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噩梦逃脱》 第一章 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吗? “滴答……滴答……滴答”墙上的时钟像是拥有心跳般,富有节奏的跳动着。 现在凌晨四点。 “现在开始做笔录。”杰斯警官坐在电脑前,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 “你叫什么名字?” “柏里曼。”对面椅子上的精瘦男子回答道。 “柏里曼先生,是你报的警吧?对于这个失踪案,请把你知道的所有告诉我,请不要隐瞒,这对于案子的侦查极为重要。” “大概是今晚凌晨1点30分左右,我接到罗森打来的电话……”柏里曼回忆着。 …… “叮呤——”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柏里曼迷迷糊糊从床上惊醒,他伸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 “喂……?”柏里曼接通手机,疲惫的他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是柏里曼吗?我是罗森!救救我!!”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男子的呼救。 柏里曼“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问:“怎么了罗森!” “你听好!我时间不多……”对方还没说完,电话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唦唦”声,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发出的杂音。 “我……你……快……”杂音几乎把罗森的话给掩盖。 “信号不好!”柏里曼鞋都没穿就跳下床,一个箭步来到窗边试图接收信号。 “嘟——”电话里传来通话中断的声音。 柏里曼挂掉电话,连忙回拨对方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柏里曼眉头一皱,连忙查看对方的号码。 这不是罗森的手机号,他应该是用别的电话打过来的。但柏里曼没想那么多,再次拨打。 “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试试罗森的手机号!柏里曼再一次拨打。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杰斯的目光离开电脑,在柏里曼身上。“听你这么说,你和罗森的关系还挺好的?为何他不打电话报警?而是直接给你打电话?” “我也很想知道。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同学,每次生日都一起过的。”柏里曼脸上一片失落。 杰斯警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泡了一杯咖啡回来递给柏里曼。 “谢谢。”柏里曼双手捧着杯子,咖啡的热度透过杯子传到手掌,让他觉得这间笔录室变得没那么冰冷了。 “你们通完电话之后呢?”杰斯问。 “之后我就连忙来到了罗森家……” …… 这是一栋双层小别墅,欧式风格,门口右边是个车库,能够停下三辆车,这便是罗森的家。 柏里曼冲到门前,“砰砰砰!”急促地拍着门口。 “罗森你在不在家?”柏里曼朝着屋内喊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 但根本无人回应。 他往车库走去,拿出手电筒踮起脚,透过头上的窗子照射进去。 一束光线在车库里扫射,车库里停满了车,一辆布加迪、一辆兰博基尼、还有一辆林肯。 是罗森的车没错,据我对他的了解,那家伙每次出门都要开车出去炫耀,但他的车都在车库里。 柏里曼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戴上黑色手套,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根开锁器,走到房门前,熟练地将开锁器插进钥匙孔里。 过了一会儿。 “咔嚓。”柏里曼把门打开了。 开锁的动作柏里曼已经做过无数次,为了解开事情的真相,他学会了攀爬、开锁、甚至隐藏自己。 也因此,他常常拍到名人光鲜亮丽表面下,不为人知的一面。再以独家新闻曝光网络,获取经济来源。 这种职业你可以称之为记者,不过大多人都起了一个不太好听的名字——狗仔队。 …… “等等!你是说罗森家里的门是打开的?”杰斯警官敏锐地找到了关键,他再一次想柏里曼确认。 “是的,我来到罗森家时就发现了,门没有关上。”即使面对这位大块头警官,柏里曼依旧脸不红心不跳。 “嗯……”杰斯的指尖不停地撞击着桌面,问:“那你进去他家之后,发现了什么?” …… 罗森家里漆黑一片,柏里曼从墙上摸到开关,“滴答”一声打开灯。 偌大客厅里一片浪迹。 墙上的正中央,画着一颗的眼球标志! 这颗眼球上布满血丝,栩栩如生,仿佛在告诉着柏里曼——我发现你了! 令他心惊胆战的是,这里的墙上,写满了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字。 “鲜血!眼球!大脑……” 这三个血红色的词重复着填满了所有墙壁,就像皮肤上那些过敏引发的红疹,密密麻麻。 地上那些脱棉的沙发、残破的椅子、一地的碎酒瓶,还有那些电器,零件都没一个是完整的。 柏里曼打了一个哆嗦,随即鼓起勇气,喊着:“罗森!罗森!你在不在家?” 一阵冷风将窗帘吹开,从柏里曼身上席卷而过。 太邪门了!他拿出相机,将眼前的一切都给拍了下来。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柏里曼无从得知,随即他走上二楼。 楼上的情况和楼下差不多,都是一片狼藉,厨房里的微波炉里还有一块烤面包,也不知道面包放了多久了。 柏里曼把所有房间都找过了,甚至连衣柜也翻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罗森。 …… 杰斯警官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也给柏里曼递上一根,问:“那你在屋子里有没有找到什么物品?例如手机、电脑之类的。” 柏里曼点燃香烟,嘴里吐出一团烟雾,把香烟叼在嘴里,他摇摇头,“没有找到这些东西。” 不过当时的情况,却不是像柏里曼所说的一样。 当他来到罗森卧室时,在床头柜上发现一串钥匙和一部手机,而在抽屉里,却发现了差不多一磅的冰毒。 罗森不是瘾君子,那这冰毒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冰毒够他坐十年的牢了。 柏里曼感到整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警察从罗森的手机或者钥匙上查到毒品是属于罗森的话,恐怕还更加麻烦。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隐瞒了警察。他看着这一大袋毒品,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滋生。 难道这里乱糟糟的现象,是罗森吸食毒品产生幻觉后,自己造成的?除了这一个解释,柏里曼想不出别的。 他走出屋子,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拿出罗森的手机。 手机因为没电所以关机了,充好电之后,把手机打开,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刷了出来。 为了找到罗森的去向,柏里曼从手机里找到了罗森父母的号码,也不顾现在是凌晨,连忙拨打。 应该是对方在睡觉,连续拨打了好几次才有人接通。 “喂?罗森啊!你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干什么?”电话里传来一位中年妇女的声音。 “你好阿姨,我是柏里曼,请问你是罗森的母亲吗?”柏里曼问。 “我是。” “请问最近有见过罗森吗?我有件急事要找他。”柏里曼问。 “没有,他已经一周没有回来看我们了,打电话也是关机,真是长大了就不爱回家……”电话里开始一大堆的抱怨。 柏里曼连忙打断她的话,问:“那阿姨知道他常去哪里吗?如果我找到他,我会让他回来看看你们。” “他在兰花街28号有个房子,你可以去看看。” 罗森母亲说的房子就是柏里曼现在的位置。 “好,谢谢阿姨,很抱歉那么晚打扰你。”柏里曼挂掉了电话。 现在是凌晨三点,还是不要打扰别人休息了。 在床头柜上找到的钥匙串也是属于罗森的,柏里曼尝试使用过钥匙,这些钥匙是家门车库车子的钥匙。 除开柏里曼刚打的电话,罗森手机的历史通话记录最近的一条时间是11号晚上22点,也就是十天前。 也可以说罗森的失踪时间大概有九天十天了,毕竟很少有人两天都没有接通电话。 究竟罗森在哪里?他为什么会向我求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柏里曼实在无从得知。 这种情况只有报警了!柏里曼把相机、工具包、罗森的手机、毒品、钥匙藏起来后,使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在原地等待着警察到来。 但谁也没有看到,一道人影从树干后方显露出来,随后悄悄隐入黑暗中。 …… “以上就是全部。”柏里曼道。 杰斯警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感谢你的帮助,一旦调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 第二天。 这场雨从早上下到现在一直没有停过,天色阴沉沉,略带着些凉意。 “咚咚咚”敲门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来了。”柏里曼走到房门后,将门给打开。 门外是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地上安安静静却放着一个小礼盒。 会是谁送的?还是送错了地址? 柏里曼好奇地小礼盒拿进房间里,他把礼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危险之后,才敢小心翼翼的打开。 礼盒里面放着一个戒指盒,还有一封信。 他把戒指盒打开。 戒指盒里放着一颗眼球! 这颗眼球上系这一个蝴蝶结,后面还连着肉,正与自己相互对视着。 柏里曼提起蝴蝶结,把眼球拎起来仔细观察。 眼球上布满着血丝,很像昨晚在罗森家墙上画的那颗,它垂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这恶趣味的“礼物”柏里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总之送礼的人知道昨晚他来过罗森家,否则也不会故意送出这颗相似的眼球。 无论这个人是谁,他与罗森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随后柏里曼把信打开,信里只有一句话。 “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吗?” 第二章 连续失踪案 夜色笼罩下,这条街上空无一人,尽管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仍然无法抵御这里的阴暗。 “哒哒哒……”沉重的脚步声在这片寂静的街道上回响。 街角走出一名男子,他步伐蹒跚,左手正死死地压住右臂上血流不止的伤口。 他凌乱的头发上满是汗水,憔悴的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而眼镜之内,则是一双疲惫的双眸。 他朝着街边老旧电话亭走去,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上。 就在此时。 “咚——咚——”巨大的钟声忽然响起,这钟声浑厚而富有力量,仿佛在宣告着黑暗的降临。 “不……不……”男子身躯猛地一哆嗦,他慌张地冲向电话亭,却不慎被绊倒,也不顾伤口撕裂的疼痛,跌跌撞撞地来到电话亭里。 他忍着痛楚,拿起电话听筒,手指焦急地按着号码。 “喂?”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是柏里曼吗?我!我是罗森!快!快救救我!”男子焦急地道,时不时回过头查看身后的情况。 “怎么了罗森!” “听好!我时间不多……”罗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语速飞快的道。 “当啷!”还没等罗森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罗森惶恐地回头看去,只见他脸色“唰”一下煞白,牙齿不停地打颤。 他甩开电话听筒,慌张地逃向街道深处,在路灯的照射下,一道影子在地上一闪而过。 电话亭里,垂下的沾血听筒左右摇曳着。 …… 卧室里,柏里曼坐在床上,他手上捏着一封信。 信里写着“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吗?” 是的,我必须和你一起玩。柏里曼很想给对方回应,但他连是谁写的信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送礼”的人,极其残忍! 柏里曼把信放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了戒指盒里的眼球上。 从形状大小来看,这应该是人类的眼球,希望它不属于罗森。 这个人在暗处监视着我!柏里曼起身把窗帘关上,但那种别人窥视的感觉仍然没有消退。 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警察身上,我必须做点什么!可我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还能做什么? “靠!”柏里曼一把踢倒身边的椅子,他使劲地抓抓头发,来回走动在房间内,他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十分憋屈。 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我是否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罗森的求救电话、一片狼藉的房间、写满字的墙壁、冰毒、令人不安的眼睛、罗森的手机……对了手机! 柏里曼眼前一亮,走出家门回到罗森住宅,把原本藏起来的冰毒,手机与把钥匙取了出来,带回家中。 回到家后,他打开罗森的手机,把存下的所有联系人的号码全都拨打一遍,包括近期的历史通话记录号码。 十五分钟后。 所有的联系人都称不知道罗森的去向,但是柏里曼并没有放弃,他把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软件。 还好罗森设置了自动保存密码,柏里曼顺利地登录,并且查看了近期的聊天记录。 半个小时后。 没有一条聊天记录有表明罗森的去向。 白忙活一场了吗?柏里曼垂下了脑袋,随即在抽屉里拿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将之点燃。 每当他感到心烦意乱时,点上一根香烟,总能让他心情平静下来。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柏里曼连忙把戒指盒与信件放进礼盒里,把香烟熄灭后,他踮起脚尖,不发出一点声响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猫眼,窥视着门外的景象。 门外站着一名少女,身穿一件碎花裙,她纤纤小手把垂下的秀发拨到耳后。 在她细长的柳眉下,一双灵动的眸子清澈如水,小嘴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挥挥手对着门上猫眼打招呼。 门后的柏里曼眉头微皱,他警惕地问:“是谁?” “你好,我叫梅琳,是个私家侦探,我想找柏里曼先生了解一下失踪案。”这位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宛如风铃般动听。 侦探?她想搞什么鬼?柏里曼打开门,便嗅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花香香水味。 “你想知道什么全都在警局的笔录里了。”柏里曼道。 “我想知道你没说的。”梅琳微微一笑,还没等柏里曼同意,便挤进了屋内。 “房间有点乱……”柏里曼连忙把礼盒放进抽屉里。 “哟,女朋友送的?”梅琳戏谑笑着,露出整齐的皓齿。 柏里曼尴尬地笑了笑,把被他踢倒的椅子扶起,道:“随意坐吧。” 梅琳坐在桌前,身穿裙子的她,不顾形象地抬起细长的双腿,慵懒地搭在另一张板凳上,眸子有趣地打量着屋内。 她可一点也不客气。柏里曼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给她递上了一杯水。 “我以为,侦探这个职业早就没有了。”柏里曼也坐了下来,凝视着对方,对于梅琳的身份,柏里曼深感怀疑。 “那你很幸运,你眼前就有一个。” “那么,你想了解什么呢?” “从你发现罗森失踪开始说起吧。” “好吧。”柏里曼把昨晚做笔录时候说的话也重复了一遍,但并没有把手机和冰毒等说出来。 对于梅琳,柏里曼并不信任。 梅琳听完之后点点头,手指不停地在卷着垂下的头发,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样。 “嗯,案情基本在我的意料之内。”梅琳用手轻轻托住下巴,自信一笑。 在你的意料之内?这侦探看来有点水准!柏里曼靠着椅背,稍有兴趣地重新审视着对方。 只见梅琳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把袋里的一份份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罗森失踪的案件,与最近发生的许多失踪案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你看。”梅琳修长的手指指向一个文件。“去年8月9号,马克的失踪案,当天是星期四,失踪时间大概在凌晨时分。” 随即她手指往右移,指向第二个文件。 “去年11月11号,星期四,失踪时间凌晨。” “3月21号,星期四,凌晨失踪……” “5月30号,星期四,凌晨失踪……” 梅琳一连串说了十几个失踪案,无一例外的都是星期四。 “最后,昨天十月24号罗森失踪,同样也是星期四。” “等等。”柏里曼打断了她的话。 “罗森已经失踪至少有一周,虽然我发现他失踪时是在昨天,也就是星期四,发现时间不等于失踪时间。” “但也不能代表不是星期四失踪的,不对吗?”梅琳反问道。 柏里曼点点头,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星期四?” “我也很想知道,不过除开这一点,还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梅琳打开一份份档案。 这些档案上都贴着许多图片,而在图片上,柏里曼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一片狼藉的现场,写满字的墙,还有眼球画像。 这些现场照片大多是在住处里拍的,无一例外的是,现场都会留下大量的红色敏感词汇,还画着一颗眼球标志。 “这些都他们失踪后发现的,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失踪者,满墙的字,每一个案子都有,真是诡异。”梅琳轻咬红唇,把弄着手里的水杯。 “他们是被绑架了吗?”柏里曼感到十分不解。 “这是肯定的,我有十足的把握知道绑架罗森的凶手是谁。”梅琳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这么快就有嫌疑人了?柏里曼眼前一亮,十分期待。 “仔细听好。”梅琳戴上黑框眼镜,收起了她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眼角下的泪痣加以点缀,使得她增添了一抹撩人的气韵。 “第一,凶手为什么在罗森家里写下那么多的敏感的字?因为怨恨,凶手怨恨着罗森。”梅琳推了推镜框,继续着她的推理。 “第二,写下那么多字需要很长的时间,难道凶手不担心在写的时候被捕吗?但他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没人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因为他了解罗森,这也证明他认识罗森。” 有点道理,果然侦探就是不一样。柏里曼目不转睛地看着梅琳,不放过她说的每一个字。 “第三。”梅琳站了起来,闲庭信步地走到柏里曼身边。 “了解罗森,并且怨恨他的人,在这座城市只有一个。”梅琳直勾勾地看着柏里曼,如同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 柏里曼紧张地咽下了唾液,问:“是谁?” 梅琳坐到桌子上,翘起二郎腿。 “是你!”她一字一顿地道。 这一刻仿佛周围的空气凝固了起来,安静到就连窗外的雨也都不敢吭声。 柏里曼脸色拉黑了下来,一双整齐的眉毛渐渐倒竖,他凝视着梅琳,冰冷冷地问:“动机呢?在场证明呢?” “你嫉妒他比你有钱,比你长得帅,所以你才打算把他绑架,勒索他要钱。”梅琳抬起头,带着自信的笑容,满脸笃定地道。 “以我和他的关系,如果我需要钱,向他借基本都能借得到,为什么非要是绑架呢?” “我嫉妒他长得比我帅?!你恐怕没见过他的照片吧?” “你对我动机的推理,完全没有一点根据性!”柏里曼紧握拳头,正压制着满腔怒火。 梅琳哑口无言,她自信的笑容渐渐凋谢,她沉默了好一会后。 “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哈哈哈哈哈......”梅琳脸上泛起了红晕,十分尴尬地笑着。 真是够了!柏里曼一把抓住梅琳的手臂,打开房门,直接把她甩出门外! “哎!”梅琳花容失色,踉跄的她像是操练着醉拳,若不是正好抓住走廊上的扶手,恐怕早就摔得个狗啃泥了。 “柏里曼先生,你听我说!”梅琳连忙回头解释。 “哐”一声,房门被关上。 “你还是换个工作吧,侦探不适合你,福!尔!摩!斯!”门内传来柏里曼的声音。 第三章 噩梦之眼 柏里曼双手捧着礼盒走进警局,这一趟来到这里,目的是为了查清楚,戒指盒里的那颗眼球究竟是谁的,没有弄清楚之前,他就无法放下心来。 眼球的鉴定需要时间,大概明天之后才能得知结果。 一个小时后。 柏里曼走出警局,发现梅琳正站在大门。 “柏里曼先生。”梅琳走上跟前打招呼。 “有事吗?”柏里曼问。 “我……”梅琳顿了一下,“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柏里曼感到有点诧异地,想不到这样的话会从她口中说出。 “好啦!我已经道歉了,我们可以继续调查案子了吗?”梅琳笑了笑道。 “我们?”柏里曼有些疑惑,调查案子不是他们的工作吗?怎么要带上我一起? “就是我们!失踪案有了进展!有个地方你得和我一起去!”梅琳双手叉腰,十分强势。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柏里曼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两个小时后…………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柏里曼疑惑地问。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个高高的大铁门,铁门上写着——市精神病院。 “你还记得上午给你看过的案子吗?其中一名失踪者名叫亚利,今天清晨六点在森林里被找到了,我觉得他会带给我们重要的线索!” “你的意思是,失踪者亚利住在这里?”柏里曼指着这扇大铁门。 “怕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梅琳率先走向大门。 “我是怕你又乱指控别人,福尔摩斯。”柏里曼连忙跟上对方的脚步。 “不许再这样叫我!” “好的,夏洛克。” “你……” ………… 精神病院的一处办公室内。 “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是医院的院长兼教授,叫我雷教授吧!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呢?”雷教授身穿一身白大褂,一头典型的地中海发型,还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眼镜。 “是这样的……”梅琳向雷教授说明了来意。 雷教授疑惑地摘下眼镜,一双狐疑的小眼睛,打量着他们,问:“你说你们是侦探?”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我们为警局工作。”梅琳得意地瞅了柏里曼一眼,发现他正诧异地看着自己。 雷教授重新戴上眼镜,他接过证件,把它调整到合适的距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两位请跟我来。”雷教授把证件还给梅琳,起身给他们带路。 “侦探还有证件?”柏里曼压低声音道。 “没有这种证件,警局的章还是我偷偷盖的,嘻嘻!”梅琳凑到柏里曼耳边含笑道。 “你可真是个人才!”柏里曼对着她竖起来大拇指。 两人随着雷教授来到了病房区。这一条长长的走廊几乎看不到尽头,两侧则是一间间病房,而病房的门上写着醒目的病房号。 穿梭在这条走廊上,他们发现病房门上的观察窗后,是一双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在这些病人中,有些死死盯着他们、有些狂笑不止、还有些不停地拍着门口,试图激起他们的注意。 这里的人真是太可怕了!梅琳把脖子缩了起来,他紧紧跟在柏里曼身后,神情紧绷。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雷教授回过头,对着两人笑了笑。 “这哪里可爱了?”梅琳瞪了他一眼。 “呵呵呵。”雷教授笑而不语,继续在前方带路。 不一会,三人走进一间病房。 病房里一面厚厚的玻璃墙把房间一分为二。 而玻璃墙对面,则是一张床,一个马桶,还有一个来回走动的病人。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亚利。”雷教授道。 亚利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十分消瘦,他不停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嘴里不断地在嘀咕着什么。 “为什么这里要把他隔离起来?”梅琳问。 “你们不知道吗?”雷教授的目光停留在亚利身上,“这个孩子在刚被找到的时候,杀掉了一个人,还把别人的脑子给吃了。” “吃了人的脑子?”梅琳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玻璃墙对面的亚利,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雷教授笑着说:“他具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对付这样的坏孩子,我都是先把他给关起来。呵呵呵。” 柏里曼走到玻璃墙前,他想看清楚亚利的模样。 雷教授又说:“你们忙吧,有什么事拍拍门就好了,我就在外面。和他要好好相处哦,呵呵呵。”说完他便走出病房。 门关上后,梅琳心里“咯噔”一下,她蹲在角落里,不敢再靠近亚利一步。 “你躲那么远干嘛?”柏里曼问。 “你……你来吧,我看着就好。”梅琳畏畏缩缩地道。 “那你帮我拍照,多拍些。”柏里曼拿出相机,交给梅琳。 随后他走回玻璃墙,做了一个让梅琳心惊肉跳的举动,他对着玻璃墙猛拍几下! 亚利的脚步停下了,他缓缓扭过头来,渐渐走向玻璃墙。 这时柏里曼看到,亚利的黑眼圈特别深,一双浑浊的眼睛上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有睡过觉了。 亚利走了过来,透过玻璃墙上传话的孔洞,问:“你是谁?” “我不是医生也不是警察,我只想问你些问题。”柏里曼道。 亚利停顿了几秒,随后他缓缓坐在地上,“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警察已经问了我好几次了。” 柏里曼索性也坐了下来,他们的距离只隔着这面玻璃墙,他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患有精神病的人。” “咯咯咯……”亚利咧开干裂脱皮的嘴角笑了,并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用着指尖不停地抓着坚硬的地板。 “我想问你些问题。”柏里曼道。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亚利没有抬起头,他长长的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柏里曼问。 亚利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指甲对着梅琳的方向的玻璃敲了敲,沙哑地说:“我很久没见过女人了。” 柏里曼明白了亚利的意思,他转过头,对着门边上的梅琳道:“福尔摩斯,来这里!” 梅琳使劲地摇摇头,她一点也不想靠近这精神病人。 “快!我需要你的帮助。”柏里曼连忙催促。 梅琳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一步步慢慢地挪了过来,最后坐在柏里曼的身边。 “真是个美人。”亚利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梅琳心里一个“咯噔”,屁股一挪,藏在柏里曼身后,只敢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亚利。 “你想知道什么?”亚利直勾勾地看着梅琳,手指仍在挠着地板,殊不知他的指甲已被磨破。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柏里曼拿出罗森的照片贴在玻璃墙上。 亚利的眼珠子朝着照片的方向移去,但很快就移开了。 “没见过。”亚利的手指头溢磨破了皮,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丝毫没有察觉。 这家伙怎么回事?不疼吗?柏里曼感到诧异,接着他把失踪者的照片一张张地拿出来让亚利过目。 “那这些人呢?” 亚利摇摇头,表示都没有见过这些人。 “听说你失踪了,究竟发生了什么?”柏里曼又问。 “等等。”亚利打断了柏里曼的话,他右手抓住左手食指,猛地向后一掰! “嘎啦!”一声清脆的骨头声响,只见他的食指快被他掰到手背上! “呀!”梅琳惊呼一声,吓得她把脸蒙在柏里曼背上。 “嘎啦!”亚利再把手指给掰了回来。 “哦~”他闭上眼地呻吟一声,很享受这份快感。 “你刚刚说了什么?”亚利睁开眼睛,这时他的眼睛不再是浑浊无神,反而变得明亮起来。 真是个怪胎!柏里曼不由地观察了他的手指,发现已经肿了起来,他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失踪的。” “嗯……我做了个梦。”亚利略微思索着。 “梦?什么梦?”柏里曼疑惑地问。 “我梦到一扇门,我打开之后,就到那里了。”亚利道。 “到了哪里?”柏里曼问。 “维伦。” “维伦在哪里?”柏里曼十分好奇。 “嗯……是在梦里。” “你是说,你失踪后,来到了梦里?”柏里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到了梦里。” 看来他真的病得不轻,柏里曼无奈地摇摇头,问:“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嗯……”亚利想了想,道:“我也不太清楚,我应该是睡醒了就回来了。” 胡言乱语!想从一个精神病人找到线索,我也是疯了,柏里曼起身刚想离开。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标志?”柏里曼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上是罗森家墙上的眼球。 “噩梦之眼!”亚利喊着。 “噩梦之眼?你见过这个标志对吗?”柏里曼眼前一亮,原本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亚利认出来了。 亚利怔怔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的眼珠子不停地乱跳,就像关在盒子里的苍蝇,疯狂地想要从眼睛中逃出来。 “亚利!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柏里曼扬声问道。 “血!脑子!眼球!……哈哈哈!血!脑子!眼球!……”亚利像个复读机一样嘴中不停地在念着这些,令人发指的他的嘴角快咧到耳根,露出诡异的笑容。 “妈呀!”梅琳一溜烟地跑到门边上。 “嘿!亚利!快告诉我!噩梦之眼是什么意思?”柏里曼不停地追问。 “血!脑子!眼球……” 亚利笑着一个后仰,“砰!”的一声,脑袋狠狠撞在玻璃墙上! “啊!”梅琳尖叫着,她惶恐地拍着病房门,想要把雷教授叫过来。 “砰!” 亚利又是一次撞着玻璃墙,鲜血从他额头上流下,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仍然保持着诡异的笑容,嘴里不断地反复念着。 “鲜血!尸体!大脑!哈哈哈哈!” 亚利再撞了一遍! 滚烫的血液粘在玻璃墙上! 两遍! 三遍! 四遍! 每一次撞击,那玻璃墙都猛地一震! 疯了!完全疯了!柏里曼愣在原地,他的手不由地颤抖起来。 这时雷教授跑进了病房,他连忙按下手里的控制器。 “嗞——”催眠瓦斯从亚利上方的喷射口喷射出来。 很快亚利倒在地上睡着了,鲜血染红了他的病服。 亚利忽然精神失常,连基本的沟通都无法做到,也不知多久他才能恢复过来,柏里曼与梅琳只好无功而返。 这一趟基本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不过可以确认的是,亚利认出了眼球标志,他对眼球画像有了新的称呼——噩梦之眼。 …… 回到家后,刚一进门柏里曼便发现地上的拖鞋,位置发生了改变。 有人来过!柏里曼眉头一皱,他拿起门边的晾衣杆当做武器,彻底地检查家里的每一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的存在。 难道……柏里曼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连忙趴到地上,从床底拿出藏好的小盒子。 这盒子里装的可是罗森的物品,然而打开盒子之后,里面空空如也。 罗森的手机、钥匙、毒品通通不翼而飞! 柏里曼脸色一变,被盗走的这些东西如果落在警察手里,那么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此时他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封纸条。 纸条上只画着一个眼球——噩梦之眼。 这只眼睛好像在说。 “我在盯着你。” 第四章 梦与门 今天杰斯警官在警局里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当他还没来得及接通,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很多报警人因为遇到了危险,连忙挂掉电话,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正当杰斯看到对方的号码时,不由楞了一会。 这个号码不就是罗森的号码吗? 早在立案后,警方已经把罗森调查了一遍,同样包括他的手机号码。 看到这个号码后,杰斯马上通知所有警官,很快便追踪到了手机的位置,而这个位置正是罗森住宅。 “你留在这回拨电话,随时汇报手机的位置,你,还有你跟我来!”杰斯道。 他们来到罗森的住宅,在杂乱的客厅里找到了手机,不仅如此,手机旁还有一串钥匙与一大袋的冰毒。 …… 咖啡厅内。 柏里曼坐在餐桌前,在桌面上,是一张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这些照片上都是当时与精神病人亚利交谈的时候拍的。 “我拍得不错吧?嘻嘻!”梅琳笑了笑,扬起头来得意洋洋。 柏里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拿起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眼中满是担忧。 昨日他回到家时发现,罗森的物品失窃了,而拿走它们的人,说不此刻正监视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警惕地左右环顾了一周,但没有发现可疑之人。 “你说是不是亚利干的?”梅琳摆弄着头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什么亚利干的?”柏里曼疑惑地问。 “那些失踪的人,会不会是亚利把他们绑架了?还有那个雷教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可真是‘福尔摩斯’,你好好想想,每个现场都有画着眼球图案,就是噩梦之眼,如果是亚利干的,自己的画还能把自己吓疯了不成?” “还有雷教授,如果他是绑架犯,他就不会在亚利自残时把他救下。”柏里曼道。 “为什么?”。 “如果是我绑架了你,被你逃脱了,那么我希望你死掉,因为死人不会报警。” “哦~原来是这样。”梅琳恍然大悟,随即问道:“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现在这个失踪案,警局里都交给你负责了吗?”柏里曼问。 “应该是吧……哈哈哈。”梅琳挠挠头,没底气地笑了笑。 这女人可真不会说谎,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只要能找到罗森,怎样都行。柏里曼看破不说破。 “那么分享一下你的调查吧,除了罗森之外的失踪者,你应该走访过他们的家人吧?”柏里曼问。 “呃……这个……没有哦。”梅琳脸上浮现红晕,尴尬地把视线移开。 “你这个侦探真是……”柏里曼无奈地摇摇头,他站了起来,走向出口。 “你去哪?” “走访失踪者的家庭。” “等等我!” …… 根据档案子上记录的信息,能够轻易找到失踪者的住址,可是失踪者足有十多名,分布在城市里,要全部走访过一遍至少也得三天。 梅琳提出分头行动的建议,这样可以加快走访进程,不过却被柏里曼拒绝了。 因为柏里曼害怕梅琳又乱指控别人,到时候事情弄得更麻烦起来。 每当走进失踪者的家庭时,他们的家人都会激动地以为找到了失踪者,但知道没有找到时,都陷入了难以自拔的悲伤中。 重获希望后的幻灭,往往是最为痛苦的。 在走访的过程中,梅琳这位中二侦探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都想要开始她的致命推理,要不是柏里曼连忙制止,恐怕早就被别人拿着扫把给哄走。 经过几天的走访,他们得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提到了失踪者的一个共同点。 失踪者失踪之前,曾多次与家人提过,他们做了一个梦。 而诡异的是失踪者做的梦,居然都是相同的! 他们梦到一扇门,而门上有着一颗活生生的大眼球。对!你没有猜错,他们梦中的大眼球,就是噩梦之眼! 失踪者们在梦到这扇门后没几天,无一例外地全都失踪了! 这不会是巧合吧?柏里曼却不这么认为,他隐隐中感到,这个梦是连续失踪案的关键! 当柏里曼询问他们,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他们基本都是这么回答的。 “当他从灰慕海岛旅游回来之后,就开始做这个梦了,没几天就变得神经兮兮,以后就失踪了。” 就连罗森与亚利也没有例外,柏里曼也走访了他们的家庭。 失踪者们在灰慕海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们会梦到同一扇门? 柏里曼记得,他在于亚利交谈时,对方也曾提到过这个梦,只是当时以为对方在胡言乱语,所以并没有在意。 相同的梦从灰慕海岛后开始!柏里曼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关键的话。 这些天把他们累得苦不堪言,最后一个走访结束时,柏里曼与梅分开后,柏里曼独自走回家中。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柏里曼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无论他穿过几条街道,那种不安的感觉总是如影随形。 他拿出手机,打开前摄像头,假装自拍,但实际上却是在观察背后的情况。 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为了证实有人跟踪自己,柏里曼打算尝试着做个实验。 只见他拐了个弯,走进一处巷子里,随后他连忙跑向前方的转角,拾起地上的砖头,藏了起来。 如果真的被人跟踪的话,那么跟踪者一定会跟着自己走进这条巷子里!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来。 柏里曼手上的砖头紧了紧,他知道跟踪者跟过来了。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快要走到转角时,柏里曼咬咬牙,举起砖头冲了出去! 就在柏里曼快要把砖头砸下去时,才发现跟来的人,只是一个7岁左右的胖小孩。 “呜哇~”小孩大声地哭了起来,鼻涕流得嘴上都是。 柏里曼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把手上的砖头丢掉就离开了,他可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欺负小孩。 然而在他走后,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子走到小孩身边,他的脑袋被连衣帽裹住看不见他的模样。 男子白皙的手从衣服上兜里取出一张一百元钞票,塞进小孩的口袋里。 “真乖。”他摸摸小孩的脑袋。 小孩破涕为笑,连蹦带跳地离开了。 …… 究竟失踪者在灰慕海岛里发生了什么,目前能够回答柏里曼的,只有精神失常的亚利。 他再次来到了精神病院,他希望亚利的精神状况能有所好转,从而告诉他答案。 可是一进到精神病院后,雷教授拒绝了此次探访,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亚利自杀了。 “雷教授?我没有听错吧?亚利自杀了?”柏里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柏里曼先生,很抱歉让你参白跑一趟了。他也曾是个好孩子啊。”雷教授叹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柏里曼问。 “你随我来。”雷教授带着柏里曼来到监控室,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时间是昨晚凌晨两点。监控录像里显示出了亚利的病房,亚利正躺在床上睡觉,他的脑袋被绷带缠了好几圈,加上白色的病服,有几分木乃伊的感觉。 当时间跳到凌晨2时13分时。 片刻后,亚利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鞋都没穿就走下床。 此时亚利的脸正好对着镜头,他一脸茫然,双眼失神,脑袋像是摇头娃娃般,不停在晃动。 随后他拖着脚慢慢地在房间里走动,沉重而缓慢。 这时他停在病房门前,伸出手在门把手的位置抓了抓,可是这个门根本没有门把手。 很快他就停下了,他站在门后一动不动。 录像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在五分钟后,他才开始走动。 随后他把桌上的餐盘抬了起来,松开手让其摔成碎片。 他弯下腰拾起一枚碎片,毫无犹豫地对着左手手腕轻轻一划,割破了一道口子。 也许是因为碎片不够锋利,他又割上了几刀,像是在拉小提琴似的。 终于从伤口中鲜血溢了出来,他双眼空洞,丝毫不觉得疼痛。 右手手指在伤口上抹了抹,把血当做染料,在玻璃墙上画出了噩梦之眼。 这时,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镜头,嘴角轻轻一咧,那是种病态般的笑容。 然后,他拿着滞钝的餐盘碎片,一点点地把自己的喉咙锯开。 滚烫的鲜血喷射而出,溅射到监控上,把镜头染成一片模糊的血红,仿佛隔着显示器都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最终他倒在粘稠的血泊中抽搐,鲜血在脖子上冒出血泡,那瘆人的笑容始终挂在他脸上。 监控录像到此结束。 “可怜的孩子……”雷教授闭上眼睛叹息。 柏里曼没有说话,他陷入这场骇人的自杀中不能自拔。 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质问:“雷教授,病房里为何会有餐盘?” “这是护士的失误,他在送餐后忘了回收。想不到这次失误把亚利给害了……我已经把这名护士给开除了。” 柏里曼注视着雷教授,无法判断他是否撒了谎。不过谁也不会料到亚利会自杀吧? “亚利自杀时的状态很古怪,您是精神疾病的教授,有什么看法吗?” “有一个地方值得注意!”雷教授把监控录像往回调,视频内,亚利伸出手在门把手的位置不停地抓取。 “你看,这扇门根本没有门把手,这一眼就能看见的东西,他却看不见。” 雷教授推了推厚厚的老花镜,道:“他的眼睛没有视觉障碍,他的一切行动基于不存在的空间,也就是说在他的潜意识层面中,那扇门是有门把的。” “什么意思?”柏里曼十分疑惑。 “他对外界的感知变得十分迟钝,那些怪异举动完全是无意识的,也就是说他在自杀时完全不清醒。” “他的举动和梦游症十分相似,似乎他的梦里有一扇门。这只是我的猜测,可是……”雷教授摸了摸满是胡渣的下巴。 “可是梦游症一般都是遗传的,在亚利的家族病史上,没有出现过梦游的现象。” “梦境”与“门”。 这两个关键词柏里曼这几天走访时,经常听到,它们和亚利的死还有失踪者一定有着什么联系。 离开这里之前,柏里曼征求了雷教授的同意,把自杀录像复制了一份。 …… 回到公寓时,在走廊上柏里曼发现,几名警官正巧敲着自己的家门。 而警官们也发现了回来的柏里曼。 “柏里曼先生,请你跟我们到警局里接受调查!” 柏里曼心里一个“咯噔”,他知道被盗走的物品,终究被警察发现了。 第五章 消失的城市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杰斯警官走了进来,坐在冰冷的桌子前。 “感觉怎么样?”杰斯的脸上虽然挂着浅浅的笑容,但是他那双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注视着柏里曼。 “如你所见。”柏里曼抬起了双手,示意着手腕上的手铐。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和罗森的关系不错。”杰斯拿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罗森的手机。 这部手机在前几天从柏里曼家失窃,最终被警察在罗森住宅里找到。 杰斯从袋里拿出手机,在柏里曼的眼前晃了晃,故作疑惑地问:“你知道这个怎么回事吗?” “这是罗森的手机。”柏里曼回答道,他想的果然没错,失窃的东西,被警察找到了。 “聪明!看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了。”杰斯笑道。 “我不知道。”柏里曼道。 杰斯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直勾勾地看着柏里曼的眼睛,播放着一段通话录音。 “喂?罗森啊!你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你好阿姨,我叫柏里曼,我是罗森的同学……” 柏里曼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波澜。 “做笔录的时候,你和我说过,没有在现场发现手机吧?” “这段通话,时间是在做笔录前一个多小时,也就是说你早就找到了手机,但是后来对我撒了谎,为什么?” 柏里曼没有说话,他眼珠子一动,迎着杰斯锋利的目光,视线毫无躲闪。 “你不止打给了罗森的父母,就连他的朋友,所有接触过的人都联系了一遍。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同学,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地找到他?”杰斯站了起来,故作思考的模样。 “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拿出了一大袋冰毒,这个袋冰毒也是柏里曼的失窃物。 我怎么就不早点把它销毁了呢?柏里曼暗自懊恼,他眉头一瞬,但很快就恢复原状。 有猫腻!敏锐的杰斯捕捉到了这一细节,他笑着缓缓走向柏里曼。 他走到柏里曼身后,双手搭在柏里曼的双肩上,审讯室渐渐地安静下来。 “这一袋冰毒足有一磅,卖出去的话,嘿嘿,可是能够狠赚一笔!这可是这几个月以来,最大的涉毒案件。”杰斯道。 “你知道吗?这些冰毒足够你下半辈子待在牢房里了。” 他弯下身子,凑到柏里曼的耳边,说:“告诉我这些冰毒是不是你的?” 柏里曼没有说话,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每次拿起冰毒时,都带着手套,所以不会在上面留下任何指纹。 “柏里曼先生,好好配合吧,如果调查出来是你的,谁都救不了你。” “你想想自己的父母吧,万一你出狱了,他们却已经不在了,那谁来帮你尽孝呢?” “如果你如实招来,二十年,不,十年就可以离开监狱了,我可是在帮你呀!” 对于杰斯的话,柏里曼全当做耳边风,他知道对方没有确凿的证据,否则也不会这么麻烦地劝自己招供。 而且,就算冰毒是他的,他也不会承认,更何况这根本不是他的。 “几天前你带来的眼球,鉴定报告出来了,眼球的DNA与罗森的DNA完全匹配。” 柏里曼身躯猛地一震,他低下头的瞬间,整个人都憔悴了。 其实他早就预想过这个结果,但知道真相后,还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无论罗森是死是活!我一定要找到他!此刻柏里曼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看到柏里曼一言不发,杰斯失去了耐心,他扭过头,对着反光观察玻璃后的人比了一个手势。 墙上的摄像头,在这一刻停止了运作。 杰斯走到柏里曼面前蹲下,露出了一张兴奋的脸:“你知道吗?现在是我最喜欢的环节。” 他话刚说完,双手猛地一推! 柏里曼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带着椅子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 “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冰毒是不是你的?说出来!”杰斯抓着柏里曼的衣领怒道。 柏里曼咬牙切齿,他知道一旦承认,他就完了。 “哑了吗!说话!”杰斯咆哮而出,猛地踢着柏里曼的肚子! 柏里曼蜷缩成一团,把头埋进手臂中,尽可能的避开重要部位。 忽然间。 “砰”一声,审讯室的门被人猛推而开,走进来的人正是梅琳。 “你在干什么!”梅琳说。 “他摔倒了,我正好要去把他扶起来。”杰斯也是个老油条,说起慌来也是面带微笑。 梅琳跑走上前,将柏里曼扶起。 “手铐钥匙!”梅琳朝着杰斯伸出手来。 “他是重要的嫌疑人,还不能走。”杰斯连忙道。 “这是命令!”梅琳斩钉截铁道。 杰斯掏出钥匙“啪”一声拍到桌子上,他不甘地看着柏里曼,道:“我会一直盯着你”说完扭头就走。 又多了一个盯着我的人……真是太好了……柏里曼心想,他摇摇欲坠,他身上隐隐作痛,恐怕明天得卧床休息一天。 梅琳拿着钥匙解开手铐,她看着柏里曼的眼中,不再是火冒三丈,她问:“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柏里曼揉了揉手腕,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看到他行动不便,梅琳连忙上前搀扶,道:“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 公寓里。 “你想喝点酒吗?在冰箱里,顺便帮我拿一瓶。”柏里曼靠在椅子上,终于放松了下来, 梅琳从冰箱里拿来了两瓶啤酒。 “干杯。”柏里曼的手疼得举不起来,他拿起酒瓶轻轻敲在桌子上。 梅琳看了手中的啤酒好半天,闭着眼睛小嘬了一口,看上去像是在喝毒药一样。 “你怎么被警察抓了?发生了什么事?”梅琳忧心忡忡。 柏里曼看着梅琳,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不该把事实说出来。 梅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笑着说:“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其实……”柏里曼叹了一口气,目光望着窗外的夜空,最终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经历都告诉了她,包括绑架犯送来的眼球,还有精神病人亚利的死。 虽然与梅琳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些天一起共事以来,慢慢地对她放下了戒心,在柏里曼的心里,已经悄悄把她当成朋友一样对待。 听完之后,梅琳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原来她不知道的有那么多。她看着柏里曼的眼中,似乎多出了一些异样的色彩。 后来,梅琳也坦诚地告诉柏里曼,实际上,她这个侦探的名号,只是她自称的,根本没有人承认。 她所接到的案子,都是从警局里捡着别人不愿意调查的小案子,比如寻找失踪的小狗、帮别人抓奸等等。 然而这一次的失踪案是她好不容易讨来的,才能成为案子的负责人。 她父亲是警察局局长,之所以她没有能力,也能在警局里工作。 有了这一层关系,很多警官并不认可她,同时也害怕着她,拒绝与她共事,这才把柏里曼当做搭档。 而这次调查失踪案就是想证明自己,证明给别人看她有能力去破案。 两人边喝着酒,边聊了起来,相互的了解渐渐变多。 在酒精的作用下,梅琳脸上泛起了红晕,水灵灵的眼中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此时的她看起来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令人心动。 梅琳告诉他,警察是在罗森家里找到失窃物品。 可是为何对方要把它们放回原位?如果真的想要陷害我的话,让警察在我家里找到不更具有证据性吗? 这时,柏里曼想到了对方留下的信件——你也想和我一起玩吗? 他觉得对方暂时并不想把自己“置于死地”,他只想给我找些麻烦,就像抓住老鼠的猫,总要先玩一会儿才肯吃掉。 柏里曼很少受到这样的屈辱,他气得把易拉罐抓到变形。 “放心吧柏里曼,在我在!不会让杰斯欺负你的。嗝!”梅琳打了个嗝,一副大姐大的模样,十分可爱。 看来梅琳以为柏里曼的火气发在杰斯身上,却没想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我们还是先把重心放在调查上吧” “嗒”柏里曼点燃香烟,吐出一团淡青色烟雾,道:“你还记得亚利曾提到过维伦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维伦……嗝!”梅琳打了个嗝,问:”可以吃吗?” “我们试着查一查吧。”柏里曼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在搜索引擎上输入“维伦”。 不过网页上搜索到的大多都于维伦无关。 好在片刻之后,他看找到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这是一个民间传说,想听听故事吗?”柏里曼对着梅琳举起酒瓶。 “好!”梅琳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望着柏里曼出了神。 “这个民间传说是这样的……”柏里曼读了出来。 我在小时候曾听到奶奶告诉我的一个故事,奶奶也是从她祖母那听说过来的。 在19世纪时,有一个遥远的城市,叫做维伦,城市依靠农业为生,由于交通不便利,居民很少走出城里,也很少有外人进来。 一位云游商人来到这时发现了商机,他打算大量采购这里的畜牧。当他带着马车队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城市消失了。 对,从这个世界里消失,所有的建筑、甚至连人类生活过的迹象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 这位商人回到自己的城市后,他告诉所有人,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可悲的是别人以为他已经疯了,把他抓进疯人院,进行了各种惨无人道的治疗,这件事情当时登上了报纸头条。 也有很多人根据商人提到的坐标,试着寻找维伦城,但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人能够找到。 维伦这个地方变得越来越鲜有人知。 而我奶奶的祖母,她的丈夫就是这个商人。如果有人找到了维伦,请联系我。 在这篇文章的结尾提供了维伦的坐标,与作者的联系方式。 柏里曼看到维伦镇的坐标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维伦镇的坐标,如今的位置正是灰慕海岛! 而所有的失踪者,从灰慕海岛回来之后,都失踪了! 这民间传说与失踪者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或许来到灰慕海岛后,就能解开这其中联系,也就能接近失踪者的真相! “嘿,福尔摩斯,我明天要到这灰慕海岛一趟。”柏里曼眼睛盯着电脑,满脸兴奋。 “福尔摩斯?”柏里曼没听到梅琳的回应,他转过头一看。 “呼~咻~呼~”梅琳打着呼噜,樱桃小嘴上挂着一条晶莹的口水,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明明不会喝酒还逞强。”看着梅琳可爱又好气的模样,逗得柏里曼开心一笑,他拿出相机,悄悄地把她的丑样拍了下来。 这时柏里曼才发现,自从罗森失踪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发出内心的笑容。 很快他就把笑容藏了起来,他找来一件毛毯为梅琳盖上。 …… 第二天早上,梅琳迷迷糊糊的醒来,她看到身上的那件毛毯,脸上“唰”一下红得发烫。 “柏里曼,你还在睡吗?”梅琳起身走到卧室,发现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福尔摩斯,我到外地一趟,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打扰一下卫生。” “你个王八蛋!”梅琳狠狠把纸条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第六章 被诅咒的海岛 飞机刚着陆,不一会柏里曼就拖着行李箱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这里是个海滨城市,想要到达灰慕海岛,还得从这的码头上乘船。 出了机场之后就马上赶往酒店,一路的奔波下来,使得柏里曼有些疲惫。 酒店的位置是在海湾处,距离码头十分钟的路程,很是方便,这里可不像柏里曼居住的城市那样少有晴天。 金色的阳光炙烤在海滩上,寥寥几颗椰树在沙滩上随着海风起舞,浪潮声一浪接着一浪,美丽而宁静,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但是这里的阳光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没有涂抹防晒霜,半个小时就能把人晒伤。 柏里曼刚进到酒店便小睡一会儿,醒后洗了个澡,换上一件白色T恤,戴上鸭舌帽就出门了。 首先他来到码头上,岸上停泊着许多载客的小型游船,只要价格合适,船夫们很乐意载你到各个景区里。 码头的另一边是一条商业街,在这里可以看到很多海鲜出售,还有工艺品商店,也能看到不少的酒吧,只不过晚上才开始营业。 虽然这地方虽小,但吸引的游客却是很多,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 来到这里后,柏里曼立即感受到身后传来一条监视性的目光,仿佛像是一条激光射线,狠狠地打在后背上。 上一次被跟踪时,感受到的视线虽然令人不安,但是并没有感到有任何的恶意。 而这一次,这道视线像是要把人碎尸万段一样,满怀深深的恨意。 难道绑架罗森的凶手跟了过来?柏里曼眉头一皱,他没有回头,而是穿梭在人群中,想要借助人群的掩护甩开监视者。 但这道视线死死锁定着他,无论柏里曼怎么躲都无法甩掉。 不仅如此,柏里曼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他感到跟踪者现在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柏里曼停了下来,他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因为此刻他感到身后站着一个人,对方的呼吸已经打到自己的脖子上,奇痒难耐。 难道他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柏里曼脸色一变,为了接下来的顺利调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柏里曼一咬牙,他猛地回过头,手臂像毒蛇出击,直接掐住对方的脖子,将之摁在墙上! “柏里曼……快住手……”梅琳小脸胀红,痛苦地拍打着柏里曼的手臂。 “是你!”柏里曼瞪大了眼睛,立即松手,“你怎么跟来了?” “咳咳咳!”梅琳猛地咳嗽,随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白皙的玉颈被掐出一圈红印。 “你想杀死我吗!”她狠狠瞪了柏里曼一眼,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笨蛋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倒跑出来旅游!” “你怎么找到我的?”柏里曼好奇地问。 “哼!只要我稍稍推理就能知道你在哪里了。”梅琳撇过头,冷哼一声。 你的推理能找到我才见鬼了,我看应该是通过警局的关系,调查了我身份证的使用记录,就能查到买哪儿的机票,还有入住的酒店,柏里曼心道。 “说!你来这里干什么?”梅琳硬声硬气地道。 “来调查的,昨晚你睡着了,没听到我说的话。”柏里曼道。 柏里曼把昨天从网上查到的维伦消失的故事告诉了她。 “我不知道会在灰慕海岛能查到什么,但我感觉可能会有危险,你跟我去会拖我后腿的。”柏里曼道。 “哼!到时候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梅琳指着柏里曼说,很是不屑。 柏里曼没有回话,他直径朝着岸边走去,而梅琳则像只好奇的猫咪,在街上看看这家逛逛那一家,一直都在掉队。 两人来到了岸边,这里是船只的停泊区,各式各样的游船排成一排,船夫不停地在招揽客人。 “唷!两位要不要乘船?到珊瑚岛只要100!岛上景色包你满意!”船夫道。 “到灰慕海岛多少?”柏里曼问, “不去!神经病!”一听到灰慕海岛,船夫脸色一变,不再搭理他们。 而他们又找了下一位船夫。 “到灰慕海岛吗?”柏里曼问。 “走开!”这位船夫像是赶苍蝇一样,挥着手示意他们离开。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是嫌我们没钱吗?”梅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你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到那里。”船夫扭头就上了船,连忙避开他们。 一连找了十多个船夫,刚开始他们都和蔼可亲,但只要听到灰慕海岛,态度立马转变,像是在躲瘟疫一样躲着他们。 不只是船夫,就是本地人听到灰慕海岛都是避之不及。 时间慢慢过去了,太阳很快就沉入海平线,在海面上映出暖色的橘黄光波。 “这些人怎么回事?我出一千都不愿意载我们。”梅琳疲惫地蹲了下来。 “我也很想知道。”柏里曼道。 日夜就要交替,他们先去填饱了肚子,随后梅琳提议要去逛街,却被柏里曼给拒绝了。 “今天都忙了一天,明天再逛吧。”柏里曼道。 “呐呐呐!难得来这里一次,就别待在房间里啦。”梅琳道。 最终在梅琳的软磨硬泡之下,柏里曼答应了。 逛了商业街一趟下来,梅琳倒是买了不少东西,而柏里曼只买了一把用途广泛的军刀。 随后两人来到一间小酒馆。 这间小酒馆并不算太大,木雕似的酒桌,墙上挂着一条剑鱼,很是别具一格。 他们在吧台的位置坐了下来,各点了一杯啤酒。 柏里曼刚坐下不久,一名女子就前来搭讪。 “有兴趣和我喝一杯吗。”女子身穿一件红色吊带短裙,深V领口中清晰可见**的轮廓,一双黑色渔网袜穿到大腿上,十分诱人。 “除非你和我说说怎么到灰慕海岛。”柏里曼看了她一眼,随即把目光移到酒杯上。 女子脸色一变,连忙走开。 “好端端的一次艳遇就被你搅黄了。”梅琳打趣道。 柏里曼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即将啤酒一饮而尽,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吧台服务员会意后,给柏里曼重新满上啤酒。 “听说你想去灰慕海岛?”一位皮肤黝黑的健壮男子坐到柏里曼旁边的位置。 “你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敢说出这个海岛名字的人。”柏里曼有些诧异,他兴致满满地打量着对方。 男子身穿一件绿色的夏威夷衬衫,一头泡面型的卷发梳在脑后,敞开的领口中,那精美的蓝宝石吊坠在暖暖的灯光下微微闪耀着。 坐身边的梅琳伸过头,好奇地打量这名男子。 “一杯黑啤,谢谢。”男子点单后,对着柏里曼笑道:“我可不是本地人,灰慕海岛吓不到我。” “柏里曼。”柏里曼举起酒杯,自我介绍。 “阿克斯。”男子也举起了酒杯。 “为什么想要去灰慕海岛?那可不是个好地方。”阿克斯道。 “我们要去调查一份案子!”梅琳抢先回答,似乎在说一件特别骄傲的事情。 阿克斯举起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后才把酒杯送到嘴前。 柏里曼连忙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用着唇语提醒她:“别坏事。” “你们要的事我才不想管。”阿克斯嘿嘿一下,“不过还是提醒你们,那地方已经被诅咒了。” “诅咒?什么诅咒?”一听到这个词,梅琳便来了兴趣。 “曾经灰慕海岛是这片区域景色最好的地方,很久以前发生了一件怪事。” “哦?洗耳恭听。”柏里曼道。 “很久之前……” 曾经有一艘巨型游轮从航向灰慕海岛,但是在途中船遭遇了海上风暴,83人葬身海底,31人失踪。 但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两人,而这两人都已经疯了。 政府派出的救援船前去失事的海区打捞尸体,也在途中遇到风暴,无人生还。 从这时开始,灰慕海岛就像被诅咒了一样,之后前往灰慕海岛的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算活着回来的人,没几天也疯了。 慢慢的,去灰慕海岛的人也越来越少,而灰慕海岛这个地方,在这里成为了诅咒,谁提到它,谁的船就会遇到风暴。 “所以才没有一个船夫愿意载人前往灰慕海岛。”阿克斯道。 失踪?发疯?似乎与罗森和亚利的情况相同,他们都去过灰慕海岛,在这个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劝你们,如果想去的话,多准备几条命,哈哈!”阿克斯笑了起来。 “听你这么说之后,我更想去了。”柏里曼道,对他而言,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吸引人。 阿克斯诧异地瞅了他一眼,道:“如果你真想去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去,不过价格不低。” “你就不怕染上诅咒?”柏里曼打趣地问。 “呵呵,如果真有诅咒的话,那我本身就是诅咒。”阿克斯苦笑一声。 “什么意思?” “我出生在灰慕海岛,是那里的人,也因此近年来只有我才敢做这笔生意。”阿克斯道。 “也就是说这几年来!只有你一个人在这载人到灰慕海岛?”梅琳感到运气不错。 “对。” 梅琳连忙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阿克斯过目,激动道:“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阿克斯拿起照片看了好一会,照片上的人正是罗森。 “大概几周前吧,是我把他送到灰慕海岛上,他在海岛上待了几天,也是我把他送回来的。”阿克斯道。 果然来对了地方!柏里曼感到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梅琳戴上了黑框眼镜,整个人的气质中似乎多出了一份睿智的书卷味。 “我觉得你很可疑……”看到梅琳的模样,柏里曼知道死亡推理就要开始了。 “经我调查……”梅琳话还没说完,柏里曼连忙伸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调查什么?”阿克斯疑惑地问。 “没事,她喝得有点多。”柏里曼连忙把梅琳的眼镜摘了下来,气得她一个劲地喝着饮料。 “那他们在灰慕海岛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柏里曼问。 阿克斯摇摇头,道“我只负责接送,其他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他有没有同行的人?” “同行的还有一个女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对了,她手臂上有一个玫瑰纹身,他们看起来很亲密。” 玫瑰纹身?有玫瑰纹身的女人可多着呢,如果能够找到这个女人,或许就可以弄清楚罗森在岛上发生了什么。 “那他们有没有提过为什么要到灰慕海岛?”柏里曼问。 “去这灰慕海岛的人无非都是一些不信邪,想寻求刺激的游客,呐!”阿克斯笑道:“就像你们一样。” 看来就知道罗森在海岛上发生了什么,就必须亲自调查了。 “那么约个时间出发吧。”柏里曼道。 “明早八点,码头上见,船票两人加起来五千。” “没问题,那么明天见。” 第七章 海神之怒 早晨,柏里曼与梅琳背上旅行包,沿着海岸线走在沙滩上,他们留下的脚印像是一条小尾巴,随着浪潮冲刷,渐渐模糊起来。 “为什么要起那么早……”梅琳跟在柏里曼身后,她伸了个懒腰,双眼无精打采。 “走快一点吧,快迟到了,要不是等你化妆,我早就到了。”柏里曼加快脚步。 还好他们在约定时间内来到了码头上,阿克斯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让你久等了。”柏里曼道。 “跟我来,船在这。”阿克斯带着他们前往船只。 不一会儿他们在一艘白色游船前停了下来。 这艘白色游船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甲板上有着休闲的桌椅,船舱内是干净的卧室,冰箱厨房都有,二层是驾驶舱。 “哇噢!挺酷的船。”梅琳像个贪玩的小孩,迫不及待地登上了船,而柏里曼紧随其后。 “哈哈哈,我这船可是豪华级的,准备起航了吗?”阿克斯笑道,他把船绳子解开就上了船。 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后,船徐徐离开码头,朝着大海前进着。 深蓝的海面泛起朵朵浪花,海上一望无际,时不时能看到远处的船影。海鸥俯冲进海里,离开海面时嘴里叼了一条鱼,咸咸的海风迎面吹来,像是柔滑的轻纱从脸上抚过。 可这等美景却有一个人没有心情去欣赏。 “呕……”梅琳扶着栏杆,呕吐起来。 柏里曼拍拍她的后背,拧开水瓶盖,道:“喝点水吧。” 梅琳接过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她脸色苍白,看起来奄奄一息。 “你跟着我来就不是什么好主意。”柏里曼道。 “要你管……”梅琳瞪了他一眼,便闭着眼睛躺在甲板上休息。 柏里曼走到船头,他叼起一支香烟,扬声问道:“到灰慕海岛要多久?” “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到了。”阿克斯的声音从楼上的驾驶舱里传出来。 柏里曼走到驾驶舱,道:“一个人在这开船会不会很闷?” “在这样的景色下,谁还会闷呢?”阿克斯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说灰慕海岛的诅咒,会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柏里曼道。 “实不相瞒,每次我载人前往海岛时,都遇到风暴。”阿克斯轻描淡写地道。 “这……”柏里曼眉头一皱,问道:“你应该有什么好办法吧。” “没有办法。”阿克斯道。 柏里曼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是认真的吗?” “像这样的小船遇到海上风暴,基本上九死一生。要是怕了的话,现在掉头还来得及。但是船票钱可不能退了啊!” 柏里曼楞住了,对方说得没错,除非是航母,任何的船只遇到风暴也只能自求多福。 如果放弃灰慕海岛这条线索,那么很有可能无法得知失踪的真相。 如果暂时放弃这一次,那么下次再来的时候,还有谁敢载着他们前往海岛? 就算有,那也无法避免不会遭遇海上风暴。除非乘坐航母,否则任何一次出航都是在冒险,但是真有乘坐航母的可能性吗? “怕死可干不成大事,继续前进吧。”柏里曼决绝道,随后回到甲板上。 “福尔摩斯,我有话对你说。” 梅琳躺在甲板上,有力无气地道:“说吧。” “你回去吧。” 梅琳一听,连忙扶着栏杆站了起来,道:“你什么意思?” “你还是回去吧,航行中随时都有可能会遇到海上风暴,到时候我可顾及不到你。”柏里曼说。 “我看起来需要你的保护吗?”梅琳的柳眉渐渐竖了起来。 “这是性命攸关的事,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待会我让阿克斯联络救援船接你回去。” “我也没有在和你开玩笑!我不回去!”梅琳忽然她捂住嘴巴,连忙朝着海面呕吐了起来。 “你都晕船成这样了,要怎么保护自己?”柏里曼眉头一皱,随即给她递上一瓶水。 “啪”梅琳猛地一甩手,把水瓶打落到海里。 “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梅琳转身搀扶着栏杆走向床尾。 阿克斯走了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曾经我有个女人比你的这个还难伺候!哈哈!” “别瞎猜,我们只是朋友。”柏里曼随即好奇地问:“驾驶舱没人可以吗?” 阿克斯指了指头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什么时候,桅杆上扬起了白帆,发动机的声音停止了。 “只要风向是对的,就不会偏离航线,也能够省点油。” 柏里曼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阿克斯你是灰慕海岛的人对吧,海岛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因为诅咒的影响,没什么人来。海岛几乎与世隔绝,并没有通上电,加上天气炎热,有个人还没待到一天,就哭着让我带他回去。” “那么海岛的居民呢?有没有什么不同的习俗?” “岛上的居民和我一样都是莫尔克民族,除了语言不通之外,我们还是很好相处的。” “习俗倒是有很多不一样的,我暂时会在岛上待几天,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只不过有一点要提醒你。” “是什么?” “晚上没事的话,千万不要出门。”阿克斯道。 “为什么?” “海岛上除了莫尔克民族生活之外,还有很多危险的动物出没,有毒的物种数不胜数,特别是晚上,它们都开始活跃起来。” 岛上的危险系数比想象中还要高,柏里曼不由感到兴奋了起来。 黑夜降临,夜空中星罗棋布。 现在已是凌晨一点了,所有人都紧张到困意全无,风逐渐地猛烈起来,把他们身上的衣服刮动。 “呜呜……”一声微弱的闷雷像是战鼓般从远方传来。 柏里曼抬起头,看到远方的天际上,条条闪电不停地游舞着。 “唰!” 一道刺眼的光芒打破黑暗,将黑夜变成白昼! “轰隆——”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敲击着耳膜。 “哗啦——”倾盆大雨从天而降,如同机关枪似的猛地在船上扫射。 阿克斯脸色一变,“风暴要来了!快进船舱!” 三人连忙跑进船舱内避雨,身上衣服不少已被淋湿。 “做好准备,抓稳把手!风暴要来了!”阿克斯满眼凝重,连忙把舱门关上。 船舱里的墙壁上钉上了许多把手,这是为迎接风暴而准备的。 三人在船舱内各自找好把手牢牢地抓紧,这是面对风暴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轰隆~”风声渐渐被滚滚雷声取代,外面白昼与黑夜不断交替,暴雨无情地冲击在窗上,满是一朵朵水花,几乎看不清窗外的情况。 风越来越大,海面上像是沸水般不断地在翻腾。 海水从门缝中侵入,整个艘船不停地在晃动,舱内的物品一个接一个地摔在地上,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就连桌子都摔得个四脚朝天。 “抓紧!”阿克斯扯着嗓子喊着。 柏里曼牢牢抓住墙上的把手,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地板都在摇晃,根本站不稳,他只好蹲下降低重心。 一湾巨浪带着滚滚浩势从正面袭来! “啪”一声,直接将游船掀到十米高空! 柏里曼发现,所有的杂物都漂到了天花板,包括他自己,所有人就像在太空舱一样漂浮着。 一声巨响之后,飞跃的游船落在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浪花。 船舱内所有人从半空中砸了下来,若不是柏里曼抓牢了把手,否则这一下他足以让他受伤。 但娇小柔弱的梅琳却遭殃了,刚刚游船落下时,她整个人脸朝地摔下,鼻血都流了出来,正嗷嗷直叫地翻滚在地。 “福尔摩斯!快抓住把手!”柏里曼连忙喊道。 梅琳从地板上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正伸出手抓向墙上的把手。 “砰!”又一道巨浪袭来! 地板上猛地一震,整艘船如同被一辆卡车撞击,朝着左边45度倾斜! 柏里曼在倾斜的底处,一张椅子从高处落下,朝着他狠狠砸去! 柏里曼背靠着墙,他抬起双腿,把落下的椅子给踢到另一边。 然而落下的除了椅子之外,还有梅琳! “啊——”梅琳尖叫一声,随后稳稳落在了柏里曼的怀中。 “谢谢……”梅琳脸上红彤彤的,分不清是害羞的色彩还是黏糊糊的鼻血。 “砰!”又是一道巨浪打来! 船舱的右侧舱门被震开,海水一下冲了进来,淹过所有人膝盖。 狂风从舱门肆虐而来,带着雨点打湿了他们衣服。 经过这一次巨浪冲击,游船猛地向右倾斜,像是坐上跷跷板一样,柏里曼和梅琳的位置由最底处变成最高处。 他们挂在把手上,若是此时不小心松开手,他们将跌落船舱外! “抱紧我!不要松开!”柏里曼咬牙喊道,他双手死死地抓住头顶的把手。 然而。 船猛地一颤,梅琳从柏里曼身上抖落而下,如同坐着滑滑梯,随着舱里的海水滑出舱门! “柏里曼!”梅琳的呼救声被滚滚雷声吞没,她手忙脚乱,抓到了甲板上的栏杆,差点掉入海里。 “坚持住!我来救你!”柏里曼松开手,顺着潮湿地板滑了过去。 可滑到一半时,船又晃了起来,倾斜的地板恢复原样。 柏里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抬头一看,梅琳不见了! “福尔摩斯!”他脸色一变,顶着狂风跌跌撞撞地走向舱门外。 “别出去!外面很危险!”阿克斯连忙喊道。 不过柏里曼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了舱门外。 雨水不断地打在他身上,透骨的冰冷弥漫全身,眼中的视线也被水模糊了起来。 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放在眉上遮住雨水,焦急地朝着甲板上巡视。 可甲板上只有几条被海浪冲上来的鱼,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福尔摩斯!”柏里曼大喊着。 “柏里曼——”身后传来梅琳的呼救声。 他回头望去,依稀可见一双手挂在船尾的栏杆后。 “抓紧了——”柏里曼扶着栏杆,迎着狂风走去。 他们的距离只有十多米,但却让柏里曼走了好久,在一次次跌倒爬起,他终于走到了船尾的栏杆前。 只见梅琳整个人挂在栏杆上,她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并且止不住的发抖。而她的脚下,便是如同深渊般波涛汹涌的海面。 “不要放手!”柏里曼咬着牙,缓缓将梅琳从栏杆下拉上来。 还好有他在!梅琳看到了希望,她嘴唇一撇,不停地抽泣。 “砰!”巨浪撞击游船! 柏里曼整个人被高高弹起,与梅琳一同跌入狂暴的深海中。 海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冰冷透骨的海水将他们包围。 柏里曼紧紧抓住梅琳的手,他们在湍急的水流中随波逐流,根本无法动弹。 很快他开始憋不住气,海水从他的口中灌入,甚至连耳鼻中也进了水。 渐渐地他意识开始薄弱,像是有人缓缓把音量关闭,水面上的雷声,还有水流声全都戛然而止,就连他脑中的想法也都烟消云散。 原本吵闹的世界忽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他从未感到如此的宁静。 第八章 危险的丛林 柏里曼缓缓睁开眼睛,他依稀地看到,海潮卷起几片树叶冲刷了过来,耳畔全是浪潮的声音。 他渐渐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半边埋在沙滩里的脸满是沙粒,忽然他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把昨晚喝进去的海水给吐了出来。 随后他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四周。 这里和见过的海滩完全不一样,没有明媚的阳光,没有辽阔的蓝天,没有深蓝的海面。 厚厚的乌云遮住了太阳,海水浑浊得就像水沟的水,沙滩上随处可见的死鱼和海洋垃圾,寂寥而阴沉。 几棵干瘦的棕榈树,它们的树皮像是老人的皮肤干瘪皱褶,一卷海潮悄悄没过脚踝,回潮时却没有带走岸上的死鱼。 远方依稀可见的一片密集的丛林,里面一片昏暗,时不时传来某种动物的怪声。 我怎么会来到这?柏里曼回想着,片刻之后他才记起来。 昨晚遭遇了海上风暴,不慎掉入海中……所以才漂流到这的吗?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焦急地左右环顾。 福尔摩斯呢!她不是和我一起的吗?她有没有漂流到这? 他赶紧摸摸裤子上的口袋,想要拿出手机联系,却发现手机已经不见了,也许坠海的时候,沉入了海底。 我得找到她!柏里曼眉头紧皱,连忙从沙滩上站了起来。 在陌生的环境中极为容易迷失方向,他找来几块碎礁石,在醒来的位置摆成一个圆圈作为标记。 随即沿着海岸线小跑着,口中呼唤梅琳的名字。 大概前进了几百米后,并没有找到梅琳,柏里曼折返回标记的位置,这一次往着相反的方向寻找。 十几分钟后,仍然没有找到梅琳。 柏里曼感到口干舌燥,甚至有些头晕,这是缺水的症状。 他没有力气了,坐在了沙滩上不停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心想,难道梅琳没有一起漂流到这里?不会已经…… 他打消掉这个念头,不敢在继续往下想。 休息了一会,他便继续出发,在远处的岸边上,他看到了一艘停泊的游船,这艘游船的栏杆有点弯曲,舱门敞开着,正是他们乘坐的那一艘船。 柏里曼朝着游船走去,登上了船。 “福尔摩斯?阿克斯?你们在吗?”他叫了一声,随即进入舱门。 船舱内的物品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艘经历过风暴后的船不应该是乱七八糟的吗?这里显然有人整理过。 柏里曼找到一瓶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他从未感到自己那么需要水。 “啊~”他痛快地呻吟一声,感觉体力慢慢恢复过来,随后他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这一切。 会是谁整理过这里?梅琳?阿克斯? 很快梅琳便被他排除在外,以梅琳的性格,她才不会去干这种与她无关的活,只有阿克斯有着这份责任。 如果说是阿克斯整理的,也就是说,他挺过风暴之后,把船停在这里。 记得阿克斯说过,到达灰慕海岛的时间大约是今天早晨,以现在的天色来看,目前大概是下午两点左右。 那么这个点,船出现在这座岛上,可以断定船达到了目的地——灰慕海岛。 柏里曼无奈地叹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到灰慕海岛。 虽然柏里曼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这一次亲身经历后,验证了灰慕海岛的诅咒。 船上一个人也没有,柏里曼幸运地找到自己和梅琳的行李——两个湿透的旅行包。 首先他打开梅琳的旅行包,一股咸腥的海水味散了出来,包内大多是衣物,还有一个化妆包。 每次和梅琳在一起时,她总会将化妆包随身携带,爱美的她时刻都会为自己补妆。 如果梅琳回到船上的话,那么她很有可能会带走化妆包,如果她没带走,那么基本可以确认她没有回到过船上。 随后,柏里曼打开自己的旅行包检查了一遍,还好里面的物品都没有丢失。 他有点心疼地拿出自己的相机,相机并没有遭到损坏,只是略有些潮湿。 打开相机之后,把镜头反过来对着自己,“咔嚓”拍出一张相片,把这张自拍照放在一个显眼的位置。 如此做法是证明自己回到过船上,如果梅琳与阿克斯回来这里,那么就能给他们留下“我在岛上”的信息。 随后他背上旅行包,离开了游船。 他从未忘记来到海岛的目的,他查过,失踪者在失踪之前都来过这里,这绝非是巧合,他认为这座岛与失踪者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必要的联系。 而且那传说中现实的城市——维伦,它的坐标也就是海岛的坐标。 之所以来到这里,目的是找出维伦—海岛—失踪者,它们之间的联系。 站在他们失踪前来到的地方,他感到似乎距离真相又更近了一步。 柏里曼走进森林,这里的植物树木纵横交错,头顶皆是浓密的枝叶,就连光线都被遮蔽,又暗又乱。 这些植物占据了眼前的一切,许多从树上垂下的绿藤,活像一条条毒蛇伪装着。 还没走出十步,他就看到不少于五种毒物,脚下满是杂草丛生,每踏上一步就要警惕着,草丛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 在丛林中前进并不是什么易事,植物完全挡住了去路,你得拨开它们才能挤身穿过。 而且这样植物大多数都带刺,能够轻易地划开你的皮肤,虽然伤口不大,但能让你又辣又痒。 还有那些最爱吸食鲜血的蚊子,总是纠缠在耳边嗡嗡响,打不完还赶不走。 说实话,柏里曼非常讨厌这个地方,此时他身上有着不少细小的伤口,潮湿的土地溢出泥水,渗透进他的鞋子里,又黏又滑,还有一群密密麻麻蚊子地盘旋在头顶等待进攻。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还还没待到十分钟就已经受够了这个地方,只想尽快离开。 缓慢前进的他忽然刹住了车,他差点踩到一只色彩斑斓的箭毒蛙。 这只箭毒蛙色彩斑斓,蓝色的皮肤上有着红色斑点,它那鲜艳的肤色告诫着别人——它不好惹。 若是不小心踩到箭毒蛙,它将会分泌出毒素,只需要一滴就足够杀死柏里曼好几次。 看到箭毒蛙悠哉悠哉地从脚下跳走,柏里曼不由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看来得更加小心地前进了,否则在这里十条命都不够用,柏里曼心想。 尽管自己是来到这里调查的,但是目前毫无方向,在这里瞎转不仅会浪费体力,而且还十分危险。 记得阿克斯曾说过,在这灰慕海岛上,居住着和他一样民族的莫尔克人。 首先要找到他们,只要找到他们应该就可以找到阿克斯,说不定梅琳也在那里。 如果能得到莫尔克民族的帮助,对失踪案的调查也会轻松很多。 莫尔克民族住在海岛的哪一个位置柏里曼可不知道,不过首先他必须要前往高处去观察地形,才有可能找出对方的位置。 他找到一棵树,这棵树要比其他的树要高一些,只要能爬上树顶,那么视野也会开阔一些。 柏里曼对于自己的攀爬能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曾经他为了拍下某个明星出轨,沿着排水管爬到了七楼的窗户进行偷拍,那一次拍下的照片也让他狠狠赚了一笔。 这一棵树对于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只见他身手敏捷,像只猴子一样攀爬上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树顶。 他坐在树上,视线开阔了许多,但还无法看到地形,他需要到更高的地方。 他发现在南边几百米外,有一处光秃秃的山坳,那里是个很好观察的位置。 柏里曼记住了方向,下树之后,朝着山坳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走去。 他拿出来这里前买的军用匕首,每隔一五米就在树上刻下记号,这是避免自己迷失方向。 在接下来的前进当中,柏里曼谨慎地放慢了速度,他拾起一根长树枝,每一次迈腿之前先用木棍往草丛里探一探,以保安全。 小心驶得万年船,而鲁莽只会送命,前进的过程中,柏里曼不断地告诫着自己。 下一刻谨慎让他脱离了一次危险。 “咔嚓”手中的树枝被一个捕兽夹死死钳住! 捕兽夹原先被一层枝叶完美地掩盖着,很难察觉,若不是有着手里的树枝探路,此刻夹住的就是他的腿。 柏里曼了蹲下来,把树枝从捕兽夹中取出后,随即把捕兽夹拿在手里仔细地检查。 这捕兽夹有脸盆那么大,钢铁制成,锯齿长而锋利,足以弄断人类的腿骨。如果不小心踩中,恐怕一个小时会流血过多而亡。 原本柏里曼想要带走它的,在丛林中它的用处可大了,不过捕兽夹又大又沉,十分不方便,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放下捕兽夹继续前进着。 虽然山坳并不远,只有短短几百米,但一路上柏里曼步步为营地,加上时而遇到行不通的路,他又不得不选择绕路。 几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山坳中。 这里似乎不久前出了一场火灾,方圆几十米没有一棵树,土地上焦黑一片,新的嫩芽破土而出。 柏里曼坐在一块大石上休息,随即又喝了不少的水,浑身都被汗水湿透。 山坳这儿够高,视野宽阔,能够一览下方的丛林,丛林西边有一处绿宝石般的淡水湖泊。就在湖泊的上方,树木开始减少,可以看到一道烟雾正徐徐上升。 这道烟雾正说明有人在那扎营,那里应该是莫尔克族人的居住地。 不过从这到莫尔克族人的距离至少有一公里,如果现在出发,说不定晚上才能到。 晚上一个人在丛林里是在太过于危险,谨慎的柏里曼可不会这么做。 只见他同样生了一处篝火,把上衣脱掉,利用衣服不断地朝篝火扇风,烟雾正徐徐上升。 这么做是想给莫尔克民族发出信号,想要让他们来寻找自己,而柏里曼有着十足的把握。 灰慕海岛唯一的居民只有莫尔克族人,当他们看到烟雾时,就会立即察觉到外人的存在,因此极有可能派人前来勘察。 并且利用烟雾发送信号的方式,曾经很多人使用过。 烟雾足够大了,接下来就要耐心等待,柏里曼坐在地上,背靠着这块大石头闭目养神。 两个小时后。 果不其然,前方走出来五人,他们穿着兽皮制成的衣物,皮肤黝黑,手里各拿着一把自制步枪,他们警惕地看着柏里曼。 “终于来了。”柏里曼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第九章 热情的莫尔克民族 柏里曼利用烟雾,顺利引来了莫尔克民族。 他们一共五人,四男一女,他们身穿棕色兽皮衣,古铜色皮肤,用着某种涂料在脸上画着红色的条纹。 他们腰上挂着一把锋利的开山刀,看到柏里曼时,警惕地举起手上的自制猎枪对准着他。 “嘿嘿嘿!我没有恶意!”柏里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举起手投降。 “HdbeF!”一位莫尔克族人嘴里蹦出听不懂的语言。 惨了!语言不通!柏里曼眉头一皱,连忙道:“你们有人听得懂我说得话吗!” 莫尔克族人们没有说话,枪口丝毫没有从柏里曼身上移开。 “你……是……谁!”一道生涩不标准的话传来,说话的是那名女莫尔克人。 女莫尔克人的长发要比其他人的干净许多,而且还插上几根靓丽的羽毛。 两条红色涂彩从脸颊延伸到脖子两侧,颈上带着一条兽牙项链,虽然她长得并没有梅琳那样精致,但却充满着野性之美。 “你能听懂?太好了!”柏里曼不由松了一口气,道:“我只是一名游客,是阿克斯的朋友。” 女族人一听到“阿克斯”,便把猎枪放下,用着他们的语言和同伴们说了几句之后,其他莫尔克族人也都放下了枪。 “你来这里干什么?”女莫尔克人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孩,有些含糊不清地道。 “我是来这里游玩的,只是后来与阿克斯失联了,可以带我去见他吗?”柏里曼道。 “跟我们来。”她说。 柏里曼跟着莫尔克人穿梭在丛林中,两名男子在前方带路,后面三人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看来莫尔克人并不信任自己,如果我做出什么有威胁性的举动,后方的族人便会毫不犹豫地干掉我,柏里曼心想着。 一路上柏里曼也没有闲着,时不时与那名女子进行交流。 经了解,她名叫阿丝娜,是酋长的女儿,目前刚刚成年。 阿丝娜说,阿克斯此时就在部落里,但并没有见到过叫梅琳的女人。 莫尔克民族依靠打猎捕鱼为生,从不离开灰慕海岛,在这里生活了很久。 但是柏里曼想知道的是,他们和失踪者有什么关系?还有这灰慕海岛与消失的维伦又有什么联系。 不过他可没有直接开口询问,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把自己来这的真实目的隐瞒了下来。 就算他们存在着什么联系,恐怕也只是个秘密。 有了他们带路,轻松地避开了丛林中的危险,一个小时后,就来到了部落里。 部落位于山顶的一个平台上,四周寥寥几棵树,略为空旷,可清楚地看到山下的湖泊,还有远处的海岸线。 部落并不算太大,十几户人家,他们住在石屋里,用着棕榈树叶制成的雨棚搭在屋顶上。 他们忙忙碌碌,有些人把兽皮晾在架子上,有些人用篝火烟熏着腊肉,有些人正在屠宰着刚捕获的猎物…… 柏里曼刚来到部落里,立即引来许多人好奇的目光,他们有趣地打量着这个外人。 在部落里,柏里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克斯!”柏里曼喊道。 阿克斯已经换上莫尔克族的服装,不过却没有涂上拥有民族特色的涂彩,他并不喜欢。只见他独自一人在一旁的篝火前娴熟地熏肉,似乎与其他人关系并不太好。 当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抬起头看去。 “柏里曼?”阿克斯猛地眨了眨眼,他放下手上的活,很是迟疑着地走了过来。 他围着柏里曼走一圈,似乎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幽灵。 “看到我就这么吃惊?”柏里曼道。 “你不是已经掉海里了,你是怎么……”阿克斯十分诧异地道。 “一言难尽……”柏里曼叹了口气。 “怎么没看到你那个小女友呢?她不是和你一起的吗?”阿克斯问。 小女友?柏里曼眉毛一挑,立即猜到了对方说的是梅琳,既然他这么问的话,看来梅琳真的不在这。 掉入茫茫大海中能够生存的几率很低,恐怕她已经……柏里曼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掉入海里后,我不知道怎么就漂流到海岛上,落海时梅琳离我不远,很有可能也漂流到这了。能不能请你们帮我找到她?” “这个没问题,不过……”阿克斯抬起头,看着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天空,“马上就要天黑了,晚上在岛屿上瞎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明天一早跟着我们去找找吧。” “非常感谢!”柏里曼道。 这时一位胖子走了过来,他一身脏兮兮的运动装快要被撑破,走动时身上的肥膘一晃一晃的。 胖子诧异地打量着柏里曼,随后把目光移到阿克斯身上,道:“明天也带上我一起吧。” “没问题。”阿克斯点点头。 胖子临走后还回过头督了柏里曼一眼,像是在警告着他什么。 “他看起来不像是莫尔克人。”柏里曼道。 “他叫萨卡,和你一样来到这寻刺激的,我是在几天前带他来的。” 他也是个外人?那他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恐怕不会像阿克斯所说的那么简单,柏里曼眯着眼睛望着萨卡的背影。 阿克斯给柏里曼安排了一间石屋暂时住下,隔壁就是他的屋子,以方便柏里曼有所需时提供帮助。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部落中央生起一处大型篝火,把周围照得红彤彤,所有人都在篝火堆前的圆木桌上用餐。 莫尔克人很是热情,邀请了柏里曼一起用餐,阿丝娜坐在他的右侧,用着一片大绿叶为他乘上食物。 柏里曼道谢之后,接过对方递来的食物。 绿叶上盛着一些水果,香蕉与火龙果,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还有一大块烤肉,配合着水果吃起来味道鲜美不油腻。 “阿丝娜,部落里经常会有游客到来吗?”柏里曼问。 阿丝娜摇摇头,她脖子上的兽牙项链晃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是经常会有人来。” “你知道吗?外面的人常说海岛受到了诅咒。”柏里曼仔细看着对方的表情,企图想试探出什么。 阿丝娜含笑看着柏里曼,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知道呀,每一位客人都是因为这个才来到岛上冒险的。” “我觉得他们都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诅咒,都是唬人的,你觉得呢?”柏里曼眯着眼睛看着她,期待着接下来她的表现。 “是的。”阿丝娜脸上虽然笑着,但她的指头却因为太用力,把盛着食物的绿叶给戳破。 只不过这细小的动作,柏里曼没能发现。 这时阿克斯坐到柏里曼左侧,笑问:“味道怎么样?这可是天然无公害的食物。” “出乎意料的好。”柏里曼啃了一口烤肉,的确肥美多汁。 “哈哈哈,我还怕不和你的胃口。” 这时,一位莫尔克人站了起来,他看起来已经80岁了,长长的白发扎了起来,双眼耸拉着,像是兀鹫的眼睛,他身上的红色涂彩要比其他人的还多一些。 “这是部落的酋长,也是阿丝娜的父亲。”阿克斯道。 酋长站起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他开始发言,但不知在说些什么。 最后,酋长对着柏里曼举起手中的兽皮酒袋。 阿克斯用手肘碰了一下柏里曼,提醒他:“酋长在欢迎你。” 柏里曼连忙站了起来,一旁的阿丝娜给他递上了同款兽皮酒袋。 这时所有的莫尔克人同时举起酒袋,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们的微笑全都一模一样,似乎将这种标准的笑容排练了很久,火光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看起来他们的笑是那么的阴晴不定,似乎在笑,又似乎在怒。 柏里曼感到胸口一紧,对着他们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与各位对饮一口。 这酒有着一股骚味,属于烈酒,入口时像是吞着一团火焰,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喝完酒后,柏里曼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回到石屋里休息。 因为他一想到他们的笑容,不由地感到浑身不自在,但他却说不出为什么。 用餐结束后,整个部落寂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石屋中没有电灯,只有一盏油灯放在角落下。没有床,只是一张席子铺在干草堆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木桌。 虽然柏里曼睡不习惯,但是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他也不是来享受的。 “柏里曼,睡了吗?”阿克斯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还没有,怎么了?”柏里曼问。 阿克斯穿过遮住门口的帘布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把冒烟的植物,很快就把屋内弄得乌烟瘴气。 “这是用来驱蚊的熏香,虽然烟大了点,比起香烟它的气味要好闻得多。”他把熏香插进桌上盛满沙子的木盒里。 他说的对,这烟雾虽然浓郁,但一点也不刺鼻,反而有种淡淡的青草香。 “有劳你了。”柏里曼道。 “撒尿可以到石屋后,夜间觅食的动物很多,哈哈!除非你想抓条毒蛇玩玩,否则最好别出门,熏香可以起到保护的作用。” “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的。” “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我叫你起床,还要找到你的小女友呢。”阿克斯说完后,随即走出了屋子。 真是漫长的一天,柏里曼感慨着,关上了油灯,躺在草席上休息。 但他丝毫没有睡意,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出莫尔克人那诡异的笑脸。 也许是多想了,他们只是一群热情的民族呀,柏里曼不断地安慰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阵脚步声在石屋外响起,立即让柏里曼警惕起来。 “谁?” 柏里曼看到门帘下方站着一双腿,他连忙将油灯打开,火光照亮了屋内。 屋外的人穿过开叉的门帘走了进来,他是胖子萨卡。 “你也是从外面来的吧?”萨卡问。 “是的,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总之尽早离开这。” “哦?”柏里曼没有说话,反而有趣地打量着他。 忽然萨卡想到了什么,肥大的身躯猛地抖动一下,他面色恐慌,连忙压低嗓子道:“快把油灯关上!” 只见萨卡把头伸出屋外,紧张地环顾四周。 柏里曼看到他不停地在颤抖,尽管他的腿粗大到能和自己的腰相比,但此时却软弱无力。 灯关了,黑暗填满屋内,这时就连动物也不敢鸣叫,只剩下萨卡牙齿打颤的“咯咯咯”声。 萨卡把头缩了回来,他猛地指了指屋外。 柏里曼好奇地走上前,把门帘掀开一条缝隙窥视着外面。 篝火堆早已熄灭,残存的余温不断地在挣扎。 月光下,风止了,不知何时起了蒙蒙雾,灰慕海岛此时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透过灰雾,依稀可见一道道人影从石屋中走出。 他们是莫尔克人,缓慢而呆滞行走着,他们漫无目的,脑袋就像摇头娃娃一样,无规律地晃动,仿佛被人拧上了发条。 他们怪异地举止让柏里曼想起。 那精神病患者亚利,自杀前也是这副模样。 第十章 封闭的海岛 灰慕海岛此时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部落里,浓浓的灰雾在空气中弥漫,依稀可见的一道道身影在迷雾中摇晃着。 柏里曼从石屋的门帘缝隙中窥视着莫尔克人怪异的行径。 胖子萨卡躲在屋内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着。 “他们在干什么?”柏里曼好奇地拿出相机把他们拍了下来。 拍摄是他的习惯,越是有趣的事情,他越想要拍下来。 “我们要离开这里!”萨卡站了起来,压低嗓音语速飞快。 “为什么?”柏里曼头也没回,专心地拍摄照片。 萨卡一把将柏里曼从门帘边拉了回来,“你没看到吗?他们的样子和鬼一样!” “你也太害怕了吧?也许他们正在做着某种神秘的习俗。”柏里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得很。 他们这些古怪的举动,简直和自杀时的精神病人亚利一样,这是一条线索,柏里曼怎会错过? “你根本不明白!他们……”萨卡愤愤地解释,忽然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舌头打结。 “他们什么?把话说清楚。” 萨卡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无法说出话来,他颤抖的手指着柏里曼身后。 柏里曼回过头来,顿时打了一个哆嗦,不知什么时候,阿克斯走了进来。 阿克斯魁梧的身躯怔怔地挡住门口,他的脑袋如同狂风中的丝带,诡异地摇晃,他的眼睛张得像两个乒乓球一样。 柏里曼往后一缩,紧张地咽下口水,“阿克斯?”。 阿克斯没有回答,十几秒过去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睛都没有眨过。 这时几名莫尔克人也走了过来,把门口给堵住,气泡音从他们喉咙传来,填满了狭小的石屋。 “妈呀……救救我吧……”萨卡闭上眼睛紧紧贴在墙上,恨不得穿墙而逃。 莫尔克人往前走了一步,把他们逼到了墙上。 “萨卡,准备好了吗?”柏里曼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萨卡。 “嗯?”萨卡缓缓睁开一只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柏里曼推向莫尔克人。 “啊——”萨卡那肥胖的身躯把挡在面前的两名莫尔克族人撞倒在地,而他自己也摔下了。 “快跑!”柏里曼趁机跃过倒地的人,连忙将萨卡扶起。 “呃……”阿克斯伸出手抓住了萨卡的衣领。 “救命啊——”萨卡一阵乱踢,把阿克斯踢开了,而他的衣领也被扯破了。 “走!”柏里曼拉着萨卡跑出了石屋。 刚来到外面,浓浓的灰雾便吸进肺里,呛但柏里曼一阵剧烈的咳嗽,这雾气的味道有着一股塑料焦味,并且如同辣椒一样呛。 只见一个个莫尔克族人从迷雾中现身,他们发出的气泡音越来越大,像是某种警告,正摇晃着脑袋走了过来。 “往这边跑!”萨卡指着山下。 两人沿着下山的路狂奔着,时不时被石头绊倒在地,头破血流,但他们始终没有时间回头看有没有被追上。 好在莫尔克人行动缓慢,很快就被甩掉了。 萨卡渐渐停了下来,他扶着一颗树,剧烈地喘息,“嗬!嗬!我……跑不动了!” 柏里曼也停下了脚步,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走到萨卡身边。 “跑到这个地方,他们应该不会追不上来了吧。”柏里曼看着回头路,视线之内皆是迷雾,一道道树影从近到远地变得模糊。 “你这家伙……刚才差一点害死我!”萨卡气得满脸通红。 “实际上我把咱们给救了,推你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撞开他们,而我这个身材可不行。” 见萨卡渐渐消了气,柏里曼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那群野人!他大爷的!一到晚上就开始发疯!这几天一到半夜我就得离开部落,搞得我好几天都没法入睡!”萨卡咬牙切齿地道。 “那应该是梦游症,之前一个精神科教授给我解释过。他们每天半夜都这样吗?” “每天晚上都发疯!白天就给我装傻说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说梦游?那有集体梦游的!”萨卡丝毫不信他的话。 “按你这么说,他们不记得半夜的事情?如果真是装傻,还需要等到晚上对你下手?岛上都是他们自己人,根本没必要装神弄鬼。” “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一次差点就被抓住了。”萨卡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待了这几天,你就没想过离开?”柏里曼感到十分疑惑。 萨卡沉默了,柏里曼看到了他眼底的恐惧。 “只有阿克斯才能带人离开……” “为什么?”柏里曼直勾勾地注视着萨卡,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是海岛的诅咒!我当初就不该来这!” 诅咒……柏里曼心头一惊, “我们这一批来到海岛的人有五个,他们受不了这里就先离开了,第二天我看到他们的尸体被冲回岛上,我是这一批的最后一人……” “什么情况?他们遇到了风暴?阿克斯没带他们走?” “我不知道他们在海上发生了什么,阿克斯把我们送来海岛后,有事就先回去了。” “那他今天回来了,明天就你就可以回去了呀。” “不,我得先把事情办完再回去。” “你到这可不是来玩的吧?”柏里曼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有着什么目的。 萨卡猛地扭过头,警惕地看着他。 “你不想说也行,你的事我不感兴趣。” “你可别说出去,这事你得帮我。”萨卡说,“现在岛上除了莫尔克人,就只剩我们两人了,我们得互相帮助。” “好。” 阿克斯点燃一根烟,也给了柏里曼一支,说:“我们五人来岛上,是为了寻找一种实验品,雇佣我们的人说,只要将实验品带回去给他,每瓶实验品会给我们五万元!” “五万元!什么实验品是什么那么值钱?” 只见萨卡从口袋掏出一瓶空的玻璃罐,玻璃很厚,比易拉罐还要小一半。 “这就是装着实验品的玻璃罐,听说岛上有个研究所,里面会有这个东西。” 柏里曼把玻璃罐拿在手上观察,拧开盖子,往里面嗅了嗅,但罐内已经被清洗过,什么味道也没有。 “我来这好几天了,都没有找到研究所的位置,如果明天再找不到,我会赶紧离开这鬼地方!真是受够了!”萨卡把烟蒂摔在地上,狠狠地踩扁。 研究所?或许也要调查一下,柏里曼心想。 两人在此地生了一处篝火,打算在此过夜,只有等莫尔克人梦游结束后,他们才敢回去,萨卡说黎明的时候他们就会回到床上。 两人露宿了一晚,黎明后原路返回部落里。 此时部落静悄悄的,梦游的莫尔克人都回到石屋中,似乎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柏里曼回到了石屋内,他疲惫到快睁不开眼,躺在草堆上的他很快就睡着了。 …… “快醒醒,马上就要出发了。” 柏里曼感到身体一阵晃动,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正是眉头紧皱的阿克斯,这吓得他猛地坐了起来,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做恶梦了吗?看到我像是见鬼了一样,哈哈哈!”阿克斯笑着说。 此时的他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与昨晚他那副诡异的模样相比,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柏里曼捏了捏鼻根消除困意,随后把目光锁定在阿克斯脸上,打趣道:“昨晚你睡得一定很香吧?” “没错,在家里就是比外面睡得香。”阿克斯完全不知道柏里曼正在试探着他。 如果此时阿克斯脸上浮现一丝不寻常的神色,就会被观察入微的柏里曼捕捉到,但是阿克斯和往常一样阳光乐观。 也许萨卡说的没错,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都不记得了,而且阿克斯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装傻。 “准备一下就出发吧,今天要帮你找到失散的小女友不是吗?我在外头等你。”阿克斯转过身走出石屋。 搜索队的成员分别是:阿克斯、柏里曼、阿丝娜、萨卡。 他们每人配备一把开山刀,不过并没有给外来客柏里曼与萨卡配上猎枪,出发前,柏里曼把他的相机挂在脖子上。 准备完毕后就马上出发了,熟悉环境的阿克斯提着刀在前方带队,阿丝娜保护着后方。 丛林间有许多莫尔克人开辟的小路,只要沿着小路行走,就不会踩到他们埋下捕兽用的陷阱。 在阿克斯的讲解下,他们的陷阱很容易分辨,为了逃避伤到自己人,他们习惯用圆形石头放在陷阱旁来作为标记,一路走来不到半个小时,发现的陷阱足有28处。 沿着蜿蜒的小路上上下下,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海滩。 这片海滩并不是柏里曼在岛上醒来时的那处,而是海岛的另一边海滩。 在海滩上,三具被海水泡得浮肿的尸体倒在了这里,他们的脸埋在沙粒中,身上都穿着莫尔克民族的衣服。 “诅咒!”萨卡惊呼一声,吓得脸色苍白。 阿克斯与阿丝娜似乎早已见惯不怪,沉默不语,满眼的悲伤。 “还愣着干什么?快报警!”柏里曼连忙喊道,但他却发现其他人无动于衷。 萨卡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交给柏里曼过目,“你恐怕不知道,这座岛上没有信号。” 柏里曼接过手机一看,信号格上有着一个叉。 “不只是没有信号,你没发现吗?连一只鸟都没有飞进来。”萨卡说。 这……柏里曼愕然抬头看着天上,没有飞翔的小鸟、没有风在流动、有的只是一片像是脏兮兮的抹布一样的天空。 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 沙滩是假的、海水是假的、空气是假的,就连那几朵乌云也像是谁贴上去的一样,没有一点真实感。 柏里曼隐隐感到,他们身处的这座岛不像是存在与地球上,更像是存在于某个封闭的独立空间。 “这的确是种诅咒,而且是针对莫尔克民族的……”阿克斯说,这时的他看上去十分的憔悴,而一旁的阿丝娜,则不甘的紧握拳头。 “我们莫尔克人在岛上,像是与世隔绝一样,面对的只有这孤寂的海岛,其实生活得一点也不幸福。” “我们想要离开这里生活,但是我们没办法做到,尝试离开的人,全在海上遇到风暴,就像这三具尸体,都被淹死了……而死掉人全都被海水给冲了回来……” “我们连死都无法逃离这座岛!”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不信邪地尝试着离开,然而……” 他指着脚下的三具尸体,“这就是下场!” “那为什么就你可以?”柏里曼质问着阿克斯。 阿克斯扭过头来,甩动了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他望着了柏里曼好久,说:“每个人都这么问我,可是……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我尝试过将我们民族的人带走,但除开你们外来人,每一个人都淹死在海底。” 这就是海岛的诅咒,诅咒着莫尔克人永远无法离开! 第十一章 通道 他们把尸体埋了之后,便开始寻找失踪的梅琳。 在海滩上最容易留下脚印,如果梅琳来到岛上,那么她最先会是在海滩上留下踪迹。 可是他们沿着海滩绕了海岛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任何梅琳来到海岛的迹象。 基本可以确认,梅琳并没有来到灰慕海岛上。 “很抱歉,掉入海里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还是风暴天,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幸运……”阿克斯说。 柏里曼满眼失落,他也知道梅琳生存的几率微乎及微,但心中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他特别懊悔,早知道当初在船上时,就应该不顾梅琳的反对,让救援船把她送回去。 此刻柏里曼的心情特别的沉重,亦如头顶那笼罩着海岛的厚实乌云一样令人压抑。 傍晚,他们回到了部落。 柏里曼与萨卡并不打算同莫尔克人一起用餐,他们两人为一伙,靠在一边的石屋墙上进食。 用餐完毕后他们就早早回到石屋中休息了,因为他们知道。 很快就到晚上了。 …… “咳咳咳”柏里曼才刚刚睁开眼睛,就吸入了一口浓雾,把他呛到眼泪直流,这臭味像极了塑料烧焦的气味。 “雾气?”柏里曼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得跳了起来,连忙颤抖地掀开门帘的一角,窥视着户外的情况。 晚上本就是视线昏暗,加上灰蒙蒙的浓雾笼罩,周围的石屋已变得模糊不清,那一道道人影在浓雾中若影若现。 仿佛像是被泼上了一盆冷水,柏里曼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莫尔克人又开始梦游了。 原本他打算小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在半夜来临之前与萨卡离开部落,可是一整天都没得休息,一不小心就睡过了时间。 这意味着他必须又要再次逃离部落。 如果被梦游的莫尔克人抓住会发生什么?鬼知道这些土著人会不会把他给烤了吃!柏里曼没有时间继续往下想,在部落多待一分钟,被抓住的几率就会更大。 柏里曼必须离开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去,好在莫尔克人没有走到他附近,趁着这个机会他弓着身子,蹑手捏脚地走出石屋。 萨卡的石屋就在旁边,柏里曼钻了进去,发现这头肥猪还在呼呼大睡。 柏里曼伸出手在萨卡胖乎乎的脸上拍了拍,“醒醒!快醒来!”。 萨卡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柏里曼脸上焦急的样子时,连忙坐了起来,颤抖的说:“开...开始了吗?” 柏里曼沉重地点点头,“我们要离开这里。” 他们的位置恰巧在部落的最里端,后端是悬崖峭壁,无法从这边离开,他们必须往前走,穿过两排的石屋,才能够离开部落。 但这并不简单,在迷雾的笼罩下,看起来莫尔克人的身形不断地扭曲,似乎都脱离了人类该有的轮廓。他们在部落里游荡,像是毫无目的地散步。 想要不被他们抓住?那么首先得不被发现。 柏里曼是个潜伏高手,借助迷雾的掩护,他领着笨重的萨卡慢慢地在一个个掩体后方移动着。 如果此时他们发出一点声响,将会被莫尔克族人给发现。 身处迷雾中,眼前的一切就像涂上了粘稠的浆糊,五米之外的景象模糊不清。 “哒哒哒”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放眼看去,眼前皆被浓雾给掩盖,不知道是谁在向他们走来。 柏里曼迈着轻盈的步伐,带着萨卡避开,直到再也无法听到脚步声。 在这种眼睛几乎失去作用的情况下,听力渐渐变得敏锐了起来。只要两人避开莫尔克族人的脚步声,也就能躲过他们的视线。 柏里曼时不时回头看看萨卡,谨防他没有跟上,无论看他几次,仍然发现他在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惶恐地四处张望。 部落并不大,两人为了躲避莫尔克族人,不断地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了出口前。 就在此时。 萨卡“哎哟”一声,被脚下的石头绊倒。 他的叫声在这寂静的部落里,显得格外响亮。 柏里曼心里“咯噔”一下,不断地扭头,警惕着莫尔克人。 萨卡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他捂住嘴巴缩在地上发抖,怕得闭上了眼睛。 莫尔克人的脚步声此刻戛然而止,浓浓的迷雾把周围给掩盖,此刻安静地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一只手从后方抓住萨卡的小腿,将他拖向迷雾中! “啊——”萨卡发出尖叫,拼命地向前爬。 柏里曼上前一步抓住萨卡的手,试图将他拉回来。 一个个莫尔克人从迷雾中现身,他们摇晃的脑袋,喉咙里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泡音。 柏里曼一咬牙,连忙踹开抓住萨卡的人,把他扶起来。 “快跑!”柏里曼焦急地喊道,飞快地朝出口跑去。 萨卡紧紧跟在身后,肥胖的他很快就体力不支,不过好在已经跑出了部落。 那些莫尔克族人这一次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他们迈着别扭怪异的步伐,跟了出来。 柏里曼率先跑进了丛林里,他喘息着回过头看去。 后方迷雾重重,早就没有了萨卡的身影,很遗憾他们走散了。 就在他回头寻找时,左前方传来一声刺耳的惨叫。 他随着声音的位置跑了过去,看到萨卡坐在草地上,不停地发出惨叫。 走近一看,只见萨卡的腿上被捕兽夹死死钳住,鲜血淋漓。 还没等柏里曼靠近,几名莫尔克族人抢先一步抓住萨卡,后来又有几人赶到,合力拖拽着他,把他拖向丛林深处。 “救我!柏里曼!快救我!”萨卡带着哭腔嘶声大喊,泪水夹杂着鼻涕从嘴角滑落。 “萨卡……”柏里曼紧紧咬着牙关,眼睁睁地看着萨卡被他们带走,根本无能为力。 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如果柏里曼贸然冲过去救他,也只是羊入虎口。 他们并不是往部落的方向前进,究竟要把萨卡带到哪里? 柏里曼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一旦有机会,他就会冲上去把萨卡救下。 丛林里有很多莫尔克人埋下的陷阱,在迷雾的夜里,根本无法将它们分辨出来。 柏里曼只有踩在他们留下的脚印上,才能避免不踩到陷阱。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将他们拖行萨卡的场景拍了下来。 一路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们,只见萨卡被拖进了一处山洞中。 几分钟后,莫尔克人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一个、两个、三个……他们都出来了,只是萨卡还在里面。 待莫尔克人离开后,柏里曼飞快地走进山洞,这是救下萨卡的好机会。 山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眼睛完全失去作用,而灰雾的臭味,在这里更为浓郁。 柏里曼一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像个瞎子般不停地在前方摸索,很快他便摸到一个冰凉且坚硬的物体,从触感来判断这应该是面水泥墙壁。 山洞里怎么会有水泥墙壁?如果是莫尔克人建造的,那么他们的屋子为何不用水泥筑成? 先救人要紧!柏里曼抛开脑中的疑惑,他扶着墙朝着洞穴深处前进。 “哒~哒~”柏里曼的脚步声在这里形成了回音,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多余的声音。 他朝着黑暗中走去,忽然脑袋一疼撞到了铁栏上,摔倒在地,这时他摸到了一个掀盖打火机,这是萨卡的,被遗落到地上。 他点燃了火焰,借助微弱的火光照明。 原来这里是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扇栅栏门,一把铁链锁头把门给牢牢锁住。 地上有一条血迹,穿过生锈的铁栏,朝着黑暗深处延伸。 血还没有凝固,不难看出来,这条血迹的主人就是萨卡,他被关在了栅栏门后。 开锁可是柏里曼的拿手好戏,他拿出来到这之前买的军刀,军刀的把柄上安装有很多小工具、开瓶器、锉刀、剪刀等等。 他从军刀上掰出一根铁丝,插进锁眼里开锁。 “唦唦——”铁栏后不断传来异响,这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柏里曼连忙拔出铁丝退了几步,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铁栏后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臃肿的身影蹒跚地走了过来。 原来那是脸色苍白的萨卡,他拖着左腿上的捕兽夹,惶恐万分地一瘸一拐。 萨卡脸色苍白,时不时回头看着后方的黑暗,仿佛有谁正在追赶着他。 为了加快速度,他只好单脚往前跳,但他每跳一下,捕兽夹上的利齿就会往肉里扎进一分,鲜血不停地撒在地上。 “萨卡!”柏里曼喊 他看到了柏里曼,顿时看到了救星,不由加快脚步,蹦蹦跳跳来到栅栏门后。 “快!快!救我!”萨卡双手猛地抓住铁栏,“啪”一声,整个栅栏门都在震动! “你等等!马上就好!”柏里曼把开锁器插进锁眼中。 “哒哒哒……”黑暗中又传来脚步声,密集而清脆,似乎来自某种动物。 萨卡猛一回头看去,汗毛在他手臂上炸了起来。 “快!快!它来了!” 萨卡喊着,双手疯狂地摇晃着铁栏,他没时间等待柏里曼开锁! “嘭嘭嘭!”整个栅栏门被他摇到剧烈震动,柏里曼的开锁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什么来了?你冷静点!” 柏里曼皱起了眉头,锁孔不停地在晃动,任他怎么都无法把开锁器插进去。 “哒哒哒……”那阵脚步声越来越大,就在萨卡的身后响起。 “救我!”萨卡的眼睛瞪得血红,他把手伸过铁栏,绝望地求救。 还没等柏里曼把锁打开。 一只滑腻腻的手从萨卡背后出现,抓住了他的腿,把他拉倒在地! “不——”萨卡拼命地往前爬,但却往后移动,他的手掌在坚硬的地板上磨出了血,很快他就被拖进了黑暗! “萨卡——”柏里曼瞪大了眼睛,呼唤着他的名字。 萨卡的惨叫声消失了,取代而之的是一阵骨头断裂的“嘎嘎”声,清脆地在通道中回响。 柏里曼朝着铁栏后的那片黑暗看去,滚烫的鲜血从中溢了出来。 打火机上的焰苗抖了抖,整个通道阴森得可怕,骨头断裂声不断地从黑暗中传来,好似深渊中发出的尖锐讥笑。 柏里曼不知道自己楞了多久,他想逃,可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地发抖。他想尖叫,可喉咙却像被人死死掐住,哑然无声。 他看不到铁栏后的情况,恐惧放大了他的想象力。 萨卡死了?是什么东西在啃着他的骨头? 真相就在自己眼前!我却害怕得发抖? 动起来!妈的给我动起来! 柏里曼死死咬着牙,逼迫着自己那懦弱发抖的身子。 他终于摆脱了恐惧,他朝着铁栏后大喊。 “喂——” 对方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骨头声停止了。 “你是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柏里曼直勾勾地盯着黑暗,他紧紧握住手上的军刀。 对方没有应答,空气中再次被被冷肃的气氛给笼罩。 此时柏里曼想起了自己还戴着相机,他连忙把相机打开,对准着黑暗按下快门键。 “啪!”一道闪光转瞬即逝。 柏里曼连忙把相片从相机里打印下来。 照片上,萨卡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对方在拍照之前已经离开,在地上留下了沾血的脚印。 这似乎是人类的脚印,而且没穿鞋。 萨卡的脖子被巨力扭断,眼骨与鼻根上都有牙印,头盖骨上是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窟窿,地上掉落着血淋淋的头骨碎片与白花花的脑浆残渣。 对方给吃掉了萨卡的大脑。 第十二章 整装待发 岛上的迷雾仍然没有散去,它弥漫在夜里,渗入空气、渗入土地、渗入人心。 柏里曼坐在一颗倒在地上的树干上,他怔怔看着眼前的篝火,心神似乎被跳动的火苗给吸了进去。 刚刚在洞穴通道里发生的事情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在通道栅栏门拍下照片后,柏里曼没有继续前进,藏在黑暗里的那个东西让他感到害怕。 如果独自一人进入铁栏门,恐怕下场也会和萨卡一样,柏里曼没有把握能够生还。 最佳的计划是等待天亮,等那迷雾散去,等莫尔克人从梦游中醒来,叫上阿克斯他们一同探索,危险也能够降低很多。 此时柏里曼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隐隐觉得那山洞中有他需要的答案。 可是有几个问题柏里曼始终想不明白,莫尔克人为何要把萨卡关在铁栏门后?要知道他们在夜里可是处在梦游状态中。 精神病院的院长雷教授是精神与神经科最具权威的医生,在来到海岛前,柏里曼曾向他讨教过一个问题。 那就是梦游的人是否拥有意识? 雷教授说过,梦游者也是拥有意识的,他说曾有人在梦游时还驾驶着车辆,只不过他们的意识,属于潜意识。 也就是说人在梦游时的一切行动,是受大脑的潜意识控制的。 如此可见,梦游的莫尔克族人把萨卡拖行并且关在山洞里,这一过程中是拥有意识的。 而且他们是合伙行动,难道说他们的潜意识相同? 柏里曼看着相机,相机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拍下了莫尔克人在部落里梦游的情形。 每个人的潜意识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的确是相同的…… 相同的潜意识,这有可能吗? …… 可能!有一种情况下是可能的! 柏里曼感到自己似乎快要抓住了某个关键点,他连忙拿出一支香烟,把香烟在篝火上点燃,深深地吸上一口。 让潜意识相同的办法在柏里曼的认知中只有一个。 那就是催眠! 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为何他们在梦游后为何不直接把柏里曼与萨卡抓起来,而先是漫无目的地在部落里游荡。因为此时的他们潜意识还没相同,还没有接受到催眠。 不过很快他们受到了催眠,这下他们的潜意识相同了,恐怕他们受到催眠的命令是抓住柏里曼和萨卡,这才会合伙行动。 如果是这样,那么是谁在给他们催眠?为何要等到他们梦游时才开始催眠?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梦游时下手比较安全? 既然这人有催眠的技能,比起催眠十多二十个莫尔克族人,为何不直接催眠柏里曼与萨卡?让他们直接走到山洞不更省时省力吗? 如果有更轻松简单的方法就可以达成目标,没有人会去做更麻烦的事情。 恐怕梦游是一个必要的条件。 想到这里,柏里曼不由想起在精神病院自杀的亚利,他是不是也是在梦游中受到了催眠?如果是,那么雷教授就有很大的嫌疑了。 因为他是研究精神与神经的教授,又是亚利的主治医生,他能够轻易地接近亚利,而催眠则属于他的研究领域。 这里的调查结束之后,我会好好的和雷教授谈一谈。柏里曼把香烟熄灭, 篝火只剩下点点火花,雾气渐渐褪去,不知不觉中黎明将至。 他回到部落里,莫尔克人早已不在梦游,寥寥几个族人已经醒来,在水盆前洗漱着,有几位敲着打火石生火,准备着早餐。 走进阿克斯的石屋里,发现他正拿着扫把打扫着风吹进来的树叶。 阿克斯抬起头,看到了满是黑眼圈的柏里曼,尽管他看起来那么憔悴,但他的眼睛却异常的犀利。 “你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一样,我知道你很担心小女友的下落,但也要注意身体呀。”阿克斯叹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柏里曼坐在一旁的圆木凳子上,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阿克斯,问:“北方的山洞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 阿克斯两眼一瞪,随后把扫把放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怎么知道的?” 柏里曼没有说话,他把一沓照片递给阿克斯。 这些照片是莫尔克人梦游时的场景,他们拖行萨卡的时候,还有几张是阿克斯的梦游写真。 “这……怎么回事?我完全没做过这些事!”阿克斯一张张地翻阅照片,最后停留在他梦游的照片上。 他的回答在柏里曼的意料之中,他解释着“你们在梦游,全族的人都在梦游。” “这怎么可能!太荒谬了!”阿克斯猛地摇摇头。 “证据就在你手上,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柏里曼把莫尔克人梦游的所有经过说了出来,同时也包括萨卡的死。 “这……是真的吗?”阿克斯张大了嘴巴,再一次向柏里曼确认。 “证据不会说谎。” 阿克斯怔怔坐在草席床上,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块蓝宝石,放在他的额头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洞里杀掉萨卡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柏里曼问。 “我不知道”阿克斯睁开眼睛,一脸苦涩地道。 柏里曼站了起来,抓起萨卡死状的照片,把这张血淋淋的照片,摆在阿克斯的眼睛前,都快要碰到他的睫毛。 “你好好的看清楚!萨卡已经死了!被你们害死的!你还在隐瞒什么!” “我……我真的不知道……”阿克斯埋下头,声音越来越弱。 “为什么来到岛上的游客大多都失踪了?不,他们没有失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和萨卡一样,都死在了洞穴中!” 柏里曼很清楚莫尔克人是在不清醒的情况下间接害死了萨卡,他们的责任并不大,但是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死了?是我把他们带到岛上害死的……阿克斯看着自己双手,这双手似乎沾满了鲜血,正止不住的颤抖着。 “为了死掉的人,你应该做点什么!”柏里曼重新坐回圆凳上,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阿克斯长长叹出一口气,他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柏里曼。 “在我们莫尔克民族中,一直守护着一个秘密……” 从阿克斯记事以来,那个洞穴一直是岛上的禁地。 长辈们告诫他,千万不能接近那个洞穴,但却从没告诉他那个洞穴里到底有着什么。 有一次他误入洞穴,被长辈发现后狠狠把他吊在树上,这成为了他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他十五岁时,长辈们才肯告诉他原因。 在山洞里住着一个吃人的恶魔,为了不让恶魔跑出来祸害,莫尔克民族一生都住在岛上守护着。 但并非所有的莫尔克人都愿意一辈子都在岛上生活,一部分人曾经乘船离开海岛,但你也知道,离开海岛的莫尔克人,都死了。 他们遇到了海上风暴,全都溺死在海里,海水把他们泡得臃肿的尸体带回了灰慕海岛,一具具摆在海滩上,仿佛在展示给其他人看——这就是离开的下场。 对莫尔克族人来说,这座岛是一座监狱,他们死后就连灵魂都被囚禁在这。 但是只有阿克斯是个例外,他似乎受到海神的眷顾,可以随意地出入海岛,每次总能在海上风暴中安然无恙,阿克斯至今都想不明白原因。 至于那个恶魔长什么样,阿克斯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没有酋长的同意,谁都不能进入。 不过每天酋长都会带着几人进入山洞,检查栅栏门和锁头是否有损坏,防止恶魔逃出来。 “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阿克斯道。 柏里曼捏了捏鼻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后。 “和我一起进去山洞吧,我们一起干掉那个东西。”柏里曼说。 “不行!那里面有多危险你也知道,而且没有酋长的同意,我们也不能进入。” “事到如今有多少人因你们而死?就因为酋长的不允许,你就不打算弥补了吗!你可不是小孩了!别总听老人的话!”柏里曼显得有些不耐烦,他不记得自己劝了阿克斯多少次。 “我……”阿克斯迟疑了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即咬咬牙,“就当为了死去的人,我帮你!”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柏里曼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没有钥匙我们怎么打开栅栏门?钥匙酋长保管着。”阿克斯问。 “我自有办法!不过……”柏里曼朝着门外指了指,“如果能多一些人手就更好了。” “这不太可能。”阿克斯满脸笃定地道:“没有人敢违背酋长的意愿,在这里酋长的话就是宗旨。” “那阿丝娜呢?你们的关系不错呀,你去劝说的话应该可以带上她。”柏里曼想起了这位野性十足的少女。 “这不行!她是酋长的女儿,她不去告状都是幸运的,怎么可能帮我们?”阿克斯毅然决然地道。 “那好吧。”柏里曼转身走向门外,“我睡上一觉,下午把我叫醒。” “等等!”阿克斯叫住柏里曼,重新打量着他,“我一直不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的身份,你是警察吗?” “我是为了调查失踪案才来到这里的,我不是警察。”柏里曼想了想自己的职业,找了一个好听点的称呼。 “我是一名探索真相的记者。” 第十三章 地下一层 灰慕海岛的黄昏并没有所谓的夕阳,也没有橘黄色的阳光。在头顶那片乌云的笼罩下,眼前仿佛布上了一层黑纱,昏暗而压抑。 两人站在海岛的禁地山洞前。 柏里曼肩膀前挂着一把土黄色的自制猎枪,在他胯部上方,挂着一个迷彩小腰包,里面有着一些工具与子弹。 “你把枪给背反了。”身旁的阿克斯走了过来,帮助柏里曼把枪背到右肩后。 “不是这么背吗?”柏里曼疑惑地问。 “哪有人把枪背到前面的?而且还是枪口朝下。”阿克斯紧了紧柏里曼的枪带,让它更稳的挂在柏里曼肩上“你应该没用过枪吧?” “这是我第一次碰枪。”柏里曼尴尬地挠挠头。 阿克斯把自己肩上的步枪取下,枪栓往后一拉,露出枪管里弹匣“子弹从这里放进去,一次射击上一次膛......”接着他演示了一遍由上弹到射击。 “记住射击前记得把保险关闭。” 柏里曼点点头,练习了几遍,虽然并不能马上熟悉起来,但是至少学会了枪械的使用。 “我们进去吧。”柏里曼把猎枪背上,从腰间的迷彩挎包中取出两个小型手电筒,将一个递给阿克斯。 “有备而来呀,哈哈!”阿克斯笑了笑,接过手电筒。 柏里曼打开电筒,率先走进山洞,阿克斯紧随其后。两束灯光在通道中晃动,清晰地照亮水泥墙上裂缝中挤出的青苔。 一只蝴蝶闯进头顶的蛛网中,它使劲地挥动翅膀挣扎,但很快就被赶来蜘蛛给捕获。就像闯进山洞的他们。 脚步声清脆地在寂静的通道中产生回音,像是一道道涟漪,在平静的水面上扩散。 很快他们就到达那道栅栏门前,在光束的照射下,萨卡的尸体消失在铁栏后,只留下一滩凝固地血迹。 地上的这滩血迹中,朝着通道深处延伸出一条逐渐暗淡的血痕,显然有什么东西把沾满血的尸体给拖走了。 昨晚的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我想这就是照片上的位置,恶魔把尸体拖走了。”阿克斯的手电筒,光束停留在凝固的血迹上。 柏里曼没有回应他,他从腰部抽出军刀,从刀柄末端取出开锁器,把它插进铁锁上的钥匙孔。 这个通道究竟通往哪里他不知道,但他唯一感受到的是,里面有他要的答案。 不一会儿。 锁头被打开了,柏里曼推开了门。 “吱——”打开门时,铁门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把锯子锯在钢铁上一样刺耳。 这道门很久没被打开了,铁锈腐蚀了每一处铁皮。 “想不到你还会开锁。”阿克斯眼前一亮,惊叹道。 “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时刻做好碰到那个东西的准备。”柏里曼使用藤蔓把手电筒系在枪口下。 “嘿嘿,你说的对。”阿克斯苦笑一声,也学着柏里曼在枪口系上电筒。 两人举起枪,走进铁门,踩过凝固的血,警惕地前进着。 前方迎来一个转角,通过转角后,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扇钢铁门。 这扇钢铁门由两边伸缩打开了50公分左右的大小,门上有个圆形门把手,满是锈迹。 一具尸骨躺在门下的滑道上,它身上穿着一件褴褛的破衣,右手断裂的指骨夹在门下。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在两道光束地照射下,几只蟑螂从尸骨的领口爬了出来。 柏里曼蹲下身,打量着这具尸骨。 没有医学知识的他们无法判断尸骨死去多长时间了,但可以知道的是,它的头盖骨不翼而飞,只有眉骨以下的部位。 尸骨穿着的服装款式像是医生的白大褂,如同在粪坑里泡过一样脏。衣服上扣着个胸牌,上面的字早就被磨损掉了。 柏里曼站了起来,他扭过头朝着身旁的阿克斯看去,可这里实在太暗了,完全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希望我们的下场不会和他一样,嘿嘿。”阿克斯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他们跨过尸骨,先后钻进了门。 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死老鼠混杂着过期的酸奶气味,下水道的气味都要比这里好闻得多。 柏里曼弯下腰干呕了一声,眼泪从眼珠后挤了出来。 阿克斯伸出手抚了抚柏里曼的后背,另一只手移动着枪口,朝着四周照射。 这里是个一片狼藉的大厅,一张张残破的桌椅倒在地上,柜子伸出舌头般的抽屉,地上的灰尘厚厚一叠。 光束在地上探索着,随后聚焦在一条逐渐变浅的血迹上,这是萨卡的尸体被拖行时留下来的,血迹延伸进前方的破旧电梯口中。 这电梯似乎是上世纪的老古董,电梯门是个简易的铁栏,不知被谁破坏掉,凹成个U型倒在一旁。 光束移动到满是裂纹的墙上着,照到了一个损坏的时钟,最后停留在正中央的一只眼球标志上。 眼球凝视着他们,像是在说——恭喜你们找到了我! 柏里曼走上前,抚摸着这个眼球标志。这只眼睛他可忘不了,精神病人亚利告诉过他,这是噩梦之眼,在每一个失踪者的家里都出现过。 他不知道噩梦之眼代表着什么,不过它却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顺着这根线,柏里曼来到了这里。 当他看到噩梦之眼时,他就明白他来对地方了。 柏里曼用手拍开标志下方的灰尘,在光束地照射下,烟尘散去后,墙上露出了一块断裂的牌匾,牌匾上凸起一行字。 这行字的前半段部分已经缺失,只能看到后段的三个字——研究所。 “外边那具尸首,它身上的衣服和研究员的制服挺相似的。”阿克斯转过身,枪口上的电筒朝着白骨照射去。 这里就是萨卡一直在寻找的研究所吗?柏里曼退到大门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袖珍相机。 “阿克斯帮我打一下光,照亮那个眼球标志。” “好。”阿克斯应了一声,按照柏里曼的要求去做。 几道刺眼的闪光点亮黑暗,柏里曼随便也把那具尸首拍了下来。 阿克斯走到电梯门前,手上的步枪一抬,光束照亮了墙上的电梯检修记录。 最后检修日期停留在1930年7月12日。 这古董电梯在这个时间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研究所九十年前已经建在这里了? “你来看一下。”阿克斯叫来了柏里曼,他照亮了电梯口的另一边墙上。 墙上有一个推杆装置,就像汽车上的换挡杆,只不过这要长得多。 推杆装置有着三个档位——1、2、3。这也许是电梯口控制器,三个档位分别对应着研究所的三层,目前所在的层面是-1,而拉杆处在-3上。 “所以说我们在负一层,也就是最顶层?”柏里曼问。 “是的,我试试还能不能用。” 阿克斯把手放在推杆上,使劲往上推,由于长期不使用的缘故,推杆早已生锈,推起来十分费力。柏里曼把枪挂到肩上,走上前一起帮忙,“咔”一声,很快就把推杆推了上去。 嘈杂的声音从电梯井里传来出来,把这寂静的空间给填满,那是齿轮运作的声音,还有铁链。 电梯能够运作也就说明电力系统还没损坏。 “我们找找配电室吧,如果能把灯打开那就再好不过了。”柏里曼说。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这里太黑了,总让人心里不安。” 一个升降梯慢慢地出现在电梯口里,但由于机械老旧,到达时还猛地震了一下。 升降梯上有个东西,似乎是个皮球,在这次震动中慢慢滾了出来,撞在阿克斯的草鞋上。 阿克斯低下头,把这个皮球似的东西给照亮。 这不是气球。 这是萨卡的脑袋! 他的头盖骨已被掀开,大脑不翼而飞,里面还剩下些脑浆残渣,整个脑袋就像一个大水杯,里面装着吃剩的劣质豆腐。 “我靠!”阿克斯吓得跳了起来,连连退了好几步。 柏里曼蹲了下来,他把步枪挂上肩,腾出手来把萨卡的脑袋给捧起,他说:“帮我照一下。” 阿克斯把步枪架在摔倒的椅子上,让枪口下的光线从柏里曼侧面照过,在脏兮兮的墙上打下一道巨大的影子。 也许是少了大脑的原因,萨卡的脑袋比想象中要轻,像是一个开了盖的罐子。 萨卡直到现在还没合上眼睛,浑浊双眼瞪着柏里曼——为什么不救我! 柏里曼仿佛听到了萨卡的怨言,他撇过头回避脑袋上目光,用手侧轻轻抚下萨卡的眼皮,把这双灼人的眼睛给合上。 脑袋的缺口边缘处有着一排锯齿状的牙印,如果用手指拨开后脑勺脏兮兮的头发,你会发现在这里也会这些牙印。 阿克斯也蹲了下来,食指摸在牙印上,“这看着像是鲨鱼的牙齿留下的牙印,哈哈!难道我们要对付的是一条鱼?” “在这种阴森又有死人的地方,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真希望我能像你一样乐观。”柏里曼把萨卡的脑袋轻轻放在一张桌子上,就像这脑袋是个易碎品一样轻拿轻放。 “嘿嘿,趁还能笑的时候就笑吧,一会儿要是碰到住在这里的怪物可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走到电梯口,朝着升降台上照射光束。 所谓的升降台只不过是铁网制成的一个平台,铁网是暗红色的,分不清是生锈还是被血给染红的,平台上还有几个缺口,大到连脚都能伸下去,破损状况令人堪忧。 “我们找找楼梯吧。”阿克斯皱起眉头,说:“我可不想试试这老古董升降台还牢不牢固。” “好。”柏里曼应了一声,同样并不想冒这个险。 他们在大厅里兜了一圈,没有发现向下的楼梯,只看到几个破碎的花瓶与四处逃窜的耗子。 “看来……没有选择了。”柏里曼无奈地道。 “哈哈!真够刺激的。” 他们先是在电梯口试探性地踩了踩升降台,犹豫了一下后才敢踏上去。 刚走进升降台时,却发现脚底晃了晃,使得他们心头一紧,不敢轻易动弹。 他们缓缓地往下看,光束透过铁网间的缝隙照射,那是一片不见底的深渊。支撑着他们重量的铁网平台仿佛仿佛没有了实体,如同踏在空气中。 阿克斯把目光从下方拔出来,说:“我们往下吧,愿这伸降梯的质量过硬。” “好。”柏里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阿克斯下拉下墙上的推杆,“咔”一声,推杆下移到“-2”。 升降台“嘎啦嘎啦”地发出嘈杂的机械声,整个平台缓缓下沉。 “现在几点了?”柏里曼的声音快要被机械声给盖过。 “不太清楚,我没戴手表和手机。我们进来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六点半,现在应该差不多八点了吧。问这个干嘛?” “你答应我件事。” “什么事?” “别睡着了,我可不想对付怪物的同时还得对付你。” “哈!在这种地方谁还能睡得着?如果我再梦游的话,你就一枪把我给打醒。” “但愿如此。” 慢慢的升降台停下了,他们来到了地下二层。 第十四章 地下三层 升降梯在漆黑的电梯井中下降,很快就到了负二层。 电梯门是个电动栅栏门,不过也被破坏掉了,倒在一旁。 他们没走进负二层,只是警惕地抬起步枪,借助枪口下的电筒照射进去。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面脏兮兮的铁墙,不少蟑螂在上面漫游着。而墙下是一条朝着两旁蜿蜒的走廊。 还没等他们走进去,一道密集的脚步声从传了出来,像是有人光着脚在跑。 这道脚步声很熟悉,昨晚柏里曼在上锁的铁栅栏后听到过。 “你听到了吗?”阿克斯压着嗓子。 “他来了!”柏里曼的声音有些颤抖。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咔嚓”一声,几乎同时给步枪上膛。 “哒哒哒!”脚步声在电梯外停下了,离他们仅仅只有几米,可是在他们的视线里,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在哪?脚步声明明就在电梯外停下的,他难道藏在转角突然袭击吗? 柏里曼的额头不知不觉冒出了汗,他屏住呼吸,双手死死地抓住枪柄,心脏也快速地撞击着胸腔。 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脚下那摇晃的伸降梯还敢“嘎嘎”作响。 他会突然袭击我们吗?是先撕开我们的脖子让鲜血留出来?是先咬开我们的头盖骨,把我们的脑子给吃掉? 柏里曼往后挪了一步,他知道那家伙就在附近! “滴答。”几滴粘稠的液体从上方低落在地板上。 柏里曼把灯光往上一抬。 只见一个脑袋从电梯口上方探了下来! “靠!”柏里曼吓得连连后退,立即朝着探出来的脑袋开枪! “砰!” 枪声在这狭小的电梯井里炸开,塞入耳中,直击耳膜! “嗡——”他们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那震耳欲聋的耳鸣声。 枪掉在了地上,耳鸣伴随而来一阵眩晕,让他们保持不了平衡,都在步履蹒跚着捂着耳朵。 他们没有听到脚下的异响,经过他们多次踩踏,脚下的升降梯终于支撑不住。 随着一声清脆的钢铁断裂声响起,整个伸降梯“唰”一下飞速下降,带着他们消失在负二层中。 “嘭!”伸降梯落在了电梯井底,把两人重重地给摔倒。 耳鸣声渐渐减弱,阿克斯呻吟一声站了起来,把地上的柏里曼给扶起,“你还好吗?” “我没事……”柏里曼把步枪从地上拾起。 幸运的是,枪口下的电筒没有被摔坏,他们把电筒朝着头顶的电梯井照去。 负二层的电梯口在上一层,那个探出来的脑袋早就不见踪影。 “你看清楚那个头了吗?他难道是壁虎吗?怎么从电梯口上面伸出来的?”柏里曼问。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只看见一张长满牙齿的脸。哈哈!”阿克斯笑了一下,“然后你就开枪了,会不会把他的头给打爆了?反应得真快!不过下次开枪离我远点。” “很抱歉没有弄清楚状况就开枪了。”柏里曼羞愧地捂着额头,“我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说不定那家伙会跟过来,随时做好准备。”阿克斯提醒着。 “好。”柏里曼应了一声,拉了一下枪栓,一枚弹壳弹了出来。 目前他们处在电梯井的最底部,也就是负三层,由于伸降梯坏了,想要回到上一层只能走楼梯了。 他们走出伸降梯,这里和负二层很像,中央是个圆柱体的墙壁,连接着上一层。而走廊就是围着这圆柱墙建起的。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柏里曼说。 “什么?” “这个怪物在这里很久了吧?为什么你们莫尔克人不把它给解决掉?” “我想他们都失败了,你看。”阿克斯的电筒往地上一照。 地上躺着不只一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上。 在这些尸体中,有些身着莫尔克族服装,腐烂程度都有所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头盖骨都被打开过,灯光一照便跑出来很多虫子。 柏里曼眉头紧皱地走向这些尸体,他拿出相机把它们都拍了下来,“如果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办法的话,就凭我们两个恐怕也无能为力。你觉得呢?” 阿克斯没有回应。 “阿克斯?”柏里曼走到阿克斯身边,发现他正望着这些尸体出神。 “死在这里的人……我都几乎都认识。”阿克斯紧紧握着步枪。 “这里不只有我们族人,还有我害死的人!” 在阿克斯的脚下,是他们共同的朋友——萨卡(身躯的部分)。 阿克斯用电筒照亮一具少了一边胳膊的女尸,“这人是我去年送上海岛的。” 随后他又照亮另一具穿着羽绒服的男尸,“这是今年三月份!” “他是去年十一月!” “他是国庆的时候来的!” …… 柏里曼心头一紧,连忙检查着阿克斯所说的尸体。 别让我找到罗森!别让我找到罗森! 柏里曼揣着紧张的心情,挨个挨个地认尸,好在并没有发现自己从小到大的好伙伴,也就暂时不能确定罗森已经死了,这一刻他不知该庆幸还是难过。 给尸体拍完照之后,在尸体的身上搜出了身份证,而他们的名字,柏里曼在别处见过,就在失踪档案上。 只不过这些失踪者并不是同一个案子的,他们并不是从海岛回来后失踪的人。 这些尸体有三类人。 一是原本在这里工作的研究员,尸体大多都是穿着制服的白骨。 二是莫尔克族人,也是统一的兽皮服装,尸体旁大多都有枪。 三是来到海岛的游客,和萨卡一样,都是阿克斯送来的。 “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把他们带到这里……”阿克斯感到愧疚感在啃咬着他的身体,这些不幸的人都有家庭,他们有的才十七八岁,大好的年华不该结束在这肮脏漆黑的地下。 “你还好吗?”柏里曼问。 阿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扭过头看着柏里曼,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没事,这里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出去吧。” “不着急,我得调查清楚。”柏里曼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关于罗森的线索,他就是因此来到这里的。 他搜了萨卡的身,从衣服口袋找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满是裂纹,无法打开,也不知是摔坏了还是没电了。 萨卡是受雇来到海岛寻找研究所里的实验品,他或许知道些这里的情况。柏里曼把他的手机放进包包里,以防手机上会有线索。 他们沿着走廊继续前进,走廊上有着大小不一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的情况一片狼藉,损坏的显微镜、破碎的量杯、还有那些瓶瓶罐罐、没有一个实验器具是完好的。 他们在这些实验室里找到了一些实验报告,大多数都是些看不懂的数据与专业术语。 这地下研究所究竟在研究着什么?由于缺少相关的专业知识,从实验报告上他们无法得知。 他们走进一间间实验室,柏里曼在不断地寻找着有用的线索,而阿克斯则警惕着四周,生怕那怪物的出现。 渐渐的柏里曼闻到这里腐烂的恶臭味之中,还夹杂着一道熟悉的味道,那是灰雾的味道。 “你闻到了吗?”柏里曼问。 “你说的是这里的臭味?那么臭我怎么闻不到?” “不是,你再仔细嗅嗅。” 阿克斯深深呼吸,忽然被呛到咳了几声,“咳咳!多出了一种刺鼻的味道。” “这是灰雾的味道,这几天晚上都会闻到,按理说在这地下应该不会闻到才对……” “那我怎么没有闻到过?” “晚上的时候你都在梦游!” “对哦!哈哈哈!” 随后他们在一本实验报告里找出了一条有用的信息。 “我们还是没有研究出来为什么会引发梦游症,我们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剩下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 他们在研究什么柏里曼不得而知,只要能够查出来,就知道是什么引发的梦游症! 柏里曼用相机把这条信息拍了下来,随即继续寻找着线索。 在走廊外,中央圆柱体的墙上,有一扇门,门上写着观察室。 观察室的门上了锁,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帮我拿着枪。”柏里曼把步枪递给阿克斯,取出了军刀上的开锁器。 把开锁器插入锁眼,捣鼓了半天,都没能打开,只好放弃了。 “你不是会开锁的吗?”阿克斯问。 “一般的锁我还能开,只是这锁里面完全生锈了,有钥匙都开不了。”柏里曼叹了口气。 “那还是算了吧,我们先找出路离开这。”阿克斯道。 “你怎么那么着急出去?你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梦游吗?”柏里曼感到阿克斯有点不对劲,不由疑惑地问。 “我当然想知道,我只是……我看到我送来岛上的人都死在了这里,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离开研究所,我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我还是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的。” “这个岛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柏里曼反问着他。 阿克斯哑口无言,他知道柏里曼说的对,就算离开研究所,在外面也要提防着梦游的莫尔克人。 唯一的安全区,就是离开这座灰慕海岛。 “那好吧……”阿克斯只好妥协。 “我们把门撞开吧!我感觉里面会有我要的答案。”柏里曼提议。 “万一那怪物听到了跑过来怎么办?”阿克斯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妥。 “他来了你就一枪崩了他!你打得应该比我准吧?” “你这家伙……”阿克斯摇摇头苦笑。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后合力撞击着观察室的门。 “嘭!”撞击声在走廊里十分响亮,声音之大甚至可以传到研究所外。 “嘭!”又是一次撞击后,他们撞开了门,在惯性的作用下摔倒在观察室内。 第十五章 巨坑 “嘭——” 观察室的门被撞开了。 柏里曼与阿克斯止不住脚步,纷纷摔倒在观察室里。 他们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观察着室内的环境。 正前方是个大型观察窗,旁边有个通往内部的铁门,桌子上摆放着像冰箱那么大的检测器,墙边立着一个铁柜,其中一个柜子是打开的,露出了里面的白色实验防化服。 柏里曼在桌子上找到了一个检测报告记录本,将它拿了起来,吹走本子上的灰尘。 “这写的是什么东西?”柏里曼眉头一皱,记录本上的检测报告是使用别的文字写下的,他从没见过这种文字。 “我看看……”阿克斯走了过来,竟流畅地读了出来,“第一周,未发现异常。” “你竟然认识这种文字!”柏里曼十分诧异。 “这是我们莫尔克民族的文字。” “帮我翻译吧。” “没问题!” “第一周,未发现异常……” “第二周,未发现异常……” 直到第九周之前,都是没有异常。 “第九周,天花板出现裂痕,雾气疑似泄露,我们需要冒着危险,进入里面检测……” “第十周,我们已经牺牲了五人在里面。天花板再次发生了崩塌,我们必须马上进去修补缺口,不能让雾气泄露出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以上就是全部。”阿克斯把检测报告放下。 报告里提到的雾气,会不会就是每天晚上都会出现的灰雾?他们研究的会是那灰雾吗? 在另一个玻璃锁柜里,摆放着一瓶瓶玻璃实验罐,水瓶大小。 玻璃锁柜上有一个钥匙孔,说不定也生锈了,柏里曼没有选择开锁,他用枪托击碎锁柜上的玻璃,把一瓶实验罐拿了出来。 这瓶实验罐和萨卡当时拿出来的那瓶是一模一样,只不过萨卡那瓶是空的。 实验罐上贴上了标签——危险!有毒气体!请勿打开! 这实验品每瓶价值五万元!在玻璃柜上至少有十几瓶! 不过柏里曼的目的不在这个上面,他没有轻易将它打开,他放下实验罐,若有所思地走到观察窗前,想要看窗后的景象。 但观察窗后漆黑一片,就算用电筒照射进去,观察窗的玻璃也只会把灯光给反射回来。 “我要进去观察窗的内部看看。”柏里曼想知道他们研究的目标,究竟是什么。虽然可以把实验罐打开,但是瓶子里装的会不会和里面的一样?这需要进去才能够知道。 “你疯了吗?”阿克斯指着观察窗内,“无论他们在研究着什么,都是危险的东西!他们已经死了五人在里面!”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得弄明白。”柏里曼走到铁柜前,把里面的实验防化服取了出来。 “我也进去,不能让你一个人乱来。”阿克斯也走了过来,打开一个个柜子,寻找着防化服。 “恐怕你要在外面等我了,因为防化服只剩下一件了。”柏里曼道。 阿克斯只好留在这里等待,他说:“那好吧,你得当心点,我可不想你死在里面。” 柏里曼点点头,然后把防化服穿上。这套防化服乳胶材质,一点也不透气,穿起来很是闷热,手套与长靴是一套的,必须裹得严严实实不裸露一寸皮肤,最后他戴上最关键的防毒面具。 “遇到危险马上出来!”阿克斯再次叮嘱。 “行了!婆婆妈妈可不像你,我的命可硬了。我进去时,你可千万不要睡着,在这里梦游的话我也救不了你。”因为戴上防毒面具的缘故,柏里曼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闷沉。 阿克斯笑了出来,他走到观察窗旁的铁门,转动着门上的阀门把手。 “进去吧!” 柏里曼对着他点了点头,提着枪走进门后。 这里是个消毒通道,柏里曼才刚踏进来,头顶的花洒便开始喷射消毒液,但穿着厚厚的防化服的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前面有一扇门,门后才是最里面的地方,里面会有他们研究的东西。 消毒过程结束了,柏里曼走上前,打开前方的门。 门刚刚打开,灰雾像是一道高高的海浪,瞬间把柏里曼吞没。还好他戴了防毒面具,否则他会被呛到眼泪直流。 在门后的一侧墙上,一根绳子地被钉在上面,笔直地朝着迷雾深处延伸。 这是研究员在探测时,为了找到回来的路径所留下的,这也方便了柏里曼的探索。 绳子上有着刻度,每个一米就有一个,只要沿着这跟绳子前进,就可以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这里的雾太大,几乎看不清周围的环境,就连电筒的光束,也无法透过这里浓郁的黑雾。 柏里曼一手抓着绳子,一手握着枪缓缓前进着,每前进一米就感到灰雾更加浓郁一分,直到前进了十米后,被灰雾笼罩的电筒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向前走着,忽然脚下一绊,要不是抓住了绳子,他已经摔倒在地。 低下头看去,绊到柏里曼的是具乌黑的尸体,这具尸体上虽然穿着防化服,但衣服上沾满黑色的粘液,像是黑色的鼻涕一样。 柏里曼把尸体上的防毒面具取下,就像撕开一块披萨一样连着拔丝,尸体脸上的皮肉黏在防毒面具上,面具下是一张骨肉分明的脸,五官完全揉在了一起。 真恶心!柏里曼把脏兮兮的防毒面具甩到一旁,这应该就是牺牲的研究员之一,他心想。 防化服上没有破损的痕迹,尸体上应该并无外伤,死因是吸取过量的灰雾窒息而死的。 但是他戴着防毒面具仍然被窒息而死,看来必须加快脚步了!柏里曼快步地抓着绳子前进。 当他走到三十米时,防毒面具上的两个眼镜出现了黑色的水雾,十分遮挡视线,但他不能擦掉,他戴的手套上也沾上了水雾,只要他一擦,就会把眼镜片全部抹黑,那和瞎了一样。 防毒面具上的滤毒罐渐渐也被水雾给入侵,像粘稠的鼻涕一样堵塞在里面,让他呼吸有些困难。 虽然地上也潮湿了起来,庆幸的是这是粗糙的水泥地,如果换做瓷砖,恐怕柏里曼早就被滑倒了。 很快,柏里曼来到了绳子的末端,它拴在了一个齐腰的围栏上。 柏里曼松开抓着绳子的手,扶在铁质围栏上。 围栏的后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具体有多大柏里曼看不清。 腾腾的灰雾从巨坑中冒出来,一直往上升,抵达上一层,突破这所研究所,扩散至整个海岛! 原来,海岛上灰雾的源头,就在这巨坑底下! 至于巨坑有多深,巨坑下又是什么样的?柏里曼无法知道,他也无法再继续前进。 前方无路可走,围栏把这个巨坑给围住了。 事到如今,柏里曼已经知道,研究所研究的东西便是无处不在的灰雾了!想必那实验罐里装着的也是灰雾。 通过找到的实验报告表明,这灰雾是会引发梦游症的,而生活在海岛上的莫尔克民族,因吸食了灰雾全都得上了梦游症。 不只莫尔克人,只要在这海岛上过夜的游客,全都患上了梦游症,同时也包括柏里曼! 为什么灰雾会引发梦游症,研究员还没研究出原因,却统统死在这地下研究所里。 我也会像莫尔克族人一样,半夜行尸走肉的梦游吗?想到自己变成那副的可怕模样,柏里曼感到一阵恐慌。 他已经吸食到了灰雾,至于梦游症什么时候发作,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他不知道。但这是迟早的事。 瞬间,他联想到了一直在调查的失踪案。 也许失踪者们并不是被绑架,而是在夜里梦游,自己走失的。毕竟失踪者都来过海岛,吸食了灰雾。 不对! 如果是梦游走失的,醒来时就应该回来了才对,可是失踪者一个都没有回来,除了精神病患者亚利。 柏里曼否定了错误的猜想,他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必须离开这里了。 他抓着绳子小跑着一路折返,终于回到了消毒通道。 他关上门,“唦”消毒液开始喷下,将防化服上的水露给冲掉,顺着他的脚,在地上留下一滩黑色脏水。 消毒液停下了,他脱掉防化服,回到观察室。 “阿克斯,我知道了你们梦游的原因。”柏里曼想把自己的调查分享出来。 可观察室里一个人也没有,阿克斯不知道跑哪去了。 在地上,柏里曼发现了一枚弹壳。 他拾起弹壳观察着,这弹壳上还散发着点点余温。这弹壳明显是阿克斯留下的,他不久前开了枪,也许这里的隔音太好柏里曼并没有听见。 难道阿克斯遇到了那怪物?柏里曼心中感到不安。 他已经知道实验品就是巨坑里冒出来的灰雾,想要弄明白为什么灰雾会造成梦游症,或许日后还得找人研究它。 只见他把一瓶实验罐拿走,放进腰包里,连忙走出观察室,回到走廊上。 柏里曼很想呼唤着阿克斯,但很快他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给打消掉了,万一引来了那怪物可就麻烦了,毕竟只有他一人,根本应付不来。 他只好警惕着四周,把枪握好,寻找着阿克斯。 沿着走廊继续前进,每一间实验室都进去看了看,希望着阿克斯会在某间房里。 走廊是圆形的,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终究会又回原点,柏里曼绕着走廊,快回到了电梯口。 这时他在旁边的墙体发现了向上的阶梯。 这一层的每一个房间我都找过了,没有看到阿克斯,他只有可能在上一层,柏里曼心想,随后走上了阶梯,来到负二层。 负二层的结构和负三层差不多,也是一个圆形走廊,中央圆柱墙内就是巨坑的房间,它还在连接着上一层。 如果说负三层是实验区,那么负二层就是住房区,房间门都上都写着房间号。 走廊上的尸体比起负三层也不少,从体型上分辨,大多数死者都是妇女和孩子,死因都是一样,被怪物吃掉了脑袋。 这是是地狱吗?整个研究所的人都被屠杀了,一个都不剩!柏里曼咬着牙,压抑着满腔怒火。 在负三层看到那些尸体时,柏里曼感到的是恐惧。 而在这负二层中,柏里曼感到更多的是愤怒! 他们直到死时还护着心爱的人,母亲把孩子藏在怀里、丈夫用臂弯护住妻子、他们的脑袋被残忍地咬开,肚子里的器官被扯了出来…… 柏里曼仿佛看到了他们死前绝望无助的那一幕。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把心情平复后,跨过一具具尸体前进着。 在前方他看到一道阿克斯的背影。 “阿克斯!你跑去哪了?不是让你等着我吗?”柏里曼连忙跑上前。 “呃……”阿克斯缓缓转过身,他目光呆滞,摇曳着脑袋,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气泡音。 “难道你又……”柏里曼还没把话说完。 阿克斯慢慢抬起了手上步枪,对准着柏里曼! “靠!”柏里曼闪身跑进旁边的房间里! “砰!”枪声回响在走廊上。 第十六章 地下二层 “砰!”枪声响起。 柏里曼跑进了旁边的房间,藏在一个老旧的冰箱后。 他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朝着门外的阿克斯喊着:“你醒醒!别再梦游啦!” “呃......”阿克斯并不理睬,他神情呆滞慢悠悠地走向房间,虽然他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上膛的动作却是干净利落。 这家伙根本就听不进去!多说无益,梦游的他已经算是换了一个人! 那我只好把你给打醒了!柏里曼心想着。他呼吸急促着,虽然手上有枪,但他不会朝着同伴开火。 阿克斯走进了房间,虽然房间里乱糟糟的,可藏身的地方有很多,但是他却没有迟疑半分,直径朝着冰箱走去。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柏里曼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枪口下的电筒还在照射着,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下一刻他连忙把电筒给关闭。 阿克斯渐渐接近冰箱,无意中将一只爬过的蟑螂踩给踩扁,他抬起步枪阔步走来。 一个易拉罐可乐从冰箱后抛了过来。 “砰!” 阿克斯开枪把易拉罐射爆,可乐喷洒了出来,溅得他满脸都是。 就在他正准备拉动枪栓上膛时,柏里曼趁机从冰箱后冲了出来! 柏里曼低下身子试图将阿克斯撞到,可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他给推倒在地,摔在那一滩过期的可乐上,黏糊糊的一身臭味。 “咔嚓”一声,阿克斯的枪上好了膛,这吓得柏里曼“咕噜”一下滚进身边的床底。 “砰!” 阿克斯打出了一枪,枪口闪过火光,一缕硝烟从中溢了出来。 好在柏里曼早就钻进了床底,子弹只打到了床上卷成一团的被子,把覆盖在上面的灰尘给荡起。 阿克斯边走边给步枪上膛,弹壳弹了出来,“叮铃”一声落在地板上。他走到床边趴了下来,步枪上的灯光往床底照去。 床底早就没了柏里曼的身影,除了几只蟑螂爬了出来。 柏里曼藏在卫生间后,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床边的阿克斯。 他拿起洗手池上的香皂盒,猛地朝外扔去。 “啪啦”! 香皂盒击碎了化妆台上模糊的镜子,阿克斯闻声前去,就在他走到化妆台前时。 柏里曼忽然从身后现身,用着坚硬的枪托狠狠砸在阿克斯后脑勺上。 “给我醒来!” 阿克斯晕倒在了地上,破碎的镜子玻璃划破了他的脸,渐渐溢出血来。 柏里曼不断地喘息着,他重新打开枪口下的电筒,把脚下的阿克斯给照亮。 我只想把他打醒,没想到居然把他给打晕了…… 柏里曼摇摇头,把阿克斯的步枪给没收挂在肩上。他走回洗手间,拧着生锈的水龙头。 可这水龙头完全被铁锈给侵蚀了,他轻轻一拧就把上面的阀门给拧断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把着发臭的啤酒淋在阿克斯脸上。 阿克斯“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发出一阵呻吟声。 他会不会还在梦游?柏里曼无法确认,只好警惕地退了几步。 阿克斯舔了舔嘴角那黏腻的液体,便伸出舌头干呕了一下,“你这小子是不是在我脸上撒尿了?” 看到他恢复正常,柏里曼不由松了一口气。 “我不是让你在外面等我吗?你怎么就睡着了?” “我不是睡着。”阿克斯站了起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是那怪物找上门来了!” “什么情况?”柏里曼把没收他的步枪还了回去。 “你进去不久后,那怪物就找来了。我朝它开了一枪,没有打死它,没想到它对着我喷出某种烟雾,之后我就不记得了。” 阿克斯把又黏又臭的兽皮短袖给脱掉,说:“把你的衣服也脱掉吧,我拉出来的屎都比这香。” 经过他这么一说,柏里曼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这条T恤上,也被过期的饮品湿透了,随即也脱了下来。 两个光着身子的男人独自在漆黑的房间里,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我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了,我难道又梦游了?” “你何止梦游,还差点把我给杀了!” 阿克斯感到非常的愧疚,他用手盖住了自己的额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柏里曼坐了下来,问:“你知不知道维伦?” “维伦是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知道点什么。维伦是传说中消失的一座城市,它坐标就在这海岛之上。” “消失的城市?你居然也会相信这种民间传说。” “我之所以来到这里,某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传说……” 接着,柏里曼把来到海岛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他需要调查出海岛与罗森之间的联系,这样就更能了解到失踪的真相。 现在目前只能够知道患上梦游症的罪魁祸首——灰雾。 当阿克斯得知这个消息后,完全愣住了,他十六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海岛上,难道每个夜里都在梦游中度过?经过这么多年了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一想到这里他就浑身颤抖。 自从进到这个房间后,还没来得及好好调查一遍。 “我们还不能放松下来,负三层我已经搜过一遍了。我觉得那怪物就在这一层中!”柏里曼道。 阿克斯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上警戒着,调查真相可不是他的强项。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柏里曼找到一张泛黄的照片。 这是一张研究所成员的合照,第一排站着孩子,母亲站在第二排,第三排则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拍摄背景是在山洞外,那时阳光明媚,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但看不清模样。 照片的背面画着一个表格,表格内里有着莫尔克民族的文字。 柏里曼叫来了阿克斯帮忙翻译。 阿克斯把照片拿在手上,柏里曼则在一旁帮忙打光。 “表格里写的是名字,对应着照片上的人。”阿克斯的目光在这些名字上扫过,忽然他大骂一声“靠!这不可能!” “怎么了?” “迪希里斯!”阿克斯紧紧捏着照片,手上颤抖着。 “照片上有我们酋长的名字——迪希里斯!” “会不会只是相同的名字?” “不。”阿克斯摇摇头,“我们莫尔克民族的名字本来就比较少见,而且都有着独特的意义。” “像我的名字——阿克斯,这个名字在莫尔克语中,意思就是太阳。而酋长的名字——迪希里斯,它代表着希望。” 柏里曼又问:“这个名字对应着照片上的谁?” “第一排,右边第三个。”阿克斯把照片翻回正面,手指划过在照片上的一个个人,最后停留在一个小男孩身上,但照片上的黄斑已经把他的脸给盖住了。 “就是他!” “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上面有没有日期?” “有!80年前拍的,照片上的小孩应该也就五六岁,而今年!酋长正好是85岁!” 阿克斯感到十分震惊,他完全想不到酋长居然是研究所的人,说不定还是唯一的生还者! 也许是因为研究所被屠杀的事情,酋长才从未向我们提起过研究所的存在,甚至禁止靠近研究所入口的山洞,因为他在保护着我们! “你还记不记得,你来海岛之前,我和你说过的,关于海岛上诅咒的传说?”阿克斯问。 “记得!诅咒的开始是曾经的一艘游轮开往海岛,航行时遇到了海上风暴,83人死亡,31人失踪。”柏里曼记得清清楚楚。 阿克斯转过头看着柏里曼,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照片上的人……正好31人!” 他的话像是一道电流,窜进柏里曼身体,把他手上的汗毛立了起来,鸡皮疙瘩凸在皮肤上。 如果船上失踪的31人,后来来到了这里,恐怕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来调查海岛的。否则这地下研究所怎么解释?柏里曼不会相信他们遇难后,还有材料建造研究所,还有这些机器。 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 或者他们根本就没有遇难,如果是这样,那死掉的83人又是怎么回事?据说救援队没有找到死者的遗体,那他们怎么知道船上有多少人?遇难的消息又是怎么传出去的? “我觉得,你们民族恐怕与这研究所有着非常深的渊源。而且莫尔克民族是不是失踪的31人的后裔,也没有证据表明。这里已经没有可调查的了,我们去别处看看。”柏里曼说。 阿克斯把照片放下,和柏里曼一起走出了房间。 就在此时。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从走廊前方传来! 听到这阵熟悉的脚步声,阿克斯浑身一个“哆嗦”,他喊着:“准备战斗!” 他们同时把枪举起,对准着前方的走廊上。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都紧张了起来,在这圆形的走廊上,根本看不到前方弯道里的情况。 “哒哒哒!哒!”脚步声戛然而止,整个走廊变得极为的安静,灰尘颗粒在光束的照射下漂浮着,就像许多会飞的小虫子。 柏里曼感到一滴水落在他的肩上,他以为是漏水了,下意识地抬头一看。 一个光溜溜的人形怪物,像是只壁虎贴在天花板上,它脑袋长在背后上,注视着自己! 原来,滴在柏里曼手上的水滴,是这怪物的口水! 它像是裸体的三岁小孩,皮肤如瓷砖般光滑无毛,但骨瘦嶙峋,肋骨清晰可见,一条椎骨分明的脊椎骨都快要扎穿它的背,它左手无名指与中指之间,有着第六根手指。 它没有鼻子,除开一双残暴的眼睛之外,脸上只剩一张一尺长的大嘴,唾液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虽然柏里曼多次想象过这怪物长得有多么可怕,但实际见到它的全貌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还楞着干嘛!开枪!”阿克斯喊着。 “砰!砰!” 子弹打进怪物的背上,崩出绿色的血花! 怪物张开大嘴,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叫,像是指甲刮着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 它落了下来,四脚朝地,像是条蜥蜴一样直奔而来,那速度快得令人反应不及! 柏里曼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给枪重新上膛,但怪物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张嘴就咬。 “啊——”柏里曼发出一声叫喊,他的腿被怪物死死咬住,一时间血流不止! “给我松开!”阿克斯跑过来,反握着步枪,狠狠敲在怪物的脑门上! 怪物惨叫了出来,它的异长的四肢胡乱地挥舞,在阿克斯朝着它脑袋开枪后,终于松开了口,头上顶着个大窟窿往后撤退。 柏里曼感到小腿剧烈地疼痛,他再也站不稳,整个人摔倒在地! 怪物爬在圆柱墙上,远远注视着他们,等待时机展开下一轮进攻。 “我们先撤!”阿克斯低下头钻进柏里曼的腋下,搀扶着他,向后快步逃离。 柏里曼疼痛难忍,他咬着牙脸上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他右边小腿正流淌着滚烫的鲜血,他只能用另一只脚跳着尽力配合阿克斯的步伐。 那怪物跟了过来,在墙上爬行着,飞快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畜生!”阿克斯回过头看到紧紧跟来的怪物,他头一低从柏里曼腋下钻出,迅速地上膛,开枪! 他也没看有没有打中,直接把柏里曼抗上肩膀,大步地跑动着。 他跑到最近的房门前,一脚把门踹开,跑了进去。把柏里曼放下后,猛地回头把门给关上,迅速地把门上的插销扣了起来。 第十七章 控制室 阿克斯把门上的插销扣上,防止那怪物跑进来。 “嘭!”怪物狠狠撞在门上,把自己撞得翻了个身摔倒,一阵轻微的抖动通过门传到脚下。 它疯狂地撞着门非常的生气,嘶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每一次撞击,门口猛地震动,就连门上的插销都快要支撑不住,渐渐朝内弯曲。 阿克斯把整张桌子挪了过来,将它抵在门后,不过他还担心不够,又把床头柜给推来。 柏里曼靠坐在墙边,双手吃力地抬起受伤的腿把它伸直,随后从腰包里拿出一卷绷带,在伤口上缠上好几圈。 在进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才把绷带给带进来。 怪物似乎累了,它停下了撞击,来回地走在门外。在它的面前,门已经被它撞得凹陷,门上的插销早就撞成了U型。 “终于消停了......”阿克斯满头大汗,他坐到地上喘息着,在怪物撞击时,他就一直都在这抵着门。 “你怎么样?”阿克斯道。 “还......死不了。” 阿克斯抬起手臂,把额头上的汗给擦掉,灯光照在柏里曼身上,才发现他脸色一片苍白。尽管伤口已经包扎,但血似乎并没有止住,染红了绷带。 “伤口不是这么随意包扎就好了的。”阿克斯走了过来,朝着柏里曼伸出手,道:“打火机给我。” 柏里曼从裤子兜里掏出打火机,交到阿克斯手上。他不是吸烟的人,要火机干什么。 只见他蹲了下来,拆开包裹着柏里曼伤口的沾血绷带,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露了出来,皮开肉绽,伤口周围的皮肤都肿了起来,还在不断地流血。 阿克斯从步枪里取出一枚子弹,把弹头取出,把里面的火药洒在伤口上。 “别叫出来,别让外面的怪物知道我们受伤了。”阿克斯说完,立即把伤口上的火药给点燃。 火星“噼里啪啦”的亮了起来,迅速地燃尽。 柏里曼猛地抽动起来,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他闻到火药味中还夹杂这一股焦味。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缕缕青烟升了起来,伤口被烧黑了,至少血止住了。 “你还会这种方法消毒?” “那是当然的,”阿克斯重新给伤口绑上绷带,“生活在这片丛林中,如果不会一些医术,恐怕活不过一周,因为这里的毒物比你的头发还多。” “好了。”阿克斯站了起来,说:“我们得尽快逃出去!” 柏里曼明白自己的伤势,不能再继续调查了,只要他轻轻动一下受伤的右腿,便会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被火烧一样,当痛楚慢慢减弱时,他清晰地感到伤口前的一条脉搏疯狂地撞击着皮肤。 门外的怪物不再徘徊了,渐渐地也就安静了下来,难道是怪物正一动不动地守着门外,正等着他们出来?还是已经放弃走开了? 谁也不知道,但谁也不敢尝试出去。 柏里曼用灯光在周围进行扫射,他看到了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台仪器,还有些配电箱,与其他的房间不同,这里的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里好像是控制室,你试试能不能把研究所的灯通上电。”柏里曼道。 阿克斯在这些仪器上检查着,最后他停在主控制台前,把某个电闸开关给推了上去。 “嗞~”忽然响起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一盏盏灯纷纷亮起,照得他们一时间睁不开眼。 长时间在黑暗中的他们,眼睛还不能适应强烈的光线,过了好一会,视力才慢慢恢复。 房间内的景象一览无余,那些厚重的机器摆放在这里,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墙角上挂着蛛网,粘着几只苍蝇,光线明亮了起来,来自黑暗的压抑瞬间消失。 通电了之后,墙上的报警器也跟着响了起来,它闪烁着红光,发出刺耳的鸣笛声。 “砰!” 阿克斯一枪把它射爆,嘴里嘟囔着:“真吵!” 在墙边摆放着很多监控显示器,它们全都开始了运作,把监控的画面一幅幅显示出来。 “你看。”阿克斯指着其中一台监控显示器,画面里那只怪物正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它聪明得很,它在外面等着我们出去呢!” 柏里曼叹了口气,怪物一直守在门外,看来暂时出不去了。他朝着周围看去,发现了一具研究员尸体和他一样靠在同一面墙壁下。 这具尸体已经是一具干尸,他的胸前插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头盖骨还在,并不像是被怪物杀死的。 柏里曼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单脚蹦着来到在尸体旁,仔细观察着。 尸体只有胸前被匕首造成的致命伤之外,并没有找到其他的死因。在尸体手里,紧紧握着一块怀表,柏里曼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从僵硬的手中拿了出来。 这是一块精美古朴的怀表,雕着金色花纹,虽然有些脏,但依旧掩盖不了它高贵的气息。 柏里曼把怀表的盖子翻开,镜片有些裂纹,时钟停止了跳动。在另一边是一张婚纱照,一对夫妻恩爱地笑着。 在看到照片上的新郎时,柏里曼吓了一跳,这新郎和阿克斯长得十分相似。 “阿克斯,你过来一下。”柏里曼把他叫了过来。 “怎么了?你怎么和尸体坐在一起。”阿克斯走了过来。 “这是你吗?”柏里曼把怀表放在阿克斯面前。 看到照片时,阿克斯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以为自己在梦游时和别人结婚了,他一把将怀表从柏里曼手上拿了过来,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从柏里曼的位置仰视看去,怀表底部的莫尔克文从阿克斯指缝间露出。 “怀表的下面有字!” 阿克斯把怀表翻到背面,将刻在上面的莫尔克文给翻译了出来。 “1927年,哈卡顿先生与薇儿小姐的婚礼。” “哈卡顿……”当阿克斯看到这个名字时,他感到一阵眩晕,随即用手揉了揉太阳穴,道:哈卡顿是我的爷爷。” 柏里曼猛地扭过头,重新打量着身边的尸体,他发现尸体身上的白大褂,上面扣着一块胸牌,擦掉上面的灰尘,露出了一个行莫尔克文。 这莫尔克文和怀表上的一个名字一模一样——哈卡顿。 “我很抱歉……这具尸体恐怕就是你的爷爷。”柏里曼把胸牌取了下来,交给阿克斯过目。 阿克斯端着这块胸牌,虽然胸牌仅仅只有十几克,但他却感到特别地沉重。 他把胸牌收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爷爷的遗体,嘴里说着莫尔克语,柏里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是你爷爷的话,那么婚纱照上的新娘不就是你的奶奶吗?”柏里曼忽然想到,他扶着墙站了起来,指着阿克斯手里的怀表。 照片上,新娘的模样已经模糊了,但她脖子上戴着一枚蓝宝石吊坠,就和阿克斯胸前的吊坠一样。 阿克斯也注意到了,他把吊坠放在眼前观察着,灯光照在蓝宝石上,折射出美丽的光芒,似乎也在缅怀着。 他的心情非常复杂,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没想到第一次相见,却有着生死之隔。 “如果说你爷爷奶奶都曾在这研究所里工作,那么你的父母是否也在?”柏里曼问。 “我不知道。”阿克斯摇摇头,脸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悲伤,“他们从没和我提起过研究所的存在。而且他们已经去世了。” 他紧握着拳头,青筋在他手背上膨胀,他说:“在我十岁大时,我们一家三口试图离开海岛,乘坐的船在海上遇到了风暴,我们被海水冲回了岛上,只有我还活着……” “之前的房间里,找到的那张全员合照,如果我父母也在上面的话,恐怕也没办法认得出来,毕竟当时他们还是一个孩子,而且照片也模糊不清。” 柏里曼点点头,扶着墙走向别处,把自己腾了出来,他知道阿克斯需要时间去平复心情,他也就继续进行调查。 他路过了监控显示器,看到监控上,那怪物仍然不肯放过他们,就贴在门外的墙壁上埋伏着,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在主控制台下,一本记事本落在了这里,柏里曼打开一看,全是莫尔克文,他没有立即把阿克斯叫来,而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待着。 片刻后,阿克斯走了过来,恢复了以往那轻松的神态,他也看到了监控画面,臭骂道:“他娘的还在外面!你有什么发现吗?” 柏里曼把刚发现的记事本交给他,“还得靠你翻译。” 阿克斯嘿嘿一笑,“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吗?”他翻开记事本,说:“这是本日记,很多已经看不清了,我只读还能看清的。” “1930年5月3日,耶!我们终于出发了,太好了,我们乘坐着蓝鲸号出发啦!整整人都上了这艘船,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船!好大好厉害!我特别开心……” 阿克斯把这一页能看清的部分都读了出来,为了不弄坏这脆弱的纸张,他小心翼翼地翻页。 柏里曼点了燃一根烟,畅快地吐出烟雾,说:“这像是小孩子写的。” “这一段能看清。”阿克斯仔细看着模糊的字,“你答对了!” “1930年5月10日,妈妈不让我在甲板上赛跑,那我就只好找爸爸玩了,爸爸老是抽烟臭臭的,其他的小朋友都不喜欢爸爸,他们说爸爸的左手有六根手指,是个妖怪,可爸爸对我很好,才不是妖怪!” 第十八章 海神的宝物 控制室里,阿克斯在给柏里曼翻译那小孩写的残破日记。 “又有一段能看清的,嗯嗯。”阿克斯清了清嗓子,把它读了出来。 “1930年5月13日,昨天晚上下了好大好大的雨,海浪很高很高,好多人都掉到海里了,好可怕!” “看来他们的确是经历了海上风暴,那83人就是那时葬身海底的。也许那个时候,海岛就已经开始了诅咒。”柏里曼吸了口烟,道。 “太可怜了……”阿克斯唏嘘不已,紧接着一件翻了几页,才找到能看清的段落。 “1930年5月20日,我们终于来到了灰慕海岛!耶!这里好多树,我要去摘果子吃!我们还要在这里建一个研究所!” “1930年6月13日,研究所里太无聊了,妈妈又不让我去外面玩,爸爸是研究所的所长,他总在忙着工作,没空陪我玩,我想回去!” “1930年6月20日,昨晚他们瞒着爸爸偷偷坐船回去,但他们今天都倒在海滩上,被海水冲了回来,妈妈骗我说他们在睡觉,其实我知道他们都死了!” 阿克斯抬起头,神色复杂,“他们没有办法离开海岛了,就像我们民族的其他人一样。” “你说过你把罗森送回去的,其他人也是你送回去的,为什么只有你不会出事?”柏里曼非常不解。 阿克斯把日记本翻了翻,忽然他两眼一瞪,十分震惊,他说:“我知道答案了!” “1930年7月2日,快把薇儿阿姨给抓起来!快把她抓起来!她有蓝宝石吊坠,有了它我们离开时就不会死在海上了!”阿克斯愤恨地咬着牙,他说:“薇儿是我的奶奶,她当时要被多少人追捕!” “为什么蓝宝石吊坠可以让人安全地离开?”柏里曼问。 “我也不知道。”阿克斯抚弄着胸前那蓝宝石吊坠,“我经常来往与海岛和城市之间,只有我单独在船上时,才不会遭遇风暴,但是我船上有其他人时,就一定就会遇到。只要其他人在风暴来临时不走出船舱,就一定不会有事。但莫尔克人除外。” “也许……”阿克斯笑了笑,“也许这是海神的宝物吧,想不到我一直受到它的庇护。” “之后还得靠你送我回去,你可别被怪物杀了。”柏里曼道。 “嘿嘿。”阿克斯笑了一声,继续翻阅日记本。 “1930年7月10日,爸爸掉进了巨坑!妈妈死了!研究所里多出了一个怪物!它吃掉了大家的脑子!我们怎么打也打不死它。” “这个怪物到底是从哪来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柏里曼扭过头,看着监控画面里的怪物,它还在墙上一动不动。 “而且,你发现了吗?”阿克斯说,“我们一共打中它三枪,第一枪是你进去巨坑房间调查时,我给它头上打了一枪,只冒出了点血花。” “第二第三枪,是你跟我一起打中的,你看它还在那好端端的,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枪都打不死?” “我也搞不懂,总之……”柏里曼看着监控上的怪物,感到怒火中烧,“我们得除掉这个恶魔!它已经杀了很多人!以后还会!” “绝不能让它活着!你有什么办法能干掉它吗?”阿克斯问。 “有炸药吗?手雷或者火箭筒?” “怎么可能会有,你把我当成军械库了?” “那我们还是继续看日记吧,反正现在也出不去。” “好吧。”阿克斯翻阅着日记。 “1930年7月11日,我来到了维伦,这里有好多血!好多血!” 柏里曼一听,连忙坐直了腰杆,“她到了维伦!怎么去的?” 阿克斯试图在日记里找到答案,片刻之后他对着柏里曼摇摇头,可惜并没有再与维伦相关的信息。 精神病人亚利他告诉过柏里曼,自己失踪后来到了维伦。而这小孩也说自己来到了维伦! 维伦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它在哪?会不会罗森就在那? 柏里曼抽了根烟,他实在无从得知。 “后面的一连三天的日记,都是一样的。”阿克斯说。 “什么样的?” “1930年7月12日,鲜血!大脑!眼球!鲜血!大脑!眼球……” “1930年7月13日,鲜血!大脑!眼球……” 最后的一篇日记连日期也没写了,全都是“鲜血!大脑!眼球!”这三个词一直重复着。 “这小孩疯了。”柏里曼说,又是这三个词!这三个词他可熟悉得很,他知道这一定有着什么含义,但他没有办法解开。 “有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我怀疑你们梦游后受到了催眠。”柏里曼说。 “催眠?为什么?” “每个人梦游时的举动都不会一样,可你们梦游时居然还会合作把岛上的游客抓进研究所。我想你们被操控了。” “被谁操控?” “可能是它!”柏里曼指着监控画面上的怪物。 “这怎么可能?”阿克斯连忙解释,“它一直被关在研究所从没出来过,怎么催眠?” “或许它可以隔空催眠。” “你说的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搞得跟科幻一样,哈哈!”阿克斯笑了笑,随即做了个假设:“如果它可以隔空催眠,为何不直接催眠我们进去让他吃掉?反而是抓人进去给它吃?” “我想它根本就不想吃了你们。”柏里曼看着阿克斯,说:“而且我找到了先例!” “你是说我?”阿克斯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对!在负三层你和它干过一架,它只是把你给催眠了,并没有吃了你,不是吗?” “嗯……”阿克斯想了想,觉得柏里曼说的也没错,当时他已经被怪物催眠了,如果怪物想要吃了他,那简直易如反掌。 “如果是这样的话,它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让我们给它喂食,一直把我们耍得团团转,可这是为什么?” 柏里曼耸了耸肩,“或许它还不饿,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别太当真。” 阿克斯点点头,怪物毕竟是怪物,吃人杀戮是它的本能。他走转过头,目光在控制台上观察。 “你在找什么?”柏里曼问。 “我们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里是主控台,或许能够操纵着什么把怪物引开。” “聪明!” 只见阿克斯在控制台上胡乱按一通,他也不知道那些按钮控制着什么。 “你这样真的可以吗?”柏里曼话刚说完,门外立即传来一阵机械运作声。 从监控画面上看到,负二层的走廊前方,一道墙壁挪开了,露出一个向上的通道。 还有暗门!柏里曼瞪大了眼睛,只见守在门外的怪物动了,它跑进了这个通道,消失在监控中。 “在这里!”阿克斯指着另一台监控显示器,监控画面显示着新开启的通道,那怪物像只壁虎一样,飞檐走壁。 通道尽头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外面的门。 “它跑出研究所了!”柏里曼道。 “不好!外面的族人有危险!”阿克斯惊呼一声,连忙把抵在门后的桌柜挪开。 他们走出了控制室,随着新开启的通道,离开了研究所。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天明,一阵狂风吹了过来,闪电在乌云中窜动,闷雷声滚滚,快要下大雨了。 阿克斯焦急地朝着部落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忽然想起腿脚不便的柏里曼,回过头却发现他单着脚蹦蹦跳跳地跟来。 “你快回去!我随后跟上!”柏里曼道。 阿克斯点点头,随后加快脚步,跑回部落。 外面可不像研究所里有着平坦的地板,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满是碎石,非常容易滑倒,在这里不慎滚下山可不是闹着玩的。 原本十多分钟的下山路柏里曼却走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山下时,他找来一根长木棍当做拐杖,刚走进丛林时雨就下了起来。 “砰砰砰!”远处传来了枪声,连绵不断。 “这是部落的方向!那怪物真的跑到了部落吗?”柏里曼也不顾淋湿,撑着拐杖,蹦蹦跳跳地走回部落。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回到了部落。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一个个莫尔克人倒在地上,他们的脖子被咬开,鲜血随着雨水如同脉络般遍布在地上。 雨水冲刷着石屋上的血迹,他们的步枪就落在身旁,满地的弹壳。 有些人的手臂落在了别人身上,有些人的脑袋在身体之外,有些人还没完全死亡,倒在地上抽搐着。 他们的头盖骨还好好的,怪物并没有吃掉他们的脑子,只是单纯地杀戮,来填满它的乐趣。而玩腻了,就走了。 阿克斯跪在阿丝娜的遗体旁,他嘶喊着,咆哮着,直到他的声音被雨声给吞没,最后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柏里曼走了过去,站在阿克斯身后,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在这种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显得那么的苍白。他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伸出手,拍拍阿克斯的肩膀。 阿克斯回过头了看了一眼柏里曼,他眼睛一片通红,身体不停地颤抖。 忽然柏里曼听到旁边的石屋发出一阵咳嗽声,他走进屋一看,酋长迪希里斯趟在床上,双手正捂着肚子上的伤口,胸前不停地起伏。 “阿克斯!酋长还活着!”柏里曼连忙喊道。 阿克斯一听,迅速冲了进来,连忙拿起一条毛巾,替酋长按压着血淋淋的伤口。 酋长迪希里斯嘴里说着断断续续地莫尔克语,他虚弱得只能动动嘴唇,时不时咳出的血溅到衣服上,从他身上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力逐渐地消失,就像一盏风中残灯。 柏里曼听不懂酋长在说什么,只见阿克斯“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停地在点头。 迪希里斯没能坚持多久就走了,他走得很安详,阿克斯却跪着迟迟不肯起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执意要你跟我进入研究所,那怪物也不会跑出来……”柏里曼低下头,扶着拐杖的他此刻像个老人一样沧桑。 “不是你的错。”阿克斯的声音很沙哑。 “也许我就不该来这!”柏里曼说。 “别说了。”阿克斯说。 久久之后,雨渐渐变小。 阿克斯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多出了一份的破釜沉舟决意。 “走吧,带上你的行李。”他说。 “去哪?” “离开这。” 第十九章 太阳 雨停了,并没有拨云见日,灰慕海岛仍旧乌云密布。 海滩上,阿克斯帮忙提上行李走在前,柏里曼撑着木拐紧跟步伐。 “我们就这样走了?那怪物不管了吗?”柏里曼十分不甘,莫尔克人被屠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怪物杀不死……除非你有更好的办法。”阿克斯大步流星地走在前。 柏里曼紧了紧拐杖,他低下头紧咬着牙关,没有说话。 “酋长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阿克斯!别骗我了!”柏里曼提高了音量,“酋长已经知道我们把怪物放出来了,他曾经也在研究所生活过,肯定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或许他有对付怪物的办法。” 阿克斯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柏里曼,“这事你不用管。” “什么叫我不管!”柏里曼把双手的拐杖甩开,一瘸一拐地走上来。 他走到阿克斯面前,抬起头怒视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他。 “我他娘的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为什么!”柏里曼指着大海,“梅琳在海上已经失踪了!是我带来的!我没查清楚之前我不能这么回去!” 他又指向部落,“那怪物杀了你们全族!是我和你把它放出来的!” 阿克斯不敢看柏里曼的眼睛,他死死抓着拳头,甚至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这一路上我们见过多少具尸体?从萨卡到研究所,再到部落,那些无辜的性命,你就没听到它们的哭泣吗?我们要为死去的人做点什么。”柏里曼冷静了下来,“我们不能就这么离开,不能。” 阿克斯长叹一声,随后他闭着眼沉重地摇摇头,他说:“酋长和我说了很多……” “他说,他并没有怪我们擅闯研究所。而且让我好好地把你送回城市里。他还告诉了我杀死怪物的方法。” “是什么?”柏里曼问。 “炸药。”阿克斯说,“这个研究所的存在是绝密的,里面有太多证据。一旦别人发现,就可以启动自毁装置,把证据销毁掉。只要把研究所炸了,那怪物自然也活不成。” “那怎么保证那怪物一定会回去?它从来就没来过,它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获得自由,怎么可能又回去。”柏里曼感到不解。 “不。”阿克斯说,“酋长跟我说,它不能离开研究所太久,它需要吸食灰雾才能存活。白天巨坑是不会冒出灰雾的,这你也知道。” “晚上时灰雾在研究所里聚集,白天也不会散去,所以在白天里,它不能离开研究所太久。” “原来如此,那你这么着急地把我送上船,不会是想要自己去解决吧?”柏里曼目光如炬地盯着阿克斯。 “你的腿成这样了,如果再遇到怪物,你是跑不掉的。” “我知道,现在我可是累赘,但是我总能帮得上什么忙吧?”柏里曼说,他的眼中带着祈求之色。 阿克斯知道柏里曼不会就此罢休,他只好暂且答应,“我们先把行李放上船吧,带着行李可行动不便。” “好。” 看到柏里曼一瘸一拐,阿克斯只好搀扶着他继续前进。 “酋长还说了什么?”柏里曼问。 “他还说,这是莫尔克民族的罪孽。” “罪孽?为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游轮在遇到海上风暴时,83人丧身海底?” “记得。” “酋长当时也在那艘船上,他说其实那83人不是因为风暴才掉进海里的,而是被杀了。” “被杀了?怎么回事?”柏里曼满脸震惊。 “当时酋长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他才知道的……” 当时有两个国家发现了灰雾这种能够让人梦游的气体,他们觉得如果灰雾能够利用到战争上,他们的国家一定会在战争中获胜。 因此为了收集灰雾,两个国家达成了联盟,各自派出研究员来到灰慕海岛,他们一共人,坐上了这艘蓝鲸号。 但是他们联盟的关系如同一张纸一样脆弱,这个国家想要独占灰雾,从而下令让研究员杀死国外的同事。 那天晚上这个国家趁机行动了,他们杀死了国外的研究员,把他们抛尸到海底,并外谎称遭遇了风暴。但是自己也损失了不少,只活下来31人。 剩下的31人来到了灰慕海岛,当时冒出灰雾的坑还没有那么大,灰雾也没有多到可以蔓延整个岛屿。他们在坑上建造了这个研究所,慢慢地挖掘这个坑,让更多的灰雾冒出来。 后来因为一次灰雾的泄露,研究所的人都染上了梦游症,他们害怕了,他们朝外发出求救信号,但根本无人回应。 一部分人想要离开灰慕海岛,但他们发现,离开的人都被海水淹死,并且尸体被冲回了岛上,但只有一个人真正地离开了,她是就是薇儿,也就是阿克斯的奶奶。 他们认为一定是他们遭到报应了,他们在船上杀掉的83人,变成了亡魂诅咒着这片海域,让他们连死也不能离开这里。就在他们绝望的时候,薇儿因为国家的强制安排,又给派遣回来了。 他们发现了薇儿能够安全离开的的原因,就是她带着蓝宝石吊坠。他们都想要抢夺过来。 哈卡顿(阿克斯的爷爷)在保护妻儿的过程中,被人给谋杀了,薇儿也难逃一劫,只有阿克斯的母亲逃了出来。 后来,巨坑底下爬出来一个怪物,把很多人给杀了,幸存下来的人把怪物关在研究所,成为了在这里生活的莫尔克民族。 而莫尔克民族从此有了一个使命——不能让怪物离开研究所。 “想不到你们莫尔克民族就是活下来的31人的后裔。”柏里曼感慨不已。 这世界上真的有亡魂吗? 他们的怨念能够诅咒整个海域? 柏里曼不知道,他只知道海岛诅咒的秘密解开了,但是莫尔克民族也走到了终结。 “只是罪孽深重的民族罢了。”阿克斯指着停靠在岸边的白色游艇,“我们到了。” 他们上了船,把行李放到了船上,阿克斯把船检查了一遍,还好汽油还够回到城市。 “自毁装置在哪里启动?它有多长的延迟才爆炸呢?”柏里曼问。 “大概……还能有五分钟的时间离开研究所。就在主控台上启动,我可以通过监控看到它有没有回到研究所。”阿克斯用了“我”而不是“我们”。 “那我们快去把那畜生炸上天吧!”柏里曼说。 “等一下吧,那怪物需要在研究所待很长时间。一整晚没睡了,我有点累,坐下来休息一下吧。”阿克斯坐到船上的栏杆边上,把腿伸出栏杆外,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也好。”他也坐了下来,其实他早也疲惫不堪了,从进入研究所到现在他就没合过一次眼。 柏里曼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阿克斯,发现他正望着海面出神,任由着风把头发吹乱。 一瞬间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背负了那么多,他背负了莫尔克民族的希望,背负了游客的性命,也背负了保护着柏里曼的责任。 柏里曼想起,他曾把游客的死强加在阿克斯身上,其实他清楚,游客的死,并不是阿克斯造成的。 他想要向阿克斯道歉,但他却始终开不了口,道歉这个词对他来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他确定,以后不再对阿克斯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感到有些后悔。 也许柏里曼还没有发现,阿克斯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他的战友,也曾救过他的性命。 阿克斯虽然不拘小节的,平时大咧咧的很爱笑,其实他内心很细腻,习惯把悲伤藏在笑声后。 他看着死气沉沉的海面微笑着,他的目光穿过了这片被诅咒的海域,来到一处阳光明媚的海滩上,那里有他的父母,有阿丝娜,还有他们莫尔克民族,每一个人都带着笑脸。 “你带了相机吗?”阿克斯从甲板上站了起来。 “带了,怎么了?” “我们来合个影吧。嘿嘿!”阿克斯恢复了以往那种笑容,“说不定进去之后,我们就得在怪物肚子里过一辈子了。” “瞎说,我们的命可硬着呢。” 柏里曼扶着栏杆站了起来,他拿出相机在甲板上的桌上固定好,设置了延迟拍照。 他和阿克斯站到一起,几秒后“咔嚓”一声,完成了拍照。 “差不多我们该出发了。”阿克斯仍看着这片海,依依不舍的,才把目光给抽离出来。 “出发吧!”柏里曼转过身,刚想朝着船下走去。 阿克斯把枪托举了起来,把柏里曼敲晕在地。 “抱歉,我不能让你陪我去送死。” 阿克斯在解释自毁装置的爆炸时间上,其实他说了谎。 这个自毁装置曾被启动过,酋长年轻时想要炸毁研究所,那时他启动了装置。 爆炸的威力巨大,能够波及到部落,甚至能把岛屿给炸掉一角。他有妻儿在岛上,他有族人在岛上,他不能狠下心来。 他在还剩10秒就要爆炸的时候,把自毁装置关闭了,但警报还没有关闭,他就关上了电闸。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当时在他们给研究所通电后,警报器会响起来的原因。 也就是说,现在的自毁装置,它的爆炸时间只剩10秒! 10秒时间没人能从主控台逃出研究所! 而酋长给阿克斯的最后一项任务,也是莫尔克民族的最后使命,就是启动研究所的自毁装置。 阿克斯走到相机前,拿起刚打印出来的照片看了看,“还是我比较帅。”他笑了,他笑得比以往还要开心。 …… “轰!” 一声巨响把柏里曼惊醒,他爬了起来感到脑袋昏昏沉沉。 他看到前方的灰慕海岛上掀起了一个蘑菇云,船已经开了,爆炸引起狂风从岛上刮了过来,将船快速推动着。 一瞬间他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他颤抖着,扶着栏杆走到船尾。 “为什么!为什么!” 柏里曼红着眼眶,整个人像是坏掉的牵线木偶,瘫坐在地上,那岛上的熊熊烈火,似乎也把他的心给焚烧。 这时天上的乌云散开了,露出了背后的蓝天。久违的太阳出来了,暖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他发现,自己的脖子上戴着阿克斯的蓝宝石吊坠,它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船自动航行着,带着他一点点驶离着海岛。 在相机旁,柏里曼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们的合照。 照片上,他们的背景是海面,阿克斯的手臂搭在柏里曼的肩上笑着,他那粗壮的手臂快要把柏里曼给压垮。 他们看起来就像两兄弟一样。 柏里曼笑了,这是他第二次笑。 “到头来还是被你这家伙救了一命。”柏里曼抬起头对着温暖的太阳说了句: “谢谢。” 第二十章 寻人启事 白色的游船在海上航行着,一只海鸥停在了船头的栏杆上,它刚吃了一条鱼,正用它尖尖的喙摩擦着脚下的栏杆。 柏里曼从船舱里走出来,他伸了个懒腰,走到船头上,那只海鸥扇着翅膀吓跑了,飞走前还在栏杆上留下了自己的粪便。 他在海上已经安全度过了一夜,晚上的时候没有遇到海上风暴,他已经离开了那片被诅咒的海域。他并不认为是自己运气好,他更愿意相信是胸前的那枚蓝宝石吊坠庇护了他。 这蓝宝石吊坠是阿克斯的遗物,此时戴在他身上,冰冰凉凉的,让他觉得阿克斯似乎还在身边一样。 他的一条小腿上缠着绷带,被那怪物咬出的伤口,疼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但是走起路来还是有点颠簸。 他爬上二层的楼梯,走进了驾驶舱,确认了航线并没有偏离,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中午就能回到海滨城市。 这一趟回来,柏里曼查到了海岛诅咒的真相,但是关于那个怪物从哪来的柏里曼也不知道,不过证明了灰雾能够使人梦游,但仍旧没有找到失踪者罗森的线索。 在岛上发生的种种事让他身心疲惫,他决定先把调查缓一缓,好好休息一下。 他把阿克斯给的自制步枪丢进了海里,带着这样一个家伙,恐怕刚上岸就被捕了。 随后他拿出一罐玻璃容器,这是他从研究所里带出来的实验品,里面充满了能够让人梦游的灰雾,它在玻璃罐里沸腾着,就连阳光也无法穿透它。 在岛上时,柏里曼不止一次误吸灰雾,但他并没有在睡着时梦游,又或许时间还没到。回到城市后,他需要好好地在医院检查,他可不想变成那可怕的模样。 太阳移到了头顶,影子缩短了起来,中午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海滨城市。 码头上还是那么的热闹,船夫不停地再揽客,对面街上的海鲜市场挤满了人,随处可见的游客穿梭在这里,他们提着大袋小袋的商品,脸上满是喜悦。 在孤寂阴冷的灰慕海岛上待了一阵子,忽然回到喧哗吵闹的城市,柏里曼一时间还不能适应过来。 他走向隔壁的商业街,想要打个车到机场买回去的机票,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钱,他的钱和手机早在那场风暴中坠海的时候丢失了。 “对不住了阿克斯,我得把你的船卖了……”柏里曼走向交易所,他需要钱才能回去,若是被泉下的阿克斯得知,他最爱的的船要被卖掉,恐怕气得活了过来。 在一根电线杆上,柏里曼发现了一张寻人启事,他凑上前一看,气得火冒三丈。 那张寻人启事写着: 姓名:柏里曼,年龄38岁,在海上下河游泳时失踪了,失踪前身穿一件白色T恤,为人冷漠无情,一副扑克脸。 在寻人启事上还画着一张肖像画,画上的人尖牙利齿,还有个猪鼻子,画得歪歪扭扭,像极了野猪,似乎是某个幼儿园的小朋友的涂鸦。 不止电线杆上贴着寻人启事,还有墙上、店铺收银台上、甚至垃圾桶上……路人看到了这寻人启事,全都笑得前俯后仰,这下很多人都知道柏里曼是头野猪了。 “是哪个家伙干的?”柏里曼气得直咬牙。 忽然在前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梅琳。 梅琳穿着新买的白色百褶裙,手里捧着一沓寻人启事,不嫌麻烦地给路过的每一个人递上一份,她变得很憔悴,尽管她化了妆,但仍旧遮掩不住她厚厚的黑眼圈。 “福尔摩斯?”柏里曼尝试地叫唤了一声,他不太确定前方的人就是梅琳。 听到这个名字时,梅琳浑身一颤,她看了过来,手里的厚厚一沓寻人启事都掉到了地上。 “柏里曼!”梅琳扬声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一下抱住了他。 “我以为……你已经……呜呜……”梅琳泣不成声。 梅琳这一举动吓了柏里曼一跳,他看到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捂着嘴忍住不笑,原来这个男子就是寻人启事上的柏里曼啊! 柏里曼没想到梅琳居然会哭了起来,他连忙拍拍梅琳的后背,“好啦好啦,鼻涕都弄到我衣服上了。” 梅琳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梨花带雨,柏里曼此时才发现怀里的这个女孩居然在颤抖,他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这么做,忽然脑上一热,手挽过她的腰,紧紧地抱住这个女孩。 但梅琳一把推开了他,转过身把眼泪擦掉,“哼!那才不是鼻涕!” 柏里曼把墙上的寻人启事撕了下来,“你这怎么搞的?我38岁?还长这样?”他把寻人启事放到脸的一旁对比,让梅琳好好看清楚。 “你从没告诉我你多大,而且……嘻嘻”梅琳破涕一笑,抹了把鼻涕,“你不就长这样的吗?” “真是服了你。”柏里曼摇摇头,问:“你怎么回来的?” “我们坐下来聊吧,前面有家面馆,我好饿!” …… 他们来到了一家老字号面馆,点了两碗当地的特色煮面,边吃边谈。 当时柏里曼与梅琳坠入海底后,湍急地海流把他们分开。 好在梅琳运气不错,水流将她带离了那片狂暴的海域,她被冲上了一块露出水面的大礁石上,被路过的救生船发现了,才得以获救。 梅琳醒来之后就发现柏里曼不见了,她想要前往灰慕海岛,但救生船上的其他人避之不及,一听到这被诅咒的海岛,没人敢前往这片海域。 接下来连续两天他们绕着这片海域搜索着,但却一无所获,他们只好放弃了,强制把梅琳送回了海滨城市。 但梅琳并没有放弃,她不停地拜托船夫前往灰慕海岛,想要在那片海域搜索,甚至重金求助,但没有一个人愿意。 后来她到了当地警局寻求帮助,警察说:“我们没有灰慕海岛的管辖权,这需要有政府下达的指令才能介入。而且救生船不是已经搜索过了吗?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请节哀吧……” 警察也没能帮到她,她只好就在这里到处粘贴寻人启事,等待着柏里曼回来。 这些天她没有一晚睡过好觉,虽然她知道柏里曼存活的几率十分渺茫,但她仍然没有停下寻找柏里曼的脚步,直到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他。 “你应该直接回去的。”柏里曼看着碗里的汤,已经微凉的汤面上倒映出他忧心忡忡的模样。 “那可不行!”梅琳把碗端了起来,最后一口喝完,“你可是我这个侦探的助手。” 她问:“那你呢?有没有到达灰慕海岛?阿克斯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到了,只不过阿克斯……”柏里曼长叹一声,把灰慕海岛上的经历说了出来。 听完柏里曼说完,梅琳感到十分震惊,一想到他进入研究所后遇到怪物,就遗憾着自己没能和他一起面对。 “那接下来怎么做?有没有新的线索?”梅琳问。 “维伦。”柏里曼吐出这个地方,“失踪者失踪后都到了维伦,这是第一条线索。” “维伦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先从第二条线索,从雷教授身上展开调查。” “雷教授?精神病院那个院长?” “对。来到海岛后我发现,梦游时的莫尔克民族似乎遭到了催眠,我怀疑精神病人亚利的自杀,可能是有人指使的,我觉得雷教授的嫌疑很大。” “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这仅仅是我的猜测,比起维伦那缥缈的民间传说,雷教授那条线索还比较实在。” …… 有了梅琳这个大款掏腰包,当天下午他们就买了回去的机票,晚上八点回到了城里。 他们一身的疲惫,没有在外面逗留,各自回家。 回到了熟悉的公寓,柏里曼洗漱完毕之后就躺在了床上,床垫软绵绵的特别地舒服,要知道在岛上的时候,他可是睡在杂草堆上的。 很快他就睡着了,他却不知道,有很多人在等着他回来。 就在对面一栋公寓楼中,几名便衣警察把这间房里设置成了监视点,他们站在漆黑的阳台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柏里曼的房间。 “灯关了,他应该睡了。” “还不能放松警惕,继续监视。” 杰斯警官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皮衣,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终于回来了,上一次让你跑了,这一次我会紧盯着你。” 他差一点就可以当上警长了,就差一件案子,当他在罗森的家里发现了那一磅冰毒时,就一直紧跟着这个案子。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涉毒案件,而且涉案金额十分巨大,只要他能够抓获一个毒枭,那他就可以顺利坐上警长的位置。 他可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你们得好好地盯着,他进出时立即通知我,好好地表现!我当上警长后,自然会提拔着你们。” “是!” 除开警察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等着柏里曼回来。 他就站在天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笑着说:“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二十一章 监视者们 柏里曼和梅琳坐在问诊室里,对面的老医生正看着X光片。 “嗯……你的脑部没有什么损伤,身体里的各个器官都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得少抽点烟,最好不抽……” “呐呐!大夫,您确定他的脑部真没有什么问题吗?他看上去猪头猪脑的!”梅琳再次确认。 “别捣乱!”柏里曼用手肘撞了一下她,问:“大夫,我会不会得了梦游症?” “梦游症多半是遗传的,是不会通过感染引起的,如果你家族病史上没有过,压力也不大,那是不会得梦游症的。” 虽然医生这么说,但柏里曼还是心里没有底,毕竟他可是在海岛上待过一阵子,灰雾倒是吸入了不少。 他们离开医院。 “我好久没去逛过街了,陪我一起去吧!”梅琳道。 “我的腿还没完全好,医生说要多休息,还是算了吧。” “就陪我走走嘛。”梅琳摇着他的手臂。 “不去。” “你的手机不是丢了吗?正好可以换一部。”梅琳眨了眨眼,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 “没钱。” “老娘有钱!送你一部行了吧?” “就等你这句话。哈哈!”柏里曼笑了起来。 “你太坏了!” …… 他们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的距离走得很近,摆臂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一起,令梅琳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梅琳像个贪吃的小孩,左手一串烤肉,右手一个冰激凌,蹦蹦跳跳的样子开心得就差哼起小曲了。 柏里曼看到身旁乐呵呵的梅琳,就算难过也会被她逗笑起来,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有种这样的魔力。 自从罗森失踪以来他就一直紧绷着神经,好不容易能有一次放松的机会,却被别人给搅局。 他知道,在他们的街对面,那个假装看报纸的人是个便衣警察,前方蹲着系鞋带的人也是,后方也跟着一位,旁边那辆巡逻车上,警察的目光就没从柏里曼身上移开过。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而且还是光明正大的监视,柏里曼感到浑身都不自在,他抑制住心中的怒火。 忽然他感受到一阵恶意的目光,扭过头看去。 只见杰斯双手枕着头,慵懒地靠在警车的副驾驶上,像是在调戏姑娘一样,对着柏里曼吹吹口哨。 看到他那得意的嘴脸,柏里曼的怒火一下被点燃,他走到警车副驾驶窗上,指着杰斯说:“你们别再跟着我。” 杰斯笑了笑,道:“说话小心一点,你这算威胁吗?” “上次你怎么对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柏里曼说。 “呵呵。给你一个还手的机会。”杰斯把脸伸出窗外,“来,往这打。” 柏里曼眉头竖了起来,紧紧地咬着牙关,他不能动手,一旦动了手,周围潜伏的七八名警察将会立即扑过来。 梅琳才注意到情况发生了变化,她跑了过来,一看到杰斯时,满脸地厌恶。 “哟~这不是我们警局的大小姐嘛,怎么跑这来约会啦?”杰斯挑了挑眉毛,装作一副吃惊的模样。 “杰斯警官。”梅琳冷笑一声,“别被我发现你殴打嫌疑人的证据,别忘了我还是有能力把你给革职了。” “你可吓不到我。对了!”杰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枚安全套,递给了梅琳,“这是我上次剩下的,我想你们需要它,哈哈哈!” 梅琳一把抓起那枚安全套,往杰斯脸上砸去! “我们走!”她拉起柏里曼的手,朝着商场里头走去。 “臭娘们……”看着他们的背影,杰斯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动。 他们进入了商场里,梅琳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 “那杰斯真特么恶心!”梅琳道。 “像他这种人怎么当上警察的?”柏里曼好奇地问。 “哼!多半是靠着阴谋诡计!” “我们别让这事影响了心情。” “说的也对!”梅琳刚想往前走,却发现自己还拉着他的手。 梅琳一下红了脸,连忙撒开了手,她看向了别处,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好。 不过柏里曼还挺喜欢看她这样不知所措的样子,柏里曼拿出相机偷偷拍了下来。 “你偷拍我!”梅琳发现了,她像被人发现自己杀了人一样,疯狂地想要把相机抢过来。 柏里曼把相机高高举过头顶,任梅琳跳多少下也够不着。 “哼!”梅琳一抬腿,狠狠踢在柏里曼身上! 柏里曼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惨叫一声,相机从手里往身后跌落下来。 要是相机从这个高度摔下,恐怕零件也要散出来,梅琳自然是没那么快的速度接住,而柏里曼身受重伤,暂时是费了…… 眼看相机就要摔坏,一双白皙的手忽然把它给接住了。 “还……不赶紧……谢谢……人家。”柏里曼闭着眼,他疼得快说不出话来。 “谢谢。”梅琳连忙给对方道谢,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对方。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柏里曼差不多高,宽大的连衣帽把他的脑袋给裹住,看不到他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棒棒糖的棍子从他嘴里延伸出来。 “不客气。”对方把相机交给了梅琳,头也没回就走了。 柏里曼渐渐恢复了,他站了起来,问:“他人呢?” 梅琳指了指前方。 柏里曼朝着他的背影看去,心中却有种无法言明的感觉。 …… 晚上,柏里曼回到家里,把新买的手机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换上新的电话卡。 原本这手机他没打算买,但梅琳却坚持着要替他买下来,说以后方便联系她这个大侦探。 他感到有些累了,准备关上窗帘睡觉,不过他看到对面那栋楼某个阳台上,亮起一个暗淡的红点,然后很快就熄灭。 柏里曼对这红点十分敏感,在他强烈的探知欲下,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他把窗帘关上,把所有的灯都关上,把他那偷拍用的专业级单反相机拿拿了出来。 他走进卫生间,悄悄地把窗户开出一条缝,拿出相机调整倍率,对焦那处发出红点的阳台。 原来那亮起的红点,就是别人手上的烟,当他们对着烟蒂猛吸时,烟头的火光更加耀眼了。 阳台上的三人正桌在板凳上,拿着望远镜望着他家窗户,三人中,其中一人不就是那神气十足的杰斯吗? 好家伙!都监视到我家里来了!柏里曼给他们三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任他们怎么监视都无所谓,反正在他这不会有什么关于毒品的线索。 第二天睡醒, 柏里曼便发现昨晚有人进来过自己家里! 他在打扫房间时,在床底下看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是熟悉的噩梦之眼,他立即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是那个一直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人! 他没想到对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他家里,趁他睡着时来到床边留下这封信! 这让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如果对方想杀死他,简直易如反掌。 这人的手法比外面那些蠢警察高明得多,要知道房门可是有警察24小时监视着,他甚至可以避开警察的眼线进到家里来,怎么办到的? 柏里曼先把这个问题放下,他拿起这封信,特别地想知道对方留给他什么信息。 他拆开了信件,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终于回来了,他们梦游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柏里曼把信放下,他感到十分震惊,对方留下的信可以解读成“你终于从灰慕海岛回来了,莫尔克人梦游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他知道柏里曼刚从灰慕海岛回来,而且还知道莫尔克人梦游的事情,这个信息只有去过海岛上的人才有可能知道。 如果说他去过海岛,那么应该也吸入了灰雾,并且患上了梦游症。如果阿克斯还活着的话就好了,他会认出每一个来到海岛的外人。 他会是谁呢?他为什么会有罗森的眼球?是不是把罗森给杀了?他为什么可以知道我藏的毒品的位置? 不管怎样,他一定是一个了解我的人,我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他眼里,我怀疑家里被装上了隐蔽的监控设备!柏里曼心想。 他一动不动,甚至没有立即尝试着寻找监控设备,这还仅仅只是个猜测。 万一真有,那么柏里曼寻找着监控的举动就会被对方发现,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人揪出来,监控正好可以利用。 忽然他想到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可以把监视者揪出来,又可以让讨厌的杰斯放弃监视自己。 只不过这个计划的基础,完全建设于监控的存在之上,这有点风险,不过倒是可以赌一把。 万一赌对了,说不定就能揭开监视者的真面目!就算没赌对,也能证明家里没有存在监控设备。 这计划利大于弊。 他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完成,叫谁好呢?梅琳?柏里曼首先想到的就是她,她真的可以吗?不过除开她之外,柏里曼再也想不出谁会愿意帮助他,那也只好拜托梅琳了。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个室内环境,而且暂时不能让监视者知道这个地方,一旦对方提前得知,计划很有可能就会泡汤。 假如,从现在开始的每一步对方都在监控着,那么他必须在对方的监控下实行这个计划。 第二十二章 布局 为了引出在暗处监视着自己的人,柏里曼打算将对方给引出来, 他不清楚家里是否安装了监控设备,他想要要赌一把,只要赌对了,就可以揭开监控者的面目。 柏里曼开始布下一个局,一个两全其美的局。 只见他拿出手机,给警局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想找一下杰斯警官,关于罗森失踪的毒品,我有重要的线索,必须亲自与他交谈。”柏里曼的声音很大,唯恐对方听不见。 “马上为您转接杰斯的电话,请稍等……” 监控者曾把罗森的冰毒从柏里曼盗走,泄露给了警方,但并没有把直接的证据诬陷到柏里曼身上。 他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柏里曼不知道,但能够知道的是,他似乎想给柏里曼找点麻烦,似乎想看他出糗。 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如愿以偿,而现在警察也在监控着柏里曼,他一定特别想看到两者之间发生一次更猛烈的冲突。 然而这就是柏里曼抛下的诱饵。 不久后,电话接通了。 “喂?”杰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柏里曼拉开窗帘,暴露在警方的监控下,他朝着上方那栋公寓楼的一处阳台看去。 在这阳台上,一名便衣警察从望远镜里突然看到柏里曼直勾勾地看了过来,吓得望远镜都差点坠下楼,他连忙朝着屋内一喊:“杰斯大哥!” 杰斯从屋里走来了出来。 “阳台上的风景怎么样?”柏里曼隔着窗台对着他挥挥手。 “你想干什么?”杰斯脸色一变,想不到这里居然被发现了。 “想到你这几天通宵加班一定很辛苦,所以我想帮你一把。” “你想耍什么花招?” “你不就是想知道那袋冰毒哪来的吗。我可以告诉你,它来自谁的身上,而且他那里还有很多没卖出去的。”柏里曼说得很大声,就连楼下的住户也能够听见。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直接把你抓起来还更省事!” “你也知道那些人有多谨慎,如果被他发现我被你们抓到了,恐怕他们也会转移阵地,到时候你想抓到他们可就难了。” 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杰斯心想,这个涉毒案件对他很重要,只要能抓住背后那个毒品大亨,他马上就能坐到警长的位置。 不过杰斯并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毒品大亨,他只是认为那么多的毒品根本不是柏里曼这样一个小喽啰能够弄到手的,柏里曼只是个小“经销商”,他的上面一定有一个大毒枭罩着。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很快就要上钩了!柏里曼眯起眼睛,说起谎来可是脸不红心不跳,他对杰斯说,他受够了替上面的人卖命,现在他只想金盆洗手不干了,但上面的人说,如果不干就把他的肉割下来喂狗。 杰斯听得专心致志,似乎认同了柏里曼的说法,但他从当警察的第一天就知道,不要轻易相信毒贩说的话。 “我怎么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明天你就知道,如果我说的是假的,你大不了把我给抓起来。” 杰斯思考了片刻,说:“告诉我他是谁,我们自然会去调查的。” “没时间了,他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明天我会把他约到一个仓库里。” “时间,地点。” “现在不方便,明天我会联系你。”柏里曼把电话挂掉。 现在杰斯应该上钩了吧?只要他上钩,那么就会成为那监视者的诱饵。 假设,柏里曼家被安装了监控设备,那么监视者也能够得知这一场谈话,而且他也会知道柏里曼是在瞎扯,他应该也想弄清楚柏里曼在玩什么花样才对。 柏里曼并没有万全把握,他只能祈祷着计划能够成功。 他把梅琳约到一个咖啡厅,座位选定了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而这个靠窗的位置,是选给监视者看的。 梅琳早就坐在这个位置上等着他,一等就是半个小时,当看到柏里曼出现时,立马站了起来骂咧咧的。 柏里曼拿出了一盒礼物,立即让她住了嘴。 想不到他居然还会送礼物……梅琳心里乐滋滋的,她拿到礼物时就猴急地想要拆开,却被柏里曼制止了。 “回到家再看,惊喜最后到来才有意义。” 接下来就是寻常的聊聊天,讨论讨论失踪案,不过柏里曼只待了半个小时就离开了,尽管梅琳一直缠着他。 梅琳一回到家,连鞋子都没脱就把礼物给拆开了。 礼盒中摆放着一个小熊挂件,并不大,只有半只笔那么长。 她开心的踢了踢腿,把小熊拿了起来,仔细地看着这个心爱的礼物。 小熊套上了一件红色衣服,里面鼓鼓的,梅琳好奇地把小熊的衣服翻开,一张叠得厚厚的纸条就掉了下来。 送礼就好了嘛还写什么情书……梅琳乐开了花,她迫不及待地把纸条打开。 “我不知道送什么好,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把它给买了下来。接下来你得按照上面的说的去做,这事关重大,看完之后请把纸条销毁……” 首先,你要到桂圆街租下这一间仓库,下面有地址,一定要在三点前租下来。 租下来后,在隔壁街的荔枝酒店开个房,要注意,这个房间一定得是7018,如果有人住下了,那你得想办法把别人赶出去。 房间开好之后,当晚就在酒店住下,不要在外面逗留,没事也别出房间。你还要带上望远镜,调好明天早上五点半的闹钟,记住多调几个。 从五点半,你要监控着仓库的这条街。 清晨六点左右,我会从桂圆街走向仓库,从你的位置可以看得很清楚。 接下来你的任务有两个。 任务一,如果看到我身后有跟着警察,发送短信“1”到我手机上。当我和警察都进了仓库后,发送“11”。 如果我们进了仓库后,还看到有人跟进来,那么他就是监视者,请发送“2”。 任务二,当我和警察还有监视者进到仓库后,请立即来到仓库前,把仓库的门锁上! 看完之后,梅琳试着把它背下来。 “先是租房子,然后开房,房间号7129……不对!” “是7018,然后睡觉……不对!” “那么长!谁记得住呀!”梅琳不满地抱怨着,随后她趴在桌子上,从头再看了一遍。 “完啦!三点前要租好仓库!快来不及了!”她把纸条拿上,急冲冲地跑了出去。 …… 第二天。 一阵吵闹的手机闹铃响起,梅琳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到了手机,她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把闹铃给关闭了,接着继续睡。 第二次闹铃再次响起,梅琳翻了个身没有理会,仍然没有醒。 直到第三次闹铃响起后,她才醒了过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05:45。 柏里曼六点才到,再睡一会吧。她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眼朦胧地打开手机一看。 “五点59分!” 梅琳跳了起来,穿着一件粉色吊带睡衣的她连鞋都没穿就跑到窗前,这时她又想起望远镜还放在包里没拿出来,赶紧在沙发上袋里取出,回到窗前。 她把窗帘拉开一道缝隙,用着望远镜观察着窗外。 就在窗户的斜下角,五十米处的街道上有着一件仓库,从梅琳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一条通往仓库的路,而且这是唯一条同往仓库的街道,有谁走在街道上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梅琳看了看时间——06:01 柏里曼出现了。 他走得很慢,似乎像是在散步一样悠闲。 梅琳的望远镜朝着他身后的街道上看去,除了一些被风吹动的垃圾袋之外,没有任何人。 柏里曼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梅琳发来的短信,他眉头微皱,随即把手机放了回去。 会不会是他们先到了仓库?已经在里面等着他?很快柏里曼打消了这个念头,仓库的位置除了自己之外,只有梅琳知道,他从没告诉过其他人。 他只是告知了杰斯让他跟着自己,从而将杰斯带到仓库来。如果监视者也跟了过来的话,那么他应该跟在警察的后方才对,因为这样才不会暴露行踪。 忽然,柏里曼感到手机传来的震动,不由心头一跳,他知道梅琳的短信来了,会是警察吗? 他掏出手机一看,的确是梅琳发来的短信! 短信上: “乌龟柏里曼,大乌龟!” 这女人在捣什么乱!柏里曼眉头一皱,气得直咬牙。他有些后悔把梅琳当做自己的搭档了。 希望她能让人省点心吧,千万别搞恶作剧了。 目前距离仓库还有一百米左右,再走慢点吧,柏里曼放慢了速度。 片刻之后,手机又传来一次震动。 这一次的短信是“1”。 “1”表示:警察跟来了! 在柏里曼后方的一个转角,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 车里一共有五人,都是便衣警察。 “前面这条路没有遮掩,再开过去的话可能会被发现。”驾驶座上的警官说。 杰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他和毒枭约定的时间是06:20,现在才03分,对方应该还没有到。” “而且你看,他前面只有一间仓库,显然那里就是约定地点。我们得趁着对方还没到的时候先埋伏起来,一旦发现他们拿出毒品,便人赃俱获地一举拿下!” “可你不是说只把毒枭抓了,放过柏里曼吗?”后座的警官问。 “你还太年轻,毒贩就是毒贩,一辈子都不会改变,他说他打算金盆洗手,你信吗?” 杰斯看了看不断走远的柏里曼,他解开了安全带,“我们人多容易暴露,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跟着他进去藏起来,收到我的命令后,你们立刻进来拿下他们!” “是!” 杰斯走下车,跟着前方的柏里曼。 第二十三章 拾贰 诱局正在进行中。 柏里曼走向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上,前方是一间仓库,这就是要关着监视者的鸟笼。 在他身后五十米处,穿着黑色衬衫的杰斯从旁边的街角现身,保持距离不急不慢地跟着。 而隔着一条街的酒店中,梅琳则在房间里,拿着望远镜暗中监视着。 街道上,柏里曼缓缓行走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等待着梅琳发出短信。 那监视者会上钩吗?他会不会也在跟着我们?他是不是正藏在某一个地方盯着我?柏里曼并不知道,他把发现监视者的任务交给了似乎不太靠谱的梅琳。 柏里曼没看到后方的杰斯,但是通过梅琳发来的短信,已经知道他上钩了,既然跟了上来,就不需要放慢脚步了,因为所有的诱饵都齐了。 仓库很快就到,但监视者还没有现身,如果监视者有跟过来的话,那也差不多该出现了,柏里曼此时不由地紧张起来。 在梅琳的望远镜中,柏里曼的背影走进了仓库,杰斯连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这个恶心的杰斯,真该死!”梅琳对着他的背影臭骂着,她的望远镜往下一低,停留在街角里的黑色轿车上。 “哼!这些杰斯的小弟,也同样该死!” 梅琳把望远镜放下,她已经举了很久了,手臂未免有些酸,反正现在街上也没人,倒不如放松一下。 杰斯来到了仓库的门边,没有犹豫地就把门打开走了进去。 仓库里摆放着许多木质货物箱,有些堆在了墙上,也许是搬运工偷懒,更多的货物箱却随意摆放着,能够形成的藏身处有很多。 柏里曼站在中央最空旷的位置上,他闭着眼睛双手环抱着胸,耐心地等待着。当仓库门被打开时,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走进来的杰斯。 杰斯一进来同样也看到了他,并且对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藏在墙边的货物箱后。 柏里曼明白杰斯的笑容,他知道如果监视者没有出现,杰斯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打到吐血。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梅琳还没有给他发短信,他把手机放回兜里,有些焦急地来回踱步。 “嗯哼~”梅琳伸了个懒腰,她有些疲倦,随后她把一个枕头拿来过来,垫在屁股下。 “这样就舒服多了~”梅琳打了个哈欠,随后注意到街上出现了一个人影,她连忙打起了精神,拿出望远镜一看。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牵着一条哈士奇走在仓库这条街上,哈士奇对着电线杆嗅了嗅,随后抬起一条腿撒了泡尿。 监视者出现啦!她断定老人就是监视者,她连忙拿出手机,在短信输入栏上按了一个“2”! 忽然兜里传来一阵麻痒,柏里曼心头一跳,连忙拿出手机一看。 “hi,距离您200米的女生超级喜欢了你,马上右滑与她配对!” 居然是垃圾短信……柏里曼眉头微皱,他把手机插回兜里,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情绪。 酒店的房间里,梅琳并没有把这条短信发送出去,因为之后她又想了想,觉得这个老人应该不是监视者。 在望远镜中,哈士奇挣脱掉了狗绳,跑到另一条街上了,而老人在后面费力地把它追回来。 我就说他不是嘛!梅琳笑了笑,继续监视着。 街角的黑色轿车里,便衣警察们地等候杰斯的指令。 “我说,杰斯大哥都进去了十分钟,怎么还不给我们发来指令?”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你可别这样,万一被路过的毒贩看到了,说不定计划就完了。” “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我觉得,你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坐在后座中央的那名便衣警察笑着说。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诧异地看向他…… 上方的梅琳注意到,角落那辆黑色轿车猛地剧烈摇晃,似乎车里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梅琳脸上一红,她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啊!啊啊!想不到警局里有那么多的同志!” 似乎战斗结束了,黑色轿车停止了摇晃,车里走出了一名男子,他和柏里曼差不多高,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宽松的连衣帽把他的脑袋给罩住。 他把帽檐往下压低,看不到眼睛,脚步飞快地走向仓库。 监视者!梅琳惊呼一声,这次绝对错不了! 她连忙拿起手机,慌乱中却不知道该发1还是2。 监视者是个警察,警察是1,该发1吗?但是监视者是2,是不是发2才对? 梅琳猛地抓乱头发,迟疑了片刻后,连忙发送。 “不管了!就这么发!” 手机在兜里震动,柏里曼脸色一变,立即将之拿出来一看。 “12”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她到底要发的是1,还是2?柏里曼眉头紧皱着。他完全不明白梅琳的用意,一直在思考着。 藏在货物箱后的杰斯看着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到了06:20,毒枭就要出现了! “杰斯大哥。”不知什么时候,杰斯身边多出了一人。 杰斯诧异地看着这名同事,他压低了嗓音,“不是叫你们在车上等着吗?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他说。 “你最好别被人发现,否则我绝不饶你。” 柏里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06:30了,他要等待的短信“2”还没出现,这让他心急如焚。 “别等了!”杰斯带着同事从货物箱后走了出来,他恶狠狠地指着柏里曼,“你在耍我,对不对?” 难道监视者没有上钩?柏里曼咬着牙没有说话,他注意到杰斯身边站着个人,穿得和杰斯一样很不显眼,应该是杰斯的人。 12!12!梅琳发来的信息是什么意思?难道真是她打错了? “你这个兔崽子!”杰斯捋起袖子走了过来。 “等等!”柏里曼把目光锁定在杰斯的同伴上,他眼里一片炽热,即是兴奋又是震惊。 他终于想明白了12的含义——即是警察又是监视者! “就是他!”柏里曼指向对方。 杰斯愣了一会,扭过头看着身边的同事,只见这名同事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他不记得他的警局里有这号人物。 难道说……杰斯意识到了,他连忙后撤一步,专业性的从腰间上的枪套中拔出手枪瞄准对方。 “呵呵哈哈哈……”对方笑着鼓起了掌,“想不到被你利用了,我才明白1和2的含义,真是厉害!” 他果然连我手机也监控了,还好用了暗号通讯,否则计划完全失败!柏里曼心想。 “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着我?你把罗森怎么了?”柏里曼凝视着对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裤兜里,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出来。 “别动!把手举起来!”杰斯的枪指向对方。 他举起一只手,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从兜里缓缓拎出一颗棒棒糖,动作悠哉地把棒棒糖含在嘴里,一点紧张感也没有。 “你的毒品都藏哪了?”杰斯兴奋地咧开了嘴角,只要把他人赃俱获,警长就是我的了。 “杰斯呀杰斯,你可真蠢啊,被敌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他嘴巴一动,把棒棒糖从右边嘴角移到左边。 被利用了?杰斯怔怔地扭过头看向柏里曼。 这时柏里曼看到,对方趁着杰斯不注意,把手飞快地往后背一摸,掏出一把手枪。 “小心!”柏里曼提醒了一声,连忙朝着旁边的货物箱后跑去。 “砰!砰!砰!” 几道枪声在仓库中响起。 杰斯靠坐在货物箱后,他左肩中弹了,滚烫的鲜血随着他指尖低落到地上,整条手臂都垂了下来。 他把枪放到地上,拔出皮带上的对讲机呼救,“你们赶快过来!马上来支援我!” 几秒钟后他没听到对讲机有反应,他再一次呼救,“你们这帮蠢货有没有听到!赶快过来!” 他并不知道,留在车上的同事已经被打晕了。 对讲机仍没有回应,他气得把对讲机摔到地上。 “杰斯~小杰斯~”监视者闲庭信步地沿着地上的血迹走来,他叫杰斯的名字时,像是在叫着某只猫咪的名字一样。 杰斯感到监视者的声音越来越近,他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更换下一个藏身处。 藏在另一边的柏里曼此时摸了摸兜里,他的武器只有一把军刀,他可不能跟有枪的人明着干,他想办法制服对方。 监视者发现这条血迹延伸进摆放着一堆货物箱的区域,“小杰斯~别调皮啦,快出来吧!”他走进这片货箱区域。 杰斯在货箱区兜兜转转,最终走了出来,来到仓库的门口。 这扇门是仓库的唯一出入口。 我出去后马上就叫人来逮住你!杰斯脸上笑了笑,随即打开着门。 但是门被锁上了,他使劲地推着门,发出一阵响亮的声音。 “他娘的!谁把门锁上了?”杰斯急得红了眼,使劲着推着门。 忽然他背后传来一声口哨声,他知道,监视者就在身后。 “把枪放下,否则我就开枪了。”监视者说。 杰斯缓缓地蹲了下来,把枪放到地上。 “转过来,动作慢一些。” 杰斯照做不误。 “别开枪!放过我一马!”杰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像拜见皇上一样诚惶诚恐。 “哈哈哈哈!”监视者笑了,像孩子那样天真无邪的笑,“警察叔叔,我放了你,你以后会抓我坐牢吗?”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我可以对天发誓!” “哦?”监视者走了过去,他收起笑脸严肃了起来,他站在杰斯面前,把枪口按在杰斯的额头上。 杰斯冷汗直冒,他闭上眼睛颤抖着。 “嘭!” 那是从监视者嘴里发出的声音。 杰斯吓得瘫在了地上,他整个人被恐惧占领,两腿之间居然溢出了尿液。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监视者笑得直拍大腿。 就在此时,警笛声忽然从远方传来,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监视者瞬间严肃起来,简直比女人翻脸还要快,“没意思。”他平静地说。 “砰!” 他一枪把杰斯的脑袋打开了花,枪口上还冒着白烟。 “呼。”他吹散枪口上的烟,回过头目光朝着一个个货物箱扫过。 “柏里曼!只能下次再陪你玩啦!”他说完,立即跑向窗前,枪柄击碎了玻璃窗。。 “别动。” 监控者感到脖子冰凉凉的,他往下一看,原来上面抵着一把刀。 第二十四章 梦境之门 “你没听到警车的声音吗?我们没时间玩了,柏里曼。”监视者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他握枪的手微微抬起了一公分。 “你再动一下我就会把你的喉咙割破。” 监视者把嘴里棒棒糖的棍子吐到地上,他轻声地说,“大家和谐一点不好吗?”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枪给夺走了,脖子下的刀挪开的同时,这把枪就抵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是谁?罗森到底在哪?” “哈哈哈哈!”监视者忽然笑了起来,仿佛对方在说一个笑话。 “你笑什么?” “哈哈哈!” 柏里曼抓着他的脑袋,猛地撞在墙上,他的连衣帽子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头银发。 他回过头来看着柏里曼,他的皮肤就像只在夜晚觅食的吸血鬼一样苍白,尖尖的鼻翼下,流出了血液,他的食指抹上鼻血,像是婴儿喝奶一样,吸吮着沾血的指头。 看到他的样子后,柏里曼感到似乎被一道闪电劈中一样,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监视者的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他竟然是柏里曼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罗森! “你……你……你是……罗森吗?”柏里曼说,他手上的枪抖到快要掉下来。 他长得和罗森太像了,除了一头银发和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柏里曼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流着鼻涕曾称他为大哥的跟屁虫,居然和眼前的人是同一个人。 “嗯……”监视者歪着脖子想了想,“也算是吧。” “怎……怎么回事?你去哪了罗森?我找了你好久。”柏里曼放下了枪,问。 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问题, “你为什么要监视我?还有你的眼睛,我曾拿去鉴定,那的确是你的眼睛,可你现在两只眼睛都好好的。” “你是说这个?”他当着柏里曼的面,把手指扣进他的左眼中,把整只眼球给扣了出来,没有血液,也没有任何痛苦。 他把眼球抛了又接住,不断地玩耍着,左眼眶内只剩一个洞,他的确失去了眼球,只不过不是手上的塑料玩具。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柏里曼脑子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认为的绑架犯兼监视者,就是被绑架的罗森。 “看来你挺喜欢这个礼物的,下次我再送你一个,正好凑成一对。”他把玩具眼球塞回左眼中。 警笛声越来越大,似乎警车就停在了仓库门外。 “你是一个很有趣的人,我们下次在玩吧!”他抬起腿搭在了窗台上。 “等等!”柏里曼伸出手摁住了他的肩膀,“请告诉我怎么回事?罗森!”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再说也不迟。还有……”他笑着说,“我叫鬣狗,不叫罗森。”说完他就跳下了窗户。 鬣狗?这又是什么情况?柏里曼愣了一会,才发现鬣狗已经跳出了窗外,他连忙把头伸出窗外看去。 鬣狗转了个弯,跑进一条巷子里。 “等等我罗森!”柏里曼也跳出窗外,追了过去,但转过这个弯时已经找不到鬣狗了。 …… 柏里曼躺在床上,他点燃一根烟抽起来,从下午回到家到现在,他已经抽了整整一包烟,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已经积满了烟头。 他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出神,罗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的样子那么奇怪?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他要一直监视着我? 这些问题就像一根棍子在搅着他的脑袋,他感到十分烦躁,注意力无法集中起来,就在他抽完第三根烟后,决定喝点酒来理清思路。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那个自称鬣狗的人就是罗森没错,和他从小玩到大的柏里曼可不会认不出他。 既然他是罗森,那么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很快就会再见面,或许我该耐心地等待,答案他自然会告诉我。 柏里曼叹了口气,把杯里的啤酒一口喝完。 忽然,桌上的手机一震,屏幕弹出来一条信息: 哼!今天在仓库里发生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这是梅琳发来的信息。 “明天。”柏里曼给她回了短信后,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然而梅琳给他秒回了五条信息,其中有三条都是在骂他的,只不过他根本没有看到。 今天发生的事情令他十分疲惫,他什么也不愿意去想,躺在床上后,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来到一个空白的空间里,头顶是白色的,脚下是白色的,周围全是白色的。 除了苍白之外,完全没有一点其他的色彩。 他在这个白色的世界行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小黑点,与白色空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柏里曼朝着这个黑点走去,黑点慢慢扩大,直到他看清这黑点原来是一扇门。 他好奇地走到这扇门前,才发现自己还没有门的一半高。 这是一个厚重的拱形门,似乎是某个贵族宅邸的大门,由中间朝里推开,门中央雕着复古式的红色花纹,庄严而神秘。 门孤零零地立在这里,没有墙。 柏里曼绕着门走到后面,以为后面会有什么,但看到的只是门的背面。 柏里曼伸出手贴在门上,手掌抚摸着这如同血管一样的纹路,他能感受到从中传来的古老力量。 这时,柏里曼看到,门框上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这只眼睛俯视着他,眼里满是血丝。 它是噩梦之眼! 柏里曼被吓了一跳,他连连退了好几步,噩梦之眼是活的吗?他心想。 他往左边挪了一步,发现眼球上漆黑的眼珠也朝着他看去。 这让柏里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往后退了退与门保持着距离。 噩梦之眼闭上了,它消失在门上,当柏里曼靠近时,它又睁开眼盯着柏里曼,仿佛在警告着他不要接近。 “门后面是什么你知道吗?”柏里曼对着噩梦之眼说。 噩梦之眼没有回答,他却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尝试着和一只眼睛交流。 他走到门前,轻轻地把门推开一条缝,一道紫色的光芒从门后溢了出来,把中央的花纹给一分为二。 噩梦之眼俯视着柏里曼,似乎在嘲笑着他。 “你以为我不敢把门推开吗?”柏里曼来了劲,说:“我不但要推开还要进去。” 说完,他使劲把门给推开,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很快就把他给吞没了。 …… 柏里曼从床上醒来,他还以为推开门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原来只是个梦。 他起床去撒了泡尿,正想去喝点水,他发现墙上挂着的时钟不动了。 他看着房间里的每一样物品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不过他感到这里的空气变得浑浊了,眼前的景象如同上了冷色调的滤镜。 原本熟悉得再也不能熟悉的家里,开始变得陌生,他有种错觉,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窗外吹来一阵冷风,把窗帘给吹开,涌进了房间里。 难道是……柏里曼脸色一变,他跑到房门前,推开。 门外不是熟悉的公寓走廊,而是一片夜空下的草坪。 我在哪? 他走出了房间,来到这片草坪上,茫然地看着四周。 草地并不大,和足球场差不多,它漂浮在这个空间里。 这里的夜风很冷,它抚动着每一根草,在这片苍凉的草地上吹着。 周围的一切是那么的虚假,却又那么的真实。 草是来自地狱的幽绿,被人修剪过一样整整齐齐地盖过脚踝,随着风吹时的摆动不断地摩擦你的脚,像是有谁用着长长的指甲挠着你。 柏里曼走到草坪的边缘,他往下看。 下面只有一片黑暗。 难道我还在做梦?他心想着。 草坪的另一边有一座破旧的吊桥,它是最古老的那一种,只用绳子和一块块的木板编成的,它在风中摇曳着,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吊桥从草坪边缘一直朝着远处延生,它像一条长长的火车轨道。看不到尽头。 他来到吊桥边上,他发现桥上落脚的木板只有一厘米左右的厚度,就像跆拳道表演使用的木板道具一样薄,他可不想踩上去的时候像他们一样轻易就弄断。 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他鼓起勇气,踏上了这座桥,双手抓着两边的扶绳试探地前进。 好在木板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他也就稍稍安了一点心而已。不过两根木板之间的距离有点长,要跨开步子才能够得着,从远处看起来,他就像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在桥上练劈叉。 两根木板的间隙足够大到让整个人掉下去,从间隙往桥下看。 深渊中,风在向他召唤。 他后悔走上了这座吊桥,因为风越来越大了,整个吊桥如同一条蛇在蜿蜒着爬行,而他就是蛇身上的一只蚂蚁。 越走到吊桥的中央,摇晃也就越强烈,因此通过摇晃的强度可以判断还有多远的距离才到对岸。 终于,柏里曼走过了桥,来到了对岸。 一踏上这里,他就感到了这里的死寂。 一颗颗枯死的树残喘立在这片林子中,它们像个即将去世的老人,树上没有一片叶子,只剩下纵横交错的枝丫,在微风中摇摆着。 一条蜿蜒小路穿过这片林子,通往着前方一处典雅的林中小屋。 柏里曼走在这条小路上,一步也没有迟缓。 他不是一个封建迷信的人,至少没有调查失踪案之前,他还是。 但他遇到了那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离奇失踪的人、灰慕海岛的诅咒、爱吃人脑的怪物之后,他的信念开始一点点动摇了。 原本他只要听到别人说什么外星人、穿越时空、妖魔鬼怪这些事,他就觉得别人是个迷信的傻子。 然而,接下来他遇到了一件事,这也是他至今为止遇到的最为离谱荒谬的事。 这件事把他最后的信念给击垮。 他走到了小路的尽头,这里立着一块标语牌。 标语牌是木质的,被人用锤子敲进土壤中。 标语牌上写着:。 欢迎来到维伦! 第一卷入梦,完结。 第二十五章 维伦城 标语牌上显示着: “欢迎来到维伦!” 柏里曼看着这块标语牌久久不能自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来到传说中消失的城市。 他想起与精神病人亚利的对话。 当时他问亚利,失踪后去了哪里,亚利告诉他,自己来到了维伦。 而他询问了维伦在什么地方,而亚利的回答是——在梦里。 这里果然是梦吗?柏里曼只记得自己打开了一扇门后,离开家时就来到了这里。 如果说失踪者来到了这里,或许能够在这找到他们。 小路延伸进一间小木屋,三角屋顶上,有个小烟囱,它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屋子,特别温馨。 柏里曼走到屋门前,从窗户外看到进去,里面火光亮堂堂,他心想着会不会有人住在这里。 “咚咚咚。”他敲了敲屋门。 五秒后没有人回音,他便想再敲一次时,屋门开了,温暖的火光溢了出来。 一进到屋子里,便看到一位老奶奶背对着,坐在暖洋洋的壁炉前面,她慵懒地躺在一张摇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红色印花毛毯。 窗台下方有一张红檀木桌,三根点燃的白蜡烛插在银色烛台上,另一边墙摆放着两架书柜,也是红檀木制成的,上面雕着精美古朴的花纹。 “老奶奶,请问这里是维伦吗?”柏里曼问。 老奶奶随着摇椅前后摇晃着,她戴着一顶蓝色的针织帽,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干瘪的手,指着窗台下的桌子,她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银边翡翠戒指。 柏里曼走到桌子前,他看到桌上打开着一本厚厚的书籍,旁边准备着一根黑色羽毛笔和墨台。 他看了看这本书,上面写满了名字和日期,令他感到吃惊的是,他在书上找到了罗森的名字,不仅如此,失踪者的名字也都写在了上面。 柏里曼观察着罗森的日期,这个日期正好是他发现罗森失踪的前一周,也就是这个时候罗森来到了这里。其他失踪者的日期,也是在发现失踪时的前一周。 在仓库找到罗森后,明明只是大半个月没见,罗森整个人都变了很多,变得很是怪异。 或许调查罗森失踪后来到的维伦,就能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那样了,柏里曼心想。 桌上的本子应该是维伦城的访问记录本。如果是这样,那么这间屋子就是接待处,那老太太也就是接待员咯? 柏里曼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他拿起这支像是乌鸦羽毛的黑羽笔,沾了沾墨水,在本子上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与今天的日期。 在他登记的时候,老奶奶扭过头瞅了他一眼,她的两只眼睛似乎都得了白内障,浑浊的眼睛就和她的头发一样灰白,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她满是老人斑的脸上,皱纹一片。 “老奶奶,好了。下一步呢?”柏里曼问。 老太太同样不说一句话,她指了指书柜下的古朴箱子。 柏里曼打开箱子,里面居然放着自己的最爱的东西——相机。 这部相机像个精美的棕红小木盒,它雕上了花纹,食指抚过时可以清晰地感到从花纹上传来的凹凸感,这是一部十分复古的相机。 相机正面是个噩梦之眼,它是活着的,像是小孩子的眼睛一样调皮地东张西望,甚至还有些可爱。 柏里曼爱不释手,他尝试着将屋内拍下。 “啪!”噩梦之眼眨出一道闪光,就闭了起来,它比平常相机的闪光灯更亮,声音更大。 相机发出一阵“咿咿”的机械声,一年张照片从下方的缝隙中打印了出来,他看到相片时不由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这古董相机只能打印黑白照片。 “这是送给我的吗?”柏里曼问。 “咯咯咯……”老太太笑了,笑声听起来像是打开老木门发出的声音一样闷沉沙哑。 “接下来呢?”柏里曼把相机戴在脖子上。 老太太右边有一扇有着噩梦之眼的门。 柏里曼知道,是时候进入维伦了。 他对着老奶奶道了声谢谢,随后推开了这扇梦境之门。 当他走后,老奶奶仍旧躺在摇椅上,等待着下一位入梦者的到来。 柏里曼走进梦境之门后,直接来到了一座复古宏伟的大桥上,一阵寒风吹来,冷得他不停地打颤。 这座桥十几米的宽,似乎刚下了一场雨,石砖地上低洼里积满了雨水。桥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奢华马车,这些马车通体漆黑,金边雕文勾勒出它的高贵,看起来似乎是公爵们的座驾,只不过没有马,玻璃窗也碎了。 两边的桥栏是用暗棕色的石头砌成,每隔十几米便连接着一对方形桥柱,它的顶端是个教堂式的三角顶。 有意思的是,两旁摆放着两排形状古怪的石雕,它是个跪拜的信徒,都朝着大桥道路中央祷告着。 信徒像是撑着一把伞一样,手里撑着一盏路灯,那是盏油灯,它是亮着的,昏暗的光线引来了许多飞虫的光顾。 走在大桥上,有种君王加冕的感觉,因为所有雕像都在拜见着自己。 桥的另一端是一座山城,远处看上去像是密密麻麻针山,建筑高耸入云,屋顶都是尖锐的三角顶,和教堂的尖塔一样, 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有种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的感觉。 桥上的风呜呜作响,将柏里曼的衣服吹动,这里很冷,他只好抱着身体缩着脑袋,这样也许会暖一些,他呼出的热气像吐出的烟雾一样,不过很快就被风给吹散。 沿着宏伟的大桥前进着,柏里曼渺小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这座山城,维伦高大的铁门打开着,就在桥对面敞开着怀抱等着他走来。 走进维伦城门后,映入眼前的是一条阴暗的街道,两旁皆是一间间破旧的居民房,有些窗户的玻璃被打破了,一些奇怪的虫子从砖墙上的裂纹中爬进爬出。 街道的建筑挤在一起,道路四通八达,慢慢地抬起头看去,一条街、两条街、三条街、你无法判断自己处于第几层街区,是个极容易迷路的城市。 街上脏兮兮的,仿佛很久没有清洁工打扫了,城里似乎正经历着一场可怕的瘟疫,尸体随处可见——它们倒在街上、挂在阶梯的栏杆上、甚至还看到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堆成一个小山,正冒着恶臭的白烟。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么多死人?他走到靠在阶梯墙下的一具尸体前,赶走尸体身上的苍蝇,蹲下身子观察着。 尸体穿着得体的深色西服,头上戴着顶礼帽,腐烂的脸上戴着一副银框单片眼镜,桩头上垂下一条链子,似乎生前的地位不低。 从尸体的外观上看不到身上的外伤,应该是病死或者是毒死的。 柏里曼可不想搬动这里的尸体检查,他捂着鼻子远离他们,如果尸体上的病毒传染到他身上,恐怕下场也会和他们一样。 这些居民房大多都无人居住,如果他们的窗帘没关上的话,你可以拨开窗户缺口上的蛛网往里看,隐隐约约能看到老鼠们在客厅里嬉戏的情形。 在这些一户户人家中,偶尔也能看到他们的窗户是亮着的,屋内的火光映在肮脏的窗帘上,当你靠近这间屋子时,屋内的火光渐渐熄灭了,似乎有人把油灯关闭了。 “咚咚咚......”柏里曼敲着门,但没有人回应,无论他敲多少次,结果还是一样。 窗户安装有防盗窗,像是监狱的铁窗一样,给人一种封闭的感觉,铁杆之间的间隙很小,无法把手伸进去。 柏里曼把耳朵贴到暗棕色的房门上,屋内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异响,像是人行走时的脚步声。 明明有人在屋内,却不肯应答,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柏里曼心想。 他走上右边的台阶,来到一个平台上,这里也有几户人家,也许比较有钱,房屋也比下面街道的更为奢华。 这里有一扇窗户也是亮着灯的,火光从房门缝下渗了出来。 当柏里曼靠近房间时,听到了屋内女人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她笑声很尖锐,但听起来似乎又有些痛苦。 她不知疲惫地笑着,打破了街道上的寂静,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窗帘上,她似乎跪在地上,随着火焰的晃动而扭曲着。 “你好,可以谈谈吗?”柏里曼敲着门说。 对方似乎没有听到,仍在疯狂地笑着。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吗?”柏里曼用力拍着门,“嘭嘭嘭!”门震动着,抖落了不少灰尘颗粒。 “啊哈哈哈哈——”对方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神经病......”对方的笑声让柏里曼不寒而栗,他不满地嘟哝一句就走开了。 他很想把这些关起来的房门都打开一遍,可是并没有找到合适的开锁器,他来到这里之后,身上的物品就只有老奶奶送的相机。 “嘿!这里!”一道声音从左边传了过来,柏里曼扭过头一看,声音是从旁边的房间内传出来的。 柏里曼走了过去,只见窗帘被掀开一条缝,露出了半张皱巴巴的脸。 “这个时候还在门外......”他舔了舔舌头,似乎有些兴奋,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柏里曼,他说,“你看起来不像是维伦人。” “对,我不是这里的人。”柏里曼有些激动,因为终于有人和他说话了,他问,“这里就是维伦吗?街上怎么有那么多尸体?” “维伦得了脑疫,大多数人都死在了这场瘟疫中。”他笑了笑,笑声就像乌鸦一样难听,“狩猎很快就要开始了,你还在外面,真是个倒霉鬼,咯咯咯......” “狩猎?什么狩猎?” 柏里曼话刚说完,一道巨大的钟声响起了。。 “咚——咚——” 古老的钟声十分沉重,它回荡在整座维伦城中,仿佛在为活着的人敲响着丧钟。 第二十六章 狩猎时刻 “咚——咚——咚——” 古老的钟声忽然响起,它回荡在维伦城里,渗透进每一道裂缝。 钟声总共响了三次。 “这钟声从哪传出来的?”柏里曼抬起头,寻找着钟声的源头,但他只看到一幢幢大楼的尖顶,还有那一轮圆月。 “呵呵呵,狩猎开始了,祝你好运!”窗帘后的人抛下这句话后就不见了。 “狩猎?”柏里曼不明白他的意思。 寂静的维伦城忽然开始变吵,各种声音都传了出来——枪声、惨叫声、机械声…… 还有脚步声!就在身后! 柏里曼猛一回头,便看到一把斧头迎面劈来! 他往后一跳躲开了斧头。 斧头劈在潮湿的石砖地上,溅起许多碎石。 “你想干什么!”柏里曼怒视着袭击者。 他身穿一件棕色马甲,里面的白衬衫早就脏成了黑褐色,带着破洞礼帽的他把劈柴斧举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来。 “喂!”柏里曼吼着,“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脑子……脑子……新鲜的脑子……”对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他根本没把柏里曼的话听进去,提着斧头走来。 “别过来!”柏里曼蹲下身子捡了一块石砖,“你再过来我就砸烂你的脑袋!” “脑子……新鲜的脑子……”他低着头走来,垂下的口水随着他的脚步摇晃着。 “疯子!”柏里曼一咬牙,把石砖扔向他的脑袋。 “嘭”石砖击中他的脑袋,把礼帽给击飞,他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着,鲜血从脑袋中溢出。 柏里曼心头一颤,连忙跑过去想办法救他。 可是不懂医术的柏里曼急得手足无措,他闻到了臭味,朝着对方裤裆看去。原来对方已经大小便失禁了,还不到五秒的时间,死神就带走了他。 我……我杀人了? 不……这只是个梦而已! 一定是这样的! 柏里曼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梦。 就在他做着思想斗争时,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站着一个人,举起菜刀对着他砍。 柏里曼从地上看到了影子,他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刀,不过他下方的尸体可就没有这么好运的。 菜刀正中死者的脑门,卡在了额头上。 “你疯了吗!”柏里曼朝着袭击者喊去。 袭击者是个恶妇,她身穿一件褐色蛋糕裙,束腰把她的腰部挤得很细。 她把菜刀从死者额头上拔了出来,粘稠的鲜血从缝隙中溢出,从眉心流下鼻侧两旁。 “哈哈哈哈!”她笑着,又是一刀劈向死者的脑袋。 她脏兮兮的赤脚踩在死者满是白沫的嘴上,又是一刀砍下。 像是劈柴一样,一刀接着一刀! 血液从尸体上飞溅出来,洒在石砖地上、喷在她的蕾丝裙摆上、黏在玻璃窗上、溅到柏里曼那张惊恐的脸上!热乎热乎的。 死者的脑袋已经被她劈开了,像是一个摔烂的西瓜,血肉模糊,就连眼珠子凸到都快掉了出来。 她把菜刀丢在一旁,跪在地上,伸出手,从死者头盖骨缺口掏出血淋淋的大脑,趁热吃了起来。 有了现成的脑子,她就把柏里曼撂在了一边,狼吞虎咽的吃着,似乎有人要跟她抢着吃一样,血弄得她满脸都是。 不知什么时候,下方的街道开始热闹了,柏里曼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他扶着石栏往下看去。 人们在追逐中相互猎杀,惨叫声中,斧头在劈砍、菜刀在挥舞、步枪在射杀、胜利的人就可以享用猎物的大脑。 除了大脑,眼珠也有很多人喜欢。 不想错失这道美味的人会用手扣出他们的眼珠子,一整个放进嘴巴里,像是吃爆浆牛丸一样,一口咬下去,眼珠在口腔里爆出了暖暖的血浆。 不到几分钟,眼前这条街道就血流成河,他们像是野兽一样蹲在地上啃咬着尸体。 疯子! 这里的人都是疯子! 这个世界的人都疯了! 柏里曼整个人都在颤抖着,他眼睛里看到的东西。 是鲜血!是大脑!是眼球! 忽然有人从背后推了他一下,他从石栏上翻了下去,摔在血腥的街道上。 他看到有人从自己落下的石栏上跳了下来,一脚踩到他左手上,就像骑车碾过去一样疼。 柏里曼疼得的五官都皱了起来,他伸出右手狠狠拍打左手上的腿。 “哒!”对方的另一条腿也把柏里曼的右手给踩住了,他穿着硬皮黑靴子,踩下的力道特别大。 他没等柏里曼反应过来,一刀砍了下来! 刀砍到了柏里曼的肩膀上! “啊——”柏里曼惨叫着,血液缓缓溢了出来。 对方想把刀拔出来,可是刀卡在了肩骨上,他只好上下摇晃着刀一寸一寸地挪出来。 柏里曼只觉得像是一根电钻在肩膀上打洞,他不停地叫着,腿上使劲地乱踢。 对方终于把刀拔了出来,鲜血也跟着喷了出来,像是一碗热咖喱泼在柏里曼身上。 豆大的汗珠不断在柏里曼额头上流下,他紧紧咬着牙关,脸色苍白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抵抗,完全任人宰割。 对方的刀已经高高的举起,这一次他将会毫不犹豫地砍在柏里曼的脑袋上。 就在他砍下的一瞬间! “滴——”一辆轿车一个急刹车,差一点就撞到了马路上的柏里曼。 “妈的!你眼睛瞎了吗?”驾驶员把头伸出窗户,绕过柏里曼把车开走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柏里曼浑身一个激灵,他发现自己站在了路中央,他连忙走到人行道上。 “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回来了?”他茫然地望着四周。阳光明媚,路边嬉笑的人群,来往的车辆,毫无疑问他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果然是个梦而已,柏里曼庆幸着劫后余生,忽然他感到肩膀一阵疼痛,他把肩膀从领口伸了出来,扭过头看去。 原先在梦里被砍到的伤口化成一道黑色的痕迹,尽管没有伤口,但疼痛感仍然没有减弱半分。 原先在梦里被砍到的伤口化成一条黑色血污,尽管没有伤口,但还清晰地感到血污内隐隐作痛。 他尝试着抬起了左臂,一道剧烈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他的手臂完全抬不起来,他满头大汗,疼得咬紧了牙关。 如果只是梦的话,为何还能感受到疼痛?那一切不都是假的吗? 柏里曼此时穿着睡衣,连鞋子都没穿。他记得做梦之前他是在家里的床上睡着的,可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却到了这个地方? 难道! 我在梦游!他怔住了。 在灰幕海岛吸入的灰雾,终究让他患上了梦游症,尽管他心存侥幸,但也无法成为例外。 除了疼痛之外,他感到十分的疲惫,又饿又困,似乎昨晚睡的觉根本就没睡一样。 他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家里,吃了一块面包就躺在床上睡觉,他实在太累了。 在桌子上,他的手机接到了一条梅琳发来的短信: “你到底在干什么?打你的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都两天了!” 柏里曼感到寒风吹在他的身上,冷飕飕的,而且床也是冰冷又潮湿,他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一座座尖塔指向着夜空,那一轮月圆异常的大,仿佛伸出手就可以抓住。 我怎么又回来了?我又做梦了吗?他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忽然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手上一滑,还没爬起来就摔下。 他还在那条阴暗的街道上,位置一点也没有移动过,周围都是些不完整的躯体,只是少了那些吃人脑的疯子。旁边的那具血淋淋的尸体正在看着他——嘿!伙计!欢迎回来!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天伴随的白雾也悄悄跟在雨后,街道寂静着,整个维伦城把白雾这件衣服给披上。 柏里曼费了很大的劲才站了起来,他目前要面对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肩上的伤口需要处理。疼痛非但没有减缓,伤口反而红肿了起来,就连血也没有止住。他把上衣脱下来按住伤口,朝着上方的台阶走去。 “咚咚咚”柏里曼敲敲门,住在这个房间的人是唯一愿意和他说话的,他希望能够得到对方的帮助。 对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了门外的柏里曼,他走到门后打开门。 他是一名70岁左右的老头,穿着脏兮兮的马甲衬衫,礼帽下是一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他一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柏里曼,“哟哟,这不是新来的异乡人吗?” “你好,请问家里有绷带吗?”柏里曼把摁在伤口的上衣拿开,“我受伤了,能不能借一卷?我会感激你的。” “嘿嘿,进来吧。”老头把他带到屋内。 一进到屋内,立即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尽管有些呛鼻,但总比街上的血腥味好闻得多。屋内很暗,只有一根快用完的白蜡烛黏在桌子上照明,雨水从破损的玻璃窗外飘进来,打湿了棕木地板,长期潮湿的角落里,已经长出了不少的蘑菇。 老人让他坐在了桌前的木椅上,自己走到卧室里寻找着绷带,一阵翻箱倒柜后,拿出了一卷绷带走了出来。 “你不方便包扎吧?嘿嘿,我来帮你。”老人走到柏里曼身后,干瘪的手缓缓卷开绷带。。 “非常感谢!”柏里曼连忙道谢,他看着前方壁炉旁的一面全身镜,上面脏兮兮的,从模糊的镜面可以看到,老人正耐心地给伤口缠上绷带。。 原来维伦里的人,也不完全都是疯子,虽然这个老头阴阳怪气的,但还算是心地善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猎杀后,能够遇到一个照顾自己这初来乍到的异乡人,我真是太幸运了,伤好了之后,要想办法报答人家。柏里曼带着感激的目光,看着镜子上的老爷爷。 可才刚刚说着老头的好话,柏里曼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身后露出了一把水果刀! 第二十七章 鲜血!眼球!大脑! 镜子里,站在柏里曼身后的老头,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你想干什么?”柏里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家里没剪刀,包扎好了当然要把绷带割断打结,你紧张什么?”老头笑了笑。 看来真的是过度敏感了,柏里曼冒了一身冷汗,重新坐回木椅上。 可柏里曼还没坐好。 老头身子往前一倾,一刀扎进他的胸膛上! “啊——”柏里曼连人带椅子一同摔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柏里曼捂着流血的伤口,还好伤势不重,也许是老头年纪大了。 “嘿嘿嘿……”老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刀上的鲜血,“难得送上门来的大脑,我怎么会错过?” 这里的人……真的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吗? 前一刻还在为你疗伤的人,下一秒就要拿刀捅你! 柏里曼右肘撑着地板,不停地往后挪着。 “生活在维伦里,你得警惕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他们会在你不注意时,把你的脑袋给敲开。”老头提着刀走来,“你还太嫩了!” 老头冲了过来,水果刀朝着柏里曼扎下! “你他妈的!滚开!”柏里曼一脚踢在老头的小腿上,那老头摔了下来压在柏里曼身上,他手里的刀掉在了一旁。 老头嘴角溢出口水,他双手掐住柏里曼的脖子,快让他喘不过气来。 柏里曼整张脸因充血而变得涨红,他眼中露出杀意,右手摸到了地上的水果刀。 “给我死!”柏里曼把刀子扎进了老头的肚子里! “啊……”老头倒在了一旁,不断地挣扎,刀子还插在他的肚子上。 “咚——咚——”沉重古老的钟声响起了。 狩猎时刻突如其来! 钟声总共响了两声,比上一次少了一声。 “不!”柏里曼快要尖叫出来,他连忙跑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窥视着,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他明白杀戮即将来临。 那些疯子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拿着武器叫喊着,从屋子里跑出来、从巷子里冲出来、从屋顶上跳下来、仿佛他们无处不在。 “哈哈哈!咳咳……你可以醒来!但是你永远也无法离开!咳咳!这……就是维伦!”身负重伤的老头居然还能笑出来。 “你给我去死!”柏里曼走了过去,把刀子拔出来,对着老头又是一刀,了结了他最后的残喘。 鲜血溅射到他脸上,他看起来是那么的疯狂,他并不知道,无形中自己也参加了这场狩猎。 他躲在屋子里,用绷带把身上的伤口缠上,并且时不时看着窗外,生怕有人闯进来。 外面一片火热,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惨叫声,哪些是笑声了。 好在暂时没有人发现他,否则还没包扎好,他就要逃命了。 他听到外边有人在喊:“爬行者出来啦!” 柏里曼透过窗帘缝隙看去。 有只什么动物从高墙上爬了下来。 它像个裸体的小孩,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脊梁骨都快刺穿皮肤。 一个疯子从它下方经过,它跳到对方的肩上,张开血盆大口啃咬着对方的脑袋。 它的名字叫做爬行者。 这不是海岛研究所的怪物吗?怎么这里也有?柏里曼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维伦和灰慕海岛一定存在着联系! 爬行者很快就把对方的头盖骨咬开了,它细长的手指把大脑挖出来吃掉,后来又觉得麻烦,干脆就把整个脑袋给咬下来,拿回巢穴里享用。 然而爬行者不只有一只,柏里曼数了数,他能看得到的就有四只! 爬行者捕猎的技巧要比疯子们高明得多,并且更为残忍嗜杀,没有谁可以在它们面前活过五秒,与它们相比起来,四处逃窜的疯子们反倒有些可爱。 除开爬行者之外,也有些新面孔出现在柏里曼的视线内。 把头颅当成灯笼的长爪怪、剥了皮的血淋淋疯狗、两个脑袋的刽子手……还有一个三米高的骸骨巨人,它把一只爬行者踩成了肉饼! 柏里曼怎么也想不到,这些怪物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既害怕又激动,他连忙把老奶奶给的相机拿起来,这些怪物给拍下来。 “啪” 相机上的噩梦之眼眨出一道闪光,正好把走上台阶的男子给拍了下来。 窗帘缝隙中,他发现这名男子似乎看到了他,正朝他跑了过来,吓得他连忙离开窗户边。 “嘭嘭嘭。”男子在外面拍着门,“救救我!把门打开!让我进去!” 柏里曼连忙走到门后,刚想打开门时,却犹豫了。 伤口上传来的疼痛告诉他——你得提防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想吃掉你的脑子! “嘭嘭嘭!”男子又是一阵拍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把门打开,求你了!” 柏里曼十分犹豫,老头的尸体就躺在木桌下,他想起了对方死前说的话: “他们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把你的脑袋给敲开!” 维伦里不能轻易地相信其他人。 可是…… 如果我选择做一个冷血无情的自私鬼,能够施于援手而不救,那和外面没有人性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柏里曼犹豫了片刻,决定把门打开。 “嘭——” 一把巨大的镰刀贯穿了男子的身体,从房门扎了进来!差一点把柏里曼也给刺穿! 镰刀从门上拔了出去,冰冷的月光透过门上的窟窿投射进来。 忽然光线被挡住了,一只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睛在窟窿里看了进来。 柏里曼整个人贴在门上,他屏住了呼吸,那只眼睛他脑袋边上的窟窿后巡视着,对方沉重的呼吸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看了一会就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此时柏里曼才敢呼吸,他坐在地上喘息着,冷汗直冒。 门外的危险程度比第一次猎杀时要高得多,各种怪物都出来参加了猎杀。 如果他现在是在街上而不是室内,恐怕他活不过一分钟。 就在他放松警惕时。 “嘭——” 那把镰刀又出现了,“啪啦”一声,它把玻璃窗打破,正想从窗子爬进来。 柏里曼满眼恐惧,如果对方进来的话,受伤的他根本无法逃脱! 他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留在屋内绝对是死路一条!他看到,一条惨白的腿已经踏了进来! 屋子还有后门,他想都没想就从后门逃了出去。 血腥味扑鼻而来,他朝着后门的阴暗小巷跑去。 一个疯子藏在巷子里,他提着刀从转角迎面冲了过来! 柏里曼丝毫没有停下脚步,身后有人在追着他,或许没有,他根本就没回头看。 即使前方的这个疯子拦截住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不能停下!停下只有被包围的份! 疯子还没把刀砍下,就被柏里曼撞倒在地,他爬到疯子的身上,一拳打断了疯子的鼻梁! 柏里曼一直以来压抑的怒火,终于得以释放出来。 他受够了这个地方! 这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无穷无尽的逃亡! 他只想离开,不想再回到这里。 这些疯子都该死!都是这世界的垃圾! 这一刻他眼里只有杀戮,他和那些疯子没有什么区别! 死! 死! 都给我去死! “啊——”他疯了一样在叫,一拳一拳地打在疯子脸上,直到他筋疲力尽,一双颤抖的手沾满鲜血。 当他看清楚了疯子的脸时,他怔住了。 身下的人哪是什么疯子,他只是个穿着运动服晨跑的年轻人。 这时他才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就亮了。 他在公园的塑胶跑道上,身下的人早就鼻青脸肿,脸上一片血迹。 他又莫名地在现实世界中醒来! “对!对不起!”他连忙朝着那倒霉的晨跑者道歉。 有人走了过来,看到倒地不起的晨跑者时发出了一声尖叫,把柏里曼给吓跑了。 ...... 在走回公寓的路上,柏里曼看到,这条充满阳光的道路,忽然幻化成流着肮血的维伦街道。 路人那一张张嬉笑着的脸,扭曲成了癫狂可怕的笑容,那是维伦疯子的表情。 他仓皇而逃,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想吃掉他的脑子! 一个卖花的小女孩看到了他,笑着上前问,“哥哥你要买花吗?” “滚开!”柏里曼往后逃去,因为他看到小女孩正拿着刀对着他笑。 “嘭——”他猛地一推把家门关上,尽管回到了家里,那条紧绷的神经仍然没有松懈。 窗外传来嘈杂的汽车鸣笛声,可在他听来,是那狩猎的钟声又响起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他看到满地的鲜血!满地的眼球!满地的大脑! 他仿佛又回到了维伦城里。 似乎有人藏在衣柜里埋伏着他,只见他一脚把衣柜门踢烂! 似乎有人拿着刀躲在床底,他把整张床给掀翻了!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疯子的笑声,他把电视机给砸了! 他已经分不清那些是现实那些是梦境。 疲惫总会趁虚而入,他已经几天没能好好睡上一觉了,眼皮正不听使唤地合上。 “啪——” 他在自己脸上扇一巴掌,疼痛让他一下清醒过来。 不能睡!不能睡! 他不能睡! 如果睡着了,就会回到那个可怕的噩梦!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老头对他说的话: “你可以醒来,但是你永远也无法离开!” ...... 梅琳看着手机,气的她直跺脚,“那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四天都联系不上了!我要去他家把他给臭骂一顿!” 她来到公寓楼的走廊上,看到柏里曼家的门只是虚掩着,她推开了门。 只见柏里曼蹲在墙角下瑟瑟发抖,他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数不清的伤痕在他身上流着血。 他瘦了,脸颊凹了进去,颧骨分明,胡渣在脸上肆虐生长,黑眼圈把他的眼眶给盖住,眼中一片空洞。 若不是梅琳叫了他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否则她绝对不会相信眼前的人就是柏里曼。 屋子里一片狼藉:倒下的冰箱,玻璃啤酒碎落一地、摔坏的电视,散落着一地零件、还有床、桌椅板凳…… 最让梅琳触目惊心的还不是这些。 是那墙上那触目惊心的血字,它们几乎爬满了整面墙。。 “鲜血!眼球!大脑……” 然而墙上画着的眼球——噩梦之眼,正凝视着她。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