师呢! 杨叔出院以后隔壁的面馆也重新开张,我让郝建去端了几碗牛肉面,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讲了起来,寻龙点穴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总结起来无非就是三点:观山、辨水、望气。 其中观山指的是看山势,山脉在风水中称作龙脉,山体不同的形态、走向有不同的名称,所发挥出的作用也都不尽相同。 辨水主要是看水流的流向和流速,水流和山脉方位应相互适宜,水流量也不能过大或是过小,大了会破坏整体格局,甚至使得佳穴变败穴,小了又达不到相应的格局无法发挥作用。 至于望气就很简单了,直白的说就是看风,墓穴所在的位置以无风为最佳,微风次之,若是狂风大作就该趁早另寻别处,否则整日狂风呼号吵的先人不得安宁,也就谈不上什么庇佑后辈了。 苏家虽然是云港大户,但放眼全国实在算不得什么,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商业头脑,接手生意近二十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说得难听点就是在吃老本,这种情况不需要选什么绝佳的风水宝地,能守住基业也就够了,他们没那个王侯将相的命,不敢要,也要不起。 云港附近的地形我还算熟悉,说了几个合适的位置就让郝建和梅六去实地考察一下,梅六摆手说不用,掏出手机查出云港地图,又不知道按了个什么地方,色块拼凑的2D平面图就成了3D立体图。 “卧槽?牛逼啊!有这东西在家躺着就能看风水了!”郝建咋咋呼呼的嚷嚷起来。 梅六一脸得意:“科技改变生活!” “变你个态!”我白了两人一眼,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没好气的说道:“地形都在我脑子里,让你们去是为了望气,你在地图上查一片几平方位置里的风向和风速给我看看!” “三水说的没错!年纪轻轻不出去多历练,总琢磨怎么偷懒成何体统!”郝建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说了声去开车就小跑着出了门,梅六也一脸尴尬的收起手机,默默走到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过了半个多小时郝建把车开回来,停在外面按喇叭,梅六拎着背包就跑了出去,刘云升搬了把椅子坐到门口忽然说道:“为什么把我留下?”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我,想着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随口回道:“苏启明对你的态度很恭敬,估计老二苏启亮也差不多,有你在问起话来能方便一点。” “就这个原因?”刘云升头也不回的问道。 “不然呢?”我反问一句,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刘云升沉默了半晌,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郝建和梅六危险了。” 我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胡三爷在闹市区都敢纠集五六十人来对付我们,换成荒郊野外他不更是无法无天了? “卧槽!你知道他们有危险还不早说!”我一下就坐不住了,掏出手机联系郝建想让他们先回来,可那家伙竟然一直不接电话! 和我一比刘云升就显得淡定许多了,踏踏实实坐在椅子上淡淡说道:“我以为你想用郝建和梅六把胡三爷引出来,然后我们黄雀在后将其一网打尽,不过看你没有追上去的意思,所以才问为什么把我留下。” 我心说你也太高看我了,想着就忽然反应过来抓起外套:“咱们赶紧追!他们刚出发,现在追还来得及!” “没用的,”刘云升摇摇头,看着门外淡淡说道:“我能想到的胡三爷肯定也能想到,他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盯梢,我们现在追只会迫使他提前行动。” 我这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跑到门口坐着,原来是在找外面盯梢的人,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就算我真能想到黄雀在后,可你明知道这招没用,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我以为你还有后招,只是我没想到。”刘云升一脸无辜的回道。 这下我彻底无语了,一直以为刘云升是高冷,没想到他竟然是呆萌,连他的智商都想不出后招,怎么会对我这猪脑子这么有信心?不对!老子不是猪脑子! 在心里否定了对自己的评价后,我立刻开动脑筋飞快思考起来,还真被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来不及多解释,我急忙跑到隔壁借了杨叔的手机,把郝建和梅六的几个目的地编辑成短信,然后群发给了昨晚在福兴茶楼的本地风水师。 昨晚胡三爷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对我们发难,明显是不想犯众怒,那些风水师得到我的匿名短信肯定会去那几个地方查探,概率上至少能有一拨人和郝建他们碰头,有外人在场胡三爷必定会收敛,否则他得罪的就是整个云港的风水师! 虽然这样一来可能会导致我们输掉竞赛,但跟郝建和梅六的安全比起来,区区一根雷击桃木也没那么重要了。 发完短信我也松了口气,回到店里刘云升还是坐在门口的姿势,见我进门就随口问道:“搞定了?” 我点点头,搬来把椅子坐到他旁边:“郝建他们应该没事了,不过那根雷击木咱们可能就拿不着了。” “无所谓,我本来就没兴趣。”刘云升淡淡回道,我只认为他在装逼,没兴趣昨晚还跟胡三爷那么刚干什么? 第五十五章 同人不同命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郝建他们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虽然我对自己的对策很有信心,现在也不禁有点担忧起来,但是和苏家老二约定的时间将近,我只能先收拾好心情去福兴茶楼赴约。 第二次来到福兴茶楼,心态和上次又有些不同,进门等了一会儿昨天那个接待的年轻人就过来了,我给他看了苏启亮发来的短信,这次没让我们上二楼,而是直接在一楼角落的位置上安排了座位。 “这才对嘛!闹中取静才好谈事!”我坐下以后得意的看了刘云升一眼,“昨天苏启明邀请你的时候还叫了一大帮人,今天苏启亮却只邀请了我,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重视!这是对我能力的肯定!” “是吗?”刘云升看向我:“既然苏家对你的能力如此肯定,为什么苏启明没邀请你?”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一下就不说话了,正巧服务员过来点单,我索性当做没听见岔开话题道:“单子就不用看了,来壶龙井再掂对几样儿茶点就行!” “好的,”服务员点点头,在点单器上按了几下微笑问道:“一壶特级龙井加茶点套餐,总共两千七百元五十元,我做主给您抹个五十的零头,现金还是刷卡?” “不急,付账的人还没来呢!”我豪气的一摆手,服务员又点点头,说了句稍等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茶水和点心都端了上来,我们从七点半一直坐到八点零五分,却还是没看到苏启亮的影子,台上今天没讲评书,有个中年人在唱铁片儿大鼓,我忽然想起昨天郝建说的话,心说难不成苏家真对曲艺情有独钟?可是台上那人和苏启明长得也不太像啊? 正纳闷的时候,茶楼正门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一个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手里拎着一个红纸包,穿着廉价西装还带着满身的酒气,估计是刚从哪个酒局下来,进门左右看了看就朝我们走来,离着老远就歉意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去跟客户应酬,让你们久等了!” 我下意识跟他握了握手,直到那人坐下才反应过来试探问道:“您是苏启亮苏老板?”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长你几岁,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苏哥就成!”那人豪爽一笑,还带着几分在酒桌上的感觉,可我却彻底懵比了,都是一个爹生的,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苏启明气定神闲、风轻云淡的姿态,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而这苏启亮怎么看都像是个小职员,而且还是比较苦逼的那种,否则也不用应酬完客户再风风火火的赶过来见我们。 我这懵比的时候,苏启亮已经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刚喝一口就拍着大腿赞道:“早就听说福兴茶楼的龙井有‘双绝’之称,可我一直就没舍得喝过,今晚在这附近有个应酬,就想着约您到这谈事能方便一点,没想到还让您这么破费,真是太感谢了!” 我一听这口风好像不太对啊?急忙拦住苏启亮准备倒茶的手,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问道:“您先别忙着喝,咱们说说正事怎么样?” “对对对,先说正事,”苏启亮连连点头,把他带来的红纸包放在桌上:“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熟悉的台词让我找回了一点感觉,昨天苏启明说完这话就每桌送了一根十几万的金条,这苏启亮虽然看着苦逼,但出手应该也不会太差,可我一打开红纸包就傻了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块桃酥,因为太酥了还碎了几块! 起初我以为桃酥只是掩饰,好东西肯定在下面,翻了一通才发现这就是一包桃酥,请刘云升就送金条,请我就送饼干,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虽然我名义上是苏氏集团的副总裁,但公司的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我哥的手里,”苏启亮面色尴尬的解释一句,接着又献宝似的介绍道:“不过您可别小看这几块桃酥,这可是正宗的徐记桃酥,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徐记糕饼点在云港十分知名,他们的桃酥更是一绝,可就算这样也还是不值多少钱啊! 刘云升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不过看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就知道他快笑出来了,我心里火大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只好硬挤出个微笑说道:“苏哥费心了,不过您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徐记的桃酥?这东西在我眼里可比金子还值钱呢!” “哦?我还真不知道这事,既然你喜欢吃,哪天我再去排队买点!”苏启亮豪爽的一摆手,刘云升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 我赶紧岔开话题:“苏哥,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老爷子的事吧?” 听我提起老爷子,苏启亮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下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生老病死这种事谁都没法避免,老爷子风光了一辈子没什么遗憾,所以你也不用太难过了,至于后事……实不相瞒,昨天你大哥已经找过我们,寻风水宝地的事就抱在我们身上了。” 苏启亮一直低着头静静听着,在我说到“风水宝地”的时候忽然抬头道:“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家父的意思是风水一定要看,但不是找什么宝地,而是要找一处败穴,风水越差越好!” “什么意思?老爷子病糊涂了?”我皱了皱眉,选阴宅看风水为的是庇佑后人,如果真按苏启亮说的给苏老爷子找个败穴,剩下他们兄弟俩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遇上什么坏事都不奇怪,道理上说不通啊! 苏启亮没说话,只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我愣了一下就意识到找败穴可能真是老爷子的意思,稍微懂点风水的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苏启明手握大权不想放弃,所以才背着老爷子让我们找风水宝地。 而苏启亮一直过的挺苦逼,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才会一心一意执行老爷子的意思,否则他把自己亲爹葬进败穴的行为就解释不通了。 可就算真是老爷子的意思,这件事还是处处充满了诡异,最让我想不通的就是苏老爷子干嘛要坑自己儿子?难不成是觉得一个人上路太无聊,想让两个儿子陪着在黄泉路上溜溜弯儿? 第五十六章 倒霉到家了 短暂的沉默后,苏启亮喝了杯茶正色说道:“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摆脱您了,我没什么钱,但只要您能办妥这件事,我保证每天给您店里送一份徐记桃酥!” 我赶紧摆手:“还是不麻烦了,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受不了。” “那您说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绝对义不容辞!”苏启亮继续说道,脸上的神态说明他现在非常认真。 “要是真把你爹葬进败穴,估计你也活不了几天,还有什么容不容辞的?” 我心里嘀咕一声,但这话不能真说出来,想了想为难笑道:“苏哥,看在桃酥的份儿上我给你交个实底儿,您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露脸的事,万一传出去我给你家老爷子找了个败穴,就算是你们的要求也会影响我在业内的名声,所以这事……” 我想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结果还没说完刘云升就插话道:“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听见这话我脸色一变,还没开口就被刘云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苏启亮没看到我们的小动作,千恩万谢了一番就离开了,前脚刚走,后脚服务员就凑了过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账单……” 我这才想起没让苏启亮结账,赶紧一指刘云升道:“给他。” 服务员把账单递过去,刘云升又把账单连同桌上的桃酥一起推到我面前:“今天是苏启亮邀请你,产生的费用及收益应该归你所有。” “大家都怎么熟了,没必要算那么仔细吧?”我腆着脸赔笑道,刘云升低头看着指甲也不说话,看他这个反应我就知道没戏唱了,只好强忍着肉疼刷了两千七,然后狠狠的灌了一杯茶水。 结完账刘云升又看向我:“我的调查没错,苏家确实和长生会有关系。” 我正看着那只精致的茶壶盘算两千七能买多少泡面,闻言心不在焉的问道:“怎么又扯上长生会了?我怎么没看出来有关系?” “你还记得花礁村的七星煞穴吗?”刘云升小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跟长生会来往的不是那两兄弟,而是他们的父亲苏睿,葬于败穴化作僵尸,他是想要长生!” 刘云升的语气忽然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猛然间想起当年苏老爷子来拜访我爷爷的时候,似乎也曾请教过关于长生的问题,只是当时我年纪小玩心大,所以没怎么细听,现在想想简直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如果刘云升猜的没错,那时候苏老爷子就已经和长生会有了接触,所以他才会在正当年的时候退居二线,对于一个有能力白手起家成为云港首富的人来说,只要给他足够、甚至无限的时间,放弃现有的产业又算得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下我再也坐不住了,一拉刘云升快速说道:“咱们得去见苏老爷子,长生会不是小事,必须确定一下!” 刘云升点点头起身要走,我又突然坐了下来,找服务员要了个五升的矿泉水瓶和几壶开水,然后一遍遍的泡茶倒进瓶子里,一直到茶汤彻底没颜色了才心满意足的拧上瓶盖,抱着瓶子招呼刘云升离开——这可不是我小气,两千七百块的茶水总得喝够本吧? 之后我们先去了苏老爷子在郊区的别墅,从佣人那得知老爷子因为重病已经住院了,赶到医院时又错过了探视的时间,只好先回店里准备明天再来。 刚一进店门就看到郝建和梅六灰头土脸的坐在那里,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我走过去轻轻踢了郝建一脚抱怨道:“你丫白天干什么去了?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开车不能打电话!被抓住扣两分呢!”郝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不等我说话又忿忿道:“先别说这个!你知不知道胡三儿那孙子住哪儿?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我这才想起郝建可能被胡三爷围堵的事,急忙问道:“对了,我明明忽悠本地同行去给你们撑腰,怎么还弄成这副模样?” “什么本地同行?我怎么没见着?” 郝建一愣,梅六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我看他们这个反应也愣住了,把发短信的事说了一遍,问道:“出发去那几个地方的足有十几拨人,你们一个都没看到?” “看到个毛!”郝建骂了一声,把他们的经历说了一遍,我听完只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语。 要说这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我本以为煽动十几拨人去那几个地方,概率上至少能有一拨人跟郝建他们碰面,没想到这俩人就是倒霉他吗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一群人不约而同的涌向另外几个位置,他们那边一个帮手没有不说,还正好是胡三爷设下埋伏的地方! 据说郝建刚把车停下来就被一群人围住,黑压压一片足有上百号人,他们拼了老命才冲出包围钻进林子,又在围追堵截下翻山越岭,好不容易才回了市区。 郝建说完就靠在椅子上郁闷道:“冲胡三儿那孙子的揍性,抓不到老子肯定得拿老子的车撒气,那可是我老爹留给我娶媳妇的啊!” “就你那奥拓,能卖上五千块钱都算诈骗,这么寒碜的聘礼丢就丢了吧,人没事就行。”我拍着郝建肩膀幸灾乐祸的安慰一句,刚说完店门就被人突然撞开,十几号人呼啦啦的涌进来把我们围住,为首一人正是东庆的胡三爷! 郝建一看到胡三爷就瞪起眼睛,一把抄起椅子忿忿骂道:“老子正他吗找你呢!没想到你丫自己送上门来了!” 胡三爷同样面色不善,从腰上抽出根钢管一指郝建:“别废话!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 “怎么茬儿?我孙子丢了?”郝建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少他吗在这讨便宜!老子现在没心情跟你斗嘴!”胡三爷大吼一声,钢管缓缓从我们脸上一一指过:咬牙切齿的狠狠骂道:“识相的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不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吗也别想站着出这个门!” 第五十七章 谁在说谎? 胡三爷咬牙切齿一脸的暴躁,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怎么看也不像是开玩笑,我暗中拉了下郝建小声问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到底抓没抓他儿子?” “老子带这个废物回来都差点没了半条命,哪儿有工夫管他儿子!再说了,老子连他儿子是谁都不知道!”郝建一指旁边哆里哆嗦的梅六没好气的说道,梅六被骂做废物也不生气,只连连点头表示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知道?我儿子白天带人去堵你们,结果三十几个人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是你抓的还能是谁!”胡三爷挥舞着钢管吼道。 “等会儿!”我摆手让胡三爷别说话,回头看向郝建:“你不是说你们被一百多人包围吗?怎么又成三十几个了?是不是你装逼的老毛病又犯了?” “滚蛋!要真是三十几个老子当场就解决了,还会被他们追的跟孙子似的?”郝建气呼呼的说道。 梅六也在旁边作证:“三水哥,对方真有一百多号人,而且林子里还有没出来的,否则我们也不至于在山里跑了一天才出来啊!” 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没撒谎,郊区的山里植被密集,三十几个人撒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对郝建和梅六两个本地人来说很容易就能跑出来,确实不至于磨蹭到现在,所以这件事里一定有人没说实话,排除了郝建的嫌疑之后,说谎的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知道自己这边占理,我的底气一下就足了不少,看向胡三爷冷冷说道:“三爷,我敬你是前辈,本不想把场面闹的太僵,但你找一百多号人堵我兄弟不成,又跑过来冤枉我们是绑架犯,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胡三爷的满面红光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拿钢管的手都哆嗦起来:“老子这次来云港就带了十几个人,其余都是从本地找的混混,昨晚被你们打伤了几个,剩下的跑了一批不说,还把口风散出去搞得老子找不到人,就那三十几个还是我强凑出来的,上哪儿给你弄一百多号人去?” 我看他这反应也不像撒谎,当时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场面僵持起来,不一会儿刘云升忽然走过来问道:“胡三爷,你手下真的只有三十几人?” 胡三爷不知道刘云升问这个干什么,但为了他儿子还是老实回道:“不算我身边这些,还剩三十二个。” 刘云升点点头又看向郝建:“你们真的被一百多人围堵?” “小白脸你什么意思?老子是那种为了面子扯淡的人吗?”郝建瞪起眼睛,我听见这话差点没笑出来,如果郝建不是这种人,那世界上估计就没有这种人了,但是梅六不敢骗我,所以他们说的应该也是事实。 想到这我的脑子又乱了起来,两方都没说谎,那多出来的七八十人是哪儿来的? 刘云升深深吸了口气看向胡三爷:“如果你们都没说谎,那就只剩最后一个解释——在我们双方之间还有第三方势力,你儿子应该是被他们带走的。” 胡三爷举起钢管指着刘云升:“你说没撒谎就没撒谎?老子凭什么信你!” 我正想说话,刘云升突然劈手夺下钢管,两手一转都没看出怎么用力就拧成了麻花,然后扔到胡三爷脚下淡淡说道:“你这些人我一分钟就能收拾干净,没必要骗你。” 胡三爷看着拧成麻花的钢管脸都绿了,脸上的肌肉抖了两下终于服软:“那你知不知道第三方势力是谁?” “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调查了,”刘云升淡淡回道:“他们人数那么多,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脚印、车辙,甚至在林子里搜索时被勾坏的衣服,只要仔细寻找总能找到线索。” “那我就先去找找看,但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你们就给我等着!”胡三爷撂了句狠话,然后就带着人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郝建捡起那根拧成麻花的钢管看了看,朝刘云升一挑大拇指:“牛逼啊!早说你有这能耐咱们刚才直接弄他丫的多好!” 刘云升没理他,转头看我用一种征求意见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行动了?” 我知道他说的“他们”是指长生会,认真想了想才回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一百多人……他们有这么大规模吗?” “未必没有,他们的具体人数一直是个谜,而且别忘了他们的靠山是谁。”刘云升沉声说道,我这才想起长生会可能和苏家有瓜葛,如果真是苏家出钱组织,别说一百多人了,后面再加个零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来事情远比表面上复杂的多啊!”我揉着太阳穴长叹口气,刘云升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二位,你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郝建一脸不耐烦,没等我解释又摆手道:“算了先别说这个,风水宝地的事怎么办?你选那几个地方八成已经被别人占了,咱们是接茬找还是各回各家啊?” “寻龙点穴的事先不着急。” 我摆摆手,把晚上面见苏启亮的事说了一遍,郝建听完就嘀咕起来:“这有钱人是不一样哈?咱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埋进风水宝地,他老人家却专挑那些阴邪的犄角旮旯,你说他是发扬风格呢?还是脑子里有泡呢?” “嘴上积点德!”我白了郝建一眼,顿了顿继续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明白苏老爷子的意思,虽说这丧事还得是活着的人说了算,但苏老爷子精明了一辈子,不可能看不出苏启明那点小心思,如果违背了他的嘱托,会惹出什么祸端也说不定。” “没错,”刘云升点头附和:“明天我们先去见苏老爷子,找墓地的事暂且延后。” 我看郝建和梅六都没什么意见,赶紧一溜小跑回到自己房间,昨晚在老板椅上睡了一宿掉下来三次,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霸占我的床了! 其他人怎么睡我不知道,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果然又看到刘云升坐在我床边看书,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打了声招呼就起床洗漱,然后叫上郝建和梅六,四个人一起直奔医院,结果刚到医院就傻了眼,苏睿老爷子竟然在几个小时前过世了! 第五十八章 利高者疑 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苏启明和苏启亮兄弟俩都在,不过可能因为关系不好所以两人间的距离很远,此外还有些不认识的中年人,看衣着应该都是苏氏集团的高层,所有人都是一脸悲痛的模样,至于是不是装出来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郝建暗地里捅了我一下小声说道:“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断气,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我心说你是宫斗戏看多了,还没出口苏启明就朝我们走了过来,悲痛的脸上硬挤出一丝微笑:“家父过世的消息还没发出,几位怎么过来了?” “什么?令尊过世了?”刘云升反应最快,抬手一指郝建胡扯道:“我们不知道这件事,是陪他来看医生的。” “啊?哦对!我肚子疼!快!厕所!我憋不住了!” 郝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捂着肚子就朝洗手间跑了过去,梅六也赶紧掏出一包纸巾追了上去,苏启明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跑远,回过身来朝我们露出个歉意的微笑:“既然这样几位还是先去找医生吧,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也顾不上招待几位,等葬礼过后再来赔罪。” 苏启明说完便告辞离开,我看了刘云升一眼还没说话,苏启亮又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刚站稳就小声说道:“别听他胡扯!父亲就是被他杀死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急忙拉着苏启亮走远了一点小声说道:“苏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们兄弟俩本来就不那么融洽,万一被你哥听见了肯定会出事!” “我没乱讲!”苏启亮显得很是激动:“今天早上父亲突然让我们过来见他,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苏启明从病房出来,他拉着我在门口扯一些有的没的,没一会儿医生查房,进去就发现父亲过世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肯定是他杀了父亲!” 这事确实凑巧,刘云升走过来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苏启亮小声问道:“除了你的推断,还有什么其他证据吗?” “没有,”苏启亮摇头:“不过只要有你们帮忙,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证据。” “什么意思?”我愣了一下,在苏老爷子过世这件事里,我们算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实在想不出什么地方可以帮忙。 “具体的事情交给我,你们只要注意别打草惊蛇。”苏启亮说着警惕的看了苏启明一眼,对方正在跟几个高管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注意到我们在这边窃窃私语。 我想了想说道:“我们可以帮你,但你要保证不会冲动,毕竟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苏启明是凶手,保不齐真就是老爷子大限已至呢。” “放心,我自有分寸。”苏启亮点点头,心不在焉的眼神说明他根本没往心里去,我还想说话他已经转身离开,不一会儿郝建和梅六也回来了,梅六拎着一盒止泻药,原来他还记着来看医生的借口。 “苏启亮一脸的图谋不轨是什么情况?”郝建捂着肚子小声问道。 “苏家要出大事了!”我轻叹口气把事情说了一边,看向刘云升:“你怎么看?信哪个?” “哪个都不信,”刘云升摇摇头:“利高者疑,如果苏老爷子真是被人谋杀,两个儿子都有可能。” “未必吧?”郝建嘬着牙花子道:“我刚才顺便打听了一下,苏启亮虽然也是亲儿子,但老苏头一直不待见他,很早以前就立了遗嘱,所有遗产由老大苏启明代为分配,明摆着是一毛钱都不想给他,所以老头死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还有遗嘱?” 我又是一愣,这事我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如果真的有这份遗嘱,那就说明苏启明在苏老爷子心里的分量更重,可是那样一来苏启亮按老爷子的吩咐,主张将尸体葬入败穴这种无脑孝顺就解释不通了。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云升忽然低声说道:“还是不能排除苏启亮的嫌疑。” “怎么说?” 我们三个人一起看他,刘云升直勾勾的盯着远处的苏启亮小声说道:“苏老爷子去世对苏启亮没好处,但如果他趁机嫁祸苏启明呢?如果弑父的罪名坐实,苏启明肯定难逃一死,到时候所有遗产都会落进他的手里。” 刘云升的话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除了他说的可能之外,我还想到了一个更加腹黑的可能:苏启亮杀死自己的父亲再嫁祸给自己的兄长,如此一来既能拿到遗产又除掉了眼中钉,可谓是一石二鸟! 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果苏启亮趁机嫁祸只能算是阴险,但如果真不幸被我猜中的话,那这个人可就是歹毒了! 想到昨天在福兴茶楼苏启亮那一脸憨厚老实的模样,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大多数的人性都是这样,看到一点光明就会相信更多的光明,但要是看到一点黑暗,就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更深的黑暗。 “操蛋的人性!”我骂了一句,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苏启明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后就把尸体接走,上午十点左右便在苏老爷子生前居住的别墅里举办了葬礼。 我们是跟苏家人一起过来的,到别墅的时候这里还没什么人,随着灵堂慢慢布置妥当,前来吊唁的亲友才渐渐多了起来。 苏老爷子生前是云港首富,葬礼上几乎云港所有的名流都来了,苏启明和苏启亮兄弟俩披麻戴孝在门口迎接,脸盆大的香炉不一会儿就插得满满当当,远看就像一只插满了箭的箭壶。 我和刘云升坐在角落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心里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前天得知苏老爷子病重,今天早上人就断了气,这才几个小时就连葬礼也接近尾声,整件事的节奏太快,让我很难相信苏老爷子真的就这么死了,反倒更像是苏家在掩饰什么。 第五十九章 诈尸了! 除了整件事的节奏太快,苏启明和苏启亮兄弟俩的关系也很奇怪,说他们关系不好吧?云港还从没出现过他们兄弟不和的传闻;说他们关系好吧?同时出场的时候又刻意拉开很长距离,好像不愿意跟对方过多接近似的。 他们这种拧巴的关系让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想了半天忽然发现一个无奈的现实:现在的我只是一个被动的观众,除了老老实实看着事态发展,我什么都做不了。 刘云升看我脸色不好,递来杯水小声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说什么都没想到你信么?”我苦笑一声,接过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信,”刘云升点点头:“我现在也没有头绪。” 我搓了搓脸让自己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挣脱出来,远远看着门口迎接宾客的兄弟俩小声说道:“现在只能等郝建他们了,希望他们能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转眼到了中午,前来吊唁的云港名流都聚集的差不多了,苏启明便宣布开始瞻仰遗容的环节,我因为爷爷和苏老爷子的关系也得到了瞻仰的机会,跟着那些经常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一起大排长龙,慢吞吞的朝着棺材走了过去。 虽然排队的人不少,但大多数都是草草看一眼了事,所以很快就轮到了我,苏老爷子静静躺在棺材里,两手搭在一起放在胸前,安详的表情让皱纹舒展了不少,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帅气,我这些年的从业经验,见过的尸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只一眼就确定棺材里的人真的已经死透了。 回到座位上向刘云升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一下就复杂起来,又过了十几分钟宾客告辞离开,第二批前来吊唁的宾客才陆续进场——帮苏家寻龙点穴的风水先生。 其实这些人里很大一部分是没有参加葬礼资格的,但因为他们负责给苏老爷子找风水宝地,所以苏启明就把人都叫了过来。 “大人物总是要等到压轴出场的。”我看着进来的那群半吊子在心里小声嘀咕,刘云升坐在旁边啃苹果,他吃东西的方式有点奇怪,每一口都咬不多少但是频率很快,“咔嚓咔嚓”像老鼠一样。 以前我还真没注意到他有这种习惯,现在发现了就感觉有点难以忽视,听他在那咔嚓咔嚓的,再加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没一会儿就觉得开始心烦。 正好这时候冯阿公为首的一批高手进了院子,苏家一个佣人来叫我们过去,我点点头刚要起身,刘云升忽然捂着肚子歉意笑道:“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另外你们的苹果好像不太干净。” 佣人指了个方向刘云升就匆匆离开,临走时偷偷给我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用唇语说道:“拖延时间。”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头雾水的来到前厅,苏启明正在说一些场面上的客套话,见我过来话锋一转正色道:“上次我给大家定了三天的期限,没想到家父已经坚持不到那一天,我准备明天早上让家父入土为安,所以希望各位能加快动作,今天下午就把这件事了结吧。” 苏启明刚说完,一众风水师就嚷嚷起来,大抵是在说时间不够用,不过冯阿公没说话,这让我确定他们都是在扯淡——云港附近风水好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一天时间跑个来回足够了,说时间不够就是怕万一自己被淘汰了,还能找个借口不至于太丢脸。 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了一会儿安静下来,苏启明歉意笑道:“时间上确实有些紧迫,但也希望各位能理解我的苦衷,另外除了事先约定的报酬,我会每家再加二十万辛苦费,这件事就拜托各位了!” 苏启明说完向着众人深鞠一躬,还没起身灵堂方向就传来“咣当”一声巨响,众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急忙奔过去,就看到刘云升站在灵堂中间脸色铁青,棺材翻倒在地上,但里面的尸体不见了! 苏启明气的脸上的肌肉都抖动起来,铁青着脸看向刘云升:“刘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家父的遗体在哪儿了?” “不知道,”刘云升摇摇头,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还是那张扑克脸,蹲在地上打量着棺材内部淡淡回道:“刚才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里就想看一眼苏老爷子,然后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只黑猫跳进棺材,你父亲就诈尸了。” “你爹才诈尸了!”苏启明罕见的不儒雅了一回,喘着粗气质问道:“我家从来就没养过宠物,怎么可能有猫!” 刘云升没说话,只抬手指了指棺材内部,有人过去看了一眼,果然在白绸内衬上找到几个小爪印,说明刚才确实有猫来过。 证据确凿,这下苏启明也不说话了,脸色阴沉的咬了咬牙小声问道:“我父亲往哪个方向去了?” “山里。” 刘云升指了指后门的方向,苏启明立刻带着一群人追了出去,剩下的风水师们愣了一下也赶紧追过去帮忙,我正想跟上却被刘云升拉住,还没等问他怎么回事,就看到他一把扯开棺材里的白绸内衬,苏老爷子的尸体一下就滚了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刘云升三两下扯掉白绸内衬把尸体包起来,系了个死结抬起来就放到我肩上,然后一个箭步冲出灵堂,我看了看棺材又看了看肩上的尸体,怪叫一声急忙跟了出去! 佣人和宾客都进山找尸体去了,偌大的别墅空空如也,我大摇大摆的扛着尸体从院子当中跑过也不怕被发现,等我出大门时刘云升已经敲碎了一辆SUV的车窗,不知道为什么警报器竟然没响,他探进去半个身子鼓捣了一会儿打开车门,顺便还把车也发动了。 “时间不多,赶紧走!”刘云升一把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盯着我看,估计是想让我开车。 我下意识放好尸体上车开动,一脚油门冲出去二百多米才反应过来吼道:“你他吗有毛病啊!偷尸体就算了,还他吗在葬礼上偷!这要传出去让老子以后怎么见人!” 第六十章 恶作剧 刘云升靠在座椅上歪头看着后视镜,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淡然,见我暴走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气:“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长生会隐藏的太深了,大海捞针不如引蛇出洞。” “办法是不错,可你总该跟我商量一下吧?而且再怎么样也不能去人家葬礼上偷尸体啊!”我大叫一声,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不对啊,尸体碰到猫怎么没诈尸?” “什么猫?” 刘云升反问一句倒是把我问蒙了:“就是跳进棺材里的猫啊,不是还留了好几个爪印吗?” “哦,那是我伪装的。”刘云升好像才刚想起来,说着摸出半个苹果递过来,我接住一看就发现上面被雕刻成了猫爪的形状,截面上还沾了些灰尘,和棺材内衬里的猫爪印颜色相同,我说他怎么吃点东西像耗子似的,敢情是在做这个东西! “他们太着急了,其实仔细看是能看到内衬被果汁浸湿的痕迹的。”刘云升淡淡解释道,好像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能淡定我可淡定不下来,顺着被砸碎的车窗把苹果扔掉就骂道:“就算你有点小聪明,偷人尸体也是大忌!要不是老子打不过你,早他吗把你踹出去了!” 可能是我的气场太强大,刘云升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再有下次,决不轻饶!”我借坡下驴回了一句,顿了顿又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车窗被你砸成这样,后座还放着尸体,不想被抓的话肯定不能回市区了。” “去南山吧,”刘云升想了想说道:“我在那边有栋房子。” “南山……你说的是那个富豪别墅区?!”我吃了一惊差点没把舌头咬断,云港的房价普遍比较合理,几十万就能在不算很偏僻的地方买个两居室,市中心的房价虽然高了一点,但一套房子也就在一两百万之间,唯独这个南山别墅区是个例外。 南山别墅虽然抵触郊区,但人家走的就是高端路线,一开盘就比市中心的房价高了七八倍,这就导致了很多富豪认为拥有南山别墅才是身份的象征,三十几栋千万级别的别墅不到一个月就销售一空,“富豪别墅区”的称号就是从这来的,不过后续有多少人真的会住在这里就不清楚了。 可就算是入住率极低,南山别墅的房价依旧是高不可攀,我虽然知道刘云升是土豪,而且他在市区那套房子也价值不菲,但南山别墅有房产这件事还是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对此刘云升倒没什么反应——这家伙好像对什么事都没反应——点点头说道:“那里的户主确实大多都是有钱人,不过一直没什么人住,我们把尸体放在那会很安全。” “你吩咐,我照办。”我耸了耸肩,心里不由得感叹真是人比人得死啊! 简短截说,半小时后我们绕城来到南山别墅区,确实如刘云升所说,除了保安之外偌大的别墅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还想拦车,不过刘云生似乎在这很有知名度,保安一见他就“啪”的立正敬了个礼,二话不说开闸放我们进去。 “他们好像对你很尊敬啊?这别墅区该不会是你开发的吧?”进了小区我随口调笑道,刘云升看着后视镜没理我,我也懒得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就专心寻找起门牌号。 这里的别墅格局和苏家那栋别墅差不多,但是因为地势开阔所以显得更大一点,刘云升的别墅在小区的角落,从后院的围墙翻过去就是一片荒山,我记得当初南山别墅的开发商说要把这片荒山开发成森林公园,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动静,所以荒山到现在还是荒山。 停好车扛着尸体进了别墅,我就发现这里几乎没怎么装修,近一百平的客厅里连件家具都没有,墙面是开发商刮的大白,地上铺着廉价地板,怎么看都跟这套别墅的身价格格不入。 刘云升用砖头和多余的地板搭了个坐的地方,我就扛着尸体问他:“老爷子怎么办?放这估计放不了几天就遭苍蝇了。” “地下室有冷库,是当初开发商送的,你先看看能不能用吧。”刘云升指了指旁边的走廊:“走到头右转能看到台阶,下去之后左边是酒窖,右边是冷库,别走错了。” 我按他说的来到地下,惊讶的发现冷库居然还能用,不由得腹诽刘云升真是钱多了烧得慌,这些制冷设备一个月的电费最少也得大几百块,真搞不懂他不住在这还开着冷库干什么? 冷库里有很多不同尺寸的金属置物架,我挑了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把尸体放好,刚活动了两下肩膀准备上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原来是冷库大门被人关上了。 “没想到他看上去一本正经,竟然也喜欢这么幼稚的恶作剧?”我嘀咕着来到门前推了一下,厚重的大门和我预料的一样纹丝不动,随即两手叉腰大喊道:“刘云升!别玩了!赶紧开门!” 门外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又喊了几声依旧如此,这下我是真火了,抬脚踹在门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反震的力道把我脚都震麻了,外面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不会真这么厚吧?”我活动了一下脚想给刘云升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在这一点信号都没有,不过我并没有太担心,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如果真是刘云升关了门,估计过一会儿就会过来开门,大不了出去之后再跟他算账。 抱着这个想法,我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门边的温度计显示冷库里是零下十六度,我穿着单衣没一会就冻透了,抱着肩膀打哆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旁边尸体上的高级定制西装,不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这个想法。 倒不是我对死人的衣服有什么忌讳,只是觉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不愿意去惊扰死者,直到半小时后我冻的全身僵硬、意识模糊时,才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恶作剧! 第六十一章 油画 按照我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多再坚持二十分钟就会陷入昏迷,之后心脏会开始衰竭,到时候就离死不远了,刘云升向来是很有分寸,就算心血来潮想跟我开个玩笑也不会玩的这么过分! 可是当我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冻僵的手指几乎没有任何知觉,根本解不开尸体身上衣服的纽扣,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我看着苏老爷子结了一层白霜的脸,心说偷您尸体是我不对,可也不至于这么害我吧? 眼看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我把手拢到嘴边想哈气暖和一下,可是吹出来的也全是冷气,抬手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关节里结了冰又被压爆的声音,拖着僵硬的身子来到门口,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推了下门,没想到这次竟然开了! 我跌出冷库摔在地上,脑袋撞到水泥地的时候甚至隐约听到“当啷”一声脆响,抬头就看到刘云升站在旁边满脸疑惑,骂人的话全冻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任由他把我扛到客厅给我披上他的外套,又在落地窗前晒了半个多小时的太阳才总算缓了过来。 刘云升不知道在哪儿烧了热水,递给我一杯问道:“你怎么会被反锁在冷库里?” “我……我他吗还想问你呢!”我抱着水杯哆里哆嗦的回道;“你确定这里没别人?我进冷库之前明明把门彻底打开了,怎么就突然关上了?” “你说是突然关上的?”刘云升皱起眉头,顿了顿用一种低到我几乎听不清的音量自语道:“那事已经解决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说的是什么事?”我急忙追问。 刘云升没想到我能听见,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后恢复了正常:“跟你没关系,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放屁!”我一下就暴走了,扔掉水杯抓住刘云升衣领吼道:“老子刚才差点冻成冰棍!你他吗现在跟我说没关系?赶紧交代!是不是这房子不干净!” 刘云升抬手扣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扭就挣脱出去,走远了几步淡淡说道:“这件事真的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先操心苏家和长生会的事吧,其他事我会处理的。” “处理个屁!你要是能处理还会有刚才的事?”我翻了个白眼再没理他,摸出手机给郝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店里收拾些驱邪破煞的家伙什儿,然后来南山别墅找我。 郝建听说刘云升在这有房产也大吃一惊,我懒得听他咋呼,挂了电话看向刘云升冷声说道:“你比我清楚长生会的事有多重要,所以在解决他们之前,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我管定了!” 刘云升点点头没说话,我忽然发现好像上了他的当。 刚才刘云升一直不让我插手,可是我让郝建准备东西的时候,他却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这说明他是愿意让我帮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明说。 随着体温逐渐回升,我冻僵的大脑也重新运转起来,从我和刘云升之间的财务问题就能看出来,他这个人虽然高冷但不傲娇,不可能是好面子才不开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的情况非常棘手,在他看来是我不敢管甚至管不了的程度,所以才欲擒故纵让我自己跳进来! 果然,见我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尴尬,刘云升的眼睛里立刻透出几分奸计得逞的狡黠,轻叹口气故作无奈道:“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就不拒绝了,算是我请你来的,因为这里的情况比较棘手,所以酬劳翻倍,搞定之后你欠我的债就可以一笔勾销。” 我听见这话心里又是一沉,刘云升的账比谁算的都明白,虽然他是土豪不假,却一点大手大脚的习惯都没有,不该花的钱一分都不会多花,上次花礁村的事那么棘手,他才付给我们五万块的酬劳,这次我还没说话他就主动翻了一番,明摆着是九死一生啊! 想到这我顿时觉得有点怂了,降妖除魔在我这说白了就跟剃头修脚差不多,只是一个吃饭的手艺,虽然我自认为还有那么一点正义感,可也没膨胀到足以让我为正义献身的程度啊! 迅速盘算片刻后,我决定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掉,可还没开口刘云升就耸肩道:“同样因为情况比较棘手,所以如果你想退出的话,我也不会怪你,毕竟这里常年无人居住,出点怪事也没什么关系。” 别看刘云升嘴上说没事,脸上却是写满了不屑,我这小暴脾气当时就不干了,一拍胸脯傲然道:“什么棘手不棘手的!老子今天还就管定了!” “好,那跟我来吧。”刘云升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我冲到脑子里的热血推下去之后,忽然意识到我好像又上了他的当……妈蛋! 不情不愿的跟进房间,就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在这种毛坯房似的环境里看到装饰品让我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那幅画的内容也很是诡异,一位白衣少女站在夕阳下的海边,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看两手交叠姿势应该是面对作画的人,可少女的脸却是朝向大海,只给我留下一个长发飘飘的后脑勺。 这幅画的用色非常大胆,除了少女身上的白衣,整幅画上都用颜料渲染落日余晖,甚至连海面都是火红的一片,乍看就像真的烧起来了一样,同时这幅画的笔触又非常细腻,凑近了甚至能看清每一道波浪的弧线、每一根飞扬的发丝、甚至是海滩上的每一粒沙子! 但那个长发飘飘的后脑勺实在太乍眼了,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看,用力搓了搓脸驱散心里不适的感觉,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转向刘云升试探问道:“你画的?” 刘云升摇摇头,指了指油画的右下角让我去看,我探头过去就发现那里有一团极细的金色笔迹,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作者想表现阳光透过沙粒折射出的眩光,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团金色的笔迹似乎是个名字,而且好像还有点熟悉。 “苏启亮。” 刘云升忽然开口,我愣了一下仔细去看,就发现还真他吗是苏启亮的名字!难道这幅画是他画的? 第六十二章 饮鸩止渴 想到这我看向刘云升:“你和苏启亮早就认识?” 刘云升摇头,我皱眉问道:“那他的画怎么会在你家里?” “这里不是我家。”刘云升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缓缓解释起来。 原来这栋别墅是苏家的产业,本来和这里的其他别墅一样空置着,前几年开始苏启亮突然开始频繁出入,有时候停留几分钟,有时候停留几小时,至于他在别墅里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没过多久别墅里开始出现怪事,苏启亮无奈之下找了个风水师过来处理,但他当时在苏家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开出的价格找不到高人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二章 饮鸩止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飞僵 尸体背对着我们,身上的霜融化后浸湿了高级定制西装,又滴下来在地面积成一个小水洼,看水洼的面积,估计尸体在这站着有一会儿了。 我稍稍后退半步把后背顶在门框上,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小声问道:“你搬上来的?” 刘云升摇摇头,我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抿了抿嘴唇从随身的腰包里摸出一张镇煞符:“我也没搬,所以要么这里还有别人,要么就是真他娘的诈尸了!” “不是诈尸,我什么都没看到。”刘云升笃定回道,说着缓缓弯腰从地上捡起半块板砖,眯眼瞄准了一下抬手就砸到尸体的后脑勺上!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三章 飞僵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人心隔肚皮 “别误会,不是我杀的。”刘云升扔掉板砖解释道,但是看郝建的表情似乎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他没撒谎,我们只是偷尸,没有杀人。”我开口作证,说完又觉得不对急忙补充道:“不对!是他偷尸,跟我没关系!” 郝建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肥肉颤抖几下,抬手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三水,你堕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翻了个白眼,把刚才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郝建听完就嘿嘿笑了起来:“还以为你们俩有多聪明,结果分析了一大堆全是错的!” “什么意思?哪儿错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四章 人心隔肚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权宜之计 干活拿钱,天经地义,这个理由就连刘云升也没法拒绝,想了想小声回道:“那就再加两万,这件事里你们只起到转交的作用,两万已经不少了,别得寸进尺。” 郝建还像加价,被刘云升瞪了一眼立马消停下来,走过来揽着我的肩膀小声说道:“那五万我不管,但这两万是我要来的,我得分大头儿!” “全给你都行啊!”我哈哈大笑,从大学认识的时候开始,我俩之间没分过什么账,有钱一起潇洒,没钱就一起饿着,所以谁分多少也就是个形式。 但也多亏了郝建,多得两万块让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哼着小曲儿把他拿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五章 权宜之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逃出生天 刘云升正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听见我的话睁眼看了看手表说道:“我只昏迷了半小时左右,所以这里应该离你的店不远,另外我已经检查过,这些墙都是实心的。” “实心的?扯淡呢吧?”我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如果这六面墙都是实心的,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我应该紧张一点,,可是刘云升那种像没事人似的口气,让我实在紧张不起来,努力了几次也没有感觉,索性坐到他身边反问道:“咱们都被困住了,怎么不见你着急?” “着急有用吗?”刘云升反问一句,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道:“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六章 逃出生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乱葬岗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大小小的坟头一个挨着一个,起起伏伏望不到边儿,大多数墓碑都倒下来埋在土里,甚至还有些坟包也被野兽刨开,单薄的棺材板和里面的尸骨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看上去残破不堪。 囚禁我们的房间就在乱葬岗中间,原本应该是守墓人的小屋,后来不知怎的荒废了,被胡三爷拿来当成了牢房。 虽然我们都是吃阴阳饭的,但大晚上站在乱葬岗中间还是感觉有点肝颤。 郝建吐掉烟头打量着周围:“这地方看着眼生啊,咱们还在云港吗?” “是云港没错,”刘云升点头道:“如果我没记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七章 乱葬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人蛇情未了 月光下的坟包中间,一条巨大的白蟒正在徐徐游动,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单我能看到的部分就有五六米长,巴掌大的鳞片反射着点点荧光,最细的部分都赶上我的大腿粗细,这要是被咬一口,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远处,刘云升听见小屋里的动静赶紧把墓碑移开,郝建刚跑出来就抄起板砖砸向白烟当中,刘云升也有样学样,霎时间无数的碎砖像下雨似的落进烟里,只可惜两人的视线都被白烟挡的严严实实,几百块砖头竟然没一块砸中的! “胖子!右边!再往右边一点!”我在树上急的大叫,眼看那条白蟒距离两人越来越近,赶紧忍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八章 人蛇情未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兴师问罪 我蹲下去看,就发现白蟒下颚上有块鳞片被人换成了金属片,上面还打了个钢印,写着“小白”两个字。 “我去?还真是白素贞?”郝建惊呼。 “怎么着?想起它给你盗仙草的事了?”我白了郝建一眼又看向刘云升:“看来这是条宠物,刚才我还纳闷哪儿来这么大条蟒蛇,这乱葬岗的伙食也太好了?” 刘云升回头看了看守墓人的小屋:“这条蛇应该是用来看押我们的,是胡三爷的蛇。” 我还没说话郝建就咋呼起来:“姥姥的,我说怎么一看见这条蛇就来气,敢情是胡三儿那孙子养的?杀得好!有那样的主 《猎奇风水师》第六十九章 兴师问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丢帅保卒 刘云升说着悄悄向我wink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他是想要保全我们,但是对比一下我们和他之间的能力差距,这招明显是丢帅保卒啊! 还没等我说话,就有两个年轻人按耐不住过来抓人,结果还没碰到刘云升就被郝建一脚一个放倒在地,紧接着胡三爷突然上前,抽冷子一脚踹在郝建的肋骨上,他一直系在腰上的布包飞出去摔散,里面的蛇胆骨碌碌的跑了出来。 腥臭的味道散开,胡三爷脸一下就绿了,瞪起眼睛上前几步抓住郝建,别看他一副干瘦小老头的模样,力气倒是大的吓人,闷哼一声竟然硬生生把近两百近的郝建举过头顶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章 丢帅保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招魂 经过半小时的思考,我发现如果真有所谓的“把柄”的话,肯定和苏家的产业有关,否则即便苏启明抓到了冯阿公的把柄,也不会大方到分享给自己的弟弟苏启亮,只可能是谁掌握了苏家的实权,谁就能掌握冯阿公的把柄。 想到这我问郝建:“你不是安排梅六打入敌人内部了吗?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应该还没暴露吧?”郝建说着给梅六发了条短信,没过半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只有四个字:一切顺利。 “总算有个好消息了!”我松了口气,盘算片刻后向郝建说道:“告诉梅六,用最快速度查出冯阿公和苏家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一章 招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仇人相见 刘洁的长相属于比较可爱的类型,假小子发型又给她添了几分成熟女性的干练,我对这种类型的女生最没有抵抗力,被她抓着手摇晃两下就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无奈说道:“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但是你得保证不参与进来。” “只要能救出云升哥,我保证!”刘洁想都没想就举手发誓,我心里顿时有种失落的感觉,眼角余光瞟到杨莉莉扫地的动作也明显停顿了一下。 郝建也看到杨莉莉异常,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幅度很小,两个女生都没发现,我也没听到任何声音,不过我们都这么熟了,光看他表情就知道肯定在说:“该死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二章 仇人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卸磨杀驴 看清来人我瞬间血气上涌,咬牙切齿的念出了对方的名字:“何怀!” 何怀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紧接着又恢复成似笑非笑的表情:“消息很灵通嘛!看来你已经看过那段视频了?怎么样?我还算上镜吧?” “和你本人没什么区别,”我冷笑回道:“一样的普通!” “那就好,”何怀笑了笑,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做我们这行的,太引人注目反倒不方便。” 我们扯皮的工夫,郝建已经跑到厨房拿了两把菜刀,远远指着何怀骂道:“你他吗还敢过来!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郝大哥!别冲动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三章 卸磨杀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途中惊变 “凑热闹倒是没问题,不过你们到底要去干嘛?”梅六一脸无所谓。 “路程远,车上说。” 一行三人打车直奔南山别墅区,路上我把来龙去脉大致解释了一遍,梅六听说要跟冯阿公和胡三爷对着干时,脸瞬间就绿了,一个劲儿嚷嚷着要下车,幸好我和郝建有先见之明,一左一右死死按着才没让他得逞。 出了市区还要经过一片树林,可能是接下来要做的事让我们的表情有点扭曲,行至中段的时候司机说什么都不往前走了,加钱也不行,我们没办法只能下车步行,梅六最后一个下车,还没关门司机就挂上倒挡一脚油门窜了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四章 途中惊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知人善用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郝建已经把人扔在地上,狠狠啐了口痰靠在树上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快走!” 梅六和两个女生全吓傻了,我也愣了一下才骂道:“走个屁!” 说完我赶紧去看地上那人,胸前被捅了三个窟窿,但是一点血都没流出来,半睁的眼睛里浑浊无光,露出来的皮肤上长着乌紫色的斑块,梅六凑过来只看一眼就叫了起来:“这是尸斑啊!” “啥玩意?”郝建一愣急忙蹲下观察,确定真是尸斑后,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古怪,先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我俩一起转头朝杨莉莉看去。 杨莉莉捂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五章 知人善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反派死于话多 郝建差点脱口而出“小白脸”,看到杨莉莉在旁边又硬生生改口成“小刘”,虽然我对他的心理活动没兴趣,但这句话确实给了我不小的启发,随便挑了个打手两巴掌扇醒,拿着三棱刺在他眼前晃了晃恶狠狠的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打手挨了一棍子正是迷糊的时候,但一看到三棱刺立马就精神了不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回道:“大哥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真没想把你们怎么样啊!” “少废话!再不老实交代,老子就不一定会把你怎么样了!”我拧着眉、瞪着眼,尽量装出一副凶狠的表情,郝建也在一边适时的摸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六章 反派死于话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苏启亮固执的认为是医院得到了父亲的授意,没有对那个姑娘展开救治才导致死亡,跟苏老爷子大吵了一架后,某一天半夜躲开所有人的目光消失不见。 本以为能断了念想的苏老爷子听说了这件事,赶紧发动所有能发动的手段寻找,却始终是一无所获,急火攻心的苏老爷子一下就病倒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毫无进展让苏家渐渐放弃,没想到苏启亮又自己回来了。 苏启亮再出现的时候就像完全换了个人,他是直接出现在苏老爷子病房里的,刚一露面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认错,还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七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对峙 长吁短叹了一会儿,我忽然心里一动问道:“不对啊,胡三爷是外地人,他怎么知道乱葬岗的位置?又怎么知道那个守墓人的小屋还能用?” “他不知道,但是苏启亮知道。”刘云升回道。 “那苏启亮又是怎么知道的?那边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吧?”我继续追问,话刚说完忽然想起乱葬岗里唯一完好的墓葬:“故事里那个女孩是叶菁!苏启亮把她埋在乱葬岗里还经常去祭拜,所以才对那边的环境那么熟!” 刘云升叹了口气,没承认也没否认,顿了顿继续道:“就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而言,苏启亮只是一个被何怀利用的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八章 对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后会有期 “吗的!”郝建骂了一声把三棱刺扔在地上,抬手扯开衣领朝我一甩头:“三水!咱不能在这老棺材瓤子面前丢了骨气!替我照顾好莉莉,再劈了那老嘎喯儿的给老子报仇!” “别他吗跟着裹乱!” 我一脚把郝建踹了个跟头,转头想问刘云升的意见,就看到他脱了外套走到我面前,向我侧面做了个鞠躬的姿势,一手扯开衣领说道:“动手吧,没别的办法。” “卧槽!你他吗也来?”我大骂一声,郝建爬起来恶狠狠的瞪了胡三爷一眼,跑到刘云升对面跟他来了个夫妻对拜,我看着两截脖子在眼前晃悠,简直快要崩溃了! 《猎奇风水师》第七十九章 后会有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尘埃落定 短暂的沉默后,我又看向桶里的苏启亮:“看来叶菁那丫头也觉得他智商捉急啊。” 刘云升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上楼取来油画放到苏启亮面前,然后弄来些凉水泼在苏启亮的脸上。 被凉水一激苏启亮也悠悠转醒,一睁眼——眼睛肿成那样我也不知道他睁没睁眼——看到面前的油画,脸上瞬间露出愧疚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窝在酒桶里,低着头含糊不清的小声说道:“菁菁我对不起你,明明只差一点就能让你复活……都怪我没用!” “你是挺没用的,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我补了一刀从油画后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章 尘埃落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新的委托 苏家的事已经结束了半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忙店里的装修,为了尽可能的缩减开支,但凡自己能做的事就绝不请工人,结果忙活了半个多月,自己累得差点没了半条命,装修的进度倒是一点没看出来。 kiko在事情结束后的第二天抵达云港,本来是要帮我们对付驭尸门,发现没什么线索就先住了下来,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可直到她来了之后我才有深刻体会,看我装修不帮忙不说,还拉着杨莉莉和刘洁一起在旁边喝茶聊天,时不时的提点天马行空的意见,除了吵的我脑仁儿疼之外什么作用也没有。 又过了几天,名为养伤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一章 新的委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凶宅 还没等我想明白,李晓娟突然握住了程卫海的手向我勉强笑道:“海哥吓坏了,还是我来说吧,那栋房子……没办法装修。” “没办法装修?”我更糊涂了,这个形容实在有点宽泛,可以是“装修工作无法进行”,也可以是“无法装修成预期的样子”,但无论是哪种解释,好像都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 “装修难度很大?”郝建磕着瓜子问道:“不过你们就是搞装修的,说这话有点不太好吧?如果是房型有问题,直接拆了重建不就行了?来找我们干嘛?” “没那么简单的,”李晓娟露出一个苦涩中带着恐惧的表情:“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二章 凶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杨家村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郝建当时就炸了庙:“我们兄弟俩在前面拼命出力,凭什么就得分你一半?” “不分也行,你们就自己去呗!”kiko少见的没跟郝建吵架,耸了耸肩就径直回了卧室,进门前忽然停下来转头看我:“我的开价长期有效,改主意了随时找我。” “嘁!离了臭鸡蛋还不做槽子糕了?”郝建冷哼一声,按着我的肩膀鼓劲儿道:“三水!卖了孩子买笼屉,不蒸馒头争口气!咱可不能让那小丫头片子看扁了!” 我打掉他的手,拿出那张银行卡小声说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老刘回本家问人皇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三章 杨家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两个版本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座孤零零的矮山横在村子外围,山体大约有几公里长呈南北走向,南面的山势平缓向下沉进地面,北面却因为山体崩塌形成一道断崖,而且整座山上植被稀疏,到处都能看到土黄色的岩石,如果把这座山看成馒头,那些零星的绿色树冠就像馒头上长出来的菌斑。 这种平地起山的格局叫做龙脊背,顾名思义就是一条龙脉在地下,只有脊背的部分露在地面上,本来也算是不错的格局,但因为那处断崖的存在,这条龙脉就成了残龙,也有说法叫断头局。 我把自己的分析说了,郝建扫了一眼就撇嘴道:“人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四章 两个版本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局部洁癖 “那也不能证明就是有人谋杀吧?”郝建质疑道。 “村里都传遍了!”杨二壮也一脸煞有介事的佐证道:“那王八蛋没自己动手,让他找的小三来找他婆娘谈,两个女人吵起来,那嗓门儿高的全村都能听见!后来程卫海那王八蛋回来就说他婆娘死了,巡防队也不知道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带回去问了话,竟然说他有什么不在场证据,又把人放出来了!” “小丽嫂子真是命苦啊!跟了那么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活着没享福不说,死了还在井里泡了这么多年!”杨大壮神色悲戚的缅怀道。 我越听越不对味儿,赶紧拦住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五章 局部洁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夜半哭声 在老杨的手腕上有一只银镯子,大概半寸多宽,镯面上刻着几只百合的纹样,底下还挂着一个长命岁款式的吊坠。 男人戴手镯没问题,可那镯子上的纹样是百合,寓意“百年好合”,底下的长命锁又是“长命百岁”的寓意,我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我把自己的发现说了,郝建看了一眼就撇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孩子小时候一般都有长命锁吧?后来结婚又买了镯子,碰巧长命锁的链子坏了,就直接把长命锁挂在镯子上,很合理啊!” 我好气又好笑的看了郝建一眼,kiko在一旁小声说道:“巧合太多的推理往往都是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六章 夜半哭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乌鸦嘴 杨大壮说着朝对门一指,我转头就看到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很多,看的出这家人的日子并不富裕,不过门上那对兽首门环真不错,就连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不便宜。 包着铁皮的门槛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暗红得血迹,kiko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一指隔壁试探问道:“听你们的意思,隔壁那个什么三哥是因为去偷建材,所以在井沿上撞死了?” 杨大壮兄弟俩连连点头,kiko又回身一指小胜子家:“这家是因为从岭上拿了一对门环,所以在门口磕死了?” “没错。” 杨大壮继续点头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七章 乌鸦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 百因必有果 我看kiko真吓坏了也就没卖关子,给郝建递了个“注意安全”的眼神,然后一手把kiko护在身后,另一手抽出开山刀缓缓朝着门闩伸去:“虽然这些阴邪之物暴虐成性,但它们也最是讲理,你们听说过‘冤有头债有主’吗?” 郝建点头,捏了个兰花指阴阳怪气的小声说道:“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记得双击……” “闭嘴!”我打断郝建,用刀尖抵在门闩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大门就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确定没危险才继续道:“杨家兄弟回去偷砖,是因为要修院墙,那他们为什么要修院墙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八章 百因必有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 神兵天降 我跳下来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郝建抓了抓头发没好气的说道:“又是北斗七星!你们这些搞风水的就没点别的创意了吗?这地方不会又是什么七星煞穴吧?” “七星煞穴?你们见过七星煞穴?”kiko惊呼起来,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风水格局也确实值得惊呼。 “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遇见的那个是人造的。”我先安抚了一下kiko,然后把花礁村那个七星煞穴的事大概说了一遍,kiko这才镇定了不少,但还是对有人能造出七星煞穴这件事有些震惊。 我又看了看七口井的位置,确定是按北斗七星排列的没 《猎奇风水师》第八十九章 神兵天降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 又一口井 由于现在这件事不是重点,我暗暗留了个心眼就没再琢磨,一行四人踩着被车压倒的草往前走,郝建开路,刘云升断后,我护着kiko走在中间,没多一会儿就来到看上去最完整的那栋老房子附近。 刚才被草丛挡着看不清楚,到跟前我才发现这栋房子前面还有个几十平米的小院,用单薄的木栅栏围着,和其他杂草丛生的院子院子不同,这里干干净净连一根杂草都没有,院子外面堆了不少建筑材料,看商标都是高级货,很多连包装都没拆。 郝建绕着建材看了一圈回来说道:“这程卫海也真够下本的,这堆东西至少也得二三十万,难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章 又一口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一章 黑猫 刘云升也确实没让我们失望,见我和郝建都看着他,抬手脱掉外套铺在地上,我这才发现他的外套另有玄机——贴着后背的内衬上有一条长拉链,打开之后可以翻开,里面整齐挂着几十只手指粗细的金属试管,上面还贴着英文标签,只可惜我一个都看不懂。 接着刘云升又丛口袋里掏出一个便签本,用旁边的碎石垒了一道挡风墙,纸放在凹陷里铺好,挑了几只金属管打开之后,到处一些五颜六色的粉末。 “我来的匆忙没带引线,需要有人在近处点燃,”刘云升说着用草棍把粉末调匀,用叠平安符的手法叠成三角形,捏实之后随手递给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一章 黑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 暗格 还没等我看明白,刘云升突然踩着郝建窜上房梁,接着就听他在上面淡淡说道:“没事了,是一只假猫。” 郝建揉着肩膀骂娘,刘云升蹲在房梁上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然后抱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跳了下来,正是刚才把我们吓了一跳的那只猫。 假猫的大小和成年狸花猫差不多,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不过看刘云升手臂的姿势应该分量不轻,猫眼是两颗翠绿的石头,手电筒一照流光溢彩,郝建当时就来了精神,凑过去打量着问道:“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祖母绿吧?先说好!这是我发现的,应该归我!” 说着郝建就拔出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二章 暗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 下井 他动作太快,我甚至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有个一米多长,和我腰差不多的帆布包垂了下来。 “接一下。”刘云升在里面说道,我赶紧跳上桌子想去接包,结果刚看到他的姿势就愣住了。 上面的空间长宽还不到两米,高度更是连半米都不到,要是换了我恐怕连钻都钻不进去,可刘云升看上去却很轻松,两只脚像鸭子坐似的蹬在两边,身子前倾压低几乎贴在大腿上,一手撑着天花板背面,另一只手向后平伸,拎着帆布包从洞口垂下来。 这个姿势简直反人类,我实在想不通他是如何在这种姿势下发力的,直到刘云升又喊了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三章 下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 场景刷新 震惊之余,我突然想起之前在我店里的时候,李晓娟神色古怪说的那句:“那栋房子没办法装修。” “不管我们前一天做了多少进度,只要过一夜就会恢复原样,甚至连落灰的情况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不管拆多少次,只要一过夜马上就会恢复。” 李晓娟和程卫海的话回荡在我的脑海里,看着那扇腐朽但是紧密的木门,心里忽然有种毛毛的感觉,我们要解决的问题不是盗墓贼,不是村里的离奇死亡,也不是在井下泡了好几年的尸体,而是我面前这栋看似残旧,却怎么也无法破坏的房子。 “于淼!你愣着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四章 场景刷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 水下通道 从井口到水面的高度是十三米,按照自由落体9.8米每秒的速度,我应该在一秒多钟后落水,可是我跳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我本来就有轻微的恐高症,强烈的失重感让我的时间感官无限延长,仿佛过了半辈子才感觉我的脚碰到了水。 还没等我松口气,脚底又传来碰到一根棍状物体的触感,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之前掉进井底的那根钢管,心说该不会真这么背吧?郝建那么大的面积掉下来都没事,怎么老子下来就直接串成肉串了? 幸好钢管底部没有固定,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钢管受力直接贴着我的鞋底滑走,紧接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五章 水下通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 浮尸 我心说这地方有什么是不反常的?还没吱声郝建就在一边喘着粗气道:“确实挺反常,那么重的门究竟是怎么开的?” “那道门很重吗?”我听得一头雾水,那道门看上去也就一百多斤,但听郝建的语气好像是不止这么点重量? “就算门不重,但别忘了那道门是往外开的,这么多水挤着门,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郝建说着拍了刘云升肩膀一下:“小云!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郝建总能找到关键点,经他一提醒我这才想起水压的问题,水下那道门是往外开的,不管从外面拉还是从里面推,在这种水压下肯定不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六章 浮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 婚戒 做了这么久的风水先生,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对黑暗和孤独产生任何恐惧,但当我真的陷入到这种境地时,我才发现那种自以为睥睨天下的想法只是我的中二错觉,刘云升不在身边,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商场被粗心父母弄丢的小孩,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郝建的性格比我乐观的多,愣了一下就潜进水里想去找刘云升的踪迹,看到他这么镇定我也冷静了不少,轻轻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骂道:“真他吗越活越回去了!” 刚骂完,面前翻出一坨水花,郝建抹了把脸上的水小声说道:“周围没有,那家伙不会是掉队了吧?”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七章 婚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 落井下石 我听得一愣,心说什么叫“这口井”?难道这不是我跳下来的井口吗? 还没等我发问,kiko又在上面喊道:“算了!先别管这个了!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 “没有!”我扯着脖子大喊:“刘云升不见了!一会我把钢管递上去!你找地方固定先救我们上去!” “知道了!刘云升去哪儿了!”kiko问道。 “我怎么知道!那家伙悄么声就没了!” 我大喊一声不再理会kiko,深深吸了口气就潜进水里找钢管,刚才我落水时能碰到钢管,说明这里的水深和钢管长度差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八章 落井下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 再次下井 郝建跳起来就想发火,我拦住他小声说道:“好男不跟女斗,而且你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就别在这现眼了!” “我怎么不地道了?”郝建嚷嚷起来:“不就是一根钢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连那只最喜欢的针铲都扔下去了!” kiko正在气头上,闻言瞪起眼睛又要动手,我赶紧腾出手再把她拉住,回头朝郝建呵斥道:“什么叫‘不就是一根钢管’?那是刘云升上来的希望!” 郝建眯起眼睛露出迷惑的表情:“三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村子离咱们不到五百米,趁现在有时间去借根绳子不行吗?” 《猎奇风水师》第九十九章 再次下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 寄生虫 我踩了两下水停住身子,回头就看到kiko停在两三米外,正用蛙泳的姿势踩着水,见我看她顿时小脸一红,但还是故作镇定问道:“怎么不游了?” “到了。” 我朝身后的石壁一甩头:“刚才刘云升在水下发现一个通道,我们过来查看的时候遇上了那具浮尸,那时候浮尸还不会动,估计是郝建砍了她胳膊才把人家激怒的。” “不可能,尸体之所以能行动,是体内残存的生物电所导致的连锁反应,尸体从死亡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有情感,怎么会被激怒?” kiko想都没想就随口回道,说起她专业领域里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章 寄生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一章 寻找解药 郝建平时不着调,关键时候还挺靠谱,我们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井口有手电光晃动,赶紧扯着脖子大叫起来,不一会儿就有根绳子垂下来,底端还系着一个水桶,估计是从哪家的井里拆过来的。 为了避免郝建知道实情后炸毛,我再三叮嘱kiko千万别把寄生虫的事说出去,kiko离开之前把自己的包留下了,虽然赶尸人的手段对寄生虫没用,但里面有些东西我们还是可以用得上的。 眼看着kiko一点点接近井口,我压低声音问刘云升:“你刚才没说实话吧?kiko也被寄生了对不对?” “没有,她下水的时间太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一章 寻找解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二章 阴沟里翻船 我吓了一跳吐出一大串气泡,肺里的空气一下就不够用了,偏偏这时另一头的刘云升感觉到阻力又加了几分力气,铁链瞬间从我手里滑出半米,我心里一惊,然后又贡献出一大串气泡! 常年抽烟导致我的肺活量本就不怎么样,两口气呼完,肺里的空气已然所剩无几,洞口那张大脸已经挤进来一多半,估计再有半分钟就能咬在我的小腿上,不过我心里并不担忧,因为我他吗根本坚持不到半分钟以后! “刘云升!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老子就算死了也要天天爬你家窗户!”我心里暗骂着拼命挣扎,可那行尸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扣在我脚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二章 阴沟里翻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三章 黄粱一梦 “欺负人欺负到坟头上来,真是太不尊重人了!”我心里暗骂一声就想踹开棺材,刚抬起脚又像触电似的赶紧收回来,盗墓贼大多心狠手辣,更何况我只有一个人,这要是被他们发现还不把我围起来圈踢? 想到这我决定忍一时风平浪静,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听着他们把陪葬品运走,但我忘了最有价值的陪葬品往往放在棺材里,十几分钟后,我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住了我的棺材。 “完了,要死。” 我正在棺材里暗自尴尬,就听之前那个烟酒嗓在叮嘱众人:“都把家伙准备好,那个谁!把捆尸索举起来!拎在手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三章 黄粱一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四章 解药 墙上的火把早就烧没了,只剩主墓室里火堆的火光照明,我擦了擦汗一下坐到地上,喘着粗气嚷嚷起来:“不行了!再这么干下去,没被虫子吃空就先累死了!” “坚持一下,可能一会儿就有发现了。”刘云升清理着碎石笃定说道,但是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十次,我早就免疫了,继续坐在地上放挺。 转眼又是近一个小时,刘云升也终于坚持不住了,正巧外面的火光开始衰弱,我们就一起回到主墓室,把清理中找到的木材扔进火堆里当燃料。 墓室和地下空腔有盗洞相连,这些木材也吸收了不少潮气,烧起来噼啪作响,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四章 解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五章 墓室水疗 上手以后我才发现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干的,也不知道是做棺材的工匠太抠门,还是原材料真就那么稀缺,这层漆面薄的像纸一样,我怕掺了木屑会影响效果,所以刮漆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忙活半天累的腰酸背痛脖子发僵,结果低头一看才刮了不到一两。 我仰头捏着脖子后面的两根大筋叹了口气,心说照这速度元旦之前能出去就不错了! 刚念叨完就听见身后有响动,回头发现是刘云升醒了,正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怎么不清醒的神态,两眼无神就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醒了?”我打了个招呼忽然灵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五章 墓室水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六章 旧怨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真的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情不自禁像之前刘云升一样把牙咬的咯嘣作响,强忍着挠痒痒的欲望怒吼道:“刘云升你他吗没吃饭啊!能不能下手重点!” 刘云升看我醒了也有点惊讶,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我试试。” 随后刘云升把手放到我后脖子上用力一捏,我清晰感觉到脑子里有根血管跳了一下,然后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玻璃盒子里,虽然没看到那四只黑猫镇魂灯,可我的身体还是动不了,年轻版的冯阿公和苏睿老爷子站在外面,正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六章 旧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七章 逃脱 苏睿半睁着眼静静看着冯阿公,脸上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态——都半昏迷了,就算紧张也看不出来——笑了笑便针锋相对道:“如果你不怕自己的英明毁于一旦,大可以杀了我灭口,不过前提是你得找出我留下的全部后手。” 冯阿公一下就不说话了,看来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是他的软肋,沉默了几秒才重新说道:“你就不怕那家伙掺和进来吗?如果他知道你把我们的秘密泄露出去,苏家就完了!” “所以还要请你替我保密啊!”苏睿冷笑回道:“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呢?” 冯阿公这下是彻底没辙了,正琢磨怎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七章 逃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八章 梦想照进现实 上升的感觉让我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缓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恢复了力气,也顺着麻绳开始往上爬,麻绳的摩擦力比钢管大很多,我爬起来也轻松不少,只用了几分钟就来到井口,kiko趴在井沿上伸手拉住我的腰带,我顺手按住井沿一起发力,终于从暗无天日的井口里爬了出来! 郝建重新把绳子放下去,转头看了我一眼就惊叫起来:“卧槽!三水你是挖煤去了吗?” 我身上的漆膜被水稀释后,已经掉的差不多了,身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确实挺像刚从煤矿井里出来。 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我“大”字形躺在地上,惬意的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八章 梦想照进现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心有灵犀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看着那个灰色布包,谁都没有说话,过了许久郝建次伸手把布包拿起来,捏了捏又放回原处抬头看我:“三水,恭喜你梦想成真。” “这算什么狗屁梦想!”我白了他一眼,看向刘云升问道:“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刘云升摇摇头没说话,kiko忽然开口道:“我以前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说是动物会分泌一种叫做费洛蒙的东西,有些人的身体构造比较奇特,可以感受到这种费洛蒙,从而读取费洛蒙主人的记忆甚至情绪,也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心有灵犀’。” “你说的是三胖子那本书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零九章 心有灵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章 跟踪 刘云升也听见了动静,一把抓起外套围在身上,顺便抽出匕首反手握住,朝我一甩头使了个“过去看看”的眼神,我一愣,心说怎么这种好事总是我的?但看他一脸虚弱的模样,估计过去也是给人家送菜。 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给刘云升打前阵,心里顿时涌起万丈豪气,左手反握匕首架在身前,右手拎着开山刀背在身后,吸口气定了定神就朝响动传来的方向走去。 我刚接近草丛,里面的响动就停了下来,时间上的巧合让我愈发确定是草丛里有东西,想了想还是没有贸然进去,匕首叼在嘴里腾出手捡了块石头,眯眼瞄准直接砸了过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章 跟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上门来 “于淼说的没错,”刘云升赞同道:“我倒是有个办法,村里见过我的人不多,我们可以把村民都召集起来,看他们见到我是什么反应。” “这算什么办法?杨家村又不是与世隔绝见不到生人,能有个屁的反应!”郝建翻了个白眼,嘬着牙花子得意道:“还是听听我的办法吧!” …… 十分钟后,我们一行四人来到院子里,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谢绝了杨大壮留我们吃晚饭的邀请,然后开着面包车一路按着喇叭往村外走,结果刚出村子面包车就熄火了。 我和郝建下车大吵起来,kiko赶紧跑下来劝架,不一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上门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式作死 老杨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我们驱车回村,距离村口还有三四百米的时候,老杨让郝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拨开几丛灌木找到一条羊肠小道。 “这条路是我爹他们以前运东西用的,可以不进入村子直接去岭上,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和这件事有关系,所以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拿了东西直接送到我家就行,”老杨说着把双管短铳用布包了塞进衣服里,确定看不出破绽后扫了郝建一眼继续道:“你们知道我家在哪儿。” 我和郝建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点尴尬,我们一直觉得自己掌握先机,没想到老杨早就发现郝建跟踪他的事了。<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二章 花式作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日久生情 老杨家从岭上搬下来之后,直接住到了村头第一家,据他说是为了撇清和岭上的关系,但我总觉得是矫枉过正,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位置给我和郝建制造了不少便利,少走了几步路是其次,主要是这个位置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一进村就直奔老杨家,院门虚掩着,进去的时候老杨已经等在这里。 看到我们怀里的镇魂灯,老杨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我和郝建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好闷哼一声把镇魂灯举在身前让老杨拜个痛快。 等老杨磕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三章 日久生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葫芦扣 沉默了一会儿,老杨又继续说道:“小时候我听父亲说过,他以前跟在程卫海父亲手下当盗墓贼,听说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在他们上面有两个老板,老板上面还有个大老板,但是我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找到了没有。” 我皱起眉头,心说这是个葫芦扣啊! 本以为老杨坦白之后,我就能搞清楚村子里曾经发生的事,没想到刚解开一个谜团,后面又跟来一个更大的谜团,就像葫芦一样小头连着大头。 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会比我想象中更加难办,脑子里捋了一遍线索确定没有遗漏后,又看向老杨严肃问道:“还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四章 葫芦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面求证 不知怎的,我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大胆的设想:为了帮老杨找到他父亲的遗物,冯丽死后还一直徘徊在附近,保护着那栋老房子不被改变,所以那栋房子不能翻新,不能装修,甚至不能拆毁,为的就是不让老杨的寻找前功尽弃! 后来我们去替老杨取镇魂灯,徘徊在附近的冯丽终于完成了夙愿,保护房子的那股力量随着她的离开消失了,我对危险的预感也就跟着消失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刘云升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kiko皱眉看着我不知道是什么想法,郝建打了半圈方向盘,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妄想症是个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面求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六 骄傲使人落后 如今我在冯阿公的地盘上,万一惹恼了对方不一定会引出什么后果,所以我迅速权衡后还是决定委婉一点。 “这是我在杨家村找到的,之前我在程卫海手上看到了这对戒指的另一只,您是行家,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戒指有什么古怪?否则程卫海为什么要带着已故妻子的对戒?”我把戒指推向冯阿公疑惑问道,言语间暗示他我只是好奇,免得被他察觉到什么。 这会儿冯阿公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闻言慢悠悠的抽了口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摇头道:“我倒是对古董有点研究,但也只是看个年份、材质之类的,这东西一来算不上古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六 骄傲使人落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示敌以弱 房间里的对话暂停了一会儿,似乎冯阿公被程卫海说的有些理亏,沉默了半分钟才重新开口,语气也柔和了很多:“说起来都怪苏睿那个老东西,当初就不该让他把那些宝贝藏起来,还弄了个什么劳什子的暗号,平白搞出这么多麻烦!” 程卫海也抱怨起来:“我爹也真是的,非说什么价值太大,要等风头过去再拿出来,他就是个土里刨食儿的盗墓贼,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饭吃,还管什么风险不风险?他被大老板弄死了纯属自作自受,可他倒是把解码的方法告诉我啊!现在苏老爷子也死了,就凭这两枚戒指得找到什么时候!” “不管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七章 示敌以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厚颜无耻 郝建本来困的迷迷糊糊,一听到“宝贝”顿时来了精神:“那他们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宣德炉还是元青花?要是汉八刀或者唐三彩就牛逼了!” “如果真是这种东西,就算找到了也要上交国家,私自买卖是要挨枪子儿的!”我嗤笑一声不再搭理郝建,转头看向刘云升问道:“你路子广,能不能帮我查查云港有多少三十年以上、带地下室的老房子?” “你找这个干什么?”刘云升疑惑问道。 我把之前在冯阿公家偷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郝建听完撇嘴道:“这几年程卫海砸重金翻新老房子,我还以为他真是为了给自己打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八章 厚颜无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度陈仓 短暂但是诡异的沉默后,男主人清了清嗓子就继续讲题,全然忘了刚才他说要休息的事,刘洁无奈回去坐好,和其他几个学生一起朝我投来哀怨的目光,我直接把脸扭开装没看见,动作轻微的用后背在墙上撞了两下,是实心的。 “这里不是通往地下室吗?怎么还给砌死了?”我心里嘀咕一声,想了半天也没头绪,只好向那男主人问道:“张老师,我记得这小区一楼都有地下室的吧?怎么没看见您家的地下室啊?” “你怎么知道我姓张?”张老师惊讶反问,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被刘洁打岔忘了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一十九章 暗度陈仓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章 符号的意义 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像是入口的东西,我看着假山上的标记陷入沉思,这组符号和戒指内圈的符号一样,但肯定不是为了标明位置,否则就相当于给了一张树叶的照片,然后让对方拿着照片去林子里找到这棵树。 程卫海的父亲做了一个很高明的局,因为不会做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迷惑行为,而且这种寻找方式成功率实在低的惨不忍睹,所以这组符号肯定还有什么其他意义,只是我暂时还没有想到。 不等我理清头绪,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还没回头就听kiko不满嚷嚷道:“你到底怎么回事?突然让我干活也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二十章 符号的意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旋钮 准备好信纸,我又去街边打印店打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段话:“当年之事我已知晓,若不想人尽皆知,将对戒以红纸包裹放置于门口右侧青砖下。” 我拿到纸条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又拿出从杨家村带回来那个装着手指的灰色布包,连同那封做旧的信一起放在另一个小布包里,出门打车直奔冯阿公的宅子,把布包放在门口扣响门环,然后转身跑进对面的小巷藏了起来。 等了大概半分钟,朱漆大门打开,冯阿公出来没看到人,估计以为是恶作剧,往回走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的布包,打开看了一眼突然急匆匆的回到院里,“咣当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二十一章 旋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隐隐于市 我心里一惊正想过去救人,没想到郝建竟然自己从黑烟里走出来了,全身上下占满了细腻的黑色粉末,刘云升用手沾了一点轻轻搓动片刻说道:“不用担心,这是一种土制的防潮漆,时间太长所以剥落了,被你开门带起的风抽出来了。” “我说怎么一股冲鼻子的味道!” 郝建嚷嚷着拍打掉身上的粉末,清理干净以后铁门附近也尘埃落定了,刘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探头进去看了一眼说道:“里面有一条倾斜向下的坑道,看高度估计得爬进去,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区化粪池。” 我为了不让她掺和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隐隐于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技多不压身 郝建还在纠结没机会下去的事,直到刘云升说巡防队发掘地下室时需要人手,他可以安排郝建去当志愿者才肯罢休,凭这么多年的关系,我知道他不是那种顺手牵羊的人,估计真的只是单纯想见见世面。 绕着居民楼走了半圈来到正面,我让郝建他们在外面等着,然后和刘洁一起去敲响了张老师家的门,开门的正是张老师,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因为有刘洁在,他很快就镇定下来:“你们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刘洁不知道我要干什么,站在一边不说话,我伸手过去微笑道:“张老师,重新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于淼,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二十三章 技多不压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四章 疯子 全都布置妥当之后,张老师夫妻俩也收拾好了东西前往宾馆,我和刘洁去找郝建他们会合。 刘洁知道“张老师家有脏东西”是我随口编的理由,可她想不通后来的事我是怎么做到的,这丫头一直对这些神叨叨的事情感兴趣,刚才我只是简单的露了一小手,她就彻底成了我的迷妹,上车以后一直拉着我问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我并不想解密,后来被她问的烦了才无奈道:“其实那就是个小戏法,我进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接水,而是往筷子里插了一根带磁性的针,之后我先走到客厅,在饮水机后面的铁皮上吸了块强磁铁, 《猎奇风水师》第一百二十四章 疯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五章 捉放何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不过有些时候还是痛快一点比较好。”何怀咧嘴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转头朝我挑了挑眉:“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多跟他学学,否则你是斗不过我的。” 我沉默了一下,盯着何怀明亮的眼睛沉声说道:“因为你是个疯子。” “疯子么?可能吧?哈哈!”何怀又笑了两声,重新看向刘云升:“你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吧?” 刘云升点点头,从何怀肩上拔出水果刀去割绳子,我赶紧拉住他:“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抓住的!” “顾全大局,他只是个棋子,我们要对付的是下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