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后山的花开了》 第一回 山花烂漫无人识,隆冬腊月聚残人 熬过了深秋的夜却再也听不见蟋蟀的故事了。1991年的10月中旬,山东省与江苏省边界的小寨子村迎来了一个崭新鲜活的小生命,男娃6斤3两足月出生。这对于当时深受重男轻女思想的袁世忠来说在村里算是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杆,也让袁世忠这个35岁的农村庄稼汉子暂时忘却了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吃的来招呼这个一直张着口啊啊啊的孩子。李小凤躺在医院的床上,蓝白相间的条纹床单,苍白的脸色,眼角有少许鱼尾纹,眼睛一直注目着袁世忠怀里的孩子,那眼睛里好似藏着无限温柔化作自己那双因操劳家务农活而日渐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扶擦着男娃子的脸颊。自从李小凤在去年生下了一个女娃子到今天,袁世忠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1998年的9月,袁均均开始步入幼儿园,他的姐姐袁翠萍也在这所幼儿园,只是她在大班。袁均均在小班。小寨子村是乡镇驻地,所以中心幼儿园、中心小学、中心中学便都坐落在这个小村子里。而13个村组成的小乡镇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状,小寨村处在了这个椭圆形的东北方向,值得一说的是在小寨村村北头便是一座山,名作“北山”。北山以北还有三个村子,成扇形包围着北山。分别为西北的崖西村,正北的崖中村,东北的崖东村,去往这三个村的里路只有一条围着北山山脚下山路,到了另一面的山脚分出三条路来通向三个村子。北山植被茂盛,以松树,杨树为主,还有一些垦荒地,在山脚处有一处湖泊,这里也成为了袁均均和他的小伙伴们的游戏场所,在往山上就没有去的了,小孩子多半从大人那里听说了各种版本的吃人的“猫猴子”,人贩子,冤魂野鬼的传说,没人敢往山里去。 这一年的冬天,有一件大事发生的很突然,深冬腊月,天空纷飞着雪花,房子的瓦片,树杈,街道银装素裹。农民知道来年的麦子肯定丰收,谚语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村里的寡妇王丽丽在死后的第二天早上才被上山抓野兔的王大拿爷孙两个发现的,尸体在山脚湖泊的下水口处的一棵歪脖子桃树下侧躺着,树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树下的王丽丽一身红色旗袍,那是她五年前嫁给给张麻子穿的喜服,接到报警的派出所民警胡德带着几名辅警赶到了现场,在现场拉起了黄色警戒线,将围观的村民劝离现场,以保护现场。但是一刻不停的大雪也无法掩盖围观村民杂乱的脚印。这时候的村民对于眼前的尸体并没有多大的惧怕心理,反而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人们居高临下审视着王丽丽的遗体,脸色煞白,但是依然难掩修饰过后的美丽,正红色的口红涂抹均匀,耳环是两点紫色珍珠泪,眉毛化成了柳叶窄细眉,略施过的淡粉由于寒冷的环境竟然有些许龟裂。眼睛紧闭,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倒像是解脱一般的感觉。张丽丽无疑是漂亮的,这是村里人公认的,张麻子在三年前出海打工时不幸葬身大海,老板赔了几万块钱了事,王丽丽的叔嫂都是老实人,没有任何法律意识,被人家一打二吓唬唯唯诺诺的拿着张麻子的几万安葬费回了家。之后王丽丽在村里的名声便开始慢慢由谣传变成石锤,有人说她勾引有妇之夫,有人说她靠跟人睡觉赚钱,也有些破皮无赖在王丽丽那调戏不成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大肆诋毁人家,这种风月话题从来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能从盘古开天说到海枯石烂。因为是腊月,外出务工人员基本都回来了,农闲时期,围观的闲人特别多。 晌午时分,睡眼惺忪起床的袁均均从堂屋的炉子上提起烧水用的铝壶,将热水倒入老式铝制洗脸盆里,拿起冰冷的毛巾放进盆里,待毛巾温热后敷到脸上揉搓,洗净一夜的困倦。北方的民房都是坐北朝南,由于袁均均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早,袁均均根本没见过他们,而且也并没有留下什么值钱的家当给他们家,所以盖不起大平房子,袁世忠只是在结婚的时候翻新了一下自己家的三间砖瓦房子,并在房子外面加了一排走廊,走廊顶部用于农忙时期晒些花生玉米,而去走廊上面只能依靠木质梯子,小时候的袁均均一个人根本就搬不动,也只有在父母去走廊晒粮食的时间跟在后面体验一把登高的感觉,感受武侠世界的飞檐走壁的快感。 刷牙洗漱完后,将铝盆里面的水泼出院子,袁均均发现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爸爸清理干净,此时地面上只有薄薄一层积雪,母亲李小凤正在外面灶台烙煎饼,,炸年货面团。预备着过年用来招呼亲戚朋友。堂屋桌子上放着已经炸好的豆腐丸子和烙好的麸子煎饼,袁均均拿起一块煎饼,抓起三四个丸子往煎饼里一包,再放上一棵大葱,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并对着母亲喊道:“娘,有糊豆汤么。”“有,在那个铝锅里,刚从炉子上提下来,热乎着呢,洗完脸没?吃完饭去小芳家喊你姐回家,下午我带她去你姨家看看去。”袁均均坐在棕褐色小矮凳上,嘴里塞得满满的,看着母亲说道:“我姐几点起的,我都没听见她起床。”李小凤用套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自己买的灰色粗布做的褂子里面套着棉花袄,看起来有些臃肿,年轻时候的李小凤特别漂亮,瓜子脸,细长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显得整张脸特别的精致。这是长大后袁均均看到母亲唯一的一张18岁拍的黑白老式照片的感觉。 吃完饭,袁均均用袖子擦了一把嘴,红色棉花袄有些短小,一小节胳膊漏在外面,浅蓝色棉花裤子又显得有些长肥,穿在身上有些不搭,走出堂屋,李小凤正在院子里忙着烙煎饼,一张铁凹子,支在用红砖临时垒起来的灶台上,只有一砖的高度,下面烧着麦杆。只见李小凤熟练的用木质刮子在和好的面盆里挖出一小块薄薄的面油子,迅速放到凹子上面,然后用刮子控制这面油子涂满整张凹子,30秒不到待水分蒸发,圆圆的凹子上面面油子就变成了一张煎饼,用刮子稍稍翘起边角处“张嘴”的煎饼,顺手揭起整张煎饼,反过来放到凹子上面,10秒后拿下来放到用高粱结穗处的杆子做的圆形盖领上,转头看去,盖领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叠煎饼了。这是每年春节前农村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家里有钱的人家会去煎饼铺子提前预定,不愿遭受这种烟熏火燎的罪,有些能耐的人都出外打工,过年回来的时候都带着外面的特产,稀奇古怪的东西。 待到下午五点钟,天色开始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勘察的民警才撤去警戒,王丽丽的尸体被刑警以及法医带走,王丽丽娘家人只来了母亲和哥哥两个人,母亲瘫坐在雪地上,脸上的泪痕依稀未干,王丽丽的哥哥王富贵站在旁边,臃肿的身材,眼袋突出,一副酗酒的样子,此时他对着渐渐离散的人群喊道:“这事没完,谁害了俺妹子,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血债血偿,小寨子村的人你们好好听着,俺妹子一个人在你们村生活,现在被人逼死了,你们得赔,不然我跟你们没完。周围的村民都怕惹上麻烦一个个加快了俩开的脚步,夜幕彻底的黑了下来,王富贵搀扶起目光呆滞的母亲,将母亲附上自行车,嘴里骂骂咧咧的向山下走去。夹在人群中江海涛内心翻涌,白天他也在湖泊上面看了一天,如果说王丽丽真的有情人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江海涛。至今28岁还没有娶妻的江海涛可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由于家里是在贫穷,考上大学的他无奈只能辍学回家务农,真论起来,江海涛跟张麻子一家还有些亲戚关系,海涛的母亲张金花的二舅张树跟张麻子的父亲的大舅是兄弟俩。 第二节 多情遇风雨 一朝看白头 袁均均是在第二天才得知王丽丽死讯,家里人都背着孩子谈论这件事,他是从邻居冯叔家孩子冯晓楠嘴里听到的,昨天她跟着一群孩子跑山上玩正好就看到了,冯晓楠煞有介事的跟袁均均描述着王丽丽的死状“我跟你说你可别跟其他人说是我说的,王丽丽穿着一身大红色衣服就躺在上次我们一起去的那个大河下面,我跟你还有小王还在那个地方捉过螃蟹呢,还有警察叔叔也在那里,听大人说王丽丽是被那个28岁的老光棍害死的,他就是凶手,我昨晚还做噩梦了,梦到那个老光棍爬我们家墙,被我爸打跑了。”冯晓楠一边说着一边用花棉袄的袖子摸一把流出来的鼻涕,胖墩墩的小丫头虎头虎脑的煞是可爱。袁均均很是意外,这个王丽丽对自己并不陌生,张麻子的家跟袁均均的家离得并不远,小寨子村中间有一条河,贯穿整个村子,把小寨子村分成了河西和河东两部分,袁均均的家正靠着河边,坐落在河东,河边搭起的一座桥就在家门口,而张麻子的家在河西与袁均均的家正好隔河相对。从小在河边长大的袁均均很是喜欢捉鱼摸虾,河里的水并不是很深,基本村子里的孩子在夏天都会下到河里游泳,袁均均的狗刨也是这个时候学会的。王丽丽是个爱干净的女人,几乎每天都会到河边洗洗衣服,摘摘菜,或者刷洗家里的锅碗瓢盆,河里的水清澈见底,鱼虾很多,没有孩子的王丽丽每当见到袁均均这个活泼可爱白白净净的孩子就打心里欢喜,经常唤袁均均到自己身边玩,用小竹篮子帮袁均均捉几只小鱼小虾,有时还会回家拿一些水果饼干给他吃,张麻子虽说人长得不怎么样,奈何脑子活,会赚钱,会疼老婆。所以张麻子在世时,王丽丽是开心的,除了怀不上孩子外,生活看起来和和美美。袁均均的父亲袁世忠人如其名,忠厚老实,本本分分的农民,没有心机,一就是一,生活没有什么大起自然也没有大落,就是落也没的落了,忙活一整年,收完地里的粮食,去粮管所交完公粮,剩下的粮食就是一家人全部的口粮,虽有些紧巴好在饿不着孩子。 当袁均均第一次吃到王丽丽拿过来的饼干还有水果的时候,那种甜甜香香的味道在嘴里欢腾的感觉直到好多年后都还印刻在袁均均的脑袋里,其实在王丽丽拿着水果还有饼干递给袁均均的时候,袁均均并没有伸手接过,而是晃动着两只小手慌张说:“王姨,我不要,我妈不让我拿别人的东西。”王丽丽的手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眉眼带笑对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孩子说道:“我是你姨,又不是别人,怎么王姨给你好吃的你还嫌弃啊。”袁均均一听面上为难的表情更甚,嘴里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王丽丽看着袁均均的囧样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不由分说的把苹果还有饼干塞到他的手里“快吃吧,没事,王姨直到你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这是姨给你的。袁均均内心的围墙终于坍塌了,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饼干,苹果也很少吃到,每次也只能吃一小块,母亲每次都将一个苹果切成好几块,跟姐姐没人每次都只能吃一小块,剩下的要放在塑料袋子里等明天才能吃。 袁均均将咬了一口的苹果,还有拌开一半饼干小心翼翼的放在上衣里面妈妈给他缝的口袋里,抬头咧着嘴笑着,冲着王丽丽:“王姨,谢谢你,我长大之后买好吃给你吃。”袁均均一家在村里除了穷被人看不起外一切都还好,王丽丽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张麻子出去赚钱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半年不回家,村里好多穷人都跟着张麻子出去打工赚些零花钱贴补家用,张丽丽一个女人在家不容易,有时候灯泡坏了,或者地里有啥活忙不过来,李小凤都会喊着袁世忠过去给她忙活忙活。 王丽丽摸着袁均均乌黑的头发,有些出神,眼角略微有些细碎的鱼尾纹,如果自己结婚的时候也生个孩子,现在也有这孩子这么大了吧,大概不会有均均这么可爱,老张有点磕掺,但是一定会非常聪明的,脑子随他爸,外貌就随我吧,不然以后找老婆难。袁均均仰着小脑袋看着王丽丽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微笑,又随即变成苦笑了。身为孩子的他是理解不了的。王丽丽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私下去县里的医院做了检查,化验单上显示自己很健康,回到家的王丽丽并没有告诉张麻子自己去检查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跟张麻子说。她所不知道的是张麻子早在结婚的第一年就偷偷一个人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在得知自己是先天性无生育能力后也没有跟王丽丽明说。就这样两个人结婚五年都避开孩子的话题。 袁均均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他想为王姨做点什么,他隐隐觉得需要做点什么,就这样袁均均在冯晓楠疑惑的目光注视下跑开了,具体去哪里他自己并不知道。江海涛自昨天开始就没出过门,家里一共三间茅草屋子,大哥江国庆跟大嫂住一间,里面的家具也是父母结婚时的,只是新添了几把竹椅子,三间房子连着院墙,大门是用竹子做的栅栏,江海涛住在西边那间,父母在中间,余下的那间便是大哥大嫂的房子。走进江海涛的房子,昏暗的房子里只有北面墙上三分之二的高度开了一个小小的透光窗户,靠西边有一张木头床,床上杂乱的放着一些书和沉重的老式荷花被子,床头左侧有一张上学时用过的单人桌,一把椅子,椅子上做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睛望向门口台阶上的青苔,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如灯束一般射进屋子,眉毛很浓,眼睛里好似藏着无尽的忧伤,胡子茬有些长了,看起来有些许憔悴。村里人对江海涛的印象并不好,因为他是村里唯一上过高中的并考上大学的高材生,却回家种了地。他也一直被当成反面教材被村里人反复当成谈资,上学上傻了。江海涛的内向性格也让这个封建的小村子更加认证了对他的评判,这就是他的标签了。 江海涛是在张麻子死后半年左右毕业回家的,对于张麻子一家,江海涛印象不深,直到毕业回家第一次碰到王丽丽,江海涛便被王丽丽那独有的知性魅力所吸引。王丽丽喜欢看书,家里人重男轻女,王丽丽只上到初中便回了家。但是她看书的习惯没有丢下,后来嫁给了张麻子一样喜欢看书,而张麻子对自己的这个老婆12分的满意,张麻子出外贸易带些系缺货回来卖,也是张丽丽给他出的主意。自从在张麻子结婚那天江海涛便喜欢上了王丽丽,只是这一份喜欢来的太迟了,已为人妻,自己便只好将喜欢藏于内心最深处。 听到张麻子去世的消息后,江海涛不知所措,内心翻涌,他想着遭此变故的王丽丽此时一定伤心欲绝,一个女人家能不能扛得住,心疼的要死。一边又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跳动的内心,王丽丽终于单身了,我江海涛终于有机会了。之后,江海涛便不时的去探望王丽丽,王丽丽起初对这个比自己小4岁的亲戚并没有过多关注,整日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中。 江海涛每天去河边的井池子打满水送到王丽丽家,把菜园里长得最好最肥的蔬菜送给她,频繁的跑动在村里传出了不少闲话,这张麻子才死不久,这个女人就按耐不住了。面对村里人的白眼相对,王丽丽如锋芒在背。她跟江海涛说过不止一次让他别再来了,自己暂时不会考虑这方面的。江海涛每次都会一脸严肃郑重的回复她:“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就是想对你好,张麻子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虽然我家穷,村里人一直说我读书读傻了,但是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不傻,我能干活。”王丽丽看着江海涛心里想道:“我何尝不知道你的好,你是好好的一个小伙子,而我却配不上你,何况我男人才死,我和你又是亲戚关系,如何才能成,真要不顾这世俗的目光,自问我是做不到的。” 王丽丽与江海涛关系的转变在一年后的夏天,村里的很多男人都找过王丽丽,有妇之夫,不务正业有之,老光棍有之,都垂涎于王丽丽的美貌,王丽丽的名声也是在这个时候坏下来了,渐渐碰壁的人也就不来了,只有江海涛一直陪在她身边,江海涛知道王丽丽喜好看书写字,便经常去县里的图书馆借书给王丽丽。七月下旬的一个周五,非常炎热的一天,江海涛吃过饭后就想去王丽丽家看看去,问问她上次给她看的那本《茶花女》看完没有,正好明天周末,自己去县城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补补棵,顺便把书还上再帮他借一本书。顺着河边一直往上走,老远便看到一个孩子光着脚丫子撅着屁股在水里捉鱼,这孩子便是袁均均,自从张麻子去世后,袁均均知道王姨一个人在家无聊,便经常喊王丽丽出来帮自己抓鱼。江海涛也挺喜欢这个小孩子的,听王丽丽说,每次给袁均均的零食,他都留一半等姐姐回家送给姐姐吃,自己从来不吃独食,这样的孩子有爱心,惹人怜爱。王丽丽每每说道这里,都有些黯然神伤。江海涛跟王丽丽也已经想好,待日子久一点,连个人就去把证领了也生个可爱的孩子。 似乎已经习惯了江海涛的到来,虽然两人没有什么过分的举止,但是两人内心早已相互明了,只是时间不对。王丽丽正在做饭,江海涛喊了一声便走了进去,王丽丽对着江海涛说道:“你来了,正好,我家那个麦子大缸上面垒了好几袋子麦子,我够不着你帮我拽一袋下来,家里没有面了,明天准备去换点面。”“在哪呢,是不是左边屋子里”王丽丽从厨房出来,用围裙擦擦手“来我跟你一起过去,你把堂屋的凳子拿着,不然够不到。”站到凳子上江海涛用力拽起一袋麦子就往外拉,由于缸的外沿有一圈突起,袋子里的小麦正好底部卡在上面,江海涛猛一用力脚下一滑便摔了下去,站在旁边的王丽丽赶紧上前想要扶一把,怎奈一个女人如何有力气转眼便被江海涛压到了身子下面。 第三节 浊酒离家添烦闷 好事多磨难两全 湿热的气息,脸颊的温度,以及居高临下透过衣服领口目光所及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让江海涛有些眩晕,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院子里蟋蟀在吱吱的叫着,燥热的风里也掺杂了一丝丝凉意。王丽丽手里的手电筒已经摔落熄灭。江海涛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子下面王丽丽急促的心跳,他没有起身,而是借着最后一丝明亮迷糊着亲上了王丽丽的嘴唇,王丽丽开始挣扎,怎奈江海涛用上了力,有些粗暴,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不。。。行,这样不行。。。海涛。”江海涛这时哪管这些,双手抱紧王丽丽吮吸着王丽丽白皙的脖颈,王丽丽心里并不是排斥,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到的,虽有不妥,但是毕竟自己已为过人妻,经过人事,并不会很慌乱。倒是江海涛,第一次的他显得尤为生涩。而且有些粗暴,胳膊隐隐作痛,应该是被他抓红了。王丽丽叹了口气,趴在江海涛的耳边说:“去我屋里吧,地上不干净。江海涛忙乱的双手随之一顿,就势抱起娇小的王丽丽走进卧室。。。。。 江海涛周末去县城为孩子补习功课赚些钱,顺带帮王丽丽带一些书,回到小寨子村边时刻待在王丽丽的家里,他和她相拥而坐,在梦里编织着以后的生活,地里的农活江海涛全包了,他舍不得王丽丽下地。江海涛跟家里人提过娶王丽丽,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村里人叫成光棍了,在村里人眼里自己就是个唯唯诺诺的傻子,,也只有王丽丽能懂他,他并不傻,他只是不屑与那些无知的村民交流。他想走出去,只是心疼年老的父母,大哥惧怕大嫂,家里的农活全部压在老两口的肩上,而他们两人出外务工。明里暗里一直嫌弃这个上学增加家里负担的小叔子,家里的忙一点帮不上不说,每次回来还要带好些口粮去学校。江海涛何尝不知道父母的操劳,每一个不眠的夜里,他都想不管不顾就这么离家出走,走遍祖国的大江大河,看遍这壮丽的大好风景,可是当他想着地里光着脊背挥汗如雨的父亲,在大嫂面前怯懦的母亲,记忆过往缠绕支离破碎。他知道自己不能自私的离开,他回来了。看不到头的苦日子,父母没文化,家里太穷,本本分分的农民,没人来给他家提亲。正当江海涛眼里的生气逐渐消散的时候,张麻子的去世让他重新燃起了活下去的激情。 这一年来,村里早已传开他和王丽丽的事,一个大小伙子被一个寡妇勾引,她的丈夫才死不久两人便好上了。对于种种流言,江父江母觉得脸面被丢尽了,穷可以,但是不能被村里的人戳脊梁骨,这往后还怎么在村里生活。他们找儿子谈过,江海涛的回答很坚决,他要娶王丽丽。 第二天回到家跟父母商讨娶王丽丽的江海涛挨了一耳光,江父对着这个从小就听话的小儿子吼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么?她王丽丽是个什么女人,她男人才死几天,你知道不知道她跟村里别的人就在搞破鞋,如果你再敢去她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打折你的腿,我老汉丢不起这人。”以往,父母都会警醒江海涛几句“离王丽丽远些,别招惹是非,村里的闲言碎语太难听,你一个大小伙子以后还怎么找媳妇。”“我还能找到媳妇么”江父怒道“怎么不能,丑点没关系,但凡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愿意跟你,我们不挑,好好过日子生个娃娃才是正经,你看那王丽丽,跟张麻子五年都没一个孩子,指不定哈毛病呢,我们江家不要。”对于江海涛一年来频繁出入王丽丽家,江父也无可奈何,心里思忖着“能说得都说了,这孩子表面憨呆,其实心里明白着呢,啥事都有自己的主见,自从毕业回家地里的活一样没落下而且去县城补课钱也拿来贴补了家用,这一年倒是我最轻松的一年,除了王丽丽这件事。” 如果非要给江海涛一个形容得话,他是一个成熟、周到、克制的年轻人。他把身边人的所有事都放在心里,站在父母的立场,站在王丽丽的立场来为他们考虑,他忘了自己的立场,他唯一需要的便是娶了王丽丽和家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他是一个俗人,如果王丽丽不是结过婚不是丧夫,自己没机会娶到她,她如高高在上的仙女一样,而自己只是个泥塑的顽人。 从家里出来,他知道短时间内父母是不会答应他娶王丽丽的,他低着头不知不觉来到了王丽丽的家门前,红色油漆木门在阳光下有些刺眼,他抬起手想推开门走进去,在手触摸到门上铁环的一瞬仿佛失去了力气。转身坐在了门前,他不知道走了进去该怎么对丽丽说。他可是在早上信誓旦旦向他保证了的。这时门开了,王丽丽拎着个菜篮站在江海涛的身后,水红色连衣裙,配上一个薄薄的白色外套,显得有几分少女气息。“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去”江海涛站起身,眼前一黑摇晃了一下,还不待王丽丽去扶,便站定,想是坐久了。江海涛看着眼前的女人,喉咙里好似有块滚烫的石头让他说不出话来。王丽丽看到眼前这个180的汉子,瘦削的脸庞有些许苍老,嘴角下垂,浓密的眉毛下有一双无助的眼睛正躲闪着自己。看到这里王丽丽大概明白了。“家里人不同意吧?我说了这会说这个不合适,你非要回去说,我知你心意,你知我心意便足够了,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别让江父江父为难。”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流过,只是江海涛依旧频繁出入王丽丽的住所,但是自从那次之后,王丽丽对江海涛便有意躲避,每当江海涛想的时候,王丽丽都会推脱过去,有时甚至会反应过激,直到王丽丽喊出:“你把我当成什么?你尊重过我么,你既说服不了家人,给不了我名分,又何苦再来招惹我。”江海涛愣住了,自此直到出事那天,江海涛果真没有再去王丽丽的家里。再见到她时,已是冷冰冰的尸体。 江海涛抬起头,眼里闪烁出一丝寒光,王丽丽的死他或许知道,因为他虽不再踏进王丽丽的家门,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关注着她,王丽丽是自杀,但是有一群人脱不了干系,有一个人更脱不了干系。。。。。。 第四节 千头万绪难自理 点点莹灯照红颜 一年多的守望,春夏秋冬各种滋味江海涛尝了个遍,在遭到父母强烈反对之后,依旧频繁的出入王丽丽的家惹怒了父亲,直到那一天下着雨,江海涛站在雨里看着听着父亲对着王丽丽的辱骂,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自己除了默默站着不敢有丝毫举措,他不能动,母亲的以死相逼,脑子里根深蒂固对父亲的畏惧,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甚至在王丽丽看向自己,眼睛里带着乞求时,他也没有冲向那个瘦弱的女人。 颤抖着身子,哆嗦着离开。王丽丽的眼神由希望变成绝望继而转变为决绝。 。。。。。江海涛来到王丽丽的家门前,令他诧异的是一个孩子正坐在王丽丽家大门前的石阶上,这孩子正是那时从冯晓楠口中得知王丽丽自杀消息跑开的袁均均,袁均均不相信王姨就这么没了,他站在大门前喊着:“王姨,王。。。姨,我是均均,你在家么,我想吃饼干了。”一遍一遍的呼喊却换不来一声回应,作为成年人的我们执着于一件本不可能的事又何尝不是跟孩子一样,不愿意相信现实。 江海涛走过去摸着袁均均的头,摩挲着,就像以前他跟丽丽一起逗这个可爱的孩子一样,袁均均抬起头看到的竟是冯晓楠口中的 “杀人凶手”,不是害怕,袁均均也说不出来的感觉,因为他知道王姨跟这个男人在一起陪自己玩的时候特别的开心。 两个人相对无言,江海涛一屁股也坐在袁均均旁边的石阶上。 “江。。。江叔叔,王姨是不是真的死了。”袁均均已经好久没看到王姨跟他在一起了,每次王姨一个人坐在河边,看向自己都是勉强的微笑,自己知道王姨并不开心。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开心就好,有开心就足够了,为什么大人有那么多的烦恼。 江海涛望向这个比自己小好多的孩子,嘴里喃喃道:“你王姨人好么,为什么大家都那么讨厌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袁均均听不懂他的自语,他只听到了你王姨是个好人么。 大声的说道:“王姨当然是好人了,她帮我捉鱼还给我好吃的,还教我写字读书。”说到书,袁均均想起来,王姨还送了自己一本《浮生六记》,他好多字不认识,甚至句子都读不通,厚厚的一本,封面王丽丽还专门用油纸包了一遍,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本书。 这本书是江海涛用补习的钱给王丽丽买的,他用这本书来表达自己的爱意,每天一封情书,每天都来王丽丽家给她读诗,给她解释每一句的含义,传达自己对她的点点温柔。 如果那天他站出来,站在王丽丽的身前,也许今天她就不会死了,他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放弃家人,放弃从小到大的小寨子村,甚至像个男人一样,反抗自己的家人,他什么也做不到,他只能看着。 就像后来张仕洪来到王丽丽的家,就像那一晚过后,王丽丽再也不像个人一样活着。 仇恨的种子就这样在江海涛的心里扎了根,他要为王丽丽报仇,他要让张仕洪得到应有的惩罚。 江海涛如何能想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有什么资格去恨别人,他又有什么权利去惩罚别人。 结案了,在张丽丽死后的第五天,尸检报告出来之后,排除了一切他杀因素,王丽丽是自杀行为,尽管王母和王富贵等人的撒泼胡闹,在事实面前也无济于事。 尘埃落定,一条鲜活的生命死去了。村长的儿子张仕洪总算松了一口气,为了拿到北山的开矿资格以及相关手续,他可算费劲了心思,终于在半年前矿场顺利开业,结束了每天偷偷摸摸偷采的日子。 一大早张仕洪穿着从东北买来的貂皮大衣,皮手套,将皮鞋擦得锃亮,头发由于抹了过多的发胶有些反光,细弯的眉毛,配上铜铃般的大眼显得有些不搭,厚厚嘴唇上扬,脸上由于小时候起痘乱扣,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暗疮,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左右,张仕洪的父亲张宝龙是小寨子村的书记,他在位已经10年之久,家族里几乎人人都是党员,这也使得在换届选举上,书记一职轮不到其他势力。 为了发家致富,张宝贵已经不满足于小惠小利,小寨子村唯一的发财之地大概就是北山了,不仅有沙地,还有青石矿,但是违法开采早晚会出事,自他上位以来,想尽了所有办法,始终拿不到开采许可,国土资源岂容染指。 自幼是孩子头的张仕洪在16岁将老师打进医院,在张宝贵花了不少钱才保出来之后,张仕洪便辍学在家,打架斗殴,欺男霸女,吃喝嫖赌样样都粘,没钱了就找父亲要,张宝贵宠子,但是这钱却没有,没法子只能偷采石矿,运往江苏,一本万利,张仕洪虽然不务正业,但是对于这赚钱的行当显得极为积极,张宝贵不便出面,便交给了儿子张仕洪负责,自己则在外打点关系,虽然办不下来开采许可,却可以偷采不被查处,这样也是可以的。 张仕洪充分的继承了父亲的思想,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想法设法搭上了政府里的人,只是钱财送了不少,对于文书依然无望,他深知不把他们拉下水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手段要高明些。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孤身一人的王丽丽,这时候的王丽丽已经断了与江海涛的来往,她配不上他,他的父亲说得对,自己爱他又怎能毁他名声呢。 第一天,张仕洪带着买来的礼品来到了王丽丽的家,进门一顿嘘寒问暖,表达对张麻子的慰藉之情,感慨王丽丽一人生活如此不易,以后但凡有困难尽可能来找他,一定帮她处理。 王丽丽不知张仕洪此次来的目的 “张大兄弟,你来我家有什么事么?”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别多想,我知道外面对我的评价不好,但是哥跟你说,那都是他们胡说,我就是看你一个人不容易,过来看看你,妹子这么漂亮可惜了。”张仕洪察言观色功夫了得,在外沾花惹草也是手到拈来,有钱有势,谁能架得住。 王丽丽深知他来看自己目的不纯,却也无法说些什么,毕竟人家是笑着进来,而且就算真的要欺负自己,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家里人不管自己,哥哥没钱便会来要,现在自己名声又不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说着话,张仕洪有意无意往王丽丽身边坐,王丽丽就慢慢的往边上挪,大概是看出来了,张仕洪说道:“丽丽你不用这样,我张仕洪不是个坏人,是真心想照顾你的,你不同意也没事,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说完就离开了,王丽丽赶忙将他拿来的东西递还给他,张仕洪圆目一瞪吓的王丽丽一哆嗦, “丽丽你是看不起哥么,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不收下我可恼了。”王丽丽说道 “我如何能收你东西,咱俩无情无份,我何能无缘无故要你东西。” “怎不能要,这是哥哥来看望妹子,你就安心收下,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有啥困难就跟哥说。”说完便大步离开。 心里却想着:“这王丽丽长得属实不错,杨柳细腰,略施粉黛,唇红齿白,那小嘴,那屁股,哈哈,看我如何办了你。”果然,张仕洪隔三差五的来家里,有时会从饭店拎一些热菜,也不管王丽丽什么态度,坐下摆好菜就吃起来,王丽丽对于张仕洪也是分外头疼,但是自从张仕洪来到家里,确实帮了自己好多忙,最起码每天能吃到以前自己舍不得吃的东西,还有自江海涛离开后整天有些登徒子来家门闹腾,或者晚上敲门。 整日提心吊胆,现在倒不用担心这些事情了。有时候王丽丽也在想,这样下去也不错,走一步算一步吧,自己还能怎么想呢。 一个月后的一天,张仕洪如往常一样来到张丽丽的家,天色渐黑,王丽丽早早关上了门,在灯下看书,有人敲门, “谁呀” “我,仕洪”王丽丽虽觉晚上不妥,好在天将将黑,开了吧,一个月以来,张仕洪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开了门,张仕洪带了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子。王丽丽有些不解,这是干嘛呢。 走进里屋 “来,丽丽,刚从县里某位领导家里拿来的红酒,法国进口的,我们也学一下电影里的人喝点洋酒。” “我不会喝酒,你还是自己喝吧,我去给你弄点下酒菜”。 “别呀,这是红酒,跟白酒不一样,没有度数的,好喝,而且女人喝了活血美容皮肤变好呢。”说着,张仕洪拿开酒器将红酒打开。 “你别忙了,不用下酒菜,和这个不用吃菜。”王丽丽也是只在电视里见过别人喝红酒,听他一说不免有些好奇,张仕洪分别在两个杯子里倒上一点,递给王丽丽一个 “你看我,先摇一摇然后闻一闻,再喝下去。”王丽丽照着张仕洪的样子喝了一口。 感觉有些苦涩,舌头里的味道有些醇香。紧接着张仕洪又给王丽丽倒上。 “怎么样,好喝吧。”王丽丽看着张仕洪杯子里的红酒, “你怎么不喝呀”张仕洪眼神有些飘忽躲闪 “我喜欢闻闻,喝不了,可能就适合你们女人喝,你多喝点没事,我看着你喝,有好东西就立马想到来找你分享了”王丽丽这会觉得这红酒真不错,难怪电视上人家都喜欢喝。 “这酒挺贵的吧,给我喝浪费了。” “不浪费,丽丽你这么漂亮就得和这种酒。”王丽丽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不知道是被张仕洪的话撩的还是酒精的作用,只是没过一会她觉得有些燥热,心里好似一团火烧了起来,就连眼睛都开始迷离起来,她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现在她却压制不住了,张仕洪慢慢走到王丽丽的身边,当他的手搭上自己裸露的脖子的时候,王丽丽彻底失去了理智。 。。。。 第五节 落日余晖抬头望? 红颜早逝无人悲 命运多舛,宿醉的夜其实很短,刺骨的寒风穿透进冰冷的水泥房子,散播着萧索寂寥。 十二月十二的这一天,她死死拽着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狠狠的撕扯碎了,王丽丽怎么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景象。 张仕洪在得到自己后,跪在地上的忏悔懊恼的景象在几个月前还历历在目。 当自己看到地上杂乱的安全套和昨晚昏睡时隐隐感受到的不止一人的侵犯,仿佛印证般在嘲弄自己,王丽丽不知道怎么回的家,踉踉跄跄的她不知道走了多久。 晚上一个人蜷缩在边角的床上。就算她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张仕洪伪善的外表下藏着怎样肮脏的灵魂。 她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停留在她被张仕洪带去参加酒局,在坐的都是些县里的领导,一只只肥头大耳,挺着将军肚。 大家说笑着称呼自己为张夫人,只不过这是真的说笑吧了,张仕洪有老婆还有一儿一女,自己只称得上是他的情人罢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堕落到此地步,王丽丽说不清楚,她实在无法拒绝这个男人,这个强壮而又有钱的男人。 现在呢?呵呵,王丽丽惨白的脸,被泪水泡花的脸,自己被张仕洪彻彻底底的玩弄了,自己在他眼里竟是这般不堪,也许当自己默认做他情人的那一天开始,自己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一件被人拿来利用的工具。 次日天明,一个阴雨天,外面下着小雨,王丽丽简单洗刷便直奔张仕洪的北山矿场,她要找他问个明白,对,问个明白,她想要闹,凭什么呢? 自己有啥脸面有啥能耐去跟他闹。骑着自行车来到山里,闯进张仕洪的办公室,张仕洪正跟手下的人谈论年底分红的事情。 嘴里叼着香烟,房子正中烧着个大火盆,张仕洪看到王丽丽进来,脸上竟浮出了一丝笑意,摆摆手让手底下的人离开。 待人走后才一屁股坐在老式沙发上,点上一根香烟,戏谑的看向王丽丽。 浑身湿透,发梢处正滴落水珠,张仕洪的表情让王丽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怎么,丽丽找我有事么,对了我这有两万块钱你先拿着,以后呀咱们还是少联系的好,毕竟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你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还是要避嫌的么,你说呢。”王丽丽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崩发,冲到张仕洪的面前抓着深陷他胸前的衣服沙哑的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张仕洪一把打掉王丽丽的双手,猛地将她推开,一只手将她拎起来,转手扔到地上。 扭了扭有些发酸的脖颈,慢慢蹲到眼前这个落汤鸡般的女人身前。 “别特么给我装可怜了,我干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对如你所想,五个人,舒服么,哈哈,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的钱好花么,你算算这几个月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不该表示下么,要怨就怨你自己,贪图享受。”说罢站起身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两万块钱砸到王丽丽的身上 “拿上钱还不快滚,还有把事情给我烂到肚子里,你也不想人尽皆知的吧,哈哈哈哈”。 砰的一声,张仕洪用力关上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王丽丽什么也没留下,只是在自杀的前一天,给袁均均买了一个大大的书包里面装满了学习用具,告诉他好好学习好好看她送的《浮生六记》,大概也只有这孩子让自己欢喜了。 袁均均的母亲李小凤很同情她,不管外面传的有多不堪,李小凤依然跟以前一样对待王丽丽,第二天的深夜,王丽丽穿戴好走上去往北山的路,待到来年这棵歪脖子桃树花开的时候,自己也能看到了。 时光荏苒,2005年的春天张仕洪的天宝矿业越做越大,山里掏空了大半,村里的精壮劳动力大多都在矿区打工,每逢过节,张仕洪都会带着各种福利礼品去村里的孤寡老人那里慰问,一副良心企业家的做派。 不得不说张仕洪很有头脑,偷采了村里的集体资源放在自己腰包,然后再拿着集体的钱来做善事,大到村里的老年房建设,修路,小到资助穷人家的孩子上学,每年几百块的学费。 自从那件事之后,江海涛便离开了小寨子村,在县城开了一个小学补习班,从补习老师赚了些钱的他报了夜校,终于上了大学拿到了教师资格证,当上了一名老师,很快便从一名老师辞职开办了补习学校。 至于袁均均,升入初中的他,正是风华正茂风头正紧的时候,刚刚在中小学作文比赛荣获一等奖的他拿着五百块奖金正牵着母亲李小凤的手走下领奖台,生活一如既往的走下去,没有人会在意1998年冬天的那件事,也好久没人提起。 只是北山公墓角落里的一处土丘边上,鲜花如此鲜艳,墓碑纤尘不染:王丽丽之墓赫然正是王丽丽的埋葬之地。 故事从这里开始,江海涛想起了那个叫均均的孩子,袁均均抬起头微眯着眼睛也想起了江海涛跟他的承诺。 。。。。 第六节 伤怀泪别故地 隐姓埋名他乡 最是一年春好色,升入初中的袁均均每天上下学都跟在姐姐袁翠萍的屁股后面,这姐弟俩可谓是学校的新闻人物,袁均均品学兼优,嘴巴又甜长得又帅,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来长大后肯定是个英俊的人物。只是家里一如既往的贫穷,姐姐袁翠萍比袁均均高高一届在初二部,自从这姐弟俩升入初中后,学校的大小考试第一名就没换过,县里市里的竞赛自然也少不了这姐弟俩。说起来,小寨子村现在并不是贫困村子,相反有天宝矿业的小寨子村算得上是远近有名的富有村,村里人大多在矿上谋差事,袁世忠令人意外的是没有去矿上上班,就连张仕洪支持贫困孩子的助学金袁均均一家也没有拿过,这不仅让张仕洪非常意外,就连自己的亲兄弟袁世忠的大哥袁世清也很不理解这个穷兄弟是咋想的,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有便宜还不拿,守着自己家的那一亩三分地过活。袁世忠抽着旱烟,蹲在大门口,看着河里化开的的冰,陷入了沉思。张仕洪的钱不能拿,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加工石材用过的带有石粉的废水排入了这条河,鱼虾早已没了踪迹,河水长年浑浊,以往络绎不绝在河边洗衣洗菜的村民都用上了自来水,河边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好似人情味也消失了一般。一句话也渐渐传开了,一切向钱看。在金钱的驱使下,人们每天忙碌起来,只是为了赚钱。掐灭手里的烟头,袁世忠站起身,一直这么种地也不是个法子,两个孩子渐渐大了,不能再让他们穿亲戚家孩子穿剩下的衣服,花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这俩孩子争气,学习好,自己是要想法子赚钱了。进了门,李小凤正在缝补自己磨破的裤子,他拿过一个凳子坐在妻子旁边。“孩他娘,你啊说我是不是得出外打工赚钱,眼前的光景不能指着地里的收成了,你看以往我还能编些篮子、框子、筛子卖给村里人换些钱,现在日子好了,人家都去县里的大商场买更轻便更实惠的塑料制品了。不是农忙的时候我在家也没事干了。”李小凤会手里的活没停下“是啊,两个孩子大了,学习也不差,将来是要上大学的,家里没钱是不行,你不再考虑去张书记儿子张仕洪的矿上工作么,离家近,每天还能回家。”每次两人因为钱的问题谈论这件事的时候,袁世忠都显得有些焦躁“这事别在再重复提了,守着这座山小寨子村才能是小寨子村,没了这山哪有寨子。老祖宗依山傍水起的名字,后辈人岂敢埋没了。没了这座山等于没了根,张宝贵父子俩是要遭报应的。”李小凤看着眼前自己的丈夫,丘壑般的皱纹,四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五六十岁的老人。“那孩子怎么办?”“过完年,我就出去跟着以前张麻子那一伙人去南方浙江一带下海上船,他们不是一直也没去山里的矿场么,一年也能赚个几万块回家。” 张仕洪有个闺女叫张妮妮,跟袁均均是同班同学,一起在初一四班,张妮妮充分继承了母亲的优点,细腻的皮肤,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耐看的翘勾鼻,嘴巴小巧可爱,有些婴儿肥,由于从小家境殷实,穿着得体素有小仙女的外号,不乏一些吹捧讨好趋炎附势。张妮妮从小便是在这种环境中长大,自然养成了大小姐脾气,弟弟张龙飞比之由甚,校里校外远近出名的恶姐弟,与袁均均的姐弟俩形成鲜明的反面例子。 袁均均在校有一好友唤作李梦姣,是隔壁崖西村的,李梦姣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学习并不如袁均均那般出色,在班里排名已然倒数之列,李梦姣皮肤属那种小麦色,并不白,走路还有些左右摇晃,瘦巴巴的两条腿仿佛支撑不起整个躯体。李梦姣的头发很长,额头前的刘海盖住了眼睛,以至于后来袁均均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因为头发遮住眼睛看不到黑板菜学习倒数的,你要不要考虑扎起来露出你的本来面目啊,还是长得丑不敢露脸。结果就是换来了李梦姣的一顿白眼。“要你管,我乐意。”袁均均此时的身高在班里算是前列,十四五岁的年纪身高已经到了175cm,老师虽把他安排到靠近讲台的最优位置,但是为了不挡住后排同学的视线,自己主动搬到了最后一排,跟班里的问题学生坐到一起,恰好跟李梦姣坐到一起。更巧的是同属于贫困家庭的他俩,一样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春夏秋冬温度在变,不变的是这俩身着的校服,顶多冬天里面穿上花棉袄,显得臃肿。别的同学都会换上好看的羽绒服,袁均均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自卑,也是在童年心智尚小时形成的。他也想穿着时下好看的衣服,来将自己自己衬托得更加帅气,他也想在别的同学叫自己去小卖铺买零食时痛快的答应一声一起走进小卖铺买自己特别想吃的零食。每次参加竞赛赢得的奖金自己都会交给母亲,在自尊面前,爸妈还有姐姐自然更加重要。每一次获奖回家妈妈都会去镇子上买上一些小鱼,还有自己最爱吃苹果,回家做上一顿热腾腾白米饭,袁均均这时候都会吃上两大碗。苹果是水果之王,几乎包含了所有水果里面的营养。后来独自一人的袁均均身边总会带着一个苹果,这是小时候妈妈告诉自己的。 期末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家长会上,袁均均见到了李梦姣的爸爸,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手上拿着李梦姣的成绩单,不出意外的李梦姣又在倒数之列,初一的半个学期,袁均均并没有跟李梦姣说上几句话。袁均均牵着母亲李小凤的手,右手正拿着那本油纸包的《浮生六记》看的津津有味,升入初中后,袁均均对于书里很多不认识的字,不会读的声假字一些句子的不懂之处渐渐解开。现在虽不完全体会作者的浓浓情意,个中滋味也可咀嚼一二。李梦姣的父亲并没有责怪李梦姣,只是无奈的摸着李梦姣的头发,“下次好好学,能考好的丫头”。教室内已有学生的哭声,有些父母已经动了手,老师在讲台上显得颇有些尴尬,学生没学好,老师也有责任,那一下下好像打在自己身上。轮到颁奖环节,这是班级组的,寒假开学之后还要有开学典礼暨颁奖典礼。袁均均自然成了焦点人物,老师首先介绍了袁均均这半年来参加竞赛所获得的各种荣誉,接着又让袁均均一个人上台领了八张奖状,两个文具盒,三个笔记本,两百元奖学金,已经张仕洪对优秀学生的奖励人民币伍佰元,已经是县级标准了。袁均均看了母亲一眼,李小凤笑着微微点了下头,袁均均将伍佰元奖金交还给老师说“老师这伍佰元您给别人吧,我已经拿了够多了,拿不了了。”说完俏皮的冲老师吐了吐舌头,走下台去。老师求助似的望向李小凤,李小凤站起来看着老师说道:“老师你把这钱当成班费吧,给同学们买些学习用品,我们家均均这学期麻烦您和同学们照顾了,就当成他的一点心意。”袁均均是不可能拿这伍佰元的,袁均均翻开书的扉页,王丽丽三个字赫然写在上面,下面有一行小字:撕扯出来叛逆按捺下的深情!多年后撕开油纸的那一刻袁均均菜知道王姨的苦比之江海涛更甚,用情更深。 初春的大地生气盎然,一片荒芜渐渐返青,凌冽的寒风慢了下来也温柔了起来,地里的小麦挺起了腰杆,路边的野草露出了青青嫩芽。天宝矿业也迎来了开春第一炮,三号矿石堆炸药安装完毕,张仕洪站在办公室正对着前方的三号矿堆,这一炮之后,自己又可以收入一大笔钱,给各个领导的钱已经包好送出了。抬起手按下对讲键“开始引爆,矿区瞬间点上了鞭炮,在鞭炮声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爆裂开了。四号矿堆没炸,但是刚才的爆炸声实实在在是炸药才有的威力。矿区一班班长葛洪回头一看瞬间呆了,张仕洪的办公楼炸了,轰然倒塌,里面的人除了张仕洪都出去看热闹放鞭炮去了,这也是每年的习惯。每一年都会只有张仕洪自己留在办公室观看这一幕,2006年的这一天,自己当成了主角被演了。瞬间人们乱作一团,叫救护车的,报警的,还有些跟着张仕洪好多年的兄弟,冲上去扒开建筑残骸寻找张仕洪的踪影。。。。。。 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消防,医院,警车都赶往矿区,办公楼倒下崩塌的碎块砸伤了好几人,以至于小寨子村长年不回家的江海涛回了一趟老家有离开之后都没人发觉。江海涛的补习学校从这一天换人了,交给了当初资助他的蒋清怡,这一天之后便再也没人见过他,他的父母只在儿子走后,收拾江海涛带回家的背包,在里面找到了一封信和20万元钱,这在2006年可是一笔巨资,足够在县城买一套楼房,信里写道:父亲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儿子海涛走了,不能留在二老身边伺候二老,儿子甚是愧疚。包里的钱是儿子这些年攒下的,也是儿子唯一能尽的一点孝心,爸妈,儿子并不恨你们,只是儿子始终想不开走不出,罢了 海涛亲笔。 放学后的袁均均被门卫大爷叫住“小均均过来,让爷爷看看来。”袁均均在学校颇受欢迎,待人有礼貌,至于门卫大爷本是校长的二大爷,退休后无事便当起了门卫,平时就是在门口与一些好友下棋,袁均均每次路过都会看上两眼,门卫大爷看着孩子长得极好,又有礼貌,待知道这孩子就是袁均均后,更加喜欢,没事就会教袁均均下棋,到得后来,袁均均很快就把“破棋篓子”的外号摘了,越下棋越熟练,现在即使门卫大爷想要赢他都不是那么容易得。袁均均听到门卫爷爷喊他,笑着跑过去“爷爷干嘛,要我陪你下棋么?”“还真不是,有人啊给你留了一封信,让我转交给你,你看这不在桌子上么,你拿了去。”袁均均走进传达室,看到信封上只写着:踏入花径,无需知晓前途方向。袁均均已然明了,拿起书信,礼貌的跟门卫大爷告别,回了家。 第七节 两小无猜开情愫? 改名作业添欢愉(上) 迎着初春的朝阳,袁均均跟着姐姐走在开学的路上,二零零七年的开学季,玉石镇中心中学还充满着过年的味道,欢度春节的牌子还没有撤下去,学生有些早早的就来到了校园,毕竟近两个月的假期就是再贪玩也会怀念学校里的时光的。 初二四班都在二楼教室窗户边向着大门口的方向张望着,三楼的初三四班的学生也以同样的角度姿态张望着。 “来了。来了。袁翠萍带着他弟弟来了” “来了来了,袁均均跟他姐姐来了。”分别走进教室的姐弟俩被各自同学围在中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作业本呢,快拿出来给我抄抄。” “大家别抢啊,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分开抄写。”袁均均姐弟俩早已习惯了,不管周末回校还是假期回校基本都会经历这一出。 袁均均把书包放到桌子上, “我就一个要求啊,别把我的作业本给我弄脏了,不然我姐会揍我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会好好爱护它的。”袁均均走出教室跑到操场转了一圈,实在无聊了才度回教室。 正看到同桌李梦姣正低着头写着什么,袁均均歪着头费了好些劲总算看清被长长头发覆盖住的李梦姣在做假期的作业。 “你作业没写完啊。”李梦姣头也不抬的说 “太多了,好多都不会我哪能做完啊。别打扰我啊,一会老师来了检查作业,查到我就惨了。”袁均均有些想笑问她 “这作业也不多啊,每科就一本寒假作业,而且那么薄,基本一天就能写完,你不会还不趁着假期多补补课。”袁均均眯着眼抬着头 “要你管哦。” “嗯,还是原来的口气,要你管哦。你说你在家写完了何必这么手忙脚乱的来抄别人的呢,还有你要抄也抄个学习好的,你看你抄的,都是错的。” “要你管,你的作业我又抢不到。”袁均均看着眼前的姑娘,脑抽似的弹了李梦姣一个脑瓜崩,李梦姣没啥反应手在不停的写着,字体歪三扭四的。 “我弹了你一下你不疼啊”。 “要你管,我现在没时间打你,等我抄完作业再跟你算账。你要是真无聊帮我做做数学作业,还有英语,这都是啥玩楞啊我要写不完了。”袁均均看着李梦姣面前堆着一摞崭新的寒假作业无奈的说道 “你别抄了,一会老师就来了,放弃吧,一会挨揍吧等着。”李梦姣抬起头用嘴往上吹开盖着眼睛的刘海,就一下,也足够用白眼瞪完袁均均了。 袁均均受了一个白眼,有些失了神,他此时觉得眼前的这个普通而且反应有些慢的女孩好可爱啊,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奈何李梦姣不解风情,完全沉溺于抄作业之中,那时的初中真的好纯粹,没有早熟,谁也不会往男欢女爱上面想,即使谈恋爱那也是牵牵手,写写信,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满心欢喜,防着家人防着学校防着所有人。 上课铃声响起,袁均均的作业本陆续还了回来,李梦姣依然在忘我的书写,头也不爱,嘴里碎碎念着 “死定了死定了。完了完了。”果然,被老师叫去开会的各班班长回来后,站在讲台上对大家说道:“班主任说让大家把每一科的寒假作业放到桌子上,由课代表收上来,交给老师,没写完作业的或者没交的待会自己去办公室找老师说明情况。交完作业后要集体大扫除。”有些没做完也没抄完作业的同学已经慌了 “班主任打人老狠了,还有英语老师,这两科,关键是这两科我抄完了,可是别的没写完,其他老师一告状,免不了就是一顿抽。”巧的很,张妮妮就是初二四班的班长,听说张仕洪并没有死,只是重伤瘫痪了,事故原因没有上报,被压下来了,也没人声张,听说炸药不是正规渠道买到的,存放方法不对自爆了,真实如何并没有人知道。 所有人都上交了作业,即使没写完也交了上去,期盼着老师检查不到自己的作业,脱过一劫。 张妮妮站在讲台用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台下,当看到好几个学习代表站在李梦姣作为旁边时,她冲着李梦姣喊道:“李梦姣你还抄呢,赶紧交作业,大家都等你呢。”袁均均嘴角带笑,这时旁边的几个课代表齐声说道 “:袁均均你作业也没交呢,还不赶紧的,傻笑什么呢,一会老班来了,看他不踹你。”袁均均想起班主任牛鼻子,就喜欢踹自己,有事没事踹两脚,整的全班同学都知道这个梗了。 但是这个牛鼻子踹问题学生也是真的厉害,不分男女,所以他带的初中四班,历来都是全县有名的尖子班。 李梦姣没少挨踹,农村的孩子都瓷实,放学下地,上学才是休息的时光。 袁均均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拿出自己的寒假作业,在封面上写上李梦姣三个字,然后推到李梦姣面前,大声说道,行了别给我抄了,你赶紧把你的作业交了吧,把我的作业还给我。 。。。。 第七节 两小无猜开情愫 改名作业添欢愉(中) 如果不是那天阳光正好透过窗子的玻璃反射到袁均均的身上,也就不会有以后的故事了,年轻时候的思想就是那么的奇怪新奇与跳跃。 假如你真的谈了恋爱大家也许会偷偷谈论,如果大家确定你们没有在谈恋爱,那就是有意思的起哄了,在此起彼伏的闹腾声中,当事的两个主角红着脸,女孩子闷闷的低着头。 那个白净的男孩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里难免有一丝慌乱,虽平易近人却难挡热情。 李梦姣不明白眼前的男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做完的作业送给自己,不由分说的还拿走自己空白的作业写上自己的名字。 自己竟然忘却了拒绝,甚至连推辞都忘记了。李梦姣心里不知道该想什么,担心被老师体罚欣然接受,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结束这场哄笑的闹剧。 班级里的李青云是个十足的小胖子,圆滚滚的身体,脸上肥嘟嘟的,只是由于游戏厅去多了,导致近视带了一副方方正正的眼镜显得有些油腻猥琐。 “袁均均你为什么不把作业送给我呀,我也没写万,哈哈哈哈”。李青云其实挺逗得,跟袁均均关系也不错,父母都是镇上机关人员,家境较好,本人并没有什么傲气,学习也很不错,经常以袁均均为追逐目标,总想在考试中赢他一次。 大家一听李青云的调戏,都附和着 “对呀,我们都没写完作业,你咋就给她呢。”袁均均是又好气又好笑, “过分了啊,谁给了,别胡说啊,小心以后不给你们抄作业了。有不会做的题也别找我啊。”这句话果然有用,大家纷纷三缄其口。 收完作业后。李梦姣问袁均均 “你把作业给我了,你怎么办,一会班主任揍你怎么办。” “又不揍你,你担心什么呢,还有可别说我把作业给你了,那是你的作业,省的有人跑班主任那告密,你可得保守秘密,一个人挨揍总好过一起挨揍。” “那你为啥把作业给我啊,。”这倒把袁均均问住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也许是一时冲动也许是看到刚才抄作业的女孩有些可爱亦或者是自己同情心泛滥。 “为什么啊,也许是因为我想被老班踹两脚,一个假期没被踹了,挺想的,嗯,就是这样。” “你神经吧,脑袋是不是在寒假里被驴踢了。” “过分了啊,你要再说我可把作业拿回来了。” “别别。。。别,都叫上去了,你咋你在去办公室要回来我铁定挨揍。” “行,知道就好,你可欠我一次啊,走吧,打扫卫生了。你把我那一份给我干了吧,就当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李梦姣竟被他说笑了 “你用一整套作业就换我帮你打扫卫生?” “对呀,我是不是很聪明,多划算。”待李梦姣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张妮妮在门口喊道 “袁均均,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来的这么快,行了,我去挨揍了,你忙吧。”一楼楼梯口对面的办公室,梁秋华坐在靠近阳台的右手边,正在翻看着手上来的语文作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袁均均站在门口能看到各科老师都在办公室忙碌着,袁均均敲了下门,径直走向梁秋华,老师们见到袁均均,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均均你的作业怎么没做完啊。” “是啊,我这边的作业你也没做。”梁秋华放下手里的活,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嘬了一口。 “来,袁均均你给我过来,到这来,撅好屁股,揍完你我再慢慢给你算账。” “老班,你这踹我就是算账啊,还要怎么算。” “你小子是不是长本事了,敢跟我顶嘴了,作业写完了送给李梦姣,你俩干嘛呢,早恋?我叫你爸妈来学校你信不信?” “梁老师咱不带这样的,我可没谈恋爱啊,还有我作业确实没写,你要踹就踹我两脚,人家李梦姣可没犯错啊。”梁秋华放下茶杯 “你倒是给我说说,当着全班的面把作业送给人家,你还给我狡辩啊,你写字啥样我不知道么?你跟她没事,你帮她写作业。”袁均均用屁股猜也知道是张妮妮告诉老班的,咧开嘴笑着 “梁老师,还有各科老师,我这不是看李梦姣没写完作业,一个女孩子被你们几个老师凶,肯定会哭的么,她学习不太好,你这作业有很多难题,她肯定做不出来啊。好歹她也是我同桌,我就帮帮她,是我硬塞给她的,这事可不怪她啊。” “不怪她?她作业没写完,不怪她怪谁,你俩一起等着挨揍行了。” “这李梦姣学习倒数,你别跟她一桌被她带坏了,我就看你小子最近有些散漫,不好好学习,整天混日子。” “老师,你可得说话负责,我啥时候考过学校第二了。” “你是没考过学校第二,你眼界也太小了,这只是一个镇子的学校,把你的成绩拿到县里,你连前十名都没进去,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辩解。” “啊,县里的排名出来了啊,那我排第几啊在县里。”英语老师是个女的,名字叫做张欣,她接了话 “你考了全县第11名,不错。刷新了我们中学的记录,以前咱们学校可没学生进过县级前20名,对了你的姐姐这次在全县排19名,你姐弟俩都很优秀。”梁秋华有些生气的看了一眼张欣 “张老师你还夸他呢,不鞭策他那还行。”袁均均与老梁的关系亦师亦友,他知道老梁在学习问题上是个严师,来不得半点马虎。 在学习外的时候,却能跟自己扯皮开玩笑。他自知这是老梁在敲打自己,没啥大事,但是在他面前还是要表现的一脸郑重,不然小心揍一顿。 “老师,我知道错了。但是我作业真做了,我就是想帮帮同学,有助于团结,这不是您说的么。” “哼哼,我是说过,但是你用在这里就是你的不对了,同学学习有困难你应该帮她,只是你这样子的帮助不是在帮是在害。一考试原形毕露,有什么用。既然你这么想帮,李梦姣的成绩就交给你了,她要是这学期的期中考试考不进前十名,看我怎么收拾你,我就叫你爸妈来学校说你在校谈恋爱。” “我晕,老梁,不带你这么损的,我可真没谈恋爱。” “出去吧,别废话了。”其实老梁的用心在坐的老师们都能理解,都是农村的孩子,上学几乎变成了他们唯一的出路,如果学习不好,靠不是好的大学,基本可以预见他们的未来,城市打工,回家种田,老师们又何尝体会不到,如果有能力有关系,谁又会来到农村当老师,既然当了这里的老师,就要对得起这些满怀希望把孩子交到自己手里的父母,他们殷切的眼神是每一位老师无法忽视的。 李梦姣是单亲家庭,她的母亲闲家里穷在外打工就没回来,听说跟别的男人走了,家里剩下老父亲还有一个妹妹。 缺少母亲的关爱,父亲不知道如何去教育两个闺女,李梦姣闲的有些缺少教养,很多事大条不动人情世故。 梁老师知道李父的不容易,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初中毕业就要早早打工,然后在当地找个婆家,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袁均均是个聪明孩子他的未来不用担心,所以梁老师想让这个孩子帮帮李梦姣,自己如何去教都没能将她教会,也许孩子更能理解孩子,让他教她未尝不可。 早恋的问题梁秋华想过,不过他倒是不担心,袁均均本性纯良,李梦姣性子慢但是有着质朴,两个孩子不会出事情的,最起码不会超出范围的,自己加以引导问题不大。 袁均均没想到替人家交了作业还没完,还要给她补习功课,这就麻烦了。 自己最怕麻烦了,麻烦偏偏是自己找的。 第七节 两小无猜开情愫 改名作业添欢愉(下) 窗外的风开始温柔,淅淅沥沥的雨孕育着庄稼、路边的野草,在地球母亲的眼里,它们都是自己的孩子,人选择了庄稼,因为它能填饱肚子,野草成为了人们不厌其烦世代消灭的毒瘤,野草用自己的顽强与人们世代交锋,这种不屈的精神被人们用来比喻自己同类,俨然是一个褒义词,前身确是人们所厌恶的杂草。 没等想好开口的袁均均坐在凳子上发呆,回想着老师的话语,梁秋华大学毕业当上老师才两年,年轻人的心态,年轻人的思想以及年轻人特有的奇思妙想,早恋是问题吗?不一定,人的天性趋善,《三字经》里的第一句便是“人之初,性本善。”孩子天性是好的,何不顺天性,疏导。这无疑是个大胆的想法,他想在这两个孩子的身上看看结果,这两个孩子的命运会是如何。好多年后让梁秋华没想到的是,人生有太多变故,自己的小思想在它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李梦姣在问过袁均均没挨揍之后也就打消了自己内心的那一丝愧疚感,心里感慨“果然老师对学习好的学生偏心,这要是换成我,一顿毒打少不了了。”下午的第一节是体育课,照例要围着操场跑四圈,李梦姣在队伍中间,慢慢落到最后,发现袁均均竟然也在队伍最后慢慢的踱着步子,嘴里还叼着一只狗尾巴草。“你也在耍滑呢?”“没有啊,反正四圈过后自由活动,还不如慢慢走着,跑一身汗干嘛。”李梦姣瞅着袁均均穿着带补丁的黑色帆布裤子,上衣还是厚厚的棉花袄,外面套着发白的校服,其实整个学校大多都是农村的家庭,对于这样的穿着没什么奇怪的,李梦姣倒还没穿带补丁的衣服,只是衣服也全是老旧的。“那个,袁均均,你学习这么好,能不能教教我,给我补补课啊?”听到李梦姣这么说,袁均均心想“嗯,帮你补课,你倒先开口了。”“你底子太差了,要补课很费力的,你得从头开始,单数学一门,你要背下来好多公式定理,还有背了你还要灵活运用,你这脑袋能行么,其他科目,像英语,语文,语法句子什么的,都是要背的,你这想学的话,挺费力的。”“我知道我底子差,脑袋也不怎么聪敏,但是我想上高中,想上大学,我能吃苦,你学习好肯定有办法帮我的对么。”诚挚渴望的眼神,袁均均从李梦姣的眼睛里看到了亮晶晶的东西,那大概就是对自己的乞求之光吧。寒冬里的深夜,李梦姣的父亲,用粗糙的双手替调皮的妹妹缝补磨破的衣服,一个地地道道粗鲁的庄稼汉子如何会这些针线细活,自然被针扎破在所难免。父亲天还没亮就要起床去矿场砸石头,在农忙时经常凌晨起床去地里,待忙到天明赶着回家做好饭,扒拉两口赶紧去矿场上班,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随着李梦姣越来越大他知道父亲太累了。她跟父亲提过一次要辍学出外打工,替父亲分担一点,那是父亲发火最大的一次。“你要再敢提一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随后李父哭的像个孩子“我这辈子只要有你们姐弟俩就足够了,好好的把你们抚养长大,你跟你妹妹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走出农村,别跟爸爸一样,没出息。 袁翠萍已经被保送进县里一中了,初三的她已经开始着手学习高中的课程,爸妈没文化,袁翠萍担负起了照顾弟弟学习的老师,她对这个弟弟没啥要求,跟自己一样保送进重点一中就行了,这样三年的学费是不用家里出的,除了生活费,学校都给报销的。这对家里来说无疑减少了一大笔的开支。 只是以前每天放学回家的弟弟,现在都每每等到天黑才回家,袁翠萍问袁均均“均均,怎么不跟我一起回家了,是不是在外贪玩的?”“不是姐,我没玩就是想帮我一个同学补习功课,她成绩太差了,想上高中有点困难,我门老师也想让我帮帮。”袁翠萍不置可否,她知道这个弟弟不会做啥出格的事,也就由着他去了。“但是有个条件啊,你的学习成绩可不能倒退,注意你只有在学校保持第一全县考进前20才有资格被保送,你别忘了啊。”“我知道了姐,你给我补习的初三的课程我一直在自己学着呢。”“那行,以后我就不等你一起回家了。” 帮助李梦姣的日子确实有够为难的,袁均均将自己的笔记还有姐姐的笔记都拿来从初一到初三的,挨个给她补习,有时候被李梦姣的蠢得真想灵魂出窍把自己的脑子塞进她的脑子里,但是李梦姣的脑子太笨,自己又不想要,想想还是作罢。“啊。。啊…啊疼”“你还知道疼啊,一个知识点你背了三个小时,一做题就错,我是真服了你了。”“我能怎么办啊,我已经尽力了,很认真的在学了。”“什么叫很认真,你以前上课老师讲解的时候你都干嘛去了啊,这些都是初一的知识点哎。”袁均均是想帮她,他现在觉得李梦姣有些傻的可爱,只是在补习的时候有时还是会被气得脑子疼。看着李梦姣在习题前抓耳挠腮的样子,又会被她逗笑。周末的时光过的很慢,因为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袁均均给自己留的作业,李梦姣已经好几个周末没去闺蜜家看电视剧了,最近的各科考试,李梦姣的成绩并没有多大的起色。她也很郁闷,袁均均老是教自己初一的东西,现在考试又考不到,有用额。袁均均有自己的想法,在中考前将所有初中知识点让李梦姣吃透,并且做题运用,这样她上高中的才有机会。而李梦姣只是想尽快的提升班里的名次,让父亲高兴。这一天,又一次测验的成绩出来后,李梦姣跟袁均均说“我不想学初一的知识点了,你赶紧教我现在的,你看我考试还是倒数。”“你是不是傻啊,你初一的基础没打牢怎么学初二的,零零散散的拼凑起来,你这样考试也许考到你会的知识点,你会有很大进步,但是如果没考到,你怎么办,你眼光能不能看的远一点,你是想上高中想上大学,为什么老盯着眼前的小测验呢?”顿了一下,袁均均缓了口气继续道“你以为我想教你啊,自己笨的要死,是你要求我教你的,好现在我跟你说明白,要么你继续跟我学,要么你自己学去,随你选。”气氛有些僵硬,毕竟都是孩子“好,不用你教,我自己学”。 两个星期后,一直没再说过话的李梦姣主动站在袁均均面前,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李梦姣,始终没说话“你,跟我出来一下。”“干嘛,有事说事,我在看书”。李梦姣看着呆呆的袁均均的一把拿走了他手里的《浮生六记》,跑了出去,袁均均只能追了出来。两人径直来到操场,还没站定的袁均均就听到了“对不起,跟你道个歉,好心帮我补习,我还凶你,不领情。”“幺幺。这是咋地了,两个星期不跟我说话,突然跟我认错,吃错药了么?”李梦姣头一拧想怼回去,但是生生又忍住了“是我的错,你。。你。。你能不能接着帮我补习啊。”下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李梦姣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衔接不起来的知识,自己根本无法运用,又不知道从哪里学起,简直如一团乱麻。只能低下头来找袁均均。“是谁说不用我的,要靠自己努力的,这才两个星期呢,就撑不住了,是你不让我教的,我只好听话,不交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痞帅的男生,李梦姣有些说不上话,转念一想上次就是赌气,这次不能再生气了。就先让你得意一次“你这么听我话啊”。“那当然,你不让教了,那我可不就不教了”。 “那好,我现在让你继续教我,你也得听我的,就这么说定了,书还你,再见。”说完李梦姣就跑开了。留下在风中有些许摇晃的袁均均。“这也行?” 第八节??????? 夏夜静听虫声 思乡故里入梦 日子简单且有趣,至少对于袁均均和李梦姣而言,李梦姣像竹子一样,基础打好了便如雨后春笋,一夜忽起,循序渐进才能突飞猛进,现在已然不用袁均均再捶胸顿足的教导了,硬性的知识点需要背的偷不来半点懒,从来没有过的自信在心底腾冉升起,李梦姣很感谢袁均均,有些许崇拜,两人表面总会打闹互怼,但是心底里对方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嗯,是朋友,孩子本该有孩子的感情,纯真的朋友感情。 算起来,从寒假开学到现在整个学期已过四分之三,临近的期中考试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同学们的心口。李梦姣的成绩已经提高了很多,从班里的倒数之列已经跑到了中上游,但是距离梁秋华所说的前十还有一段距离,毕竟初二四班放在全县那也是靠前的班集体。梁秋华对于李梦姣的进步倒是很意外,没想到进步的这么快,现在的成绩上高中已经是有把握得了,当时自己说的前十真的只是一个目标,一个很难到达的目标,以为自己班的前十有多优秀自己可是知道的。 中午放学回家的袁翠萍和弟弟看到坐在堂屋门口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中年的男人,母亲李小凤看到姐弟俩放学回来站在大门口,笑着说“怎么,这才半年没见就不认识你爸了。”袁翠萍和袁均均立马跑过去扑倒爸爸袁世忠的怀里。“轻点,轻点,我这老腰现在可经不住你姐弟俩的折腾,来让爸爸好好看看,长高了没。”母亲李小凤端着炒好的热菜向屋里走去,锅里蒸着米饭,今天袁世忠回来,家里难得吃上一顿好吃食。“爸,你回来怎么也不说声,啥时候回来的。”“我这不是想你们姐弟俩了么,就回来了。”“切。。。。我们才不信呢。”“你这小子,你看这是什么”。说着,袁世忠把藏好的买给姐弟俩的礼物拿了出来,只见递给袁均均的是一套中考习题册,厚厚的一大本。“不是吧,爸,你这算是礼物么?”“怎么不是,你把这本历年中考的习题做完了考试肯定没问题。”“我可不要,这么大一本,我得做到什么时候,我看看你给姐姐买的啥。”袁翠萍拆塑封外壳,里面竟然是一件连衣裙,淡粉色边缘带一圈蕾丝边的裙子,展开后,不用穿就知道非常好看,袁均均不乐意了“爸你偏心,给我买作业,你给姐买衣服,你看我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呢。”这时做好饭的李小凤走过来“行了,你就别逗小均了,你看他委屈的要哭了。”转头对着快要哭出来的袁均均说道“幺,大男子汉还要抹眼泪了么?你爸逗你呢,你也有,也给你买新衣服了。”上一秒还在无比委屈酝酿眼泪的袁均均,这一秒破涕为笑“妈在哪呢,我看看好看不。”袁世忠笑着又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塑封包,袁均均一把抢过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那个样子生怕把衣服弄坏一样。袁均均是一身运动服,白色的体恤黑色的裤子,这个季节穿正好合适,迫不及待的跑到屋里穿上,也顾不得母亲喊自己吃了饭再试。袁世忠省吃俭用,为两个孩子买了衣服,为自己的老婆买了一双好看的皮鞋,李小凤不心疼俩孩子的衣服,只心疼自己的鞋,“这鞋多贵啊,你还花钱,你看你都瘦了,在外别老知道干活,吃点好的。”“不贵,我这不是船上管吃管住么,用不到钱,你看你自己照顾两个孩子,家里家外的,地里的活我不在家,你一个人太不容易了。我在外面啊,就想多赚点钱,给你们娘仨买点什么,一想到你们啊,我就不累了,干活也有劲了。嘿嘿。。”“傻样,别让孩子们听见,这么大人了,酸不酸。”李小凤心里是美的,质朴的汉子,脚踏实地用劳动换钱,流出的是汗水回来的是一大家子的生活费。 袁世忠在家待了三天后便又出外打工去了,现在日子一天天的好了,外面的钱比家里好赚,辛苦一年攒着回家,够花的了,孩子也不用再穿补丁衣服了。只是深夜的咳嗽声总是会不时而来,船上的工友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不抽烟不喝酒的他不该老是咳嗽的。袁世忠嘴里笑着说“不妨事,感冒的原因,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过段时间确实好了,期中考试过后的第一天,袁均均跟李梦姣讨论着考试的题目,李梦姣感觉还好,基本都会,就是最后的附加题有些难,自己用袁均均教的方法尝试结题,解了几题,还剩下一题没时间做了。两人正讨论着,袁翠萍红着眼跑到袁均均的班级叫他跟自己一起回家。路上袁均均问袁翠萍怎么了,是不是受欺负了,袁翠萍摇摇头,也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家里走。“袁均均跑到她面前倒退着走“到底咋回事啊姐,你别不说话,你是不是哭过了。”“刚才村里的赵婶来学校找我,说爸爸在外面出了事,让我们俩赶紧回家。”“爸出啥事了?”“赵婶没说”。“没说那你哭啥”。“我是看赵婶的表情,像是在可怜我,说爸爸出事了,你自己不懂么。” 袁世忠在船上去世了,当同寝室工友早上喊他起床吃早饭,怎么也喊不醒他。仔细一看,工友慌了,赶忙叫了人来看。经过医生的查看,人在昨天夜里就去世了,死于心脏骤停,后来才知道,袁世忠身体早已垮了,肺癌晚期加上心肌梗塞。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李小凤在接到那边打来的电话后,直接瘫在地上,天旋地转,不知所措,在家李小凤是孩子额主心骨,可是在李小凤心里袁世忠是自己的顶天柱主心骨,现在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自己该怎么办。那边需要有人去一趟,认领尸体和主持火化葬礼。袁世忠有个哥哥袁世苍,电话就是打到他家里的。最终便是袁世苍带着李小凤还有李小凤的哥哥李玉龙去的浙江,两个孩子交给了大娘照看。 尸体没带回来,就在浙江安葬了,待到袁均均长大之后再去迁回来,小时候的袁均均不懂为什么不把爸爸带回来。既然没带回来,葬礼也无法举行,结果便是,每逢上坟的日子,袁均均都会用石头往浙江的方向花画一个圈,在里面烧纸钱,这是从老一辈哪里学来的,这样子爸爸就能收到钱了。出于人道主义,船老板赔了十万块钱,袁世忠在工友的印象里能吃苦,干的一手好活,为人谦和,从不耍心眼,大家都很喜欢他,工友们又自发捐钱,没人一百两百的,也凑了几千块。李小凤不要,耐不住大家的好意,但是她把给钱的工友的名字写在了张纸上,对着大家深深的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真的谢谢大家。”人死如灯灭,也许除了自己的亲人没人会想起曾经有一个叫袁世忠的工人葬在了异地他乡。 袁均均姐弟俩在开学后一如往常,一个村的孩子都知道了他们姐弟俩没了父亲的消息,大家也都闭口不谈。袁均均依然爱笑,依然搞怪,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其他情感,就好像这种情感不该出现在十五六岁的孩子身上一样。李梦姣考进了班级前十,第十名,刚刚好。袁均均向她表示感谢。李梦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听说了他的事情。自己跟他又何尝不一样呢,单亲的家庭,母亲跟死了没什么两样。看着李梦姣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袁均均先谈了起来,两人一起往操场走去。“不用安慰了,我听的太多了,村里的人都说我们家可怜,每个人都这么说,其实我们家不可怜,我也没有他们说的那样脆弱。”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爸其实很累的,为了这个家,他没啥本事,人又固执死心眼,只能出蛮力,这样对他其实挺好,在梦里没有痛苦的死去,我妈很伤心,他们的爱情我体会不到,但是真的很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后就剩下我妈和我姐了,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我总不能再哭鼻子给外人看吧?”李梦姣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依然白净帅气的男孩,突然感觉他比自己成熟多了。“我妈嫌我爸窝囊不会赚钱,没本事,跟别人跑了。其实我跟你境遇差不多,我是被亲妈抛弃的,你比我好多了。”“我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很坚强,所以现在我又有什么理由在你面前懦弱呢?”两人相视一笑“为了明天更好,为了将来,一起努力。”“嗯,加油。”夕阳下的两个人一如后来的他们。 第九节? 聚散离合不期而至? 初心不改往事难寻 零八年的盛夏,街边巷口的小店放着陈奕迅的《十年》,火了好多年的歌, “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十年之后 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 才明白我的眼泪 不是为你而流 也为别人而流” 走在街上的两个年轻人,看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镇的街景,九年时光匆匆而过,从小学到初中,终于中考结束了。“接下来我们可能会好久才能见到了。”李梦姣双手双手交叉放在背后看着盛夏的太阳,有些刺眼,仿佛要被她灼伤一般。“也不一定吧,每个星期周末不是都会回家么,到时候我可以找你玩呀。”走过镇子上的小卖店,直行便是那条贯穿小寨子村的河流,只是河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清澈见底,站在河边的少年也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年了。李梦姣如愿考进了高中,袁均均也不出意外的被保送进了重点一中,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两个人并没有进如同一所学校,李梦姣进了二中,这是中考完出了成绩后两人第一次见面,约定好了的。感情跃然纸上,没有人先开口,不合适提及的话题,未来不可期,以袁均均现在来说,已远非同龄孩子贪玩的习性,他考虑的更远,他长长的吸了一口“李梦姣”,“嗯?” 转头看着眼前的袁均均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的很是灿烂“我们定个约定吧,高中好好努力,高考报同一所大学,怎么样?”“到了大学,大概就知道自己该成为怎么样的人,眼前的姑娘是不是自己真的需要的了,普通人该有的情感,自己并不需要,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为一个不确定的女孩定下诺言。”袁均均是这么想的,这里便可窥知一二,他的理性是由来已久的。李梦姣整个初中生涯都是在袁均均的陪伴下渡过的,女生的思维跟男生有绝大的不同,李梦姣早已将袁均均当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她认为袁均均亦如自己那般。李梦姣的心性便是如此,认准了的那便无悔。既已确定,千难万险也无惧。两个农村的孩子,连零花钱都没有的孩子,却在憧憬着未来。李梦姣颇为浪漫主义,有爱就可,袁均均是现实主义,自己还未确定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就为后来高中辍学留下铺垫,他早已不是那个有着美满家庭的老实孩子了。父亲忠厚老实了一辈子,也穷了一辈子,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张仕洪却活的潇洒,爆炸没能夺取他的性命,虽折了一条腿,现在却过得依然潇洒。世界本不该这样的。”“好,那就这么定了,高考我们就报同一所大学,这样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啊,不是,我是说能天天一起上学了。”“嗯,我知道你是这个意思”。 原本去县里上高中袁均均是要住校的,李小凤的弟弟,也就是袁均均的舅舅家在县城,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侄子,怎么能让他住校受苦,便承担起了袁均均的生活起居,这舅舅本也不是什么正派人士,早年在街上是个混子,坑蒙拐骗,干些法律边缘的勾当,这些年上面打击的厉害,就跟别人合伙开了一家台球厅,其实里面私设了赌场,也赚了不少钱,这李小虎自从离婚后便没再结婚,整日带不同女子回家过夜,但这李小虎对姐姐颇好,早年因不同意姐姐嫁给农村的袁世忠赌气好多年没联系。自从袁世忠死后,这李小虎便经常回去看望姐姐,对这个聪明的侄子甚是看重。李小虎身子有些偏瘦,一米七八的个子,身上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衣服款式,左手拿着香烟,右手拎着袁均均的行李,打开自己的宝马车后备箱,将东西塞进去。“姐,你就放心吧,我家就我自己住,我也经常出差不在家,均均在我那学习肯定没人打扰,我那距离一中特近,是学区房,上学方便的很。”袁均均对这个舅舅倒是很有兴趣,不论说话还是处理事情都跟以往见到的人不一样,说不上的感觉,反正自己挺喜欢这样的,在以后的相处中,越发觉得这个舅舅是个人才,会说话会办事,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能左右逢源。袁均均不知道的是,自己从这时已经被这个舅舅影响了。袁翠萍没有到李小虎的家里住,她想住校,觉得住校挺好,也许是随了母亲的性格,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住在别人居所不自在。袁均均作为一个男孩子并没有什么不适。 三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极度豪华,这让住在农村的袁均均很是惊艳,只从电视上看到的场景,就生生的展现在自己面前了。“均均,来,这是你的房间,我先把你东西放好,这是厕所和洗澡间,这是书房,这是客厅,以后你学习看电视都方便,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吃饭的话,我要有空就带你出去吃,我不在的话你只能吃食堂了。”“哎,舅舅,我听说你有个台球厅,抽空你带去玩玩吧。”“不行,你不能去,让你妈,我姐知道,肯定凶我,那是大人去的地方,小孩子不能去,你就老实上课学习就行了。”“行了,差不多了,给你一把房子的钥匙,你收拾收拾,明天一早你就要去学校了。等你收拾完带你去楼下餐馆吃饭,给你接个风。但是不能喝酒,这也是你妈交代的”。 李小虎说的没错,学校距离他家很近,出小区门,走一个红绿灯左拐再走50米便到了学校,早上李小虎早已不见了,桌子上是早饭,豆汁加油条,应该是李小虎早上下楼买的。下楼的时候袁均均碰到了一个熟人,张妮妮,一个有些婴儿肥的可爱女孩,就是脾气有些爆,大概是有个哥哥宠着的原因,张妮妮也挺意外“袁均均,你怎么在这里。。”“我舅舅家在这里,我现在住舅舅家。你呢?”“哦,我家就在这里啊,以前在镇子上学,就没搬过来住,现在上高中了,爸爸的厂子也顺过来了,就搬过来了。”“有钱真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哦,对了,你也在一中吧。”“是的,没你考得好,勉强上了一中。”知道人都知道,张仕洪是花了赞助费才让张妮妮进到一中的。“你现在是去学校么?”“是呀,一起吧,反正那么近” 张妮妮在初中对袁均均的印象停留在,学习好的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他,而且,看他现在穿的一身牌子衣服,倒有些意外。袁均均的一身衣服都是舅舅给他买的,而且因舅舅的身高跟现在袁均均差不多,很多衣服他都能穿,有一些运动服倒还好,其他的都太社会不适合现在的自己。仔细打量开来,袁均均称得上一表人才,姣好的皮肤,比一般女孩子的都要好,即使下地干活晒得黝黑,经过一个冬天的过滤依然白嫩。除了手上的老茧很难将他与农村孩子联系起来。 ‘ 第十节 卧室倾听惹心扉 初尝禁果看淡平常 深秋的临港县城,满地金黄,法国梧桐簌簌往下飘落。秋风萧瑟。适应高中生活后,按部就班的学习,一如学习机器般,每一天都在题海中不断的刷题,高一的孩子都还在上课下课之间穿插,重点培优班里的学生已经开始着手于复习整个高一的课程,高度的自学自习,老师几乎不讲课,只会在突出难点重点的时候才会讲一下,厚重的眼镜是这里的特色,教室里只有刷刷的写字声。就像工厂流水线作业,整齐划一。袁均均就是这里面的一员,姐姐袁翠萍在隔壁的高二培优班,听姐姐说,他们已经开始学习高三下学期的知识点了,马上会进入高考模拟集训。 在学校学生的眼里,培优班的学生都是些怪物班般的存在,除了学习考试没有其他业余活动和爱好。不可否认的是,培优班的学生将来有很大一部分都能考上好的大学。袁均均想离开培优班,这里的气氛太压抑了,而且频繁的考试平凡的测验,大大占用自己看书的时间。他跟老师提过几次,每次都被老师语重心长的开导好久,待到自己头皮炸裂才肯放自己离开,总之是不同意离开培优班,谁让自己是培优班里的前三,一中的前三,在县里差不多也是前三的名次。直到有一天晚自习,袁均均假装闹肚子,从班级里跑出来,径直回到住处,拿起钥匙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自己早已习惯了这几个月来,李小虎回来的次数有限,关好门走进自己的卧室,“嗯,你慢点,慢。。。。”听到隔壁发出的声音,袁均均意识到自己可能回来的不是时候,果然,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李小虎在家,还带了一个人。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洗澡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沐浴声。“李哥,一会我们吃什么啊”“听你的呀,今天要吃啥都随你。”说着拿眼使劲往这个只裹着一条浴巾,身材极好的女人大腿上瞄。“还看,没完了啊,你是不是属狗的”“我输老虎的,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绵羊。”“我可不是羊,我是狼,小心咬你一口。”“那你来呀,我等不及了。”这一幕让透过门缝偷看的袁均均有些血脉喷张。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旖旎的画面。 经过这一次,每每当张妮妮跟袁均均一起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袁均均总有意无意的偷看张妮妮。瘦瘦的身材高高的个子,虽没有那份成熟的韵味,却独有年轻的活力。张妮妮也发现了袁均均的目光老实落在自己身上。“袁均均,你老看我干嘛,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么?”袁均均出奇的没有窘迫,他跟着李小虎倒是学了不少,按照李小虎的话“你跟我身上学点好的别学坏的、”“舅舅,你身上有优点么?我妈说你走路都没个正形。”“听你妈瞎说,你学坏了,你妈可是会怪我的。” “张妮妮,我觉得你真好看。”这句话说出来来后,张妮妮笑着说道“有多好看啊。”对于从小在人堆里长大的她来说,这般话语自己自然不会惊讶,而且张妮妮在校除了学习不好,各方面都很好,交际圈子很广,现任男友更是学校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冯德龙的父亲是县府里的领导,在学校有一群小弟跟着。“怎么,你喜欢我啊,袁均均,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你不怕挨揍么。”袁均均对于张妮妮的事已有耳闻,在学校不算是新闻了,有样学样的照着李小虎的样子的说道“怕,当然怕,但是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你觉得我不会说么”。袁均均只想跟张妮妮发生点什么,并不打算承担些责任,也不想惹麻烦,总算张妮妮有几分姿色,他不想去找李梦姣,好女孩自己还没想去做这个。张仕洪的闺女,这样子对自己来说正合适。他自信这几个月的相处,张妮妮对自己是不拒绝的,只是好学生的招牌让她敬而远之,自己主动靠近,问题不大。“袁均均,我发现你这人也不老实啊,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就是这副德行么?”“老师眼里的?我什么样为什么要从老师眼里,我本来就这样,只是你们一直错误认知罢了。”“那现在呢,你是什么意思,我有男朋友,你来跟我说这个,你想干嘛,挖墙脚?”“也不算,你谈你的,我也不想干涉,毕竟我不想惹麻烦。”“然后呢。”袁均均双手背过头顶“你说呢。”看着张妮妮不怀好意的笑道,不时还上下打量着张妮妮的全身。“有病啊你,在这样我不跟你一起走了。”看着跑开的张妮妮,袁均均在后边紧追两步说道“我喜欢你,学校不允许,你男友肯定也不允许,让你分手你肯定现在也做不到,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如果你不讨厌我,这周末来我舅舅家,他不在家,我等你,来不来都随你。”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赖床到十点的袁均均下楼到路边的餐馆吃了一碗鸡蛋面,之后便会了小区,洗刷一番,开始写这周的作业。下午三点的时候,门铃响了,袁均均嘴角带笑,透过猫眼,看到身穿一袭淡紫色宽松衣服的张妮妮正站在门前,打开门后,袁均均一把揽住张妮妮,将她靠到墙脚,嘴角戏谑“嗯,来点刺激的怎么样?”“什么?”袁均均内心扑通扑通直跳,自己没成想这事真成了,自己的第一次,难道就这样了。张妮妮毕竟不是,亲吻之中已有经验,自己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之后的日子里,只要李小虎不在家,张妮妮都会借口到楼下袁均均家补习功课,父母知道袁均均的一个村的,而且学习又好,当然乐意答应。只是张妮妮的学习并没有起色。不久之后,张妮妮便与冯德龙分了手,冯德龙甩了张妮妮,换了一个女孩,其实,这都是袁均均的主意,在冯德龙的酒里下了春药,把一个喜欢他的小女生带去一块,自然被张妮妮发现了,结果这样了。知道高中毕业知道自己被耍,张妮妮才终于发现袁均均的可怕之处。 接触赌博是在高二的夏天,09年的夏天,李小虎的棋牌厅由于被县里公安局突击了几次,生意十分惨淡,往日的繁华一去不复返。只剩下台球生意,又能赚几个钱呢,维持房租都不够,还要给小弟开工资。为了缓解眼下的困境,辞去了一些工人,剩下的小弟都出外拉生意去了,袁均均又一次跟李小虎提到,要去店里帮忙,现在的龙虎棋牌厅没有了赌博,倒是可以让这个小侄子去了,顺便假期没事,让他帮忙看店,反正每天就那几个打台球的。 傍晚的十分,李小虎的手下秋虫跑回来叫醒窝在沙发睡觉的李小虎说“虎哥,拉回来一个大单子,咱们县有名的富二代上官玉清要跟朋友赌钱,找个盘口,我亲戚家有个表哥长年跟着上官,就把这活给我了,他的意思是让我们做局,事后他分点。您看行么大哥。”“真是他”“真的”,“行,叫上五鬼,我去跟内线说,让他把风,就今晚。” 站在工作台的袁均均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也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的想一看究竟。。每天看着舅舅忙的事,对玩牌产生的兴趣,私底下的袁均均研究了快一年了,奈何舅舅始终不让自己接触。 第十一节 一等人才万人识 只手遮天徒添悲 第一次见到上官玉清的袁均均感觉有些熟悉感,独有的气质,一眼便能让人记住,就是上层有钱人的感觉么? 有些苍白的脸色,没有电视里富二代那种浑身肥肉,相反上身穿着一件蓝色商务衬衫,下身是裁剪得体的西裤,脚上的皮鞋亮的发光。 上官玉清今年28岁,是留样的海归大学生,据说是从英国留学回来。 一头浓密的淡褐色头发,眉毛也很浓,剑眉星目,炯炯有神,手上把玩着一串小珠子不懂的人一眼也能看出这珠子是用上好的玉料雕刻而成,几个小时后这串珠子便戴到了袁均均的手上,入手温良,似有暖流穿梭其中。 身高应有一米八五,在现在的袁均均看来很高。右手边站着一名美女,乌黑的大波浪垂到肩膀三分之一处,一袭长裙,身上披着一件透明薄纱,裙子开口很高,袁均均能看到大腿根部,在场的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往裙摆的地方瞄,美女似乎并不在意,两人身边围着五六七人,如众星供月般簇拥而来。 李小虎早已跑到门口弯腰低头,每当袁均均看到李小虎这样,就知道又有人该倒霉了。 收回眼睛的袁均均又瞄上了上官玉清手上的那串珠子。后来才知道,那串珠子是古代某位皇室的皇子带过的。 “上官公子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棋牌厅可算是蓬荜生辉啊。” “李老板玩笑话咱就不说了,今天来的目的你也知道,就想找几个人,打几局牌,过过瘾,澳门那边来台风了,最近一周估计都没有航班。圈里的口碑你当算最好的。混的不错啊。” “上官公子说笑了,成,今天一定安排的让您满意舒服过瘾。来请跟我来”。 李小虎将上官一行人带到二楼左侧包间,当属最大的包间,里面装修极度豪华,牌九,扑克,麻将应有尽有,硕大的空间,明晃晃的灯光,餐饮酒水早已准备妥当,荷官正是五鬼,跟了李小虎十年的发小,当年是在澳门大赌场占台的人,手里活不可谓不漂亮。 今天的局也只有五鬼出马,演砸了,这里将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五鬼原名谢流,当年跟着祖父来到澳门,那时他才7岁,在村里就跟李小虎玩的好,后来不知何种原因,回到家乡的谢流找到李小虎,便一直跟着。 五鬼的外号是因为他的脸上有五道抓痕,很深,应该是被利器所抓,左侧脸竖起两道,右侧横起三道,让人看了为知胆怯,好像地狱恶鬼,故而得名。 上官玉清在看到五鬼时也是一愣,上官玉清说道 “这位我们在那里见过吧?”五鬼抬眼看了下上官,脑子里并没有印象。 “你记错人了,我们并没见过。” “不对,我们肯定在哪里见过,就是我一时想不起来了。算了,玩牌吧。”上官带过来的四人也都是有名的公子哥,大家坐定,成扇形将五鬼包围。 五鬼低着头,用余光扫视众人。 “等一下,我想起来在哪见过你了,澳门威尼赌场,你脸上的抓痕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对不对?”上官目光逼人的看着五鬼。 果然,嘴角的一丝抽搐,印证了上官所说的话。整整十年过去了,每次从惊梦中醒来,一身大汗。 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件事,在这个小县城被人揭露。十年前在澳门的威尼赌场,为了生计,长年混在赌徒里面的谢流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天赋,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威尼赌场有名的好手。 年少得知,在金钱的诱惑下,谢流也没能忍住犯错,在私下玩一拖10的梭哈中出老千,自认万无一失的他,被赌场朋友出卖,即使没有人看出来他在出老千,一段事先预谋的视频曝光。 他想跑,早已守住门厅的保镖将他按在地上,他只知道叫他来的老板说对方是有名的富豪公子,阴狠的眼睛仿若毒蛇一般看着自己,被狠狠按在地上的谢流,眼前出现了一条通体黝黑的猎犬,眼神接触的那刹,谢流知道如果不是富豪公子拽着绳子,自己一定会被它撕碎。 野兽的眼睛让谢流第一次感到害怕。那是对猎物的渴望,这种眼神跟自己当初看到富豪公子是多么的相似。 随即脸上温热带着刺痛,上前一步的富豪公子,猎犬抬起锋利的爪子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而富豪公子身后站的一群人里,就有上官玉清,不满二十岁的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又刺激又害怕。 后来便没了后来,昔日意气风发的谢流消失不见,当年出卖自己的朋友在另一次出卖中被人反出卖。 永远消失了。谢流额头上的汗珠已经开始密集,上官玉清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他, “李老板,你什么意思?谢流当年做的事你不知道?今天让他来发牌,摆明了坑我?”说着便一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摔碎,坐在他旁边的美女惊吓过度 “啊”的一声。瞬间上官带来的人全部站了起来,一副要将龙虎台球厅掀翻的景象。 即以坏了规矩,便不能再上赌桌,这一条,谢流便失了下。听见摔碎玻璃的声音,袁均均赶忙拿着工具跑进大厅里收拾碎屑,李小虎心里也是乱作一团,这上官玉清没有资料上说的那么好糊弄,而且,谢流的往事竟会被他知道,是不是私下查过自己底细,有备而来。 如果这样,这次就麻烦了。” “上官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这五鬼有什么事情,烦请您告知一二,我与这人曾是同乡,当年偶遇,看其牌技不错便留了下来,您也知道,我们这小打小闹的,混口饭吃,不想您财大气粗,但要是说我跟他合谋做局,您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啊。”李小虎就差哭出来了,脸上惶恐,手脚发抖,俨然一副吓破胆的样子。 “李小虎,你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跟我装傻充愣呢。” “不敢,不敢。”李小虎头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李小虎今天你说这个事怎么解决,说不好以后你也就不用在这里混了。” “上官公子,您放心,我一定赔偿你,我这里有五万块钱,我现在就拿给你,当您在这里的消遣,以后但凡您的人来,我龙虎台球厅一定好好招待,消费全免。”小心翼翼的看着上官玉清铁青的脸 “您看,这样行么。” “呵呵,李小虎你当打发要饭的呢,你做的这个事没打算少坑我吧我现在就能把你店砸了,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上官公子,您说,我该怎么做,我这实在没法了。” “你这破店如果不是我朋友推荐我真不屑来,这样。”上官玉清看到正在收拾碎片的袁均均,一指 “就他了,让他跟我赌几把,就赌当年谢流的一拖十梭哈。你们不是想玩么,那今天就玩个尽兴,你身上应该也有个几百万的家产吧,就赌这些,怎么样。”李小虎这次是真慌了,自己这些家产是大半辈子在刀刃舔血里赚来的,记不清喝吐了多少次。 去了多少次医院,这上官玉清摆明了让自己倾家荡产。袁均均抬起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的上官玉清,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自己。 “上官公子,求您给条活路,他是我外甥,一个高中的学生,哪会梭哈啊,您这不是太为难我了么。” “不会你就现在教他,除非你也想跟他一样。”说完看着旁边的五鬼。 “要杀幺剐随你,别牵着李老板和孩子,我烂命一条,陪你。” “你也知道你是烂命一条,我要你的命有用么?”旁边的美女笑的花枝招展。 一群人随声附和。赤裸裸的羞辱让谢流的身躯开始颤抖。 “好,我学,跟你赌。”袁均均望着谢流的身子和李小虎焦急的身影说出了那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学生身上。 “好,好,好,有气魄。有我当年的样子。”上官不禁多看了袁均均两眼。 李小虎扯着袁均均的胳膊 “滚一边去,你进来干嘛。” “李小虎,别给脸不要脸,你应该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一个寒颤,李小虎怎能不知道,表面温文尔雅书生气质的上官玉清,私底下是个暴力狂,对付那些借钱不还,或者得罪自己的人,自己亲自动手,打伤打残的人不在少数。 眼见真的动了气,李小虎只能将袁均均待到桌子前,将梭哈的规则和各种组合一一告知。 十分钟后,袁均均坐在了上官的对面,由于在场的谁都信不过谁,发牌落到了袁均均的身上,看着笨拙洗牌的袁均均,上官笑了。 李小虎慌了。 第十二节? 瞒天过海初露锋芒 夜色如水,厚重的雕花屏风格挡开紧张的战斗,袁均均只要台面上输十万,李小虎就要损失一百万,每一局的赌注不会低于十万,李小虎的家产分分钟就会付诸东流。 第一局,除了底牌,已经发到第三张牌,明面上袁均均的是两张散牌,黑桃8和黑桃Q,而上官是两张十,这样的话要想凑成顺子很难,上官云清很熟练的扔了五万块。 “怎么样小朋友,你老舅的钱能够你玩几局的?”底牌袁均均已经看到了是一张黑桃J,现在三张牌没有对也没有铁支的可能,最好的牌型是同花顺,最次是散牌,比较好的只能是三支了。 “我跟五万块。”李小虎现在就期待给自己留下一点家产,点到即止。 “来继续发牌。”袁均均的手有些出汗,控制不住的手抖,他对钱没有什么概念,从小家里穷,见过最大的面值大概就是上学时妈妈给的五十块的钱,再早一点都是五毛一块十块的去交学费。 现在几万几万的,在自己这里只剩下数字了,自己能做的就是将自己身上的数字不断变大,用数学角度来看,就是刨除运气后,每次运用概率的运算讲自己获胜的概率变大,或者拿到获胜概率较大的牌。 说到底,还是运气占主要,除非作弊。第四张牌,上官云清笑了,牌面上已经三张十了,现在方块,红桃,花子都在上官这里,要想拿到黑桃十的概率更低了,28张牌,去除8张,二十分之一的概率这在梭哈中是很低的概率了,最好的概率是七分之一。 袁均均的牌是一张黑桃9,如果下一张不是黑桃十自己这一手全是散牌,稳输了,只能是黑桃十了。 从第二手开始上筹码,李小虎的台面上已经有一百四十万了,上官云清笑了 “小朋友,你这黑桃十的几率如果没在底牌里,下一张是不可能出现的了。袁均均仿佛有些窒息,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一张牌,果然不是黑桃十,而是红桃8,这样袁均均就是对子,而上官云清的牌是花子A色,这样袁均均已经输了,上官云清牌面大,他直接梭哈 “小朋友,要不要梭哈呀。” “很明显这是嘲弄,看完底牌后,袁均均就知道已经输了,不可能再跟了。 “我不跟,你赢了。”当底牌亮开后,黑桃十在上官那里,原来从第三张开始的时候袁均均就已经输了。 第一局下来李小虎的一百四十万就打水漂了。他焦急的搓着双手,上了赌桌,自己也没法坏了规矩。 这时候的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绝望。第二局很快便结束了,发到第三张牌的时候,袁均均便弃了牌,三种花色的牌还凑不成顺子,反观上官云清的牌,明面上已经有一对。 这样第二局李小虎的五十万又没了。第三局,袁均均拿到了一对A色,底牌也是A色,第四张发下来是一张黑桃K,上官云清牌面是一张红桃K,一张红桃Q,还有一张红桃J,底牌不知道,袁均均暗忖 “三条我最大,如果下一张是A色,或者K,要么铁支,要么葫芦(四个相同点数的牌称铁支,三个相同点数和一对牌称葫芦)。我赢的牌面都大,我现在如果加到二十五万,算上之前输的二百多万,差不多就回本了。”现在牌面上袁均均牌大,他先下注, “我加注到二十五万。”上官云清看了一眼袁均均,又拿起了底牌,看了一眼 “好,错,有魄力,一辆保时捷小跑车的价格,我跟你,不错这下你要输了你舅舅可能连裤子都没了。”最后一张牌发了下来,是K,袁均均拿到了,三条A色带一对K,这牌不错了,上官的牌是红桃10。 “小朋友你的底牌我没猜错的话是A色,这样你的牌便是三条A色带一对K,而我要是同花顺的话,你稳输了。”袁均均的牌被猜到了,最大的组合也就是这个了。 看上官云清的表情,吃定自己了。这牌无论如何也不能加了。 “我继续加注二十五。”李小虎这时已经有些站不住了。牌面上袁均均输五十万,台下自己就要输五百万。 但凡有些眼里,都不会在跟了,直接弃牌了。不知道袁均均是不是输糊涂了。 果然,上官云清的底牌是唯一剩下的那张红桃A色。这样,李小虎的钱应该输光了。 上官云清得意的笑着 “哈哈,过瘾,怎么样,小朋友,算来你舅舅已经没钱了。”仰起头拿过身边给他点好的雪茄,抽了一口,看着李小虎,钱三天内打给我,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哈哈,,咱们走。 “起身要走的上官云清没在看一眼袁均均,在他心里这个孩子压根就是个傻蛋。 “等一下,我跟你赌最后一把。”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袁均均大声喊道。 随即爆发了一连串哄笑声 “这孩子莫不是傻了啊,送钱你也要有钱啊,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跟你赌命,输了我把命交给你,赢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上官云清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涨红的脸,还有无视自己的无知样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的命堵我的命?你配么?”上官云清真的生气了,自己天生骄子,一个乡村野夫也配。 “怎么,你怕了?怕了不赌也行,把你赢得钱乘以10倍还回来就行了。” “哈哈,哈哈。”上官云清被气笑了。 “你很好,小子,胆子够大,来,我跟你赌,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后悔。”李小虎这时候已经拉不住袁均均了,他扑通给上官云清跪了下来,姐姐家就这一个男根,日后怎么跟姐姐说,自己就算死也不能让均均受伤害 “上官公子,我李小虎求你了,我的命给你,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他什么也不懂。” “给我拉出去,今天我就要看看,这个毛头小子是怎么把命给我的。”李小虎被人拉了出去。 “发牌”依然是袁均均发牌。各一张底牌,第二张牌,袁均均拿到一张黑桃A色,上官拿到一张红桃K,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年纪还小,别因为一时冲动断了自己的前途。” “我是A色,你是K,我牌面大,还轮不到你说话。” “好小子,待会有你好看。”底三张牌袁均均拿到了黑桃K,上官拿到了红桃A色,牌继续发,第四张袁均均拿到了黑桃J,上官拿到了红桃10,上官的底牌是红桃Q,只要再拿到红桃J自己便是同花顺,稳赢的局面,第四张上官果然拿到了红桃J。 一向修身养性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自己今天怎么了,被一个孩子弄的情绪不定,内心竟然会激动的颤抖。 “你拿什么赢我,上官直接亮开了底牌,我是同花顺,待牌甩到桌子上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幸灾乐祸起来。”这时袁均均不急不慢的说道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也是同花顺呢,而且牌面上我是黑桃的,只要点数跟你一样,是我赢呢。”上官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不可能,你没那么好命,我才是天之骄子,你一个农村的能赢我?”底牌翻开黑桃10JQKA,上官的是红桃10JQKA,袁均均赢了。 李小虎在大厅外被人压着,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形,大声的嘶吼着,绝望的咆哮着,一如很多年前自己在底层小混混的时候那般无奈。 袁均均拿过切水果用的水果刀,扔到了上官云清的面前,看着明晃晃的刀子,上官云清再也不能保持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他心里就升齐了跪地求饶的念想,这时,他带来的那群富家公子哥开始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了。 上官云清乞求般的看向了袁均均,他这时才看到眼前的这个少年并没有自己一开始看到的那么简单,嘴角戏谑的笑容,毫无怜悯的表情。 上官云清开始害怕。自己这一生就结束了。袁均均看向众人,就是这种表情,让自己厌恶的表情,这种来自优越俯瞰自己的表情。 “你们都出去,我要单独跟上官云清说话。”这句话好像带有魔力,所有人都走了出去。 没有人知道他跟上官云清说了什么,在之后李小虎的无数次追问下,袁均均也没有透露,只是在小寨子村,招商引资建立了一个两省贸易往来公司:黎壹有限公司,后台的老板不知道是谁,并且越做越大,而张仕洪的矿场却日渐艰难。 李小虎,谢流的龙虎台球厅也消失了,至于上官云清,经此一事,倒是将留学所学用到了公司上,有人曾说在黎壹公司见过他,也无从考究。 第十三节? 竹林晚风溪水流? 村前村后望中秋 2009年中秋的三天假期,袁均均跟姐姐一同坐县城里的公交车回家,挤在站满学生的车里,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田野里金黄色的麦穗,农忙的人们在田间劳作,空气中都发散着收获的气息。车停在小寨子村村口,好不容易挤下车的姐弟俩背着书包向家里走去,待到家门口,袁均均望向王丽丽的家,红漆大门已经锈迹斑斑,门前的石阶缝里长出的杂草在向自己诉说着这里的荒芜。墙体周围杂草丛生,不吉利的房子也没有人来买,也没人敢住,就这么荒着。“走了,看什么呢均均?”姐姐看到停下脚步的袁均均,叫他。回过头的袁均均答应一声,跟着姐姐回到了家。母亲李小凤知道姐弟俩今天下午回来,早早便去镇子上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又在鸡舍抓了只老母鸡杀了,给姐弟俩炖汤喝。自袁世忠去世后,这姐弟俩便是李小凤的全部。平时姐弟俩上学不在家,李小凤便去镇子里的加工厂打打工,主要做些针线活,加工一些箱包。不累,却熬时间,每天早上七点去上班,晚上要到九点才回来。虽然有袁世忠留下的十万块钱,但怎么够姐弟俩以后上大学用的,趁现在自己多赚一点是一点。 “妈,我们回来了。”李小凤听到孩子们回来了,笑着迎了出来,袁均均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每次姐姐问她回不回家,他总是各种理由搪塞,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自己查过他的考试成绩,并没有太大波动,也就没细问。李小凤老了,在袁世忠去世的这两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袁均均看着母亲的笑容,那脸上的皱纹赤裸裸的在向自己展示它的成果,突然感觉心里一阵绞痛,母亲怎么变了,变成这个样子了。这还是自己脑海里的那个漂亮的母亲么。“都站着干嘛呢,快进来,我跟你们姐弟俩炖了只老母鸡,平时上学累,动脑子,回家好好给你俩补补。”掀开锅盖,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房间,袁均均和姐姐的碗里盛上了满满的鸡肉。“来,放点葱花,盐,快吃吧,熬了快两个小时呢。”姐弟俩看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母亲。“吃呀,看我干嘛。”李小凤有些不自在的说道。“妈,你咋不盛呢。”“我一会吃,看着你俩吃,好久没见你姐弟了,想你们了,还有均均,32天没回来了,怎么了,也不想妈妈么。”“哪有,我不是每周都给您打电话么,哦对了妈,我在给同学补习功课。”说着跑过去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拿出七百块钱,递给李小凤,“妈这是我这一个月给同学补习赚的钱,给你。”“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你怎么还给别人补习功课了,高中学习那么紧,你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习。”“没事妈,我成绩好着呢,不信你问姐。”“是,妈,均均成绩跟以前一样,特别好,您就放心吧。”听到袁翠萍的话,李小凤放下心来“好了,快吃吧,喝点汤,一会再凉了。吃完锅里还有。”“妈,你赶紧给自己盛上啊。”在姐弟俩的催促下,李小凤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放上葱花,盐,喝了一口“嗯,真香啊,火候正好。”“妈,你要不吃肉我们也不吃了,你给我们姐弟俩盛了满满的,您自己就喝半碗汤啊?”“妈不爱吃肉,太油了,你们吃正好。”袁均均第一次那么容易的拆穿母亲的谎言,小的时候像这样子的场景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父亲在的时候是父亲在说,母亲跟自己姐弟俩一起吃。现在父亲走了,母亲在扮演着父亲的角色,为母则刚,袁均均的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他好想跟母亲说咱家有钱了,不用吃苦的。但是他不能,如果母亲知道自己没在学校学习,而是在赌博,会气死的。父亲说过“人可以穷,但不能发不义之财,要靠劳动致富,这样睡觉也踏实。”现在的我们理解不了那时的人们。母亲希望自己考上大学,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当个医生或者公务员,为了母亲的愿望,姐弟俩也是一直努力着。老一辈的思想里,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就是考上大学找一个铁饭碗。但是如果你能赚好多的钱,够自己一辈子花的,干什么重要么?只是袁均均现在做的事违法的事情,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了,面临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所以他不能说出来,只能以替同学补习的名义,多少贴补家里。 吃过饭后,袁均均来到河边散步,门前是一片竹林,晚上竹林里叽叽喳喳的全是鸟叫声,河边沿岸的杂草里是各种虫子的低鸣。有风吹过一片沙沙声响。袁均均很享受这种感觉。惬意与世无争,忘却烦恼,小的时候自己喜欢跑进竹林里,站在那里啥也不做闭着眼睛,听鸟叫听风声,听大自然带给自己的宁静。 中秋的早上,袁均均醒的很早,因为今天是动工的日子,母亲正在包饺子,姐姐还有起床。“妈这么早你就在包饺子啊。”“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在学校那么累,好不容易放假,不多睡会。”“睡不着,就起来了,等下我,我帮你包。”很快洗刷好了的袁均均,拿起擀面杖,熟练的拿过揪好的面团,用手掌按压成小圆,然后迅速用擀面杖左右手配合将它擀成圆圆的饺子皮。不一会便包好了三个人吃的饺子。待姐姐起床洗刷的时候,将饺子下上。 吃过早饭的袁均均来到镇子上,在镇子的东边,有一大片空地,此时聚满了人,乡领导也在,这是他们招商引资来的一个大项目:黎壹贸易有限公司,听说是个大型的物流仓储公司,主要是为了方便两省贸易往来,在小寨子村建立一个基地型的货源地。镇子高度重视,给予了一系列优惠政策,把东边最好的四十亩地作为办公用地,后续的仓储基地则放在了河东岸,也就是袁均均的老家位置,为什么选这个地方,因为房子拆迁的补偿款,袁均均想把母亲安置在一个较好的生活环境。这样大半个小寨子村就让物流公司承包了,具体做些什么呢,只要是两省的固有产物农产品,特产,或者是加工品,都可经过黎壹公司发货,代理商销售商经过黎壹公司拿货,方便快捷,相当于中转站,而农产品的加工,北山养殖水产品的加工,北山的开发权都归了这个黎壹公司,这里面便涉及了张仕洪的矿场,矿场本来就不合法,现在张仕洪也在想办法筹措合作的事情,只是并没有谈拢,因为他连公司是谁的哦度不知道。人家并不见自己。随着礼炮声轰隆隆的响起,乡长陈贵跟黎壹的代表们正式开始了剪彩动工仪式,袁均均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 李梦姣随着带着妹妹来镇子上的集市赶集,高中两年,越发变得漂亮了,皮肤奇迹般的变得白皙透亮,以前的黑皮肤丫头早已不见,自从上了高中,人际关系的转变,成熟许多的李梦姣在于袁均均碰面的那一瞬间竟然有些陌生感,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开口。袁均均也看到了李梦姣,亦如初中那般文静单纯的感觉,只是遮盖额头的留海划到了耳朵后面,扎起了马尾。“你变漂亮了。”“你又变帅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头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想起来中考后的约定,谁也没有提。“带你妹妹逛街呢。”“嗯,你呢,一个人干嘛呢。”“这不是中秋放假,想你了,寻思来镇子上碰运气,看能不能看见你。”袁均均挑逗似的看着李梦姣。“要死哦你,我妹妹在呢。”“你妹妹不在我能说么。”“不能,谢谢,你上了高中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在高中是不是谈恋爱了。”“没有啊,见你高兴而已。”“得了吧我信你”然后是十几秒的沉默,像开始时的那份陌生感,找不到话题,是啊,已经两年没见了,发生了好多事,共同话题总不能一直叙述初中的吧。“姐姐,我要吃糖葫芦,你说要给我买的,咱们走吧。”孩子眼里只有吃的,李梦姣不好意思的看着袁均均,“你去吧,我还有事。“你下午有空么,有空的话去学校吧。”“行,没问题。”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便将两人的身影掩盖。 学校里的梧桐树开的正旺,走进校园的袁均均好像又听到了自己上学那会的声音,“走啊,打球去啊。”“哎,你看,那妹子怎么样。”“听说你跟李梦姣谈恋爱了,真假,那么黑,你口味挺独特啊。”“袁均均你的作业还交不交的,老班脚痒痒了,你小心点。” 李梦姣远远的望见袁均均在教学楼前,“来这么早。”“刚来一会,好怀念以前的时光。”“是啊,挺怀念的,那会真的是小孩子心性。”“你指什么小孩子心性,哪方面啊。”袁均均笑着看着李梦姣。“你别这样行么,我不喜欢这样的你,你这两年变得挺多的,快不认识你了,你该知道我的心意,我想你亦如是,但是你现在用这种轻浮的样子来对待我,我很难过。”听到这,袁均均收起不羁的表情。“对不起,是我的错,李梦姣你挺让我意外的。”李梦姣疑惑的看着袁均均“什么”。放在平时,袁均均逗别的女生或者在社会上搭讪女生时,他只为了解决生理需要,恰恰是这种放荡不羁痞坏痞怀的样子很招人喜欢,让人欲罢不能,而在李梦姣这里却碰了壁。如果可以解释的话,李梦姣喜欢的是初中那个自己而不是现在的,她的喜欢是纯粹的喜欢,现在的自己好像不配拥有爱情,应该是自己不配她。“没事,我为刚才的无理道歉,大概是我接触的人的原因。谢谢你给我指正。”“袁均均,你打算上什么大学”袁均均在初中时便知道,李梦姣想当老师,不止一次的说过这也是父亲的希望,自己现在无所谓了,有钱,上不上无所谓,而且自己参加一场赌博,少说也是几百万入账。“我想考师范大学,当老师,带着一群小屁孩打篮球踢足球。”李梦姣笑了。“得了吧,就你还打篮球,这么瘦,还不被人撞飞了。”心里确是高兴的,应为他还记得自己的愿望,还记得约定。 第一节??? 小试牛刀收获颇丰? 显山露水招惹是非(1) 璀璨夺目的私人会所包间里,中间一张标准牌桌,发牌荷官正在有序的发牌,五个人将荷官呈扇形包围,从下午五点被李小虎从学校接出来的袁均均,便来到了这里。 这算是目前市内最好的隐秘会所了。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几百上千万转瞬即逝,这里有着很多传奇故事,一个个达官贵人,富豪,企业家,富二代在这里挥金如土,没有邀请的人是进不来的。 俨然现在的袁均均已经可以站在这种舞台上了。从目前桌上的筹码来看,袁均均已经把桌子上大部分筹码赢到自己的身边。 手里把玩着两个十万的筹码,待荷官发到第三张牌的时候,随手将二十万扔了进去,其余四人年纪要比袁均均大上好多,都是些挺着将军肚,满面油光的中年人。 “小兄弟,今天手气不错啊,赢了有五百多万了吧。” “是啊,怎么称呼。”在这里打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袁均均当然知道,自然不会特别放肆,毕恭毕敬两手一握 “老板发财,晚辈姓袁名均均,今天纯属运气好,得四位老板赏脸,赢了点钱,多有得罪。”坐在袁均均左手第二个位置那名中年大叔抽了一口雪茄缓缓的吐了出来 “袁老弟,客气了,我们几个也算是你的前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能耐,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看来这四人私下都认识。 “徐老板,今天我们四个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只能说明人家出了运气还有胆识过人,咱们四个想想在我们那一代像袁小弟这般的人物怕是没有吧。”输了这几百万对这四人而言简直是九牛一毛,丝毫不会心疼,他们也算是牌场老手,能把企业经营的如火如荼的人牌技不会差到哪里,竟然都输给了眼前不起眼的一个年轻后生。 李小虎和谢流对于突然变成牌技高手的袁均均也是惊诧不已。对此袁均均不置可否。 赌博,规则很简单,里面的路数却纵横交错,如乱麻一般复杂。想赢牌,一是作弊出老千,这在低级场或者野场经常会见到,再往上就是运气,这种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微妙难以捉摸,平常人只是迷信带一个招财貔貅或者坐北朝南,改变风水,也只有集大成者才能运用,对普通人来说只懂得一点皮毛无法发挥实际价值。 接下来便是与人斗的境界,从心理上来说,便是观察他的一言一行,用锐利的眼光去扫视看牌者在每一张牌亮开后的第一个反应,那种细微的眼角跳动,或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被压下,或者强作镇定故弄玄虚,这在目前的场合里足够使用了。 特别在一对一的时候,更见成效。最后一种,也是需要先天天赋配合后天努力才能学会的记牌,在洗牌的时候,飞速穿插的牌的数字花色,每一次洗牌的变换位置,在拿到牌之后便能知道对手的手里拿到了什么牌,至于记不住的牌,依照概率换算,使得自己赢牌的概率始终在大的一方,那么到最后也不会输,即使输几局在整体大局上也是立于不败之地。 袁均均自认为自己的心算是出众的,事实证明仰仗自己的算牌能力和眼睛与脑的配合,自己赢多输少,在这种级别的牌桌上,也不会担心背地里被人搞。 算上李小虎贿赂会所的钱,今天赢了至少五百万。其他四人好像兴趣了了了,毕竟从开始就一直在输钱,在牌场这几年锻炼的及时止损,不会意气用事,扣牌走人。 袁均均所不知道的是,这几日的连续赢钱,数额巨大,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很难让人相信是凭自己运气赢这么钱的。 “邱姐,要不要让手下的人去查查这个人的底细?” “可以,查到后发一份给上层,我倒要看看半路杀出来的这个程咬金是什么来路,就是手段有些拙劣了,拿钱贿赂赌场守卫,混进来,不低调做事,反而高调的走进富豪厅赌钱。掐灭了手里的半截香烟,一身紧身旗袍,身材窈窕,烈焰红唇给人热情似火的美女显露出身影,冷冰冰的面容却让人望而却步,不敢造次。眼睛凝视着视频回放中的袁均均,有种熟悉的陌生感,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新鲜的让自己兴奋的感觉了。这是第三周来山海天商务会所,本着不过三的规矩,这个山海天以后不会再去了,李小虎正在和谢流研究着下一家去哪个赌场。袁均均有些累,用双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手腕上的黑色编绳露了出来。袁均均轻轻的抚摸着,这是那天李梦姣送的,袁均均嘴上说着好幼稚,手还是老实的被李梦姣拽了过去,亲自套上拽紧,其实绳子里还有李梦姣的头发,寓意很明显了。袁均均拽着编绳的一个头,将其拿下,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起身去了洗澡间,不一会门铃响了,李小虎无奈的开了门,将一个女人领进了袁均均的卧室,自己则跟谢流拿着车钥匙出门喝酒去了。三个月后的一个阴雨天,邱玲驱车来到小寨子村,加长款的黑色路虎显得尤为亮眼,因为是下雨天,街上很少有行人。 “邱姐,这就是袁均均的家,他从小就在这里,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个村子没有什么跟赌博有联系的人么?” “邱姐,这个查过了,没有,这个村子很穷,村长的儿子张仕洪算是这里最有钱的,在后山有个矿场,不合法,属于偷采。他并不赌博。前几年在矿场被炸断了一条腿。” “那就奇怪了,这袁均均跟谁学的牌技,总不能是自学”。袁均均确实不是自学,虽有天赋,要在完全没接触的情况下自学相信几乎不可能有人达到这种水平。 袁均均的技术是从网上学的,准确的说是从暗网上学的,袁均均起初并不知道暗网是什么存在,而且国内命令禁止登录暗网,有防火墙拦截,暗网交易一般都是毒品,走私,军火,暗杀,跟我们普通人距离太远,而且上面所有用户都是匿名无从查找,信息经过好几层打乱后发出来。 袁均均很快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住了,仿佛打开了一所大门,而就在众多繁杂的信息中袁均均被一条不起眼的信息吸引住了 “Redemptionaru”,好奇的他点了进去,页面弹跳是一些心理的小测试,袁均均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完之后,点击提交之后,便提示让自己留下邮箱,不久后,袁均均的邮箱里就多了一个包裹,正是这个包裹改变了本就不安分的他,原来世界真的好大。 只是最后的留言让他一直挥之不去 “我会找到你的,在那之前尽可能变强。”猩红色的滚动字幕,让人震撼。 打开包裹后,袁均均才意识到,这简直是一个生存技能百科全书,在这里面所有的规则法律被磨灭,只有最原始野蛮的生存技能,在后来的研究中,袁均均发现了还有教牌技的一个文件,出于兴趣自己便学了起来。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袁均均可以无师自通那么熟练的掌握赌博技巧的问题了。 邱玲下了车,走进了袁均均的家,李小凤正冒着雨喂养那只已经长大的狼狗小花。 让人意外的是小花并没有冲邱玲他们犬吠,李小凤也没注意到门口站的这四个人。 。。。。。 第二节小试牛刀收获颇丰? 显山露水招惹是非(2) 李小凤送走邱玲一行人,将带来的礼品拎进屋里.心里想着:“小均和萍儿真争气,难得老师过来家访,还带这么些好东西,下次小均来电话一定要让他好好谢谢这位女老师。”阴雨绵绵,袁均均这周并没有回家,入秋的天气,凉爽中带有一丝悲意,回想着刚才跟母亲电话里的那位女老师,嘴里应和着,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自己所做的事终于慢慢渗透到老家的地方了。 对于这种情况袁均均早已预料到,迟早会被发现的,只是没想到一年左右的时间就来到了。 所幸仅仅是到自己家试探性的问了问自己的过往,并没有多说些话,母亲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拿起外套,袁均均走出了小区,门口那辆不起眼的银色老款捷达车不管如何变换位置亦或是兜兜转转,在现在的袁均均看来,破绽实在太多。 径直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袁均均一屁股坐了上去,驾驶位的男人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袁均均,看着这个自己盯了一个多星期的男子,在这一个星期里,除了有不同的女人进出房间外,剩下的就是李小虎和谢流经常过来。 没有通过望远镜的镜头看到面前的袁均均,雷龙心里有些发毛。虽然被袁均均发现自己跟踪他是邱姐交代的,但是就这么大胆的走进来,着实令自己一惊。 “你每天跟踪我不累么?”看着车里吃剩下的泡面盒子,饮料瓶子,有些甚至装满了淡黄色液体,一片狼藉,袁均均倒是挺佩服这个男人的,吃喝拉撒睡都在车上,盯得自己是寸步难行。 “可不敢乱说啊小朋友,我跟踪你干嘛,不能够。”有些沙哑的嗓音,雷龙一副无辜的表情十分到位,五年侦察兵退役的雷龙在邱姐手下也干了三年的时间了。 浓密的大胡子,粗犷的面庞,皮肤黝黑,一身淡绿色麻工装,口袋挺多。 “你当过兵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直觉吧,行了,直接带我去见你后边的人吧,先是去了我家送牛奶,之后你就跑这里来挺尸,这一天天的,你不自在我也不舒服,有什么事见了面直接说。雷龙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长时间睡眠不足有些臃肿的眼袋,既然被看出来了,也就不装了,摊牌了 “好的,袁小哥,我先给老板去个电话,您稍等一下。”拨出去,手机很快接通了,老式诺基亚闪着绿屏, “大姐,来了。。。。嗯。。。知道了。。好的。。。明白。”挂了电话雷龙冲着双手交叉在脑后半躺着的袁均均干笑道 “袁小哥,那咱们走着?” “嗯,走吧,不然嫩,在被你盯几天我也快要疯了。”起步烧胎,速度很快,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胎印。 幸好袁均均手快,抓住了副驾驶握手。 “卧槽,你这捷达是改的吧,这么凶。” “没怎么改,就是换了个发动机,改了齿轮卡钳,排气系统按照458的换了,由于这车本身的限制,地盘偏高,稳定性一般,不敢用全力,容易跑偏。” “嗯,确实改了一点。”车子最终停在了山海天会所的大楼前。雷龙将钥匙丢给迎宾 “轻轻的点油门,小心起飞。” “知道了雷哥,上次小管已经成了小拐了。” “什么意思?”袁均均对着雷龙说道。 “哦,小管是这里的保镖,想开我车体验下速度与激情,一脚油门,起飞了,脚背骨折,在家养伤呢。” “改天借我开开。” “好的随便开,被交警查到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把车扔了走。” “为什么,花了这么多钱就扔了?” “拼改装车,全是违章,被查到,就得进局子。” “那你还开这车跟踪我。” “跑得快,没事” “懂了”。电梯直达15楼,出了电梯左转一整排的房间,一直走,待到走到头有一条右拐的路,第一个房间写着总经理办公室,雷龙轻轻的敲了三下房门。 “进来”,是个女人的声音。邱玲正背对着刚进来的两人在喂食鱼缸里的一群小鱼。 只是投进去的不是普通的鱼饵,而是血淋淋的肉块,仔细看这些小鱼全部带有锋利的牙齿,不一会一大块肉就被蚕食殆尽。 转过身来,袁均均眼前一亮,年纪要大,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扑面,眉眼带笑,手上带血,一朵带刺的玫瑰。 袁均均心里冒出这个词语。 “雷龙看茶,请坐。”标准的姿势,身体的曼妙曲线尽收眼底。 “袁均均,对吧,小小年纪玩的一手好牌,反侦察能力也很是出色,实在让人欢喜的很。”袁均均不置可否 “你就是去过我家的那位吧?还有派人跟踪我故意露出马脚让我发现,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在这里见我铺下的?”雷龙在泡好茶之后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不不不,袁小哥你这可冤枉死我了,去你家是想了解你这位小帅哥的过往,派人跟踪你也是,仅仅是出于对帅哥的好奇,真的没什么恶意,如果因为这个生我气的话,那我在这里给小哥赔个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还嘱咐雷龙莫要打扰到小哥的正常生活呢。”邱玲有个弟弟,从小相依为命,只是没想到,这个弟弟突然有一天会失踪不见,在弟弟消失的这些年里,邱玲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弟弟的下落,曾经自己的弟弟也如袁均均一般,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身本事回来,特别是牌技更是玩得出神入化,自己曾问过弟弟,他说是从网上学的,却不知道是什么人交给他的。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后来没多久,弟弟便消失了,报警之后一朵的时间里,毫无进展没人知道弟弟去了哪里。 自己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进入博彩行业,从荷官一步步做起,探查自己弟弟的下落。 知道那天袁均均第一次跟着李小虎来到山海天会所,展示的牌技,那神情那动作与当时弟弟是那么的相似。 直到后来袁均均再也没有来过三海天,才开始探查他的底细。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袁小兄弟,你的牌技师从何人,这么了得。” “我哪有什么牌技,只是数学好一点,运气一般不会太差,赢了一些小钱而已。” “哦?是吗,那小兄弟知不知道暗网呢?”袁均均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浅笑的面容僵硬了。 看到这个表情,邱玲知道自己应该猜对了什么。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自己的弟弟有希望能找到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暗网。至于你对我所说的兴趣现在可以到此结束了。我对你完全没有兴趣。”说完,站起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我有一个弟弟,叫邱吕,从小就我们姐弟俩一起生活,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父母便全都去世了,跟着奶奶一起生活。邱吕从小便不是个省心的孩子们,没了父母约束,奶奶根本管不了弟弟,知道后来一天,回家的弟弟带了一大包现金,我们的生活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改变。尽管生活变好了,我们也搬到了大房子,用的都是弟弟钱,但是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从来都没有消失过,不止一次的逼问过弟弟钱是哪里来的,直到他说是赌博赢来的,都是跟网上学的。我让他住手,回到正常的生活中,而且他赚的钱足够我们三个人生活的了。但是他根本不听,直到后来连这好久他不回家,我们才意识到出了问题,一直到现在他都没在出现过,我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那封邮件,只是几乎是同时,他的电脑中了病毒,我也仅仅是看到了暗网两个字。后来才了解到暗网是个什么东西,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找到我的弟弟。至少你接触过,而且你现在就在我面前,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袁均均脑海中那句话又浮现了出来:我会找到你的,在那之前尽可能的变强吧。 猩红色的滚动字幕,挥之不去。 第三节 重回家乡寻找线索? 真相难明无人可说 言之凿凿,悲伤的情绪渲染开来。袁均均僵在那里,果然不只自己一个人通过了那个测验,后来会发生什么自己暂时是无法预料到的,目前的生活是否太过安逸了点,就像邱玲口中所叙述的,沉迷赢钱的邱吕突然就消失了,在那之前尽可能的变强,指的是邮箱里的那些内容,在法律边缘游走直至摧毁底线走向灭亡,是文字里的他先来到还是自己先出事,结果都是不好的。照目前来看自己怕到最后也会如邱吕那般永远消失。 泪痕尤干,最是美人泪惹人怜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望向那个女人“我相信你说的话,只是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些难以接受。”邱玲打断袁均均的话“你觉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可以接受了么。你住在那样子的家里,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能有这种境遇,你一点没想过这有可能是一个阴谋。一个很大很大的局么。也许在某个地方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你。”正如邱玲所言,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自己去接触的那个电脑,走进网络里,做题,然后收到邮件,就仿佛自己按照某人设定好的在一步步走下去。重新坐定,杯子里的茶水冒着白色的热气,袁均均端起来喝了一口,入口很轻,带点小时候竹林的气息。“按照你刚才说的我很有可能在一段时间后也会消失不见,自此了无痕迹,对么?”邱玲用手帕轻轻擦拭眼角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平复下现在的心情“很有可能,所以现在我们需要通过有限的线索去寻找操控这些事背后的人。”袁均均好像想到了什么“据我所知,山海天会所前身是一个酒店,开赌场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而且据说背后老板是里面人。你总不能一来就当上总经理了吧。”“你说的没错,我在山海天也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我以前并不在这里,我最开始去的是赌博合法的澳门,在那里我待了七年,我之所以回到这里是因为在我去澳门的第四年我认识了林傲。”“林傲?你是说市里那位?”“对,没错就是他,意气风发,书生意气,风度翩翩,当时来澳门玩是我接待的他们,来澳门无非就是玩个刺激赌博,一个靠旅游和赌博支撑的地方。之后没年林傲都会来个五六次,每次都是我接待,而且林傲老家就是这里的,巧的是,我跟他是老乡,以后的事就可以知道了,我在找寻无望后便跟着他回了这里,接着便进了山海天。”“我明白了,这么大的盘子,也只有这种位置的人干接了。你为什么没有通过他的关系去寻找你的弟弟。”“这么多年来,什么办法我都试过了,林傲也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过,令人意外的是,我的弟弟就像凭空蒸发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非洲安哥拉西的大西洋,群岛密布,一座不起眼的无人岛上,茂密的热带丛林,密不透风,虫鸣鸟叫,致命的毒蛇密布岛屿,突然一声惨叫划破黎明的朝阳,惊起一片飞鸟。树枝上的毒蛇吐着长长的舌头,有些怨恨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到嘴的食物被这一惨叫声惊走。。。。 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街道,袁均均有种无力感,如果当初自己不去好奇点开那一条信息,大概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自己此刻应该还在校园里埋头做着习题册,抬头望向窗外偶尔飞过的麻雀,望着逝去的阳光,听着同学们谈论喜欢的明星,各自的趣事,这一切都在自己一时的贪婪中消失了。 让李小虎请了三天的假期,袁均均跟着邱玲来到她们姐弟俩当时的住处,位于云台市珠峰县邱家村最西边。周围的房子几乎都空了,以为邱家村地处偏僻,多丘陵山地,年轻一辈都出外谋生,有些本事的人在城里买了房,全家便搬了出来,只剩下一些年老体弱,无依无靠的老人,待到她们百年之后,这个村就成为空村了。走在邱家村的小路上,不时还会遇见坐在门楼子下面的老人,他们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两个衣着光鲜,年轻的外人,早已认不出邱玲来了。 房子并不大,泥土坯的房子,上面用的是芦草,年久失修,墙面全是被雨水冲刷的凹陷,只是院墙上难得长出了仙人掌,有些还结了果实,红色长形的仙人掌果实,袁均均摘了一个下来,小心去掉刺,剥好递给邱玲,鲜红色的果实“来,尝尝,你应该很久没吃到这个了。”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阳光的少年,在看看手里剥好的果子,邱玲不知道此刻的他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不直达在将来的某一时间就要突然消失。摇了摇头“我不吃,小时候也没吃过这个,都是刺,有次弟弟弄这个满手都是细小的刺,奶奶眼睛花了,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他挑干净。”“那你更得吃了,我跟你说,这个可好吃了,甘甜可口,果肉带有一种清新的味道,你吃一口。”不由分说将手里的仙人掌果实塞到了邱玲的手里。轻轻的咬了一口,果然像袁均均说的,带有一种清新的味道,很淡,对于整天泡在红酒香烟里的自己来说,别有一番感觉。“那个,可否在给我剥一个,我挺怕那个刺的,不会弄。”看着有些脸红的邱玲,刚才还不吃,现在竟然主动要上来了。“行,反正是你家墙上的。”说着,便又摘了一个熟透的果实“我哥你说怎么剥开它,你看它身上这些一点点的都是小刺,别碰这个,从它开花的头上,轻拽一下,你看这就开了,然后一道一道的顺着撕下来,就打开了,嗯给你。” 推开老式木板门,锁已经锈迹斑斑,袁均均一用力便将门栓和锁一起拽了下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深秋的院子一片荒凉,左侧有一石台,依稀可辨以前是一口井,房子里充满了潮湿的气味,打开门的时候一些阴暗地里的虫子吱吱的散开来,一个木桌,几张小凳子,靠墙的地方一张木头床,再无其他东西,出了堂屋,紧邻的房子里有两张小床,一个学生桌,两张小方凳,这应该是邱玲姐弟俩的房间,一共就两间房子加一个院子,这就是邱玲姐弟俩长大的地方。“这是我和弟弟的房间,记得那时候我们聊天到深夜,半夜偷偷溜出去到河里抓鱼,奶奶每次发现后都骂我们浪费手电电池,但是当弟弟抓了鱼回来,熬汤给我们喝的时候,又很开心的夸我弟弟。”“袁均均看着房间,这床一直都是这么摆放的么?”“对呀,从小就没动过,小时候也挪不动,长得大了也不怎么回来了,这床我记得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你记不记得,我们北方人,床靠着墙,但是一般没人把床靠着东墙放,一般是床头靠东,哪有横着向东的。”“你说的这个我知道一点,我好像想起来了,在我们还没搬家的时候,弟弟有一段时间睡觉不老实,老是蹬着墙睡,每次床都会偏移些位置,第二天他自己就把床再弄回去,只是每晚吱呀吱呀的声音让我有一段时间睡不着觉,还说他,之后我就搬到奶奶房间跟奶奶一起睡了,现在看来床的位置并没怎么变啊。”“对,没怎么变,只是有些倾斜。”袁均均蹲下身子,仔细检查起这个床来。有些地方已经被虫子啃噬,当成了自己的家,拿着手机,袁均均轻轻的敲着床的没一个床腿,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直到袁均均的手机敲击床头的木头挡板的时候,生意沉闷,待仔细检查后,确认没有抽屉或者暗格后,又反复敲了几下,最后确认了一个位置,一个很小的范围,沉闷声就在这个范围内,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袁均均顺着刚才的的敲击位置,小心翼翼的用刀刃开始往里面用力。果然,用蜡封的一个小格子,不去敲击根本发现不了有什么不同,打开表面的蜡,一个金属物件露了出来,是一个十字架,上面凹凸不平有序的排列,不知道是钥匙还什么。邱玲同样露出疑惑的表情。 第四节??????? 时光短浅终有头? 万般事物权且倾 回去的路上邱玲忍不住问道:“小袁,你仅仅凭着那一点倾斜的床就断定床有问题么?”半躺在车里,手里举着找到的十字架正对着车窗外的阳光仔细的观察的袁均均听到邱玲的问话头也不回地说道:“也不是,主要你们老家的地面用的是夯实的黄泥铺的,而只有你弟弟的床下面由于经常摩擦出现的凹槽太过浅了,甚至可以说是不低着头去看或者你不提你弟弟的那个习惯我都没注意到,显然地面被人清理过,而且地面也有个小槽子,我用刀找过了,里面应该藏过东西,只是被人取走后又被人修复了。你又说过你们不久后就搬走了,我怀疑你弟弟后来回去过,挡板的凹槽跟地面不是一个时期的,甚至你弟弟的这个习惯是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做的,目的应该是迷惑监视他的人,在同一个地方连续藏两件东西,我怀疑监视之人在取走地面上的东西后,并没有再仔细寻找过。”邱玲更加疑惑了 “刚才在屋里你怎么没提到过地面上的凹槽?” “哦,直觉吧,总感觉在房间有被人偷听的感觉,所以就没说。”雷龙带着两人开车往市区方向行驶。 “这个十字架到底是什么呢?是钥匙还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是上面的雕刻非常精细,有个白虎头,只是在白虎头的两边非别雕刻着两条面露凶光的毒蛇。”雷龙看了一眼袁均均手里的十字架。 “这大概是一把钥匙,一种特制的锁芯,我在部队的时候曾经听特种兵的战友说过,在国外很流行,有专门做这个的,如果钥匙不匹配或者强行破坏,定制的安全锁会自动锁死,里面有的同时储藏着硫酸,毒气或者炸药,在破坏秘密的同时还有一定的杀伤力。钥匙的形状也各异,没有钥匙很难从外面打开,因为雕刻的钥匙是从上面整体拿下来的,差一毫米的尺寸都打不开。” “雷老哥,这个图案你见过没,有没有可能是什么图腾或者帮派的图案。” “没见过,白虎和毒蛇的还真没见过,一般图腾或者图案都是一种动物,这两种没什么交集的图案在一起,我是没见过。”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可以确定自己已经卷入某种不知名的阴谋中,而且危险正在一步步紧逼过来。 回到学校的袁均均,正好遇到姐姐袁翠萍来找自己。 “怎么了姐,找我有事么?”袁翠萍把袁均均拉到一边 “均均,我的保送名额下来了。” “真的,太好了姐,是什么大学,是不是你梦寐以求的清华?” “不是,我不打算上清华了。” “为什么啊姐,你不是一直跟我说非清华不上的么。” “以前我可能这么想,但是最近一周有军校的领导来找过我,跟我说了挺多的。让我感受到了国家的强大繁荣,身为中国人我们应当感到自豪,而这一切的背后是无数隐姓埋名的英雄用鲜血和勤劳换来的。我们本该有舍小家为大家的崇高觉悟,而且现在我喜欢军队里的生活了,那种英姿飒爽的女兵,令我好生羡慕。”看着双眼明亮发光的姐姐,神采奕奕的样子,袁均均确定姐姐是真的喜欢。 “姐,你可想好了,你就算自己考,也能去清华,你要是去了军校,这几年你会很辛苦的,而且毕业后也是留在部队,很累的。” “我知道,但是他们告诉我,我最喜欢的物理和化学在那里有更多的知识和运用在等着我,现在去了那里,不仅有自己喜欢的专业,还能为国家效力,我要去。”看来姐姐已经决定了 “那你跟老妈说了没?” “说了,妈没啥意见,说我喜欢就好,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好好学习,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 “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心里想着 “我还能上大学么,还有时间给我么。”寂静的夜,月色如水,窗台露明,月光温柔的落在袁均均俊俏的脸庞,睡得很恬静,袁均均猛然睁开双眼,望向了房门。 门把手轻轻转动,黑夜里悄无声息走进一人,重新微眯上眼,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来人。 笔挺的身姿,有种逼人的气息,浑身散发着野兽的味道,不一般,这种人自己并没有接触过。 来人慢慢走到袁均均的窗前,带着黑色的面具,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映着月光望向床上装睡的袁均均,摘下黑色皮手套,掏出一直针管,里面有不明液体,拔掉针头保护套,对准袁均均的胳膊便向下扎去。 已无法再装睡的袁均均顺势往床下一滚,随手拿起枕头下的蝴蝶刀,对准了面前的黑衣人。 “哼。”沉闷的鼻音,透漏出一丝不耐烦。黑衣人无视袁均均手上的刀子,冲了上去,袁均均一惊,半蹲身子,猛地往前一蹬,右脚对准黑衣人的腹部便踹了过去,轻轻侧身,便躲了过去,随即右手成拳抡向了袁均均的头部,袁均均双臂交叉位于头部,硬扛了一圈,后退两步,手臂有些酸痛。 力道很大。自己好歹每天也在为了那句话没命的锻炼。晃了晃胳膊,架起双手冲着黑衣人喊道 “来啊,继续。” “不自量力。”黑衣人比袁均均高出一头有余,又是一拳,很锋利,拳风擦着袁均均的脸颊掠过。 紧接着便是雨点般的重击,袁均均只剩下被动防守,慢慢被逼到墙角。 眼见无处可躲。袁均均小腿微曲往左侧身,一个扫堂腿正中黑衣人刚刚迈出的左腿,黑衣人一个踉跄,袁均均顺势滚到外面,,看着角落里的黑衣人。 “哼,倒是有些小瞧你了。”破碎的玻璃声惊醒了楼下的雷龙,只见一人在楼层间辗转跳跃,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一夜无眠,黑衣人什么都留下,只有袁均均身上的淤青能证明昨晚发生的事情。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究竟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之后的几个月,黑衣人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再打扰过袁均均,转眼冬去春来,2010年的春,开学的第一天,李小凤去世了,在离开家上学不到三个小时,李小凤被人发现倒在了离家不远的小路上,送去医院,已经没有了呼吸,后来经诊断死于心脏骤停,李小凤心脏早就问题,只是自己一直强忍着,心肌炎,没及时得到救助。 只是在袁均均的坚持下法医做了鉴定,没有中毒或者药物的成分。拿到血样分析的袁均均搀扶着姐姐离开。 血液浓度过高,电解质导致的,母亲从来都有清淡饮食习惯,钾含量不对,母亲有心血管和心脏问题,自己不会故意去吃太多含钾食盐,甚至连盐都不会吃很多。 现在这份记录显示的肯定有问题。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