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 第1章 冥泉酒吧 华灯初上的京城依旧的车水马龙,对于喜欢夜生活的年轻人来说,这才是一天刚刚的开始。大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有拖着一身疲惫急忙忙往家里赶的父亲母亲们,也有风流倜倘,浓装艳抹的少男少女们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往酒吧前去的身影。 冥泉酒吧,二环以里,与京城赫赫有名的号称第一销金窟的西山景园湖心岛遥相呼应,给喜欢夜生活的人们提供了逍遥的地方。震耳欲聋的音乐,群魔乱舞的狂欢,夜夜笙歌,糜烂奢侈几乎成了这里的代名词。 光鲜的背后永远是无尽的辛酸。因为它的名气,这里也是众多北漂人群的聚集地。流浪的歌手,狂欢的舞者,无数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希冀着在这里开始自己的人生,希望能碰到自己人生中的伯乐。 踏过嘈杂嬉笑的楼梯,拐过幽暗暧昧的拐角,穿过烟雾缭绕的长廊,冥泉酒吧的二楼是一个个特色装修的贵宾包房。没有完全的封闭,仿欧洲古典贵族看戏时的露天看台,用一层薄薄的竹帘把楼下隔开。透过帘子,可以尽情的俯瞰楼下芸芸众生的世间百态。而那薄薄的竹帘,也成为众多富家子弟猎艳的遮羞布。 酒吧一楼靠近舞台的阴暗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吱呦”一声缓缓的打开。一个身形有些发福,个子也不算太高,穿着一身黑色纹金龙滚边立领唐装的男人从里边慢慢的踱了出来。脸上带着略略有些憨厚的笑容。闪烁的霓虹灯光影印衬着他圆圆的略带松弛的脸庞,看不清楚神情,只觉的像似一尊慈眉善目的弥勒佛,憨态可掬,只那一双无意间流露出犀利精光的小眼睛敏锐而略带审视的扫视过忘乎所以的人群。 “老板。” “老板好!” “好,好。呵呵!”一路走过,忙碌的侍应生纷纷停下身恭敬的向这位看上去脾气很好的老板行礼问好。 “老板,陈先生来了,已经在二楼的逍遥居了,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古二少也要来,只是还没有到,刘家大少爷,还有其他家几位先生也来了。”走上楼梯,一名黑衣男子上前轻声的报告着。 叶全点点头,背离了人群,脸上憨厚的笑容也随之消失,听着手下人的回话,沉着脸低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才跟我说。” “人刚到不久,”跟着的黑衣男子头更低了下去,“我们没接到通知,似乎是临时起意,只是一般性的聚会。卢少说不让跟您说。” 叶全听了略略皱了皱眉头,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足,继续往上走,“酒水都上足了?这次花用都记到我账上……”想了想,又加道“挑好姑娘了没有,先别着急让她们进去,他们要了再赶紧送进去。要几个嫩一些的。” 说话间,人已站在了“逍遥居”的门外,挥了挥手,让手下下楼。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2章 陈少其人(1) 想他叶全,这么多年混下来,多少人也要看他的脸色,在社会上更不是没有地位的人,想在京城二环以里有一家自己的酒吧,而且是整个京城数得上号的酒吧,那看的可不仅仅是资金的问题了,更是人脉和背景的象征。可是,今儿这屋里边的这些个金主,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惹的起的。随便一个不高兴了,点点手指,都够他这个小酒吧的老板好好的喝一壶的了。在这个从古至今都等级分明的城市里,如果想长久的生存下去,你必须记得,谦逊两个字怎么写,也必须要学会低头二字,因为永远都有人会高你一等,这也是他能在京城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的经验之谈。 深深的吸了口气,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标识性的憨憨的无害的笑容。敲了敲门,听到里边应声,才推门而入。 “哎呀,老叶,你怎么过来了。”卢家三少爷卢文广看见叶全进来,不禁笑了出来,一手夹了烟卷,一手指着他大声的嚷嚷。“不是跟他们说了不用你过来吗,你那么忙得人。” 坐在门口的柯家小少爷也象征性的举了举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卢少爷,柯少爷。”叶全急忙点了点头,冲柯云良笑笑,卢家三少与叶全是极熟的,可这柯家小少爷因为在一众人里边年龄最小,所以从小便颇得几位哥哥的照顾,长大之后,更是京城有名的混世魔王,为人不算坏只是脾气有些大,稍不如意便根本不给脸面,再加上家里的背景,所以能不得罪还是捧着的好。 眼角快速的扫过屋子里在坐的众位爷们,一一的打着招呼。 “难得几位肯来我这小酒吧捧场,有什么想吃想喝想玩的一定别客气。知道诸位看不上这些,不过来这儿玩嘛,就图个尽兴图个痛快就是了。” 出来混的,大家多多少少的给着面子,笑着回应几句。唯独最里边,靠帘子位置上,坐在桌子旁独自品酒的男子似乎根本没注意屋里何时多了个人。 边和屋里的老熟人们寒暄着,叶全边慢慢的靠近着那个座位。脑海里快速的回忆着自己这些年零零碎碎搜索来听到的关于这位爷的一切消息。 陈家大少爷,陈鹏威,今年32岁,原来做什么的,他是不清楚,也从没见过,有说当兵的,又说从国外回来的,只是无数次从他们这群人口中听见这个名字,带着敬畏,带着仰望,似乎是这群人中标杆一般的人物。只是四年前,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低调传奇人物,突然出现在人们视野之中,转战商场。四年来,涉及餐饮,娱乐,科技等多个领域,颇有成绩。近几年,圈里沸沸扬扬的传他迎娶了某世家的千金,但没有婚礼,没有通知,消息也很快淡了下去,这些年,更是从没有过两人双双出现的场面,只偶尔见过他母亲和一女子共同出现的场景,以至于到如今人们根本弄不清楚他究竟是单身还是已婚,偶尔出现在宴会现场,身边也不见什么女伴。若说在这京城之中,一笔写不出两个“古”字,那这位爷却是那位京城古二少,古文昊,唯一称之为大哥的人了。脑海中快速的闪过这些散乱的信息,人已到了陈大少爷的面前。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3章 陈少其人 (2) “陈大少爷,久闻大名,有失远迎啊。您能来冥泉真是我叶某人的荣幸啊。若是有什么地方招呼不周的您一定多多包涵。”江湖上的礼节,叶全笑呵呵的冲陈鹏威抱了抱拳。若是他没记错,这应该是陈鹏威第一次来冥泉。 看着眼前这张比自己年轻了近20岁的面孔,昏暗的灯光下,却依然能看出那梳的整整齐齐的侧分短发,没有时下年轻人染的五颜六色,也不像许多中年人一般打了满头的头油,清清爽爽,似乎还能闻到那新洗完的洗发水的味道。饱满的中庭下两道剑眉微微上挑,一双桃花眼微微的眯着,像是嗅到猎物的狐狸,让人看不清里边的光芒。高高的鼻梁,显示着此人坚毅的个性。薄薄的嘴唇似乎因为刚品过酒的原因微微抿着。人们都说薄唇的男子多情薄性,看他换女人的速度,果然如此。阿玛尼的黑色修身衬衣似乎很随意的穿在身上,领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脖子下小麦色的肌肤,有些懒散,有些性感,有些魅惑众生。32岁,已过而立之年,没有毛头小子的青涩与莽撞,也没有中年男人的沧桑与沉重,让看多了各种人物的叶全都不得不感慨两声,上帝真是太偏心了些。 听见叶全跟自己打招呼,陈鹏威不禁微微一笑,似乎刚刚留意到屋里进来了一人,双眼微睁,剑眉略挑,举了举杯,声音有些沙哑却又带了丝金属的质感,“叶老板客气,久闻你这酒吧的大名了一直没得空来,今儿来一看,果然是,别具特色。”声音顿了两顿,“领舞的不错,让我都有些后悔没早来看看了。”说着,陈鹏威不禁再次透过竹帘看了看一楼舞台上领舞的几人性感而妖艳的女郎,嘴角带着丝蛊惑的微笑,眼里却划过一丝伤感,似乎还带了淡淡的冷笑,快的让叶全以为自己花了眼,有些分不清他只是客套还是真心话。 “哈哈,能入陈少的眼就好。”叶全听着陈鹏威的话不禁开怀笑了起来,全京城谁人不知陈大少爷对一切舞蹈演出的表演水平要求出奇的高。所以,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能得这样一句话已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了。 叶全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刘家大少爷刘铭在沙发另一边怪叫:“陈大,今儿古二不是说来吗?怎的到现在还没到,不是又要放我们鸽子吧?这丫儿的,自从和杜云依在一起之后越来越难叫出来了,比我这已婚人士还要热爱家庭生活。” “呸,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也能称为已婚……”陈鹏威还没说话,坐在刘铭旁边的许家三少爷许林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我怎么不好意思了,我家那位至少还是个摆设,有事没事我还会领出来溜溜。不过,陈大,我那天在锦良大厦那又看见你家皇太后和那女的了,真是比母女还亲啊……”看着陈鹏威蓦地扫过来的眼风,刘铭有些无良的撇了撇嘴角,挑了挑眉,却到底没敢再对刚刚的问题纠缠下去。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4章 古二驾到 “啧啧,来来来,许老三,哥哥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告诉你,这人生呐,苦短啊,好在咱们投胎投的好,所以作为男人呢,一定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这样才不妄在人世走上这么一遭。这里边的奥妙啊,你这论年见不着女人的人是不能体会的,所以趁着这次休假哥哥我好好带着你玩玩。”刘铭说着,举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却不知想到什么,又猛的把杯子一放,“老叶,人呢?赶紧叫进来。没看见爷们都在这等着呢。我听说你这前儿来了几个学生妹,都叫进来,都叫进来,这儿还有没开荤的呢。” 叶全还在想着陈鹏威的事情,冷不丁的听到他的喊声,急忙笑着点头,“都准备好了呢,就等您们说话呢,我现在就让他们带进来给爷们看看?”刘铭听着,有些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从小到大,家里的培养加上曾经的训练,让陈鹏威无论何时都保持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警惕。眼睛虽看着楼下舞池中众人的群魔乱舞,耳边却听着房间里众人胡天胡地的聊天,听着刘铭在那里说的污七八糟的,表情淡淡的有点冷漠。这群人,真一句假一句,哪一个都不是真实的自己。 而自己的事情,除了古二和几个从小与自己一起在大院长大的发小知道,外边的人并不是很清楚。屋里的这些人虽然也有自己上学时认识的同学,也有后来做生意认识的伙伴, 关系比酒肉朋友好一些,但到底去不了交心的程度,所以看自己都有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般不得真实。心里想着,自己在某些方面真是和自己从小到大的兄弟兼战友古文昊有些像,都是凉薄的很了。 想着古二,陈鹏威扬起的嘴角才有些温度。这小子,竟然真就让他硬磕出来一条路,和那杜家丫头竟能最终携手。真好,他们这些人里边,好歹有一个人是幸福的。那种幸福,只怕是他这辈子都求不来的了。想着,不禁又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古二的幸福,心里这十年来的执念越发的重了。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吧,有车有房有身份有地位,美人环绕,众星捧月,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一楼的舞池里竟是难得的放了一曲轻慢的歌,一对对初识的,不识的人们相拥着随着音乐扭动着,在阴暗的角落里相互纠缠着。陈鹏威有些无聊的看着下边的年轻人,仗着年轻几岁的资本,挥霍着自己的青春。十年,看过无数跳舞的人,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一抹倩影了。 想着,狠狠的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却解不掉一丝的痛苦与相思。 “哈,古二,你今儿可来晚喽,罚酒罚酒,陈大都来了。”卢三少唯恐天下不乱的喊道。 “是呢,二哥,不是说小依回家了吗,你怎的还来这么晚啊?”柯小少爷也在一旁敲着桌子。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5章 古二驾到(2) 陈鹏威听着吵闹,不禁放下杯子转头看向门口,果见古文昊一身休闲运动装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听着大家的话也不恼,只是微微笑着,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这小子,自从和小依在一起之后,脾气好了不少。 陈大看着也不禁放下自己心里的愁绪,指着他笑骂,“你个古二,忒不地道,给我这么早叫出来,你倒是比我来的还晚。”说着,倒了杯酒,直接递给了他。微微挑眉,“赶紧的,别引众怒啊。” 古文昊接过陈大的杯子,冲着众人微微举了举,一口干了进去。“不好意思啊。”说完,放了酒杯直接坐到了陈大对面,缓缓的扫了眼楼下,收回眼神,冲陈大有些歉意的笑笑,“依依今天的飞机,我去送她。” 陈大有些疑惑的眨眨眼,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怎么今儿才走?上回不是说这周末就走了吗?” 听了陈大的话,古文昊似是有些羞赧,轻轻抿了口酒,语气有些嘟囔,“回去又不是什么大事,着什么急啊。” 陈鹏威听力极好,在如此吵闹的氛围里依旧是听清了古文昊的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点着古文昊不知说什么好,“你……你丫的,不知说你什么好,现在就这点子出息。早回晚回不都是得回,就这么两天你都不放。” “切,你不懂,这个中的滋味,等你……”古文昊原想说“等你有了心爱的女人,你就知道了”,话没出口,却猛的想起陈鹏威的情况,不禁一下子禁了声,悄悄叹了口气,这样的心情,估计陈大是他们中第一个尝到的,只是,命运弄人。 陈鹏威似是没听清古文昊这句话,低着头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小依现在没课了吗?这次是回蜀中还是回家?”放下杯子,陈大不禁有些关切的问。对于杜云依这个弟妹,陈鹏威还是很喜欢的,撇开其他外在的东西,至少她对于自己这个兄弟的感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回蜀中看外公外婆,她今年六月就毕业了。”古文昊说着,揉了揉眉心,想着刚刚在机场时,小依勾着他的脖子轻声的细细叮嘱着自己不许看别的女人,耍赖的要着自己保证每天都要给她电话,要有大半个月看不到这丫头,自己最近又实在是没办法再请假了,这才刚刚分开就有些想念了。真是个磨人的小东西。 “二哥,你和小依婚礼什么时候办啊?”不知什么时候,柯云良从门口换到了古文昊他们这边,一声问出来,屋里不禁静了下来。陈鹏威也抬头嘴角带笑的看着古文昊,他是知道去年这家伙就连哄带骗的和小依拿了结婚证。因为小依的要求,便没有通知其他人,只是请了要好的几个发小一起出来吃了一顿饭。要不,这次小依回家也不能让这家伙这么郁闷了,明明都已经是他古二的人了,偏还得分开那么长时间。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6章 来人 “快了,大概今年十月份吧。日子等她订。”关于这些事情,古文昊回答从来不带含糊的。 “哈哈,古二你能等得及?”袁家三少袁飞笑着调侃道,他们这群人可是都见识过古文昊对于小依的宠爱,怕是恨不得天天捧在手心里,去哪都带着。 “你可别到时候弄得人家小依怀了孩子穿不上婚纱,跟你算账。”陈鹏威笑着捏了桌上的干果放进那性感的薄唇里,他是知道两人拿了结婚证的,便是有了孩子也无所谓,只是,这婚礼…… 古文昊听着大家的调侃只笑不语,只在听到陈鹏威的话的时候,冲着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想着他对小依的重视,连皱皱眉头都不愿看见,又怎么可能会让她那么委屈的先生孩子再办婚礼,陈鹏威也不禁无声的摇头笑了笑。 “咚咚咚……” “进来。”刘铭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金属质感的仿造木门轻轻地被推开,一个30多岁左右的艳丽女子先迈了进来,伸手朝门外招了招,转头笑吟吟的看着屋内的众人。 “给各位爷请安了。”声音娇俏,仿若稚龄少女一般。眼角一扫,冲着屋里的众人抛了个媚眼,低低的弯了下腰,让低胸衣服遮盖住的风情一览无余的展示在众人面前。不过一瞬间,似是挑逗一般的,娇笑着站起身,冲着这里边的老客人刘铭笑着打招呼,“刘少有一阵子没来找我们姐妹们玩了,kiki可在我耳边念叨了好久了。”说着,从身后女子中间拉出一个细高挑的女孩儿,“kiki,刘少今儿可来了,怎么表现可就看你自己的了,可别说欣姐我不给你机会。” 那叫kiki的女孩子似是有些害羞,低着头抿着嘴笑了笑,眼睛湿漉漉的朝着刘铭瞟了一眼,声音里带了些幽怨却又是满怀着期待,“我是天天想着,却不知人家早不记得我了呢。”虽是急不可耐,却也知道这群人的规矩,刘铭不发话,哪里敢随便走上去。 “过来过来,这委屈的小样儿,哥哥要是不想着你,今儿也不会订这儿了。”刘铭一手把手里的烟卷灭在了烟灰缸中,一手冲着kiki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坐着。 坐在刘铭身边的许家三少许林似是有些不习惯,微不察觉的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下位置,似是在给kiki让出些位置来。 刘铭一手揽过kiki那水蛇一般的腰身,顺手掐了两下,却抬着头眯着眼睛依旧打量着站在地上的其他几个女子,舌头在下唇舔了舔,指着其中一个女孩儿问道:“欣姐,那是你们新来的?之前没见过啊?” 在场的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不禁都看着那个碎发少女,露脐的短袖T恤,及膝的白色长裙,脚踩一双细高跟的凉鞋,尖尖的脸庞看上去似是未成年一般的,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无辜的很。一看众人这般瞧着她,似是有些害羞的微微低了头,双手在身前交叉的握着,轻轻地咬着嘴唇。 大家好,沐兰依又开新书了,这本书讲的是古文昊的大哥陈鹏威和他的小青梅水兰卿的故事。《男神》里的众多人物依旧会出现。想知道古文昊和杜云依两人故事的小伙伴们,可以先去看沐兰的上一本《男神甜宠套路深》。这一本,养肥待宰。 希望小伙伴们多多支持。收藏收藏收藏。 第7章 来人(2) “刘少好眼力啊,您不是说要个嫩一点的嘛,这个才来不到一个月呢,还是个雏儿呢。”欣姐笑眯眯的拉过那个女孩子,推到人前,“叫koko。” “新来的?”刘铭似是有些感兴趣的重复了一遍。 “大少爷刚点了我呢,如今难不成又是看上了人家koko?这般喜新厌旧,人家不依了啦。” 坐在刘铭身边的kiki一听自己的金主这般说,不禁整个玉体挂到了刘铭身上,那呼之欲出的高耸紧紧地挤压在刘铭的胳膊上来来回回的蹭着。 “哎呦呦,这小醋坛子,可酸死哥哥了。你放心,哥哥不好那清汤寡水的,就喜欢你这样的,表里如一不是,哈哈,够味儿。”刘铭说着,捏着kiki的下巴狠狠的在她红艳艳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另一手有些迫不及待的在腰间上下游走着。 “学生?”卢家三少爷搂着刚刚挑好的女孩儿在一旁懒洋洋的接过话问道。 那koko似乎真是刚来这里,还有些不太习惯,低着头似怯含羞的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是。” 卢文广似乎来了兴趣,挑了挑眉,“哪个学校的?” “G大的。”这次多了几个字,也让人更清晰的听清了她的声音,嗲嗲的。 “哦?艺术学校的啊,怪不得长得不错啊。学什么的?表演?” 似乎G大的名字让人来了兴趣,屋里的几人都不禁抬了头看她。 “不是,是学跳舞的。”许是不想把自己的专业说的那么清楚,koko的声音越说越小,卢文广几人几乎没怎么听清,陈大坐在最里边却似是不经意的抬了头,冷冷的扫了一眼。 “卢三儿,你别抢,这是我给林子要的。你那个也一样是个学生妹。”刘铭笑着打断卢文广,指着许林冲koko说道,“去,去那位小哥哥身边坐着,今晚伺候好了,哥哥我不会亏了你。” Koko听着,略略抬头瞟了一眼许林的方向,脸上表情不禁一松,抿着嘴羞答答的就要过去。 “别介,我陪云良和二哥,你们自己玩去吧。”许林听刘铭这般说,急忙笑着回绝。“我不好这口儿。”说着,掐了手里的烟,往古文昊那边靠了靠。 “哎,你不说没发现,古二不要就不要了,他是出了名的冷情的,如今还有了小依,云良这是怎么了?这一个个的都要做情圣了不成?”刘铭探着头看了眼柯云良的身边,果然是空空的。 柯小少爷脾气大的很,不想回答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委屈了自己,于是只拿着酒杯冲着刘家大少象征性的撇了一下嘴角,哼了一声,转头又喝了一口,那意思,明显的很,小爷转性了你也管不着。 “呵呵,云良转性了。”陈鹏威冲着古文昊举了举酒杯,有些揶揄的笑道。古文昊冷冷的扫了一眼柯云良,也“哼”了一声。陈鹏威不禁笑得更欢了。 别人不知道,他和古文昊可知道柯云良对于小依曾经的那点小心思,只是当初动心那时候,古文昊还没追到手呢,所以如今总得给人一点时间消化。古文昊对于小依的事情虽不大度,但对于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却也没小气到要断交的份上。 第8章 到我这来 眼看着袁飞等人要把koko叫过去,陈大眯了眯眼,突然开口说道,“过来。” 屋里的人似是一惊,紧接着一静,众人似是愣了愣,转而卢三少扬声笑道“陈大你什么时候改口味喜欢这种雏儿了?前儿那个宴会,你带的不是个亚洲小姐吗?那谁,兔子当时还说要给你介绍……介绍那个什么,什么内衣大赛的冠军吗?我那这几天刚来了个泳衣的模特我还想着介绍给你呢。” 陈大听着挑挑眉,手里依旧举着水晶酒杯,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扬,“不要,最近我吃素。”一句话说完,屋里几人不禁拍着沙发狂笑起来。唯独坐在对面的古文昊听着,微微皱了皱眉,轻轻地跟他碰了碰杯,为着陈大的心思和他这十年来眼底挥之不去的哀伤,一饮而尽。 “你吃素?你怎么不说你要出家当和尚去。”袁飞几人笑着指着陈鹏威说道。 “当和尚?保不准哪天真找你们化缘去。到时候我看谁敢不给我。”顺着他们的话,陈大半认真半玩笑的说着。抬头看看刚刚趁着众人说话来到自己桌边的koko,有些局促的站在两人面前,随手指着靠墙边的一把的椅子,“坐那儿吧。” Koko似是愣了一下,想了想,到底搬过那把椅子放到陈大的身后。 “跳舞的?”陈大放下杯子,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跳什么舞?” koko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应是在跟自己说话。刚刚自己嘟嘟囔囔的说着,眼前这男子竟然离那么远也能听见。 “嗯,跳的,民族舞。”似乎是对于自己一个学生还在外面做这样的工作到底有些羞耻心,koko依旧低着头半有半无的点头。眼前这男子,便是这么看着,都觉得脸红心跳,便在这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醉人的气味,那眼睛便是微微斜晲自己一眼,都让人心神摇曳,若是自己真能傍上……想着,不禁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陈鹏威。 本以为这位大少爷还会继续问些什么,却不想陈鹏威听完这句话不禁皱了皱眉,似是轻声重复了一遍,又抬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却转了头又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Koko转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众姐妹们,想起刚进来之前,欣姐跟她们说的话,这屋里的个个都是金主,只要能傍上一个,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在这京城当中,也算是有了靠山了。自己眼前这个,只听众人都叫他“陈大”,若是没看错,应是这个屋里最大的金主了,机会就在眼前,能不能抓得住就看自己的了。皱了皱眉头,想着学校里那些同学的嘴脸,那样的颐指气使,他们身上的名牌,他们口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人脉关系,想着自己信用卡上的负数,咬了咬牙,到底学着其他人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陈大,把身子贴了上去,伸手轻轻地挽上陈大的腰身。 第9章 行善积德 还没等那双小手碰靠近,陈大那紧锁着还没打开的眉眼有些厌恶的纠在了一起,冷声低喝道,“不想在这儿坐着就过去。以后别说自己的是跳舞的。”声音像是刚从冰窖中拿出来的金属,让人身子不由得一凉,吓得koko整个人一哆嗦,急忙收回了手臂,重新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椅子上,只觉的后背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古文昊看的不禁一笑,伸手敲了桌子,有些调侃的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陈鹏威却转头看了眼玩的正嗨的刘铭他们,“给他们就真废了……就当是为……行善积德了。”最后一句话似是含在嘴里,模糊不清。 陈鹏威的话,koko没听懂,可是古文昊却知道。刘铭,卢文广那群人,玩女人的花样层出不穷,尤其是对那些刚入行的女孩儿,更是辣手摧花。Koko无论是不是真的如同欣姐所说的还是个雏儿,今晚若是真的让刘铭他们点了她,只怕都会是一场噩梦。 陈大虽然在圈里同样的花名在外,但是因着身份在那里,因着家教的问题,也因着他本身的缘故,看着身边的女人换的虽多,但实际上,没有一个女人能跟他真正扯上联系。再加上他工作原因,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给他浪费在女人身上,所以,陈大的私生活,与外界的传言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了。更多的是一种假象,或者说是他逃避现实的手段。 “今儿怎么想起来把我叫出来了?难得啊。”楼下的音乐不知何时,重新变得嘈杂,屋里的气氛,因着几个女子的到来也更加热闹起来。陈鹏威那略带金属质感的嗓音在这喧嚣的气氛衬托下显得格外的性感。似是不想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陈鹏威转而问古文昊,“事情都忙完了?” 古文昊略略挑了挑嘴角,顺着他的问题也转了话题,“差不多了,等他们收尾就好了……”说着,撩起帘子超下边看了看,“……一直听袁三说这儿舞跳得不错……”古文昊话说到这儿却有些说不下去,京城那圈子里人人都知道陈大少爷对于表演,尤其是跳舞情有独钟,无论走到哪里,都对跳舞的人员格外的关注,却几乎无人知道原因,而作为唯数不多几人清楚前因后果的,却只能叹息的看着他一天天的执拗下去。甚至,古文昊无奈的想着,刚刚对于koko的顺手之劳,只怕也都是因为听见她说她是舞蹈专业的吧。 陈鹏威领情的笑笑,“是还不错”。说着话伸手把竹帘拉起一半,从怀里掏出两根烟,一支递给古文昊,另一支自己含了嘴里,拿出火柴,轻轻地“擦”的一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着陈鹏威英挺的脸庞闪烁不定。 古文昊伸手拿过与陈鹏威身份极为不搭的火柴盒,在指尖来回把玩着,长方形,扁扁的小盒子,上边的图案老套的似刚刚解放那时候的,四个隶书大字“森口火柴”有些晕染开来。 第10章 一盒火柴 “这厂子现在黄了吧?你这都用了多少年了?”古文昊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这个小盒,当初他们刚学会抽烟的时候,打火机并不时兴,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是这种一毛钱一盒的火柴。 “十二年,我那儿现在还有三四箱没用呢……”接过古文昊递回来的火柴盒,顺手放回兜里,“……也没黄多久,才7、8年吧,这厂子倒闭之前,我把他们这种火柴全收了,放家里慢慢用呗。” 古文昊听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着陈鹏威那一脸的平静,最后只能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习惯了……”似是呢喃一般,陈鹏威低声的说了一句,习惯了,真的习惯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依然酸楚,想着,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缓缓的吐出来,让自己的脸在烟雾中朦胧起来,这样是不是就没人看得见那眼里的悲哀和思念。那梦里萦绕了千百遍的声音又一次的在耳边响起, “鹏威,你怎么学会抽烟了?” “鹏威,你不要抽烟了好不好?我不喜欢闻呢。” “鹏威,你再抽烟我就不理你了,也不跳舞给你看了。” “鹏威,鹏威……”很奇怪的,许是她的声音带了她师父江南口音中的吴侬软语,他每次听见她叫他的名字,总能感觉出缠绵悱恻的意味在其中,似是一条细细的绳子,不知不觉中,把他一层层一圈圈缠绕进去。 其实从她第一次跟他说戒烟的时候,他就不再抽了,只是,在每次见她之前,都会点上一根,在自己身上熏熏,然后听她在耳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只有这个小傻瓜才会以为他总是烟瘾很大,每次都心事重重的跟他说着吸烟的害处,却不想他在学校里哪有的机会去抽烟。 还记得20岁生日前夕,自己在学校的射击比赛中又一次拿了第一,学校奖励了半个月的探亲假。晚上自己还在抓耳挠腮的想着怎么能避开她师傅给她打个电话,却似是心有灵犀的接到她趁着出去买菜的机会打给他的电话。 “卿卿,我后天回去。”接通电话的第一句,便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其实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每次比赛,每次考试都拿第一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却不知自己只是看好了那第一之后的探亲假而已,自己实在是等不得每半年才能见到他的卿卿一面。 “真的?你离放假不是还有两个月吗?”那边柔柔的声音带着惊喜,让陈鹏威自己的心情都更加明媚起来。 “嘿嘿,我这次全区射击比赛又拿了第一,这次可以回去五天。我厉害吧!”20岁的年龄,却只在她面前才会表现出毛头小伙的青涩与自恋。 “嗯嗯,鹏威你果然好厉害啊!那你这次回来,我给你跳‘折腰’看,我终于练会了,师父说,比她15岁那年跳的还好呢。”那边的声音也是喜滋滋的,让陈鹏威的心里跟着也痒痒的。只觉得一天的训练疲劳尽解,年轻的心脏猛然间剧烈的跳动起来。想着那纤细柔软,似乎一折就断,却又柔韧无比的腰身,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似是那倩影此时就在自己眼前轻舞旋转,巧笑倩兮,顾盼怜兮,带着自己的心都轻飘飘的飞上了九霄云天。 第11章 斗舞 可谁知真到了见面那天,这丫头却是拿出个火柴盒,眯着眼睛,慢条斯理的柔声跟自己说道:“鹏威,我认真的想了一下,不能让你那么容易看到我跳‘折腰’的,那是已经失传的一种舞蹈了,所以呀……”说着,轻轻地把手中的火柴盒放到自己手里,“鹏威,每次你都说戒烟了,可是每次我都能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你好笨呐,好歹换一件衣服嘛,总被我抓到把柄。那,这盒火柴你每天只能用一根,等你下次放假回来,我要检查的。要是通过了,等你生日的时候,我再给你跳‘折腰’看好不好?”说完,看了看陈鹏威那张哭笑不得的脸,笑眯眯的抿了抿嘴唇,不急不躁的踮着脚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而且,以后也只跳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傻丫头,不知道自己这话里多少漏洞。陈鹏威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那时候自己就发誓一定,一定不再见他的卿卿之前在抽烟了! 可是,陈鹏威苦笑的摇摇头,可是,他最终也没能看到她跳的“折腰”,因为她师父的突然离世,因为,他的卿卿突然不见了。这些年,在打火机早已取代火柴,甚至电子烟都开始流行的年代,他依然用着那个牌子的火柴,似乎,只要火柴还在,他的卿卿就会回来。 “大哥……”古文昊轻声的唤了一声,话音未落,却听见楼下一阵的杂乱。 “怎么了?”陈鹏威瞬间恢复了理智,皱了皱眉头,摁灭手中的香烟,转头看向楼下。 “……可能又有人来斗舞了吧?”一直插不上话的koko在一旁小声的说了一句。 “嗯?” “是啊,一周怎么也有三四场吧,这儿北漂的人多,有能力的也多,大家谁都不服谁,就可以直接划了场子来斗舞,输的一方以后若是见到赢的一方都要绕道而走,或者就是鞠躬致敬,除非下一次赢回来。酒吧的领舞也大多是这样产生的。现在这几个听说就是前几个月把别人斗走了,留下来的。只要不是打架斗殴,酒吧是不管的。”koko似乎真的还是个学生,说起这些事情到是放开了许多,声音里也带了意思轻快和兴奋。 陈鹏威听完点点头,冲着古文昊笑道,“倒是有点手段。” 楼下的DJ似是对这样的场景见惯不怪,调小了音乐的声音,让大家都能听清楚两方人马的对话。 “跳的什么东西啊,跟木头似的,就这样还能当领舞啊。”陈鹏威和古文昊听力极好,再加上说话的女孩子似乎中文说的并不是很地道,带了些英语的口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分辨起来也很是容易。“亏了我还听人说这酒吧跳舞的都是不错的呢。” 女孩儿话音刚落,似是有人在旁边说了什么,女孩儿声音更大了起来,大大的眼睛更是一瞪,“怎么,跳得不好还不能说啊,什么道理啊。” 第12章 斗舞(2) 说话的女孩正好正对着陈鹏威他们二楼的看台,一头的红色卷发,中间挑染了几丝黄色和紫色,眼角微挑,上了重重的唇彩。嘴唇处打了唇环,鼻翼一侧也有一个鼻环。上身一件超紧身露脐短袖黑色体恤,衬得那原就无一丝赘肉的腰身更加妖娆,小小的肚脐上同样钉着一颗小巧的银色脐环,超短的热裤刚刚盖过翘臀,那修长的美腿让人一览无余。脚蹬一双拉带银色细高跟,脸上的神情颇有些不屑一顾。 “你说什么,你说谁跳得不好,说清楚啊。”那女孩儿说话的时间刚刚掐在一舞结束,站在台上的四个领舞女孩儿似是太过年轻气盛,听她这话,舞也不再跳了,站在台上一字排开,其中一个女孩扬了扬尖尖的下巴,“知道这儿的规矩嘛?有种你上来啊,直接battle啊,说大话谁不会啊。如今多的是人嘴把式呢。” 她们四人已在这冥泉酒吧跳了快四个月了,凭着四人出色的舞蹈功底,再加上她们天生丽质,虽然这期间不断的有人对她们进行着挑战,但从没有人赢过她们,更何况,好看的女孩子在哪儿都会吃香,在这酒吧当中,当真有众星捧月的感觉,如今她们俨然成了这酒吧的台柱子之一。 今儿跳的更是她们引以为傲的newjazz,台下的观众们早已被她们调动的热血喷张,哪里能忍受这突然跳出来的一个人如此挑衅她们。 尖下巴女孩儿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围观的人们不禁一起拍手哄叫起来,“斗舞,斗舞,斗舞,斗舞。”世上的事永远都是这样,看眼的不怕事大,尤其在酒吧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有热闹不看那是对不起自己。 那红头发女孩儿似是一个人,也不见有同伴上来劝解,听着领舞的几人的挑衅,随手把头发在脑后绑了一个球,一个空手起跳,翻上了半人多高的舞台。这一手露出来,下边一片哗然,各种怪叫,口哨声不禁此起彼伏。。 “呀,好看喽。” “嘿嘿,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有两手呀。” “哇哦,来者不善啊。” “美女啊,美女啊。大饱眼福喽。” 一楼的热闹成功的惊动了二楼各个包房中的金主们,纷纷拉起原本遮盖的紧实的竹帘,探了头出来看。 古文昊指着那红头发的小姑娘轻笑道:“那丫头到是嚣张的很,不过看着不到年龄啊,怎么让进来的?” 陈鹏威听着,却没答话,微微笑了笑,重新点了支烟。斗舞?这么多年,看了成百上千的人跳舞,有的技巧娴熟,有的身段完美,可是在他眼里,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却再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卿卿了,虽然那时候,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女。 红发小姑娘站在舞台上,似是看了台下某个位置一眼,一转头,却更是气焰嚣张,虽是以一敌四,气势上却丝毫不输于他们,似乎这样挑衅的事情她顺手牵来一般。 第13章 输赢 “斗就斗,谁怕谁啊。你们要是输了,我可不来这儿当领舞,你们就给我鞠躬赔罪,说三遍‘我们输了’就行了。我要是输了,我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你们视线里,若是见到了也给你们鞠躬行礼,敢不敢赌啊?” “赌就赌,怕你输不起啊……”另一个眼睛大大的领舞接了她的话。 红发女孩儿没等她说完,摆了摆手,“我一个人,挑你们四个。”说完,伸出个手指冲她们勾了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女王的风范。 “哼,用不着,省的说我们欺负你啊,不过,要是你输了,不用你消失,我们只要你跪下来磕头请罪就行了。” 红发女孩儿还没说话,底下人听见这句话不禁“哗”的一声喧哗起来。 DJ许是想帮着自己人,许是急着看热闹,没等红发女孩儿说话,那边的音乐便重新响了起来。四个领舞中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儿慢慢的扭着胯走了出来。 果然听着下边一阵的喊声,“可儿,可儿,文可儿。”看来,还是个小有名气的。 如猫一般的脚步轻点着走到舞台中央,随着音乐的鼓点响起,猛地一甩头发,栗色的长发在空中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咚咚”的节奏鼓点,一下一下的敲在人们的心上,让人们的心跳渐渐地随着鼓点,随着女孩的动作跳动着。那看上去细软的腰身,疯狂的扭动着,显示出与其不相符的韧性。挺胸,下腰,甩头,勾手,每一个动作都展示着她甜美外表下那狂野而又妖娆的个性。 一曲终了,却是带着女王般的高傲收走所有人的视线。 似是轻描淡写的走回到其他三个女孩儿身边,眼光扫了下下边依旧疯狂的人群,伸出根食指,轻蔑的冲着红发女孩儿勾了勾。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音乐声再次响起,底下的人群不禁“咦”的惊呼出来,同样的音乐,到没让人觉得惊讶,人们惊讶的是发现那红发女孩儿竟是与那文可儿一样的方式出场,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节奏,似乎复制了前一个女孩儿的舞蹈一般,只是,却总让人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是了,是不一样了,若说文可儿跳的小家碧玉,那红发女孩儿却是大家闺秀里带着风尘的魅惑,若说那领舞的跳的人心里痒痒的,那眼前的女孩儿却让人全身酥麻起来,如若说文可儿如同猫儿一般踩在人们心尖,那眼前的女孩儿便如同羽毛一般轻飘飘的,拂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人心痒的无从下手。从头到尾,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曲终了,却没有刚刚的欢呼声,人们如同失声一般呆呆的望着红发女孩儿,直到隔了好几秒,才猛然间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声,文可儿跳的New Jazz人人都能模仿,可是红发女孩儿天生自带的妖媚气质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听着下边的欢呼声,孰强孰弱,一目了然,红发女孩儿竖起大拇指冲着四个领舞的缓缓的翻了下去,拇指朝下,挑眉轻蔑的说道:“loser(输家)!” 第14章 出手 扫了眼台下,再次缓缓走到台中间,伸出左手中指,冲着四个领舞女孩儿勾了勾,再次伸直指着她们,一字一顿的说道,“鞠躬道歉啊,怎么,输了不敢认了?刚刚不是挺嚣张的嘛。” 那下巴尖尖的女孩儿看着她不可一世的表情气的狠狠的咬了咬牙,张口便要说话,“你tm是来砸场子的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叫文可儿的女孩子伸手拉住。红发女孩儿看着似乎没有气到对方,挑衅的咧了咧嘴角,竖直了那中指,讥讽着撮着口型不让别人听到的轻声说了句:“fubsp;you!bitch!” 这一下连那文可儿都不淡定了,尖下巴女孩儿猛地冲了上前,伸了手掌就扇向红发女孩儿脸上。 “杏子……” “呀……” “唔……恼羞成怒喽~” 其他几个女孩儿和众人不禁都惊呼起来,冥泉酒吧斗舞从来也没有斗成这样的。大家之间虽是不服但是却也不会有肢体上的碰撞,更何况,以老板叶全的手段也断不会让自己的酒吧发生这样的冲入事件。 眼见着那含恨出手的掌风已刮到面前,红发女孩儿想来也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当场。 人们只等着听着那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却不期然,斜刺里一只手挽上红发女孩儿的胳膊,顺着那急速的掌风,扯着她,如同蝴蝶盘旋,蜻蜓点水一般,在原地滴溜溜的打了个转,避过那巴掌。那急速的转动似是打散了来人的长发,随着来人身形的猛然定住,那瀑布般的长发随着帽子和荷叶型的墨绿披风缓缓落下。 待众人看清来人,整个台下却是陡然一静。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啊! 美丽,性感,娇俏,清纯,似乎都不属于她,又似乎都不够形容她。人们心头猛然间浮现出“晶莹剔透”四个字来。这四个字并不是用来形容人的,可是,却又让人觉得只有这四个字能勉强的用在她身上,才不会亵渎了她。犹如落入凡间的精灵,那眉宇间的灵动与清澈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长相,朦胧了她的脸庞,一双透澈的大眼睛缓缓的扫过台下,让每个人都以为自己被她记在了心间。似是有些生气的嘴唇微微抿着,却让嘴角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在人们刚看完那妖/娆/性/感的new jazz之后,只觉得一缕清风吹过心间,似是全身心的沉浸在春日的暖阳里,舒服的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来人似是不喜众人的目光,又似是对红发女孩儿刚刚的作为不甚满意,轻轻地皱了皱峨眉,松了扯着红发女孩儿胳膊的玉手,边缓缓的把披风上的帽子重新扣在了头上,边对着女孩儿说道:“闹够了就该回去了。” 声音不大,却因为台下太过安静,竟连二楼的人们都隐隐约约能够听得见。不是时下时兴的嗲声嗲气的娃娃音,也不是人们认为性感特别的中性音,却是几乎已被人们忘记的女子原应有的柔和和温暖,最后的尾音,带了若隐若现的一丝吴侬软语,让人听了只觉得像那三月的烟雨江南,朦胧而温婉。 第15章 惊现 “别遮……”台下似是有人不满她带了大大的帽子让那白皙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竟这般不管不顾的喊了出来,却也没有人笑他,只因他喊出了大家的心声。 女子不理,扯着红发女孩儿的胳膊缓步往前走了两下,犹豫着又停了下来,看着站在前边的四个女孩儿,微微的叹了口气,“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不起……”想了想,又转头看了看身后半步的红发女孩儿,到底又加了一句,“舞蹈,它是一种用力啊表达内心情感的途径。用它来赚钱无可厚非,但是,请万莫亵渎了它。” 说完,重新扯着红发女孩儿的胳膊往楼梯处走,却不知怎的,女孩儿犯了拗劲,一脸不情愿的瞪着女子,“多管闲事!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又不是跟着你来的。”红发女孩儿的口气不太好,使的台下的人们纷纷向她瞪去指责的眼神。 女子有些无奈,却也松了手,看了眼女孩儿,又看了看门口,扬了扬嘴角,“但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而且,你哥哥来了。”说完,也不再管她,低着头,自己下了楼梯。女孩儿似是被她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抬眼往门口看去,果见一男子大步往舞台这边走来。似是被来人身上的气势所迫,围观的群众不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 还没等男子走到台前,红发女孩儿狠狠的瞪了一眼领舞的四人,“哼,别让我再看见你们。”说完,也不管刚走下楼梯的女子,一人率先往门口走去。“都让开,好狗不挡道,不知道吗?”边走着,便推着聚集在台下的人群,路过那男子,似是停了一下,说了句什么,转眼恨恨的一跺脚,却走得更快。 男子却也没再往前走,站在原地等着那长发女子走到眼前,才抖开搭在胳膊上的风衣披在她肩上,人们隐约听见他在女子耳边说了一句:“晚上还是凉了些。”女子冲他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却也裹紧了风衣,并肩向门口走去。 这天晚上,冥泉酒吧的人们被这一连串的事情弄得心情忽上忽下,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众人才重新恢复到之前的狂欢之中,热闹终归是热闹,如同看戏一般,让人过足了眼瘾却终究不能使人改变什么。领舞的四个女孩儿重新再台上跳起来,尽自己最大的可能让场面重新欢腾起来。无论刚刚的事情对她们有着怎样的影响,人总是要吃饭的,所以即使受了打击,工作还是要做下去的。 陈鹏威一直和古文昊坐在帘子后边看着她们斗舞,无聊的笑着感慨了一下当年两人热血之下做过的傻事。眼看着那个叫杏儿的女孩儿恼羞成怒要当众掌掴他人,陈鹏威不禁笑着放下酒杯摇了摇头,“真是年轻,竟是经不得一点的刺激……” 话音未落,却猛地双眼一眯,手边的酒水“啪”的一声翻倒在桌上,“咕噜咕噜”的滚落在地,全身如同痉挛般的微微颤抖起来。 第16章 失态 “大哥,你怎么了?”古文昊看着,不禁皱了皱眉,不欲让卢文广他们注意,小声的叫了一声。 半晌没听到陈大的回话,却见他似是着魔一般,伸着抖动的越发厉害的手指,指着楼下的人群,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竟是失声了一般。猛然间“滋啦”一声站起身,椅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一直坐在后边看着斗舞的koko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哥,怎么了?”许林没叫小姐,也没有参加刘铭他们的游戏,只和柯云良两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呀,koko, 你怎么惹陈大生气了?”动静太大,到底惊动了刘铭他们,抬头问了一句,脸上的春色还没有退下去。 “……不……不……不是……。”koko听他这么问,急的有些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急忙摆手摇头的否认。 “好好伺候着,要不然爷不饶你。”刘铭玩的有些嗨,实在是不想分了心神,一句话没说完,便转了头继续和kiki她们玩起来。 “……大哥。”一直没等到回答,古文昊不禁皱着眉头顺着陈大手指的方向看去,却看那长发女子正准备带上帽子往台下走去,最后一瞬扫过那脸庞,不禁也是一愣,是她?怎么可能! “是她,是……”陈鹏威哆嗦着双唇,却终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眼见那女子已下了舞台往门口走去,猛地推开椅子,大步朝门走去。 “大哥?怎么?”柯云良看着陈大话也不说的往门口走不禁吃了一惊。 “呀,陈大?怎么不玩了?”袁飞抬头看了看。 “……有点事,你们继续。不用等我俩了。”陈鹏威依旧一言不发的开了门,古文昊跟着他站起来,替他回了袁飞的问话,重新看了看下边的人群,同他一起往外走,边走边冲着许林使了个眼色。从小到大的默契让许林虽然还不知为何,却明了古文昊的意思,微微点头,古文昊也跟着出来包间。 “他俩这是怎么了?”袁飞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有些迟疑。 “……没啥事,估计是看见什么人了吧,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飞哥你继续玩吧。”许林明显的息事宁人,在坐的哪个都是活成了人精的人,什么事情即使不知道也得装作知道,什么事情就算知道了也要装傻烂在肚子里分的再清楚不过了。听许林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好奇的几人不禁噤了声。 却说陈鹏威出了包间,三步并两步,飞快的冲向酒吧的大门,却只看到二环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辆,还有喝得烂醉,行为举止异常的年轻男女们往酒吧里涌,却哪里再有那女子的身影。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有些茫然的站在路上。夜里的冷风吹过身上的冷汗,让他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缓缓的眨眨眼睛,一丝一丝的找回自己的清明,内心已经激动万分,却终不再像刚刚那般的失态。耳边听着从酒吧走出的人兴奋异常的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第17章 是谁 “那女的可比那群领舞的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好看多了。” “你别想了,人家神仙姐姐都有主了,没看着还给披衣服呢。就算没有也轮不到你啊。” “我靠,想一想都不让啊。还什么神仙姐姐,你以为你能成为段誉啊。” “不过说真的,那女的长得,真他妈的好啊。等哥有钱了,也他妈找一个那样的。” “你以为有钱就能找到啊?刚刚那谁进来说,那男的开卡宴的,顶配。你什么时候能买得起再说吧。” “保时捷算屁啊……” “不过说实在的,那男的长得真心不错啊,太温柔了,啊……受不了了,我家那个要是有人家一半我就知足了……” “哎,你们这群人,就知道看长相,没看出来那女的身手快吧。那掌风多快啊,她都能拉着人避开。保不准是什么女特工呢。小心你们一个个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滚你的,还说我们,你tmd还不如我们呢。你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好吧。” 陈鹏威刚刚急着来堵人,却是没看到最后那男的给那女子披衣服的情景。此时听着这群人的话,恢复理智的眼睛寒了寒。男的?开卡宴?很温柔?很好…… “大哥……”随后赶出来的古文昊也听见了刚刚一群人的对话,“……真是……真是……毕竟都十年没见了,而且,之前也有和她很像的女孩儿,说不定……”一向机敏的古文昊此时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希望陈大找到那人,可听着这些话,此时又有些不希望他找到。 陈大伸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脸,“……是她……”,一定是他的卿卿,那眼角眉梢的灵动还有全身干净透明的气息纵使隔了十年的光阴,他依然记得清楚,依然令他无法忘怀,纵使在这鱼龙混杂的酒吧,也依然遮掩不住。他早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女子如她一般,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便会让人为之疯狂。那时的自己,就巴不得把她装在口袋里,带在身边,谁都不给看。 “先进去吧,找叶全,我要看监控。”只要人在中国,便是上天入地,他陈鹏威也一定能找出来。这一次,卿卿,我再不让你消失在我眼前。 古文昊点点头,随着陈大转身重新进入酒吧。站在门口,随手叫过保安,让叫他们老板出来。却在楼梯口处碰到刚刚下楼的许林。 “二哥,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陈大,许林皱了皱眉,作为从小到大一起和泥巴长大,跟在两个哥哥身后长大的小老三,一直都知道这个大哥有着超乎常人的克制力和敏锐性。无论何时何地,从没见过他如今天这般失控,不对,有过一次,是十年前他的那个青梅突然消失的时候,只是今天…… 古文昊看着从远处疾走过来的叶全,想了想,转头低声说道:“好像看到兰卿了。”看着许林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古文昊不禁抿了抿嘴角。 第18章 找人 “真的?怪不得……不过这是好事儿啊。”许林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古文昊摇了摇头,谁知道是不是好事儿呢。“你先上去吧……”看着叶全走到了眼前,古文昊也没在解释,停了下来,冲着二楼的包间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许林的肩膀,“别弄得太大动静。” “知道了,放心吧,二哥,有事儿叫我。” “陈少,您叫我?”叶全这一路小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圆圆的脸上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大的汗珠顺着两颊往下淌,顾不得形象,急忙伸了丝绸的袖子擦了两把。原本刚刚听见自己的保安说陈先生有事相问,自己还没多想,可是如今看着陈鹏威这张低气压的脸,怎么有点让人心惊肉跳呢? “嗯,我要看你们今晚的监控录像。”陈大此时也顾不上客气,直接说了自己的要求。 叶全一愣,确实没想到陈鹏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犹豫间,陈大一个眼神冷冷的扫过,叶全心里一寒,暗骂自己一句“蠢货”,果然是安稳日子过太久了,也不看看是谁问的自己,由得自己说“不”嘛。急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监控室在这边。”说着,引着陈大二人往里走去。 推开酒吧后台的一扇金属门,叶全伸手请陈大和古二一起进去。 “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吧。”叶全进门,挥手把里边的三个工作人员赶了出去,回身关好门。 陈大和古二不禁暗暗点点头,果然是在社会上混久了的,到底还是长点眼力价。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屋里的监控视频,不禁一惊,没想过这么一个小小的酒吧竟能有如此完善的监控系统,几乎360°无死角一般,便是这一套设备估计也要花费不少,这叶全倒是有点意思。 叶全也不客气,自己亲自坐到了操控台前边,“陈少,您想从什么时候看?”这几十个小屏幕,总不至于从今天一早就开始,更何况,他们酒吧也只是下午3点才开始营业。 “……找刚刚在台上那个后来出现的戴帽子穿披风的女子。”陈鹏威说着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将近晚上9点了,他也不知兰卿来了酒吧多久,记忆中她从不来酒吧这种地方的,唯一的一次也是跟着自己去给古二过生日,也是第一次自己把她正式的介绍给自己的兄弟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会来酒吧这种地方了? 陈鹏威失神间,叶全已经用对讲机跟门口的小弟询问起来。 “今儿晚上后来出现的那个女的,你们有没有印象她什么时候来酒吧的?” “啊……老板啊,您说那女的啊,大概,应该是7点多吧,我之前刚听着那儿有新闻联播的声音呢。今儿来的大多是熟面孔,我都认得,所以几个不熟的就记得格外清楚,那女的今儿肯定第一次来,而且,最主要的是当时要看那姑娘证件,没有身份证,她给的是护照,所以印象格外深。后来,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来了,也是给的护照,当时我们还说今儿他妈真邪门,怎么都组团从国外回来玩吗。” 第19章 一男一女 陈鹏威和古文昊听了,不禁对看了一眼,护照?陈大想了想对叶全说道,“你问他是哪国的护照?有没有看到里边的签证是哪些国家的?” “……第一个女子是中国的,上边写的汉字我不会认错。不过里边的我还真没看仔细,不算多,不过也不算少,而且我看了一下,护照是十年前办的,今年好像再有两个月就过期了。后一个红头发的小姑娘拿的是个外国的护照,上面好像有只鹰……老板,怎么,那俩女的有问题?” “关你屁事,臭小子,没事儿了,给我好好看门去,嘴上给我把好了门哈。”叶全笑骂着警告了一句,放下对讲机。 “陈少,你看……” “七点,门口的监控开始。”陈鹏威冷冷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抿紧了嘴唇。 叶全点点头,调出7点钟的监控视频,以二倍的速度快进了近20分钟,才看到今晚的女子在画面中出现。竟是一个人,没有和那红头发女孩儿一起。荷叶大摆的披风,在这个初夏的夜晚穿的似乎比时下的年轻人都多了一些,头上扣了宽大的帽子整个的遮住了脸庞,与门卫交涉了一会儿,才进了酒吧。 换了监控角度,几人一直看着,那女子似是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子,在门口站了一会,看了看整个酒吧,才迈步向舞台侧方的一个角落走去,找了张单人的沙发坐好之后,便全神贯注的看着舞台的方向,一个半小时竟是没再换地方。中间有侍应生送来邻桌男士请的酒水,女子也未脱了帽子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又过了一会儿侍应生再次回来,说了些什么,女子微微转了转头,似是看了看侍应生手中的酒,随后指了指桌子,把酒水放了边上,却是从头至尾一口未动。 直到红发女孩儿上台,那女子似乎突然被惊动,一直靠在沙发上的后背也直了起来。微微摇了摇头,低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才又重新靠了椅背上。几人斗舞的间歇,那女子不知为何,起身走上舞台,隐在了舞台帷幕旁边。似是头发有些散落,站定之后,终于脱了帽子,把过腰的长发重新盘了起来。 “停……”二十多分钟的寻找,终于有一瞬间看到了那女子的正脸,陈鹏威厉声喊了出来。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里的女子,良久,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水兰卿,卿卿,十年了,终于找到你了。不枉我在佛前许愿,愿折寿十年,许我今生能再见到你。可是你,竟以让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静静的看着画面中的略带模糊的女子良久,想起刚刚在外边听到的人们的谈论,陈鹏威声音有些阴郁的说了声“继续。” 画中的男子个子高高,五官虽然看着有些模糊,但是无可否认其一定有着俊朗的外表,年纪在28、9岁上下,神情中带着成功人士的自信和年轻人的朝气。陈鹏威盯着画面中的人仔细的回想着,很是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抬头看看古文昊,与他同样的表情。 “咦?”坐着的两位正在认真的想着,站在一旁的叶全却有些吃惊的叫了一声。 “……叶老板认识?”古文昊替陈大问道。 “瞧着像,不过看不大真切。我儿子喜欢玩网游,最近迷上一款游戏,我有一次看着他在网上看什么攻略的,上边有张照片,像是这个人。我记得我儿子那时候还特崇拜的跟我说那款游戏就是他们公司设计的,好像是个国外的公司,因为这人实在是看着年轻,所以我当时还多看了几眼。” 经叶全这般有些颠三倒四的说完,陈鹏威和古文昊不禁同时想起曾在各大报纸和新闻中都有过的介绍。木易,美国近几年迅速走红的一家游戏公司的CEO,旗下的多款游戏风靡北美市场和亚洲市场。成为众多年轻游戏玩家的新一代偶像。卿卿身边的人竟会是他? “叶老板……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更不想听到任何的闲言碎语,叶老板是聪明人,我想我不需要说太多,好吗?”揉了揉眉心,陈鹏威声音低沉却又不乏温柔,似乎还沉浸在对水兰卿的怀念当中,但是叶全却已是全身冷汗直流。 “陈少你放心。”叶全急忙表态。 “今儿晚的监控若是没什么用处,拷一份给我,这个就删了吧。多谢你了。”陈大伸手握着门把手,最后低低的说了一句。 “……不敢当不敢当,您放心。”纵使叶全心里有着无数的问号,有着无数的好奇,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自己应该,也不是自己有命去知道的。如今陈大让他删了监控,若是他照做了,那之后关于今晚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陈大都会是他的后台,可是若是这监控没删掉,那哪怕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自己都承担不起。 有的时候,人家说的客气,不代表自己真的就能不客气。 “大哥,我送你回去吧。” 陈鹏威点点头,“也好,我现在不太适合开车,呵呵……”陈大也不跟古文昊客气。 “要不今晚去我那,反正我明天下午才回去报道。” “行吧,我心里有点乱,你跟我说说话也好……” 坐在副驾驶上的水兰卿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竟给某些人带来了那么大的冲击。此时坐在木易的车上不禁放松的深深吸了口气,酒吧里的空气实在是不怎么好。眼角扫过旁边一前一后坐着的兄妹俩,有些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 她今天来酒吧也只是临时决定而已,却不知木云是跟着自己来的还是自己私自来的,只是无论怎样,只怕今晚两兄妹又得吵了。 驾驶座上,木易阴沉着脸,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他心情极其糟糕。等红灯的间歇,看了看坐在隔壁的水兰卿,脸上的阴沉缓和了些,伸手打开暖风,回身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衣服递给她。 “虽说已经四月末了,不过京城这早晚还是凉的很,以后出来记得要多带件衣服才好。去年医生说你保养的不错,今年别大意了。” 笑着接过衣服搭在腿上,水兰卿点点头,“真是没想到晚上降温这么厉害,出来的时候还有点热呢。” “都要热死了,还开什么空调啊。”木易还没接话,木云在后边小声的嘟嘟囔囔,随即开了窗户。初春的冷风“呼”的一下吹进车厢,冻得人一个机灵。 “把窗户关上。”木易透过后视镜看着木云那张挑衅的精致面容,低声命令道。 “……我热……”到底内心深处有些怕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木云有些底气不足的回了一句。 木易这次话也没说,直接摁了自动开关关了后边的窗户。木云翻了翻白眼,转头看着车窗外面也不再说话。 因为计划着最多只会在国内待三五个月,兰卿便劝着木易不用买房子,于是,三人便租住了二环的一处别墅,离冥泉酒吧不远,复式的结构,封闭式的管理,是很多富人的心之向往。开了门,木云话也不说往自己屋里走去。 “站住……”一晚上没怎么跟木云说话的木易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怒火叫住了她,但到底教养在那里,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听好了,你要是不想回国,那你就应该在我做出这个决定前跟我说清楚。如今你既然回来了,就把你那些想惹事的心思收起来,我没有那么多的耐性陪你玩。等把父亲的墓葬安排好,你就给我滚回去上学……” “谁想给他迁坟了?我巴不得他露尸荒野呢。你也是假惺惺的,我就不信你不恨他,你不恨他找了你妈还在外面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还没等木易把话说完,木云一扬脖子的顶了回来。“再说了,那老不死的当年说清楚了,18岁之后我就用不着你管了,我今年已经18了,谁还用你来多管闲事。你当我想回来啊……”说到这儿,木云顿了一下,心里想道,要不是在那边的学校呆不下去了,她才不会回来给那个管生不管养的父亲大人迁坟呢。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我想管你怎么的?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有没有18岁,今天是怎么进的那酒吧,反正你身份上还有一年才满18,现在跟我说你18,惹祸那时候怎么不说你成年了?这一年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念书。一年之后随便你,你是去酒吧当舞娘还是去餐馆端盘子都随你。”木易也被她弄得有点火大,声音不禁有些提高。 “我怎么养活我自己用不着你操心,还有那个老色鬼谁要他当年自作多情的把我接回你家里,当年生我出来的时候我还不信他还想着怎么养活我,我妈妈死了他正好可以找下一个啊,整的好像一张慈父的脸孔,我呸。不过是把块尿布遮在脸上的伪君子,活该他短命死的早,要不然我也会活活气死他。”木云越说声音越尖锐。 第20章 如此兄妹 早已一个人回到楼上的房间,换好衣服,兰卿听着楼下越来越大声的争吵,再次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出去找房子住,虽说只是回来几个月。刚要推门的手缓缓放下,等他们吵完了再下去吧。毕竟是外人,虽说是十年的老朋友,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 “啪”的一声,木易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到木云脸上,眼睛狠狠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有遮拦,不管怎么说,他到底是你爸爸,你怨他恨他,他现在也已经死了,便是为了死者,你也应当尊重他。” 木云一头的红发散乱下来,一手捂着通红的右脸,一双眼睛通红的看着木易,“我尊重他?我尊重他,谁他妈来尊重我?谁来尊重我妈妈?我妈妈到死被人称作小三,破坏别人家庭,我到现在还被人叫做私生子,你和你妈妈只知道怪我妈勾引了他,骂我妈是贱人,你怎么不说你妈没能耐管不住自己男人,怎么不说是他自己管不住自己那下半身要出去找女人,怎么没有人去指责他,凭什么他到死还被那群傻子称作大善人,他死了一了百了,凭什么让我和我妈来背那骂名。你以为他除了我妈妈就没别的女人了吗?”木云的声音几乎有些声嘶力竭,全然不见了刚刚在舞台上的蛊惑人心,如今只让人觉得是个痛恨着整个世界,要与整个世界作对的叛逆的孩子。 木易似乎被她说的无话可说,愣在当地。 听着木云“蹬蹬蹬蹬”似是跟楼梯有仇一般跺着脚上了楼,紧接着“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再无声息。兰卿摇摇头,揉了揉眉心开门下楼。 大厅里早已没了人,路过阳台,却看见木易坐了阳台上的沙滩椅上抽烟。 “咚咚咚……”敲了敲玻璃门,伸手拿了件大衣披上,轻轻拉开门。木易回头,一看是兰卿,急忙把烟熄了,双手挥了挥,想把空气中的烟味挥散。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怪冷的。我没什么事儿。” 话虽这么说,却伸手拉了另一张座椅给水兰卿。“怎么没去休息?” “倒时差呢,过了点儿反而有点睡不着了。”说着话,顺着木易坐了下来。远远传来的喧嚣声却趁着周围的夜更加的寂静。 看着坐在身旁安静的连呼吸都似有似无的女子,刚刚被木云气的极度恼火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怎么想着去酒吧了?在美国可没见你去过。而且酒吧烟味多大,你身体哪行。”吸了口外面的空气,凉凉的让他整个燥热的心肺快速的冷却下来。 “没事,我坐在通风口……”缓了缓,“要比赛了,一直找不到感觉……”幽幽的说着,声音有些虚,低头看着自己淡粉色晶莹剔透的指甲,微微皱了皱眉头,“‘飞天’需要一种热烈的情感在里边,可我一直找不到那种感觉,要是能去敦煌就好了,可惜来不及。我听人说酒吧里的人都很热情,所以我想着去那里看看。” 听着兰卿有些孩子气却不乏认真的回答,木易张了张嘴,想笑,却又不想打击她。“那可是找到了?” 缓缓的摇摇头,“我不喜欢那里。很热闹,但是,不是热情,那里的感觉也不是我要找的。” 终是忍不住,点了点兰卿白皙的脑门,“傻。”看着瞬间有了一个红印子的地方,不禁摇摇头,“你就算找不到那什么玄幻的感觉,你也一样能拿第一。国内的酒吧是你能去的吗?不安全,人家专骗你这样的小傻瓜。” 被点了脑门的兰卿也不着恼,听着木易的话笑笑,“我知道,我又没跟他们说话,什么也没喝……哎,你知道的,我从不为第一发愁,只是想跳的更好一些而已。下次记住了,不会再去了……你今晚的事情都办完了?” “……嗯,还行……都是合作很长时间的了,今天也就是见个面,具体的合作还要过两天再谈,反正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而且实在是太困了刚刚。” 水兰卿听着,笑着点点头。他们三人刚从国外回来才两天,还在倒时差,今天晚上也是怕自己7点多钟就睡了,才出去走了走。“你什么时候到的?” “那丫头和人斗舞的时候就到了,我倒没想到你会上去帮她。帮她干嘛,让她挨一次就记住了。”说起木云,木易的口气又有些不好。这两兄妹,似乎真是生下来就是天生的不对付。 “……木云,跳舞还是蛮有天分的,她也喜欢,你没想过让她就随自己心意跳下去?”想着晚上木云在台上的舞姿,兰卿依旧不温不火的问道。 木易似乎没想到兰卿会问这个问题,也似乎从没想过,张了张嘴,眉心皱成了个川字,良久,深深地叹了口气,“父亲认识那女人的时候,她就是酒吧的领舞,被我父亲看上了……兰卿,她跟你不一样……我不是说new jazz这种舞蹈怎么样,而是,她学这舞蹈,目的就不好。今天她在台上跳舞的时候,你看看那个样子,还有下边那群人的样子,我哪里还敢让她在学舞蹈……我虽然不喜欢她,恨着她妈妈,但是到底算是我妹妹,却不想让她走她妈妈的那条老路……终是,害人害己。” 兰卿听了这话,哑然的看了眼木易,她虽然知道木家的许多事,却是是第一次知道木云的妈妈原来也是跳舞的,怪不得,原来是有着基因的。 “兰卿,你说,我要拿木云怎么办?”沉默了一阵子,木易双手捂着脸,使劲的搓了搓,抬起头,似是自问一般看着兰卿。 看着木易眼里的迷茫,兰卿也不禁有些无措。 木云和木易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木易12岁那年,他妈妈怀了第二个孩子,却不幸发现他爸爸有了别的女人,便是当时同样怀着身孕的木云的妈妈,气愤之下,两人推搡起来,木易的爸爸护着那情人,却导致木妈妈流了产,因没有及时救治,以后却是再也不能怀孕。而那个第三者,却在同年产下了木云。 木易的妈妈为了木易不肯跟他爸爸离婚,而他爸爸虽然外面女人众多,却不知是不是亏心事做得太多,临死也只有木易这么一个儿子,和木云一个女儿,因此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这个儿子。 木易19岁在京城遇到16岁的水兰卿时,便是因为无法忍受家里的环境而选择外出游历。 21岁时,木云的妈妈因病去世,他爸爸把9岁的木云接回了木家。但木易母子俩自始至终痛恨着木云母女,所以虽然不曾太过激烈的反对,但一直冷冷的对待着她。25岁时,木易父亲的私人飞机失逝,抢救多日无效后死亡。最后清醒的时候,挣扎的立下遗嘱,死后所有的家产归木易所有,但条件是必须抚养木云至18岁成人。而木妈妈,也在丈夫死后缠绵病榻三年终于撒手人间。 因为认识木易是在木云进入木家之前,所以他们家的这些恩怨纠葛水兰卿知道的倒是比别人清楚,也因此更让她觉得孰是孰非说不清楚。几个大人都死了,却留下两个孩子互相折磨着。 兰卿自己从小只跟着师父生活,从没经历过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有时候冷眼看着木家的事情都有些混乱,如今听木易如此来问自己,张了张嘴,“……顺其自然吧”除了这四个字,她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话来安慰他了。 平心而论,木易对木云并不苛待,虽然经常无法忍受和木云呆在一个屋檐下,但是日常的开销并不会束缚她。其实木妈妈的病一直不曾全好,只怕也是因为木云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的缘故。即使后来把木云送到了寄宿高中,也依旧是一根刺扎在木妈妈心上。所以若是木易能像对待亲妹妹一般对待木云,兰卿还会觉得奇怪了。 “我刚刚听木云说父亲,内心其实并不觉得她说错了,依着我的心,我并不想让妈妈和他一起合葬的。就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地下躺着挺好的,可是妈妈……”木易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兰卿也知道,木妈妈最后的遗言便是让木易带了父母的骨灰回中国,落叶归根,找个墓地一起给合葬了。 “那你明知道,还跟她发那么大火,何苦呢。”兰卿摇摇头,木易这人,对任何人都笑眯眯的,唯独对这个妹妹,不怒目相视就算好的了,但若说真正的发脾气,尤其像今晚这样跟她大吵一架的,却是少之又少。许是因为从不抱希望,所以也从不会失望。 “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找罪受。算了,等过两天我直接把她送到那些军事化管理的高中去,爸妈迁坟也不用她去了,我妈也一定不想见她了。” 看着木易自说自话的似乎把这件事情解决了,兰卿抿抿嘴也不再说话。 第21章 两个原因 “进去吧,你看你冻得,脸都有点红了。”木易看着兰卿有点红的鼻头,扯着她站起来,拉开阳台门,推着兰卿进屋,“……这周是来不及了,等五一过后,带你去办身份证件,然后给你换护照了,然后才可以重新办理美签。” “嗯,不用急,还有两个月才过期。真快,十年的有效期。”水兰卿说着,不禁皱了皱眉,这本护照来历实在是蹊跷,但是去出入境问过却是很正规的。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木易说当时他送自己去了医院的时候,这本护照就在自己的身上,可是自己醒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是谁给自己办的。摇了摇头,也不再想了,反正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没有什么麻烦。“听说,现在护照都是十五年有效期了,到是方便了不少。” “好像是吧,我没看,去办了再说吧,你还是不想换国籍?这几年一签的多麻烦……”许是这个问题已经问过好多遍了,木易也没指望能得到水兰卿不同的答案,摇了摇头,“……对了,你是六月份比赛吧?”木易突然想起兰卿这次回国的主要目的,这次回来兰卿是参加比赛,也要给她师父扫墓,他自己则是回来给父母迁坟,也顺道见见国内的各个合作公司。 看着木易回身关了门,兰卿微微点点头,“6月5号海选,希望到时候不会太冷了。” “我一直想问你,你不是不参加比赛的吗?这次怎么想着要参加中国这个民族舞的了?” “……师父临终的遗愿,她当年,26岁时,在国内的这个比赛中输给另一个人,结果,成了她一生的痛。虽然后来她释怀了,但到底是折磨了她一生的心魔。所以她希望我在26岁的时候能参加这个比赛,拿一次冠军。” 水兰卿想着自己的师父,那个美丽却又忧郁的女子,这一生因为一个男的,郁郁寡欢,心里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啧啧,……你师父,实在是有些……”木易听了水兰卿这番话,咋着舌头直摇头,再加上之前断断续续听她说过一些事情,只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怪。只是死者为尊,这话却是不好说了。“……我只是为这届的选手叫屈,怎么碰上你这个对手,他们命不好啊。” 听着木易的感叹,兰卿略有些羞涩的笑笑,“你又乱说,不要小瞧了国内的舞者,这次是民族舞,可不是北美欧洲那样的舞蹈。不一样的。” “得了,英国美国那几所学校抢着要聘请的人,还跟我说这个。谁跟我说无招胜有招的?” “什么无招胜有招。”兰卿被他说的无语,摇着头准备上楼。 “洗洗快去睡吧,睡不着也在床上躺着,你这几天累着了,我看也没休息好,现在正是换季的时候,你身子最容易生病。” 笑着点头,边上楼边冲着木易挥挥手。 躺在淡蓝色的床上,望着窗外看不到星星的天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惶恐和期待。兰卿一直没有跟木易说过自己对于这次回中国内心的不安,因为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十年,十年前自己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只听着木易说自己似乎是在小胡同里被车撞了,他给送到了医院。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护照,签好了丹麦的签证,还有一份丹麦皇家舞蹈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因为什么都记不起来,在医院住了一段日子,在木易的帮助下,16岁的自己便跟着他去了北欧,之后辗转又去了美国。现在想想,当时怎么就信了他呢。 十年的时间,自己慢慢的记起很多事情,记起了师父,记起了从小长大的京城西四胡同里那个小小的四合院,记起了自己从三岁开始冬练数九,夏练三伏,记起了自己从小师父便告诉自己所学的是中国早已失传的古舞,而师父和自己毕生的目标便是恢复它,发扬它,让这种早已不为人知的舞蹈重新呈现于世人。断断续续的,倒也勉强算是拼凑起了自己不长却也不算短暂的人生。想着,自己这26年来,似乎除了舞蹈,在就没有什么能说的出口的事情了。不过也好,就像师父那样跳一辈子好了。 伸手开了床头灯,缓缓坐起来,捧着床边的热水慢慢的喝了两口。之前的车祸,医院下了几回的病危通知,用木易当时的话来说是九死一生,不但伤及了脑部,还使得脾胃和心肺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不但经不得太大的情绪波动,还落下了畏寒之症。近五月的天,还要盖着羽绒被子。 起身下地,披了外套,站在窗前。不知怎的,这次回国,心里总是不安着,预感着要发生些什么事情。好像,那些一直以来怎么都不能想起来的记忆断层,只差一个缺口,一个契机,就会喷涌而出。兰卿有时候会不甘心以往的事情记不得,可有时候又觉得忘了就忘了,如今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矛盾着,竟也浑浑噩噩的过了这许多年。 五一小长假,刚刚结束上一个工作,正在办理交接手续的陈鹏威难得的可以休息三天。早上接到古文昊的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找他。想了想,便让他直接来了念园。 听着敲门声,陈鹏威放下手里的影集,慢慢的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来了?光脚吧,我刚擦完地,这里就我这么一双拖鞋。”说着,接过古文昊手中的外卖袋子,看着上边“镜月坊”三个字,“去了云良那里?” “嗯。早上没吃饭,估计你也没吃,正好去他们那看一眼,顺便带过来中午凑合凑合吧。”从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两人私底下说话随便的很。 “行啊,我刚还想着一会儿你过来吃什么,正好。那你先去坐着,我去厨房把东西盛出来。想喝点什么?我这上回还有瓶李其堡的红酒。” 古文昊听着挑挑眉,“你好东西都在这儿啊,我今儿是来对了。”说着,脱了鞋往屋里走。古文昊知道自己是这儿唯一的客人,也只是第二次来过。第一次还是陈鹏威刚买下这里,装修的时候。 房子是最简单的二层别墅,配着陈大的身份有些小,前后的院子却是极大,后院还没有看过,刚刚经过的前院却是铺满了草坪,草坪上种着几株参天的大树,也不知陈大从哪里移植过来的,整座别墅几乎是镶嵌在了植被当中。别墅的外形是欧洲和中国的结合,屋里除了玄关连着厨房铺了实木的地板,从大厅开始连着楼梯全部用的波斯细绒地毯铺就,光着脚走在上边就像踩在云上。一系暖色调的家具,让人不禁想要放松了身心在这里休息。落地的窗户前挂了两株吊篮,宽宽的窗台上摆了一盆仙人掌。白色透明的纱帘随着微风缓缓的飘动着,带着地毯上的光影无规则的变换。房子的装修,其实和陈鹏威这个人并不太搭。 念园,想着这个房子的名字,古文昊叹了口气。想起8年前他买这个房子时说过的话。当时正好要过来给他送些东西,赶上念园在装修,自己问他这个地方准备叫什么名儿。他们这群人,但凡讲究一些的,自己私人的住宅都会起个匾额,就像自己的那个叫做“宓园”一样。 “……就叫念园吧。”看着眼前正在施工的房子,陈鹏威缓缓的吐了口烟圈。 “念园?”古文昊皱皱眉,“怎么叫这个?” 听着古文昊的问话,看着他眼里的疑问,陈鹏威不禁笑了,“这原就是买给我和卿卿住的,我原还想着叫卿鹏园呢,不过到底觉得太俗了些,怕她不喜欢……所以还是叫念园吧。卿卿不喜欢太大的房子,太大了,她说她会害怕,找不到我……” “大哥你……”古文昊一听陈鹏威的话便了然了。当时水兰卿消失已经两年,自己以为陈大虽说不能忘怀但一直呆在学校里忙着学业,好歹不再像之前那般念念不忘,谁知刚刚毕业,第一件事竟然就是买了这房子,还起名叫念园。 看着古文昊那不认同的表情,陈鹏威也不着恼,最后吸了口烟,扔到地上,用脚捻灭。“文昊,你不懂,等你有一天有了真正要放在心上,刻在骨子里,融进血液中的人,你就知道了……”说着,摇了摇头,阻止了古文昊要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要说她现在不在我身边,可是这并不能阻止我来兑现我的承诺……我曾跟她说过,等我一毕业就买个房子,到时候把她接过来住。她师父已经不在了,这个世上就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不把她放在身边我怎么都不能安心。然后等她20岁一到,我们就去结婚。你说,我要是不买房子,不把我的承诺兑现了,以后等她回来了,我怎么能理直气壮呢?” 第22章 两个男人 于是,这处房子成了陈家大少爷的禁地,是除了他,任何人都不能触碰的地方,包括他的家人。这一次能让自己来,只怕也是因为兰卿回来了吧,他这扇心门总算愿意打开一条缝了。 当初的不理解,如今,自己有了依依,却是能多多少少明白陈大当时的心情了。 “文昊。”陈鹏威在厨房喊了一声,古文昊起身往餐厅走,“你这次能休几天?” “我就休今儿一天。明天就回去上班。”说着话走到餐桌前。 “怎么就休一天?我记得你这次可以休全假的?”陈大把东西端上桌,拉了凳子坐在对面,给两人一人倒了杯红酒。 “依依这两天学校还有事儿,天天往外跑,我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没意思,攒着,以后一起。”说着,抿了口红酒,“还是你这儿有好东西……大哥你想好了,真不干了?” “嗯。想好了。之前还有些犹豫,这次终于找着了,倒是让我下定决心了。之前那工作太绑人,根本腾不出手,也出不了国去找人,所以我几年前就一直犹豫着想退出来。如今这情况,你也知道,卿卿她,不记得我,我总要多点时间才好。而且,有了她,以后在干这个,不合适。” 古文昊了然的点点头,他俩以前的工作性质有些危险,他也是在有了杜云依之后,换了职位。如今水兰卿不记得陈鹏威,若陈大再不花时间,两人真不知结果会如何。 “我懂,只是觉得有点可惜。”毕竟,他曾经在自己的领域那样的辉煌过,甚至,他是他们圈子中传奇式的人物,是他顾问呢好从小到大说不出口,却立在心中的偶像。如今在他事业的最顶峰突然退下来,古文昊不知道陈鹏威内心是不是真的觉得值得,但他多少总会觉得惋惜。 “有什么可惜的。我那时候那么拼命的往前冲,不过是想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如果有一天兰卿回来了,我能护得住她,再不会受人擎肘,让她无声无息的失踪。这么多年的经营,我如今就算退出来从商,开个小公司的,我陈鹏威也有自信能护得住她。文昊,我从来没忘我的初心。” 古文昊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劝陈鹏威留下,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的看着自己这位大哥是如何从崩溃,失意,到趟着泥泞,蹒跚着走出低谷。 “那上边怎么说的,叶老能让你走?” 陈鹏威嚼着粒花生米,眯着眼睛想了想,“肯定不放人,可也没办法,我四年前接下这任务的时候就跟他提了,任务结束之后,我要退出来,他也答应了。再说了,当初说两年,结果这都几个两年了,跟那帮奸商磨磨唧唧的,里子面子tm都想要,哪那么多好事儿。我四年前就跟那群老家伙说过,这种事儿就得给他们来狠的,整什么怀柔。耽误我两年功夫,要不我两年前就出去找人了。”说的有些烦心,摆摆手,“他前两天还为这事儿骂了我一顿,说我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胸无大志。骂我也没用,反正他答应了,他要敢反悔,我就敢跟他撂手。” 古文昊听着笑,“我说呢,叶老这阵子脾气不怎么好,得谁骂谁,前阵子还说我,一身的流氓痞子劲儿都是跟你学的,说林子生生是被我俩带坏了。让我告诉你别可着他一人欺负,好歹几个老家伙匀匀,就算他答应了,还有其他人呢。我说,老领导你这不行啊,擒贼擒王这还是你教我们的呢,再说那几个老家伙还不都是看您的。” “哈哈……说得好,我有那闲工夫跟那几个老家伙磨洋工。”陈鹏威听着,拍着桌子笑,笑了一阵子,“不过,叶老知道我这点事儿,骂完了气出了,也就完了。不过让我干到年底,也不用干什么,就是交接好,在带带人,也算是半退了。而且,他说他就给我放一年的假,到时候给我调到XX科去,继续在他手底下干。” “还有这事儿呢?你同意了?”古文昊有些吃惊的问道,这消息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没呢,我还没想好呢。我怕一年的时间太短了不够用,若是这边的事儿没结果,我肯定不能放手啊。” 陈鹏威这话说得含糊,古文昊却听懂了,他是怕一年的时间,不够他把水兰卿重新追回来。不过,“我倒觉得这事儿挺好,你若真想长长久久的护住兰卿,手里还是握着点儿的好。” 陈鹏威听了,缓缓的点点头,“我也知道,所以还在跟老叶磨着呢。对了,一直忘了问你,仲恺想要来我这儿块?” “他来找过你?”古文昊听着皱了皱眉,“那臭小子……” “一个月前吧,跑来跟我说了一大堆道理,差点就把我给教育了。跟我墨迹了能有半个小时,后来我说我就一句话,我这地儿都是危险的任务,这事儿我听你哥的,你要真想进,就先去说服你哥,让他跟我说,我才收你申请表。” “那臭小子,刚说他懂点事儿,就给我胡来,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你也别说他,他也是想要帮你,人家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当初就是为了能帮得上你,才走了这条路。上次宋家的事情说实话你走的有点悬。要是仲恺能快点往上爬一爬,你也能轻松不少。而且,他也老大不小了,想立业也不算错。你好好跟他商量商量,到时候告我一声就行。” 古文昊听着,依旧皱着眉,不过到底点了点头,“我在考虑考虑。” 陈鹏威话也只是点到为止。看着两人吃得差不多了,起身把东西收拾进厨房。 “我昨儿晚上传给你那文件你看了吗?”站在大厅角落的自鸣钟前,古文昊想了半天,觉得有些问题终是不能回避,陈大也不是那种人。 “嗯,看了。”陈鹏威边说着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了盘切好的火龙果,表情平静,看不出内心有什么起伏。 “可是跟你的有什么出入?” 陈鹏威摇摇头,帮东西放到茶几上,“差不多。” “可查到兰卿当初是怎么回事?” 摇了摇头,“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时间太久了,只知道了大概……我妈当初跟我说她出了国,所以引得我一直查出入境的名单,也是我当时说话分量不够,我妈估计也给那边递了话,所以那群人查了一个月就不再查了。不过,资料上显示卿卿是那之后三个多月才出关去了丹麦,已经过了她当时丹麦那所学校的入学时间,这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怀疑她认识木易应该也是在这段时间。”陈鹏威说着,拿过桌子上一叠打印纸,上边是自己和古文昊这些天查的关于兰卿和木易的资料。上边的文字已不知被他看了多少遍,只希望能从中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到兰卿这十年的轨迹。 古文昊听着点点头,“确实,看木易的海关记录也是十年前那个时候来过一次中国……”剩下的话古文昊没说出口,因为之后的十年,兰卿的身边几乎全是木易的影子。好在,在婚姻状况一栏,依旧是“单身”两字。不过想着,只怕依着陈大对兰卿的执念,便是“已婚”也必得把“配偶”一栏改成他的名字。 “不知道那四个月发生了什么。我妈后来跟我说她也不知卿卿的踪迹,当时以为她是骗我,现在想来,她应该确实不知道。因为卿卿压根就没去她安排的学校上学,她在丹麦没待几个月就去了英国,然后又去了美国。”陈鹏威说的心里一痛,不自禁的捏紧了手里的资料。 卿卿从不喜欢东奔西跑,许是因为小时候就失了亲生父母,所以她极是没有安全感。那时候除了少年宫,菜市场和家里她几乎从不去任何地方。也只有自己领着她才肯去其他的地方玩玩。他不敢想象她是在怎样的恐惧中奔波了大半个地球。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竟然真的十年不曾联系过自己,即使回了中国也似乎没有他这个人一般。他等了她十年,找了她十年,她怎么可以当做这个世上没有他陈鹏威这个人,他不允许。 有些烦躁的揉揉眉心,“啪”的一声把资料扔回茶几上,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原本没有见到,似乎想念还可以压抑在心底,徐徐图之。可如今,明知道人就在自己周围,却无法得见,那压抑了十年的思念再也无法控制,直让陈鹏威有了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冲动。 “大哥,你十年都等了,如今人回来了,总能弄明白的……兰卿的性子你比我们都了解,这中间不知有什么事情……”古文昊说着话,却想起那天在酒吧监控中,兰卿对着木易的笑容,暖暖的,不带一丝的勉强。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女人身边十年来只有一个男人? 第23章 上坟(1) 五一过后,木云敌不过木易的强势,到底被送进了京城一所有名的封闭式军事化管理的私立学校,周末都不得出校门,因着这一条,木云和木易又结结实实的吵了一架,也因此兰卿出去租房的计划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一连几天的阴霾和大雾天,让兰卿只能在屋里待着练功。终于在五月中旬等来了久违的阳光。今年京城的夏天来的很快,几场雨下来,气温便开始逐渐升高。终于脱了那厚重的风衣,刺绣的长袖T恤外披着略厚实一些的波西米亚披肩,米黄色的麻布阔腿裤把笔直修长的美腿包裹其中。太阳镜,大沿草帽,几乎盖住了本就不大的脸庞。胳膊上挎了一个麻绳编织的民族风情的大包。 十年,京城在兰卿的记忆中本就有些模糊不清,如今更是可以用“物是人非”来形容。看着身边步履匆匆的路人,呼啸而过的车辆,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好在,十年国外的生活,因为身体的不允许,因为舞蹈的熏陶,也因为各种环境的造就,让她的内心早已少情寡欲,纵使内心如何的迷茫,至少表面依旧还是平静的。看着陌生的店面,陌生的人们,一切似乎离她很近,却又远的不着边际,不想再让这样的情绪影响自己,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你去……乔山公墓。”兰卿说出地址的时候,有着些许的不确定,心里突突的。这些年在美国,慢慢的记起一些事情,知道自己的师父在自己15岁那年去世,似乎是葬在一个叫乔山公墓的地方,只是十多年,不知道那公墓还在不在了,不知还能不能找到师父的墓碑了。 “哦,好咧。”司机师傅浓重的京城口音听得兰卿心里一阵的恍惚。似乎记忆深处,有一个人也是喜欢用这样的口音跟自己说话。 京城的司机师傅总是很热情,似是看着兰卿面色并不是太过悲哀,司机有些憋不住话,不禁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天来,“听姑娘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啊?”兰卿听得一愣,才反应过来司机说的什么意思,想了想笑着摇摇头,“不算是。”至少自己没学会这典型的京城口音。 “之前来过京城没啊?” “……十年前……来过。”如今的京城,对于自己来说真的像个陌生的城市,想要从周围的一点一滴中寻找曾经熟悉的感觉。 “哎呦喂,那可好多年了,看姑娘顶多也就20出头,十年前还是个孩子呢。这几年京城这变化可大了。” “嗯。”看着窗外的街道,兰卿有些漫不经心的应道。 司机师傅似是不想打扰了乘客看风景,于是也不再说话,开了收音机。里边的主持人正在大谈特谈京城正在疯长的楼市房价,进而慨叹着如今在京城生活的不容易。听了几分钟,司机师傅大有感慨,又有些憋不住话。 “哎,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不就为了个衣食住行。现在这房价涨得,都不让人活了,上回有个乘客跟我说,孩子要结婚了,女方说要房子,家里现在有一套住着,女方不干,结果去看新房,发现两口子两个人一个月的工资,现在连一平方米都买不了。我说你好歹现在还有个房子住呢,我爸妈这都80多了,这人一老了吧,就开始自己给自己张罗着后事了,前一阵子,老两口想着要买块墓地,这一去看,就是京城最郊区的墓地,现在没有个十几万都下不来,如今不光活人的住处贵,这死人的住处也开始涨价,这是活让人活不了,死也死不起了。” “这么贵?”收回看光景的目光,兰卿听着不禁大吃一惊。 司机听着,大手一挥,“你们年轻人不关心这个,肯定不知道。上个月清明,我拉了好几拨去乔山的客人。有个客人跟我说,他老父亲,年前刚走的,在乔山买了块地,知道多少钱不?三十五万,三十五万,这还是托人找关系抢的。乔山现在,是抢都抢不着。” “是吗?”水兰卿皱着眉头想了想,墓地的价格涨得这么多? “那涨得真快,十年前好像也就不到一万吧。” “不到一万?不可能。”司机在前边果断的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啊,真是不了解生活啊。那地方刚建的时候就得三四万一个地儿,那都是二十多年前了。乔山那选址,有人说是请了风水大师算的,有山有水,依着九龙一凤的山势建的,而且因为建的早,那地方现在可不算是郊区。我有个朋友,十几年前在那给他老父亲买了一块,还不是什么好地角呢,都得将近十万了。” 司机说的直摇头,似是在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太不食人间烟火。兰卿听着,皱了皱眉,自己若是没记错,当初师父去世似乎没有留太多的钱给自己,以至于刚出去那一两年,几乎都是靠着木易接济自己,若是那么贵,自己怎么可能买得起。 车子拐了个弯,进入到公墓的盘山道上,两边有些零零散散的商贩在卖祭拜的用品。 “这清明刚过,上山的人不多。小姑娘要不要买点花儿什么的?再往上走越来越贵了。”司机师傅放慢了车速,看着两旁的商贩问道。 想了想,兰卿点点头,“好啊,那麻烦你等一下。” “没事,没事”,说着话,司机把车停到一旁。看着兰卿下车买了一大束的菊花。 “师傅,你把我放到问讯处那里就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们工作人员。”上到山顶停车处,便能听到那“呼呼”的风声。兰卿重新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戴上帽子和眼镜,谢过司机师傅,下了车。 上山的人果然不多,停车场上零零星星的停放了几辆车,不知是来祭拜的还是工作人员,远远的传来女子隐隐约约的哭声和男人低沉的声音,好不悲惨。 推门进了问讯处的大门,里边冷冷清清的,一个40岁上下的男子在电脑前坐着,另一边的办公室里门虚掩着,隐隐的传出说话的声音。 摘了眼镜和帽子,来到台前,刚站好,男子似是知道有人来了,手还没有离开鼠标,眼睛也有些舍不得离开电脑,一边抬头一边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有什么事?”说完话抬起头,看到站在眼前的人儿,不禁愣了愣,似乎没想到竟是个如此超凡脱俗的。“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吗?”站起来,脸上不禁有了笑容。 “你好,”看着男子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兰卿只是礼貌的笑笑,“我想查一个人的墓地位置。因为是11年前葬在这儿的,所以有些记不清楚到底在哪儿了。” 男子一直笑眯眯的听着,只在兰卿说了“11年前“的时候愣了愣,抬眼仔细看了看,复又笑着说,“呦,11年前啊,怪不得找不到了,这儿扩建了不少。她是你什么人啊?”状似不经意的问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是我……老师,叫水心。”许是过去太久,再次提起这个名字,除了深深地孺慕之情,当初那无尽的悲哀似乎早已淡去。 “哦,老师……”男子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多大年纪去世的?” 顿了一顿,“43岁。”师父虽然郁结在心,但好在为人还算乐观,身体虽然不是太好,却也不用一直吃药,可是11年前的冬天却突然发病的厉害,结果就这样撒手人寰。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水兰卿。” 男子听着兰卿的名字,不禁又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她,有些好奇,还有些打量,“嗯,这姓可不多,你和你老师都姓这个,可也算是巧了……可带身份证了?”男子似乎查到了什么,要核对身份。 兰卿急忙从包里翻出几天前刚刚办好的身份证递给他。男子看了看,点点头,还给了兰卿。 “你26岁了?看着怎么像刚成年的?”兰卿没想到男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眨眨眼,笑了笑,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水心,甲区16排9号。”男子说着,心里却想着这一区的墓地是整个墓园最好的了,11年前,怎么也得15万,一般人家可买不起,看着电脑显示中购买者一栏,“水兰卿”旁边并列的名字,觉得这么眼熟,陈鹏威,这个人是谁呀? “甲区16排9号。”兰卿慢慢的重复了一边,点点头,“谢谢你了。”转身出了大门。 男子坐在电脑前看着兰卿出门,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一边翻着手机,一边自言自语的,“怪不得领导要我多留意啊,果然是长得漂亮啊,该不会是哪个新起来的小明星吧?跟了那老头可惜了喽,不过瞧那气质可不太像干那行的,不过这年头,气质不好的都不出来呀……哎呀,找到了。” “喂,领导啊,是我啊,我是老毛……对对,上回你跟我说要我这一阵子注意个人,刚刚有个小姑娘好像跟你说的挺像……” 第24章 上坟(2) 五月的季节,山上已经绿树成荫,顺着指示牌找到甲区,一级一级的数到16排9号。墓的周围没有想象中十年无人来探望的破败,一边种了一棵常青树,一边种了一棵芙蓉树,郁郁葱葱的遮在墓碑的上方,墓前放了一束鲜花,有些风干,但看上去还算新鲜,看来不久前才有人来过,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尽头,旁边的地上避风处有一根火柴。兰卿不禁有些疑惑,一路走来,虽然多数的墓前都有人来往的痕迹,但也有一些墓前光秃秃的,似乎早已被人遗忘。想来,这些东西不会是陵园工作人员放的。难道是师父曾经教过的学生?可是当时师父去世自己也只是去学校说了一声,没有人知道师父的墓地在哪啊。 摇摇头,把手里的鲜花轻轻地放下,恭恭敬敬的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师父,徒儿不孝,十年了,才回来看您。”望着墓碑上女子静静的容颜,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跳舞的缘故,时光让女子直到消逝也一如三十几许的年纪。 青石铺就的地面有些硬,站起身,坐到墓前,靠着墓碑,如同从小到大倚在师父的怀里,以为早已淡忘的悲哀从心底浓浓的涌了出来。原来不是已经忘记,而是掩埋的太深。那些断断续续的关于师父的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就那样清晰的涌现在脑海中。 宁静的四合院中,夕阳西下,那个人如名字一般温婉如水的女子坐在芙蓉树下,膝上抱着丁点大的小女孩儿,柔声细语的教着她识字。渐渐地,女孩儿会跑会跳,女子依旧在芙蓉树下看着女孩儿在院子里练舞,读书,习字,那漫天飞舞的芙蓉,欢快了女孩儿的笑声,映红了女子的脸颊,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于是,这个画面,渐渐地泛了黄,成了黑白,最后定格在那里,成了永久的画卷。 “……师父,徒儿有好多话想跟您说……”欲语泪先流,话未出口,两行泪珠便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十年来的委屈,迷茫,病痛,几次站在死亡的边缘的恐惧,这些无法诉诸于口的心情怎么能让师傅再担心。十年来,连师父的一张照片都没有,午夜梦回,多么害怕自己会再次忘了那张曾经多么熟悉的面孔,那静静的仿佛永远都会包容着自己的目光。 “……师父,对不起……徒儿……徒儿曾经有一阵子把您忘了……对不起。”说出这句话,兰卿终于忍耐不住,把头埋在双膝之间,泣不成声。是的,十年前在医院苏醒之后,她什么都不记得,如同一个婴儿一般,惊恐的看着这个世上,浑浑噩噩的跟着木易去了丹麦,后来渐渐地想起一些事情,却越发的感到说不出的恐慌。直到想起了师父,才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根一般,才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世上不是赤条条一个人,至少曾经还有师父。 “……师父,徒儿虽然好多事情都不记得,可是一直不曾放弃跳舞……”擦干了眼泪,觉得天气似乎又有些冷,“……您不知道吧,我还上了国外的大学了呢,他们的舞蹈专业,是不是想都不敢想?连我自己都觉得做梦呢,我年年都拿最高奖学金,现在徒儿能自己养活自己了。您不用再担心了。”说着话,兰卿自己不禁笑了笑,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从小学习一般,英语更是经常不及格,师父除了跳舞,其他的课业从不逼迫自己,所以一直以来都是马马马虎虎得过且过,可谁能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因为生活所迫,努力的去拿奖学金来维持生计。 “……这些年,徒儿把‘蝶恋花’完善了,做了我的毕业作品,着实让那些教授们惊叹了一回,当即就聘用了我当老师。这次回来是要参加比赛,就是师父您26岁那年参加的,徒儿根据莫高窟的壁画,编了一段舞,叫‘飞天’,里边把‘折腰’,‘引颈’,‘盘旋’都融进去了……哦,对了,前些年,我把‘引颈’和‘盘旋’都琢磨明白,练会了,我们这一门古舞中五大部分已经会了三部分,还剩下“踏古”和最后的‘涅槃’,徒儿一直想不明白。不过师父您放心,徒儿答应过您的,一定会做到……” 笑一会儿,哭一会儿,说一会儿,一直到兰卿觉得身上有些冷,身体有些承受不住,才渐渐地止了话头。“师父,徒儿一会儿还要去西四胡同看看,也不知道这些年那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当初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跟房东说一声,您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只怕是都没了。徒儿现在才渐渐有些明白您经常说的,也许这都是命吧。”说着,站起身,不禁打了个寒战,最后摸了摸墓碑,“徒儿先走了,过些天再来看您。” 上了陵园提供的大巴车下了山,在路旁等了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你好,去西四胡同。”报了地点,兰卿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还是车里暖和,这天儿,不穿外套,对于自己还是冷了些。 “西四胡同啊,我只能给你停外边,胡同里边进不去,您看成吗?”司机听了地名,皱着眉想了想说道。 “……行啊,您尽量靠近那里就行。”不想再多说话,兰卿靠在椅背上微微点点头。医生一直叮嘱自己切忌情绪起伏波动太大,原本这些年少有大喜大悲了,这几个小时全都补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有些堵车,停停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姑娘,我就能给你停这儿了。胡同里边太挤了,我车要是一旦堵里边俩小时都不一定能出来。你就顺着这个胡同进去,顺着路牌就到了。” 好容易在车上缓过来一些,兰卿谢过司机下了车。 京城的街道上,除了凌晨,什么时候都让人觉得熙熙攘攘,更何况是这下班时间。顺着司机指的方向进去,果然觉得拥挤了好多,本就不宽的路面两旁好多人摆起了地摊,自行车,三轮车,不时的从身边驶过,刚刚放了学的孩子们尖叫着你追我赶的从远处跑来,灵巧的避过行人,再渐渐地跑远。这一切的一切,看起来让人无比的熟悉,却又让人不舒服的窒息起来。 靠到一面不知是谁家的四合院的外墙上,兰卿大口喘息的平复着脑海中如火车般呼啸而过的画面,似是抓到了什么,却再一次一闪而过。 “铃……铃……”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轻轻地擦去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接了起来。 “木易啊……” “你在哪儿呢?还在乔山吗?我这儿忙完了,去接你啊。”早上跟木易说好今天会去给师父上坟。 “没有,早下来了,在原来住的地方。你事情忙完了?这么快。” “嗯,有个客户临时有事,正好明天有个商业晚宴,约了明晚上再聊。你还记得你原来的住址?那我现在过去。” “好啊,不用急,我还没到呢。在西四胡同,76号,不过车子不容易进来,你到了给我电话,我走出来。” “行,到时候再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开进去吧。挂了啊。” 西四胡同,76号。 刚刚拐进胡同便看到了院子中那高出围墙一多半的芙蓉树。院子换了大门,不像一路走来路过的那些古老的宅院,斑驳陆离,一推便“吱吱”响的样子,深红的颜色,油漆还带着些光泽,应该是近几年刚换上去的,门上贴着对联,有些掉色。 站在大门的对面,紧贴着对面四合院的外墙,兰卿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这里做什么。刚刚从山上下来,不知怎的,坐上出租车就报出了这里的地址。可是究竟想来看什么呢?已经走了十年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了,原本这次回来之前,还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把这处房子买下来,也给自己这个浮萍找一个根,可听着上午那位司机的话,连墓地都贵成那样,更不要想这里的四合院了。微微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原本已经红肿的眼睛突然就溢满了泪水。不能再哭了呀,再哭,只怕真得进医院了。在京城进医院,也不知道美国的那家保险公司给不给保呢。不能保,又要麻烦木易。这些年,虽然努力地不让自己欠着木易的人情,可是终究是还不起了。这样想着,深深地吸了口气,眨眨眼睛。算了,走吧,看过这一回,也该给自己的执念画上一个句号了。 还没等兰卿转身,铁门“当啷“一声开了,有个老人从里边慢慢的走了出来。一抬头,看到兰卿站在对面不禁一愣,“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吗?” 兰卿没想到里边竟会有人出来,不知怎的颇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摘了墨镜,看着老人答道,“没事,就来看看,这就走……您住这儿吗?”原本是想走了,却鬼使神差的问了后一句话。 第25章 故居 许是看兰卿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坏人,许是看她红肿的眼睛,老人原本还有些审视的目光和缓了下来,“哦,我不住这儿,这儿房子也没人住,我就帮房东来照看照看。” 没人住?兰卿听着,心里一动,那是不是这个房子对于主人可有可无,那说不定愿意低价卖呢,想着,走上台阶,“那您知道这房子卖不卖?” “不卖不卖,你这又是被哪个中介给骗了吧。”几年以前,不知怎的有房屋中介知道这处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那时候四合院又极火,房源却不多,于是便经常有人上门想要鼓动房东把房子卖了,结果房东没见到,到让老人碰到了几次,后来不知怎的渐渐地也没人来了。“几年前就说了,这房子不卖。哎,这些黑心的中介。就知道坑人,小姑娘可别被骗了。” 兰卿听着有些不明白,但也知道老人估计是误会自己了,急忙摇头,“我不是中介介绍的……我是……我以前,和家人一直住在这儿,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搬走了,但是一直放不下这里,所以……”说着有些羞赧的笑笑。 “哦,老住客啊,你什么时候搬走的啊?”老人也不赶时间,听说是老租客,到是有些了解那怀旧的情怀。 “十年前……因为是突然搬走的,所以好多东西都落在了这里……”兰卿说着,有些怅然,好多东西,丢了就是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只是,自己身边连师父的一件遗物都没有,睹物思人,可是连个物都没有,想着,有些难过。 “十年前啊……”老人嘟囔着,算着自己是7年前搬到隔壁,然后帮着这家人看顾着房子,再三年前的事情可就不知道了,“……哎,要不你进来看看吧,里边也没什么东西了。”人老了,心肠就软,看着这女孩子与年龄不符的伤感,能多帮帮就多帮帮吧,反正自己看着也没什么要紧的。 兰卿没想到老人会让自己进去看看,急忙道了谢。看着老人率先推开门进了院子,也跟了进去。 “这门好像换了新的……” “是啊,时间太久生锈了,铁皮都掉的不像样了。一动声音响的不行,这是主人家重新装上去的了。 老人边往院里走边慢悠悠的解释着。 院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芙蓉树下的石凳依旧在那里,可是上边已经没有了那个清瘦的身影。 “兰卿,你又没有热身就开始练功,跟你说了多少次,这样会伤着自己的。”即使是生气的话语让人听来也依旧带着几分纵容,“去,去墙根下把下腰,劈腿重新练一遍再跳。” “师父……”小女孩儿不情不愿的嘟了嘴,妄图依靠撒娇让师父收回惩罚。 “下腰,劈腿,再加上原地旋转二百圈。” 那时候自己总是不喜欢练基本功,总是想着如何偷懒跳过去,每每被师父抓到都要双倍的惩罚,却不知为何总是屡教不改。如今,自己也跟师父一样,不断的跟自己的学生重复着基本功的重要性。想着,不禁微微笑着。现在想来,连当时的惩罚都让人觉得温暖。 自己练功的那面墙,有一处地方被磨得格外的平滑,还记得那是自己每每在上边搭脚留下来的。顺着墙往上看去,最顶端,有一处塌了一大块,兰卿看着只觉得那么的眼熟,刚刚进入胡同时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间。似有无数双手在揪着自己的心脏,只觉得脑海中有一些记忆要迫不及待的爆发出来。 老人似是注意到兰卿的眼光,笑着解释道,“那地方老早就塌了,我跟这儿的主人说过几回,也不知怎的,其他地方一说有点问题,立马就修了,偏这里,从来也不肯动。下了几次雨,有点给冲开了,修了修,也就是修成原来坍塌的大小……” 随着老人的话音未落,记忆如巨石一般砸进脑海,让胸口一闷,只堵得人喘不上气…… 3岁,刚刚开始练习舞蹈的基本功。师父每个一三五的晚上吃过晚饭都要去少年宫教舞蹈课,因为从小便很乖巧,而且师父只需要去一个小时,于是便留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功。那时候刚刚开始练习劈腿,三岁的小娃娃站还站不稳,于是便频频的坐屁墩儿。 “喂,小不点儿,小不点儿,叫你那。”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让正在努力练习劈腿的兰卿再一次坐了个屁墩儿,有些伤心的撅了撅嘴,懵懵懂懂的抬起婴儿肥还很严重的小脸看着声音的来源之处。只见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小男孩儿,许是看着院子里的小丫头实在是可爱,也许是8、9岁的年纪正是调皮的时候,男孩儿“噌”的一下从墙头上跳进了院子里。 三岁的孩子对于陌生人和家人早已有了明确的区别,看着突然跳进院子里的陌生小孩儿,不禁有些懵。师父好像没有教过自己要是有人从墙上突然跳下来该怎么办? 看小丫头不说话,依旧傻乎乎的坐在地上,男孩儿自顾自的走上前,“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老听你家大人叫你兰青,我以后就叫你青青吧。” 眼看着男孩儿走上前要把自己抱起来,小兰卿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往下掉。 “哎,哎哎哎,哎呀,你别哭啊……”小男孩儿似乎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立时慌了手脚,“哎呀,我不是坏人,真的,你看,哪有我这么小的坏人啊,是不是……哎,这话不对……”男孩儿说着话,一把把还坐在地上的小兰卿抱了起来,“哎,我是来隔壁玩的……好了,不许哭了。”许是被小兰卿哭的不耐烦了,小男孩儿猛地把脸一沉,倒是有些震慑力,吓得小兰卿立时停了哭声,却开始不停的打嗝。 小男孩儿拍了拍脑门,“哎,你们女人真是麻烦,上到老太太,下到小不点儿……来,哥哥给你糖吃好不好?”说着,从兜里翻出根棒棒糖,小兰卿眨眨大眼睛,有些好奇的看着男孩儿剥开外面的糖纸,把糖放到自己嘴边。 “……师父不许。”小孩子总是很好哄,嘴里虽是这般说着,可眼里的渴望却实实在在的流露出心里的想法。这种糖,小兰卿知道,很贵的,师父只给自己买过一回。 “没事,不过小孩子是不能多吃糖,舔一舔没关系的。”小男孩儿诱哄道,看着小兰卿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伸出淡粉色的小舌头,在棒棒糖上轻轻的舔了一下,男孩儿不知怎的,似乎很开心,把整颗糖塞到嘴里,看着小兰卿有些可怜巴巴看着自己嘴里的那颗糖,笑着又放到小嘴边,又添了一口,真甜,圆圆的小脸笑眯了眼。 男孩儿还想说些什么,侧耳听了听,把小兰卿放到地上,“我得走了,过两天再来跟你玩……这个糖太大了,没大人看着不能给你吃,下回来给你带小一点的,好不?对了,别跟你家大人说我来过,要不以后我就不能来了,你就没有糖吃了,知道吗?哦,还有啊,以后记得要叫我鹏威哥哥。”许是因为糖的缘故,小兰卿听话的点点头,“那你现在叫一声听听。”男孩儿说着话,站起身。 “鹏威哥哥。”嫩嫩的声音,叫的小男孩儿一顿,揉了揉小兰卿的头顶,“走了。”说完,顺着墙边堆的东西几步跳上到了墙头,回头冲小兰卿挥挥手,跳了下去。那时,夕阳西下,照的院子里一片余晖。 ………… “卿卿,你又被你师父罚了?”墙头上的少年手里啃着半个苹果,看着墙下的12岁的女孩儿在那里练下腰。“我瞧着,比前两天可又有进步了,你这腰要软到什么程度啊?也不怕折了……昨儿晚上雨下的真大,你害怕了没有?我躺床上就想着,你上回跟我说你这儿下雨有些漏,也不知道你师父修没修。隔音也不怎么好,那雷声那么大,我想着睡不着,差点爬起来来找你,不过后来想想,就算来了,你也一定不肯出来见我……” 12岁的女孩儿双手把着脚踝,看着倒过来的世界,看着墙头上越发阳光帅气的少年抿了抿嘴,却没说话。师父说,下腰要憋住一口气,要是这口气泄了就要重新来。自己明明跟他说过的,偏每次都要逗着自己说话。 “卿卿,你再不搭理我,我可要下去挠你痒了。”快速的啃完了手里的苹果,少年扬手,“嗖”的一声把果核抛到院子另一边的垃圾桶里,“漂亮,三分……卿卿,我下去了。” 少年说着手撑在墙上就要往下跳,兰卿吓得急忙站起身,上回自己不理他,结果他抓着自己挠的肚子都岔了气也不肯放过自己。刚站起身,只听“哗啦”一声,紧接着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啪叽”。 第26章 相识 “哎呦,摔死小爷我了。”兰卿转身,只看见少年整个人趴在地上,一身运动衣上沾满了湿湿的泥土。墙根处,散落了一堆碎砖头,墙头上,他刚刚坐着的地方坍塌了一块。想来,这墙头不满整日的被少年踩在脚底下,借着昨天的大雨,终于报复了一回。 “你没事吧。”皱了皱娥眉,兰卿急忙把人扶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 “痛,全身都痛啊……哎呦,痛死我了……不行了不行了,卿卿你得补偿我。”听着少年着三不着两的话,兰卿到是放了心。搀着少年一瘸一拐的走到廊下坐着。 “昨天刚下了那么大的雨,墙头多滑啊,有的地方都长了青苔,你也敢爬……” “你怎么不说你家这墙年久失修……”看着俯身给自己拍打衣服的小女孩儿,少年嘟囔着,“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见你,小爷我才懒得出来呢……别拍了,把手都弄脏了,反正回去也得洗。”说着,拉过女孩儿的小手拍了拍,却发现自己的手更脏一些,却也不肯在放手。 “哎,别动,你膝盖出血了。”刚刚被土盖住了,没看出来,慢慢的血丝才渗了出来。“待着,我去给你拿纱布。”从少年手中抽出小手,兰卿转身回房拿东西。 从屋里出来,手上多了块温温的湿毛巾,“擦擦手和脸。”说完,蹲下身开始熟练处理伤口。 “卿卿,这毛巾是你用的吧……”把脸捂在毛巾里半晌,少年抬起头笑嘻嘻的问道。 “嗯?”兰卿没抬头,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 “这么香香的,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哎呦,你轻点。”少年夸张的喊道,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低头看着连耳朵尖都红了的小女孩儿。 过了半晌,才听女孩儿轻声细语的说道,“师父说,你以后别翻墙了,从门走吧。”说完,抬头看着少年,抿了抿嘴,长长的睫毛垂垂的,把珍珠般的眼睛掩在后边,看上去有些无辜。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颌,再看不到小时候胖嘟嘟的婴儿肥,却如一株还未成型的花骨朵一般,但已能想象几年之后将会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即使从小看着女孩儿长大,多少次了,每每与她对望,少年依旧沉浸在那般深邃的墨玉眼中无法自拔。 “鹏威,我跟你说话呢……”被少年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兰卿垂了眼睛,推了推他。 “……啊……你师父知道了?”猛地反应过来兰卿刚刚说了什么,少年吃惊的差点跳起来。 “哎,你别动……”兰卿点点头,有些好笑的看着有些不自在的少年,“你师父知道了,怎么没有反对?还让我从门进,她不怪我……?”少年也不知自己到底想问什么,有些语无伦次。 “这么多年,师父再不知道得了,怪你做什么?师父说,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难得有一个,哪能总让人翻墙来玩呢,那样不是待客之道。”兰卿站起身,说着话坐到一旁,嘴角微微的上扬着,让人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不知怎的,看着坐在面前安静微笑的女孩儿,少年突然有些心慌,似乎,眼前的人儿会某一天突然的不见,突然的就不再属于他了,抓着兰卿的手,很认真的说道。“……卿卿,你以后不要对着别人笑。” 愣了愣,不知少年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到底顺着他转了话题,有些无奈的道,“哪有你这么霸道的?我在学校跟同学也不能总板着一张脸啊。” “我不管,你在学校就象征性的笑笑就好了,反正,就是不许像刚刚那样笑。对谁都不行,除了我。”少年赌气而强硬的要求着。 “你真霸道……” “我不管,你以后只能对我那样笑,只有我!” “……好,”女孩儿脾气极好,普通话口音种带着隐约的江南的吴侬软语,清楚却特别,笑着点头,“只对你笑,好吧?” ………… “姑娘,姑娘……” 是谁在叫自己吗?兰卿整个人坐在石凳上,有些恍惚,“小姑娘,你没事儿吧?我怎么看着你脸色这么不好?”老人看着脸色突然变得刷白,如着了魔般盯着墙头的女孩儿,急忙把她唤了回来。 “……”茫然的看了看周围,后背,额头又是冷汗淋漓,有些虚脱的摇摇头,“老先生,我没事……”说着,似乎又有些发愣。 老人摇摇头,还说自己没事儿,“……姑娘,你手机响了。”这手机都响第二遍了,这姑娘就跟没听见似的。 听老人这么说,兰卿有些机械的从包里翻出手机,也未看来电显示,直接摁了接听键。 “喂……”声音有些虚弱,出口便消散在了风中。 “兰卿?你在哪儿呢?我已经到西四胡同了。”木易声音有些焦急,刚刚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我还在76号,”听到木易的声音,兰卿才开始慢慢的恢复过来,“我现在就出去找你,你在哪儿呢?”说着话,想站起身,却不料一阵眩晕又坐回石凳上。 “你别动了,我过去找你。我已经进胡同了,很快啊。你别走了,就在原地等我。”听着这丫头声音有些不对劲,木易更加着急。今天又是去上坟,又是去旧址,这些年,鲜少有这样奔波的时候了,她那身体哪里受得了,偏偏自己还不注意。 听木易这么说,兰卿也没再坚持,自己现在确实是很难走出胡同。 “老先生,今天谢谢您了,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扶着石凳缓缓站起身,兰卿慢慢的往门口走。 “哎,没事没事,”老人叹口气,摆了摆手,看着这小姑娘的样子,只怕是这院子里有什么回忆吧,“你要不要再坐会儿,缓一缓啊?” “不用了,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边说着边跨出院门,“老先生您忙吧。”刚出院门,便看见木易的身影拐进胡同,大步朝自己这边走来。“我朋友来了。” “兰卿。”许是看到了兰卿,木易加快了脚步,奔到眼前,一把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人儿,接过兰卿手中的包,看着苍白的小脸,皱了皱眉。 “小伙子啊,你朋友好像不太舒服啊,你看看要不要带到医院去看看。”老人在旁边看着,插了句嘴。 木易才注意到身边的人,点点头,“好的,谢谢您。”说着,把人又往自己身上靠了靠,“……我抱着你出去吧。” 兰卿摇摇头,“你扶着我,慢慢走走就好了,你抱着我在一颠,只怕更不舒服了……”看着木易一脸的不赞成,不禁笑了笑,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别紧张,刚刚都挺好的,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情,一时有些消化不良,回去躺一会儿静静就好了。” “又想起一些事情了?可是什么不开心的?头疼不?”听兰卿这么说,木易微微放下心,之前某些场景会促使兰卿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也是会难受一阵子,医生也说没什么关系,好好休息就行了。 “还好,不是很疼,想起一些……原来和师父的事情……可能一时想起的太多,所以有些不适应。”慢慢的走了一阵子,兰卿觉得好了许多。 “哎,我昨晚上就说等我带你一起去,我就怕你这一回来,保不准想起的事情更多了,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你这身体只怕都承受不住。以后可不敢再让你一个人行动了。” 看着木易在一旁喋喋不休,兰卿心里暖暖的却又饱含着内疚,这些年要不是有他在身边,自己只怕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可也是因为自己,原本可以活的潇潇洒洒的公子哥生生变成了老妈子。“你别生气,以后不会了。” 看着身边一脸抱歉的女孩儿,木易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她总是觉得拖累了自己,却不知在这个世上,除了妈妈,他早已把她当做了生命中唯一的亲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中,在对方的身上寻求着温暖,找寻着存在的意义。 回到家中,兰卿就被木易勒令去洗了热水澡,等换好了衣服出来,木易已经做好了晚饭。 “今晚就喝点粥吧,你跑了一天吃其他的东西只怕胃口受不了。”递了勺子给兰卿,“还有几样小菜,就着慢慢吃。” 兰卿点点头,“你怎么也跟着我吃这些?不吃肉哪行。”喝了口八宝粥,果然舒服了许多。 “我今儿中午跟他们在外面吃的,吃的多,油还大,晚上也没什么胃口。放心,你看我瘦了吗?” 兰卿笑着仔细瞅瞅,点点头,“还好。叔叔阿姨的墓地联系好了吗?什么时候迁坟,我跟你一起去。” “我妈之前自己看的,在郊区,有几年了,叫青松墓园。我前儿去看了看,订了下来,不过我爸妈身份麻烦些,都是美国国籍,所以得等一阵子,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早点弄完,我也了了一桩心思。” “真的不叫木云回来跟你一起?” 第27章 玉牌 “不叫了,让她在学校呆着吧,等都弄好了在一起带回去,省的她再惹事。” 兰卿听着,也不再发表意见。“对了,明天下午三点,我要去G大一趟。比赛方前两天发了邮件。” 木易听着一愣,“怎么明天?比赛不是还有整一个月吗?” 兰卿摇摇头,“不太清楚,许是提前报到?”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过去。” “不用,你明晚上不是还有个什么晚宴,别耽误你正事。你要是有时间就送我过去好了,别陪着我等了,还不知道得多久呢,到时候我自己打车回来。” 木易想了想,点点头,“也行,下午我送你过去,晚上你看看时间,那晚宴是5点钟开始,我估摸着7点左右我就能走了,我不在那吃饭,你要是时间差不多就在学校等我,不过记得晚上一定要按时吃饭。” “你不用急,我有事给你电话。” “好,你从回来这些日子就没一天好好休息了,早点睡。” 兰卿答应着,帮着他把碗碟放入洗碗机。 “对了,你新办的护照还没有消息吗?” “哪有这么快,人家当时就说至少要一个月,这才半个月还不到呢。” “还不到半个月?啊,是啊。”木易咂咂嘴,“我怎么感觉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你那是累的,天天连轴的转,在美国哪有这许多应酬。” 听着兰卿的话,木易深有感触的点点头,“是累,没办法啊,谁让中国市场大啊。” “你也早些睡,别总说我,自己不注意。我上去了。”道了晚安,上楼进了屋子。 7点刚过,天刚刚擦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有些睡不着,于是下地放了音乐,慢悠悠的又练了一个多小时的基本功。 重新躺回床上,却不知怎的刚刚有些苗头的睡意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暗暗地叹了口气,拿起床头的描写敦煌的书翻看着,却怎样也无法像原来那样集中精神,脑子里一直重现着下午在76号回想起来的画面。 那个少年,是谁呢?感觉那么熟悉,可想起来却又觉得难过。 “鹏威……”这应该是他的名字,好熟悉。猛然间想起自己脖子上一直戴着的一块玉牌,上边便有一个“威”字。那时候,在医院醒来,木易说自己身上除了护照和一份录取通知书,便只有这个东西,应该是很重要的。自己因为什么也不记得,所以便一直放在身上,后来想要摘掉,却不知为何总是舍不得,再后来,成了习惯,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摘下来,放到手心上。玉牌的样子兰卿早已熟记心中,四方形和田玉,上边是一条用金箔简单勾勒出来的凤凰围绕着一个小小的用老坑种翡翠镶嵌而成的“威”字。自己原是不知这玉牌值多少钱,却是有一天木易不经意看到,直呼价值连城,想来,品质应该是不错。 “鹏威……威……”若是自己没有猜错,这凤凰中间的这个字应该是这个名字的主人?想着,脑袋又开始疼起来,急忙摇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看了一会儿玉牌,微微叹了口气。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想起来又能做什么呢?十年,自己有自己的生活,人家也有人家的生活了,自己都26岁了,人家说不定早都结婚生子了,何必去打扰呢。 想着,习惯性的把玉牌贴在脸上,焐热了,重新戴回脖子上,熄了灯。 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陈鹏威匆匆洗了个澡归来,便看见和自己一个大院长大的弟弟,如今的手下沈念东有些散漫的倚墙站在自己门口,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不知何时又新换的手机。 “东子,”陈鹏威诧异的扬了扬眉,脚步顿了一下,扬声喊了一句。 “大哥。”看到陈鹏威,沈念东急忙站直了身子,有些无赖的笑笑。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6岁的无赖弟弟,陈鹏威有时不禁想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这样一个痞子性子的人怎么就长了个天使的面孔,无奈的撇撇嘴,“站没个站相,原来都白训练你了。”边说着边掏出钥匙开了门,“什么时候过来的,吃了饭没有?” “没到多久,在这儿食堂吃了一口,哎,咱们伙食越来越好了,大哥你跟领导说说,让我也回来吧。”进了屋,沈念东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前一后的晃着。 陈鹏威白了他一眼,转身把水壶烧上,“就你这样的,回来就得被重新送回去,回炉重造……”说着,回头看看他,“这事儿以后不归我管了,你要说直接找叶老吧,哥哥我很快就要离岗了。” 沈念东听着吃了一惊,“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哥哥我年纪大了,干不动了。” “得了吧,当我三岁小孩儿呢。”沈念东抬眼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陈鹏威,突然间说道,“不会是因为兰卿姐回来了吧?” 陈鹏威听着他的话,冷冷的“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沈念东咽了口吐沫,没敢再说,只是心里无数的疑问,有点抓心挠肝。 缓了缓,才重新说话,“我来的时候还奇怪呢,今儿去你总部办公室找你了,他们说你回来了……我还想着训练这块不归你管啊。” “嗯,我年底就彻底离职了,现在也没什么具体的事儿,老徐他老婆这两天要生孩子,我说我帮着看着,给他放两天假,帮他训几天。” 沈念东听着点点头,接过陈鹏威递过来的茶杯,闻了闻,“还是你这儿的龙井好喝,我就喝不来二哥那儿的云顶,也不知道喝的什么味儿。” 陈鹏威听着不禁笑笑,想起有一次大家出去玩,说起这事儿来,古二那家伙还忒嘚瑟的说小依也喜欢喝,自己就是靠着这云顶搞定老丈人的,那无耻的劲儿惹得众人纷纷鄙视他。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儿?”自己倒了一杯,随手把茶壶放到临时办公桌上。 沈念东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陈鹏威,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陈大一阵气闷,“有话就说,别给我整这表情,欠收拾。” 沈念东听着,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为难,想了两晌,才砸了咂嘴,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那个……大哥……那个,我今天看见兰卿姐了。”说完,不禁又抬眼看了看陈大。 原本正要往嘴边递茶杯的手果然微不可查的顿了顿,随后一口把茶倒进嘴里。停了几秒,“你在哪儿看见的?” “那个……你前阵子不是跟我说让我跟乔山公墓那边的负责人说要是看到兰卿姐就通知你吗?”停了一下,看陈鹏威虽低着头却也在认真听着,于是接着道:“今儿2点多的时候他们给我打电话,说似乎是有这么一个姑娘过去,你原让我给你司机打电话的,他说你正忙着,我想着陈广不认识兰卿姐,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儿,就去了乔山那边。” “嗯……”陈鹏威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示意沈念东继续往下说。 “他们说,兰卿姐先去的问讯处,因为不记得她师父的墓址,我到的时候已经半个多小时以后了,是在水师父那里看到她了……” “……她可还好?”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曾经想过无数种再见到卿卿自己的反应,可如今,竟只想知道她这十年是如何过来的。 “还……还好吧……”沈念东说的有些不肯定,他到的时候,便看到兰卿坐在那里抱着膝盖哭,虽然声音不大,可他站在不远处,就是知道。“我听见兰卿姐跟她师父说她这次回来是要参加比赛,这些年也一直都在跳舞,哦,我照了张照片……”说着,调出手机里的照片递给陈大。 手机像素很高,即使距离离的有些远,却也照的清楚。依旧是尖尖地下颌,红肿的眼睛和红彤彤的鼻头,可见之前哭了好久,倚在墓碑旁,不知在跟她师父说什么,嘴角微微上扬着,安静而美好,依稀便是年幼时的样子,可那一如墨玉般的眼睛却透着深深的悲哀,身上披着的披肩把身子紧紧地裹着。 陈鹏威痴痴的看着照片里的人儿,十年,终于再一次看到她了,不是上回在“冥泉”模糊的影像,不是午夜梦回那镜花水月的幻影。十年,时间似乎格外眷顾她,岁月几乎没有改变她的模样,一如十年前自己最后看到的样子,那个叫木易的人,应该对她很好,至少,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风霜满面,灵气尽失。可是,承认吧,陈鹏威,你心里嫉妒的要命。你希望她过得好,却又不甘心这十年来自己所受的相思之苦。 “大……大哥……”沈念东看着坐在对面貌似平静的陈大握着自己的手机越来越紧,不禁叫了一声,自己刚换的手机啊,真怕大哥会把它捏碎了。 都28章 行动 听到沈念东的声音,陈大微微的吐了口气,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把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删除,却看到下一张依旧是兰卿的照片,倚在一面墙上,带了墨镜,周围乱糟糟的人车,明明只是张连脸都看不到的照片,可是那浓浓的忧伤似乎把人笼罩。把刚刚的操作重新做了一遍,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中的地点,“下午还去了西四胡同?” “啊,是……下了山就直接打车去了西四胡同那了。正好碰见陈伯,也不知跟陈伯怎么说的,后来进了院子,我就不好跟进去了,不过晚上我打电话问陈伯了,他说兰卿姐好像有意想把那房子买下来,后来听说不卖,也就不勉强了。我问都说了什么,陈伯说也没说什么,就说十年前一直住在这儿,后来走得匆忙,好多东西都落在那儿了。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陈伯说兰卿姐进了院子就坐在石凳上,后来也不知怎的,看着一面墙就在那发呆,然后就看脸色突然就唰白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听见,后来还是陈伯叫她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虚脱了,站都站不起来,陈伯说当时差点都想叫救护车了,后来还是她一朋友来才慢慢扶她走的。” 陈鹏威听到这,皱了皱眉,想起两次看到兰卿似乎衣服穿得都比别人多好些,不禁打断沈念东问道,“她身体不好?” 沈念东听他突然这么问,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抬头怔怔的看着陈鹏威说道,“对,还真有可能,陈伯说,他后来隐约听着兰卿姐跟那朋友说想起一些事儿什么的,然后那男的问她是不是又头疼了……”说完,突然住了嘴,怎么说漏嘴了,明明想着不告诉他后来是个男的去接的兰卿的,而且两人一看关系就不错。想着,便不再作声。 陈鹏威听得心里一揪,低头想了半晌,才想起对面的人竟然一直没声音,“怎么不说了?”似是看着沈念东的小心思,陈鹏威扯了扯嘴角,“那男的叫木易,卿卿这十年应该一直跟他在一起。” 听着陈大依然叫兰卿做“卿卿”,沈念东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他,许林,和古文昊三人从小和陈鹏威一个大院长大,说实话,他们对水兰卿的印象都很好,当初陈鹏威的妈妈说兰卿拿了钱把他甩了,自己跑了,他们谁都不相信,这种事儿在他们这群人中倒也不是没有,可是放到兰卿身上,那绝对是个笑话。陈大的妈妈实在是不了解兰卿,才会说出那样的借口。可是人就那么消失了,十年都没有消息,他们三个一直不说,但心里却都觉得只怕是人早就没了,偏陈鹏威自己不死心,而表面上又平静的很,从不与他们提起,所以他们也没有办法去劝。可如今,这人突然又这么出现了,就跟十年前突然消失一样,而且身边还跟着个男的。沈念东想着,有些火大,这tm都什么事儿啊。 抬眼看看对面脸色依旧平静的陈鹏威,接过递过来的手机,“……大哥,你怎么把那两张照片都删了。” 陈大起身,往水壶里重新添了些水,听着沈念东的话,白了他一眼,“你手机里留着卿卿的照片做什么!我看你最近是闲大了,要不要我跟叶老说说给你加点任务?” “大哥……”沈念东哀嚎了一声。 “以后看你还那么积极……” “大哥,我这不是想帮你吗?你这事儿也就林子,二哥还有我清楚点,林子好容易休个假,二哥有二嫂了,现在也就剩我还有点时间……” 看着沈念东急着表白着自己的清白,陈鹏威冷冷的“哼”了一声,点了点他,“还不走?” 一句话,把沈念东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我算是知道什么叫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兔死狗烹……” “你觉得你自己是狗还是驴啊?” “……我走了……”再次受到打击,沈念东终于识趣的抬起了屁股。临到了门口,把着把手,突然回头冲着陈鹏威阳光灿烂的一笑,“大哥,你要加油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道路是曲折的,但要相信,前途永远是光明的。” 看着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的臭小子,陈鹏威眯了眯眼,叶老还说林子变混了,眼前这个才是最大的痞子。不过让他这么一打岔,倒是冲淡了刚刚有些阴郁的心情。 转身关掉烧开的水壶,给自己沏了杯茶,抿了两口,拿出电话。 “喂,陈少。” “陈广……”接通了电话,陈鹏威反而迟疑了一下,“你上回跟我说,6月中有个中国民族舞大赛给我发了邀请?” “是,袁少每年都给您留着位儿呢,您也知道,现在这种大赛基本都是他们公司承办的。” “嗯,替我接下来,到时候要是有时间我会过去。” “……是……”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下,虽然圈里都传自家这位大少爷花名在外,可是关系密切的都知道其实这些“猎艳”的活动是从不参加的,每年都邀请,怎么今年就要去了? “还有,明天在9号会所是不是有个商业宴会?” “是……” “几点开始?都有些什么人?” “5点。人员名单我都给您发到邮箱里了,您查收一下。” 陈鹏威听着揉了揉眉心,“好,那你明天上午10点过来先接我吧。” 挂了电话,点开邮件,果然最上方躺着明天宴会的名单的附件。快速的扫过一连串的人名,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这里一般都是后添加上去的,“木易”,修长的手指在这个名字上点了点,关掉邮件。 点了支烟,站在窗前,远处的操场上还有人在那做着训练。多像当年的自己,为了一个目标,拼命的往前冲着,日夜不停,只为了让自己快一些强大起来。一支烟还没抽完,陈鹏威便有些急躁的掐灭了它。在窗前来回的走了几步,重新坐到凳子上,拿出手机,点开刚刚传过来的照片,看着嘴角挂着淡淡笑容的女孩儿,焦躁的心渐渐的平静下来。 “卿卿,你还记得我吗?还是已经忘记了?这十年,你是怎么过的呢?没关系,无论你记不记得,你从来都是我的。” 傍晚6点半,京城久负盛名的九号会所门前渐渐地热闹起来,虽说是5点开始,但是除了像木易等想要谈生意的人会早些,其他的人并不需要准时到来。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友好协商,初步和国内最大的网络游戏运营商风腾达成了协议。两位年龄相仿,相谈甚欢的年轻人谈笑风生的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此次的盛宴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不过是九号会所历年来的传统,每年的5月,10月会举办两场,让在京城的甚至全国的商家大佬们聚到一起联络感情。因有传言九号会所的幕后之人也是在京城极有势力的,所以大家多多少少的给些面子,更何况,这宴会也确实起到不少作用。 风腾年轻的CEO腾旭阳随手招过侍从,端起两杯红酒,递给木易,“祝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两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对视着,微笑着,干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谈好了合作,木易心里不禁有些着急着回去接兰卿。下午3点送兰卿去了G大,四点多进会议室之前打了电话却没人接,发了短信直到现在也没人回,什么事情这么长时间,想着她昨天的身体状况,心里有些不放心。心里有事儿,也没心情与其他人寒暄,放下酒杯,便想跟腾旭阳说离开。 “旭阳,”木易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听着身后有人唤了腾旭阳的名字,两人齐齐转身,望向身后。“……你前儿说今天来谈事情,也没说谈到什么时候,我找了你好几圈,电话也不接,敢情在这儿呢。” 来人40岁出头,微微有些发福,一身浅灰色的西装,算不得好看但干净的很。 “姐夫。”腾旭阳笑着打了招呼,“刚谈完,这不才出会议室就被你抓到了。”说着,侧了身子给木易介绍,“我姐夫,廖怀远,廖氏集团如今的当家人。”说完,转而介绍木易,“我这次的合作伙伴,美国极速梦幻网游的CEO,木易。” 木易听着腾旭阳的介绍,只得暂时放下心中的担忧,伸手与廖怀远握了握,廖氏集团,国内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公司,几乎垄断了整个北方的市场。 “廖总,幸会。” “哈哈哈哈,幸会幸会,哎呀,我今儿可算是见到木先生本人了,我儿子现在天天在家玩儿那个极速幻想呢。我今儿可看见这游戏的主人了,一会儿咱俩照张相,你给我签个名儿,回去可有东西跟他好好显摆显摆了。”廖怀远在业内的名声很好,几句话便让人不禁与他距离拉近了许多。“你们这一中一西现在联手起来,以后这是准备走向世界啊。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了,还得腾总多多支持。”木易笑着答道。 第29章 昏迷 廖怀远听着,也笑着点头。略微顿了顿,转而对自己的小舅子说道,“旭阳啊,你难得来一次这样的宴会,姐夫正好有些朋友,介绍给你认识。”边说着,边想着刚刚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不光是想认识自己这个小舅子,还有眼前这个年轻人。难不成说,他也想进军网络游戏行业?琢摸着,咂了咂嘴,“反正你俩也都谈完了,木先生不如一起。也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国内的精英。” 想着盛情难却,而且自己在国内的人际关系确实不算广,于是点点头,“那好。多谢廖总。”说着话,木易伸手相让着两人一起往前走。 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两人坐在那,手里叼着烟卷。“哎,我可有阵子没看到你了,前阵子看到念东问起来,他还说你今儿不会来呢。”司徒家二少爷司徒南在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边点了点烟,翘起二郎腿,侧着身子冲刚坐下的陈鹏威说道。 “正好有空,就过来看看。”陈鹏威说着话,眼角扫着不远处的木易三人。“你们家老三还没回来呢?这是准备在美国泡多久,之前不说去了就回来吗?”司徒家三少爷司徒恒,去年的秋天,追着一个女孩子去了美国。 “谁知道,年初那时候回来了两周,然后又去了。管不了他,回来告诉我们家老爷子去混个研究生文凭,哄着老爷子给他放了一年的假,让他带孙媳妇回来。” 陈鹏威听着,微微一笑,“那小姑娘……”想着陈雨含那性子,司徒恒估计有的苦头吃,后边的话没说出口,只笑着点点头。 “哎,那边那个是廖怀远他小舅子?风腾那小子?”看着不远处的三人转了身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司徒南摁灭了手里的烟,扬了扬下巴,问陈大。 “应该是,刚刚他跟我说他小舅子今儿来谈生意……”陈鹏威嘴里说着腾旭阳,眼睛却看着旁边的木易。执行了那么多次任务,陈鹏威深刻的知道知己知彼的道理,他暂时还不清楚兰卿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事儿,所以他不能贸贸然的跑到她眼前。但是木易这个人,他却清楚的知道,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是将来都将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他今儿来的目的就是要认识木易这个人,也好好的看看他。 “陈少,”与陈鹏威合作这几年,廖怀远也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男人。他精明狡诈如狐狸,凡是到他手里的项目几乎没有不成的,对待对手出手也是快准狠,可是你若说他是奸商,他从不用见不得光的手段达到目的,也不像一般商人那样唯利是图,身上总有一股子正义之气让人折服,不知为何,与他说话总会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他知道陈鹏威这人背景深,底子厚,陈家已经算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家了,可是陈鹏威似乎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有人说他当过兵,有人说他杀过人,他知道的都只是别人让他知道的,其他的一丁点都打听不到。便是这样一个只用几年时间就在商界大大有名的人,媒体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廖怀远早过了愤世嫉俗的年龄,他深知在这样的人面前,你只能低头,只能攀附,一山更比一山高,羡慕不来的。 看着陈鹏威听到自己的招呼站起身,廖怀远“呵呵”笑着领着两个年轻人走到跟前,“哎呀,旭阳,木总,我帮你们介绍,这位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陈家大少爷,陈鹏威。”京城世家公子们,家族的姓氏便是最好的头衔。 “想来这两位应该是网游界年轻的领军人物了。”陈鹏威嘴角微扬着接过话,听起来似乎是夸奖,却总让人觉得有股子审视在里边。廖怀远没多想,只当他对人总是这样。 “是呀,我这倚老卖老,现在可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这个是我那妻弟,腾旭阳。”说着,看陈鹏威伸了手跟腾旭阳握了握。 “你姐夫可没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后生可畏。” “多谢陈少。”如果说几年前腾旭阳是初生牛犊,觉得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总能闯出一番天地来,如今的他,在撞了无数次南墙,终于明白姐夫曾经说的,不得不向这个世道低了头。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有他骄傲的资本。 “木易,”放下腾旭阳的手,陈鹏威没等廖怀远介绍,便转向了木易。资料上说,木易今年29岁,不知是不是在国外生长的原因,看上去年轻好多。比起自己,私生活干净的就像是张白纸,18岁环游世界,25岁毕业后创立自己的网络游戏公司,在美国小有名气。怎么看都是现在人们眼中高富帅,钻石王老五的代表。这十年,竟然是这样一个人陪在卿卿身边。陈鹏威内心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努力收敛着自己身上那对待敌人时杀伐的气势,慢慢伸出手,说出两个字,“幸会。” 握了握手,木易有些莫名其妙,对方似乎很努力,但是对自己敌意却挡都挡不住,想不看出来都难,可是他又实在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过眼前这位陈少。或许自己看错了,这只是那些少爷高傲的表现?木易不自觉得认真的看了看陈鹏威,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这次回国更多的是陪兰卿换护照,比赛,与腾旭阳和其他合作商的见面只是顺道,毕竟这是个网络开放的时代,大家大可以在网上便商讨好合作。对于国内其他的商业精英,除了与自己互联网有关的,木易并没有放太多的精力,所以原谅他,真的不知道陈鹏威是何许人。 几人互相介绍完,看着周围渐渐热闹起来的人群,木易心里更加焦急,兰卿依旧没有回音,内心的不安让他越发的有些心不在焉。周围的几人都在兴致勃勃的聊着,除了陈鹏威,从头至尾的审视着这个自己今后注定要面对的对手。看着木易似乎越来越焦躁的频频蹙着眉头,看着手机,不禁有些纳闷,这男人,年纪也不小了,什么事情竟能让他在这种场合如此沉不住气。想着,不禁皱了皱眉。 “嗡……嗡……”木易有些坐不住,刚做好准备,起身要走,兜里的手机不期然的响了起来。急忙拿出来,看着上边闪烁着“兰卿”两个字,木易不自禁的轻轻舒了口气。来不及离开人群便摁了接听键。 “兰卿,你在哪儿呢?”轻轻地两个字,让一直注视着他的陈鹏威眼睛猛地眯了一下,兰卿?是卿卿的电话,他刚刚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卿卿?看着木易急步走到旁边落地玻璃旁边,陈鹏威紧紧盯着他微动的嘴型,辨别着电话里的内容。 “你好,请问是木易先生吗?”电话里传来一男子的声音,木易一愣,不是兰卿的? “你好,我是木易,您是哪位?”眉心紧锁,心里越发的不安。 “哦,我是周济医院急救科的于浩大夫,我这里有个患者刚来就晕过去了,她手机里只有这个电话号码,所以我们想确认您是否认识手机的主人或者您能帮我们通知她的家人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我就是她的家人,她现在怎么样了?”听着医生的话,木易脑海中不禁“嗡”的一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接到医院的电话,刚认识兰卿的那几年,每年都会接到几次,甚至是病危通知。近两年好了许多,除了定期去医院检查,兰卿已经很少去医院。这刚回来几天,便再一次接到医院的电话,这让木易不禁有些手脚冰凉,心跳加速。 “哦,病人现在暂时昏迷,有些高烧,需要扎点滴,所以您尽快过来,我们有些问题想要跟家属确认一下。” 昏迷,高烧,木易咬了咬牙,排解那阵阵眩晕,“好的,谢谢你医生,我现在就过去。”兰卿,昨天看她那样子就不该让她今天自己过去,偏自己这几年看她身体不错,便信了她说什么没事。恨恨的抓了抓头发,快步走回沙发前。 “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与刚认识的几人打了招呼,“腾总,我还会在中国待一段时间,我们之后再联系。” “好的,没问题。”腾旭阳听着木易的话点着头。 看着木易强压着不安,急匆匆离去的身影,陈鹏威皱紧了眉头,木易刚刚背对着他,所以并没有看出来他说了什么,只隐约听见他说现在过去。想到这儿,心里有些不安,拿出手机给陈广发了短信,“跟着木易,看他去哪儿了。”发完,坐在那,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司徒南说着话。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手机“滴滴”两声响,“周济医院,急救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字,陈鹏威再也坐不住,他不会听错木易刚接电话时的称呼。 第30章 相见 随手摁灭了手里的烟卷,拿起外套,冲着司徒南说道“我先走了……”顿了一下,接着道“你现在不走吧,车借我用一下。” “啊?这么快?干嘛呀?”司徒南怔楞了一下,这人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啊,不过说着话,倒是掏出了车钥匙递了过去,“你车呢?” “啊,有事儿。”说着,晃了晃手机。“我车让陈广开走了。”边说边接过司徒南的钥匙,“我一会儿让陈广过来接你。” “不用,我让我自己司机来,你别忙了。哎,周天,卢老三他们聚会你来不来啊?” “估计去不了,你要是去跟他们说一声吧。”说着话,陈鹏威已快步走了出去。拿出手机,给陈广拨了回去。 “陈少。”电话一声还没响完便被人接了起来。 “是我。什么情况?”关于兰卿的事情,陈广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最近自己这老大很关注一个女孩儿叫水兰卿,而这女孩儿身边有个男的叫木易。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这个一直以来以刚硬,直接为处事原则的硬汉有点应接不暇,不能适应。 “是那位水小姐在医院,护士说人是自己来的,来了之后没说几句话就晕过去了,高烧,暂时还在昏迷。木易来刚交了钱,把人转到呼吸内,被医生叫去了。” “呼吸内科?”陈鹏威听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知道,你先回去吧,我现在就过去。”挂了电话,上车,往医院开去。 晚上7点,路上车不算少,好在周济医院和九号会所相离不算远,也不在市中心,这般开过去大概要半个小时。关了车窗,车内密封很好,外面的喧嚣似乎是另一个世界。陈鹏威脑海中想着木易刚刚离去时焦躁的样子,想着陈广说的话,还有昨天东子来给自己看的照片,心里一阵一阵的无力。多久了,似乎从卿卿走后,自己就再没有这种事情脱离自己掌控的感觉了,而如今,这种感觉又回来了。想着,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盘。 周济医院,想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呦,陈大少爷,难得啊,能接到你的电话。”电话接听,里边的声音有些懒散。方子琛拿起电话,还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来电显示,真是陈鹏威这家伙。啧啧,这家伙消失了小半年突然出现了,神出鬼没的。 “有事儿找你。” “靠,我就知道,没事儿你也不能给我打电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方子琛不爽的爆了句粗口。“呦呵,你陈大少竟然还有求人的时候。” 陈鹏威自动屏蔽了方子琛不爽的情绪,“你在哪儿呢?” “医院啊,我今儿晚上值夜班,干嘛,你要来陪我啊。”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方子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无聊的划拉着鼠标,玩着扫雷。 “啊,那正好,我现在去你们医院,呼吸内科……” “你怎么了?抽烟抽多了?哎不对啊,你就算有事儿也不应该来我们医院啊。”方子琛说着,把腿拿了下来,身子也略略挺直了一些。 “废话,你过去呼吸内,一会儿帮我问点事儿。我已经到你们楼下了。”说着话挂了电话。 把车拐进医院地下停车场,停稳了,熄火。不知是医院的氛围过于凝重,还是地下室的空气有些浑浊,陈鹏威只觉得一瞬间心跳的很快,从参军,到后来出任务,那心理素质是在一次次血的洗礼中历练出来的,可是这次,陈鹏威有些苦笑的搓了搓脸,原本今晚只是想见见木易,让自己有时间可以缓冲一下,好好想想对策,而不至于突然冲到卿卿面前,把还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搞砸,十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都会发生些什么。却不曾想,一会儿,不出所料会见到卿卿吧,怎么会害怕呢。许是有些近乡情怯,明明很想念,却…… 深吸了口气,自嘲了一下自己的胆小,下了车,往呼吸内科走去。 呼吸内科不与急诊和肠道在一个楼,晚上,医护人员大多下了班,走廊里安安静静,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偶尔看见有家属陪护着病人在走廊里散步,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似乎起到些镇定的作用。 方子琛人斜倚着值班护士办公室门框上,正逗着刚来的小护士说话。看着陈鹏威三步并两步的从楼梯拐上来,微微睁大了眼睛,认识他几年了,难得看见这人这么着急啊。 “这儿呢。”冲他招了招手,“你这么急匆匆的把我叫来干嘛啊?”借力站直了身子,挑着眉头看着来人。 “你帮我问一下,刚刚有个叫水兰卿的住在哪个病房?”陈鹏威也不跟他客气,“然后问问到底什么症状,身体状况怎么样。” “呦,跟你什么关系啊?水兰卿,听着这么耳熟呢,女的吧。”虽是调侃着陈鹏威,却也转头问室内的小护士,“妹妹,问一下,刚刚有个叫水兰卿的女孩儿,住哪个病房?” “有啊,不过刚刚她家里人已经来了啊。”小护士有些惊讶,这姑娘家里人可挺多。翻了翻记录,“在503,放心吧,人已经醒了。” 方子琛转头冲着陈鹏威努努嘴。“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哎,你别吓着人啊,我们这是要保护患者的。” 四楼以上是独立的私人病房,比起楼下几层更是安静。503的门虚掩着,隔着门上边的玻璃能看到里边的情况。伸出去的手,在看到里边坐着的人时,又慢慢放下。 陈鹏威轻轻靠在门边的墙上,静静的看着病床上的人儿,时间果然眷顾她,26岁的人,看上去与当年相差无几,半坐着倚靠在病床的枕头上,低头捧着水杯。因为高烧,脸颊有些微微病态的嫣红,尖尖的下颌,嘴唇有些皲裂,长长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伸在被子外边的左手背上扎着点滴,苍白的能清晰地看到一条条血管。 十年了,有时候想想,陈鹏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似乎上一次见卿卿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下一秒,似乎又觉得是上一辈子的事情,有时候会让他分不清是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如今再见,仿佛是场梦,好像说见着怎么就突然见着了,似乎伸手,那梦就破了,看着看着,脸上微微一凉,竟是不知觉得流了眼泪。只觉得内心有个声音想要呐喊出来,可最后却只能用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来表达。 看着兰卿喝了小半杯水,伸手替她接过来放到桌子上。抬头看了看点滴瓶,木易无声的叹了口气。 兰卿有些抱歉的点了点头,而道歉的话却说不出口,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木易了,也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他把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这些,早已不是简单的“对不起”“谢谢”能说得清楚的。 “……主办方那个老师去晚了,原定的三点半,最后直到五点多才开始开会,我又不能临时退场,再加上礼堂里有些冷……”声音越说越小,到底还是麻烦了他,“你别生气了……是不是耽误你今晚的事儿了?” 木易恨恨的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兰卿一脸不知所措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抬手戳那白净的脑门,转而看着红彤彤的小脸又缩回了手指,“我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啊?”到底有些不甘心,伸手拍了拍床边。 张了张嘴,继而有些讨好的笑了笑,“我知道,我这不是,感觉不太对劲就自己来医院了嘛……” “你还有理了,都昏过去了才来医院,” “没昏,是来了之后一放松才昏过去的···”兰卿讨好的笑着,还不忘纠正木易的话。 “你还说!”看着那张虚弱的小脸上小心翼翼的笑容,木易不知该怎么教育她,却依旧记得怕吵到她,声音刻意的放低了许多“是你自己身体重要还是那破比赛重要,主办方晚了你自己就傻坐着陪着等啊,他们要是晚上8点不来,你还一晚上都不吃饭了?你要不要命了。” “那我肯定就走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傻……” “还敢说!你能走才怪,你在美国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不会把自己累到,不会让自己进医院,我才肯带你回来的。你看看现在,你说说怎么办?”木易声音不大,却听得出里边的气恼,与跟木云吵架不同,兰卿一贯认错态度极好,让他打不得骂不得。实在气不过,到底伸手戳了戳兰卿的脑门,“原以为你比木云强,谁知道也是个不省心的丫头。”还是个脆瓷器,不像木云,摔摔打打还算皮实。这个把人气吐血了,还得自己咽回去,生怕吓着她。 “我保证……”抿了抿嘴,看着木易恶狠狠的看着自己,咬咬牙,“直到比赛前,我哪儿都不去了。” 第31章 眷恋 水兰卿那轻轻地声音,柔柔的话语,带着吴侬软语的尾音,让人便是有天大的怒气这时只怕也生不出来了。 “你说的?”木易挑眉重新靠回椅背。 “嗯。”缓缓地点点头,烧还没有退,醒来之后让木易扶着坐起来,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今天没耽误你什么事儿吧?” “没有,都谈完了,你一直没回我短信,要不也要给你打电话的。”摇摇头,起身重新倒了些热水,把杯子递给兰卿。 “那就好,要不我罪过就大了。”接过水杯,笑眯眯拜了两拜。 “还敢贫,得了,还没吃饭吧,我一会儿去给你买点粥,今儿晚上在医院住着,明天做个全身的检查。” 张了张嘴想拒绝,可是看着木易那严肃的脸只得把意见咽回肚子里,点点头,看着木易站起身,帮自己把头发拢到身前,重新垫好枕头。 “我马上就回来,有事儿打电话。” “放心吧。”点点头,看着木易离开。 陈鹏威听着两人平淡无奇却又自然随便的对话,看着木易出门,闪身躲进对面的无人病房里。直到他上了电梯,才慢慢的走出来。 房间的门已被关好,兰卿一个人坐在床上开了床头的灯,拿出自己随身背着的关于敦煌壁画的画册。橘黄色的灯光,照的屋子暖暖的,靠门的侧脸露在外面,连着修长而纤细的脖子,倒影在墙上,形成完美的弧度,安静而美好。 陈鹏威就那么同样静静的站在病房门外,明明那么想见她,可到了眼前,却怕打破这静谧,想着,卿卿从来都是这样,从很小开始两个人在一起似乎便是这样,她不像其他同龄女孩儿那样叽叽喳喳,所以自己总是喜欢逗她说话。你说话,她永远都是微笑的倾听,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在她身边,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鸟语花香。 原本以为再见到她心里会恨,恨她怎么那么狠心十年不出现,他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问她为什么会消失,可是如今,真的见到了,只想知道这些年她过得辛不辛苦,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竟比自己受了重伤还要难以忍受。 想把她重新搂在怀里,再也不放开,想念她身上那带着阳光的香味,想念她在耳边轻声细语的呢喃,想念她只对自己一人展开的笑颜,想念她……想念她所有的一切,原来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自己愿用所有的一切来交换。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那些年在西四胡同,吵吵闹闹的胡同里她永远都是那喧嚣中的一抹净地。卧室的写字台在窗户前边,桌子上也有一盏橘黄色的台灯,每次站在院子里,都能看见她坐在窗台前的书桌上看书,有时是写作业,有时是看她老师布置的书籍。她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她老师会布置很多晦涩难懂的古文杂书,多是关于古时舞蹈内容。 开着窗户,抬头看见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歪着头看着他轻轻地笑,“你来了。”简单的三个字,总是让人觉得温暖,他等不及她去给他开卧室的门,便从敞开的窗子里跳进去。于是惹得她瞪他,“你就不能等会儿。” 那时候,他总喜欢躺在她床上看着她在写字台前的背影,两人不说话,他可以安安静静的看一下午,也不会觉得烦闷。他就这么看着她从蹒跚学步的娃娃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孩儿成了他一生都放不开的执着。 “哎,陈大,你怎么没进去?”方子琛夹着自己科室的记录簿晃晃悠悠的上楼来,看着站在门外的陈鹏威有些惊奇。 看了眼走近的男子,陈鹏威又转头看向屋内。嘴里轻声问道,“她情况怎么样?” 撇撇嘴,方子琛透过小窗往里看了看,“陈少眼光就是高,看侧脸就知道肯定是个美女啊。”说着话却摇了摇头,“刚刚值班大夫跟我说,之前问了问她那家属,这几年身体都不好,基本上去医院就跟回家似的……”说完,指了指脑袋,“好像之前撞了脑袋,还失忆了……”便是在医院几年,见多了各种患者,方子琛也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正好明天说要给她做胸透和心脏检查,我今晚过来问问情况。”转头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对劲的陈鹏威,“……你认识她?” 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不想多说,嘶哑着嗓子,沉声道,“你先进去问问她情况吧,出来再说。”也不给方子琛再开口的机会,屈指轻轻地敲了敲门。 打开的书页并没有翻动过,身体有些疲惫,看书也看不进去。低了头,闭上眼睛,兰卿想着,这些年,自己似乎除了医院,家里,学校就哪也不能去,除了跳舞,看病,休息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所有的精力给了跳舞,在没力气做其他的事情,身体最差的时候连跳舞都支撑不下来。在这安静的医院病房里想来,格外让人难过。 听到敲门声,让有些伤感的兰卿回过神,不是木易,他说去买粥还没那么快,许是护士查房吧。想着,还没开口,门便被人推开了。 转头看向门口,便见两男子走进来,前边一人穿了白大褂,上边挂着“心胸外科,方子琛”,后边一人却穿了身西装,心里有些疑问,还没问出口,前边那人便说话了。 “你好,请问是水兰卿?”方子琛虽然性格有些不着调,但是对于患者却不得不说是个好医生。 顾不上打量后边那人,兰卿听着问话,轻轻点点头,“是我,您是……”那糯糯的话语出口,听得方子琛一愣,下边的问话竟有些忘了。 兰卿只觉得两道灼人的目光紧紧地盯在自己身上,顺着看去,只见后边那人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惊喜,难过,五味陈杂,却挡不住那浓浓的……眷恋!眷恋?兰卿有些疑惑,难道这人之前认识自己?再认真看去,却突然觉得心脏一阵的收缩,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眼前便是一阵眩晕,原本因高烧有些嫣红的小脸瞬间苍白了下去,急忙伸手摁住眉心,闭了双眼,慢慢平缓着突然急促的呼吸。 陈鹏威再顾不得其他,看着兰卿的样子,急忙走到近前,坐在床边,小心的避开扎着点滴的手,伸手想要把她揽在怀里,可是想起方子琛刚在门口的话和兰卿现在的状况,握了握拳,拿起放在一旁的温水,“喝点水缓一缓,好不好?”声音是方子琛从未听过的温柔和小意,却不知是陈鹏威与兰卿说话一贯的语调。有些事情,纵使远隔十年,却抵不过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兰卿将将缓过来,听着话,接过陈鹏威递过来的杯子,慢慢的抿了一口,侧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男子微微点头,“多谢。” 那原本冷漠尖锐的眸子此时却如大海般深邃,短短几秒的对视却让兰卿觉得自己并不坚强的灵魂都要被吸了进去,急忙转过头重新看着放在被子上的杯子。 “烧退了吗?”不想给她压力,陈鹏威伸手拿过杯子,放回桌子上。微微摇了摇头,兰卿刚要说话,另一只大手自然地用手背碰了碰那光洁的前额,“还有点烧,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语气里有些哄宠的味道,兰卿却自然而然的点点头,似乎从来都是这样。 方子琛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进门后陈鹏威这一系列旁若无人却又丝毫不觉突兀的动作,看着被两人忽视的自己,终于想起来过来的目的,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我还没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心胸外科今晚的值班医生,我叫方子琛,明天早上你胸透和心脏检查由我直接给你做了,所以现在想过来问问你的情况。” 陈鹏威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打岔,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站了起来。兰卿几不可闻的舒了口气,这个人让她觉得有些害怕,可是却又不排斥他刚刚所作的一系列的事情。听着方子琛的声音,刚刚心里的局促感顿时消散了不少。“方医生,麻烦你了。” “应该的。我听其他的医生说,你这几年身体状况并不是很好?” “嗯。十年前出了次车祸,后来身体一直不太好,近两年好了许多,只是定期去检查。” 方子琛听着,挑挑眉,“好了许多,那你今天是……” “刚回国,事情有些多,这几天累着了,所以……”话没说完,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刚刚被木易笑了一回,这把又被个医生笑了。 被那纯净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的微笑闪了一下,方子琛愣了两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我来是想问你,你这几年的病例有带在身边吗?如果有的话,明天拿过来我们做个参考。” 第32章 故人 “有,都在家呢。”这几年的病例木易都分门别类的收着,好在自己不经常出门,要不便是这些病例只怕都要占好大一块地方,这次回国之前全都扫描进了电脑里。 “行,那就先这样,明一早你在这儿检查完就去我那吧……”重新夹好手里的记录簿,皱皱眉头,重新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兰卿,“那个,冒昧的问一下,你说你十年前出了场车祸,是不是在我们医院动的手术?当时你的主刀叫于淼和刘成?” 兰卿听着一愣,微微蹙了蹙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方子琛,点点头,“是在这个医院,不过我不记得主刀的医生是谁……我……醒来之后,忘了很多事情……”抿了抿嘴,不太想说下去。 方子琛看着兰卿的神情急忙笑着摆手,“啊,你别多心,我就是看着你有些眼熟,因为那场手术我也有参加,是我当时实习期间最后一次,所以记忆深刻,只是觉得十年之后还能遇见你,实在是有缘。” 兰卿听完之后,释然的笑笑,“那要多谢你了。我在京城,也只熟悉这一家医院,也是因为当时住了很久,所以这次就直接来这儿了,有亲切感。” “哎,跟医院有什么亲切感啊,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鹏威看着方子琛还有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不禁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看着已经见底的吊瓶,重新走到床前,把速度调慢了一些,“要不要叫护士过来给你拔了?” 那有些压迫却又有些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扑面而来,兰卿这次却是不敢再看他了,只小声说道“不用麻烦护士了,我自己能来。”说完,抬头看了看差不多的吊针,小心的撕掉手腕上的医用胶布,然后快速的拔针,插到瓶子的胶皮盖上,然后回手压住自己的针孔处。一系列的动作熟练而轻松,一看便是做了无数遍练出来的。看着有些震在当场的两名男士,眨眨眼,“呵呵,熟能生巧,我朋友比我还标准。” 语气有些调侃,似乎这本不是件什么大事,可是在陈鹏威听来,只觉得晦涩难耐,熟能生巧,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这其中的滋味又有谁能懂。 看着眼前这个随时随地都嘴角上扬的女孩儿,见惯生死的方子琛第一次有种想要逃离病房的感觉。有些说不出话,走过来拿下吊瓶,“我帮你送过去,你好好歇着吧。”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外走,身后的陈鹏威看着有些疲倦的闭上眼睛重新倚靠在枕头上的人,强忍着搂她入怀的冲动,拉了拉因她刚刚起身有些滑落的被子,没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手轻脚的退出病房。却不知,转身的瞬间,兰卿微微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微不可见的轻皱了下眉。 陈鹏威两人出了病房,一路无语的往方子琛的科室走去。 “啧……唉……,你说,哎,这叫不叫天妒红颜啊?”在无数声叹气之后,方子琛终于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看着身旁重新冷漠无语的陈鹏威,想起在病房时他的不正常,眼珠转了两圈,“陈大,你……” “你说十年前你就见过她?当时的手术你也有参与是怎么回事?你确定那个人是她?”没让方子琛的问话说出口,陈鹏威毫不犹豫的打断他。 “……你先告诉我她是你什么人,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要不然,这丫头,我可看上了。”刚刚在病房里陈鹏威那明显不同往常的举动让人不多想都难。 “你未来嫂子,我夫人。”陈鹏威看着方子琛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冷冷的回道。 一句话,让方子琛张了嘴在原地愣了半晌,“……我靠,陈大少爷,不带这样的,霸道也不是你这样的。这是我十年前就先遇上的,不兴你这么抢……”话没说完,便感受到陈鹏威那突然爆发的怒气和肃杀,不禁住了口认真的看了两眼,这人竟是认真的? 只见陈鹏威伸出三个手指,“三岁,她认识我的时候三岁。” 方子琛听着一愣,倒也不敢再跟他开玩笑,突然反应过来,“不是吧,她……她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青梅竹马,一直在找的两小无猜?” 知道方子琛为人嘴紧,陈鹏威也不避讳的点点头。 “啧啧,到底让你找到了,不容易啊。”说着话,推开自己的办公室,请陈鹏威坐。想着,也只有那个女孩儿能让陈大少这么失态了。 “不用忙了,就说说你知道的吧。”看着方子琛转身要去泡茶,陈鹏威有些等不及的制止了他。 方子琛也不勉强,随手从箱子里拿了瓶矿泉水出来扔给他,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半晌没说话,想着是怎么认识兰卿的。 “你刚刚说这名字,我就觉得耳熟儿,一个是这姓少,再一个你刚走后,呼吸内的大夫过来跟我简单说了一下她的情况,我听着就觉得跟我实习那时候的一个病人特像,倒没想还真就是一个人。”说着,自己喝了口水。这次倒也没用陈鹏威再催,便自己接了下去。 “十年前,我毕业实习就在这儿。我记得特清楚,4月30号,我实习最后一天,本来想着没什么事儿了,然后就五一休息了,谁知道临下班了,她被人送过来了。”说到这,方子琛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形,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当时这姑娘被车撞了,人来的时候整个都休克了,我导师于淼,也是我们当时胸外的主任还有呼吸内那时候的主任刘成两个人一起给她主刀的。我因为实习的时候跟导师参加了好几次手术,所以也进了手术室。” “……哎,其实,这么些年,我也不是没见过比她撞得惨的人,不过,可能当时年轻,刚入行,也可能这姑娘长得太好看,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来的时候的样子……”说到这,有些说不下去,张了两回嘴,左手扬了几回,到底没说出来,“哎,我不想说她当时……反正,你就知道,手术一直做到第二天上午,心脏中间停了两回,大出血两回,第二回血库没血,从其他医院抽调根本来不及,是抽的我们值班医生的血补的。我当时根本就不报希望能把她救回来,你就想,我老师还有刘老,一辈子见识过多少大风大浪啊,手术之后两天才缓过来。我们进去那些小字辈的,出来好几个抱头哭了半天。连我导师都说,那丫头能救过来都是奇迹。如今看来,十年都过去了,又见着她,到不能说天妒红颜,应该是老天爷眷顾来着。” 说到这,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陈鹏威,想问他既然三岁就是他的了,怎么好像不知道她出车祸这事儿似的。不过想了想,到底没出声,眼前这主,虽然自己偶尔开开玩笑,不过也不敢太过放肆了。 “后来呢?”陈鹏威一直不出声的听着方子琛的叙述,与自己之前查找的资料映对着,强忍着忽略自己胸口那痉挛一般的疼痛,听他突然停下来,不禁出声问道。 “后来,我实习结束了,忙着论文答辩什么的,等六月底毕业之后再回来找我老师,听说她人已经出院了,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一个多月,转普通病房也躺了一个多月,听说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名字都忘了。不过你说老天爷对她不好吧,她手术之后到没发生什么致命的并发症,而且听说她住院手术所有的费用都是送她来医院的那个陌生人垫的,十几万是有了。刚刚呼吸的人问了问她现在的情况,说是这几年反正时好时坏的,前几年病危通知也下了几次,去医院就跟家常便饭似的,这两年好像好了不少,定期检查,小毛病不断,大毛病偶尔,经不得情绪上大起大落,气温不能太冷太热。记忆吧,说是想起来不少,不过得等明天检查看看脑部到底怎么样了才知道。” 方子琛说完,耸耸肩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我知道的差不多就这些了,关于她现在身体状况,等查完了我汇总一下再跟你说吧。” 陈鹏威点点头,缓了几分钟,“多谢了,你帮我盯着点。”说完,起身也不在墨迹,往门外走去。 “陈大……”方子琛忍不住叫住他,“看她今天这样子,好像真没想起来你……”后边的话,没说出口。 “……没关系……那也是你未来嫂子。” 出了门,重新回到503病房,木易已经回来,坐在一旁看着兰卿小口的吃着粥,两人都没说话,似乎一直都是这样。陈鹏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贪恋的看着兰卿的侧脸,心里五味陈杂,他把他的卿卿弄丢了,他的卿卿把他忘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不过,没关系,记不起来就慢慢想,再不行那就重新认识,反正,结果都不会变。卿卿,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第33章 舞蹈大赛 六月的京城,在下过几场雷阵雨之后,气温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往上攀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从17、8度飙升到了将近30度。干燥的空气加上突然的高温让原本并不在乎这些的陈鹏威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因为突然住院而被勒令在家休息哪都不许去的卿卿这一个月真的是足不出户。早已知道她住在何处,却无法见到本人,只能无事便跑到别墅院外的僻静处,偷偷地看着在二楼练舞的身影,到是再一次让陈鹏威忆起从小到大的经历。 6月5号,中国民族舞大赛初赛开始。比赛分初赛,复赛和决赛三个阶段。最后选出16名选手参加决赛,其中4名是以个人名义参赛,剩下的12个名额则是地区各个舞蹈团或歌舞团选送的。而决赛便是在电视上全国播放。 兰卿对于比赛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便乖乖的听从木易的指导,初赛复赛保留了自己的大部分实力,舞蹈中并没有加入自己古舞的动作,只是中规中矩的民族舞,却不知便是这自以为不显山不露水的舞蹈却依旧引起了一众评审,媒体和其他15名选手的注意。只是因为她极其低调的生活作风和十年的国外生活背景,大家竟都查不出她的来历。 6月20号,晚上6点最后的决赛。中午在家吃过午饭,小睡了一觉,因为不适应复赛时在后台的化妆区一大群人的嘈杂,木易便带着兰卿直接去了化妆师的沙龙,在换衣间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戴上阔檐帽子,外边披上件大大的风衣,发型师却是一早便等在了后台。 等一切都弄好了,已是下午4点半多。因为电视台的盒饭里有太多兰卿忌口的东西,所以,木易便自己跑出去买饭。兰卿坐在角落里,看着吵吵嚷嚷的后台,每个选手身边都围着三五个人,地方选送的那些选手自不必说,便是另外三个以个人身份杀进来的女孩子身边也都带着自己的指导老师,正在做着赛前指导,相比之下,自己竟不像个参赛的选手。看着其他人不时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和坐在自己前边正聊得起劲的化妆师和造发型师,把玩着手里的手机,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依旧有些刺眼的阳光,微微叹了口气,自己的师父,如今也像自己一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呢。 师父去世的那个冬天,是百年不遇的寒冬,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师父才没有熬过去吧。那时候自己16岁了,师父说已经是大姑娘了,所以没事便会跟自己说说她以前的事情,甚至是,感情。 “师父,您怎么从来没让我参加过比赛啊?”看着小小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舞蹈比赛,兰卿边目不转睛的看着边随口问道。 “参加比赛做什么?想要拿第一吗?”师父,顿了顿手上正在削苹果的小刀,轻声问道。“拿了第一又如何?” 兰卿被师父问的愣了一下,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也没想到拿了第一要做什么,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拿了第一,人家都知道我是师父的学生,人家就都知道师父的名字了。” “噗嗤,”师父听了兰卿有些恶狠狠的回答不禁笑了出来,摇摇头,“师父不想出名,师父就等着看我们小兰卿把古舞都跳会,然后把我们这一门发扬光大,”说着话,把手里的苹果一分为二,递给兰卿一半,“你现在跳的比他们好多了,那第一,不要也罢,谁愿要谁要去。” 兰卿听着师父那似乎带着点点怨恨,不甘还有不屑的口气,愣了愣,侧头看了看。 看着徒弟那奇怪的目光,师父微微叹了口气,“我26岁那年,也参加了场舞蹈比赛,”说着,自嘲的笑了笑,“……为了一个男人。看着兰卿突然瞪大了眼睛,点点头,“是啊,为了一个男人。当时我和另一个跳舞的女孩儿都喜欢他,他说他只喜欢我,可是那个女孩儿的家里能给他很大的帮助,算是门当户对,而你师父我,就只是个会跳舞的小姑娘而已。那个女孩儿不服气,所以与我打赌,说一起参加一个舞蹈比赛,谁拿了第一谁就能跟他在一起,剩下那个人愿赌服输。因为我知道她跳不过我,所以就答应了,傻乎乎的报了名,为了准备比赛,好一阵子没有看到那个男人,等到决赛的前几天,听人说他和那个女孩儿订婚了……”说到这儿,师父停了下来,似乎在回忆那个让她痛苦了一生的人。 “……那后来,师父你拿第一了吗?” 摇摇头,“没有,听到他订婚了,哪里还有心情比赛,决赛根本就没去,所以最后,还是那个女孩儿拿了第一……现在想想,那时候真傻,为了别人参加比赛,又为了别人退出比赛,竟从来都不曾为自己打算过……” “嗡……嗡……”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收回那望向窗外有些茫然的目光,点开短信,“加油!”简单的简讯,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号码,兰卿皱着眉看了好几遍。奇怪,发错了?不像啊,若真是发错了,那可真是太巧了。自己的手机号,除了木易,就只有大赛评委会知道,难道是评委会比赛前给每个选手都发的?摇摇头,没道理啊。 木易回来,已经5点多了,观众陆陆续续的进场,后台也开始清场,木易不能再呆在后场,便也去了前边的座位坐好。16组选手,兰卿抽到了第12个出场,有些靠后,正好有时间吃点东西。后台有几台电视,直播着前边的比赛现场,选手几乎都围坐在电视机前边。相互之间聊着天,若是不多想话语之间的深层含义,气氛倒也算融洽。 兰卿本就性格有些内向,再加上从国外回来,对国内并不了解,所以也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之中,慢悠悠的把买回来的东西吃完,便坐在那里休息。看着前边的选手一个一个的上场,然后再重新回到后台,舞台侧方的大屏幕上,场上和场外的观众支持率以柱状体加数字往上激涨着,比赛也一点一点的被推向高潮。 9号选手上场之后,兰卿在后排慢慢站起来,走到后边的热身区冲早已在那里的10号,11号选手略略点头,也慢慢的做起热身运动。压腿,下腰,旋转,动作缓慢,却优雅耐看,简单的热身动作,竟也让她做的犹如起舞一般。 其他的选手看着兰卿的动作,互相之间使着眼色。各大歌舞团之间总会有或多或少的联系,所以选手之间也多少听过对方的名字,有些甚至曾经都是同事,大家看着这不知从哪里突然杀出来的黑马,每个人心里都不禁有些打鼓,渐渐地,后台竟安安静静的。 身体微微出汗,把整个人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便听见舞台导演喊道,“12号选手,水兰卿准备。” 比赛现场,三百多人的观众场地座无虚席,7名评委端坐在看台最前边,每个选手跳完后,会给予点评。评委后边三排是VIP座位,陈鹏威安静的坐在第二排最中间的沙发上,十指交叉着放在腹前,微微眯着眼睛,似睡非睡,节目表静静的安放在腿上。 记得那年,卿卿14岁,自己19岁不到20,刚刚考入大学,想着要有4个多月看不到卿卿,所以那个暑假除了偶尔和文昊他们出去,几乎天天都泡在她那里。 她师父那时候已经是全职的舞蹈老师了,所以午饭晚饭都要兰卿自己解决,每天看完她练舞,陪她去菜市场然后回四合院两人一起做饭几乎成了常态。那时候超市没有现在那么流行,买菜要去离四合院不远的菜市场,看着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那或红或绿的蔬菜上跳跃,陈鹏威觉得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喷鼻血。伸手握住那只乱动着拨动他心弦的小手,自己伸手挑拣着。 “卿卿,你今晚想吃什么?” “吃什么都好,鹏威你做什么都好吃……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你可以去考厨师证,一定能行。”14岁的女孩儿个子只到陈鹏威的腋下,说话得微微仰着头,每次,那金灿灿的阳光便洒在脸上,照着那细细的绒毛。 看着女孩儿那细腻的皮肤,陈鹏威忍不住,轻轻地捏了捏那娇俏的小鼻头,“你以为多少人有那福气吃到本少爷的手艺啊。还考厨师证,放心,我不考厨师证以后也一定能养的了你……” 伸手拍掉在自己脸上作怪的手,“谁要你养……”娇嗔的语气,小脸却不禁微微有些红。 “我不养你,我养谁去?要不,你养我也成。嗯?”19岁的少年,正是张扬的年龄,看着女孩儿羞红的小脸,轻轻的笑着,低头在那白玉般的小耳朵上碰了碰,再轻轻的咬一咬,然后慢慢的看着它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变的粉红。 第34章 那匹黑马 瘙痒的感觉让女孩儿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小耳朵,“呀,你害不害羞……都多大了。”边说着边伸手去推男孩儿,眼睛却是不敢再看他。 “就是大了才会这么说,小时候,你听过我这么说,见过我这样?”男孩儿耍着无赖,依旧在女孩儿的耳边轻声的说着。 “陈鹏威,你越来越无赖了……”小脸愈发的红艳起来,“你……我,我才14岁。”女孩儿气的直跺脚。 “哎,我知道。记得比你清楚。”男孩儿说着,到是真叹了口气,是太小了,都14岁了,上两个月才刚来的葵水,还是自己跑出去帮她买的卫生棉呢,等到能娶回去还得6年呢。男孩儿虽是这么想的,嘴里的话却越发的臊人,“14岁,在古时候,便是我奶奶那时候也早就可以嫁人了,就算不嫁人,也肯定定亲了……” “你胡说……” “真的,我不骗你,不过,这么想想,咱俩也定了娃娃亲了……” “陈鹏威,你再乱说,我不理你了。”女孩儿被他说得有些恼羞成怒,羞红的脸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要走。 男孩儿看着女孩儿的动作,一把拉住,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搂着走到市场拐角僻静处,“你还想不理我?胆子现在越来越肥了,”说着话,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卿卿扶着脑后,让两人靠的更近,“……那你说,我可有乱说,你长大了,不嫁我你还想嫁谁?”语气带了些恶狠狠的威胁,像极了土匪抢亲。 女孩儿听着,羞得全身泛红,急忙伸手去捂男孩儿的嘴,“不许说,你不许再说了……”蚊子般的声音,哼哼唧唧。 男孩儿却趁势抓着小手放到嘴边轻轻轻吻着,“好,不说了……”边说着边把女孩儿搂进怀里,“……那我只问你,长大了嫁不嫁我?” “……”女孩儿把头埋在他怀里轻声的嘟囔了一句。 “嗯?卿卿你说什么?我没听清。”说着话,微微低头,把耳朵凑到女孩儿嘴边。 “……嫁。”女孩儿到底敌不过男孩儿的无赖,小声的吐了一个字出来,只羞得小脸通红。 男孩儿终于心满意足,微微松了手,在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一吻,“卿卿真乖,记住了你可答应了,还有六年。”看着女孩儿怎么也不肯再抬起头,不禁“呵呵”的笑出声来,怕把人真的惹急了,转了话题“……今儿晚上咱们吃鱼吧,好不好?” 女孩儿听着愣了愣,到是微微抬起头,撅了撅嘴巴,“……不吃。”有些赌气。 “听话,不许挑食,你要多吃鱼,这样才能聪明。” “我不笨。” “我帮你把鱼刺挑出来好不好?” “……好。” 无奈的叹口气,抬手握拳,想要敲一敲那小脑袋,在落下的瞬间,到底变拳为掌,轻轻地摸了摸那顺滑的及腰长发,低头在上边印下一吻。还说不笨,连鱼刺都不会挑。 选好了食材,往家里走去,路边的音像店正在放一个舞蹈大赛,陈鹏威扫过一眼,轻轻扯了扯女孩儿,“卿卿,你跳得那么好,怎么从来不去参加比赛啊?” “啊?”女孩儿刚刚有些神游太虚,听着男孩儿的声音转头疑惑的看着对方,“什么?” “我说,怎么没看你参加舞蹈比赛。”男孩儿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小迷糊。 “哦,师父好像不喜欢我参加比赛,我原来跟她提过,她没搭理我。” “哦?还有这回事?” 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也不怎么看这些比赛的。” 想起刚刚电视上看到的,男孩儿撇撇嘴,离卿卿跳的差远了。“你以后要是参加比赛,我一定去现场。” “为什么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 “要是在好远好远的地方你也去吗?” “那必须的,我怕我不在现场,你心里没底。我得去给你加油。” 男孩儿原本玩笑的话语却让女孩儿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那说好了,你一定要去给我加油。” 看着女孩儿严肃的脸庞,原本笑嘻嘻的男孩儿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承诺,“我一定到。放心,都有我呢。” 想到这儿,陈鹏威微微睁开眼睛,第10号选手已经下去了,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看着节目单上第12号选手的名字,“水兰卿,《飞天》”陈鹏威伸手轻轻的摩挲着,你若比赛,我一定到场,这应该是你第一场比赛吧。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兰卿,所以国内外的舞蹈大赛陈鹏威都有关注,却从来没有兰卿的名字。拿出手机,看着不久前发出去的那条简讯依旧没有回音,微微叹了口气。 “陈大少,这么久了,您终于醒了。”坐在陈鹏威旁边的袁飞看着陈鹏威睁眼,忍不住调侃,“这些人的舞蹈不至于让你那么看不上吧。就算舞蹈看不上,那脸蛋儿有的还是能看一看的。” “……还入不了眼。”听着袁飞略带抱怨的话,陈鹏威低声回道。侧头看了看旁边观众支持率的大屏幕,“你们这次要捧哪个?6号和9号?” 袁飞摇摇头,“9号,还有一个还没出场呢,14号。9号那个是总政歌舞团的,上边有人要捧,面子总要给嘛,14号是家里给了钱,投资我们下一部电影,算是合作伙伴。不过,这次这些人跳的差不多,两个人跳的还算更好一些,之前找人看过了,说是观众应该不会有太大的负面情绪。那个6号,”袁飞说着,看了看大屏幕上与9号不差上下的观众支持率,撇撇嘴,“我瞧着也就那样,估计是在场外使劲儿了吧。反正第三,也得有人嘛。” 说着,转头看看旁边低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自己说话的陈鹏威,“怎么?这里边有你看上的?其实要说好看,刚刚那个10号不错,背景不是很强,玩玩倒也不惹麻烦……”看着陈鹏威依旧兴致缺缺,袁飞不禁咂咂嘴,“你说,外头都说你陈大少爷花心的很,那女的换的tm比你换衣服还频,可我这怎么看着你都要吃素了?” 陈鹏威看着袁飞那兴致盎然的脸色,微微皱皱眉,“你今儿晚上喝多了?怎么话这么多。” 听着陈鹏威的话,袁飞倒也没生气,这主儿说话那叫一个随心所欲,管不了,“我好奇啊,年年叫你来,你年年不来,今年说好不来了,突然又来了,我能不多想吗?” 听着袁飞的话,陈鹏威微微一愣,今年当然得来,“行了,你别想了,就你那脑子也想不明白,以后该你知道的你自然就知道了。” “靠,真让我猜对了,真是为了哪个来的?那这规矩得改了呀,要不要我跟后台说一声?” 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陈鹏威再不说话,重新看向舞台,第11号选手已经结束,评委正在点评。卿卿,是下一个选手了。你的比赛,我来了,你知道吗? 随着主持人报幕的话音落下,舞台上的灯光全部熄灭,隐隐约约的看到有工作人员搬上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消失,整个舞台重新恢复平静。 聚光灯猛地亮起,舞台正中央一面巨大的鼓,下方云雾缭绕,鼓的上方,站着一个女子,头束桃型仙人髻,项饰璎珞,手带环镯,上身墨绿色的抹胸映衬着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腰系同色长裙直到鼓面,肩披彩带,云雾缭绕中,裙摆和彩带被那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风带的翩翩起舞,隐隐露出裙下那双白嫩的纤足。 双臂在头顶形成自然地弧度,双手在最上方合十,那软如杨柳般的腰肢微微向外侧倾斜,使得整个身子的比例刚刚适中。摄影师似乎感受到观众的需求,摄影机渐渐由远及近,竟是给了女子一个近景特写,略施粉黛的脸庞微微向侧下方压去,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那双纯净漆黑,如墨玉般摄人心魄的眸子,只露出那娇俏的鼻子,嫣红的小口,几乎完美无瑕的肌肤,表情没有之前选手的欢快,只是嘴角微扬,有些肃穆,有些慈悲,似乎便是画中的菩萨悲悯的看着世人,俯瞰众生的神态。简简单单的一个亮相,只听得台下一片吸气声。 乐声响起,女子随着旋律慢慢抬头,渐渐地观众不禁发现,女子那纤细的脖子竟神奇的像是没有尽头一般,缓缓地伸长,伸长,却不知那正是“古舞”中早已失传的“引颈”。双手在头顶慢慢的变换着各种手势,如同古老祭祀中的巫师在那里结印拜天,或捧莲,或撒花,人们只觉得似乎那十根玉指也正在翩翩起舞,身体和足下还未动,便已让人觉得周围遍生莲花。 渐渐地,随着音乐的舒展,女子的动作也舒展开来,那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动作,随着女子柔软的肢体慢慢的表达着。时而如燕子俯冲,衣带翩飞,时而如脚踏祥云,徐徐降落,时而昂首振臂,腾空而起,时而手捧花盘,直冲云霄。 第35章 失传的古舞 渐渐地,随着音乐达到高潮,女子不知何时开始在鼓上飞速的旋转起来,那散落在身后的及腰长发,随着那衣裙和彩带,红黑交错,伴随着若隐若现的七彩光华,整个人如陀螺一般,看不到面孔,人们似乎只看到那一道道彩色的光芒,如流星划过,亦如羽化登仙。而她的脚下,却踩出那急促的鼓点,声音不大,却似天雷滚滚,如天神的车轮经过,打在人们心上。 前排原本已有些疲惫的几位评委,此时身子全都离开了靠背,挺直了腰身一眨不眨的看着舞台上。 猛然间,在那旋转的几乎要飞起来的时候,女子的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弯折了下来,场下一片惊呼声。女子这突然的一静,却也静出了一种乐韵,似乎突然之间冲破重重阻碍,一跃成仙,在那云海中漂浮。紧接着,曲子转调,与之前的急促截然不同,舒缓静谧,如那天籁之音,彩带飘舞,伸臂回颐,整个人轻飘飘的,自有种日出东方,望云而兴的舞意。 台上的女子自顾自的舞着,全然不知台下众人已为之疯狂,人们从没想过,简单的一舞,竟能有如此境界。 随着调子再转,曲子空灵回荡,那一束束金光打下,宛如云海之上,或明或暗的身影,随着音乐回转,最后重新定格在开场时那如莲花般静谧的身影上。手捧莲花,裙带飞舞。 灯光师似乎也忘了,过了良久才渐渐地熄灭灯光,舞台重新归于平静,台下也依旧安静,良久良久,不知是谁,又似乎是不约而同的,猛然间爆发出掌声,人们一一站起来,呐喊着,似乎不知要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似乎这么多年来自己都成了哑巴,突然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前排的几位评审团也站了起来,脸上震惊的神色丝毫不掩,“那样旋转的速度怎么可能达到呢?” “那样速度下的下腰动作,怎么……” 评审团中的四位评审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为难,看着侧方观众支持率的大屏幕上那飞一般增长的数字,还没等选手重新登台,便已经遥遥超过了之前的所有人。 陈鹏威抓着胸前的玉牌,心跳的比第一次参加任务还要快,听着周围那疯狂般的掌声,十年了,十年之后还能看到他的卿卿跳舞,若说十年前的舞姿还略带青涩,如今的卿卿早已蜕变成了灵魂的舞者,他从来都知道她是明珠,谁都挡不住她的光芒,只等着时间的积淀,然后破茧成蝶,这次的比赛,会是她涅槃的第一步吗? 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似乎在等着选手的重新登台,陈鹏威看着袁飞一边拍手一边摇头,歪着嘴咂着牙,“这……啧啧,真真是个尤物啊,之前怎么没发现呢。哎,麻烦喽,水兰卿,啧啧,厉害呀,复赛的时候可没跳的这么好,这可落其他人太远了,不好办啊。”原本说好的,第一第二是9号和14号选手。虽说14号选手还没有上场,可是这水兰卿可把她们拉的太远了,便是坐着火箭炮只怕都追不上啊。看着场上观众的反应还有大屏幕上的场外观众的支持,若是让她拿了第三,只怕下一届这比赛也不用举行了,观众可不是傻子舆论的口水能淹死他们。想着,眯了眯眼…… “你袁三不会为了别人砸了自己的招牌吧,我劝你,别惹了众怒,按章办事是最好的,现在这情况,谁也挑不出你的不是。技不如人,愿赌服输。”看着袁飞的表情,陈鹏威不难想出他只怕是想强压下去,他的卿卿,怎么能被别人给以这样的手段埋没了。看着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观众们翘首企盼着兰卿的重新登场,陈鹏威侧头看了一眼因为他刚刚的话而有些怔住的袁飞,眼里的冷意一闪而过,“……还有,别打她的主意。” 袁飞被陈鹏威语气里的杀意吓了一跳,随着众人坐下之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愣了半晌,人人说他陈少换女人如换衣服,可是何曾见过他如此强烈的护着一个人,想起之前两人的对话,他明明就是为了某个人来的,这时候再看不出来自己也不用在这个圈里混了,难得陈大开了口,为了其他人得罪这个京城大少傻子才会这么做。 舞台的灯光重新亮起来,袁飞贼兮兮的笑了两声,“没问题,只要你大少爷一句话,哥们一定——按章办事。”说完,像只狐狸一般看着陈鹏威。 陈鹏威听着袁飞的话,心里再清楚不过他的小心思,只不过对于卿卿,是他内心最深沉也是最隐秘的禁忌,容不得他人有一星半点的戏谑或是调侃,便是适当的掩饰都不想有。听着袁飞那与平时谈论其他女人一样的口吻,陈大心里有些恼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只这一眼,却让袁飞心里猛地一惊,收起脸上那看好戏的神情,真是这些年过得太顺,竟忘了有些人的玩笑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更何况,陈大少爷的八卦你有命听也得有命传啊。想讪讪的说句“知道了”,又觉得没面子,便也转过头,看着重新登上舞台的兰卿,心里画了个问号,仔细打量起来。 重新穿上舞蹈鞋,走上舞台,原以为会冷,却不想舞台的高灯打下来,暖洋洋的,甚至有些炙烤的感觉。一舞已毕,满身的疲倦,刚回国时的住院加上前阵子的初赛复赛,身体有些超负荷。跳完了,也了却了师父的一桩心事,心里放松了许多。刚刚跳舞的时候没多想,如今走上舞台,眼光扫过旁边的大屏幕,看着上边的数字,自己不禁吓了一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台下重新想起掌声,刚刚跳舞的时候到不紧张,如今站在舞台中央,看着下边乌压压的人头,兰卿心里不禁有些突突。从没参加过比赛,便是学校的毕业表演也不是这样的感觉。那原本累的有些苍白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红。 “咳咳……”评委席上一名光头男子率先开口,“水兰卿,是吧?”兰卿微微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不是托大,只是为了节省力气,而且那晶亮的眸子看着对方,只让人觉得她无论怎样都是对的。“跳舞多少年了?”常规性的问题。 “二十三年了。”比起之前几名选手十几年的回答,这个数字无疑让人们惊讶了一下。 “你今年多大?跳了二十三年。”看着那不过20出头的样子,评委有些不信。 “二十六岁。”简单的答话,不卑不亢,没有骄傲却也没有谦虚。前边的选手或开朗,或可爱,或文静,或高傲,却从没有哪一个回答问话像她这般平静,似乎没有一点情绪在里边。可那普通话中带着江南婉约的吴侬软语的语调让人觉得这样的女子,原就该这样说话。很奇怪的选手。 “呀,那你这是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舞蹈了。那是舞蹈世家?我看你简历上写的是在国外深造的?” 摇摇头,“我从小跟我老师学舞,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才去了国外。” 光头男子点点头,还要开口,却听旁边的一名很是年轻的评审开口问道,“可是,这个舞蹈看起来并不像是某一个民族的吧?” 兰卿听着她的问话微微一愣,略略低头思索着要不要解释。因为初赛的时候,已经给大赛组委会说过了,所以自己才能来参加,只是当时不是这些评委。 兰卿还没回答,坐在正中央评审席上,一晚上没开口,但却是评委里资质最老的一位老太太接过话筒,“我来说两句。” 老太太坐在那里,雍容大气,满头的银丝和满脸的皱纹只让人觉得时间的积淀。听着刚刚那位评委的问话,微微皱了皱眉,果真是年轻人。自己已经很久不做这样比赛的评委了,若不是欠了某个人的人情,这次也不会来。自己老了但不代表脱离了社会,刚刚那9号跳的一般般,却给了那么高的分数,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那些腌臜事自己不参与,可是若是因为他们的无知而掩埋了这样一位选手,自己可是不允许的。 兰卿看着老人家台前名牌上的名字,“邵言”两字,微微弯腰鞠了个躬,不是为她资历最深,只因记得当年师父曾说过,曾经的比赛,这个邵言也是其中的评委之一,对她指导帮助良多,后来退赛,邵言还曾来找过她。师父当年叮嘱自己,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她,一定帮自己给她鞠个躬,谢谢她曾经的帮助。“邵老师。” 邵言点点头,看着舞台上的女孩儿,亲近之意油然而生,真像曾经的那个女孩儿,“兰卿,我来问你,你可知道你跳的是什么舞?” “古舞。” “鼓舞?”旁边的评审有些奇怪的重复一遍,鼓舞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第36章 失踪的第一名 邵言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冲着其他人解释道,“是古代的古,不是打鼓的鼓。起源于汉代宫廷,因为当时宫廷中有很多来自不同民族的舞姬,所以古舞一门一开始是融合了多个民族的舞蹈精髓,后来唐宋时期发展壮大,在原有的基础上吸收了来自西域的其他少数民族的舞蹈,随着蒙古人进来,元朝时期衰退,到明清就失传了。说是失传也只是说政府机构的书面上已经没有记载了,但是民间还是一直存在的。所以说,这古舞不但应该算是古典舞,也在民族舞的范畴之内,不知道我解释的有没有差错?”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兰卿问的。笑着摇摇头,“都对。”这个邵言老师,果真是知道自己一门的。 “我有幸,在30年前看过一个女孩儿跳……” 听着邵言的话,兰卿微微笑着点点头,那应该是师父了,没想到这老者竟然还记得。 “……可惜……”邵言话没说完,转了话题,“我想大家都跟我一样好奇,你这舞蹈中,有一些动作似乎不太合常理,除了中间那个快速的旋转,开场的那个,还有后边突然间的下腰是……什么?” “开场的,叫引颈,很多民族中,都有对月拜神祭天的习俗,引颈是表达人们对于上天的一种崇拜和敬仰,折腰与它相反,是在最绚丽,繁华的时候,以最谦卑的姿态表达对大地的感恩与尊重,而旋转是表达对自然界万物的热爱。”兰卿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整个演播室里,只听见她糯糯的声音如同她的舞蹈一般轻盈的回荡着。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在摸索,探究,原以为这舞蹈不会再有人知道,却不曾想,这次比赛,竟有机会让更多的人了解它。 “……没什么问题了。”几位评委听完一一点点头,示意主持人可以继续。 鞠躬,转身,微微吐了口气,终于结束了。高灯照的人有些恍惚,离开舞台,回到后场,微微笑着与恭喜她的其他选手寒暄了两句,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闭上了眼睛。好一阵子,缓了过来,拿出手机,上边多了条未读短信,点开,竟然还是之前那个陌生的号码,“卿卿,很美。” 卿卿,卿卿,好熟悉的称呼,脑海深处似乎曾经有个声音一直在这般叫着自己。不是师父,不是木易,更不是自己在国外的那些同学朋友。想起自己曾在西四胡同那的四合院中想起的一些片段,那个面容模糊的男孩儿似乎就是叫的自己卿卿,语气缱绻温柔,是他?他会在现场?可是怎么会有自己的号码?再往下想去好像真相就要浮现,脑袋猛地一疼,如同针扎的一般。急忙闭上眼睛,这些日子太累了。 不知怎么想的,伸手把那个陌生的号码存进手机里,在名字那栏犹豫良久,填上“卿卿”两字。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动作,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点了确认。前些年,因为失忆,很多时候,自己都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事情,后来想起很多事情才发觉那些不自觉做出来的事情都与过去的自己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所以渐渐地很多自己都不理解的动作,也不再强求着一定要追根溯源了。 犹豫着要不要回一句“谢谢。”两个字打上,删掉,再重新打上,却等了木易的一条简讯,问她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他好提前到后台接她。这一打岔,到是让兰卿忘了刚刚的事情,起身去问工作人员之后的程序,至少是要等到颁完奖最后合影的。微微叹了口气,给木易回了过去。 这一折腾,比赛也到了尾声。随着其他选手最后一起登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第一名毫无悬念。闹闹哄哄与其他人合照了一张之后,兰卿悄无声息的退出舞台,木易早已等在后门口,手里拿了件大衣,看她出来,走上前给她披上。 车里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众人还没有散场,演播大楼门外的车还不算太拥挤。安安静静,隔绝了夜晚的喧嚣,兰卿整个人窝在车座上缓缓的舒了口气。 “闹腾了我一个晚上。”悠悠的开口,双手摁着突突跳着的太阳穴,口气有些小抱怨。 “哈哈,你可真潇洒。”平稳的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被兰卿随手扔上去的鲜花,奖杯,证书忍不住的摇头,“一会儿只怕是还会有活动,你这就跑了。” “跟我又没关系。有句话叫无欲则刚。我原本参加这个比赛就不为了那名次,不过是帮师父了个心愿罢了,”边说着,边随手解着头上的卡子和各种饰品,这头发做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沉了。“我又不指着这次比赛出名,我再在那种环境下待着只怕真会发病了。他们晚上好像是要聚餐的,明天还有个什么晚宴,刚下台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跟我说了一句,我都推了。”甩甩头发,脑袋轻松了许多。 听着兰卿的话,木易撇撇嘴,侧头看了看整个包裹在大风衣里的人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跳出刚刚那舞蹈的人。 “推了只怕是不成喽,”木易的口气有些幸灾乐祸,“你猜我刚刚在旁边坐着谁?” 兰卿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凯特教授。” “谁?”兰卿有些惊讶的转头看着木易。 “没听错,你英国学校的教授。刚刚坐在我旁边。” “这么巧,她怎么会来?” “英国那边和这边一个艺术院校有个合作,送学生出国培训,他们来选人,正好碰上比赛,这边学校邀请他们过来看。不知道你回来了,说是后天就走了,明天会去参加晚宴,让我告诉你想见你一面,不过只能在晚宴上,其他时间那边学校都安排好了,她也不好更改。”说完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兰卿,那意思,你能不去? 看着木易那欠扁的表情,兰卿哭笑不得,“就你能给我惹这些事儿,不过也真是好多年没见到凯特了,自然是得去的。罢了,去见见吧,下一回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这个教授,当年对自己帮助良多,因为去丹麦的时间晚了,学校已经开学,还是凯特教授和她丈夫帮着自己联系了英国的学校,两年之后又写了介绍信送自己去了美国,这份恩情,自己今生都无法忘怀。 木易听着兰卿的话,有些鬼鬼的笑了笑。 和兰卿这边的安静相反,演播室那边依旧人声鼎沸,观众已然退场,但是其他的选手,导师,工作人员,等等等等谁都没有走,这一段时间的忙碌,使得这次的比赛在大多数人眼里算是圆满结束,晚上的庆功是少不得的。 陈鹏威看着发出去的简讯依旧石沉大海一般,心里沉了沉,却也在意料之中。VIP座位上的一些人认出陈鹏威,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却被他那一身的淡漠震得不敢上前。 看着舞台上照相的人群中早已没了兰卿的身影,陈鹏威忍不住站起身,往后台走去。 “12号选手,水兰卿在哪里?”正好碰到这次大赛袁飞那家艺术公司的总负责人。 “……”那人刚要跟陈鹏威打招呼,却被他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啊,陈少,水兰卿,哦,领完奖以后就走了。” “走了?”陈鹏威听着皱皱眉。 “你确定人走了?”从后面赶过来的袁飞跟着问了一句,看陈大少爷那意思,这次可不同寻常啊。 “啊,走了,走之前我还跟她说今晚有庆功宴,她说不去了,明晚的晚宴说也不去了。”来人么等陈大再问便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心里还在想,那女的真牛掰,自己在这行混了这么久,没见过这样不给面子的选手,有些活动你就算发着高烧也得参加啊。 袁飞听着冲他挥挥手,转头看着陈大阴沉的脸,张了张嘴,那女的懂不懂点道理,就算跳的再好,把他们这些人都得罪了,以后还想不想跳了。 其实袁飞的想法没什么错,只是他从没想过有人参加了比赛却不为名利,那些选手,说的都比唱的好听,都说为了证明自己,不在乎名次,可是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那些女的,十个里边有九个,只要自己露出点意思,那腿张得比外面的小姐还快,剩下的那一个就算家里背景雄厚也一样得笑脸迎着自己,便是刚入行清高的那些,没多久也一样得跟现实低头。还真就是第一次看到个这么不给面子的。 “算了,这女的不懂事儿,你要是真想要,我帮你查查……” 却不料话没说完,陈鹏威原本阴沉的脸突然轻声笑了出来,低声嘟囔着,“哎,要是她真留下来,倒不是我认识的卿卿了,真是傻了。”揉了揉眉心,“……我说过,不许动她。” “不许动谁?”陈鹏威话音刚落,便听见后边一个苍老的声音,“臭小子,又打谁主意呢?” 第37章 庆功宴 两人转身,竟然是刚刚还在评委席上的邵言老太太,“邵奶奶。”陈鹏威恭恭敬敬的打了声招呼,对于这位与自己爷爷辈齐平却依旧活跃在文艺第一线的老艺术家,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家,陈鹏威还是打心眼里尊重的。 “啪”的一声,邵言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陈鹏威背后,“我告诉你个臭小子,不许打那个水兰卿的主意。”老太太行事风风火火,快80岁,身体依旧硬朗的很,抬胳膊踢腿一点问题都没有。 “您老误会了,我哪有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我朋友的公司需要一个舞蹈指导,我就过来帮着问问看她有没有兴趣。”陈鹏威的话脱口而出,看上去比黄金还真,“……您认识她?”邵言这人陈鹏威是知道的,因为辈分高,再加上她丈夫也是身份显赫,所以在他们这个圈里说话是很有分量的。但是老人家会做人,从不会干预别人的事情,今天竟然能为了卿卿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不认识她,不过要是我没猜错,我应该认识她老师的。哎,不说这个……什么舞蹈指导,别想糊弄我,你别跟我抢人,那丫头我得弄到我这儿来,给别人可惜喽,她跳那舞蹈都失传了,这么多年我没看国内有人跳过,我告诉你啊,不许乱来,这事儿我得想想……她人呢?” “听说已经走了。” “走了?这么快就走了。”邵言皱皱眉,“行了,我过去问问他们。” “那,您老慢走。”看着邵言离开,陈鹏威脑海中已依旧想着刚刚邵言的话,慢慢眨了眨眼,“袁三儿,我记得你上回跟我说你们公司缺一个舞蹈指导,找着人了吗?” “啊?”袁飞以为刚刚陈鹏威的话是借口,却不想他竟然当了真,不过,他们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好的舞蹈指导,除了一些节目,他们拍的一些广告和影视作品都需要,而且他们娱乐公司的新人也是需要严格培训的。“还没呢。” 陈鹏威听着点点头,却没说话。 “你不会真要找那个水兰卿吧?” “……再说吧,不过你先别找人。人家还不一定能答应呢。” 袁飞听着点点头,大概懂了陈鹏威的意思,不过,心里却摇摇头,那小姑娘,够呛。 看了眼依旧有些混乱的后台,陈鹏威也不再废话,知道袁飞一会儿还要跟他们一起去庆功,“先走了。”冲他摆摆手,不在逗留。 凯宾斯基大酒店最顶层的旋转宴会厅,能俯瞰到整个京城无边的夜景,也是各种大型比赛赛后庆功宴的最佳选择。 暮色降临,酒店敞开的大门让屋内的冷气同时缓解了门口的闷热。俊男美女一对对手挽手的往酒店里走去。在京城这个政治中心,人们不会错过身边任何一个社交活动,因为你不知道这一场宴会会认识什么人,不知道不经意的一场相遇会有什么样的机遇,或许那便是你飞黄腾达的机会。 古文昊搂着杜云依细细的腰身,随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看着刚坐在车上便抿着嘴微笑的小脸微微有些郁闷,什么人竟能让她这么开心,便是美国曾经的同学也不至于如此吧。原说回蜀中只待一个月便回来,结果被她外公外婆留着一直拖了将近两个月,结果昨天刚回来,今天便哄着自己带她来这个宴会,他现在严重怀疑他的依依是为了今天这个人才肯回家的。 “依依。”看着云依对着响起的手机猛然间放亮的双眼,微微叹了口气,想着若是自己不出声,身边的小人儿估计真当自己不存在。 “嗯?”一张开心的笑脸转了过来,“怎么了,文昊?”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他。 “男的女的?” 云依听着一愣,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息点儿吧,一男一女,不过我是来看女的。她是我美国的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说着话随着古文昊进了直通顶层的VIP电梯。 “那她怎么会来这个宴会?”电梯里没有外人,古文昊双手怀抱着把小依搂在怀里,两个月没见,昨天一晚上那里够把这段日子的相思补上的。 小依也不矫情,双手搂着古文昊的脖子,“我没想过她能坐那么久的飞机,她来参加昨天的比赛啊,而且还拿了第一呢。早知道我就早点回来了,她参加比赛我都没有看到,只能重播。” 古文昊挑挑眉,“这么厉害。”前一阵子参加任务,没和陈鹏威联系,所以并不知道兰卿也参加了比赛。“她叫什么名字啊?”想着,随口问道。 小依张口要答,紧接着眼睛转了两圈,“说了你也不知道,一会儿介绍你认识,反正是个大美女。” 捏了捏那皱起来的小鼻头,“再美也没有我家宝贝好看。” “这个我真没骗你,见了你就知道了。人超美,而且性格特别好。”说着话,两人下了电梯,透过门口往里望去,已有不少人到场。 “咦?陈大哥。”小依轻轻的扯了扯古文昊的衣袖,冲着陈鹏威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古文昊眉毛微微蹙了两下,有些疑惑,脚下却没停的带着小依走了过去。 “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鹏威刚到,站在门口的迎宾花篮隔壁,他不确定今天晚上卿卿会不会来宴会,虽然昨天那工作人员随口说了一句,可是他不想错过,宁愿多跑一趟。处理完工作,没顾得上吃口东西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神情有丝淡淡的疲惫。 “刚到。”转身,看到两人也有些惊讶,“小依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刚回来。” 陈鹏威挑了挑眉,有些戏谑的拍了拍古文昊,“今晚儿怎么过来了?” “依依来找她一个同学……” “陈大,古二……这边儿。”古文昊话音刚落,便听不远处一群人招呼他们。 两人转头,看着那群朋友,扬了扬手,“过去看看吧。”古文昊这话不知是冲陈大还是小依说的,两人皆是点点头。 小依虽然嫁给了古文昊,却并不常参加他们的节目,所以看到她的时候极少,几人嫂子,弟妹的一通乱叫,大家打过招呼,小依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古文昊身边,转头在宴会厅里巡视着,刚刚在楼下,木易明明说他们都到了,这一个一个的望去,却是没看到兰卿的身影。 小依在这边找着,陈鹏威那边一边应付着众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也在慢慢的搜寻着,心里略略有些失望,看来卿卿是真的没来。 “哎,陈大……”坐在隔壁的袁飞突然间用手碰了碰他,冲着不远处刚走到落地玻璃前的一抹身影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个不是……”刚想说出兰卿的名字,猛然间想起前一天晚上陈大的神情,急忙把后边几个字咽回了肚子。 可惜不大的声音却也让周围几个本就是来猎艳的公子哥听了个清楚,冲着袁飞说的方向望去。阴影处,落地玻璃前一抹藕荷色的倩影,遗世独立,侧脸望去有些落寞的看着窗外那繁华的车水马龙,与背后那喧嚣的宴会气氛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藕荷色的雪纺礼服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头发盘在脑后,用柳叶形的钻石头饰别好,修长的脖颈处系着简单的珍珠挂脖蕾丝,腰身处是与之相呼应的挂坠。垂直的裙摆盖过脚踝,让人无限遐想里边那双笔直的玉腿。小叶紫檀的手串在纤细的手腕上挽了四五道。黑白之间形成鲜明的对比。身后侍应生递过一个杯子,女子转身,一笑倾城。 “袁三儿,我靠,那个不会也是你们这次的选手吧?你怎么不早说。” “介绍一下啦,不要那么小气嘛。”说着话有人拽着袁飞就要起身过去搭讪。 袁飞听着身边几人那不经大脑的问话,不禁咽了口吐沫。斜眼偷偷瞅了一眼旁边这尊大神,不知要怎么回答。 “呀,O,让我好找。”冷不丁的听着另一边沙发上的小依惊喜的声音,“不好意思啊,我碰到个熟人。”说着冲众人点点头,看着古文昊冲自己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起身。 看着小依走过去的方向,古文昊和陈鹏威不禁对视了一眼,有些疑惑,小依竟然会认识兰卿?这可也太巧了些。只听着周围那群人一阵唏嘘,“不是吧,竟然是嫂子朋友啊。” 兰卿今天到的早一些,却没碰到凯特教授,木易刚刚被人叫走了,一个人有些无聊的看着夜景。心里想着过几天陪木易把他爸妈的墓地弄好,等护照下来就可以回美国了。走之前要再去看看师父还有西四胡同的那个四合院,最好能见见哪家房东,看看人家卖不卖。不过就算人家卖自己也没那么多钱买,这事儿也不能让木易知道了。 看着窗子的倒影上一个女孩子轻手轻脚的走到自己背后,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瞧着身形眼熟,还没等自己转身,对方突然伸手从后边搂住了自己的腰身。 第38章 都是故人 “呀。”虽是有准备,但依旧吓了一跳,只听着后边一道好久不曾听到的声音惊喜的喊着,“O。” 惊讶的转身,一手捂着嘴,一手端稳水杯,整个人瞬间生动起来,看着身后的来人,顺手把水杯放下,一手轻指着来人,一脸的不可思议,“oh my god!” 双手微微伸开,和小依重新拥抱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不断的荡开。 “Surprise!”放开兰卿,小依笑着打量着她。“美人儿,你可想死我了。”说着话,手依旧放在兰卿的腰上,上下摸了摸,“美人儿,还是这么苗条。” 兰卿笑着去拍她的手,点头,“你怎么会来?我之前给你发邮件你都不回我。” “想给你个惊喜啊,木易说你今天会来。我之前在住在我外公那,昨儿晚上才回来了。” “是挺惊喜的。”兰卿笑着点头,看着小依手上的戒指,“你上回跟我说你结婚了?还没恭喜你。” “啊,”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光领了证,等我毕业之后再办婚礼,大概今年十月份,我老公在那边,”说着想问兰卿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转而想到那群公子哥,还有兰卿喜静的个性,问道,“不过他们一群人的,你要过去吗?” 兰卿冲着小依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一群男的,也没个女孩儿,微微摇了摇头,“改天单独出来聚聚吧。我不过去了,也不认识。” 小依听着点点头,“你身子好些了没有?”说着摸了摸兰卿的双手,依旧有些凉,“怎么还是这么冷,木易也真是的,放你一个人在这儿。” “没事儿,已经好多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坐了。他去见合作商了。” “我过去跟他们说一声,咱们找个地方坐,你别累着了。”小依说着话,便要转身。 “别急。”伸手拉住她,抬手指了指大厅另一边刚刚走出来的几个外国人,“我英国的教授,昨天跟木易说要见我,我先去跟她打个招呼。我还能待一段日子呢。” “OK,没问题,我有你手机号,我把我的发给你,你弄完打给我。” 古文昊看着兰卿走开,朝着陈鹏威轻轻点了点头,多年工作生活上的配合,默契的只要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心思,起身朝小依走去。 看着兰卿走远,小依转身迎上已走到身边的古文昊,没有注意到古文昊眼中那莫名的思虑,兴致勃勃的笑道,“怎么样,看到了吧,我说是大美女吧。我们家美人儿。” 古文昊低头看着小依的笑脸,微微点头,“没有你好看……你跟她很熟儿?那你也认识木易这个人?” 小依没反应过来,自然的点点头,“当然认识喽,我大学就是租的木易的房子,所以认识的兰卿啊……咦?你怎么知道木易跟兰卿一起?”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古文昊的问题,小依有些惊讶的停了下来看着他。 捏了捏那好容易长了些肉的小脸,“你那朋友,我听你叫她O,中文名是不是叫水兰卿?” 这一下,小依终于不淡定了,心里“咯噔”一下,眼神狐疑的盯着古文昊。 “乱想什么呢。”看着那严肃的小神情,古文昊伸手敲了敲她。 “文昊,你怎么知道?”轻声的问道,初见老友的喜悦被古文昊几句话吓得淡了下去。 伸手搂过小依,低头在她耳边轻声的解释,“我好像之前跟你提过一次,大哥从小有一个青梅竹马……” 小依缓缓地点点头,“……你说她十年前突然失踪了,大哥一直在找她……”说着,脸上神情变得有些不可思议,“……不会是兰卿吧?怎么可能!”嘴里说着不可能,脑海中却飞速的想着自己知道的关于兰卿的所有的事情。无意识的看向陈鹏威刚刚坐的地方,那里已经没人了。转头看着兰卿刚刚走过去的方向,也已经没人了。双手紧紧抓着古文昊的胳膊,轻轻的摇着头,抬头看着古文昊,“……兰卿失忆了,不关她的事。”那样子,似乎怕极了陈鹏威会伤害她。 古文昊听着不禁失笑,“我还啥都没说呢,你就不关她的事。”说着拍了拍小依的脑袋,“失忆了?”古文昊皱皱眉,转眼看着小依紧张的样子,微微叹口气,看来两人的关系真的不错,便是当初陈雨含,也没看小依这么失态。伸手拍了拍小依的双手,“放心,放心,大哥就算伤了自己也不会伤了兰卿的。” “哦,我的甜心。”兰卿还没走到跟前,热情的凯特教授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想死我了,你个小丫头。” “教授。”兰卿笑着紧紧地抱住老教授,凯特是个快60岁的英国老太太,却有着美国人式的热情,当年去丹麦的时候,延误了入学时间,人家不肯再收,是当时在丹麦交流学习的凯特教授把自己介绍去了英国她所任教的舞蹈学校,她老公戴夫是当时的招生老师。她和木易在英国的那两年也都是住在两人的家里,两人有一个女儿,与兰卿岁数相仿,却在一次排练中从舞台上掉下来丧生。所以看着当时病重的兰卿,两人却如同对待女儿一般的细心。兰卿第一次病危,是他们帮忙送去的医院。 “身子好些了没有?”凯特教授如同长辈一般摩挲着兰卿的后背,慈爱的看着这个虽没有教太长时间,却感情最深的学生。 笑着点头,兰卿挽着老人坐到隔壁的沙发上。“好多了,都能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了。” “昨天你比赛,我也在现场呢。跳的真棒,不愧是舞中的精灵。” 兰卿听着低头抿着嘴笑笑,“没给您丢脸……木易跟我说了,您就坐在他旁边。要不我都不知道您来了中国。”兰卿孺慕的看着老教授,“这些年,我很想您。” “孩子。”凯特教授拉过兰卿的手,拍了拍,“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在英国的那两年,是兰卿最难熬的,脑海里空空荡荡,身体虚弱的似乎随时都要远离这个世界,除了木易,记忆里好像只剩下凯特教授和她丈夫戴夫教授了。“别怕,你是个好女孩儿,主会保佑你的,O。” 兰卿听着笑着点头。两位教授是虔诚的基督信徒,那时候在英国,周末,但凡自己身体好一些,都会载着自己和木易去做祷告,自己虽然最终没有如他们所愿成为信徒,但也在每周的祷告中渐渐地找回了宁静与自我。 “对了,O啊,我听木易说你已经毕业了。现在在学校里边教课,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学校啊?”老人很开朗,不欲让兰卿情绪太过低迷,转了话题。 “换一个学校?”兰卿轻声问道。 “嗯,我们学校现在扩大了许多,需要新的老师,我一直很看好你,所以想问问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儿。” 兰卿从没想过换工作,现在这份工作也只是因为毕业后学校直接留用,水到渠成。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从来都不是兰卿生命中的重点,所以冷不丁听凯特教授这么一问,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别急,我就是问问你。你要是在美国那边干得不开心,就来我这儿,不过英国比你现在的城市冷,要不当初也不会让你去美国了,而且你要真来,木易的公司还在美国,你俩就得分开了,只怕木易也不能放心。” 兰卿听着有些羞涩的低头笑笑,周围的朋友,老师都以为自己和木易是一对呢。想着,却也不再想解释。就算解释清楚了也没什么意义。 点点头,“我考虑考虑,不过,也像您说的,也要跟木易商量一下。” 教授听着直点头,“我懂,不过你的邀请我会一直帮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来了,跟我联系。” 凯特教授的提议并没有困扰兰卿,英国那边的气候不太适合自己,而且木易不可能把公司迁到英国,若是让自己一个人去英国,想都不用想。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凯特教授被人叫走了。兰卿依旧坐在沙发上,这里远离宴会的中心地带,几乎没有什么人过来,安静许多。手机刚刚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小依发的短信,果不然里边是她的电话号码,慢悠悠的存进手机,木易估计还没谈完事情,给小依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的方位。有些疲倦的全身靠在沙发上,微微仰头闭上双眼。左手习惯的摸向胸前的玉牌,才想起来今天换了礼服,把玉牌放到家里了。 “水小姐……”身旁的沙发微微塌陷,应是有人坐在自己身边。兰卿对于水小姐三个字并不敏感,很少有人会这么叫她,美国朋友会叫她叫她O,中国朋友会叫她兰卿,似乎从没有人叫过她水小姐。只是因为旁边有人,所以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旁边的,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声水小姐应该是叫的自己。 第39章 发病 “你……”看到来人,兰卿有些惊讶,微微直起身子。这人她记得的,上回住院,他随着那个胸外的医生来过病房,她一直以为是另一名值班医生的。可是这次再见,那熟悉的感觉绝不是一次平平常常的查房就能建立起来的。眼前的人,似乎在自己潜意识里便如同空气一般的存在着,一直都在那里,从没离开过。 兰卿点点头,“好巧……”张了张嘴,却不知还要说些什么。“你……” “在下,陈—鹏—威。”没兰卿说下去,陈鹏威刻意放慢的语速,介绍着自己的名字,仔细的看着兰卿脸上表情的变换,虽然知道兰卿失忆了,可是依旧无法相信他的卿卿把他忘记了,她想起了她的师父,想起了西四胡同,却独独没有想起他,说不失望是假的。 轻轻的三个字,却如同天雷一般在耳边炸响,陈鹏威,鹏威,脑海中飞速的闪过无数色彩斑斓的画面,似乎要抓住什么,却又一次徒劳无功,“鹏威……”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着,脸色突然苍白,两耳“嗡”的一声,便什么都听不到了,脑袋突然的疼痛,让兰卿不禁叫出了声音,双手摁着头,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看着兰卿再一次在自己眼前苍白了脸色,听着她无意识的呼唤,陈鹏威终于不再像上次在病房那样强忍着,上前一把把她搂在胸前,让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缓缓的抚摸着兰卿的后背,低头在她耳边,如同小时候一般轻声哄着,“卿卿,没事的,有我在呢,别怕,我是鹏威啊,卿卿。”一声一声的呼唤,似乎要唤醒兰卿记忆最深处的温暖。“是我不好,咱们不想了,好不好,卿卿……” 接到兰卿短信之后急急赶过来的小依,看到兰卿发病,不禁紧跑了两步,却被陪在一旁的古文昊拦了下来。 “文昊!”小依有些生气。“兰卿不记得大哥,她也不喜欢别人碰她的。” “大哥在那呢。”看着小依依旧想要过去,古文昊一把把人拉进怀里,叹了口气,“依依,有大哥在,兰卿不会有事的。而且,你看,兰卿就算不记得,她并不曾反抗。”拍了拍小依,“咱们等等在过去。” 小依听了,有些担忧的望着兰卿那边,兰卿不喜欢别人碰的,因为那样让她没有安全感,可是看着此时她不曾推开的怀抱,小依却没在迈步。 许是记忆深处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真的让兰卿慢慢的缓了过来。直在陈鹏威的怀里喘息了几个来回,虽然心跳依然过快,但脸色好歹渐渐红润一些,身子也不在发抖。 感受到兰卿恢复过来,陈鹏威没等她开口,便率先放开了她。顺手把她掉落的头发掖到耳后,拿出手帕,轻轻的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把一旁的水杯递到她手里,“感觉好些了?” 身体的不适压过了情感上的羞涩,听着陈鹏威的问话,微微点点头,人虽离开了怀抱,却依旧在他的臂弯里,微微闭上眼睛。“谢谢……”轻轻的声音,若不认真都听不到。“鹏威”二字却是叫不出口了,可是下意识里,兰卿也不想叫眼前这名男子陈先生。刚刚难受的时候没多想,却也不曾忽略他一声声的叫着“卿卿”。 “要不要去医院?”看着兰卿喝了两口水,陈鹏威帮她顺了顺后背。 “不用了,歇一会儿就好。”终于缓了过来,兰卿轻声回道,抬眼看过去,却在下一秒匆匆新垂下眸子。那人的眼睛太亮,里边有着诉说不尽的情感,似乎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陈大哥,兰卿。”小依适时的开口,缓解了两人之间些微的尴尬。 兰卿没有动,陈鹏威转头,看了眼古文昊,冲小依点点头。 “怎么了?又不舒服?”刚刚没有过来,此时自然不能说自己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走过去,熟练的扶着兰卿倚在自己身上,伸手轻轻的给她按着太阳穴。 “没事了,老毛病。”几秒钟的时间,力气耗尽,兰卿虚虚的吐了几个字,平缓着刚刚突然间过快的心跳。 “不舒服不能撑着,我送你去医院,或者我让木易过来。”小依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才蓦地想起来,这里不是美国,转头看了眼陈大,见他只是看着兰卿,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摇了摇头,“别麻烦他,我真没事,坐一会儿就好。”自己的身体兰卿知道,这次确实没什么事。以往若是突然间想起什么很难这么快恢复,5次里边有三次会昏迷,最重的一次,是想起师父过世的时候,整个人又被送进了抢救室。如今天这般,虽然难受,可是似乎那个人的声音一直支撑着自己,竟然能靠着自己一点点的缓过来了。 想着,目光不禁偷偷瞄向坐在身旁的男子,却不想正被对方抓了个正着。看着兰卿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样子,陈鹏威原本严肃的神情也不禁微微扬起了嘴角。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自己逗她害羞的时候,便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眼神瞟来瞟去,却每每都被自己抓个正着。 看到对方在看自己,兰卿急忙垂下眼睛,心里却在想着,会是因为他吗?转头看着小依,才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古文昊,拍了拍小依,让她停手,微微扬了扬头,“谁啊?还没介绍呢。” 看着兰卿还有心思想这些,小依终于放下了心,笑着站起来,拉过古文昊,“我老公,古文昊。”看兰卿想站起来,急忙摁下她,“得了,你好好歇歇,带他过来给你瞧瞧,别跟我讲那些虚礼,刚刚人太多了。我们改明儿出来吃饭在正式给你介绍。” 兰卿听着微微点头,也不再逞能,“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实在是……” “行了,咱俩谁跟谁啊,没人挑你这个,”想了想,指了指陈鹏威,“这是……文昊的好朋友,陈鹏威陈大哥。” 听小依这么介绍,兰卿终于抬头直视着看了眼陈鹏威,“好巧……”说的是之前在病房见过一次,却忘了刚刚见面已经说过一次了,“……刚刚多谢了。” 陈鹏威没说话,点了点头。却依旧深深的看着兰卿。 “好了,文昊,我跟兰卿说会话,你们去忙你们的吧。”看着兰卿有些不自在,小依笑着赶人。 古文昊看着陈鹏威起身冲他点点头,于是冲小依点点头。 “放心。”读懂了古文昊眼中的意思,小依轻声的说道。 重新坐回沙发上,仔细看了看兰卿的脸色,“真没事了?”说着,拿过兰卿的胳膊,轻轻的帮她揉着穴位。 “放心吧,这么久了,有事没事我还不知道……”兰卿笑着点头,“……一会儿,你要是见着木易,别跟他说这事儿。” “怕他担心?还是怕他又像唐僧似的念叨你。”小依笑眯眯的问道,虽然再清楚不过两人的关系,还是忍不住想逗她。 “他够忙的了,下周还要弄他爸妈的墓地。我上个月刚回来就住了次院,把他吓坏了。你要是再跟他说,我等到离开中国前都不要想出去玩了。” “他把他爸妈墓地迁回来了?要不要我过去帮忙?”小依说着话,给兰卿换了只胳膊摁着穴位。 兰卿犹豫了一下,“不用吧,不过你问问他,他说连木云都不让去。” “那我问问,木云也回来了?”小依说着皱了皱眉,木易这个妹妹,她实在是不敢恭维。 兰卿点点头,“跟着过来了,不过让她哥哥送到封闭学校去了,我这近两个来月也没看见她了。” 小依听着撇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对了,我之前没敢想你能坐那么长时间飞机回国,那你还能待到我10月结婚不?我还想让你给我当伴娘呢,不过,当伴娘挺累的。” 兰卿听着有些为难,但又无比想参加小依的婚礼,咬着下唇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了,“我回来是想换护照的,这都等了一个多月了也没消息,学校那边九月份开学,不过我合同上学期到期了,新得还没签,要是跟学校那边说说十月份再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小依点点头,自己朋友不多,因为兰卿的身体,从来没敢想她能参加自己的婚礼,如今有了机会,自然不想错过,但也是她情况特殊,不想她为难,“行,你问问学校吧,我正好快毕业了,婚礼之前都没什么事,你要是能留在国内一段时间,咱们还能好好玩玩。” 老朋友聊天,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木易谈完了事情,过来接兰卿回家,没在看见陈鹏威,兰卿心里说不上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等跟着木易回去,已经快到晚上十点。简单的洗漱之后,也没说上几句话便回了房间。 兰卿认识的人不多,称得上朋友的更少,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一晚上的聊天让她有些兴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摸着胸前洗完澡后重新戴回脖子上的玉牌,就着清浅的月光看着那个“威”字。 第40章 卿卿的由来 “鹏威……鹏威……”轻声的念出来,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这是这十来年从没有过的感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能让她措手不及。这个人应该是认识自己的吧。想起来上次去西四胡同时,想起的那些事情,虽然男孩儿的面容模糊不清,却清晰的记得自己唤那人做“鹏威”。 闭上眼睛,脑海中有些纷乱不清,是从不曾想起过的记忆。 “鹏威,你为什么要叫我卿卿啊,别人都叫我兰卿或者水兰卿的。”夏日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女孩儿哪也不想去,只想躲在阴凉的房间里避暑。9岁的女孩儿稚气未脱,可6年的舞蹈训练,她的气质,同龄人早已不可比拟,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与高贵已经隐隐的融入了骨子里。 15岁的男孩儿懒懒的躺在女孩儿的床上,头上枕着自己买给女孩儿的巨型公仔,穿着短裤的两腿高高的搭在挂蚊帐的木架子上,宽松的裤腿耷拉在大腿根处,两条小麦色的长腿一晃一晃的。听见女孩儿这么问,亮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叫你?”挑着眉看着女孩儿微微有些出汗的脸颊,忍不住想伸手摸摸。 “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女孩儿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鼓了鼓嘴,这话让她怎么说啊。 “只是什么?”男孩儿看着女孩儿为难的样子,有些惊讶,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开始有心思了?男孩儿心里立马正视起这个问题,脸上却依旧一脸的戏谑。 “……你有的时候发音不对,听起来不是卿卿……”这两个音,发快了,或是大点声叫,都变成了“亲亲”,9岁,多多少少也到了知道害羞的年龄了。 “不是卿卿?那是什么?”男孩儿几乎是瞬间就明了了小丫头的心思,把腿从木架子上拿了下来,坐起身,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脸蛋微微有些发红的女孩儿,“那你说是什么,卿卿?亲亲?”格外清晰的吐字让最后这几个字听起来感觉更加怪怪的。 女孩儿原本微红的脸颊,瞬间深了两个色调,“你……你明知道……你故意的……”女孩儿话没说完,男孩儿却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一步跨到女孩儿身边,双手一搂,“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做什么……”女孩儿吓了一跳,伸手去推他,男孩儿却耍赖一般紧紧抱着不松手,夏天的衣服原就穿的不多,便看着女孩儿由脸到耳朵及脖子慢慢的变得粉嫩,男孩儿眼底的笑意慢慢溢出来。 “我不是说了,卿卿亲亲嘛,”男孩儿边说着,边用那性感的嘴唇一下一下的触碰着女孩儿小巧的耳垂。“那你说,你是以后让我叫你卿卿,还是叫你亲亲?” “自然是叫卿卿……”女孩儿果然还像原来一样,几句话便被男孩儿带跑了。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男孩儿郑重其事的口吻,让女孩儿一愣,什么说定了,没说定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说着话,男孩儿双手猛一用力,把圈膝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儿抱了起来,顺手还拿了桌子上的《新华字典》。 9岁的女孩儿个子还没有抽条,15岁的男孩儿却已然将近1米75了,如同抱了个娃娃一般,把女孩儿放在腿上,重新坐回床上,双手圈着,低头轻声问道,“卿卿,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叫你卿卿吗?你怎么自己不查查字典?” 女孩儿听着男孩儿突然有些不搭边的问话,微微有些愣神,“为什么要查字典?我叫水兰卿,你自己叫我卿卿啊。” “哎,卿卿果然不是个好学生啊,都不求甚解。你也快四年级了,老师早就教会查字典了吧。” 女孩儿听着点点头,也明白了男孩儿的意思,嘟着嘴,冲他皱皱鼻子,拿过他手里的字典,不是很熟练的慢慢的查着自己的名字。 一边查着,一边听男孩儿说道,“卿字,有古代官名,如卿大夫,有对人敬称,还有上级对下级,长辈称晚辈之意,比如爱卿……”看着女孩儿听着自己说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男孩儿一手轻轻的敲了敲字典。 女孩儿生气的一扭身子,不过到底继续查了下去。 “……不过,卿卿两个字合起来却都不是刚刚我说的意思,卿字呀,还有最后一种解释,知道是什么了吗?”男孩儿说着话,看着女孩儿已经翻到了那一页,下巴轻轻搭在女孩儿肩膀上,并排看着字典里的解释,“读出来听听。” 女孩儿伸手指着字典上的解释,果然都是男孩儿刚刚说的,“……第五,古代夫妻互称:卿卿,形容男女间非常亲昵……”顺着男孩儿的意思读出来,女孩儿刚刚消下去的红晕霍的又上了脸。“陈鹏威……你……”女孩儿羞的说不出话,年纪再小,也知道夫妻,亲昵的意思了,扭着身子挣扎着要下地。 “别动,卿卿别动。”15岁,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都知道了,更何况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孩子更是早熟的很,女孩儿的动作让男孩儿身上瞬间起了反应,怕吓到她,只能紧紧箍在怀里不让她在动。 男孩儿声音里的隐忍让女孩儿吓了一跳,微微转头,看着男孩儿鬓角的汗珠和通红的脸颊,不禁想伸手摸摸,“鹏威,你怎么了?不舒服?太热了,你不是中暑了吧?” “嗯,没事儿,别动卿卿,你让我抱着一会儿就好了。”他终究是太珍惜她,太珍惜这一块心灵的净土,不忍让她过早的知道男女之事,所以只把头埋在她细腻单薄的脖颈处,慢慢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鹏威,痒……”女孩儿有些不舒服,却听话的没再动。 男孩儿闷头笑了两声,才抬起头,把女孩儿往上提了提,“卿卿,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叫你了吧,你可也答应了的。以后不许再让别人这么叫你的,知道吗?” 兰卿躺在床上,微微叹了口气,“卿卿”,是夫妻间亲昵称呼的意思。今晚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叫着“卿卿”呢。 “哎……”悠悠的叹了口气,怎么事情好像越来越乱了呢,是继续努力想起来,还是就这么顺其自然呢。十年,可以改变太多的事情了。 相对于兰卿这边的辗转反侧,小依对于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也有些措手不及。她怎么都没想到陈鹏威找了十年的青梅竟然会是兰卿。 已经不知道是今天晚上第几次叹气,刚洗完澡的古文昊看着坐在床边一脸纠结的小依有些好笑。人家两个当事人都没怎么样,这丫头却替别人愁上了。 “好了,别想了,明儿一早估计大哥就该来问你了。”看着小依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走过去,坐到她身边。“真是的,你说回去半个月,结果一拖再拖,好容易回来了,却把你那朋友看的比我都重。” 小依看着古文昊一脸的不爽表情外加撒娇的语气,心里微微有些内疚。转身搂着他,眼睛转了两转,探头在他脸上轻轻一吻,“别生气嘛。”说着话,两眼亮亮的看着古文昊。 果然,送上门的美食哪有不吃的道理,古文昊一翻身,把小依压在床上,一记深吻吻得小依气喘吁吁,晕天晕地的忘了纠结了一晚上的事情。 望着小依被自己吻得娇艳欲滴的红唇,迷茫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古文昊再也忍不住,调暗了灯光,拉下床帘,把小依扔到了床中央。 “不许再想了,昨天怕你太累放过了你,今晚上你得好好想想怎么安慰你老公我。” “……文昊……呀……你轻点……”。 红绡帐暖,一室春光。 第二天一早,小依耍赖的在床上打滚不肯起来,古文昊笑着由她,昨晚却是把她累坏了。放她在床上继续赖床,自己下楼去准备早餐。 看着古文昊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小依慢腾腾的坐了起来,倚在床头,想着刚醒的时候文昊跟她说的话…… “大哥昨天晚上跟我说今儿早9点半过来找你……”说着话看着小依有些不情愿的皱着眉头,轻轻拍了拍她。“你对大哥有成见?还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那个木易…… “不关木易的事儿,你们别往人家身上扯。”小依埋头在古文昊的怀里口气有些不好的嘟囔着。 “啧啧,我都没发现,你就这么护着他俩。你对陈雨含还有那个顾晓蛮都没这样。”古文昊有些惊讶的看着小依,他是真没想到真正让她护着的就是水兰卿。 “那不一样。雨含和小蛮都好好的,雨含再怎么样,还有家人,还有司徒恒呢。可是,兰卿和木易都不容易,这些年我亲眼看着他俩怎么过来的,你们不能因为你们的原因,就去硬生生的打扰人家的生活。” 第41章 旧事 古文昊没想到小依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想了想,微微有些皱眉的说道,“依依,大哥这十年也很不容易,你不能只看见木易的不容易就偏帮他,没看见大哥的不容易就当他过得很好,他从来没放弃过找兰卿的……” “他找兰卿干嘛啊?他女人那么多,袁飞他们还天天要给他介绍女人呢,我看他过得有滋有味的,我连他结没结婚都不知道,身边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他啊。”小依口气有些冲,古文昊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小依有些发火的样子,不禁再一次确定了她和兰卿的关系。 “没有没有,大哥没结婚,你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多大点事儿,你这还跟我急上了……”古文昊说着有些想笑,看小依不相信的样子,急忙解释道,“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小依听着,心里一急,整个人拱进古文昊怀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依依,你这样,我说不出来……”古文昊说着就要低头亲下去。 “你快说……”小依听着,伸手在他腰上轻轻的掐了一下,“说正经的呢,你不跟我说清楚,别想我到时候告诉他一丁点兰卿的事情。他真没结婚?那怎么外面有人说他结婚了?还有袁飞他们要给他介绍女人的事儿。” “……你当初看我都没这么严,你这哪里像帮朋友,这看着像是选女婿呢……”看小依瞪他,急忙拍了拍后背,“真没结,陈伯母很喜欢一个女孩儿,所以经常两人一起逛街什么的,被人看见的次数多了,再被有心人一传,自然就有人误会了。但我跟你保证,大哥压根跟那女的没关系,应该说,大哥极不喜欢那女的。” “那陈家伯母知不知道兰卿的存在?要是知道,还喜欢那个女孩儿,就是不喜欢兰卿了?” 古文昊听着小依的反问,有些心虚的挠挠鼻子,当初,兰卿的失踪似乎也有陈老夫人的影子。但是,“陈伯母喜不喜欢不重要,大哥只认定了兰卿,而且以大哥现在的能力,他妈妈已经不能再左右他了。” “至于那些女的,袁三儿他们也不过开开玩笑,没带你认识他们之前,他们跟我也经常开玩笑的。大哥这些年干净的很,真的,那些女的,他从来都没沾过身。这一两年,身边连女的都没有了,袁三儿他们都说大哥改吃素了。” 看着小依重新在自己怀里安静下来,却依旧紧皱着小眉头,古文昊轻轻的亲了亲小依的额头,“依依,我知道你跟兰卿关系好,但是那是别人的事情,兰卿和大哥之间最后到底会怎样我们都不能干涉,你不能因为你跟兰卿关系好,跟木易关系好,你觉得大哥不好,你就不想让他俩在一起或者怎样,你不是兰卿,谁都不能替她做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帮他们把这中间的事情说清楚,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知道吗?” 小依听着古文昊低沉的声音,刚刚有些焦躁的心平复了许多,“……我知道,……我不会偏袒谁,我实事求是的跟他说就是了,不过,我不帮木易,但也不会帮陈大哥,我只帮兰卿,陈鹏威他要是敢强迫兰卿我直接找你算账……兰卿,我想起她,就心疼,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九死一生的……我回来这几年,我都不太敢跟她和木易联系,每次与她或者木易联系,但凡他们稍微回的晚一些,我都胆战心惊的,总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小依最后一句话说的含含糊糊,古文昊却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不禁一惊,什么事情,竟能让依依说出九死一生这样的词。 “……大哥这些年,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呢……大哥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离我们这儿不远,叫‘念园’,谁都没进去过,我也是上个月第一次进去,托兰卿的福,是那的第一个客人,那是大哥八年前买的说是他和兰卿的家……” 小依想着古文昊这些话,微微叹了口气,她跟陈鹏威没有太多的接触,但她懂文昊最后跟她说的意思,陈鹏威找了兰卿十年不曾放弃,看他昨天晚上在宴会上的表现,那对兰卿根本就是势在必得,揉了揉眉心,文昊说得对,这件事儿自己只能做个旁观者,若是兰卿自己做了决定,自己再帮她。 想着握了握拳头,起身洗漱下楼。 吃过早饭,两人在厨房收拾。九点半钟,陈鹏威踩着点儿摁响了门铃。小依冲古文昊噘着嘴指了指门,示意他去开门,自己把厨房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 “大哥。”打开门,陈鹏威一身休闲衣站在外面。 “起了吧?”随着古文昊进门换鞋,随意的问着。 “起了,你吃早饭了?”陈鹏威点点头。 “你今儿什么时候回去?” “下午。”陈鹏威随着古文昊进了大厅,坐在沙发上。“你呢?” “周一。”古文昊说着,随手摆弄着桌上的茶壶,刚刚烧好的水,放了一会儿,温度适宜。 “怎么就休这么几天,最近也没什么事儿啊?”看着古文昊的动作,陈鹏威漫不经心的问着。 “温老不给,”说着话,挠了挠头,神情有些烦躁,“让你弄得,我都想转行退出来了。” 陈鹏威听着挑挑眉,接过古文昊递过来的茶盏,轻笑出声,“得了,你也就想想吧,我是情况特殊,你要是敢提出来,不用你家老爷子,温老第一个饶不了你。” 古文昊听着没接话,心里也清楚地很。自己千辛万苦攒了那么多的假,本就等着小依回来多放一阵子,结果好说歹说才给了三天,哎,算了算了,能给三天已经不错了。眼角余光扫着小依从厨房出来,抬头看了看陈鹏威眼底的青黑,笑道,“你昨晚儿是没睡好啊,还是压根没睡?” 陈鹏威听着,看着小依出了厨房,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陈大哥。”听见了古文昊的问话,小依的眼睛果然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陈鹏威的眼底,当真是没休息好。是因为昨晚儿见着兰卿了? 陈鹏威冲小依点点头,“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们俩,改天我请客。” 小依听着抿嘴笑了笑,却没说话。请客?是想让她带着兰卿吗?她才不上当呢。坐到陈鹏威的对面,却也没坐到古文昊的身边。陈鹏威没在意,古文昊看着心里闷笑,这丫头,有时候还是像个孩子,这是用实际行动跟他俩划清界限呢,好久没看到她这么幼稚了。 “我今天来……”陈鹏威坐在小依对面,犹豫着,这话要怎么说呢?自己跟兰卿原来的事情,依着文昊的性子,昨天之前,提也不会提多少。 小依看着陈鹏威难得的窘相,心里舒服了一些,他和古文昊这样的人,做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的,想当初,文昊也只在碰到她的事情上才会掂量来掂量去的考虑。想着,小依点点头,也没再为难陈鹏威。 “文昊大概跟我说了一下,说你想知道一些O,哦,就是兰卿的事情。” 小依说的这么直接,陈鹏威一听,急忙点点头,“她……她……”抿了抿嘴,却没说下去。 小依看着陈鹏威刚刚亮起的眸子渐渐晦涩下去,两个“她”字也没能问出来什么,心里忽然有些难受,应该是很在乎,所以才会情怯不知如何开口吧。何曾见过京城陈大少这般犹豫的时候。微微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陈大哥,我跟兰卿做了将近四年的室友,感情挺好的,您也不用问,我把她这几年,我知道的都跟您说说吧。” 看着小依这么主动的开口,古文昊惊奇的看了看她,刚刚早上还跟自己急呢,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改主意了?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六月的天,娃娃的脸。 听着小依突然沉静下来的语气,陈鹏威抬起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小依没说话,微微摇摇头,转头看着大厅落地玻璃外灿烂的阳光,整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去美国前三个月找的房子不太好,后来经朋友介绍搬到一个独立屋,木易是房东,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兰卿。我住在二楼的房间,窗户对着后院,天气特别特别好的时候,偶尔会看到兰卿在后院跳舞。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是看到她跳舞,真是惊呆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下午,阳光很温暖,她穿了一条白裙子,被风微微的吹起来,她一回头的瞬间我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你们别笑,我刚出国那时候心情不是太好,当时真以为是上帝派了个天使来开导我,真是好看,那是我第一次从心里承认一个女孩儿比我好看,我当时就想,我要是个男的,一定要娶她,天天看着……” 第42章 那十年 小依说着,自己笑了笑,似乎想起那时候的场景,醒过神来,翻开茶几上的一本画册,上边是一张黑白的素描,看不清舞者的脸,只看到那飘扬起来的长发,“喏,这就是我第一次看到兰卿跳舞,忍不住画下来的……”看着陈鹏威拿着画册看,接着往下说,“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特别强烈的想要认识一个人,后来兰卿问我为什么,我也问自己为什么,可能一开始是觉得她漂亮吧,不光是长相上的,是一种感觉……你知道,她在大学里被人们称作‘‘dang angel’,‘精灵舞者’‘舞中的精灵’,就是很舒服,想让人靠近的感觉。” 小依说着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转而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我一直到两三个月之后才算是真正跟她说上话。” 看着陈鹏威和古文昊微微惊讶的神情,点点头,“很奇怪是不是,我们住在一个房檐下,我已经很慢热了,她比我还慢热……她不常出屋子,我还要上课,时间也对不上,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敲人家门说‘嗨,我想认识你一下。’她也不常出门,出门也一定是木易在她身边,所有的事情啊,人啊,木易都替她挡了,在家里碰上也只是笑着点点头,不太愿意说话。”停了一下,拿起眼前的茶杯在手里捧着,却没喝下去。 缓了缓,才重新接道,“后来才知道,她一直失忆,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前些年的空白让她变得很不喜欢说话,再加上身子不好,精力都给了跳舞,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应酬别人。有的时候我们在后院烧烤她也不露面,顶多出来几分钟,她当时心肺功能太弱,烧烤的烟味,嘈杂的吵闹声都受不了。我第一次跟她真正说话……” 小依说着,声音顿了顿, “我第一次跟她说上话,就是送她去医院抢救。” 陈鹏威听着,身子不禁晃了晃,小依看着顿了顿,继续说下去,“那时候木易的公司刚刚成立,事情太多,必须要去另一个城市,木易第一次拜托我让我帮着照顾一下兰卿,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兰卿的身子有多差,只以为木易太小心,还笑他……”后边一句小依咽了下去没说出口,当时笑木易什么呢?笑他不用看的那么严吧,几天不见人也跑不了。 “……可能那几天正好变温,结果那天下午兰卿在后院跳舞,我在屋里,眨眼间就眼睁睁看着她跳着跳着倒在地上,就像昨天晚上似的,不过要严重的多,脸上一下子就没有任何血色了,人也失去知觉,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吓得愣了好一会儿,救护车来了之后,兰卿都已经休克了。人是直接送到一家私立医院的,后来才知道是木易一直联系的那一家。那天晚上凌晨几点的,我忘了,她才醒过来,后来有一次,我们怎么的说起来,她说,那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在医院醒来,身边的人不是木易。也是因为那次事情,我们才慢慢开始说话。” 小依说到这,微微停了一下,拿起手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她原本并不想说木易什么的,但是兰卿和木易这十年根本是分不开来讲的,陈鹏威若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些,那她也没有必要再跟他说兰卿的事情了。放下水杯,抬头看了看陈大,一如一开始的表情,除了在听到兰卿进医院时那不易察觉的晃动,整个人再没有多余的动作。小依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古文昊,也是同样的沉静,微微苦笑,自己也真是傻了,怎么能指望他俩这样的人让人察觉到情绪的起伏呢。放下茶杯,小依继续说道, “那次昏迷,是因为她跳舞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动作还是突然间的一个画面让她想起来她老师已经去世了,冲击太大,所以就直接昏过去了。兰卿因为曾经头部受伤,所以想起事情的时候会伴随着头疼,甚至有时候莫名其妙的也会头疼……” “那几天一直都是我在医院陪着她,也渐渐和她说上话,慢慢的知道她一些事情。她16岁在国内出了次车祸,木易救了她,醒来之后,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就像个白纸一样,后来她就跟着木易去了英国上学……” “……那她有说为什么会跟木易出国吗?”陈鹏威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小依摇了摇头,“我没问,她也没有说过,不过我猜,没了记忆,她师父也去世了,她又是个孤儿,她醒来之后唯一认识的人只有木易,而且木易还救过她,给她垫了所有的医药费,或许因为这些吧,我猜的。毕竟她在医院住了两个月都没有人来找她。” 最后一句话,陈鹏威听了,心里蓦的一痛。慢慢的点点头,也不知他是同意小依的说法还是仅仅表示自己听见了。 “在英国呆了两年,是她身体最差的时候,一年365天大概有200多天都在医院,兰卿说,木易那时候签病危通知只怕都签麻木了。我跟兰卿认识的四年里,尤其是前两年,木易就签了至少两次病危通知,叫救护车不下于十次,他俩还说这是兰卿身子好多了呢。”想起那时候兰卿在病床上的样子,小依眼眶有些发红。那时候看着兰卿,总让小依想起“天妒英才”“红颜薄命”这样的词语。那样一个灵秀通透的女孩儿,上天怎么忍心让她受那样的罪。 大厅里的钟摆敲了十下,厚重的声音把小依的思绪拉了回来,抽了纸巾,轻轻的压了压眼角,“她在英国的那个城市有些冷,再加上木易一直在美国生活,所以两年之后,英国学校推荐她去了我们那儿。我那个学校在弗洛里达州,气温很高,但是夏天特别热,所以她19岁上大学,一直到24岁多才毕业,天气一热她就休学了,因为她成绩太好,也因为她身体太不好,所以学校给了她特殊的待遇。我回国之后,听说她毕业后被我们学校直接就留用了。兰卿的毕业汇报演出我们那些人都去看了,轰动一时,我有录像,陈大哥你要是想要,让文昊传给你。” 陈鹏威听着点点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隐隐的微笑,“卿卿的舞蹈一直跳的都很好。”温柔的带着自豪的语调,与平时他那或犀利或冷漠或纨绔的语气截然不同。 小依听着不禁笑出声,点点头,“是呢,跳的特别好。追她的人也特别多。”看着陈鹏威直皱眉头,不禁有些失笑,“人长得好,舞跳得好,性子虽然冷一些但也不是不近人情,只能说是有些内向,追的人当然多了。不光中国人多,各个国家的都有,我记得有一次瑞典的一个王子来我们那参观,还邀请她一起吃饭。她们专业每个学期结束都有汇报演出的,只要兰卿上台,那礼堂一定是爆满的。不过兰卿为人低调,除了上课,连练舞都在家里,木易把我们那房子整个地下室都改成练舞厅了。再加上无论在哪儿,兰卿身边都有一个木易,一年两年的还好,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放弃了。” “木易和卿卿……什么关系?”陈鹏威紧皱的眉头自从听见有很多人追求兰卿开始就没有舒展开,他这话一问,再坐的另两人都明白问的是什么。 小依听着也皱着眉头,抬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想了良久,似乎不知道要怎么说。 “依依……”古文昊轻轻地叫了一声,想着早上小依那么斩钉截铁的说“跟木易没关系”,又有些疑惑了。 小依晃过神,深深的吐了口气,“什么关系……他俩……关系……我也说不清楚,你要是真想知道,怕是要自己去问兰卿的。外人永远都没有当事人清楚。”小依话出口,眉头却依然皱着,他俩的关系,她隐隐的似乎能感觉出来。 兰卿对木易应该是没有男女之情的,但是她对木易是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十年,身边没有其他的男生,便是嫁人的姑娘都没有这么专一的。那木易呢?他倒是曾经亲口跟小依说,兰卿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他妈妈之外唯一的亲人,后来他妈妈去世了,他俩算是相依为命?至于有没有男女之情,便是当事人的话,怕也是当不得真的,更何况,这些都是她的猜想,她说过不会帮陈鹏威,所以她不想把自己的猜想讲给他听,让他心里添了希望,她只讲事实。 不过为了以后不给木易,兰卿找麻烦,小依觉得,有些话,还是现在就说给陈鹏威的好。 “咳咳……陈大哥,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但是有些话,可能你不爱听,我还是要说,因为那是事实。兰卿说过,这些年,要是没有木易,她水兰卿坟头的草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 第43章 那十年(2) “我自己就亲眼看过兰卿几次在死亡边缘,都是木易不计一切后果的给拖回来的。木家再有钱,他俩毕竟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不要说十年前那场车祸的手术费,就是后来在国外这些费用,虽然学校都给了医保,但是也不可能全报销的,那笔开支,早都不仅仅是数字那么简单了。” 小依说这话也是想告诉陈鹏威,如果他只是简简单单想着把木易逼开水兰卿身边就完事儿了,那是异想天开,他若是真想和兰卿在一起,就必须想好怎么处理与木易之间的关系。看着陈鹏威眼睛闪了闪,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小依才接着说下去。 “兰卿与我同一年毕业,最后一个学期的时候她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不过也仅仅是不用经常去医院了。有一次我们在家里聚餐,来了好多朋友,晚上兰卿累了,我就先陪她回屋。我那天喝了些酒,有些八卦,兰卿不能喝酒,滴酒不能沾。”小依说着,看着陈鹏威了然的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我们那天,因为即将要分开,都有些伤感,聊了很多,具体的倒是记不太清,但我一直记得她说,‘我这个身子,这辈子都不会嫁人的,我已经拖累木易太久了。我们古舞这一门,只怕都不是长寿之命,我师祖不过50岁,师父40岁,到我这儿,也不知道能活多久,何苦祸害别人。我已经不求能像师父那样收个徒弟传承下去了,只求着在我有生之年,能把我研究明白的部分记录下来,文字也好,影像也好,至少别断在我手里。小依,一个只能努力活着,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奢求爱情呢?这么多年,有的时候很累很累,尤其每次在病房里醒过来,看着木易那么疲惫,我都在想,为什么要救我呢,不如醒不过来的好,那样纵使难过,也不过一阵子,之后大家就都解脱了,可是因为他那么努力的救我,所以我只能更加努力的活着,即使再累,也不敢放弃。” 小依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说到这儿,实在有些说不下去,抽了纸巾压在眼睛上。古文昊瞧着,看了看陈鹏威,微微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轻轻搂着,拍着她的后背。过来好一会儿,小依的抽泣声才小了下来,擦干眼睛,已是红肿一片。 “……我每次想起她说的这些话,都忍不住想哭。她身子那么差,还要坚持跳舞。我曾跟木易说让她不要再跳了,好好休息调理身子,木易却只是摇头,直到兰卿跟我说完那些话之后我才明白,若是没有木易和舞蹈,她根本撑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手术。”小依说完,情绪有些低落,坐在那里,良久都没在开口。两个大男人都没有催她,古文昊依旧坐在小依身旁轻轻拍着,陈鹏威低头,看着茶杯里一圈一圈荡着涟漪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依靠在古文昊身侧,想着木易曾经跟她说过的一件事情,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陈鹏威。抬头看着对面陈鹏威有些萧瑟落寞的身影,心里忽然有些难过。罢了,只说事实,这也不算帮他。 语速放慢了许多,“……兰卿的身上有一块玉牌,是一条凤凰围了一个‘威’字,”小依刚说到这儿,只看着陈鹏威猛地抬头,一向沉默寡言的嘴唇微微抖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只是刹那间红了眼眶。 那时候小依看过几次兰卿戴着那块玉牌,还问她,反正也想不起什么,何不摘下来换点别的戴,把这个好好收藏起来。兰卿总是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能摘,而且戴着会安心些,所以干脆就一直戴着好了。 小依以为是她师父留给兰卿的,木易却肯定的说,那玉牌的式样,一看就是个男子的。小依看着陈鹏威,默默叹了口气,心道“男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木易猜的果然不错,他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罢了。” 小依说到这儿,停了下来,却看陈鹏威从领口处掏出一块玉牌,比兰卿的那块要小上一圈,上边是一条金龙环绕着一个“卿”字。小依昨天晚上知道兰卿和陈鹏威的关系之后,便想到了这块玉牌或许跟陈大有关系,原本只是猜测,如今被证实了,心里只觉得对陈鹏威又多了些说不出的感觉,他对兰卿或许比自己和文昊意识到的用情更深。 抬头看着古文昊,古文昊微微点头。他一直都知道陈大身上有一块玉牌,从不肯给别人看,原以为是家里传下来的,却怎么都没想到竟是和兰卿一对。 “卿卿是孤儿,她师父不知道她具体是哪天生的,所以便用捡到她的那天作为她的生日,我开始不知道,每年给她过生日,也没见她很开心,我还奇怪。14岁那年,她才跟我说那一天不是她生日。我跟她说那从明年开始,就是她15岁,在古时候才真正成人,以后每一年我的生日就是她的生日,我们两个一起过,她很开心。15岁那年,我21岁,我们两个一起过的,我订了这块玉牌送给她,告诉她以后都不许摘下来,她说好,然后要跟我换,她带我的,让我带她的,说是这样就能两个人一直陪在对方身边。” 陈鹏威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诉说着,还有一句话他没有告诉两人,当时他除了告诉卿卿不许摘下来,还跟她说,这个是两人的定情信物了。卿卿虽然害羞,却也点头答应了,还说信物是要交换的,所以才会两人换过来戴。那一天,他拥着她,两个人第一次在那四合院中的芙蓉树下接吻。 钟声慢慢的敲响十一下,小依拍了拍古文昊,站了起来,“陈大哥,我知道的差不多也就这些了,若是再想起什么我再跟你说,我上去先洗把脸。” 陈鹏威点点头,“多谢。” 小依笑着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回头看着陈鹏威,有些犹豫的开口,“陈大哥,你的生日是9月9号吗?” 陈鹏威点点头,和古文昊一起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兰卿护照上的出生日期是6月17号,可是她一直说她生日是9月9号。”小依说完话,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她第一次懂了木易曾经说的无力感是从哪儿来的,那是个比自己还傻的女孩儿。再也不看大厅的两个男人,转身上了楼。 陈鹏威愣了半晌,缓缓吐了口气,古文昊坐在对面,默默地给他续了杯茶,陈鹏威拿起来一仰头,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看着古文昊,笑了笑,“替我谢谢小依,我先走了。”说着,站了起来。 古文昊随着起身,听了他的话,往前上了一步,看着陈大,“大哥再坐一会儿。” “不用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直接回队里了。”陈鹏威笑着摇摇头,自己往门口走。 “大哥……”古文昊有些不赞成的叫了一声。 陈鹏威清楚他的担心,回身轻轻拍了拍古文昊的肩膀,“行了,我心里有数……其实,这样的结果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她虽忘了我,但依旧记得很多,我只有感激的份儿,终究是我没照顾好她,而且我也该谢谢木易的。替我谢谢小依,让她别担心。”陈鹏威知道,刚刚有些话,尤其是后边的话,依着小依的个性其实不会跟他说,说出来就是帮他了。 送陈鹏威出门,刚回大厅,便看见小依从楼梯上下来,眼眶依旧有些红,古文昊上前抱着她坐回沙发,顺手帮她理了理头发。 “他怎么走了?” “下午要回去上班,时间差不多了。”古文昊官方的回答,看着小依不屑的皱了皱小鼻子,一脸的不相信,笑着敲了两下光洁的额头,“明知故问。” 小依撇撇嘴,“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大哥说了好几次,让我替他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帮他。”小依窝在古文昊怀里玩着他的手指。 “你还说,早上跟我都要炸毛了,不是气哄哄的,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人家了?” “我是帮兰卿,又不是帮他。”话虽这么说,但是想着刚刚说的那些话,悠悠的叹了口气,“我倒现在也不知道把那些事情告诉陈大哥对不对,我看得出来,陈大哥对兰卿,不太一样,但我又怕听了我那些话,陈大哥希望太大,到时候怕是会失望。” “傻,”古文昊笑着戳了戳小依的脑门,看小依转头瞪他,又轻轻的伸手替她揉揉,“莫想那么多,大哥不是那些20来岁没经过事儿的傻小子,只会一股脑的往前冲。他有自己的判断,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大喜大悲。不管有没有希望,他对兰卿都是势在必得,也会兼顾你那好友木易的。” 第44章 离开 还有句话,古文昊没跟小依说,陈鹏威怎么可能只来听小依说说情况,他查的怕是比小依说的还要详细的多。只不过,查来的毕竟只是冷冰冰的文字,不比小依这个生活在兰卿身边的人看的清楚,二一个,陈大怕是也想让小依看到他的态度,以后,莫要再这事儿上干涉太多。只是如今看来,原本挺聪明敏感的小丫头,一颗心都扑在她朋友身上,似乎,没太看明白陈大的来意。 古文昊的心思,小依没注意,只是他最后那句说的有些酸溜溜的,她听出来了,有些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木易是我好友。”重重的吐出最后两个字,才接着说道,“我就是怕陈大哥他太过较真,太要势在必得,到时候伤了兰卿。” 一个在东方,一个在西方,十年没在一起生活过,纵使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怕也是和陌生人差不多,更何况兰卿还忘了很多事情。更不用说如今两人的生活背景,家庭差异,连小依自己如此的家庭背景,当初决定要不要和古文昊在一起的时候都瞻前顾后,更何况是无父无母的兰卿。 “放心,大哥不会伤了兰卿,他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十年。”古文昊安抚的拍拍小依的肩膀。有些事情,小依不知道,可是他都看在眼里。 小依点点头,如今看来,兰卿纵使想不起来陈鹏威,但是心里却从来都没忘记过,所以,她才从来不给任何人任何机会。若是陈鹏威真的能让兰卿记起来,两个人能重新在一起,对兰卿也不会是件坏事,至少能让兰卿对这个世界多一些留恋,而不仅仅只有舞蹈。小依让她前些年弄得,真的怕她哪天突然间觉得没意思,坚持不下去了。“……文昊,你说,兰卿会幸福的吧?” 古文昊听着小依孩子气的问话,笑着认真的点着头,“会的,有大哥在,一定会的。” 小依听着直起身噘着嘴瞅着他,想了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出了“宓园”的大门,陈鹏威坐在车上,刚刚小依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自己的心上,冲撞着他的脑海,他最后与古文昊说的话并不是敷衍,而是真的感激上苍,看着胸前那块被自己抚摸的早已细腻润泽的玉牌,心里忽喜忽悲,静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 “陈广。” “陈少,有什么吩咐?” “你一会儿去给我查一下,兰卿的护照办理到哪个程序,若是办理好了,让他们不要寄到原地址,找个理由,你给拿过来,就说替人拿的。然后交代他们,若是有人人问起这事儿,就说护照有些问题,可能需要本人在中国滞留一段时间。” 陈广听着愣了一愣,条件反射的答应着,心里却有些犯嘀咕,怎么都觉得陈大少爷兜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是为了把人留在中国呢,犯得着这么费劲吗? 挂了电话,陈鹏威手指习惯性的在方向盘上“哒哒”的扣着,虽然小依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自己听明白了,木易和卿卿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可是不可否认,这十年木易对卿卿的影响一定比自己要强,要想让兰卿重新信任依赖自己,那就必须要把木易这个拐杖先拿掉,不能让他一直在卿卿身边。要让他离开,又不能伤了他,让卿卿难过,这就像打老鼠又不想伤了玉花瓶,看在他这些年照顾卿卿的份上,先送他份大礼吧。 转过一周,干燥的气候和着污染的空气,让人一出门便有着窒息的感觉。兰卿的护照依旧没有下来,木易打电话去询问,工作人员只说当初护照的办理手续上似乎不妥,需要对兰卿身份进行查证,但是流程上比较麻烦。 这让兰卿和木易听着连连皱眉,等在想进一步问清楚,却换来工作人员说这一阵子对于在国外居住的中国人身份上都查的很紧,例行公事,没有关系,总之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时间不定,别太紧张,等着就是。 木易原定六月底去给父母迁坟,谁知墓园那边没有安排好,时间也是一拖再拖,直拖到7月15号,两人索性也不再着急,一直在家呆着,偶尔小依过来陪兰卿聊聊天,甚或住上一晚。 这样直过了将近半个月,接连一周的阴雨天冲刷掉半个月来的干燥,气温略略回落让人舒服许多,迁坟那天一早,木易便载着兰卿上了山,小依早已等在那里。因为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木易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规矩,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导,看着父母两盒骨灰重新放入墓穴中,木易长长的舒了口气。 小依和兰卿对木易家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的,站在旁边看着他恭恭敬敬的燃了香,心里似乎放下了块大石头。 “妈,我按你的遗愿把你和爸带回中国了,你俩也终于葬到一起了,只是儿子以后离得远了,不能常来看你了,唉!你俩活着的时候总吵架,如今在下面,就好好的吧,好歹是个伴,就别总吵架了。”伸手摸了摸墓碑上新刻上去的鲜红的两个名字,心里百感交集,死者已矣,往事都随风而去了,如今再看,谁对谁错都不那么重要了,当初年轻气盛之时那些不甘,伤心,愤恨,随着那个人的死亡都没有意义了,不期然的想起那时候兰卿不再执着于曾有的记忆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人生短短数十年,只是想放过自己罢了,生活已经不易,何必再自讨苦吃。 看着烈日下有些晒红了脸的两个女孩儿,心里温暖了许多,好歹自己还有朋友和亲人不是。 三人往停车场走去,木易不禁再次回头看看,这次离开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了,想着,不知是与兰卿和小依说还是自言自语的道,“其实,应该让木云来的,毕竟那也是她父亲,我妈养都养了这么多年了。”兰卿和小依听着,相视着笑了笑,却没说话。 “小依你早上怎么来的?”看着小依跟着自己和兰卿上了车,木易开口问道。 “哦,我叫了司机送我过来的。我今儿跟兰卿去你们那。” “你都是有家的人了,还一天到晚跟兰卿混一起,你老公不得有意见啊。” “你管我,怎么,兰卿都没说什么,我碍着你了?” “没有的事儿,欢迎至极,你最好天天住我们那儿,正好,中午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这阵子又得托你好好帮我照顾兰卿。” “怎么,你要回美国了?”小依听着,随口问道。自从自己跟兰卿熟了之后,木易出差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于是便把兰卿托给自己照顾,随着兰卿身子越来越好,其实也不用照顾什么。 “嗯。明天就走。” “你真回去啊,我就随口问问,而且怎么这么匆忙?”小依听着吃了一惊,这怎么说走就走的,“你把兰卿留在国内?你怎么敢啊。” “没办法啊,她护照到现在也没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等着。美国那边前些日子,有个公司要谈合作,点名要见我。”木易说着皱了皱眉,那家风投公司他们联系已久,都不抱希望了,谁知道竟会突然跟自己联系说是对下个推出的游戏很感兴趣,他们高层想要见自己一面。若不是因为迁坟这件事,只怕还要早回去。兰卿没有护照根本就回不去,好在小依在京城。 “我倒是没问题,正好最近文昊也不在家,让兰卿直接去我那住就好了。要我说,你直接把你这房子退了得了。你不是租的吗?” 木易听着摇摇头,“是租的,不过直接租了半年,当时房东说最短也得要半年,我房租一直交到11月。我说你这两周老往我家跑,敢情是家里没人管了。” 小依听着也不反驳,在后座上冲他翻了翻白眼,转头笑吟吟的对兰卿说道,“我今晚在你那住一晚,你简单收拾点东西,明天咱俩送木易去机场,然后你去我那住一阵子好不好?”说着可怜兮兮的冲兰卿拜托的眨着眼睛,“去吧,你一个人住也是害怕,我一个人住也是害怕,咱俩正好做伴了。” 兰卿想着小依家里也没人,于是笑着点头,两个在一起住了四年的人感情自然是不一般的好。 吃过晚上,兰卿木易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已是晚上8点多钟。木易回房间准备和风投公司的谈判,把大厅让给两个女孩儿。小依随着兰卿做了一套瑜伽动作,躺在垫子上不愿起身。 “这没有你监督着,我都懒了。这两年都没怎么做,觉得胳膊腿儿都僵了。” 兰卿盘膝坐在她身边平息着呼吸,听这话,睁开眼睛看着她笑,“你要是想,天天晚上跟着我做好了。”说完话,长长呼出一口气,“别刚做完就躺着,小心长成个胖子。”站起身,看着小依摇摇头,“我先去洗澡啦。” 第45章 被偷 冲着兰卿摆摆手,到是听话的坐起来,看着兰卿上楼的身影,眸子里有些疑惑的眨了眨,中午听木易说明天要回美国的时候倒没多想,刚刚做瑜伽的时候却突然想到,木易突然回美国,兰卿护照没办下来所以只能滞留在这里,而京城她也就只认识自己,所以自己照顾她是一定的。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可是细想怎么那么巧了?兰卿五月初就办了护照,当时说一个月一定能寄到,最多一个半月,如今这都两个月了,中间一点征兆都没有,却突然说查得紧,而木易好巧不巧的赶着这时候回美国。小依咬着嘴唇砸吧了一下,难不成是陈鹏威在中间做了手脚,想要接近兰卿,所以先把木易弄回去?可是他和文昊一周前就回去工作了,还有工夫安排这些?可若不是,倒是老天爷都帮他了。小依想着,抿着嘴有些乐呵,陈鹏威这是准备步步为营了? 只是,自从上回在宓园跟陈鹏威说过兰卿的事之后,小依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木易聊聊,但总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一直都说对于兰卿的这件事,她两不相帮。可是,如今,陈鹏威知道木易这个人的存在,但是木易对于陈鹏威还毫不知情,小依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起朋友。 可是,今天木易突然说要回美国,这谈话怕是不知要推到猴年马月了。罢了,顺其自然吧。到底,这是兰卿自己的心事。 小依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胡乱的想着,茶几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拿起一看惊讶的撅了撅嘴,文昊的?他之前不是说这段时间封闭,不能用手机吗?这是小依和古文昊结婚之后古文昊第一次离家,小依确实不太习惯,很想他。 “文昊,你怎么能打电话?” “想我了没?”没答小依的问话,古文昊有些矫情的问,小依听着暗暗笑了两下。 “自然想了,你这都一个星期没联系了,你们结束了?” “没有……” “那你这是……假公济私!” “不是,是……我想你了。” 小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心里轻轻的一颤,听不到声音,还能克制着自己的思念,如今,才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却也知道以后,虽说古文昊换了岗位,不用再出任务,但是这样的情况不会少太多,要做他们这样的人的妻子,只有让自己尽快的习惯才好 “嗯……我也想你了,你别想我,赶紧干完活,争取早点回来。我这边都好,你放心。你在外面还是在房间里呢?我听着静悄悄的。” “在房间里,我和大哥一个房间。大哥出去了,省的让他听见刺激他。” “哈哈,”小依听着一笑,抬头正好看见兰卿洗完了澡从浴室出来,“……还有更刺激他的呢。” “哦?你跟兰卿在一起呢?” “你怎么知道!哼,我就知道,是你们搞的鬼。” “什么?”古文昊在那边听得一愣,看着刚推门进屋的陈鹏威的口型微微点点头,换来一个白眼。 “木易明天回美国了,兰卿护照没办下来,所以只能呆在京城,我和兰卿明天送木易去机场之后回我们家住。” 古文昊听着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看了眼陈鹏威,有些戏谑的笑了笑,笑的陈大有些莫名。 “我真不知道这些事儿,我就是觉得如今能刺激到大哥的就剩这个了。兰卿一个人在京城?那你有人作伴了。” “哼哼,你不用装,我什么都知道,我不说就是了。” 古文昊听着小依在那边嚣张的小声音脸上宠溺的笑着,这事儿他还真没插手,不过要说他知道,却也没冤枉他。看着陈大刚刚听见兰卿的名字微微停顿的手,心里有些酸涩。 “兰卿在你旁边?” “没有啊,她刚洗完澡,哎,你等一下。”说着冲着刚出屋子的兰卿喊了一声。古文昊听着,把手机调成免提,往陈大的那边移了移。 “兰卿。”看着兰卿下楼倒水喝,小依急忙喊住她。 “怎么了?你还不去洗?一会儿头发都不干了。”兰卿糯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似乎有些疲惫,更显得有些慵懒。 “一会儿就去,你现在就要睡了?” “再等一会儿,有事儿?” “我一会儿还想找你说会儿话呢。” 兰卿点点头,“那我等你。你快点儿,我一会儿保不准就睡着了。” “我现在就去了,你先上去吧,美人儿,等我啊。” 兰卿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只听得小依开心的笑了两声。古文昊关上免提,就听小依在电话那头叫他。 “快去洗澡吧,我应该跟兰卿说让她管着你,晚上别睡太晚了,知道不?回去若是瘦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啦,一定睡得早早的,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虽然是演习,也自己小心。” “放心,我有时间再给你打,晚安宝贝。” “晚安。” 挂了电话,看着坐在对面床上的陈鹏威微微有些出神,想了想,古文昊不禁开口道,“依依说,木易明天回美国,兰卿去我那陪依依一起住。”看着回过神来的陈鹏威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中了然,果然是大哥的手笔。 陈鹏威听着,眨了眨眼,“半个月争取就结束了吧。” 古文昊听着,回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台历,半个月,那就是把时间缩短一半,啧啧,牙疼啊。 第二天,兰卿和小依一早把木易送上了飞机,两人换上古文昊司机宋廷凯送来的车,把木易租用的保时捷换给了宋廷凯,商量着时间还早去哪里走走。 把车停到小依常去的商场地下,两人说笑着在一楼化妆品区域逛着。原本只想看看基本的保养品,却硬是被彩妆的销售人员拖着要给她们上妆。吓得小依直摆手说谢谢,拖着兰卿头也不回的跑掉。 “上回,我和一朋友出来,结果被他们在脸上画了,跟鬼画符似的,吓死人了,而且她们那东西都不干净,晚上回去洗完了脸上都起痘痘了。” 兰卿听着直点头,“她们好热情,不太舒服。”这是兰卿回来两个月第一次出来逛商场,也是第一次见识国内的导购如火般的热情,只觉得很有压力。 “哎,要挣提成,也不容易。算了,我们去二楼女装吧。” 兰卿听着点点头,“我也想买两件衣服,没想到在国内呆这么久,衣服都没带够。” 扶梯今天不知为何停用,坐直梯的人便多了起来。直等了两回,两人才随着人流被挤进电梯里。兰卿只觉得肩上的背包似乎被人拉动了两下,却也没多想,电梯上这么多人,碰着也是正常。却见电梯门刚要关上,身前一矮个子男子突然扒拉着人群,往门外挪去,在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飞快的侧身挤了出去。 “这人有病吧。” “好奇怪的人啊。” 周围的人有些不满刚刚那男子的行为,却猛地听一女孩儿说道,“别是偷东西的吧,拿了就跑找都找不到。” 说着话,电梯已到了二楼,两人挤下电梯,小依低头看了看自己拉锁完好的包,转头看着兰卿大开大敞的民族风大包,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兰卿,你东西都在吗?”说着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张着大嘴,似乎笑的很开心的大包。 兰卿刚刚也听到那女孩儿的话,只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住的那个小镇小偷真的不多,出去逛街,大家的包都是没有拉索的。听着小依的话,急忙低头检查,翻了几遍,抬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小依,“好像,真的是偷得我的。” 小依早就做好了准备,“偷了什么?” “钱包,手机。手机到无所谓,回来随便买的一个,不过钱包……我刚补办的身份证在里边。”兰卿说着皱了皱眉。自己护照没下来,现在身份证也被偷了,原来和师父的户口本早不知道去哪了,自己难不成成了黑户? “没关系,没关系,别愁,人怕是找不到了,咱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有的小偷偷完东西除了把值钱的拿走,剩下的都会随手扔到垃圾箱里。要不,咱们先跟保安说一声,估计没什么用,然后去一楼各个垃圾箱找找吧。” 兰卿点点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找到保安办公室,把情况说了,果然与她们想的一样,什么用也没有。两人拿了一楼的平面图,重新回到一楼,一个个垃圾箱找。 一圈找下来,开着空调的商场也让两人微微出汗,不过原就没报太大希望,所以失望也谈不上。看着兰卿依旧皱着眉头抿嘴不语,小依轻轻搂了搂她,“别担心,身份证等文昊他们回来,他一定有办法,护照,等他回来我也帮你问问,政府内部应该都有记录,应该能查到。” 第46章 新生活 兰卿被小依的话说的一笑,心里却也不再像刚刚那般没底,轻轻点点头,“没事了,我就担心身份证,钱包里只有点儿现金,银行卡刚刚交停车费之后我顺手揣兜里了。” 小依笑着还没等说话,却见顺着兰卿的方向,迎面走过来一男子,怀里搂了个女孩儿。 “哎呦,嫂子,缘分呐,在这儿看见你。怎么了?我刚刚看你们匆匆忙忙的挨个地方跑,有什么我帮你啊。一句话的事儿。” 小依看着来人,心里一阵膈应,怎么碰到这个二世祖了?好好的话到他嘴里也说不出好好地味儿来,怎么听都油腔滑调的。 小依与来人倒不熟,只在几次文昊他们的聚会上看到过他,名字不记得了,文昊也没有给自己介绍,只听他们都叫他“滚子”,好像是家里的几代单传,结果到他这里文不成武不就,成了个地地道道的纨绔子弟,为人方面小依不清楚,只知道他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第一次见他便盯着小依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直到被人告知小依的身份,虽说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改不了老毛病。 “没什么事儿,你也来逛街啊。”虽说不愿意搭理他,不过毕竟是古文昊那个圈子的人,礼节上还是答了句话。 却没听到他的答话,微微看着下方的眼睛抬起来,却见他手里搂着身旁的女子,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身旁的兰卿。兰卿神情有些飘忽,眼神游离的看着周围,想来还没从被偷的悲剧中缓过来,所以也没有注意眼前的两人。 小依不禁皱了皱眉,眼里的不悦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出来。轻轻伸手把兰卿拉倒自己身后,“这是我朋友。”话语里警告的意味很浓,潜台词就是你不要想打她的主意。 谁知道这二世祖的脑袋构造果然与别人不同,“嫂子你朋友果然都是美女啊。我们上回吃饭,嫂子你那个室友叫什么来着……啊,对,楚欣,也来了,放得开啊,果然是够味啊,不愧是……” 男子话没说完,小依实在听不下去,冲他点点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也不等他回话,拉着兰卿转身便走,却听着他在身后叫着兰卿留名字。 走出一段距离,转头看看一直在身边没出声的兰卿,也不知道刚刚那人的话她有没有听到,想来她应该是不懂那人话里的意思吧。 “怎么了,小依?”兰卿堪堪从刚刚的事情里缓过来,看着小依这般看着自己,有些狐疑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小依急忙摇头,“你别想了,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看兰卿的反应,应该是没听。小依放下心来。“还要不要去逛逛?” “……去吧,来都来了,反正,我还有卡呢。”兰卿听着小依的话,笑眯眯的点头。 两人也没有急事,慢悠悠的一家一家的逛着,“对了,上回你说你十月份的婚礼,定下来了吗?” “定了,十月二号。” “这么快,你这才刚毕业呢。” “也不算快,我俩去年就领证了,当时就说好等我毕业了再办婚礼,也不好再拖了。” 兰卿了然的点点头,那古文昊想来也是等急了。“那你现在不需要准备什么?婚纱都订好了?” “不需要我准备什么,婚纱年初就订了,大概要下个月才能到,剩下的策划什么都交给婚庆公司了,我就想想我这边要请什么人就完了,我俩也不想大办,文昊那身份,若是要大办,”小依微微摇摇头,“不太好。” 兰卿有些懵懂的看着小依点头,但不太明白她嘴里的“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看着兰卿有些傻乎乎的似懂非懂的样子,小依也没法给她具体解释为什么“不太好”,只是忍不住笑着说,“你怎么还是这么可爱啊。” 兰卿听了,不禁白了小依一眼,自己明明比她要大上几岁的。“我不懂你们这里边的事儿不是很正常。说得好像比我成熟多少似的。” “你别管这些了,我上回就问你,你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当伴娘?” “你有人选没有?” “你要是不行,就只有雨含一个人。” “雨含到时候要回来?”陈雨含当初去美国读书,还是小依介绍她去木易家里住的,也是那时候和兰卿认识。这一年,也一直没换地方,和兰卿,木易都相处的极好。 “嗯,她一早就说了要给我当伴娘,而且文昊结婚,司徒也必是要回来的。” 兰卿听着,挑眉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那陈雨含和司徒恒的事情,她如今怕是比小依他们都要了解,谁让他们如今都住在木易房子里。 “兰卿,你留下来吧,我原来一直都没敢想你能回来,所以也一直没跟你提。如今你都回来了,这是上天的安排啊。”小依扯着兰卿的胳膊摇晃着,她朋友原就不多,从小只有一个顾晓蛮,可人如今孩子都快一岁了,上了大学之后也就一个水兰卿和陈雨含,所以自己的婚礼,小依也只想请这三个人。 “你别晃了,在晃我都要散架了。我前些天给学校那边发了邮件,说了护照的事情,怕是九月不能保证回去了。学校那边现在放假,怕是回不了那么快。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行,文昊那边,因为雨含要当伴娘,所以司徒抢了一个伴郎的身份,他朋友多,没结婚的也多,都嚷嚷着要给他当伴郎,不过我不争气,想来想去也就两个人。伴郎伴娘总要成双成对的。”小依说到这,心里不禁一顿,要是兰卿给自己当伴娘,那伴郎的人选,不得是陈鹏威? 七月底,京城的气温猛然的升高,屋内开了空调,屋外像是桑拿,进进出出没注意,兰卿一不小心便有些感冒,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吓得小依急忙带她去了医院,医生不建议吃药,只让在家好好休养。于是之后的几天,两人也不再乱跑。 家里的温度调的刚刚好,外面刺眼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窗帘,温温和和,斑斑点点的映在乳白色的地毯上。兰卿养了几天,感冒总算有些好转,只是整个人被阳光晒着,依旧懒懒的。斜倚在沙发上,翻看着一本讲中国传统文化和舞蹈关系的书籍。 小依在一二楼之间的小厅里弹古琴,一曲弹毕,下楼来喝水,看着光影下的兰卿,小依不禁悠悠的叹了口气,纵使看过多少回,小依依然觉得兰卿是她见过的所有女子中最美的那个。那真真像是高山雪域里的冰莲花,晶莹剔透,充满着灵气。瞧着脆弱无比,但却坚韧不屈。 “你站那儿干嘛呀?不弹了?”听着声音,兰卿抬头,却看见小依倚在厨房拉门那里,一脸感叹的看着自己。 “美人儿,你说怎么办,我都想天天这么跟你过日子了。” 听着小依的感慨,“噗嗤”一声,兰卿笑了出来,“那带不带你们家古文昊啊?” 小依张了张嘴,有心说不带,但心里实在舍不得,要说带,兰卿必得笑话自己。 “美人儿,你变坏了。木易这几年是怎么管你的,你原来不这样啊。不过,你以后要是能跟我当邻居就好了。” “说起这个,你家那位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这住的也够久了,最多再住两天,就回去。” “快了吧,就这两天了。哎呀不说他,你回去住不行,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住木易也真是的,他回去了,好歹让你住我近一点啊……哎?我手机呢?你等我一会儿啊,我上楼看看。”放下水杯,小依“噔噔噔噔”的跑上楼。 没一会儿,听见小依的脚步声,只见她低头看着手机,脸上似乎放了光一般的亮起来。 “你家那位来短信了?” 小依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张了张嘴,“他说,他大概再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不过,这是他四十分钟之前发的。”这中国人真是不抗念叨啊,兰卿刚刚还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兰卿也有些惊讶的看着小依,这人,回来的好突然。“那正好,我一会儿就走。你给我叫个车。” “不可能,我怎么都不能让你一个人住。” “真没事儿,我这几年身体好了许多,木易有时候自己出差,我都自己在家。真没关系,他这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我上去收拾收拾东西。”兰卿说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合上书,就要往楼上走。 “你要就是要回去,那我过去跟你一起住,我不放心。”小依看着兰卿的背影,有些赌气的回道。 “你别傻了,人家古文昊肯定是紧赶慢赶的往家走,你好歹都嫁人了,以后这种话别乱说。更别当着他面说,让人家不高兴。”看小依还要说什么,兰卿摇摇头,“小依,我知道你不放心,不过,我真的没事,相信我。而且,我以后总要习惯一个人生活的,我总不能一直依靠着你们啊。”说完话,冲小依明朗的笑了笑,转身上楼。 第47章 再见 一句“你们”,这里边除了她,还包含了木易。小依知道,兰卿心里一直觉得欠着木易的,是他的负担。可是,别人的付出却不能给予同等的回报,对她来说,未尝也不是一种负担,只是她从来不表现出来罢了。看着兰卿的背影,小依不知为何,猛然间想起了陈鹏威。若是知道了陈鹏威的所作所为,兰卿要如何来面对。 还没等她想明白,大门外突然想起了汽车的声音,小依眨眨眼,还不到一个小时呢,文昊还真是急着回家。听见声音,小依在顾不得其他,撒腿就往门口跑去,小一个月没看到她家古文昊了,她真的真的,连呼吸都想念他。 她刚跑到门口,大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一股热浪涌进来,小依看着站在门口的人,高兴的叫了一声,冲过去,跳起来,扑在他身上。 古文昊一脸笑意,两手牢牢的把小依抱起来,还颠了两下,看着从没有过如此热情的小丫头,满身的疲惫被欢喜代替,这丫头是真想自己了。 捏了捏坐在自己手上的小屁股,轻声在小依耳边说道,“晚上的,都补给你。”说完,又拍了拍小依,“还有人呢。” 小依听了古文昊的话,以为他说的是兰卿,刚刚是情不自禁,如今缓过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想着兰卿还在楼上收拾东西,面上倒还过得去。只是在抬头看着跟在古文昊后边的来人,脸“唰”的一下,红的似滴了血一般,整个人又是震惊又是难为情,一时愣愣的站在那里没了反应。 “哈哈,我倒不知弟妹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一句话,说的小依又恨不得变成鸵鸟钻进古文昊的怀里不出来。 “非礼勿视,大哥你应该背过身去。”古文昊好笑的拍拍小依低垂的小脑袋,“好了,莫害羞,大哥又不是外人,看到咱俩感情好,高兴呢。” 小依听了直翻白眼,但硬挺着抬头唤了人,“陈大哥也来了。”说着话,和古文昊一起让开了大门的位置,让陈鹏威进门。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陈鹏威看着门口的两人,话是如此说,面上却丝毫没看出抱歉的样子。 “没有,没……有。”小依刚摆手说,突然想起还在楼上的兰卿,话有些接不下去。她自己是真的不介意,但是兰卿…… 想着,抬头看了看古文昊,“我车送去保养了,大哥送我回来的。” 换了鞋,往屋里走,古文昊随口解释了陈鹏威到来的原因。 小依听了,低头眨了眨眼睛,这兄弟之间帮忙,可真是不遗余力,鬼才相信他刚刚那话,她才不信陈鹏威不知道兰卿在这。 果然,三人走进大厅,陈鹏威一眼看见扣放在茶几上的书,看了看封面,随手拿起来看了看里边的内容,嘴角微微勾了勾。冲小依扬了扬手里的书,丝毫不加遮掩的问道,“她人呢?”难不成,几年不见,还学会躲人了? 小依愣了愣,不自觉的看了看古文昊,“她说今晚要回去住,上去收拾东西了。要不要我上去···”说到这,小依才想起来,虽然陈大和兰卿从小就认识,可是,兰卿现在应该不记得陈鹏威的,两人还算是,陌生人吧?眨了眨眼睛,这关系好像挺纠结的。想着,讪讪的笑了笑,也不再说上去叫兰卿下来的话。只是想着,好像也没有正式介绍兰卿和古文昊认识。 看看时间,也快下午5点了,转了话题,问刚回家的两人,“你俩吃过晚饭了吗?要不要先去收拾收拾。”两人回来的太突然,小依也不知道古文昊有什么安排。 “我俩洗完澡回来的,还没吃呢。你和兰卿原本怎么定的?”小依一个表情,古文昊便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我俩本来订的君悦粥铺,让他们送过来。” “怎么想起来喝粥了?能吃饱吗?” “兰卿前阵子有点感冒,这刚好了,也没什么胃口。”陈鹏威原是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听小依这么说,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东西订了吗?我俩再加点,让他们一起送过来,大哥,今儿晚上在我这儿凑合吃点吧。”最后一句,古文昊抬头冲陈鹏威问道。 陈鹏威点点头,“行,那今儿晚上就叨扰弟妹了。” 小依笑着摆手,表示不在意,只是心里有些好笑,有些无奈,也有些感慨。她原本一直觉得陈鹏威是一个内敛,严肃,有担当,负责人的好大哥。虽未有深交,但相处起来很让人舒服。这里边,文昊对他完完全全的信任多少影响了小依。只是如今,在几次对上兰卿的事情上,他似乎又展示了他极少外露的强势的一面。只是想起兰卿的性子,小依微微摇摇头,怕是两人有的磨了。 拿了手机准备重新订餐,二楼响起开门声,“小依,你上回借我的那本···”边说话边走到楼梯口,猛然间看见楼下厅里坐着的三人,似是吓了一跳,愣了愣,话也停在了那里。 陈鹏威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孩儿,想着上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还是在她比赛后的那个晚宴上。如今白色的宽松T恤,黑色的阔腿休闲裤,头发完完全全的披散下来,落到腰迹。 兰卿站在楼梯口愣了愣,回来这些日子,还没跟小依的丈夫正式打过招呼,礼貌上,应该下去吧。可是看着大厅上另一个男子,心里有些犹豫。 看着小依站起身,往楼梯这走,到底迈步下了楼。 “一直说有时间出来一起坐坐,结果不是他忙就是你忙。今儿可算是碰上了。” 迎着小依走过来,古文昊和陈鹏威已经站了起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老公,古文昊,我大学室友兼好友,水兰卿。”小依介绍完,才想起来,其实,这两人应该比自己认识的早啊。 “古先生。”兰卿听着小依的介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还是叫文昊吧,我也随小依叫你兰卿好了。”古文昊也笑着点头,很是顺口的叫了兰卿的名字。 “好啊,文昊。”兰卿换了称呼,“文昊”两字一出口,心里不禁一动,莫名的觉得有些熟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陈先生也来了。”硬着头皮冲陈鹏威打了招呼,对于这个男人,兰卿有些没有弄清自己的心思。似乎很想见他,又似乎很怕见到他。每次见面,总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倒是把我当了外人,从这称呼上就能看出来了。”陈鹏威慢悠悠的放下手里的书,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兰卿。 兰卿只觉得那眼睛里似乎包含了太多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又似乎呼之欲出,只让她“腾”的一下,红了脸,讪讪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古文昊和小依有些好笑的来回看着两人,小依不忍兰卿尴尬,接了话过去,“你刚说我借你的什么书?你要是没看完,就拿回家去看。” “好,我看完了还你。那,我先上去继续收拾了。”说着话,指了指楼上。 “兰卿怎么要回去?在这住着就是了。”古文昊笑着问完,抬眼看了看一旁的陈鹏威。 陈大不动声色的回看了他一眼,眼里警告意味甚浓,明知道自己的计划,还敢这么瞎掺和,欠收拾。 “不了,家里还有事,原本也说今儿回去的。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我陪你一起。”小依说着话,拉过兰卿一起往楼上走,“文昊,你们自己定下饭吧。”说完,也不管楼下的两位男士。 看着兰卿上了楼,陈鹏威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沙发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轻点着扶手。 “大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了。”古文昊听了小依的话,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拿出手机。“依依和兰卿的关系是真好,连我都要靠后了。这女人之间的友谊真是,啧啧,有意思。” 陈鹏威听了不知想起什么,看着古文昊轻轻“哼”了一声。 古文昊听了,哈哈的笑了出来,似是自言自语的说了句,“哎,也是啊,当年那是叫嫂子的啊,兰卿哪里是我们能叫的。” 陈鹏威瞅着他那嚣张的模样,更是冷哼了两声,想起当年的事,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兰卿从小长得便小,其实除了文昊和自己,她比他其他的发小都要大个一两岁。第一次领她去见自己的朋友,那群臭小子一口一个“兰卿”的叫着,听得自己心里火大,于是虽然文昊比兰卿大,到底让自己逼着叫了“嫂子”,其他人至少也要叫声“兰卿姐”。如今倒是让文昊那小子占了便宜。 兰卿的东西不多,几乎已经收拾好了。和小依上了楼,最后在检查检查便封了箱。兰卿不想下楼,她不太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陈鹏威,于是整个人蜷在窗前的摇椅上,一晃一晃的看着窗外发呆。 第48章 送人 越见陈鹏威,那熟悉的感觉越是明显。虽然记不起小时的那张脸,但是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她熟悉的有些害怕。十年都不曾体会的感觉,让她有种冲动,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曾经的一切,但又害怕自己那遗忘的曾经。对于目前的生活,她不想改变什么,但似乎又有点不甘心。有心想要跟小依说说,可又说不出口,想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却听小依那边,也轻声的叹了口气。自从上回陈鹏威找过自己,小依一直纠结要不要跟兰卿说他俩从小认识这件事。想来想去,终究是没有开口。她不知道兰卿对于陈鹏威那与众不同的感觉,但她并不想插手兰卿的感情。兰卿的情况也与别人不同,所以,或许顺其自然是对如今的兰卿最好的选择了。 两声叹息,两人不禁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却没开口问对方原因。 “走吧,”又坐了片刻,小依起身,伸手拽了拽衣服,“饭估计差不多该送来了。咱俩也下去吧。” 兰卿点点头,也跟着起身下了楼。 果不其然,楼下的两位正在收拾饭桌,看着小依走下来,古文昊笑着说道,“你时间掐的倒是刚刚好,正好要叫你俩下来吃饭。” “他们送餐的速度比别家快。”说着话,极自然的走到古文昊身边坐好。 等兰卿下来的时候,只剩了小依对面,陈鹏威旁边的座位。贝齿轻轻的咬了咬下嘴唇,罢了,不坐旁边就坐对面,哪里都要被他的气场笼罩。 陈鹏威看着坐在身旁的女孩儿,一小口,一小口,像是吃毒药一般的喝着粥,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眼神暗了暗。 方子琛跟他说过,兰卿的脾胃不太好,如今看着,只怕是相当的不好。有心想让她多吃点,但又怕难为了她。话到嘴边滚了几次,也没说出口。心里有些烦躁,现在两人的关系让他有些无力,太过强势的干涉,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像朋友一样的关心,两人之间似乎还没熟到那种程度。若说没关系,那想都不要想。 四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只听小依和古文昊偶尔聊上两句。古文昊和陈鹏威的工作说不了,所以只能说点这些日子兰卿和小依的生活。 “对了,文昊,前些日子,兰卿身份证逛街的时候被偷了。”吃的差不多了,小依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若不说,兰卿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看着两个男士不约而同的抬头看她,略微有些尴尬。“坐电梯的时候没太注意,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偷了。” 陈鹏威没说什么,只认真的看了兰卿一眼,眼里似乎带了些笑意。小依看着古文昊有些疑惑的眼神,似乎再问“被偷了,然后呢?” “兰卿护照正在重新办理,也不知怎么的一直没批下来。我们去了她小时候住的那个辖区派出所,结果人家说找不到兰卿的户口。当年应该不是在那上的户口。所以……”小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古文昊了然的点点头,对面的陈鹏威放了筷子,古文昊随着也缓缓的放了筷子。拿了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若无其事,拿起茶杯的男人。 “公安那边,我不认识人,大哥那边熟。这事儿找我不如找大哥了。”古文昊这话一出,小依目瞪口开,也不知是气是笑。他这是唬弄谁呢?兰卿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办个身份证,用的着公安那么大,还“不认识人”,哼,这事儿压根就不需要他自己去办。想给他大哥创造机会,理由都找的如此的,冠冕堂皇,不走心。 小依看着对面的兰卿,这事儿虽然她明白,但毕竟不能当面拆穿。古文昊也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这么说。但是至于要怎么做,这个,得要兰卿自己做决定才好。 听了古文昊的话,兰卿愣了愣,拒绝的话便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她总是有些不敢面对身边的这个男人,许是他其实太强,让她总觉得压迫感太重,又似乎是因为自己总有些说不清楚的心虚气短在里边,让她总有些想逃避的感觉。只是刚要张嘴说不用,碰到陈鹏威看过来有些幽深意味的眼神,那心虚的感觉又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话到嘴边,也从“不用,谢谢”变成了“麻烦了,陈先生。” 话一出口,又有些懊恼,想了想,索性低了头拿了勺子重新喝粥。 却听身旁男子低沉而又带着金属质感,似乎还带了一丝笑意的声音在耳边缓缓的说道,“不麻烦,我明天带你去办。” 兰卿有些意外这么快,但也不想再反驳,于是抬了头冲陈鹏威略带腼腆的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小依和古文昊默不作声的看着对面两人的眉眼官司。对视着笑了笑,心情却有些不同。 看着吃的差不多了,四人起身,小依一边收拾好了碗筷放到门口,等君悦的人来收东西,一边招呼古文昊,让他上楼帮兰卿把行李拿下来。 古文昊嘴里答应着“好”,却依旧大爷一般坐在沙发上,回身看了看已经上楼的兰卿,又安安稳稳的坐了回来。 一旁的陈鹏威听了小依的话,斜眼瞅了瞅古文昊,起身慢悠悠的往楼上走去。 小依放好碗筷,进屋看古文昊依旧坐在沙发上,“你干嘛呢?不让你上去帮兰卿拿包吗?” “啧,没眼力见儿啊,兰卿的事情,现在哪有我插手的余地啊。”一边说,一边夸张的摇摇头。 小依听了笑,“我知道啊,但我总不能直不隆冬的就直接吩咐上陈大哥了吧。” 古文昊听了挑挑眉,没再说话,他可记得之前小依对待陈鹏威在兰卿这件事上的不待见。 水兰卿上了楼,重新看了看屋子,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回身拿起行李箱,却见陈鹏威一边敲了敲敞开的门,一边已经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好自觉啊,水兰卿张了张嘴,有些吃惊,不知说什么好。 “我上来帮你提箱子。”说着话,已自然的走过去把手放到了行李箱提手上。看着身边丫头有些无措的样子,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曾经,她何曾会在自己面前无措,纵使后来两人确定了关系,她也只会偶尔的害羞,却不会有尴尬无措这样陌生的情绪。 “你想什么时候走?”起了话题,提了箱子径自往楼梯口走去。 “想现在就走。时间也不早了,他俩也都累了。走了他俩都能好好歇歇。”说了话,水兰卿渐渐的放松下来。跟在陈鹏威后边慢慢的下楼。 “你现在住哪儿?” “住在二环那里有个叫惠兰园的小区。” “那正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叫个车就行了。这里离那儿挺远的。” 说着话,两人已经下到了一楼大厅,水兰卿还想好好的拒绝一下,陈鹏威却放下行李,转身看着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儿,“我送你吧,这样小依和文昊他们也能放心些。”声音有些大,让厅里坐着的两人都不禁看了过来。随后,放低了声音,“而且,巧得很,我最近也住在惠兰园。”说完,不等水兰卿反应过来,转身重新提起行李箱放到了大门口。 “你现在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呗。”看着水兰卿都换好了衣服,杜云依急忙走过去,“着什么急啊,才刚吃完饭。” 小依的声音,让水兰卿回过神,“走了吧,现在都快五点了,等回去差不多也都七点多了,天都要黑了。” 小依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于是便也没再留人。“那你怎么回去,我叫文昊找人送你回去?”两人说着话,走到了门口。 “我正好也要去市里,顺道送她过去。”陈鹏威的话是对着杜云依说的,这是听见了杜云依的问话。 看小依愣神的空档,水兰卿急忙上前,“我说不用的,小依你给我叫辆车就行了,也不用麻烦文昊。一来一回太远了。”说着,还冲小依摇摇头。 杜云依看了看走过来的古文昊,有些矛盾,她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应该给两人创造些机会还是尊重水兰卿的意愿。 “那就让大哥跑一趟吧。兰卿一个小姑娘,对京城又不熟,叫车太危险了。宋廷凯有事儿,要不就让他跑一趟了。”宋廷凯是古文昊的司机。只是也不知是真有事儿还是“被有事儿”了。 心中的天平到底偏向兰卿的安全,杜云依点点头,劝水兰卿,“那就让陈大哥送你吧,这样我也放心些。你不知道国内现在网约车乱的很,出了好几起新闻了,你自己也不要叫,有事就叫正规的出租车,或者给我打电话,我陪你一起去。” “好,你放心吧,我也不出门。出门了会告诉你的。”这也是两人在美国那时的习惯,为了各自的安全,出门总会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去处。 “那行,那到时候电话联系。麻烦陈大哥了。” 陈鹏威的车就停在院子里,看着水兰卿坐进副驾驶,陈鹏威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冲古文昊扬了扬手,“行了,进去吧,我走了。” 古文昊笑眯眯的站在杜云依身后,摆摆手,话里有话的说道,“大哥回去也好好歇歇吧。” 看着陈鹏威关上车门,也不知听没听见他这句话,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古文昊搂过杜云依,轻笑了两声,转身进了屋。 第49章 探病 八月的京城,天气热的像下火一样。四点钟的户外更是闷的让人透不过气。出了别墅外的林荫小路和路边的植被上刚被物业喷了水,空气中一股返潮的湿气。 陈鹏威上了车,就把空调和四扇车窗都打开了散热气。此时开在那林荫路上,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陈鹏威不知道旁边的女孩儿是什么心情,除去第一次在冥泉酒吧看到她的第一眼,内心的激动和突然间的恐慌,如今,和她如此近距离的坐在一起,只觉得自己内心温暖而又踏实。纵使明知道水兰卿如今怕是不记得自己,亦或者记起来了,但为着某些原因不愿相识,他都觉得平静而又充实。他从来都是一个极有耐心的优秀猎手。 如今,他寻寻觅觅的珍宝就在身边,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一心一意的诱捕她。 许是被窗外带着潮气的空气呛了一下,水兰卿歪了头咳了两声。陈鹏威余光扫了眼捂着嘴轻咳的女孩儿,低头看了看放在两人中间,自己的保温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没法让她喝,抿了抿嘴,隐隐皱了下眉。她这身子骨,早晚得给她调理好了。感觉车里的热气已经放的差不多了,于是把窗户都关了上去。 “前一阵子怎么感冒了?”关上了车窗,密封性能极好的车里顿时安静的能听见两人的呼吸。怕水兰卿尴尬,陈鹏威随手开了音乐,很轻柔和缓的民乐,似有似无的响了起来。 水兰卿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车上只有他俩。怎么感冒了?没注意就感冒了呗,难不成还是她想的。只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耍赖的跟他说。想了想,回道:“前阵子没注意,出去逛街,一冷一热的就病了。” 她说的含糊,陈鹏威却听懂了。京城的商场,夏天的冷气开的十足,而外面又热的吓人。这一冷一热的交替着,可不容易得热伤风。 “现在可好了?” “早就好了,”说着,似乎有些许不满陈鹏威把她当孩子般管的太多,两人又不熟,嘴巴不自觉的嘟了嘟。 她做的隐秘,却依旧落入时刻注意着她的人眼里,看着那让他眼熟的小动作,陈鹏威那原本还很沉静的内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虽然明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但因为水兰卿失去的记忆,陈鹏威的心里总有一丝的不确定。即使是两个老友,见面了总要回忆一下曾经在一起的岁月,感叹一下当年的喜怒哀乐,以此来证明曾经真实的相识过。但如今,因着一个人的失忆,就好像两人曾经说好的暗号突然对不上了。内心的一角总会有些不踏实,所以只能通过生活中那些细微的小习惯,来让眼前这个人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身影重合。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让人放心。” 水兰卿听着陈鹏威这话,有些讶异的转过头看着他,只觉得他这话里透着说不清的熟稔和无奈。似乎曾经也有人在自己耳边这样的感叹,只是这后边似乎还有一句,“说不得,只能我多操操心了。”水兰卿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曾经真实存在过这个人。因为过去的十年里,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太多回。身旁人的某一句话都会让她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在深究下去,不是脑袋突然疼痛,便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鹏威原本真是无意中说的,但说出口,却也不禁想起过去的某些事。 (我是回忆的分割行) 认真说起来,陈鹏威从小就觉得水兰卿的师父水心不是一个会照顾孩子的人。他不知道她会不会照顾自己,但他觉得她至少对水兰卿照顾的没有他精心。 敢把一个三岁的孩子自己丢在家里的,陈鹏威也不知要说她心大还是什么。所以,自从和小兰卿熟悉了之后,他就格外关心她的生活起居,小时候只觉得她真是可怜,摊上那样一个师父。后来长大了,也就不再指望她师父了。 渐渐的,也说不上从什么时候开始,水兰卿的生活几乎是他一手承包了。陈鹏威那时候还想,真是祸福相依,亏了她师父是那样心大的性子,才让自己有机会一步一步接近她,一点一点蚕食她的生活。若是个心细谨慎的,怕是早把自己打出去了。 守着一个不会照顾人的师父,和一个万事不用她动手的竹马,于是水兰卿从小到大也没学会如何照顾自己。 水心师父去世的那一年,陈鹏威极其不放心水兰卿一个人生活,只是他当时读的军校管理很严,走读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他也没想那么早把自己和水兰卿的事情暴露给自己的家人,所以只能等每一次的例行假期和其他的机会回来看她,好在一个月总能有那么一两次。结果,到底有一次,让他碰上水兰卿在家里生病。 因为水兰卿的师父已经不在,陈鹏威也彻底没了顾及,那时候几乎天天都要通一个电话。那天晚上通话时便觉得她精神不太好,问她,也只说有些累,早点睡一觉就好。他不在眼前,也不知到底什么情况,只能叮嘱她那几天变天,上下学的路上多带件衣服,莫为了图省事,冻了自己。回家了就把电暖气给开开,那几个电费他还付得起。睡觉前再给关上,怕晚上她睡得迷迷糊糊再出事。床上多加一层被子,把热水袋也给灌好水。 自己边啰嗦还边想着下次回去看她得买个新的电褥子了,去年的那个她后来给了病重的师父用。等师父去世了,他嫌晦气,俩人收拾她师父遗物的时候,他直接给装包封箱收拾起来了。想来,水兰卿这个小迷糊是不可能想起来了。若是让她自己买,只怕她能拖着拖着就给忘了。 等陈鹏威这边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才发现那边的小丫头连平时敷衍的“嗯嗯”声都没了。吓得陈鹏威急忙停了下来,轻声的唤了两声“卿卿”,听见话筒那边似有似无的一声哼哼,继而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才反应过来这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微微叹了口气,放下话筒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只觉得那心像在铁板上烙着一般,不亲眼看到她安好,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想了又想,第二天到底请了病假,跑回去看她。 他先是去了她的学校,结果同学说她真的请了病假。他听了只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急忙往她家赶,等他到西四胡同的时候,小姑娘裹着大被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他拍了拍她脸,才觉得触手的温度有些不对。急忙叫醒她,拿了体温计给她量上。小丫头醒过来脑子倒还清醒,看见陈鹏威很是吃了一惊,但也开心,伸手搂着他的腰使劲蹭了蹭,只是嘴上不满的嘟囔着把她吵醒了。 陈鹏威一时又气又笑,气她没把自己照顾好,笑她什么时候都不忘跟他撒娇。 好在体温不算太吓人,让陈鹏威悬着的心好歹放了下来。把被子给她盖好,伸了手指点点她微微出汗的额头,“你还敢不满,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今天突然回来,你是不是准备让自己一直这么烧下去。我上回不是给你买好了退烧药,就放在电视柜第一层的抽屉里,你自己也不知道吃。”陈鹏威进门的时候眼风扫过厨房干净的桌面和她房间的书桌,就知道这丫头根本就没吃药。 “发烧了啊?我没觉得啊。我昨天晚上就觉得有点冷,身上有点酸疼,还以为是这两天练舞累着了呢。”水兰卿的脑袋还靠在陈鹏威的胸前,侧了脸,陈鹏威低头只微微看见她嘟起的血色有些寡淡的薄唇。 “反了天了,还敢犟嘴。”陈鹏威听了,气的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看她不再说话,却也不肯松手,抬手拍了拍水兰卿脑袋,“好了,知道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一会儿再撒娇,先把药吃了。早上是不是都没吃饭?” 水兰卿听了他的话,才慢慢松开手,到底身上难受,看他回身拿药和水杯,又慢慢躺了回去。 “嗯,就跟学校请了个假,一直睡到刚刚呢,你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他虽然没说是专门为了她回来的,但想也知道,哪有这么巧的事。 “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可不得时刻盯着点。” 陈鹏威说着话,也没耽误手上的动作,把那药片一个个都掰成了四瓣。 “你上回不是说你今年没假了吗?那你这次用的什么借口啊?” “用了别人两天假,没事儿。”看她躺在那里,只得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一手把她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你说你,本来只要咽三回就好了,这下得多吞多少次。”陈鹏威把手掌在水兰卿身前摊开,看她斯斯文文的捏起一瓣药片放到嘴里,和了水费劲的咽下去,那因为练舞,而越发显得细白纤长灵活的手指和他粗砺宽大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第50章 心塞 “不这么小,卡在嗓子眼里,半天咽不下去,还不如这样费点时间呢。”说着话,又吞了一片下去。 “你说我怎么把你养得这么娇气。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让人放心。说不得以后我得再多操操心了。” 水兰卿听着他的话,嘟着嘴撇了一下,脑袋却在他肩窝处蹭了蹭,“那以后真是要辛苦你了。” “哔哔哔哔”,一阵刺耳的车笛声催促着从车后传来,“绿灯了。”继而传来水兰卿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陈鹏威晃过神,看到人潮拥挤的马路上,自己的车和前边的车子已经拉出了好长的距离,眼看着十字路口绿灯的计时器显示着就要变灯,陈鹏威一脚油门,性能极好的轮胎和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唰”的一声把后边骂骂咧咧的声音甩开了。 水兰卿被突然启动的车子晃了一晃,急忙伸手把住门把手。陈鹏威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突然间想着,是不是木易开车从来不会这样,木易会不会一直注意着水兰卿的状态。有心想说自己开车其实一直挺稳的,张了张嘴,又觉得有点掉价。 “抱歉,刚刚想点事情。”有些僵硬的解释了一句。 看水兰卿似是了解的点点头,心里不知为何更堵得慌。 “京城空气不太好,而且应该比你待的地方要干燥许多,出门包里最好带瓶温水。” 水兰卿听了,倒是笑了,又点点头,“嗯,小依也总跟我说,不过我不常出门,偶尔出门也总是忘。在美国那时候,总是我朋友帮我想着,我倒是一直没养成这样的习惯。”水兰卿自然的接着话。她自是看出了陈鹏威刚刚的失神,怕他再危险驾驶,不如和他聊聊天了。 “你朋友?”陈鹏威敏感的抓住水兰卿话里的这三个字,脑子飞快的转着,难得水兰卿自己提起了木易这人,心里盘算着如何能抓住这次机会,诱着她多说说关于木易的事情。毕竟杜云依说的关于木易和水兰卿的事情,是她作为旁观者角度看到的问题,但杜云依毕竟不是当事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她也不知道,尤其是感情的事。 “你朋友,你是说小依吗?她倒是细心,看她照顾文昊就知道。”陈鹏威貌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后视镜,眼角却瞥着水兰卿的说着。 “小依却是细心,不过她那时候忙上课,忙打工,哪有那么多时间。是小依的房东老替我做这些事情。” “哦,你说的是木易啊?”陈鹏威看她似乎不想提木易的名字,忍不住自己先提了起来。 “诶,你也认识他啊?”水兰卿吃惊的转头看着他,“小依跟你们提起过?”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陈鹏威听着水兰卿口气里那自然的亲近,心里一堵,一口气噎了回去。知道是一回事,可是真正听水兰卿从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只让他有种想要停车摔门的冲动。 强忍着转头看了看窗外蠕动的车流,深吸了口气,想着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把木易弄回了美国。要不自己怕是要被身边这丫头气死气活几个来回了。想着自己的目的,忍了又忍,缓了心情。 “嗯……之前就听小依提起过她房东,说他人很好,对她很照顾。去年好像还介绍了一个朋友过去住。后来有一次商会上,正好我也在,碰上了,有幸见了一面,不过倒没说上几句话他就走了。” “哦,那倒是巧。”水兰卿记得那次木易参加的商会,她那天还光荣的发烧进了医院,才使得木易提前离开了。突然想起来,那天陈鹏威也在医院,“诶,说起来,那天也是我第一次见你啊。我当时还以为你是大夫呢。” 她这么一说,陈鹏威也想了起来,只是听她说“第一次见你”,心里又是一塞。默了默,只是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刚刚已经说服过自己,以后这样的事情怕是会有很多,倒是比刚刚更快的恢复过来。 “没有,当时去看我朋友,正好他要去查房,没想到就碰见你了,倒真是缘分。” 他这话,不禁让水兰卿想起他当时在房间里的反应,又听他说出“缘分”两字,一时有些尴尬,笑了笑,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我说那天木易怎么说说话突然走了,当时在医院倒是没看见他。”陈鹏威脸不红心不跳的编着瞎话。“你俩关系倒是,亲近。” 水兰卿听着他这形容,不禁笑了笑,他倒说得准,“嗯,我以前身体不好,在美国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他一直是我紧急联系人,一直是他照顾我,医院有什么事情也都是直接联系他。” “我还当你也是他租客呢。敢情他是你男朋友啊。”陈鹏威听着水兰卿不加掩饰的承认两人的关系,终于有些忍不下去了,不想再这样跟她兜兜转转的绕着圈子,虽然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就算是结婚了,他也没打算对水兰卿放手,但是他不想伤了她,所以,弄清楚她的想法,总是好的。 水兰卿有些惊讶陈鹏威的猜测和直接,虽说他一直以来给她的感觉很强势,但也很绅士,这样有些八卦,还有些私人的问题,似乎并不会是他这样的人会问出来的。不过这些年,对于她和木易关系好奇的人数不胜数,水兰卿也早已习惯,这样的问题,这些年回答了无数遍,对于自己的追求者就说是,对于自己的朋友就实话实说。如今,陈鹏威虽算不上自己的朋友,但有小依在,自己也没必要说谎。 “不说话?那看来我猜对了?”看水兰卿有些讶然的看着自己,陈鹏威咬着后槽牙笑着加了一句。 “那倒不是。”水兰卿到没看出陈鹏威的咬牙切齿,只当他是在调侃自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像是会问这样问题的人。” 听了水兰卿的话,陈鹏威心里嘀咕着,自己确实不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这笔账,怎样也要记到你这丫头身上。等以后,慢慢的还。 “人都有好奇心,而且,我一直觉得,男女关系这样的事情,并不需要遮遮掩掩。事实就是事实,那不叫八卦。” 水兰卿听了,缓缓的点点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不过我不算他租客吧,我不交房租啊。” 陈鹏威听着她略带俏皮的回答,咬着牙笑了笑,一时不想在说话,只想好好让自己缓一缓。刚刚她的那句“那倒不是”是否认自己问她男女朋友的事情还是否认什么?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说话这么绕圈子了。想小时候,都是自己问什么她就交代什么,如今可倒好,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就不能好好回答问题。不过听她口气,她和木易关系很好是真,但应该不是男女朋友。以自己对她曾经的了解,她的性子,若真是男朋友,定会直接说出来的。 陈鹏威在那边缓着自己的心情,一时不说话,水兰卿有些懵懵的想着这人真奇怪,怎么感觉性子阴晴不定的。刚刚还说的好好地,仔细回想自己最后说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这人怎么就突然闷不做声了? 不过水兰卿的性子本就极是安静,再加上前些年失忆,脑子里空空的,如果没有人,她可以一整天都不说话,即使有人,若是不与她说话,她也几乎不会挑起话头。看陈鹏威不再说话,乐的不再开口,转头看着窗外。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了一个小时,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水兰卿只觉得有些眼晕,果然自己对如今的京城实在与陌生人差不多,看哪里似乎都长的一样。若真是打车,遇到那有坏心的司机,就自己这方向感,真是跑都跑不掉。 百无聊赖的想着,突然看见马路对面一个四层的建筑物前有个小型的广场,广场中心是一群小朋友在玩耍的铜像。有的在跳皮筋,有的在滚铁环,有的在踢毽子。车子在广场对面很快的驶过去,水兰卿只觉得那地方似乎很熟悉,不禁伸长了脖子往后看去。 “瞧什么呢?”陈鹏威顺着后视镜往后看,看到那小广场也不禁多注意了两下。 “刚刚过去那地方,”水兰卿的口气有些迟疑,“那里原来是不是市少年宫啊?” 水兰卿刚刚其实只看了个大概,但不知为何,她脑海里就是清晰的知道那几个小朋友都在干什么。似乎她曾经与那些不会动的铜像玩过很久。 陈鹏威听她这么问,心里不禁一动,她这是想起什么了?不过有了之前晚宴那次的经验,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能太过刺激她。于是到嘴的话,变了几变,佯装成不经意的点点头道,“你倒是记得熟,那里十几年前确实是少年宫,不过现在变成全民健身馆了。” 第51章 少年宫 果真是少年宫。水兰卿在心里默默的点点头,看来这次自己的记忆没出错。随着自己在京城待得时间越久,脑海里曾经想起的记忆也变得越发的清晰。 “我记得你之前在医院说你对以前的很对事情似乎不太记得,这是想起来了?” 水兰卿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也没记起自己当时有没有说过自己失忆这件事。 “其实,这些年,一点一点的,基本上都记起来了。这次回来,想起来更多事情了。刚刚那里,是小时候我师父上课的地方,我有时候就跟我师父一起来上课。她在里边上课,我就在外面玩,所以对那些铜像很熟悉。我记得那时候,有个···”水兰卿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和奇怪的快速看了旁边的陈鹏威一眼。 “怎么了?那时候有什么?”陈鹏威刚刚在并道,看着后视镜没注意水兰卿的神色变化,只听她说的好好地,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她,才注意到她脸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神情,心里突的一下,想说话,想起之前方子琛的话,若是她突然记起什么的时候,千万不要打断她。 看她似乎听到自己的话,但却无意识的缓缓摇头,陈鹏威也不敢太过追问,只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她的神情。 此刻,水兰卿脑海里那个一直唤她“卿卿”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卿卿,卿卿,你怎么躲到这个地方了,我找你好半天了。”十五六岁的男孩儿声音猛地从背后窜出来,坐在其中一个铜像身后的十岁左右的女孩儿吓了一跳,却没说话。那男孩儿也没等女孩儿说话,便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女孩儿倒没躲他,只动了动屁股,继续拿后背对着他。 男孩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身边的小姑娘会跟自己闹脾气。脸上的表情有些惊愕还有些无奈和好笑,只是眼里的宠溺似乎自己都不知道的流露了出来。 “这是还生气呢。”说着,伸手揽住她肩膀,也不管她是否挣扎,自己又往她身旁挤了挤。夏天的晚上,天黑的晚,七点钟,太阳刚刚落山,那时晚上还没有那么多的娱乐活动,小广场上出来纳凉散步的人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闹闹哄哄,放风筝,抖空竹,打太极,小孩子你追我赶,谁也不会注意两个躲在铜像后边的小孩子。 “原来怎么没发现,你气性这么大。”看女孩儿还是不肯理他,男孩儿继续再接再厉的哄着,“我真错了,我当时真不是笑话你掉牙,我又不是没掉过。”说完这话,女孩儿终于肯转头瞪他。他确实换过牙,可他换牙的时候她才三四岁,如今,他早换过了,怎么想自己都比较吃亏。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颊不知是被晚霞映的还是被他气得,亦或是被傍晚的热气蒸的红扑扑的,男孩儿不禁动了动嘴唇,很是想上去亲一口。只是瞧着她依旧气恼的样子,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哄好了才是。 “别气了,我当时就是觉得,我家卿卿这么好看,换牙这么接地气的事儿,好像跟你不搭边啊。” 这话说完,女孩儿不禁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他呢,他当时笑的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只差没在地上打滚了。亏了他还比自己大那么许多。 看着女孩儿的小动作,男孩儿终于忍不住,手上一使劲,把女孩儿搂的一个趔趄,一头栽进他怀里,还没等她推开他,男孩儿已经“吧唧”一声,狠狠的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女孩儿伸了手要打他,男孩儿也不拦,只把脸更凑到女孩儿面前,“好了,不许再跟我怄气了。”一边霸道的说着,一边一下一下的啄着女孩儿挺翘的小鼻子,“你自己算算,都多长时间没跟我说话了,都两天了,胆子肥了是吧。”男孩儿说着,似是觉得有些委屈,“上回你还笑话我变声呢,说我像鸭子,我也没说不跟你说话啊。” 女孩儿也想起之前笑话他声音难听,还老在那聒噪,抿了抿嘴,却依旧没说话,他如今这声音也没好听到那儿。 男孩儿看女孩儿依旧不说话,似乎有些生气,“你这是打定主意,以后不跟我说话了是不。卿卿你这么小气可不好。” 女孩儿听了,埋头在他怀里摇摇头,小声嘟囔着,“不是···昨儿我右边又掉了一颗,我现在不想说话。”委委屈屈的声音,只让人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话音未落,只觉得男孩儿身子一僵,继而肩膀不自主的一抖一抖。气的怀里的人儿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刚还说不笑她,如今看看,就知道不能信他。 “好好好,我不笑你我不笑你。哎呀,你可真是,不就是掉了两颗牙嘛,你说你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古时候有那妃子变丑了生病了不让皇帝看的,你如今掉个牙就这么折腾我,要我说就是欠收拾。”这话说得威风凛凛,只是话没说完,就觉得腰上又是一疼,那厉害的口吻便像那纸糊的老虎一样,让女孩儿一根手指一戳就破,“好了好了,我不看着你说话行了吧,总不能要一直等到你牙都换完了才开口吧,那得好几个月呢,你不憋,我可受不了。” 女孩儿听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想了想,到底抬了头,悠悠的看了他一眼,眼里那明晃晃的警告看的男孩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整齐齐洁白的牙齿。 “我一定不笑你了。”说完,看女孩儿背靠着铜像坐好,他也蹭了过去。“你今儿怎么陪你师父来上课了?” “···师父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我让她歇歇她也不肯。我不放心,就跟她一起过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找过来了?我不是给你留了纸条。”女孩儿终于开了口,软软糯糯的声音只让男孩儿听了通体舒畅。 两天没听她说话,只恨不得她多说几句。只是听了女孩儿的话却不禁撇撇嘴。他就说她那师父实在不是个会照顾人的,这大晚上,也敢让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广场上待着。只是这话他要说了,她定是要恼,只自己以后多看着点就是了。 “我晚饭都没吃就跑你家了,原本想着你师父一走,就让你陪我出去吃饭的。结果看了你纸条,就跑过来了。” “我不是让你回去吗?” “哎呀,出来都出来了,索性过来找你看看,前两天你又不肯跟我说话。结果在里边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你,我就猜你跑外面来了。跟你说了多少回,外面坏人多,你一个小姑娘这大晚上的别一个人在外面待着。想出来跟我说,我带你出来。” “知道了,我师父都没担心,你紧张什么,我就在这坐一会儿,那么多人呢···好好好,下次不了。你还没吃饭呢吧?师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课,我陪你去吃饭吧。”女孩儿听着男孩儿的啰嗦也不恼,好脾气的笑眯眯转移了话题。 男孩儿那她这笑脸没法子,只能伸手戳了戳女孩儿嘴边笑出来的浅浅的梨涡,率先站起来,伸手把女孩儿也拖了起来,“走吧妞儿,陪爷去吃顿饭。” “卿卿,卿卿。” 水兰卿耳边猛的听见有人在叫她这个熟悉却似乎并不常叫的名字。回过神,看向身边的陈鹏威,刚刚回忆中那个十五六岁男孩儿的脸和身边这个30出头的男人重合到一起,让水兰卿有些喘不上气。“你刚刚叫我什么?”脑海里的问题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陈鹏威看着她的样子,犹豫着,到底没把“卿卿”两个字再次叫出来。“兰卿啊。” 三个字,让水兰卿的心沉了一沉。之前在西四胡同,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但回忆中那个男孩子的脸一直是模糊的。后来,她也没再想起小时候的事情。可是今天,她第一次看清回忆中的那张少年的脸,虽然和如今陈鹏威的长相有些微的出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她心里几乎已经八成笃定那个男孩儿就是身边这个开车的人。剩下的两成只是因为他的反应。有时候似乎很熟稔,但有时候又似乎只是陌生人的客气。自己失忆了,但是他并没有失忆。若是两人真的从小关系亲厚,他为何一点表现都没有。是真不认识,还是其他的原因? “刚刚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陈鹏威看着水兰卿的反应,心里一动。杜云依说过,水兰卿记起了很多事,但这里边并不包括他。他心里多少是有些负面情绪的,生气,难过,愤懑等等,不一而足。所以他虽然接近她,却从没想过率先挑破两人曾经的关系。这似乎成了他的执念,希望水兰卿能真正的想起两人的曾经,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傻傻的守着那些在他看来,弥足珍贵的回忆。 第52章 迷路 刚刚他没有错过他说“兰卿”两个字之后,水兰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和淡淡的失望,他心里不禁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想起来小时候和一个朋友在这儿聊换牙的事情。”水兰卿有心想试探陈鹏威的反应,所以边说边仔细观察着。自己从小到出国前的朋友,好像只有他一个,若那人真是他,他想来总会对当时的事情有些印象的。 可惜,陈鹏威的反应让水兰卿很是失望。他愣了愣,继而似乎很感兴趣的说道,“换牙?换牙有什么可聊的?那时候你才,十岁?” 水兰卿仔细的分辨着他的神情,看着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心里不知为何,沉的再抬不起一丝情绪,也不想再说,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了。”说完,转头看着窗外。 她却不知,陈鹏威看着映在窗户上那张落寞又迷茫的小脸,心里激动夹杂着心疼。虽然不知道她记起了多少,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确定她想起他了,而且他的卿卿似乎还在向他确认。只是总要她自己心里认定了他,他才会承认。说他幼稚也好,说他无赖也好,她忘了他十年,总要受点惩罚才好。看她不想再说话,陈鹏威索性也保持着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京城的夜晚灯火通明,道路两旁车水马龙。车子小小的内室里,一男一女两人的心情,却迥然不同的起起伏伏。 车子直开了两个多小时才转进惠兰园的私家车道。参天的古树努力的抵挡住外界的喧嚣,水兰卿看着陈鹏威的车子畅通无阻的驶进小区的第一层大门,愕然的想起之前她和木易住进来的时候,还特意去物业那里登记过车牌号。陈鹏威刚刚说他最近也住在这边,她以为他只是住在附近,难不成真是他说的字面意思,如今他也住在这个小区?想着,刚刚一路上压抑下去的怪异感又浮了上来,怎么会这么巧? “你住哪栋?”放慢了车速,陈鹏威终于重新开了口。虽然他早已知道水兰卿的住址,只是总要装一装的。只是··· “哦,我房子···”水兰卿顿了一下,突然间有些尴尬,漆黑的夜幕下看着周围长得差不多的房子,鼓了鼓嘴说不出话。国外的房子,每栋之间必须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多少都有些标记可记,可是这里···她好像真的找不到家门了。 这房子本就是木易和她回国之后才租的,她比赛之前,木易禁了她的足,所以她也只在家里的后院活动。比赛之后办事情也是木易带着她去办。后来木易回美国,她就被接到了杜云依家去住,所以她还真没自己找过家门。如今,陈鹏威这么一问,她便愣在了那里。 “在···在townhouse,呃···在联体别墅那边。”好容易想起来木易租的那个别墅不是独栋的,想来国内的这些小区房屋构造也是要分区的,总不会独栋和联体别墅混在一起。 陈鹏威听着她的回答憋得闷声咳嗽了一下,这丫头,长这么大,果然还是不记路,这是不是应该算自己在她小时候没教育好。 “这边联体别墅分一期和二期,你租的一期还是二期啊?”没敢在当着水兰卿的面笑,陈鹏威佯装严肃的问道,只是眼里笑吟吟的看着她,索性把车停到了路边。原本还想着到家了,要找个什么借口再待一会儿,这可好,自己就送上门了。 水兰卿哪里会知道这小区还分一期二期,听陈鹏威这么问,更是懵了,“啊?我只记得门牌号里好像有个‘A1’,是一期吧?”无论是A还是1,都是表示第一个的意思吧。 记不住自己的家,多少有些丢人,水兰卿底气不足的说了个自己唯一记住的信息。只是犹豫着,这A1若不是一期就应该是门牌号吧,国内这门牌和国外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陈鹏威看着她一脸懵懵懂懂犯错误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低头扬了扬嘴角,只是再抬头,眼里的笑意水兰卿都看出来了。只是这事儿实在怨不得人家笑话她,只能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又不是我家,而且这房子长得都一样啊。” “嗯,确实,不是你的错,都怪开发商怎么把这房子建的都一样。不过A1是每个联体别墅左右两边的单元号,左边的是A1,右边的是B1。”那意思,她说的信息丝毫没有用处。 水兰卿听完,不禁叹了口气,车道上不时有车从旁边驶过,水兰卿看着延伸到不知何处的车道一阵发愁,早知道就不租这里了,要不打电话给木易问问?可是看看时间,他那边才凌晨四点,还没起床呢。 “哦,我想起来了,好像离湖边挺近的,湖边那是几期啊?”水兰卿猛然间想起走过几次,虽然不是每次都经过湖边,但是五次中怎么也有三次路过惠兰园那个人工湖。 陈鹏威实在不忍心在逗她,可是十年不曾见过她迷糊的样子,如今再次看到,实在有些怀念。“湖边啊,北边是一期,南边是二期。” 水兰卿听完,小声的哀嚎了一声,双手捂住脸,趴到了膝盖上,怎么想回个家这么难啊,她路都记不清,哪里会分得清南北。。 “要不···”不想陈鹏威在陪自己这么耗下去,水兰卿想让他把自己放到物业那里。可是看着黑漆漆的车道,到嘴的话又有些犹豫。 “果然还是分不清南北啊。”陈鹏威握了握忍不住想要伸出去摸她的手,小声感叹了一句。“要不,反正也不着急,我领你慢慢转吧,小区就那么大,都走遍了,怎么也能找到你那房子。你房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门前有什么东西。” “有的,有一个花盆和风铃。可是这么黑,我估计根本看不见。”水兰卿想起被自己挂在房檐角落里的那串风铃,不仅有叹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买口钟挂大门上,多醒目。 “那你今晚没事儿吗?那样太耽误时间了。” “没事儿,我今晚时间都给你了。”陈鹏威边说边重新发动车子。 水兰卿听着他的话,原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让自己这丢脸的事情弄得实在也顾不得了,歪着头望着黑漆漆的窗外,无精打采的看着两旁的树木。 车子驶出长长的进园车道,两旁渐渐的出现独栋的别墅,有的亮着灯,有的一片漆黑。水兰卿看着那漆黑的别墅,想着自己出来也没有留灯,怕是路过了也不会知道是自己家吧。 “我们先走湖北边吧?”说完,陈鹏威看着转过头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姑娘,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一声,更是放低了声音,似是轻哄一般重新说道,“我们从湖左边走。” 水兰卿听着那低沉着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心跳的有点快,小声的乖乖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陈鹏威一把转了方向盘,拐进左边的车道上。 转进小路,连路两旁高高的路灯都不见了,只有家家户户门口的小地灯亮着。水兰卿努力分辨着,看着哪个都像,又似乎哪个都不像。 过了几个路口,转头看陈鹏威依旧悠闲的开着车,似乎没有不耐烦,才皱着小脸说道,“怎么办啊?我看着好像哪个都像,可哪个好像又都不像。这怎么找啊?”貌似撒娇的话刚一出口,水兰卿自己都愣了一愣。 这些年,因为麻烦了木易太多,所以虽然与木易亲近,但她几乎从不会向木易撒娇提要求。可是现在对着这个与自己关系说不清楚的男人,这样撒娇的话就顺口说出来了。 陈鹏威看着那熟悉的神情,好像又回到小时候水兰卿每次闯了祸或是遇到问题,向自己求救的样子。 “鹏威鹏威,你快过来,你看这个怎么办啊?” “哎呀,鹏威,你上回给我的录音机不响了,你快给我修修。” “鹏威~,帮帮忙,这道题好难啊,怎么解啊?我要被它解决掉了。” 软绵绵的语气,可怜兮兮的让他发不出脾气,最后总会心甘情愿的都帮她安排解决好。 如今对着她脱口而出的话,陈鹏威竟然一时失语,怔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原就轻哄的声音更是宠溺的让人心都化在里边。 “没关系。这里是一期,是最早建的,基本上都是自住的。你大概看看,若是瞧着都不像,咱们就去南边,二期看看。那边是刚建好的,入住率没有那么高,而且那边出租的房子挺多的。” 水兰卿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点头答应。看着陈鹏威把车开出一期的联排别墅,沿着宽阔的人工湖往另一个方向走。水兰卿瞧瞧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今儿晚上真是麻烦你了。”很是不好意思的跟陈鹏威道谢,若不是他送自己回家,这黑灯瞎火的自己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第53章 到家 “你这刚回来也没休息,就跟着我这么折腾。”想起来陈鹏威和古文昊两人似乎刚从单位回来,水兰卿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没事儿,我最近不忙。你当时怎么想租这里了?” “木易订的。”许是暂时不用找房子,不需要聚精会神,放松下来,水兰卿只觉得整个人疲惫不堪。强打精神,窝在车座里。 “京城这样的别墅出租的本来就少,要不就特别大,我们也用不上。要不就是公寓那种,木易他又住不习惯。而且木易的妹妹木云也跟我们一起回来了,所以我们三个人住,别墅会方便些。” “木易的妹妹也回来了?”陈鹏威有些惊讶,他还真不知道木易的妹妹一起回来了。“那现在呢?跟木易一起回美国了?” “没有,他俩关系,嗯,比较复杂,她现在在京城XX私立高中。” 陈鹏威哑然,那所学校可是有名的军事化管理,收费也昂贵,里边基本都是些难管的孩子,木易怎么把他妹妹送那里去了。只是这事与他无关,他也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便过去了。 转头看身边的水兰卿一脸疲惫困倦的样子,便知她这是累了。想着她感冒刚好,今天一整天没休息,晚上又坐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车。听古文昊和杜云依的聊天说,往常这个时间,水兰卿基本已经洗漱好,准备做睡前拉伸了。想着,车子微微加快了速度,平稳的划过一栋栋别墅,往她家的方向开去。 “先去我那歇歇吧,不行今晚上就在我那住一晚,我那空房间也多,等白天找总能容易些,或者等物业上班了,那里查查。” 水兰卿摇头想拒绝,可是一是身子实在有些撑不住,二是让陈鹏威陪着她这么找下去也实在不是个办法,她原就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如今更是过意不去。 “听话,别讲究那些了,先去我那歇歇,若是就是想找,我再给你想办法。”说着话,也不等水兰卿答应,开着车子熟练的在漆黑的小路上左拐右拐。没过五分钟,车子在一座小楼前停了下来。 停车熄火,陈鹏威看着无精打采的水兰卿皱了皱眉。 “走吧,先下去休息休息。” 开了车门,两人下车。陈鹏威往旁边的房子看了看,盘算着怎么提醒身旁这个迷糊的姑娘到家了。 水兰卿慢吞吞的下了车,只觉得着身子骨都不是自己的了。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房子,瞧着好像跟一期的有些不一样。习惯性的转头看了看陈鹏威隔壁的那栋别墅,猛然间被那房子门口的一盆花吸引了过去。 瞧着,怎么和自己买的那盆那么像呢? “诶,你等一下。”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也顾不上劳累,快步走到隔壁的房子那里,仔细看了看门口那个特殊造型的花盆,抬头看去,果然在廊前的一角看到挂在上边的一串紫罗兰的风铃。 “哎呀,鹏威鹏威,你快来,我找着我那房子了。”那熟稔的语气,似乎说了无数遍。就这么在她高兴的时候,自然的喊了出来。 陈鹏威站在廊下,听见女孩儿那下意识中喊出来的称呼,看着她惊喜的转头看着自己,眼睛亮的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灼的他心里一烫。 陈鹏威心里似是泛起了一串串的漩涡,吞噬着他,让他在其中不断地沉沦下去。虽然他很早就知道他这辈子解不开也挣不脱这个叫水兰卿的女孩儿给他下的蛊,可是却不知如今再次见到她,那种感觉越发的强烈。好像十年的时间,只是让他更清醒的认识到她对他的重要性。她就像是这世间最烈的独品,一旦沾染,终身无解,可他却甘之如饴。 陈鹏威看她压根也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也不去提醒,笑着迈步上前,走到她身边。 “真的?你没认错吧?” “没有,我来这边,就在门外添了这两样东西。” “那倒真是巧了,咱俩竟然是邻居。早知道先领你来我家,也不用费那么多时候了。” 他这么一说,水兰卿才想起来,刚刚两人是要先去陈鹏威家里的。 “你住B1?”水兰卿狐疑的看着他问到。这两栋房子也不知是不是一个房东买的,不知为何,后边的园子中间并没有隔开,而是一整片的草坪。水兰卿从住进去就没看到有人,所以她一直以为隔壁是没人住的。 “嗯,朋友的房子,这段时间因为要一直往这边跑,所以就借来住住。别光顾着说话,开门,进去看看。”陈鹏威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拿钥匙开门。 “哦。哎呀,我包,还有行李,都在车上呢。” 陈鹏威示意她等着,大步跨到车上拿了东西。 开了门,室内并不算黑,月光和室外的灯光隐约的透过窗子射进来,到能看的清楚。只是走前关了空调,又没开窗子,屋子里一股捂了的味道。 水兰卿皱着眉头开了灯,回身开空调,看见陈鹏威已经站在玄关处换拖鞋。眨了眨眼,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他那自然的动作,又觉得说不出来。 “别愣神,上去把房间里的窗户开开。”语气自然的让水兰卿恍然觉得这不是她的房子。只是到底照他说的做了。 等把楼上的一圈窗户都打开,下了楼,陈鹏威已经把楼下的窗户也都打开了,厨房里传来烧水的声音,陈鹏威正在房间四处走着。 两栋房子的格局是一样的,装修也差不多。想来这一阵子,他是不可能和水兰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如今这样已经算是福利了。只是到底她一个人住,自己离的再近,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总不能马上赶到。所以提前看好方位,检查好安全总是必要的。 “你手机刚刚响了。” 水兰卿还没说话,陈鹏威指了指她放在门口的包。 “是小依啊。问我到家了没有。”水兰卿看着手机随口说到。 陈鹏威听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不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会不会这样,只是他记得,许是因为她从小便是他看着长大的,许是因为被他看着,从小也没什么闺蜜,所以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他说。无论是有男同学给她写了情书,还是考试没考好挨了批评,亦或者更私密的事情。这刚刚他还没问,她自己就说了出来。 “早点上去洗漱,我等你收拾完了再走。”陈鹏威边说话边看着被水兰卿随手放到茶几上的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水兰卿原还在想他这要坐到什么时候,如今他自己说了,自己到不用再犯难的问了。 “你晚上还喝蜂蜜水吗?” “喝啊。”水兰卿正在开行李拿东西准备洗澡,听了陈鹏威的问话顺口回了一句。回完了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会喝蜂蜜水?”这习惯除了小依和木易也没别人知道了。小依总不会把这事儿跟他说呀。 陈鹏威挑眉,许是因为一晚上近距离的接触,而不再是遥遥无期的想念,陈鹏威因为水兰卿失踪这些年而时不时冒出来的戾气,被她的软语笑脸消磨了许多。 他怎么会知道?不夸张的说,她身上的习惯,八成都是他给养成的。 那时候水兰卿也不过十几岁,他不知从谁那听说女孩子喝蜂蜜水好,他便弄了一瓶让她天天晚上冲水喝。好在那时候水兰卿的师父已经知道他这号人,而且水心师父也并不是一个愿意翻兰卿东西的人,所以他三不五时的送些东西,也就隐晦的算是在水家登堂入室了。 水兰卿的性子,向来对这种事情可有可无,只是陈鹏威看着她,她便喝一些,一来二去,对身体好不好倒是不知道,不过小孩子到觉得这甜甜的蜜水是真好喝,于是等陈鹏威问起的时候便说了实话。 那时候的蜂蜜并不像现今这般高产,百货商店里都很难见到,即使有,价格也不算平价,只是这些水兰卿并不知道。她只觉得好喝,从那之后一直到出国前,她的蜂蜜水就在没断过。 如今,她问他,他怎么知道的? “刚刚烧水的时候,看见你放了瓶蜂蜜在那里。” 水兰卿听着他的回答,隐约的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这一天太过疲惫,脑子都不转了,索性也不想了,拿了东西上楼洗澡。 陈鹏威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听见楼上卫生间的水声响起,眨了眨眼,拿起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仔细的摆弄着。 想着十年前她突然失踪,音讯全无,以及之前杜云依的那次绑架,合计着要不要在她手机里装个跟踪器。只是若被她知道了,怕是要不高兴。 他正盘算着,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木易”两个字随着亮光一闪一闪,陈鹏威冷冷的看着这两个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方徘徊着,犹豫着。 手机那边的主人耐心很好,过了良久才停下来,陈鹏威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接听,握了拳头,现在还不是示威,宣誓主权的时候,早晚有一天的,他能光明正大的替卿卿接电话。 第54章 邻居 铃声刚停下,一条短信跳了进来。这把陈鹏威丝毫没有窥人隐私的罪恶感,点开手机,需要密码。想了想,试了两下他生日的组合,“叮”的一声,果然打开了。莫名的,刚刚因木易那通电话而升起的不爽就这么平复下去。 “干嘛呢?要是没睡,回我一声。” 中规中矩的短信,但也可见两人之间关系的亲近,陈鹏威撇撇嘴, 32岁的男人,突然恢复了23岁男生的冲劲和幼稚,冲着短信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一把扔回茶几上,起身。 先是去厨房把水倒好,等一会儿凉好了好冲蜂蜜,然后把各处的窗户关好。接着上楼。 楼上四个房间,对着楼梯的是间书房,开着门,里边一览无余。陈鹏威进去随手关了窗户,看到桌子上一叠厚厚的资料,躺在那里,并不隐秘,随手翻了翻,竟然是水兰卿历年来的病例和身体记录情况。 陈鹏威懒散放松的心情蓦的一紧,站在那里认真的翻了翻,全都是英文的,并不能完全看懂,有些图片似乎是X光片,有些旁边还有笔记,不像是兰卿的手笔,许是木易或是大夫的。他记得之前在医院,水兰卿说过她的病例都在U盘里,没想到,手写的还有这么多。 看着那厚厚的一叠,陈鹏威心里突然对木易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一直知道这些年,若不是木易,兰卿不可能这样好好的活下来。可是听杜云依说是一回事,如今看到这叠真实出现在眼前的病例才知道木易这些年对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底付出了多少。也难怪,兰卿对他信任有加。也难怪,杜云依那般护着他。重新理好那叠病例,陈鹏威神情复杂的走出书房,他在一次提醒自己,不得不重视起木易这个人。 左边一个房间也开着门,里边收拾的干干净净,地中间放了一个行李箱。陈鹏威想起水兰卿说木易的妹妹也跟着回来了,估计是她之前住的房间。 右边两间房,两间都虚掩着门,陈鹏威推开一间,里边被褥简单的叠起来,房间有些零碎的东西,床头和桌子上都放着书和杂志,没有收拾的很干净,男子居住的气息一望便知,不用想也知道是木易先前住的房间。看着右边相邻的两个房间,陈鹏威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又被压了下去,感激是感激,报恩归报恩,但人却绝不相让,陈鹏威再次坚定了人没追到手之前,绝不让两人再长时间碰面的想法。木易最好在美国好好待着吧。 最角落的房间,是房子的主卧,水声更加清晰的传出来。陈鹏威轻轻的推开门。房间的主人许是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常住,并没有添置太多的东西。浅紫色的床品神秘又贵气,双人床上两个厚厚的靠垫,虽是夏天,可看那被子的厚度,陈鹏威觉得即使是冬天,自己怕也不会盖。 靠窗户那边的地上铺了一块瑜伽垫,床头柜上散落着几本书,陈鹏威拿起来看了看,果然还是一些关于舞蹈的书籍和画册。开放式衣橱里放的衣裤加起来十几件,多是夏装,和春秋的衣服。 陈鹏威走到窗前,探头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听着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下来,一会儿,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下了楼。 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才看见水兰卿披散着头发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被热气蒸腾着,原本一晚上略有些苍白的小脸,此时看来也红扑扑的。换了长衣长裤的杏色运动服,抬头,许是没想到陈鹏威会目不转睛,如此认真的看着她,有些羞涩的冲他笑了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长长的头发依旧湿漉漉的,被她拨到前边垂着。 “让你久等了,今天晚上实在是麻烦你了。”刚刚洗澡的时候,水兰卿还仔细的回想了今晚的事情,走时还很陌生的两个人,如今,竟然莫名的熟稔起来了。 “没关系,你记一下我的电话,我如今就住你隔壁,有什么事情找我比找小依方便。” 陈鹏威说着,报了两个号码给她,水兰卿瞅着其中一个,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还要再想,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跟陈鹏威示意了一下,接了电话。 “喂,你醒了……怎么这么早,时差还没倒好啊?”语气自然又亲近,陈鹏威不禁抬眉静静的看着她。仔细品着,又似乎和曾经与自己打电话的语气不尽相同。 “……没看见啊,我刚刚洗澡了,我今儿从小依那回来了。她老公回来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待着啊。” 水兰卿说着话,看着陈鹏威起身去了厨房,没一会儿,拿了一杯蜂蜜水出来,递到她手上,回身坐到了她旁边。 笑着冲他道了谢,抿着嘴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亮,不甜不腻,不冷不热,比自己冲的还和心意。抬头又冲他笑了笑。 “……木云?怎么了?她最近没给我打电话啊。要不要我这两天去看看她?” “行,我这周就找时间去她学校问问。你回去是不是还没跟她说呢?” “嗯,好,那你起来吧,我歇着了。” 挂了电话,水兰卿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把手机放到身侧。 “木易啊?” “嗯,他老不放心我。” “他妹妹怎么了?”想起刚刚水兰卿电话里说起木云还要去她学校看看,陈鹏威自然的问起来。 水兰卿皱了皱眉,对于木云,她一直不知要说什么好,谈不上厌恶,但也觉说不上喜欢。虽然跟她没什么关系,但看着她搅和的木易头大的样子,她也实在是佩服这个小姑娘。 “我也不知道,木易说学校给他发了邮件,说的不清不楚的,好像是犯了什么错误。哎……”水兰卿说着,叹了口气,她倒是能去学校看看,可是去了管什么用啊。木云不可能听她的,她跟更不是木云的监护人。只是如今也只能她跑一趟了。 “别想了,只要不是人丢了,那个学校管的很严,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领你办完身份证,若是有时间,我陪你去一趟学校,早点去也好早放心。” 水兰卿听了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不用不用……” “你自己能找得到那学校吗?”陈鹏威也不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戏谑的直接开口问她。 “……我到时候找小依……” “文昊好容易休两天假。”后边的话没说出口,但水兰卿也听明白了,这是让自己不要去当电灯泡的意思。 “我说了,我最近都不忙,因为要换工作,所以现在基本已经处于离职状态,属于无业游民,就剩时间了。” 这话说的,水兰卿抿着嘴低头笑了笑,她虽然不知道陈鹏威到底是做什么的,可这些日子和小依聊天,多少也清楚他们这群人,非富即贵,无业游民这个词,怕是说的如今的自己,八竿子也不会和他打上关系。 “好了,喝完蜂蜜水别着急睡觉,我先回去了,记得把楼上的窗户关好。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大声喊我也能听见。我先走了。” 看水兰卿放下水杯,陈鹏威也站了起来。 刚刚还想问他什么时候走,如今他突然要走,水兰卿心里倒是生出些许不舍。这些年,她还真没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冷不丁在这不熟悉的城市里自己一个人住着,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要不,我留下来?“许是看出水兰卿脸上的犹豫和不安,陈鹏威笑看着问她。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心里总报了那么一丝幻想。 水兰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出来,一时涨红了脸愣在那里。 陈鹏威只觉得心满意足,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水兰卿的小鼻子,“好了,别害怕,我就在隔壁。你就当是一个房子里的两个房间好了,我从后院阳台门那里走。” 水兰卿看着他走过两家后院的草坪,然后开了他那后院的门,转身冲自己挥挥手,定要看着自己先进屋,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回屋做了一套拉伸练习,重新收拾好,躺在床上,想着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本是想要好好想想的,可是许是太过劳累,还没等想个开头,人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水兰卿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难得的睡了个好觉。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丝丝缕缕的洒进房间,水兰卿慵懒的往被子里窝了窝。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八点刚过,原本还想再懒一会儿,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办身份证,伸了个懒腰,缓缓坐起来。 洗漱之后,是每天早上例行的晨练。木易在美国的房子里给自己建了个练功房,这边,好在后院有个甲板,压腿,下腰,劈腿,把杆等基本动作都不影响,再加上自己古舞一系特殊的基本功,一套下来大概也要一个小时。 第55章 早安 陈鹏威的作息还没从前些日子的工作中调整过来,一早六点不到早早就醒了,看着隔壁房子静悄悄的,想来那姑娘还没起床。出去跑了一圈,又开车去买了早点,便有些心浮气躁的在屋里坐等着。 只等到八点半多,才听见隔壁后院阳台门拉开的声音。紧接着,舒缓的音乐响起,他便知道卿卿这些年的习惯竟一点没变。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等拎着早餐从他家后院门出来的时候,果然水兰卿练到了下腰的动作。 陈鹏威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来的纤细修长的腰身掩映在宽大的素白练功服下。阳光刚刚打在拱起的腰身下,陈鹏威只觉得一片金光。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最喜欢看卿卿跳舞,她跳古舞时,他觉得她是那树枝间雀跃灵动的小鸟,让人瞧着便觉得欢喜,可是他更喜欢看她练那枯燥的基本功,只觉得她一举一动,静谧美好的仿佛带着禅意,总能平复他那时候躁动不安的青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她16岁时那略显瘦削的腰身,柔软却又坚韧,他第一次彻底的了解“不盈一握”这个词的意思。他那时候,无论出门还是在家,都喜欢搂着她的腰身。这些年,为着这个,他在不曾碰过别的女人的腰身。睁开眼睛,她那宽大的练功服下掩映的腰身不知是否还像小时候那般瘦削,陈鹏威想着,只觉得心里热烘烘的。 提着早点,慢慢的走上她练功的甲板,水兰卿回眸,看见他施施然的斜倚在甲板的栅栏边,微微一愣,颔首示意了一下,却没说话,转而继续专注在她的基本功上。 还记得她小时候练功,师父不许她说话,那时候他总喜欢坐在她家墙头上逗她。她那时候,定力不足,总让自己引逗着忘了她师父的交代,一个小时的基本功能让她拖拖拉拉的练上两个小时。如今,到底是长大了,而他好像也做不出小时候那样的事情了。 掐着时间,陈鹏威提着早点先进了屋,落地的阳台大门关上,两人一里一外的相对,他拿出早点盒子,一样一样的摆在餐桌上,间歇的,抬头看看屋外的人。恍然间,以为两人已如此生活了十几年。 看着她做完最后一组动作,亭亭的站在日光下平缓着气息,陈鹏威绕过桌子打开后门,冲她招手,“练完了进来吃早饭。”像是老夫老妻,语气自然而又随意。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这是出去买的早餐?”随陈鹏威进了屋,看到桌子上的八宝粥,水兰卿眼睛不禁一亮。 看水兰卿洗了手重新坐回餐桌前,陈鹏威递过筷子和勺子,“这附近有家百年老店,只做早餐,不送餐,只能自己到店内去买。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哪天早起领你去他们店里吃。有些东西,打包就变味了。”看水兰卿打开白糖罐子,要往八宝粥里加白糖,陈鹏威眼眸暗了暗,“我已经加过了,你尝尝看,若是不够再加吧。” 听着陈鹏威说话,水兰卿拿着小勺的手愣了愣,睫毛飞快的眨动了几下,硬生生忍住想抬头看他的冲动,重新盖上盖子,拿起粥碗里的勺子斯斯文文的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盖过眼帘,让对面的陈鹏威看不清眼里的身神采。 又是巧合吗?喜欢喝加糖的八宝粥,这是连木易都不知道的事情。陈鹏威若是不认识自己,怎么那么肯定自己会喜欢吃。若是其他人,怕是只会准备好白糖,却不会那么私自的加进去。而且,分量刚好,就像,昨天晚上的那杯蜂蜜水。 陈鹏威看着对面的姑娘只是低头喝粥却不说话,心里突然有些不确定。那家早餐店在他们小时候就在那里了,那时候他家住在这附近,他们全家都是那里的常客。水兰卿的师父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带的他的卿卿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等他无意间知道了这件事,自是又一阵子对她师父不满,从此便接过了她的早餐。大多时候他都是自己早起送她去上学的路上给她,若是有事情送不了,便托人给她送到学校。 他那时候给她换过很多家早餐,她唯独对这家念念不忘,总是能一口吃出这家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陈鹏威不知道她是否还能吃出这家店的早餐。 “还吃得习惯吗?” 水兰卿咽下嘴里的小菜,抬头认真的看了陈鹏威一眼,缓缓的点点头,“挺好吃的。你怎么不动啊?” 陈鹏威听她这么说,伸筷子夹了一小块烧饼,看她夹回一个汤包,放到旁边的小碟子里秀气的轻轻咬了一小口。 别人吃汤包多是在旁边薄薄的皮上咬个小口,嘬了里边的汤,在慢慢的给吃下去。偏水兰卿那习惯与旁人不同,她却喜欢先把汤包顶端那一层并不算太厚的褶皱皮都吃了,然后才一点一点往旁边咬。 陈鹏威看着她这与众不同的习惯,在对面长长的舒了口气。只要她这些习惯不改,他总能把她给重新养回来。便是那些忘掉的习惯,他也能帮她一点点给重新拾起来。 一顿早饭,两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吃的颇为安静。吃了饭,陈鹏威主动拿了碗筷去厨房,看着水兰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在旁边晃悠,他有些好笑的说道,“行了,下回你刷就是了,赶紧上楼换衣服,一会儿早点出去,今天事儿多着呢。” 水兰卿有些奇怪的看了看他,有些想不明白除了办身份证还有什么事儿。 “你不去木云的学校了?” 看着水兰卿恍然大悟的样子,陈鹏威好笑的摇摇头,“去完了学校,还得去一趟超市。” “去超市干嘛?” 陈鹏威这次彻底叹了口气,“我瞧着,你这厨房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啊。” “哦,我原本也不想添什么东西,等护照下来了,我就回美国了。东西买多了也吃不掉。小依说国内送餐很方便。” 一句话说完,便见陈鹏威抬眼有些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直让水兰卿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他低了头,把盘子送到水龙头下冲洗,才慢悠悠的回道,“若是你护照两个月不下来,你准备在外面叫两个月啊?而且,你那胃口能受得了国内的食品安全吗?” 虽然声音依旧是那声音,水兰卿却不知怎的从里边听出了一股阴恻恻的感觉。识时务者为俊杰,更何况是水兰卿这种在生活上没什么太多要求的人,从善如流的点头道,“哦,那就去一趟吧。”说完,转身上了楼。 陈鹏威眯着眼睛看着施施然往楼上走的身影,长叹了口气,这丫头出去这么多年,这性子还是这么软绵绵,虽然他喜欢,可有时候实在是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力不从心。又似乎有种小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总能在惹毛他之前乖觉下来。让他想收拾她也下不了手。 只是,想起他压在办公室抽屉里的那本护照,哼,她是别想拿到手了。 水兰卿一步一步慢吞吞的走回房间,坐在床上听着楼下“哗哗”的水声,摸着胸前的那块玉牌,神思有些恍惚。明明昨天之前还不熟悉的两个人,坐了一趟车,似乎就捅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不经自己大脑自然而然的就流露了出来。那种熟稔和默契,是自己和木易这十年都没有达到的。就算她想拉开些距离,可是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就让她忘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着玉牌上的那个“威”字,她再不能否认两人曾经的联系。只是,要怎么做呢?是挑明还是顺其自然? 陈鹏威收拾好厨房,看水兰卿还没有下来,往楼上望望,她的房间一点声响都没有。 “卿卿······” 一声轻唤,水兰卿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就好了,你稍等一下啊。”顾不得想陈鹏威刚刚叫了什么,急急忙忙的站了起来。起的有些猛,眼前一阵白光,脚下不知道踢着什么,“咣当”一声。 “卿卿。”陈鹏威在楼下听着动静,吓了一跳,三两步的跨上楼梯,猛地推门,从里边反锁了,“卿卿,怎么了?开门。” 水兰卿站了良久,眼前才重新恢复正常,听陈鹏威在门外有些焦急的声音,“没事,我不小心踢到东西了。我现在换衣服。你稍等一下。”语气有些弱,陈鹏威在门外听着直皱眉头。 换了一身浅绿色荷叶边大幅褶皱的连衣裙,头发高高的梳了个马尾绑在顶端,拿了随身的小包。开门,陈鹏威就倚靠在门边的墙上,看她出来,如鹰般的双眸仔细的扫视过她的脸颊,未施粉黛,略有些苍白,但和原来差不多。双唇许是觉得颜色太淡,涂了一层淡淡的唇膏,比吃饭时看起来艳了许多。 第56章 见人 “刚刚怎么了?”说着,率先往楼梯口走。 水兰卿跟在后边,望着前方的背影抿了抿嘴,她真没想到,他会一直等在门外。“起得有些急,头有些晕,脚底下不知道踢了充电器的电源。” “···现在还经常头晕吗?”这般的症状,是身体太虚的缘故,看她早上练基本功,好像也没有小时候的快活劲。自己只当是她年龄增长的缘故,想来不单单是如此,怕是出事后,体力也不如从前了。 “那倒没有。”说着话,走到门口玄关处穿鞋。“只是偶尔如此。” “你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是看的西医,没找中医好好的调理过吗?”看她换好鞋,拿着大檐的帽子,转身锁好门。 “一开始一直要吃西药,怕和中药一起坏了药效。后来也就是最近两年,不用再那么吃药了,木易听说中医调理最好,倒是找过一些,不过,国外好的中医太少了,不能说骗钱,不过大多也就知道个表面,所以还不如不吃呢。” 说着话,两人上了车,水兰卿这次仔细的看了看挂在车库上的门牌号,118-A1。 “没关系,记不住我也知道你住哪儿了。不会再有昨晚那样的事发生了。”陈鹏威看着她的小动作,有些揶揄的说了句。 水兰卿望着窗外扁扁嘴,偏得把这么尴尬的事情挑出来再说一遍,一点都不绅士。 陈鹏威开着车,却想着自己认不认识哪个有名的中医。不过,若说有名,杜云依的外祖家,蜀中唐家那是中医的翘楚了,求别人,还不如找机会问问古文昊。 路上早高峰,车子堵得乱七八糟,以每小时10-20公里的速度慢慢蠕动着。若是往常,陈鹏威的心情定是坏的一塌糊涂,今天,倒是难得的晴朗。 和水兰卿闲聊着,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竟觉得有些短。 他们来的不算早,办理大厅早已挤满了排队等候的人。陈鹏威看了看那长长的队伍嘈杂的人群,不禁皱了皱眉。领着水兰卿站到一根大柱子后边,“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说完,也没走远,直接拿出了电话。 “大周,是我…嗯,给人办个身份证,你叫个人下来就行…不用,我已经到了,就在你们一楼这大厅呢。”说完,挂了电话,抬头看水兰卿亭亭的站在柱子前,秋水般的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似乎刚刚在认真的听自己打电话。 看自己看她,又自然的转了眼光看向别处,陈鹏威只觉得心里欢快了许多,低头轻声问“刚看的那么认真,不认识我了?” 水兰卿听着脸不禁红了,她回忆起的都是他青葱年少时期的样子,有些张扬,有些霸道,有些不顾世事的莽撞与冲劲,如今,而立之年的他,她只觉得陌生。 摇摇头,这话要怎么跟他解释?转而看向人头攒动的大厅另一侧。办理不同事务的窗口都坐着人,叫号的声音此起彼伏。咨询台前挤满了人,手里拿着各种的资料。热热闹闹的,她倒没觉得吵,只觉得十几年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似乎有些新奇。 陈鹏威看她看的高兴,也没追问,虽然他没觉得这场景哪里让人高兴,但也没在打扰她,她看着人群,他便站在旁边认真的看着她的侧脸。 余光中看到有人向两人这边走来,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直起身子,随手抓起水兰卿放在身子前方的右手扯了扯。 水兰卿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似乎好久没被人牵过一般,两手相碰的瞬间,反射般往后一缩,陈鹏威大手一勾,轻松的便重新抓在手里,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只让水兰卿觉得心里一阵发麻。 这些年,她个子倒是长了一点,只是这只手握在他手里依旧纤细小巧,依然能被他的掌心稳稳的托住。但是它的灵巧更胜往昔,他早已在舞台上见识过。抬头看着来人走近,又捏了捏,似乎是警告她要听话,才放开手,迎了上去。 “我不说找个人带我就行,你怎么还自己亲自下来了。”陈鹏威低沉的声音缓缓的说着,说是迎上去,也不过是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小步。 “哎呀,那哪行,陈少亲自来了,我哪能让下边的人过来。”来人年龄比陈鹏威大些,四十多岁,说话虽亲切,但举止却恭敬的很。快步走过来,两手握了握陈鹏威的手。 陈鹏威转身给水兰卿介绍,“这位是周连生,周主任。” “周主任。”水兰卿从善如流的上前打了招呼,看着当真乖巧的很。虽然她也闹不清楚主任是个什么职称或是级别。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哪敢在你陈大少面前称主任啊。叫我大周就行了。这位是?”看陈鹏威愿意给自己介绍,想来这姑娘来头不简单,顺杆子便问了出来,也能从陈鹏威的回答中看出些什么。 “水兰卿,我,朋友。” “原来是水小姐,这个姓倒是少见。” “嗯,是挺少见的,刚从国外回来,迷迷糊糊的,刚办的身份证,前儿跟文昊他媳妇儿出去逛街给丢了。” 陈鹏威这一席话说出来,那周连生看水兰卿更是热情。这话里给出的信息可太多了。那口气,简直不要太过宠溺,而且“文昊”是谁啊,那是京城一笔写不出两个的古二少,这姑娘和古二少的媳妇一起逛街,这身份上怕真是不简单。 虽然人人都说陈鹏威身边女伴换得勤,可那也只在各种宴会场合上才看的见他身边有女人,而且话虽那么说,明眼人都看的出,那些女伴,陈大少爷怕是连名字都记不得。态度虽算不得不屑一顾,可也更像是带着走个过场。每每到宴会最后,都只见他一个人走。 如今,陈鹏威在这如此有生活气息的办理大厅陪着个姑娘,若不是世交家里的姐妹,那这关系就不得不让人深想下去。可若只是世家的妹妹,那这关系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请的动陈大少领着来办身份证这样的小事。 周连生脑子里九转十八弯的想着,手上和嘴上却也没闲着。伸手侧身让着两人上了电梯,“刚回国啊,那也难怪,国内这小偷现在是肆无忌惮,尤其是市中心那。我姑娘那手机都不知道被偷几个了。” “嗯。不过她这个有点麻烦。”电梯停在二楼,陈鹏威边说边护着水兰卿下了电梯,顺便把水兰卿的情况说了一下。 “···啊,我当什么呢,行,没事儿,现在都联网的,只要有记录,都能查得到。咱先直接去照相吧,然后等一会儿就行。” 三人走过一小段走廊,转个弯,二楼不知是办理什么业务,也是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你这现在倒是忙,我这论年也没来过,怎么都变这样了。” 来人领着陈鹏威和水兰卿往照相的小屋子走,“可不是,去年把什么乱七八糟那些证都归我这来了。连渔业,畜牧业什么的都并过来了。天天闹哄哄的。” 照相的地方同样排了十几个人,周连生冲个年轻人招招手,让他开了隔壁暂时关闭的照相房间,让水兰卿先进去照张证明像。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进去前,水兰卿抬头看了陈鹏威一眼,陈鹏威虽与周连生说着话,却时刻关注着水兰卿的动静,看她望过来,笑道,“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包我给你拿着吧。”说着话,顺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 听了他的话,水兰卿倒是安了心,只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红了脸,低着头把包递给他,转身跟着照相小哥进了房间。 周连生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互动,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 等水兰卿照完了像出来,周连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只拖着两人去他三楼办公室坐。 水兰卿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坐在陈鹏威旁边,听着他和那人闲聊着,只觉得很是新奇。虽然两人说的事情大多让她觉得离自己很远,他们说的人名她也全然不知,可是不知为何,她竟不觉得无聊,反而很喜欢坐在陈鹏威身边,静静的看他和别人说话的样子。 这时候的他,是一个她完全不熟悉的人。他运筹帷幄的坐在那里,和人谈笑风生。这样说似乎也不对,他很少笑,总是言简意赅的说几句,然后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她从不去木易的那些应酬场合,因为提不起兴趣。她也很少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因为不想被人关注。别人的各种私人邀约,她也从来能推则推。可是,如今,她放松着身子倚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陈鹏威递给她的小茶盅,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却有些惊慌的发现,如果那些事情换成眼前这个男人,她似乎都可以,而且愿意接受。 坐在对面的周连生不自觉的频频打量着水兰卿,她没有瞧见,陈鹏威却把对方的动作尽收眼底,周连生的眼里倒是没有恶意,只是让陈鹏威依旧皱了皱眉。间歇的转头看看水兰卿,却总能对上她的眼神。 第57章 关系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人敲门。两人停了下来,周连生叫了声“进来。” 来人手里拿了张卡递给周连生,周连生就着那人的手大概看了一眼,点点头,示意他给陈鹏威递过去。 “这是张临时身份证,正式的大概要等十五个工作日。到时候是过来取还是给你们邮回去?” 陈鹏威也没等水兰卿说话,低着头边看身份证边回道,“寄我那吧。”说着话,把身份证递给水兰卿。“放好了,可别再丢了。” 水兰卿翻来覆去的看了看,乖乖的“嗯”了一声,把证件放进包里。 “行了,谢了。我俩先走了。”事情办完,陈鹏威起身跟周连生告辞。 “诶,走这么急,前儿他们刚给我两盒今年新上的龙井,你拿去尝尝。”周连生看陈鹏威走得急,说着话,急忙起身从隔壁的柜子里拿出盒茶叶罐。 “不用,你留着喝吧,我那也有。”说着,也不接那人的东西,一手扶着水兰卿的后背一手开了门。“行了,不差你两盒茶叶,我先走了,你别送了,忙吧,等有空出来吃饭。”回身冲周连生扬了扬手,拉着水兰卿的胳膊直接走了楼梯。 “这个周连生,原是我爷爷手底下一个人的儿子。”两人并肩往楼下走,陈鹏威主动说了起来。 “嗯,我瞧你跟他挺熟的。他比你大一些吧。” 陈鹏威听了这话,笑了笑,“你个傻丫。”这姑娘可真是单纯,看她瞪他,才继续说,“点头之交,算不得熟。” 水兰卿听了有些不信,瞧两人刚刚说的兴高采烈的还以为是好友呢。 陈鹏威也不想真给她解释他们这群人里边复杂的交际原则,“我跟他原也没见过几面。也就每年过年的时候,他来我们家拜年,才说上几句话。” 水兰卿惊讶的看着他,“我看你俩说的挺开心的。走的时候他还要给你茶叶啊。”在水兰卿的认知里,要送礼也该是他们这边才对,好歹,这次也算是求人办事。 陈鹏威听着她的话,实在没忍住,伸手揪了揪她长长的垂下的马尾,水兰卿不满的晃了晃头,伸手拍她胳膊,多大的人了,还揪女生的辫子。 “我来找他,是给他面子。”陈鹏威脸上露出如今已经嫌少能看的见的不可一世了。话没说完,水兰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好大的口气。 “真的,前些日子我帮了他点忙,这次他还想从我这儿办点事儿,我不想帮他,所以也不想收他那茶叶。”这周连生,还真是打蛇随棍上。上次自己肯帮他,不过是看着爷爷的面子,他第一次求到自己头上,不好就那么回绝了,还真当自己缺他那两罐茶叶了。怪不得人说他是狗皮膏药,贴上了就揭不下来了。 水兰卿听着直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听着都复杂的很。刚说不算熟,这又说帮了人家的忙。帮了忙,又不想帮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她在美国看木易开个公司,从头到尾也没那么多弯弯绕。 这个傻妞,也没指望她一次就能明白,毕竟从来没接触过,国外的人情世故本来也没有国内这么麻烦,更何况是他这样复杂的圈子。只是以后,虽不用她像其他夫人那般周旋,但至少不能人家给个笑脸就当是好人。不过,如今瞧着,还得慢慢的教才是。 两人各自想着事情,坐上车,陈鹏威看了看表,这时间,不三不四的。 “木云那学校在郊区那边,若是过去,不堵车也要一个小时,你要是饿了,咱么就先吃点东西。” “我还好。” “那就办完事儿,我在领你去吃好吃的。” 水兰卿听着直笑,这口气怎么听怎么像哄孩子呢。 还没等她说话,包里手机一阵震动。 “小依。” “早啊,你干嘛呢?”杜云依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刚起来。 “刚办完身份证,现在要去一趟木云的学校。” “哎呦,陈大哥效率挺快啊。诶,等会儿,你说你现在去哪儿?” “去木云的学校。”水兰卿有些无奈的咬文嚼字的说着。 “你去她那儿···她又闯祸了?学校怎么给你打电话啊?” “没给我打,昨晚上木易打电话说学校给他写了封邮件,说的不清楚,让我最好能去学校问问怎么回事。” “木易可真是能给你找个事儿啊。你过去有什么用啊?”杜云依在电话那头撇撇嘴,木云也不知为何,看水兰卿总也不顺眼,应该说那丫头看木易所有的朋友都不顺眼。水兰卿又不是她监护人,去了一说不了她,二做不了主,也不知道木易怎么想的。 “那是你自己过去还是陈大哥送你啊?” “我肯定得人带着去啊。我哪认识那地儿啊。陈鹏威说那地方在郊区呢。”车里温度刚好,阳光透过深色的玻璃窗透过来,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人一慵懒再加上和好友说话不会多加思考,那“陈鹏威”三个字轻轻巧巧的便吐了出来。 说话的两人没什么反应,倒是开车的那位听了这称呼挑挑眉,虽说这称呼比小时候多了个姓,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能这么自然的叫出来,也算是好的了。 转头看着有些懒散的斜倚在车门上的姑娘,只觉得这些年两人从没分开过,她还是他曾经一起长大的卿卿。 外面人人都觉得她跳舞的姑娘,定是坐有坐相,站有站姿的,岂不知关了门在家里,这就是个有墙就倚,有床就躺的家伙。 那时候,她渐渐大了,偶尔有机会他便会带她和一群发小出去玩,坐在一起吃饭,那身段仪态,这些年,再找不出一个比她更美,更优雅的。只是一上车,便总喜欢偷偷倚在他身上。他也愿意她靠着自己,所以从小便纵着她这毛病。 “嗯,那还好。那你办完事儿和陈大哥一起过来吃饭吧。” “啊?吃饭啊?那我问问他啊。”摁了静音,水兰卿转头轻声问道,“小依说让我们办完事儿去她家里吃饭。” 陈鹏威听着水兰卿柔声细语的问自己,就像小时候每每遇到事情,总会找自己商量。于是也轻声问她,“你想去吗?你要想去咱们就去。” 水兰卿峨眉微微皱了皱,轻咬着嘴唇微微摇摇头,她原就不是一个愿意往外跑的人,前阵子感冒实在折腾的她有些疲累,今天出来这么久,还要去超市添置些东西,若是再去小依家里,不知晚上又要折腾到几点。而且,古文昊昨天才回来,她也实在不想这个时间去打扰两人。 “那就不去了吧,咱们去完学校,我领你去吃日料,然后顺道去趟超市就回家歇着。” 水兰卿听着他的安排,很是合自己的心意,舒展了眉头笑眯眯的点点头,心里压根没想过刚刚的对话似乎不应该发生在两个,外人看来,刚熟悉的人身上。而且这些问题,其实她很不必跟陈鹏威商量的。 “喂,小依,算了吧。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完事,而且文昊昨天才回来,你俩都好好休息休息。我一会儿还得去趟超市,家里什么都没有。” 杜云依听着,似乎愣了一下,却也没强求,“那好吧,你自己也多休息休息,木云那边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给我电话。”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杜云依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电话,良久才悠悠的叹了口气。古文昊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笑着顺着她披散下来的头发,“跟兰卿打个电话,怎么还发出这么大的感慨。”水兰卿说话声音小,又轻轻柔柔的,古文昊隔着话筒只听了个大概。 “我原本觉得你当初追我就已经够厉害的了,但我好歹还挣扎了许久才上钩。如今,我瞧着陈大哥,呵呵,简直了。兰卿就跟那小兔子似的。” “大哥怎么了?” “你是没听见刚刚兰卿的话,那简直就跟两口子似的。说话都是‘我们’‘你俩’,连来咱们这吃饭都得跟陈大哥商量。不是说她不记得了吗?不过才放她跟陈鹏威一个晚上,就这样了,我都没法想象,要是以后他俩真在一起了,兰卿得多不争气。”杜云依越说越激动,到后来硬是拍了两下床铺才罢休。 古文昊看着杜云依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到底对大哥有什么意见,看着人俩好你还这么生气。” 杜云依让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想了半天,才有些啜喏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意见。可能就是觉得兰卿这十年太不容易,所以总觉得不能那么就便宜了陈大哥。你们这些人,手段也太多了。兰卿根本不是陈大哥的对手。” “依依你这说的好没道理,我们这些人,哪里还用的着手段,若真用了手段,那才叫重视好不好。” 杜云依听他的话说的有些严肃,才收回心神,认真的想想,好像也确实是那样。 第58章 老师谈话 “再说,你只看见了兰卿这十年的不容易,但我却看着大哥这十年是怎么过来的。他俩谁也不是轻轻松松的,你不能因为没看见,就当没发生。”古文昊说到这,看杜云依低下头,似乎在认真的想着他的话,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说的太重,怕她心里不舒服。只是在水兰卿和陈鹏威这件事上,小依个人感情放的太多,他怕她以后感情用事,做了错事,害了别人。 “你没见过他俩从小相处的样子。兰卿三岁的时候认识大哥,水心师父除了教她跳舞和基本的生活,其他的几乎不管。若说兰卿从小是大哥带大的,也不算过分。” 杜云依听到这,有些惊讶的看着古文昊,她到从来不知道这些。不过说起来,确实是古文昊认识兰卿比她要早的多。 古文昊搂着她缓缓的点头,“所以,你说木易了解兰卿,那是你没见过大哥对兰卿的了解,木易只能说知道兰卿的很多习惯,可是,可以说,兰卿所有的习惯都是大哥给养成的。” “你就这么看好他俩。”杜云依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 “是呀,那你要不要跟我打赌?”古文昊笑着问她。 “······不要。” 水兰卿和陈鹏威两人丝毫不知道,他们的好友一早晨在床上就在八卦他俩的事情。看水兰卿挂了电话,陈鹏威觉得这样挺好,不用刻意的提醒,只要他俩在一起,他们自小的相处模式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这般温水煮青蛙,细水长流,再好不过。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过去了。跟学校的门卫说了情况,车子停到学校的停车场,两人往教学楼走去。 “木易怎么想着把他妹妹送到这个学校来了?”xx高中是京城出了名的军事化管理的私立高中。陈鹏威周围也有把家里不服管的孩子送过来的,所以他听过其名,却从没来过。 水兰卿看着那周围高高的围墙,和森严的门口守卫,也不禁皱了皱眉,不过却明白木易的难处。 “木云比较爱闯祸,在美国的时候,已经被两所高中劝退了,我们那个小镇子,高中本来就不多,其他高中都不肯在收她了。木易和她是同父异母,关系不是太好。但是他答应了他爸爸照顾木云到18岁,还差一年,他当时怕国内一般的学校关不住她,所以就挑了一所严格一些的。而且这个学校,暑假也可以托管。” 水兰卿说话越来越慢,走了一段路,脸色越发的苍白,脸上也一冒出了虚汗。8月的京城,地面气温能达到40多度,水兰卿那身子原就受不得冷热,一下车,让这热气一蒸,整个人都觉得有些使不上力。 陈鹏威看着离的不远的教学楼,和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停车场。在顾不得其他,伸手扶着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快步走到楼下的阴凉处。没敢直接进到室内,怕一冷一热再让她生病,只让她先坐在阴凉处缓缓。 水兰卿只觉得胸口犯着恶心,眼前一片白光,脑袋天旋地转的,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陈鹏威身上。脑袋放在他肩窝处,手脚发软的平息着急促的心跳。 陈鹏威一下一下缓缓的帮她捋着后心,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尖尖的下巴,心里再一次感受到杜云依曾说过的她如今身体的虚弱。 “你这身子骨,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水兰卿已经顾不上他说了什么,只随着后背上大手的节拍一下一下的呼吸着。身旁依靠的人,和木易有明显的不同。她即使如现在这般情景,也无法忽略那胸膛里一下一下强劲有力的心跳,让人格外的安心。 缓了良久,才说道,“已经好多了,是京城这天气太热了。我一般这样的天气都不出门的。”软软的声音,带着丝委屈,像是轻声的在陈鹏威耳边抱怨。 若是往常,换了木易,水兰卿怕是已经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独自站好。只是如今换了眼前这个人,她无比贪恋着这份安心和宠溺,只放任自己完完全全的依靠着。 又过了一会儿,陈鹏威摸着她脸颊上的虚汗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才重新半扶半抱着她进了教学楼。 楼里的冷气开的十足,水兰卿被冻的猛地嘚瑟了一下。陈鹏威拿出她刚下车时塞到包里的小披风,替她披到身上。“真真是个小娇娇。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水兰卿直觉的这话听着熟悉,不过此时却没力气再去想。 “你是想先去找木云,还是直接去教导处?”陈鹏威仔细的看着水兰卿的脸色,确认她是真的缓过来了。 水兰卿摇了摇头,“直接去教导处吧,问清楚情况就行了。我去找她,她也不会听我的。” 陈鹏威点点头,他内心深处压根也不想水兰卿管木易家的破事儿。 敲了门,进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说明来意,那主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木云啊,你们家这孩子···” “她不是我们家的。”主任话还没说一半,陈鹏威冷着脸便打断了,教导主任这话说的让他听着刺耳。他的卿卿,八竿子也跟姓木的打不着关系。 水兰卿转头微微瞪了他一眼,转头对着一脸尴尬又气恼的教导主任说道,“我们是她哥哥的朋友,她哥哥现在在美国不方便回来,邮件里又把孩子到情况有多严重,所以让我们过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您说吧。” “哦哦。”那人被陈鹏威突然来的那么一句吓了一跳,点点头,心道,哼,还真是什么样的家庭养什么样的孩子,难怪木云那小姑娘那德性。这孩子在学校闯了祸,家长竟然还不出面。 “那既然你们不是她家长,那就把她一起叫来吧。省的到时候再说我冤枉了她。”听教导主任的口气,对木云怨气很大。 说完,全校广播,让木云到教导处一趟。 三人等了五分钟,也没见木云出现,主任一脸就知道会这样的样子,嘴里还安慰着两人,“你们瞧瞧,每次叫她来,都是同学们不知在哪找着她通知的,现在可是上课时间,这不知道是又闹什么别扭了。” 陈鹏威原本就不愿水兰卿管木易家的事情,如今更是不耐烦,“不用等她了,你直接说吧。我们了解完了就走。” 教导主任似乎也只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木云的不服管教,听陈鹏威这么说,估计也不想耽误时间,于是点点头,“行,那我就跟你们说说,你们跟她哥哥好好反映反映。” 陈鹏威依旧爱答不理的坐在那,水兰卿倒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小姑娘,来学校还没有半年,大大小小的校规几乎都犯了个遍,就像是看着校规挨个犯似的。我就不说她烫头,不穿校服这些,毕竟她从国外回来,不习惯我们也接受,还有戴耳环,鼻环,脐环反正哪有洞就穿哪儿,全学校就她一个特立独行的。” 水兰卿听着,想起当初木云穿了一身的各种洞,木易一脸嫌弃得意样子,低头微微扬了扬嘴角。 主任没注意兰卿的表情,继续说道,“在学校里公开谈恋爱,这是明令禁止的,而且,你说你谈,你认认真真谈一个,结果她一周换一个,这是把学校当什么了?你再开放,再从国外回来,也没得把这些毛病带学校来。我们说她,她还顶嘴,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跟其他同学打架斗殴。我们之前跟她那个哥哥反映,她哥哥也不管她。” 教导主任提起木云,便是一肚子的火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缓一缓,继续说下去,只是那语气,听着更像是泄愤。 “···这次更过分,大半夜,怂恿着几个同学,竟然还想翻墙出校园。亏了我们巡夜的抓着了,这要是真出去了,人出了事儿,算学校的还是算家长的。就算学校负责任,可是对孩子也是不好的,对吧。” 教导主任说到这,听见外面有人敲了两声门,还没等他出声,来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人还没露脸,便听见那不屑一顾的声音“叫我来干嘛?” 水兰卿回头一看,果然是几个月没见的木云。记得送来的时候还是一头红头发,什么时候给染成彩虹颜色了?顶着一头彩虹在学校走,果然很是另类啊。也难怪,这教导主任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木云进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脸色变了一变,看了看陌生的陈鹏威,很是有些阴晴不定。 “怎么是你来了?木易呢?”眼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两转,最后定格在兰卿身上,冷冷的开口。 “木易有急事回美国了,学校给他发了邮件,他让我过来问问情况。”水兰卿漠然的开口,只是她声音原就温柔,便是如今这时候也并不曾给人冷漠的感觉。 第59章 接手 只是对她极熟悉的陈鹏威此时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水兰卿,看来卿卿是很不喜欢木易这个妹妹啊。难得看她说话如此带着个人情绪。 木云似乎从没想过木易会有一天真的扔下她一个人已经走了,愣了愣,脸上的表情猛地有些愤恨起来,张嘴便要说话。 “呦呵,他不是口口声声说要管我到18岁吗?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而且,他不是拿你当个宝儿吗?现在,这是连你也···” “行了,除了这些事儿还有别的什么大事儿吗?”木云话没说完,陈鹏威果断的打断她。 陈大少爷从小除了他爷爷和爸爸,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拍桌子捋袖子,后来工作了,那些人,更是连在他面前呼吸都小心翼翼。 如今坐在那里,对着一个怨气冲天的教导主任和一脸不服管教的小丫头片子,心里腻味的很。他还记得在酒吧那时候,木云斗舞时嚣张的样子,心里当时便有些不喜,更何况再让她说下去,谁知道她能说些什么愤世嫉俗的话出来,他可没那时间听她在那抱怨。 教导主任正喝水,被陈鹏威一句话呛了一下,噎了回去。他这正想让他们两人听听,这姑娘有多不服管,结果,这坐着一个更嚣张的。 听听这话,这些事儿还不是大事儿,那什么样的事儿算大事儿?可是看着陈鹏威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教导主任忍了忍,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很多家里都是非富即贵的,眼前这男的,谁知道是什么背景,更何况,不是自家的孩子,自然是不上心的,人家长都不管,自己说的再多也没用。想到这,教导主任也灰了心,索性也不想再说了。 “再也就没什么了。她人也来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情况就自己问问她,省的觉得我瞎说。” “那行,我们知道了,会把情况跟木易说清楚的。” “哎哎哎,等会,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儿啊。”木云听着陈鹏威的话,不满的打断他。 陈鹏威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压根没打算理她,转头继续跟教导主任说话。 “诶不是,水兰卿你什么意思,你领个陌生人来管我的事儿,你算老几啊?我的事儿凭什么你来管啊。你不是一直跟在木易屁股后边吗?怎么他刚回美国,你这就又勾搭上另一个了。不过也是啊,你在美国···” 木云刚张嘴,陈鹏威就皱了皱眉头,话没说完,他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抓起她一只手腕,捂到她自己嘴上。木云吃惊之后狠狠的挣扎着,只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大手如同钳子一般,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你要是不想在学校待着,我不介意送你去军里,纵使不能让你脑子变聪明点,但总能让你懂规矩,知道麻烦人是不对的。”陈鹏威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在木云耳边响起。不带一丝感情,只让她觉得,他这人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教导主任似乎也被陈鹏威的举动吓了一跳,听着他话里的意思,也知此人来头不小,也不敢再去抱怨,“行了,行了,这样吧,她哥哥总是不能及时联系上,要不你们留个电话,要是以后真有什么急事儿,我们别找不到人,这也担不起责任啊。” 水兰卿这些年也是让木云给弄怕了,但是木易就这一个妹妹,他天天嘴上说着不管,其实一点都没少操心。如今就她在国内,说不得得多费费神了。 陈鹏威听着教导主任和稀泥的话,最后冷冷的盯了木云一眼,把她的手腕猛地一甩,一伸手,拦住了水兰卿,上前写了自己的一个电话号码。 “留我的,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还是先联系她自己哥哥,实在联系不上,就打我的电话。我也没别的要求,就一点,你们把人给我看紧了,别以后伤了或者丢了找不到人就行。至于学习,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她不想学,谁逼也没用。生活作风上,你们是该警告就警告,该罚就罚,不必跟我们说,告诉她哥哥就行。你们xx学校不是号称没有你们管不了的学生吗?收那么高的费用,可别自己打了脸。” 陈鹏威写完号码,边慢悠悠盖好笔帽,边说着。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语气却强硬不容质疑。引得水兰卿和那主任都有些愣愣的望着他。而木云,每次学校请家长,她看到的都是木易气急败坏的样子,如今,陈鹏威如此对她,她心里突然有些惶恐起来。 收好钢笔,陈鹏威抬头看着那主任,“还有别的事儿吗?” 教导主任被他强大的气场弄的早就没了之前的脾气,拿起陈鹏威写得号码放好,摇摇头。 “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也不看木云,扯着水兰卿冲教导主任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水兰卿被他拖着,直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楼梯那,才反应过来。她虽然一直知道,这事儿她帮不上任何忙,可是却从没想过会这么快就结束,而且,似乎,陈鹏威给一手揽了过去。只是,他这态度,也不知会不会弄巧成拙。 “你这最后,那么跟教导主任说话,他怕是要更不满了。”看着面无表情走在身边的男人,水兰卿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人可真是公子哥的脾气。 “我怎么说话了?多大点事儿,磨磨叽叽说半天。就算我今天不是着态度,你觉得就木云那表现,教导主任能给她好脸看吗?”陈鹏威斜晲着水兰卿脸上的纠结,不以为然的回道。 “可是,”水兰卿想起自己那些学生的家长,只觉得没有一个是陈鹏威这样的态度。你以后,要是你孩子也被请家长了,你也拿这态度跟老师说话啊。”虽然明知陈鹏威脾气不算好,但许是他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不知不觉的,水兰卿倒也不怕他,还敢小声抱怨着。 陈鹏威听着她的揶揄,倒是笑了,转头认真的看了水兰卿一眼,才慢悠悠的说,“以后我孩子,若是像他妈,那定是个乖宝宝,老师不会为这些事儿请我的。若是像我,那这些事儿他自己就能解决,他不会让老师请我的。” 水兰卿听着他的回答,被气笑了,还从来没听过这样厚脸皮的人。而且她怎么看,怎么感觉他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含着什么深意。 “反正,要是我那些学生家长像你这样,我是铁定不教的。”水兰卿说不过他,只能赌气般的嘟囔。 “呦,水老师这么厉害啊。没发现小脾气挺大啊。”陈鹏威在旁边阴阳怪气的拖着腔笑着。 水兰卿听着不想搭理他,总觉得事情好像办砸了,把老师得罪了,回去没法跟木易交代。 “我那态度不叫嚣张,顶天也不过是没其他家长那么恭敬就是了。而且这事儿,你自己都知道,你就是来了解情况的。那人明知道我们根本不是木云她家长,跟我们啰嗦什么。说的再多,我们也解决不了问题,说白了,我们就是个中间人。说到底,这是他木易的妹妹,你毕竟是个外人能怎么办?” 陈鹏威说着话,深深的看了水兰卿一眼,他得让她认清楚,她跟木易关系再好,那也不是一家的。他得一点一点的把她从木易身边拖回来。 看水兰卿在旁边还算认同自己的说话,直点头,才满意的继续说下去。 “其二,就我个人而言,不穿校服,谈恋爱,打架斗殴这些事,我初高中都干过,我从小学就这样,我也不觉得这是个什么事儿。但是,唯独一点,他们不能把人给看丢了。我估计这也是木易对他们的要求。” 水兰卿听了,更是点头,他还真说对了,木易以前倒是管过木云,可惜两人相看两相厌,后来,木易也放弃了,只要学校把人看好了,其他的,他都随她去。 “你小时候竟然是个问题少年?”放下这件事,水兰卿也有心情调侃他。 陈鹏威心里冷哼了一声,他是不是问题少年,他家卿卿最清楚。“我就算是个问题少年,如今也长成了个国之栋梁。”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可一世。 水兰卿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有时候到真像个孩子。 “你最后何必留你电话啊,你跟木云又不认识,到时候要是真有什么事儿,总不能让你跑过来啊。”水兰卿看着陈鹏威把木云的事情大包大揽的揽到自己身上,内心深处只觉得轻松了许多,但邮局的似乎不太好,毕竟木云,木易都跟他没关系,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留你的电话,到时候真有事儿,你能怎么办?人生地不熟的,你怕是连学校都找不到吧。” 水兰卿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默默的在旁边瞪了他两眼,明明是帮忙,偏说的让人生气。 说着话,两人走到门口,陈鹏威看着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拦了水兰卿,“你在这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第60章 卖房子 “不用了,快走几步到车上就行了。而且,我看他们校内不让通车。” “听话,乖乖坐那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了。”陈鹏威也没管她说什么,摁着她重新坐到刚刚室外,阴凉处的长椅上,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陈鹏威大步离开的身影,水兰卿坐在长椅上,细细想着他刚刚的话,好像除了他口气不是太恭敬,其他的很有道理啊。只不过自己从来不是个强势的人,所以,这辈子怕是也说不出他那样子的话来。 他说他初高中就打架,早恋。打架她能想象得出,他那性子,再加上那家庭背景,和古文昊那群发小怕是没少闯祸,只是早恋,却不知是和什么样的女生? 这样想着,心里竟有些不舒服。却猛然间想起,自己之前想起来的关于小时候的事情,转而想着,若那回忆里的小男孩儿真是他,那他早恋的对象岂不是——自己?想着,越发觉得外面得空气有些燥热。 “哔”,一声短促的车笛,陈鹏威的车已经停在门前。看着水兰卿上了车,随手递过一个颜色素淡的运动杯子。水兰卿顺手接过来,看看手里的杯子,明显是女式的,倒是明白他是让自己喝水。 “给我的?”说着拧开杯盖,淡淡的柠檬味飘散出来。 “尝尝。我早上泡的,刚刚忘了给你。” 水兰卿想着,不过一个杯子,若是推拒倒是显得矫情,于是依言小口的抿了一口,有柠檬的酸味,还带着点点的甜,不禁又喝了一口。 陈鹏威看她愿意喝,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多谢,挺好喝的。你从哪儿弄得杯子?”拧好瓶盖,水兰卿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水杯,材质该是很轻便的,装了水也没多少重量,而且还是保温的,到不知他是从哪里找到的。 在手里看够了,放回两人中间的杯坐里,便看见陈鹏威慢悠悠的边开车边从车门的扣里拿出个喝水杯,递给水兰卿,示意她帮自己拧开。水兰卿看着塞到自己手里的杯子,仔细看了看,有些无措的看了看自己刚刚放在两人中间的杯子,这两个明显是情侣款的杯子,水兰卿咬了咬唇,心里又羞又气。 这人,简直就是个混蛋啊。早上坐车的时候,一路上也没看他拿这个杯子,自己这刚喝完,他就拿出来。只是自己都喝了,这杯子是不可能不要的了。大不了以后不在他面前用就是了,水兰卿恨恨的想着,拧了他的瓶盖递给他。 陈鹏威也不说话,笑吟吟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给水兰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也不回话,拿回水杯,放到水兰卿杯子旁边,看着并排放着的两个杯子,眼里笑意更胜。 “木易有没有说过要怎么安排他妹妹?总不能让木云一直待着中国啊。” 水兰卿听他说话,一时倒也不再想那两个杯子的事情。“没听他说起来过。不过不在这待着,回美国找学校也很麻烦。” 陈鹏威皱皱眉,木易还真是不客气,竟然把这么个烫手山芋扔给水兰卿。 “那他对木云以后有什么安排吗?她要一直这么下去,以后不还得麻烦木易吗?”依着陈鹏威的心,恨不得明天木易就带着木云离开,离水兰卿远远地。 水兰卿被他的话带着,也不再想杯子的事情。揉了揉眉心,摇摇头,“原本是管过的,不过管的和被管的都不乐意,效果自然就不太好,后来索性也不管她了。” “我要是没认错,木云是不是会跳舞?”陈鹏威想起之前第一次在酒吧注意到水兰卿那次,便是因为木云挑衅人家台上跳舞的小姑娘。当时还觉得这小姑娘还有些嚣张的资本。 “你怎么知道?”水兰卿有些惊讶的问道。 “有次在酒吧,好像看见她和别人在斗舞。”陈鹏威大方的说了出来,原以为水兰卿会想起那次的事情,结果,这个迷糊的丫头压根也没多想。 点点头,“嗯,她跳的不错,而且,挺喜欢的。不过因为她妈妈的原因,木易不许她跳舞。所以,她也就一直没系统的学过。”水兰卿想起刚回来那时候跟木易谈过这件事,木易的坚决。 陈鹏威听着,眯着眼睛想了想,笑着说,“木易不许,木云竟然也就不学了。那她倒是听她哥哥的话。” 水兰卿眨了眨眼睛,陈鹏威说的她倒没想过,不过让他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依着木云的脾气,倒是不应该啊。而且,木易也没断过她的零花钱。 “你不说到没发现,她没学过还能跳成这样,实在是有天分,真是可惜。”水兰卿惋惜的摇摇头,若是没有木易的阻拦,或者木云的脾气不是这样不服管束,她倒是真想好好教她。 陈鹏威让水兰卿这脾气弄得一笑,人家刚刚就差指着她鼻子骂了,她现在到还惋惜起人家不能学跳舞了。 “你倒是脾气好,她刚刚那么说你,也没见你发火。” 水兰卿听了一笑,“那你是没见过她跟她爸爸还有木易妈妈和木易说话的样子,她跟小依说话也好不到哪去。就当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理她就好了。若是真为了这个较劲,那才没意思呢。” 水兰卿不想在想木云的事情,转了话题问道,“咱们去哪儿吃饭啊?” “吃日料好不好?” “都行,只是我吃不了刺身那类东西。” “嗯,他们家热菜也不错。” 赶着12点半到了餐厅,大厅里坐满了人,陈鹏威点了个小包间,脱了鞋,两人坐了进去,很日式的风格,纸糊的拉门,隔绝了外界的吵杂。 一上午,虽然跑了两个地方,但水兰卿精神还不错,听着那轻缓的音乐,仔细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陈鹏威点完餐,看茶杯里不知何时已经倒好了茶。抬头看着对面的姑娘,十指放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活动着,灵巧而又柔软,一根根都缠到了他的心上。想起她在台上比赛时,变幻出无数造型的双手,原来都是这样练出来的。 “我要的姜枣茶,喝的惯吗?” 缓缓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杯里的东西,说实话,刚刚喝的时候,没注意是什么味道,点点头,倒是不难喝。 陈鹏威刚要说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看着上边的人名,微微皱了皱眉头。抬头看了看水兰卿,水兰卿以为他在问自己介不介意,急忙摇摇头,“你接吧。” 陈鹏威看着电话,又等了两声,才接通。 “喂···” “在外面吃饭呢,你有事儿啊?···没事儿,说吧。” “···怎么,你要卖房子啊?在哪儿的啊?” “西四胡同?那地脚挺好的啊。” “···行我知道了,我帮你问问吧。见了面再说。” 放下电话,陈鹏威手指在桌上轻轻的点了两下,抬头,才看见水兰卿怔怔的看着他的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她小时候遇到难题时的样子,轻咬着下唇,眉头微微皱着,若有所思,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事儿?” 说话间,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水兰卿原本还有些饿,如今心里有事儿,到也顾不上吃饭了。 “尝尝他家的牛肉。”夹了一块,放到水兰卿碟子里,却见她依旧神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 水兰卿犹豫着到底不甘心错过这次机会,终是开口问了出来“你朋友的房子在西四胡同吗?” “你想买房子?” 陈鹏威伸出去的手顿了顿,才重新夹了一块牛肉放到自己碟里。“你不是说你拿了护照就要回美国吗?怎么,想回来定居了?” 不知为何,水兰卿总觉得他话里有些不开心,语气淡淡的,不像上午那时候兴致好。只是想着之前和师父住的房子,到底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买回来。 “倒也不是。你知道你朋友要卖的是几号吗?” “他那房子···”陈鹏威示意水兰卿先吃口东西,拗不过他,到底把他夹过来的牛肉放了嘴里。“70几号吧,之前好像是个无主房,房主去世了之后,找不到继承人,政府就收了回去,重新卖了。” 陈鹏威解释到这,水兰卿心里“咯噔”一下,70几号,又是这么个情况的房子,怕真是自己之前住的那间。 “当当当···”水兰卿抬起头,看见陈鹏威一脸不满意的用筷子敲了敲盘子边,“什么事儿都没有吃饭重要。你要是想问那房子的情况,吃完饭我给你问。好好吃饭,要不,别怪我不帮你。” 水兰卿撇撇嘴,垂下长长的睫毛,看着桌面上的饭菜,看着都合口,只是心里有事儿,这人不是强人所难嘛。 看水兰卿坐立难安的样子,陈鹏威暗暗叹了口气,就知道接了这电话,她怕是没法好好吃饭了。 “你安心吃饭,那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也卖不出去。就算卖出去了,你要是看好了,我也能给你抢过来。” 第61章 凉面 水兰卿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于是,低了头慢慢的吃着。 不知不觉,被陈鹏威引着,倒是吃了八分饱。反应过来,急忙放了筷子,摇头说不吃了。自己这脾胃,可吃不了饱饭。陈鹏威瞧着比昨天在杜云依家里吃的多些,倒也没再逼她。于是也放下了筷子。 看水兰卿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有些好笑,但又不知为何,又有些心酸难过。擦了嘴,重拾了刚刚的话题。 “你想在西四胡同买房子?” 水兰卿摇摇头,有赶紧点点头,“是,不是。我,小时候,一直和师父住在西四胡同76号,后来,因为我出了点事,那个房子后来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我和师父所有的东西,都在那里,不过想来,现在是没有了。我这次回来去那里看过,已经易主了,人家说不会卖。我当时也就死了心了。不过我确实想着,若是有机会,能重新买回来是最好。” “四合院的价格可不便宜,你真要买,怕是要找木易帮忙了。” 水兰卿听了他的话, 原本有些兴奋的心情渐渐地沉下去。连他都说不便宜,怕对自己来说真是天价了。 “我在美国也听人说过,京城的四合院很贵,这些年,我倒是也攒了些钱,量力而为吧,总要试试看。能买回来最好,买不回来,就算了。至于找木易帮忙,”水兰卿摇摇头,“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没的麻烦别人。他帮我已经够多了。” 说到这,突然想起来,不由得抬头看着他认真的叮嘱道,“这事儿,你也别跟小依他们说。” 陈鹏威看着对面那双清澈盈盈的大眼睛,里面似是藏了千言万语,带着些许的落寞和释然,还有藏在那温柔背后的坚强,独立和自尊自爱,让他如何还能放手。只是,看着她那洒脱,对任何事物,从不强求的态度,他很想问问,除了跳舞,这世间,她是不是什么都能放手。 “好,我帮你问问。若真是你那套房子,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跟他商量商量,毕竟当初你是特殊原因才放弃了继承权。” 水兰卿说到这,到没了刚刚的急切,笑着谢过陈鹏威,只说不用那么着急。 “总要先问清楚,是不是你想要的房子,若不是,咱们在这说的在多也没用不是。” 陈鹏威说完,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没过一分钟,那边“嘀嘀”回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你刚刚说是几号?” “76。”水兰卿紧张的看着他的手机回道。 “那倒真是巧了。” 翻过手机,给水兰卿看,果然,那人回道,“76号呀,哥,这么快就有人问了?” 水兰卿低头咬着下唇无声的笑了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好像原本一件东西,当你很确定你不会拥有它的时候,你虽然会难过,但不会提心吊胆的纠结。可是突然间,不抱希望的事情有了转机,但你却清楚你或许依旧不能拥有它,或许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它又属于其他人,那样的滋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自己希望的好。 陈鹏威看着知道消息后反而默不作声,情绪更低的水兰卿,默默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这样,但是,说不得,总要用些手段留住她的。 “别想那么多,好歹总是有机会的。” 水兰卿听了,笑着点点头。但却打定了主意,这件事,能成最好,若是不行也不在强求了。这样想着,倒也释然了。 等到了超市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调整好了。想着这一天陈鹏威陪着自己跑东跑西,之后房子的事情还要再麻烦他。要是送东西谢他,此时怕是还不合适。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站在蔬菜区,看着红彤彤的西红柿,转身问推车子跟在身后的陈鹏威。 “去哪儿吃?”没想到小丫头长大了,到知道跟自己客气起来。想她小时候,对自己可从来不知道客气似乎什么。 “自然是在我家吃啊。我对京城又不熟。” “你做?”陈鹏威有些吃惊的问。 水兰卿默了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嗯,对呀。不过,肯定不如你在外面吃的丰盛。而且我也确实只会做几个菜。” 陈鹏威听了她的话,不知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问她,“会做面条吗?” 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只会做凉面和阳春面。” 陈鹏威听见她说出凉面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你竟然还会做阳春面了?” “都不太正宗的,阳春面是跟之前一个扬州的小姑娘学的。凉面是我自己很喜欢吃。” “是放芝麻酱吗?” “对呀,我里边会放黄瓜,木耳,笋片,火腿,鸡丝和胡萝卜。可惜我不能吃辣酱,应该也很好吃的。” 陈鹏威听着,眼里笑意更胜,“那晚上你给我做凉面吧。” “好啊,那我们吃凉面和罗宋汤?”水兰卿总觉得请人家吃顿饭,就一个面条,实在太单调,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估计也就只有罗宋汤了。 “凉面配罗宋汤?”陈鹏威笑吟吟的重复了一遍,好神奇的搭配,“好啊。” 有了目标,水兰卿在前边兴致勃勃的选购食材,陈鹏威推着车子在后边慢悠悠的跟着。想着若是这一幕让他那群狐朋狗友看见,怕不要大跌眼镜了。 凉面,有无数种做法,可偏刚刚水兰卿说的配料是他俩当年按着两人口味加进去自制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两人做凉面那个极热的夏天。 “卿卿,怎么才一个月没见你,觉得你瘦了好多?” 刚上大一的陈鹏威不如初高中时自由,暑假前那一个月又因为要体能达标和各种考试,所以一直没能回来看水兰卿。 “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好容易放了暑假,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跑到西四胡同来看他的卿卿,结果13岁的小姑娘个子是长了些,只是,那原本过年时候好容易养胖了一点的脸颊,又瘦了下去。虽然瞧着更有少女风范,但却让陈鹏威紧紧的皱了皱眉头。 “说了多少次,别学你班上那些女生减肥。好好吃饭,要不然怎么长个子。”说着话,看了看一低头就能看到发顶的小姑娘,不满的屈指敲了敲脑门。 水兰卿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乘凉,恹恹的抬头看了看他,撅了噘嘴,“我最近不爱吃饭。” “胃口又不舒服了?”一听兰卿这么说,陈鹏威急忙坐到她旁边,伸手就要去摸她胃口。 “啪”的一声,水兰卿红着脸,抬手打了一下,“你老实坐着,别动手动脚的。”13岁的少女身体上刚刚开始发育,对一切的触碰突然变得敏感起来。心里也因为学校早熟同学那些话语,开始对男女之情冒出了嫩芽,早不是那小不点时懵懵懂懂的小丫头片子了。 陈鹏威被她轻轻的一巴掌拍的有些懵,“呦吼,小丫头厉害了,一个月不见翻天了,连我都敢打了。”边说边伸手环到她腰上,挠起痒来。 水兰卿全身的痒痒肉,只让他挠的乱了头发,娇 喘吁吁的讨饶。 “不是胃口不舒服,那怎么不爱吃饭?”终于松开手,看水兰卿在一旁用手顺着头发,陈鹏威把两腿搭到石桌上,懒洋洋的问。照他看,就是不好好吃饭找借口。 “师父说我这是苦夏。” “苦夏?所以呢?” “所以过了夏天就好了。就你,一惊一乍的,不过就是瘦了点嘛。我瞧着,挺好看的。” 陈鹏威被她这满不在乎的语气气的笑了起来,还真是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这要是放他们家,他奶奶和他妈妈早让保姆给他换着花样的做吃的了。 看着水兰卿把头发用自己头发盘好,陈鹏威好奇的伸手扯了扯,结果又被打了一下。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我班那些男生似的。”白了他一眼,亏了还是上大学的人了。 “你班有男生敢拽你辫子?哪一个,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不是告诉小孟罩着你点吗?他干什么吃去了。你有事儿就直接去找他。” 陈鹏威是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更何况对于水兰卿,从她小时候起,就视作他一个人的,便是他那群发小都得靠后站。 “你可消停点吧,还跟个土匪似的。我瞧着,你今儿火气这么大。”水兰卿看着坐在一旁还有些气鼓鼓的大男孩儿,有些无奈,他这人,她算是看出来了,脾气是一等一的大。 抽了纸巾替他擦了擦鬓角的汗,“你要是嫌热,就去屋里坐着。屋里倒有电风扇,还凉快些。” “不去,这天儿,电风扇也没用。我去年就让你跟你师父说买个空调按上,偏你师父抠门,不肯买。她自己一个夏天在少年宫教课热不着,你自己在家怎么办。你看看这天,你们那房子能住人嘛。”说着话,也抽了张纸巾要给水兰卿擦汗。 第62章 一起做晚餐 水兰卿躲了两下没躲开,由着他擦了汗,站起身,原还笑意吟吟的小脸沉了下来,径直说道,“你要嫌我这热,你就回家去,或者去有空调的地方。我们家就这样。” 天气太热,让原本极好脾气的人都染了火气。 说完,也不看陈鹏威,转身拿了桌上的纸抽往房间里走。 陈鹏威被她晾在大树下,眼看着水兰卿要上楼梯进屋,反应过来,急忙一个箭步跨过去,伸两手把水兰卿抱了个满怀,不让她在往前走。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来你这我去哪儿,哪年暑假我不是在你家过得。我也没说什么,怎么突然还生气了。” 看水兰卿挣了两下,急忙又搂紧,“我那还不是心疼你,吃不下饭,都瘦成什么样了。天本来就热,再不好好吃东西,中暑了怎么办。” 陈鹏威搂着怀里的小人,果然,骨头都硌人的慌了。看她慢慢软了身子,却依旧冷着脸回头看着他不说话,心里知道水兰卿气他什么。 撇撇嘴,他才不觉得他说错了,“你师父,我又没说错,对你……” “那她也是我师父,没有她,你也不可能见到现在的我。” 陈鹏威被水兰卿这句话说的心里一酸,记起水兰卿说她出生之后被她师父捡回家的事情,一瞬间对她师父再大的埋怨也消散了。只觉得想活剐了那对父母。 “好了,我知道,我以后不说了。别气了,气大伤身,你更该吃不下饭了。” 其实,陈鹏威除了十几岁之前,会在水兰卿面前抱怨她师父不会照顾她,后来,渐渐大了,就不再说了。也知道兰卿不爱听他说她师父不好。 都怪这破天气,让他一时口没遮拦。想着,把水兰卿转个身,正对着他,低头看了看她脸色,好了许多,看来是消气了。 “好了,不许再生气了,今日我给你做饭吃,就当是小爷我给你赔罪了。” 水兰卿抬头看着他那一脸的别扭,“噗嗤”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切,小爷我那么聪明,一学就会。前儿我们学校食堂吃了个凉面,味道不错,我还特意去他们炊事班问了问,咱们今日吃凉面吧。没那么热, 你应该能多吃点。” “好啊。那你要什么东西?家里没什么菜了。” “我看你们厨房还剩点烧鸡的鸡胸肉,正好给你做鸡丝凉面。不过咱俩得出去买麻酱。” “好,我还想放莲藕和笋片。” 陈鹏威听着她加的配料,愣了一下,没听过凉面里边加这些的。 “那有什么的,反正我自己想吃。而且也没什么怪味。” 陈鹏威一听,也是,反正是为了让她多吃点饭,只要她喜欢就成。 “那再加点黄瓜和木耳。” “好啊好啊,我还要胡萝卜。” 陈鹏威听着她时时不忘她的胡萝卜,有些哭笑不得,说了多少次,胡萝卜生吃没营养,这丫头也不属兔子,却怎么那么喜欢吃胡萝卜。 “对了,正好再加点你上回说你喜欢吃的那份枣肠。哎呀,咱们快去买吧,我说的都饿了。” 陈鹏威看着水兰卿在自己怀里重新雀跃起来,只觉得这天气也没那么热了。 那天,等两人一起把这顿饭忙活出来,都是一身的汗,不过水兰卿从那以后,却疯狂的喜欢上凉面,一周怎么也要吃上三五回才罢休。等到陈鹏威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人也被他养回去了。 前边走走停停的身影和记忆中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重合到一起,陈鹏威突然觉得老天爷对自己还不错,有多少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有走丢的,但到最后却依然分道扬镳。而自己和卿卿,虽然错过了十年,但是如今她依然在自己身边。 “还差什么?” “莲藕啊,好奇怪啊,这家超市怎么会连藕都没有。”水兰卿走回到车子旁,并肩和陈鹏威一起推着,眼里似乎还有着委屈,自己不过是想做顿饭,连个食材都买不全。 “没有也没关系,其他东西都买全了?” “嗯。” 说着话,陈鹏威已经把车子拐了弯,往收银处推。“那就结账吧,”抬手看了看表,“快三点了,回去以后休息休息。” 水兰卿此时也觉得有些累了,也不再强求,随他去结账。 陈鹏威提着东西把水兰卿送到家门口,却没进去。 “回去好好休息,我出去见个朋友,大概晚上七点才能回来,不用急着做饭。” 水兰卿听了点点头,心里只觉得怪异,他这话听着似乎太过亲密了些。 说完,陈鹏威倒也没在耽搁,转身走了。 因为不急着准备晚饭,水兰卿慢悠悠的把食材放好,生活用品归置好。 等把东西都弄好坐到沙发上,才觉得一身的疲惫。揉了揉眉心,查了邮件,依旧没有护照的消息。倒是美国那边的学校来信问她,何时能签合同,毕竟快开学了。 想着反正有时差,倒是不急着回。索性关了邮件,简单洗漱一下,上床休息了。 原本只想躺一会儿就起来,结果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 等再睁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极香甜。抬头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想着陈鹏威说七点左右回来,差不多要下去准备晚饭了。 拿起手机,上边好几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点开,陈鹏威十几分钟之前来了两个电话,小依倒是四点钟时来了三个电话,再加上两条短信。 回拨,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兰卿。” “嗯,我刚刚睡着了,你找我?”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开了公放,重新洗漱梳头。 “没事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吓了我一跳。后来还是问陈大哥,他说你已经回家了,估计是睡着了。” “嗯,我三点多回来的,躺着躺着,没想到就睡着了。” “没事就好。木云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是在美国那些事。” “那行,那我先挂了,今晚上和文昊要去老宅吃饭。” “好啊,小媳妇。”水兰卿洗完脸,清爽了许多,笑眯眯的调侃了一句。 “哼,你以后也一样得是小媳妇。”杜云依毫无攻击力的回了一句。 挂了电话,给陈鹏威拨过去。还没响上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接的虽急,但声音听起来到还沉稳。 “睡醒了?” 这是水兰卿第一次在电话里听陈鹏威的声音,低哑,稳重,更有磁性。似乎因为看不见他这个人,所以更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磁性和魅惑。让她想起她不能喝,却着迷般喜欢闻的蓝山咖啡,浓香而又温暖。 “嗯。”声音放的更软了些,似是小奶猫在跟主人撒娇。 直到听到水兰卿的声音,陈鹏威才终于放松的把后背靠到沙发上,只觉得整片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虽然他笃定的跟杜云依说水兰卿是睡着了,但心里依旧忐忑的安不下心做任何事情。 “那下来给我开门。我回来了。” “咦?”水兰卿刚下到一楼,闻言不由的又看了看表,没错啊,是五点多。 “后院吗?” 走到后门那,陈鹏威已经一手举着手机,迈步上了甲板。 开了门,侧身让着陈鹏威进来。“你不说七点才能回来吗?” 边说话边接过陈鹏威递过来的塑料袋,看他低头换鞋。 “谈完事儿就回来了。”换上拖鞋,抬头仔细看了看水兰卿的脸,左侧脸颊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压痕,衬在刚睡醒粉嫩粉嫩的脸上,很是可爱。 他原本也没想过让她自己准备晚饭,说是七点,不过是不想她提前准备而已。 “诶?你买莲藕了?” “嗯,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有小市场,就顺便买了。” 水兰卿听着,捧着胖娃娃似的莲藕,笑的很开心,“我刚刚做梦还梦见了呢。” “嗯?梦见吃藕片了?” “不是,”声音轻快的说着,捧着莲藕去了厨房,“梦见没有吃到,所以很伤心。结果越没吃到就越想吃。” 陈鹏威跟着那声音来了厨房,看着洗手池边上整整齐齐摆放好的晚饭食材,扬了扬嘴角。 洗了手,顺便把食材都洗干净。 “你放那吧,我说了我请你吃,哪儿还用你动手啊。” “行了,以后有你还人情的时候,不差这一顿饭。再说了,我在那坐着也没意思,来跟你偷偷师。” 边说边拿了菜板和刀,抬头看水兰卿在旁边拿了鸡胸肉撕,细白的手指,淡粉的指尖,把那鸡胸撕的极细。她做什么事情都不着急,耐心极好而且极是认真。 小时候只觉得她手比自己小很多,软很多。像她的人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脾气。 只是如今在看,却觉得,怎么会有一个人,连手指头都比别人要优雅,有气质。 想着,不由的感叹道,“你这双手,实在是应该去买份保险。” 水兰卿有些讶然的顿了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这手,这么灵巧,实在是珍贵的很。没人找你去做手模的广告吗?” 第63章 手的福气 水兰卿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夸她,不禁有些脸红。但对他那话,却也有些好笑。 “我这手,又没什么特别的。好多跳舞的姑娘手指都很灵活,哪里就像你说那么夸张。” “跳舞的人我认识的多了,可没人有你这样的手。” 水兰卿手顿了顿,重新低头撕鸡胸肉,“我这手,没你说的那么好,太细了些,有人说,不是富贵手,没福气。那些真正好看的手,该是肉肉的,伸开都有小窝窝的那种。” “这是谁那么胡说八道呢。”陈鹏威听了很是不乐意。没福气,他家卿卿没福气,这世上也没有有福气的人了。 谁说的?她也记不清了,只是有时看着自己这双手的时候,脑海里便会飘出这句话来。 “有没有福气,一双手就能看出来,那你看看我这双手有没有福气?”陈鹏威说着,放下刀,伸了手到兰卿眼前,手指也是修长,但手心的粗糙不用摸,肉眼就能看的出来,实在不像是一双公子哥的手。 水兰卿想着,这双手,若是放到那群以手看福气的人眼里,就是一双做粗活的手。抿了抿嘴,没说话,看他重新握回刀切起东西来,这一看,却不禁发现,陈鹏威切的东西又快又细。自己拿着还嫌沉的菜刀,在他手里似是没有分量一般轻巧。下刀又快又稳,“哒哒哒哒”的声音落在菜板上,错落有致。 “你刀工这么好?”停了手里的动作,往他旁边蹭了蹭,眼睛紧盯着陈鹏威手上的动作。看着已经整整齐齐码在一旁的黄瓜丝,和正在切的藕片,感叹的摇摇头。 “羡慕?”间歇看了一眼两眼放光,凑过来的姑娘,陈鹏威好笑的问了句。 “多练练就有了。不过你那手,还是算了吧,好好跳舞吧。不适合干这种活。” “你什么时候练得?”水兰卿奇怪的问,他这样的少爷,不应该啊。 陈鹏威低垂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几年前,有一阵子,心总静不下来,就被我们老领导发配到炊事班去切东西。一切就切了小半年,什么都练出来了。” 那时候,他已经毕业,兰卿也已经失踪一年多。他动用了当时他所有的关系,甚至向他母亲妥协过,也没有卿卿丝毫的消息。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部队,之后,却屡屡考评不及格。后来连叶老都知道了他的事情,找他深刻的长谈了一次,出来就送他去了炊事班切菜,让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用了小半年的时间,才说服自己,虽然一直没放弃寻找,但却努力的不再心焦气躁,不再情绪外露,让所有人都看的出来。也是从那以后,每次出任务,他都拼了命的往前冲,在军里得了“拼命十三郎”的称号。 陈鹏威的心情水兰卿还不知道,只听着笑眯眯的点头,“看来这倒是个好办法,以后我那些学生要是静不下心好好练舞,我就让他们去切东西去。” 陈鹏威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锅呢?” “在你下边柜子里。莲藕和笋尖要过水煮熟的。” “我知道。你弄完鸡丝就做罗宋汤吧,不用管凉面了。” “哦,好。”水兰卿答应着,却没想到陈鹏威为何也会做凉面。 “对了,你给小依回电话了吗?她好像之前找你。”找到锅,接了水,放到炉灶上。 “回了,没事。就是给我打电话没接到,有些着急。”撕完手上最后一小块鸡胸,到水槽边仔细的洗了几遍手。 “家里的备用钥匙你给谁了?” “什么给谁?”在国外,因为家里总有其他的留学生,所以即使忘带钥匙也没事儿。水兰卿意识里压根没有备用钥匙的概念。 “你一个人住在这边,小依自然是不放心的,不过你要是把钥匙给她,她家离着太远,也不方便。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暂时放我那。离得近,有什么事儿,我过来总比小依快些。” 陈鹏威说的极是诚恳,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丝毫看不出哄骗的意思。 水兰卿听着极有道理,在美国,因为身体的原因,家里除了木易,其他的租客对她都是多有照顾,所以,此时陈鹏威对她的照顾,丝毫也没让她多想的就点了头。 陈鹏威看着单纯的丝毫没有任何心机的姑娘,心里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想来想去,罢了,她爱什么样就什么样吧,如今,他总能护她安稳就是了。 吃了晚饭,已是晚上七点多。水兰卿看着还剩下的一小碗凉面,很是意犹未尽的咽了咽口水,到底没敢再吃。有段时间没吃凉面了,没想到陈鹏威的手艺比自己的还好。自己连汤都没喝几口,倒是都让陈鹏威喝光了。 “吃饱了就不要再吃了,省的一会儿难受的还是自己。”看着水兰卿不甘心的盯着桌面上那碗面,陈鹏威好笑的拖到自己面前。 经过这两天吃饭,他也算看出来了。水兰卿那脾胃是极其脆弱的,吃到十分饱便有些超负荷,最多也就是七、八分。好在她并不贪嘴,所以到不算什么难事儿。不过,今晚瞧着,胃口倒是好。 “想吃过两天再给你做,反正食材都没用完。” “不用了,太麻烦了。不过你做的真好吃。”说完,突然想起今天本来说是自己请人吃饭的,结果弄到最后,似乎又成了自己占便宜,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 “若是不好意思,一会儿就把碗洗了。”陈鹏威眼光扫过,一眼看过她脸上的尴尬,数了数大约五六个碗,倒也不怕她累着。 “好啊。” “洗完了,我有事儿与你说。”看着水兰卿起身收拾,陈鹏威慢悠悠的跟在后边加了一句。 水兰卿心里“突”的一下,这么郑重的语气,有些忐忑的转头看他。 “是关于房子的事儿?” “嗯,别担心,不是坏事儿。” 听他这么说,水兰卿略略放下心。 “你刚刚是去找卖房子那人了?”拿了碗筷往厨房边走边问。 “···没有,回来以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陈鹏威跟着走到厨房,斜倚在门框上看水兰卿刷碗。这姑娘,还是一根筋,做任何事情总是全神贯注,很难一心两用的做事情。刚刚还问自己房子的事情,刷上碗就顾不上了。 几个碗,也没有油,很快就刷好了。洗了手,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水兰卿才想起刚刚的事情。 “你给那个人打电话了,他怎么说?” 陈鹏威这次倒是没卖关子,极是痛快的说道,“我把你的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下,他说价钱可以商量,不过希望能与你当面谈谈。” 水兰卿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也是应该的。” “你要是觉得可以,那我跟他定明天上午,行吧?” “你定,我都听你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样好。” 水兰卿坐在那,话说的极是乖巧,像极了小时候向他讨主意时的样子。 陈鹏威默默的想,这么多年,他还真是,依旧只喜欢这一个乖巧的女孩儿。这些年,他身边的女人,没有哪个是不听话的。可却只有这一个,一下失踪了十年,原本心中有着无数的愤怒和不甘,却只要她如此静静的认真的看着自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化为柔情,心中只剩下安心与满足。 谁说安全感只能男人给予女人。尝过失去的滋味,才知道他陈鹏威,一个堂堂大男人的安全感,从来都是眼前这个弱弱小小的女人给的。罢了,他这辈子,认栽就是了。 抬头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很是不想走,只不过,之前从古文昊那侧面了解过水兰卿的作息,咬咬牙,狠心站了起来。 “那行,我先过去了。你早点休息。”嘴里说这话,眼睛却看着水兰卿,期盼着她能留人。 只这丫头如今与他一点默契也没有,皱着眉点点头,“今儿晚上吃多了,要多做一套练习的。今天你也跑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那明早等我吃早饭。对了,把你家钥匙给我吧。大门和后门的都给我一把。” “哦。”他不说,水兰卿把这事都忘了。取了钥匙给他,把他从后门送出去。锁了门,转身上楼取了瑜伽垫。 做完一个多小时的练习,洗漱完毕,再躺到床上,已是快到十点。对于如今的水兰卿来说,已经算是很晚了。 躺在床上,一时睡不着,想着,不知道明天那卖房子的人会提什么要求,有陈鹏威在,应该不会太过分吧。 护照依旧没消息,想着今天办身份证的顺利,不知道要是问问陈鹏威,他会不会帮忙。 美国学校那边还不知道要不要回绝,也不好再拖下去,实在不行,这学期就先算了吧。 若是护照一时半会儿的下不来,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出去走走,原本就一直想去敦煌的莫高窟看看真正的飞天壁画,还有中国各个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的舞蹈,这件事,倒是可以认真想想了。 想了没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睡梦里,一直听着有人叫着“卿卿,卿卿。”声音温柔而又宠溺,让她沉浸其中不愿苏醒。 第64章 谈判 又是一夜好眠,早上醒来,水兰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和脸颊,有些疑惑的想着,好像从小依家回来的这两个晚上,一贯多梦多醒的自己竟然难得的两晚上好眠,这可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睡得好,气色自然也好,下楼便看见陈鹏威在甲板上做热身。看见水兰卿,冲她勾了勾手,指了指放在台子上的早饭。 水兰卿开门把早餐拿进来,听陈鹏威说,“我跟那人约了上午十点半过去,咱们最晚九点就要出发,要是想晨练要快点了。” 水兰卿回头看了看表,......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4章 谈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5章 演戏 低着头,微微苦笑了下,到底是自己真心暗恋了多年的男人。知道他心里没人时,放弃也就放弃了。可是,知道他也会喜欢一个人时,为什么又会觉得不甘心了。 果然,之前带自己的那位前辈说的对,在这个充满了俊男美女,各种二代,三代的圈子里,管住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否则,就只能像那位前辈一样,不想跳到泥沼里,就只能含泪离开。 外面人的想法丝毫影响不到里边人。陈鹏威敲了门,听里边人喊了声“进”,便牵着水兰卿大摇大摆的......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5章 演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6章 条件 端了自己的咖啡和柠檬水回去,刘欣急忙站起来,“陈少我帮你拿。” “不用,帮我开门。” 水兰卿在里边听见开门声,急忙坐直了身子。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陈鹏威一个人走了进来。 把水放到桌上,重新坐到她身边,才说道,“他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回来。” 水兰卿点点头,拿起杯子慢慢的抿着,微酸的味觉让她舒服了很多。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每到这时候,陈鹏威便觉得他的卿卿离他很远,两人真的是隔了十年的时光。 她长大了,他成......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6章 条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7章 去留 水兰卿原本只是略略有些不好意思,让陈鹏威这般说出来,也不知是气是笑,伸手拍着他嗔怪道,“你领我去就是了。”偏得说出来。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门口。陈鹏威脸上的笑习惯性的早已收了起来,只是整个人却依旧是温和的,水兰卿没他的功力,脸还红红的,嘴角挂着笑,跟在他身后。 看门口三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两人,扫了一眼霍思璇,微微点点头,看向袁飞,“怎么了?” 袁飞张嘴就想调侃两人两句,只是想起旁边还有别人,不像刚刚在办......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7章 去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8章 关系 心里微微对自己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是早晚要面对的,若总是以这样的心态去跟卿卿谈论,只会越弄越糟。 “那倒也没有,前几天,学校那边发邮件问我,我还想着这学期怕是要回绝了,这都八月底了,办了护照还要重新办理美签,时间上也来不及了。我只是,从来没想过去留的问题。” 陈鹏威点点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心平气和的说道,“其实,你若是真想留在美国,这些年为什么从没换国籍?” 陈鹏威的话让水兰卿心里一顿,是啊,木易......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8章 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69章 吃鱼 水兰卿自然是不知道桌上几人的心思,看着一直放在自己眼前的茶壶,才想起来,刚刚陈鹏威说是给女士叫的姜枣茶,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对面的两个姑娘问道,“你俩要不要尝一尝?” 不知是有意无意的,倒是解了桌子上的尴尬。 刘欣笑着起身,“好啊,我就喜欢喝甜的。”边说边接过茶壶,“璇姐,你也来一杯吧。” 递了台阶,霍思璇笑着递过茶杯,也要了一杯。 服务员鱼贯进来上菜,八菜加一凉一汤。盘子很大,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服务员退了......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69章 吃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0章 那一年 听了他这话,陈鹏威到也没生气,许是心情不错,还慢悠悠的回了一句,“没办法啊,小时候没教好,长大了可不得我自己负责,总不能放出去祸害别人。” 这话说的,袁飞一愣,什么叫“小时候没教好”?还想再问,两人已经到了对方门口,陈鹏威伸手敲了门,袁飞只得停了话头,只觉得抓心挠肝的。 屋里的三个女人,看着两人离开,水兰卿没多想,看着盘子里陈鹏威摆好的东西,选了选,从左边第一个开始吃起来。 刘欣回过神,看旁边的霍思璇没......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0章 那一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1章 重回四合院 转头看着水兰卿,心里一阵后怕,“这亏了没叫他们过来,要是来了,啧啧。”那人要是真过来了,看见水兰卿这模样的,怕是真能闹出笑话,把陈鹏威惹火了。 陈鹏威冷哼了一声,看着袁飞的表情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上次揍轻了,让他才躺了三个月就能下地,他要再敢,我就能让他从此在轮椅上渡过,我现在看着他就手痒。也就是我姐还要他,哪天我姐要是不要他了,我管他是谁。” “你刚刚那表现,费强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出来。” “哼,不......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1章 重回四合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2章 重回四合院(2) 低头,一滴泪水掉在石凳上,水兰卿伸手轻轻的擦了擦,捏起石桌上的一朵芙蓉花,这是她最喜欢的花,小时候总喜欢在树下练功,伴着落下的花朵,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仙女。 “胡说,芙蓉树又被称作合欢树,寓意着家人团结,邻里友好,更是被称为爱情树,象征夫妻和睦的。”陈鹏威自然看见了水兰卿的动作,只是他宁愿她哭出来,也不希望她压抑着自己。他想让她像原来那样轻松的活着,就总要把这个脓包挑破,那一瞬间,甚至之后一段时间,都......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2章 重回四合院(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3章 发火 “你师父很疼你。”虽然,他依然觉得水心师父对卿卿的照顾不算周到,但不得不说,她尽了她所有的努力。至少,他由衷的感激她收养了当年的水兰卿。 “嗯,当年,师父她没少骂我的。小时候还好,后来两三年,我越跳越好,可是她却越骂越厉害。有时候,觉得很委屈,常常在她走之后,一边哭一边跳。可是后来,在美国学习的时候,老师都很好,每个人都在夸你,我反而,很长一段时间,止步不前。只能一点一点的探索,一点一点的尝试,想象......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3章 发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4章 吵架 盛怒之下的陈鹏威,因着刚刚弄伤了水兰卿的手,到底克制着自己的火气,残存的一丝理智压下了那些难听的话,只是满腔的怒火用语言发泄不出来,摔了自己买的手机不够,气的一巴掌打在书桌的玻璃上,只听见“卡啦”一声,练过的身手在盛怒之下,把那厚厚的玻璃板打碎了一角。 20岁的陈鹏威,还没学会什么叫克制,理智,不动声色,谋定而后动。从小被所有人捧着,在学校是当仁不让的全能冠军,在加上本身性格上的霸道和强势,一路的顺......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4章 吵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5章 和好 一句话说的水兰卿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人也太霸道了些,昨天说出那样的话,如今还不许人生气,明明是他的错,到他嘴里,说的倒好像是自己无理取闹。 只是心里气急了,听他这么说,却再说不出让他出去的话。只掉着眼泪,转头看着院子里不说话。 陈鹏威见状,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吸取昨晚上的教训,打定主意今儿晚上绝不出屋,必须把话说清楚,把事情解决了。要不,再让他煎熬这么一天,他非要发疯不可。抱着她进了她自己的房间,直接坐到......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5章 和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6章 正屋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连吵架都是甜蜜的。 “摸那碎玻璃,也不怕割了手。”手被人从玻璃边缘轻轻的拿开,回过神,陈鹏威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桌边。低着头,脸色复杂的看着桌角和水兰卿放在桌子上的手背。那处伤疤早就好了,整片手背光洁白皙。悠悠的叹了口气,“要不要去正屋看看?” 水兰卿听着他语气里那莫名的疼惜,恍惚的点点头,随他起身去了正屋。 进了正房,水兰卿才发觉东厢房,自己的房间,空气好像流通许多,不像师父的房间,空气......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6章 正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7章 昏迷 如今,听她哭诉着,才知道竟有那么多事情压在她心里,自己竟丝毫不知。 “师祖说,我们古舞一门,是受了上天诅咒的,门内女子各个为情所困,红颜薄命。师祖一生孤苦,不到50岁就过世了,师父……师父,也不过四十岁……而我……我……” 陈鹏威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心惊肉跳。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不想在听她说下去。 水兰卿早已哭的天昏地暗,这些年,医嘱切忌情绪大起大落,所以她几乎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而此时,如同火山爆发......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7章 昏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8章 苏醒 她这突如其来的实话倒是让陈鹏威有些措不及防。 “嗯,我一直都在,别怕。”许是太长时间没说过这样的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陈鹏威迅速转了话题,“要不要坐起身,我叫医生进来看看你。” 水兰卿点点头,陈鹏威放开她的手,慢慢的把床摇起来,摁了墙上的铃,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 起身关了夜灯,把大灯打开,猛然的光亮,让水兰卿微微眯了眯眼睛。放下水杯,看了看被窗帘遮挡住的窗户,“几点了?” “晚上九点多了。” 水兰卿眨了......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8章 苏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79章 独处 水兰卿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走进来,昨天,今天,跟着陈鹏威也算是见了几个人,可是他跟他们的相处模式都不太一样。他好像很会掌握里边的度,跟什么人,说什么话,好像每个人都跟他关系很好。这让朋友不多,对人际关系很不擅长的水兰卿聚的很是新奇。 陈鹏威看着水兰卿眼神里的好奇,边拉开她床上的餐桌,边解释道,“他们兄弟俩是农村出来的,他哥当年跟我是大学同学,后来跟我又在一个队里。当年他跟着他哥一起出来的,他哥当兵,他十......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79章 独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0章 商量 “我跟大夫约了早上七点过来检查,若是都没事儿,就直接出院。” 水兰卿点点头,能早些出院,她自然是愿意的。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既然决定了,那早晚都要跟木易说的。只是这话要怎么出口,却有些麻烦。 “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在想,要怎么跟木易说。” “你这么怕他?” “……不是怕,就是有些不好开口。” “那就实话实说,那是你师父的,遗产,也算是她唯一留给你的东西,拿回来自然是应该的,他会理解的。” 水兰卿看......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0章 商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1章 签约 陈鹏威也不在给她机会说话,转身开门,来人倒不是医生,却是方子琛来了。 “你怎么来这么早?” “我接早班,正好过来看看。” 水兰卿看着来人,有些吃惊,“方医生。” “嗯,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感觉都还好。” “你可好好的吧,你这一闹病,有人可要受不了了。”说完,便看见陈鹏威冷冷的看着他,笑一笑,适可而止,逗一下也就是了,老虎的胡须捋不得。 “你们吃早饭了没?要是没吃,我们医院早饭还不错。” 兰卿笑着......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1章 签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2章 选衣 上了车,陈鹏威的心情明显很好,水兰卿几次偷偷的看他,都看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敦煌那边比京城要冷了,我记得你没带什么厚衣服回来吧?”上车坐好,陈鹏威语气轻松的问。 “嗯,没想过会带这么久。不过之前跟小依去逛街,买了一件。应该也够用了。” “下午咱们再去买两件,反正你今年一件也不够。” “不用了,等回来之后在慢慢添置吧。” “我今年冬天的衣服还没买呢,你陪我也去看看。” 不知是不是确定了兰卿不会离开,陈鹏威说......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2章 选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3章 试衣 环视了一下店里,指着橱窗上一男一女模特身上穿的衣服问道,“那两套是情侣装吗?” 经理看着他手指的那两件衣服,笑着回道,“虽然来货的时候并没有点明是情侣装,不过若是一男一女穿上,任人看了都知道是情侣的。这两套衣服设计的很特别,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一模一样的情侣装。” 陈鹏威点点头,确实,这两件衣服都是休闲装的款式,但是颜色上却是迥然相反,却正因为如此,让人看了总会产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觉。 “那两件衣......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3章 试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4章 买衣 “对了,你还没试衣服呢。” “我不用了,我让他们包好了,直接送回去就行。” “你不是说试给我看吗?早知道我也不试给你看了。”不知为何,没看见陈鹏威试新衣服,水兰卿心里很是有些失落。 陈鹏威看着水兰卿的表情,眼神闪了闪,“他们几天下午就送过去了,等回家了,我试给你看。” “……嗯。”轻轻的点点头,也没在说话。 “生气了?” 陈鹏威低头在她耳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有,这有什么可生气的。”转头看着他笑了笑......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4章 买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5章 学霸 “看路。”手上一紧,水兰卿只觉得瞬间踏空的身子有了依靠,猛的回过神来,看着脚下的台阶,心里吓得“砰砰”乱跳。 “想什么呢?还生气呢?”想起刚刚水兰卿那一阵子失神的样子,陈鹏威眼眸暗了暗。明知道她不会因为刚刚的小事继续生气,却没有追问下去。 “我气性哪有那么大。多大点事儿我还能一直生气。”柔柔的瞥了他一眼,有些不满的嘟囔着。 “没生气?那就是还想着刚刚人家穿的那条裙子?” “什么裙子?”水兰卿眨眨眼睛,一时......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5章 学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6章 靠近 这一切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陈鹏威收回目光,听水兰卿说道,“你刚刚停车的时候,我看停车场有个广告是吃海胆饺子的,你知道吗?我瞧着好像挺好吃的,你吃过没有?” “海胆饺子?”陈鹏威没想到水兰卿想吃这个,到真是愣了愣,“我在别家吃过,挺好吃的,不过这边这家倒是没吃过,你想吃就去试试。” 水兰卿高高兴兴的点头答应。 吃了饭,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重新溜达出来。 “好吃吗?” “有些腻。”水兰卿摸着有些圆滚起来的......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6章 靠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7章 临行 周六在家休息了一整天,水兰卿这么多年,第一次觉的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心里像长了草一样的期待着明天的旅行,好像小时候得知学校要春游一样。 周日一早,十二点钟的飞机,早早地,七点刚过就再也睡不着了。洗漱好,照例到后院去晨练。 天气很好,空气更是难得的好,九月的天空,感觉更高,浅蓝色的天空,带着一丝雾气。 水兰卿抬头望着天空,做着拉伸运动。眯着眼睛,心里无比的雀跃着。 做了十几分钟,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回头,果然......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7章 临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8章 战友 王良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想起当初陈老大跟他说起水兰卿的时候。 那次他们一个任务结束,大家都很高兴,照例每次结束后都要放松一下。那时候,他们那队人被陈鹏威带着,最多只能大醉一场,其他的活动想不都要想。不过能大醉一场也是好的。 那次,其他人又一次喝的躺在桌子底下了,只有他还在咬牙坚持着。 看着陈鹏威再次握着那块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上的玉牌,喝一口酒,就轻轻亲吻一下。这个动作,那些酒量浅的队友,从来没缘见到,只有......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8章 战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89章 旅途 “叫我大哥的,一般只有那群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大部分都比我小点,同岁的,也都打不过我。王良他们,是我的战友,转业的,没转业的,因为我一直是他们队长,所以也就延续了在队里的称呼。” 停了停,又往前走了几步,才重新开口道,“你别看王良为人好像不着调,他当初也是我们队里的王牌,为人胆大心细,侦查能力很强。” “那他怎么退下来了?我瞧着他年纪不大啊。” “你没注意,他其实是个左撇子,不过,如今他左手拿东西都要......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89章 旅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0章 下饭店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孩儿,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确认她的心意,想知道这些年,她究竟改变了多少。毕竟十年的时间,他自己都变了许多,更何况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的小姑娘。 好在,感谢上苍,他的姑娘还是原来那个样子,时间和经历并没有抹掉她身上那些让他悸动的东西,甚至,因为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让她沉淀的更加弥香。 一路上,陈鹏威陪着说说笑笑,几个小时的航程转眼就到了。飞机下降的时候,陈鹏威拖过她的小臂,在靠近腕......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0章 下饭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1章 打架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上来两个盘子。 “这个我认识,是烤羊排吧,这个是什么?”兰卿指着另一盘好奇的问。 “大漠古法石烹鱼。” “石烹鱼?”兰卿小声念叨着,“这么大,咱俩能吃了吗?” “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食量。”陈鹏威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笑着调侃。 水兰卿颇有些幽怨的看着他,“那我吃鱼肉,你吃石头。” “呀,对我这么好,我……” “上菜喽。”服务员一声亮嗓,又端上来一个青花瓷的大汤碗和一盘炒时蔬。 “月泉灌汤珍珠丸,玉门什......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1章 打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2章 夜市 水兰卿急忙把两人刚刚还好顿研究的鞭子摘下来递给他。 那有些硬,有些沉的长鞭子,在陈鹏威的手里就像麻绳一样,三挽两挽的,把那男子手脚绑到一起。因为鞭子没有那么长,陈鹏威绑的很使劲,只把那大汉疼的“嗷嗷”直叫,酒醒了一半。 陈鹏威拍拍双手,转身坐回椅子上,还没等问问兰卿,饭店经理“噔噔噔”跑了过来,“多谢多谢,我这已经报警了,您看,一会儿……怎么办?” 陈鹏威有些讶然的转头看着弯着腰对着他的经理,这还真是个......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2章 夜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3章 同住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取出三串,很有眼色的递给男士。 陈鹏威似笑非笑的接过三串糖葫芦,“要哪串?” “山药的给你。”生气自己刚才的不争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的也不在掩饰,反正他爱说什么就说吧。 水兰卿有些赌气的把山药串递给他。 “咦,你竟然知道我喜欢吃山药的?”陈鹏威笑眯眯的接过来,咬了一口,“这事儿好像还没人知道呀。” 他之前就有些怀疑兰卿应该是想起了很多事,如今,他倒要看看这姑娘能装到什么时候。 水兰卿恨恨的咬了口......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3章 同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4章 出发 回家的路上,水兰卿有些担心的问陈鹏威,这么跟人打架会不会让他惹上麻烦。 “若是他们真敢报警,卿卿你作为苦主帮不帮我?”陈鹏威满不在乎的问道。 “我自然是帮你的。”兰卿急忙回道。 “那不就结了。”陈鹏威摆了摆手。 那天之后,也不知道陈鹏威是怎么解决的,那群人确实没敢报警,而且,从那以后,兰卿也没再见过他们。 之后的初高中生活,平平静静,再没有人敢跑到她眼前拦路。 这么说起来,那是兰卿唯一一次见着陈鹏威和人动手。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4章 出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5章 雅丹 摄影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兰卿突然的失踪。陈鹏威的摄影技术虽然再不断的提高,但从那以后,却再没有人物入相。 而这十年,兰卿自己也并不太喜欢照相,偶尔保留下来的照片,多数是在台上演出时,木易或是观众照的,而真正的生活照,寥寥无几。 如今,猛然间听陈鹏威说要给她照相,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反应。 看着水兰卿走在前边有些僵硬的身姿,陈鹏威低头扬了扬嘴角。 原本有些不自在的走在前边,在看过几个景点之后,水兰卿彻底忘了照相......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5章 雅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6章 感受 小时候的默契让她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回头看看陈鹏威,又看看那群年轻人,“你们照完了,那我们先走了,天热起来了,你们自己小心,别中暑了。” “哎,好的好的。谢谢你们啊。” 水兰卿冲她点点头,又回头看了陈鹏威一眼,陈鹏威略一点头,两人往车上走去。 开门上车前,水兰卿不由得又回头看了眼刚刚的那群年轻人。坐回车上,看着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的陈鹏威轻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想让我跟他们说我们的行程吗?” 陈鹏威边倒......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6章 感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7章 交代 “……我今天看着雅丹地貌那种经历千年风吹雨打的,沧桑和雄浑,还有站在玉门关前,我几乎闭上眼,就能看到那时候敦煌这里人来人往的繁荣和……” 说到这,兰卿似乎不知要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受,停了停,才皱着眉,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用词的吐了两个字,“包容。” 水兰卿看着陈鹏威,有些热切的说道,“我可能说的不是很准确,但是,就是和江南的婉约细腻完全不同的风景,感受。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古舞里,好像就是缺少了西北大地上......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7章 交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8章 电话 杜云依听着兰卿的称呼,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冲身边的古文昊撇撇嘴。被古文昊在脑袋上敲了个弹指,才重新窝回他怀里不再搞怪。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我想着下周回去之后就上班,不过鹏威说再歇一周也没关系。我想着既然答应人家了,就不如早点去上班了。” “你不用着急,”倚在古文昊身上,小依懒懒的回道,这姑娘真实诚,在学校带时间长了。本来就是两个大骗子,哪用得着她这么卖命。看以后这事儿要是捅出来,陈鹏威和袁......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8章 电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99章 家庭 “您还有什么事儿吗?我在外面呢。”陈鹏威好脾气的问。心里有些好笑,自己身边这个小人儿,一定不知道她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只要她在身边,自己连脾气都变的好了许多。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上周觉得有些不舒服,你爸这阵子又忙,我也不好总麻烦人家菲菲,想让你陪着去医院看看。” 陈鹏威听着,紧紧的抿了抿嘴,眯着眼睛想起周五在锦良大厦看见的两人。虽隔着挺远,但他也看的清楚,陈母看上去不敢说红光满面,但至少也兴致勃勃,......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99章 家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0章 早起 “快9点了。”陈鹏威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去拉窗帘。 “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早点叫我啊。”水兰卿一听,不由得有些着急,急急忙忙坐起身,有些急,脑袋有些晕,眼前发黑,忙用手扶住床。 陈鹏威回头看见,一步跨回床边,扶住她肩膀。“你急什么,慢慢起不好嘛。今天又没什么事儿,咱们不是说好莫高窟要去两天的嘛。” “其实,你之前进来那次,我隐约知道,不过又睡过去了。”说着话,水兰卿掀了被子,下床。 陈鹏威小心翼翼的......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0章 早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1章 巧遇 “您是······” “陈鹏威。” “陈先生您好,我叫张炳天,您这两天的莫高窟行程,由我全程服务。” “嗯,有劳了。” “您客气了。”说着话,引着两人进了门。 年轻人不卑不亢的态度,让陈鹏威和水兰卿两人都觉得很舒服。转了两个弯,眼前一个大门,推开,里边就是演播大厅,下一场观众还没有进场,里边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张炳天领着两人坐到中间的位置,简单的介绍了两句,便见其他的观众陆陆续续进了场。 “等影片播完了,我在......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1章 巧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2 导游 水兰卿认真的看着陈鹏威,消化着他的话,缓缓的点头。 “你既然能在美国那么出名的学校做到教授,我相信,在国内的圈子里一样也会有你的一席之地······”有句话,陈鹏威没有说,有他在,那些魑魅魍魉的手段也使不到她身上,凭她的实力,那光芒,掩都掩不住。 “······以后,你会遇到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可能有很多人让你印象很好,但你不能无底线的帮助他们,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帮忙。所以以后,遇事不要急着出手。......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2 导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3章 逛街 水兰卿随着陈鹏威走到另一边,回头看黎月红依旧眉飞色舞的跟同学说着话,笑了笑,“我还是觉得这小姑娘挺好的。” 陈鹏威低垂着眼眸看了看她,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哪里入了你眼,”想了想,又小声的加了一句,“女的也就罢了。” 之后的行程,两人一个一个洞窟逛着,再没碰到黎月红这个团。直逛到下午两点多,才慢慢悠悠的出来。把身上的证件还给工作人员,坐上车,水兰卿敲了敲腿,才觉得有些累了。 坐在车上,等着水兰卿缓一......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3章 逛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4章 初见 “嗯,这个跟你比较搭。紫色的那个,有些老成。”陈鹏威递给她的那支簪子,带了流苏,垂下的两颗珍珠,让人看起来俏皮又不失温婉。 “不会显得太小吗?” “不会。你本来年纪就不大,看长相就更小了。” 水兰卿听了不信,散了头发,用簪子在后边简单的别了起来,拿起镜子左右看了看,确实显得有些俏皮。 “我还想给小依选一套的。” “她不是学设计的吗?” “嗯,所以给她选首饰太考验人了。不过这种风格的她很喜欢。”把簪子拿在手里,......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4章 初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5章 项链 “啧,这不当着兰卿姐面没好意思开口嘛,总得留点好印象。” “你俩钱花哪儿了?一个初中生,一个高中生,一个月花多少钱。”说完,低头看了看沈念东的脚,“你又买鞋了?” “嘿嘿,耐克新出的,限量版,我好容易托人从国外抢的。价自然就高了点。” 陈鹏威嘴角抽了抽,扫了眼许林,“你呢?又进游戏厅了?”看许林挠着头,嘿嘿笑着不说话,瞅着他吐了句,“出息。我可告诉你,期末考试你要是还像上学期那样,不用你爸收拾你····......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5章 项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6章 付钱 老板这把终于舍得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来到收银台前。 “还有那套婚嫁的,‘白首一生’,能帮我拿来嘛?” “那个是一整套卖的。” “嗯,对。我要一套。” “您稍等啊,”店主把几样饰品拿过来,“您是要送人,还是自用?” “送人,有盒子嘛?” “有的,”说完,从柜台下边取出一个大大的锦盒。把几样首饰一一放了进去。很喜庆,很别致的盒子,水兰卿看着心里满意的很,都不用自己再打包装了。 老板又把柜台上其他的饰品装好盒子,“......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6章 付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7章 摔跤 “你干嘛呢?” 水兰卿光顾着想自己的事情,冷不丁被他一问,吓了一跳,“买的时候没想,我都忘了咱俩就带了这么一个箱子。我那些散的倒还好办,塞哪个衣服角落里就是了,就是小依那个有点麻烦。” 陈鹏威拉开他那边的行李,从里边掏出了盒子,“拿来。”首饰盒比他带的东西要大一圈,想了想,陈鹏威把自己装换洗内衣,袜子之类的收纳袋拿出来,放到了水兰卿那边。 “你这是······”水兰卿看着他拿出来的盒子,她都不知道他还带......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7章 摔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8章 摔跤(2) “骨头没事儿。”陈鹏威说着,抬头看了看眼泪含眼圈的娇娇姑娘。“哎,怎么还是这么怕疼啊。”低头无奈的笑笑,小声嘀咕了一句,稍微转动了一下,“应该是崴到了,你呀,我给你先揉揉,等回酒店了给过你擦药。”说着话,手上微微使劲。 “不用,你别揉,疼。”陈鹏威的微微使劲,让水兰卿的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真疼,你不用揉了,歇两天就好了。” 陈鹏威挑眉严肃的看着她,“那你明后天还想不想玩了。等会酒店在处理,什么都......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8章 摔跤(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09章 第一次崴脚 第一次遇到这事儿,陈鹏威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看水兰卿被自己刚刚吓得只在那默默的掉眼泪,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蹲下身子,看着眼前一双小巧的穿着舞蹈鞋的小脚,皱了皱眉,依旧粗声粗气的问道,“哪只脚崴了?” “左,左脚。”打着嗝,小心的动了动,还是疼。 陈鹏威听完,抬起她左脚,放到自己膝盖上,握着脚踝处。 “疼,你别动了,等我师父回来让她看吧。”小姑娘被他有些粗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往回抽了抽腿。 “别动,等什么你师父......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09章 第一次崴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0章 相认 从那之后,小兰卿跳舞都很小心,水心师父许是也怕她伤了根基,进度也没有以前那么快,很长一段时间,再没怎么受伤。 等陈鹏威再一次碰到兰卿受伤是她8,9岁的时候,只是那一次,陈鹏威似乎对处理扭伤已经很在行了,而且力气也大了许多,把人从地上抱起来已经不费力了。水兰卿也早已学会怎么处理扭伤,这些年虽然陈鹏威没碰上,但她自己大大小小的也伤了几次。 第一次崴脚的印象让她记忆深刻,所以那一次,怎么也不肯再让陈鹏威帮她......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0章 相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1章 宣泄 要说这世上真正了解水兰卿的,除了陈鹏威,没有其他人。那是他从小看大的女孩儿,是他一手养大的姑娘,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陈鹏威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着水兰卿这些年,或为人知或不为人知的心路,帮水兰卿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让埋藏在心底这么多年的种种负面的情绪缓缓的从这个出口流了出来。 其实,人更多的时候,只是需要最亲近的人的理解。对于水兰卿来说,这个世上,除了陈鹏威,即使是她师父,都不能让她......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1章 宣泄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2章 玉牌 “你这戴的是什么?”伸手指了指,却不肯主动动手拿出来。 “你猜是什么?”把着链子的边缘,陈鹏威慢吞吞的就是不肯拿出来。 水兰卿看着他不说话,陈鹏威逗了一会儿,甘拜下风的笑着,“你说能是什么?”叹着气,拿了出来。 水兰卿看着眼熟的玉牌,有些哑然,因为链子已经不是当年那条,所以,她刚刚真是没想过会是那块玉牌。“你什么时候戴上的?” “你什么时候戴上的?”陈鹏威白了她一眼反问道,边说边把玉牌重新放回衣服里。 水兰......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2章 玉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吵架 说完,轻轻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把垃圾放到了门口。水兰卿让他的话说的愣了一愣,转而想了想,从认识他以来,好像真的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古文昊叫他大哥,袁飞叫他陈大,其他人有叫陈少,队长,老大的,却从没有人直呼他陈鹏威,更不要说鹏威两个字。 动了动嘴,心里渐渐浮起一丝隐秘的欢畅。 “嗡···嗡”,陈鹏威刚刚扔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你来电话了。” “谁啊?” 低头看了看,“袁飞的。” “那你接吧,又不是不认识,估......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3章 吵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4章 闲聊 深吸了几口气,缓了缓情绪,到底不甘心,或许是心底极度的不安,沉了声音,低声的问道,“那,若是抛开所有外在的因素,你内心里还想回去吗?”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的陈鹏威,水兰卿心里忽然很是难过,这样的神情,似乎永远都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脸上。 重逢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抱住了他,哽咽的在他耳边说道,“鹏威,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我从来都不曾想过要主动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陈鹏威猛地一把抱住她,把头埋......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章 闲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5章 游玩 她记得,昨天洗完澡,不想那么快上药,就光着脚晾了一会儿,后来,陈鹏威进来跟她聊天,聊着聊着,很快就睡着了,压根就把上药的事儿彻底给忘了。想来,是自己睡着之后,陈鹏威帮着重新上了药。 轻轻地动了两下,比昨天好了太多。也不知他昨晚又给自己揉了多久。水兰卿轻轻抚了抚脚踝处,有些变样的蝴蝶结,眼神更是轻柔。自从她想起陈鹏威这个人,她从没敢奢望,十年之后的他还会入往昔那般待她。 能重新遇见他,已是让她惊喜。昨天......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5章 游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6章 很感激他 水兰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一爸爸背着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的跑着,妈妈跟在身后追着照相。 “人家父女俩。” “那我吃点亏,你叫我声爸爸就行了。”陈鹏威笑着说道。 水兰卿气的伸手打他,被他一把抓住,把手搭在自己肩上,一使劲,把她直直的背了起来。 “啰里啰嗦的,有这时间,都走到了。” 水兰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挣不开,只得好好找了个姿势,搂住了他。 “早这样不就好了。”看她老实的趴在身后,陈鹏威把人往上托了托。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6章 很感激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7章 梦驼铃 水兰卿之前能感觉到陈鹏威对木易的不喜,猛然间听他说出这句话,很是惊讶的看着他。 看着她的表情,陈鹏威有些羞恼的拍了拍她后脑勺,“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水兰卿撇撇嘴,笑着看着他没出声,他可不就是那种天大地大,唯我独尊的性子吗。 陈鹏威还要说什么,那边他们的领队招呼着要出发了。陈鹏威站起来拍了拍水兰卿的头顶,把她拽了起来,公主抱的,走到了骆驼队前。一队五只骆驼,五个人,另三个人是一家三......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7章 梦驼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8章 开心 回到出发地,几人谢过领路人,道了别,看看时间,这两圈下来,已到中午了,看了看不远处的沙海冲浪项目,已经没有什么人排队了。 “走,抓紧时间,看他们开,我手都痒了。”陈鹏威拍拍水兰卿后背。 “你想干嘛?”水兰卿警惕的看着他问。 “好久没在这种空旷的地方开车了,”说完,看着水兰卿一脸不同意的样子,轻笑道,“你怕什么,我早过了跟人飙车的年纪了,再说了,就我的车技,那就是独孤求败,比不比都没意思,更何况,在这地方......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8章 开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19章 招待所 陈鹏威似乎愣了愣,那有些微凉的小手,划过自己的面颊,熟悉而又陌生,心里不由的荡了荡,把她往上掂了掂,转头说道,“卿卿,今天玩的很开心。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开心的玩过了。” 雨水的声音遮掩住陈鹏威有些异样的音调,水兰卿只听见他的话,在背后笑着点头,“我也很开心。” 想了想,补充道,“原本早上的时候,看着阴天,我脚还崴了,感觉很不好啊,不过,来了之后,飞机也坐了,骆驼也骑了,飞车也开了,而且天气还不热,想......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19章 招待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0章 做客 洗到一半,听见陈鹏威在外面敲门,“卿卿,我下楼一趟。” 水兰卿很快就洗完了,出了浴室,陈鹏威还没有回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看见桌面上,陈鹏威的证件放在上边,想起刚刚前台那个中年女人的那句“失敬失敬”,有些好奇。拿起来翻开。一张清晰的身份照,照片里的男子眼睛深邃的看着前方,鲜少有人证件照也能这么好看,上边除了出生日期,姓名等基本信息,还有几个醒目的字“职务:团长/军衔:上校”,水兰卿想着小时候陈鹏威给......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0章 做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1章 做客(2) “你说说你,我那毛病都多少年了,他就多嘴,还问到你那去了。”胡嫂子说话也是大大咧咧,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接过东西,放鼻子底下闻了闻,“我今儿晚上就试试,你真别说,我让这觉给我闹腾的。来,坐坐,弟妹你坐啊。” 水兰卿红着脸,随着陈鹏威坐到沙发上。 “鹏威你也真是的,这么水灵的媳妇儿你咋还藏着掖着啊。” 胡志斌像个小山一样,笑呵呵的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陈鹏威和水兰卿两人,笑着说道。 “我是那种藏着掖着的......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1章 做客(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2章 吃饭 看见陈鹏威,两人不由的都望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这是想媳妇儿了?” 水兰卿听了这话很是害羞,只是脸上原就红红的,倒也看不出来,只是眼睛却不敢再看陈鹏威,只低了头专注的看着手上的面团。 “闻着味了,馋了。”说着,大方的走进了厨房,走到水兰卿旁边,低头看着她手里缠绕着的面团,几下,一个小巧的果子就做了出来。“嫂子,大哥让你烧壶热水。” 说完,摸了摸她头发,低声问道,“没给嫂子添麻烦吧。” 水兰卿抬眼看着他,......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2章 吃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3章 人情 “他就是冲着我去的,要不是知道提的我,他也不能那么去抢。”胡志斌让她说的,不甘心的小声嘟囔了一句,挠了挠头,一时停了下来,连吃了几口饭。 “切,说的你好大的脸,人家还专门看着你去的。”胡大嫂笑起来,“快吃饭吧,谁爱去谁去,咱们俩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的。眼看着快奔50的人了,还争什么争。” “什么50了,我离退还有十几年呢。” “得了得了,好好吃你的吧。” 陈鹏威瞧着水兰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知道她吃的差不多了......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3章 人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4章 解释 乡下的小路,到了夜间,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车子驶过,惊动了乡下人院子里的狗,传来“汪汪”的声音。水兰卿看着路两旁快速倒退着树木,想着陈鹏威晚上跟胡志斌聊天的样子。想着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转向了他。 每次看着他与人聊天,她不知为何,心里都有着隐秘的欣喜,那是独属于她的,连陈鹏威都不知道的欢喜。 她喜欢看他和别人说话时那不动声色的沉稳,和大局在握的镇定,他与别人聊天时,说话很少,但每次说话,对方都会......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4章 解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5章 交代 “哈哈,关我什么事儿。是叶老想见你。你别打岔,还想不想听了。” 水兰卿瞅了他一眼,到底刚刚是谁岔开了话题。 “换的那人,叫梅子昂,长得忒斯文,天天戴着个金丝边眼镜,跟文字打了一辈子交道,他那张嘴,损起人来,我都怕。叶老一手带出来的,那文字,写出来能杀人啊。” “那这换人,跟你有没有关系?”刚刚,老 胡也问了陈鹏威同样的问题。 陈鹏威顿了顿,还没说话,水兰卿“哦”了一声,“果然是你。” “什么果然是我,你还知......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5章 交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6章 心思 水兰卿让他冰冷的手冻的一机灵,回过神来,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你手怎么这么冷?你洗的冷水澡?”想明白了,有些惊讶的又摸了摸陈鹏威胳膊,“这么冷的天,你洗冷水澡干嘛呀。”说着话伸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又往身上拖了拖被子。 “……卿卿,我长大了呀。”站在水兰卿旁边,陈鹏威伸手摸了摸她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 水兰卿有些莫名其妙的抬头看着他,“长大就长大,关你洗冷水澡什么事儿。长大了就洗冷水澡,很值得炫耀吗?”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6章 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7章 哄睡 那是为什么呢?兰卿觉得自己知道原因,却有些不敢往下深想。因为自己跟木易清清白白,虽然两人这十年关系很亲密,但水兰卿心里坦坦荡荡,所以,她丝毫不担心要如何跟陈鹏威说。 可是,她跟陈鹏威,她骗得了任何人,可骗不了自己,更何况,她压根也没想过要骗任何人,她心里依旧喜欢他,小时候如此,现在如此,甚至,在她失忆的这十年里,她心底依旧喜欢他。 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若是木易现在有了爱人,她一定会开开心心的跟他说......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7章 哄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旅程结束 陈鹏威“呵呵”笑了两声,“连卿卿都看出来了,他确实不是个聪明人,若是太聪明了,宋家也不敢用不是。不过,他自己以为自己很聪明,所以净干些出丑的事儿,惹的人笑话。不过宋家就是要这种人,只要先占个地儿,以后,有机会,自然还是要换上自家人的,若是个太聪明的人,以后多麻烦。姓连的,也怕宋家过河拆桥,但他又没本事,这一路就是靠着宋家走过来的,所以整个人都别扭着。他们又不齐心,所以,安排个人在中间没事儿挑拨挑拨......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8章 旅程结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 回家 飞机到达京城,已经是晚上7点45分。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水兰卿依旧是一身的疲惫。 “果真像小依说的,玩的时候不觉得,等回家了,就觉得好累好累。”两个人在行李处等胡大嫂的那箱东西,好在,两人坐的商务舱,行李出来的很快。 陈鹏威转头看了看水兰卿不是很精神的小脸,有些心疼。“回去好好歇歇。下周就先不要去奇美了,等一周,我跟袁飞说去。” “没事儿,明天好好休息休息,周一应该就缓过来了,而且一开始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儿......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29章 回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 承诺 “嗯,前几天会不舒服,有时候要吃止疼片。”水兰卿小声的回道。 陈鹏威一听,有些急,“吃止疼片?胡闹,那玩意儿能乱吃吗。” 水兰卿撇撇嘴,“我知道啊,可是有时候太疼了,要上课,没办法,要是在家一般就不吃忍着了。你凶什么凶。” 陈鹏威让她的话说的噎了一下,“好好好,不凶不凶,以后那药,别吃了……你家里现在备了卫生巾吧?还用我出去给你买吗?”得知水兰卿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太舒服,还有精力跟自己厉害,陈鹏威放了些心......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0章 承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1章 床单 水兰卿点点头,“没事儿了。就是突然间有点害怕。”说着,扯了扯嘴角,有些害羞,“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有些难受。现在没事儿了。是不是耽误你办事儿了?”突然想起刚刚他似乎在打电话。 陈鹏威没回她,只抱着她微微的晃着,在她有些凉意的眉心上,轻轻的亲吻着。 水兰卿被这突然间的触感弄得愣了愣,僵在当场。好在,陈鹏威似乎也只是想安慰她,只在她眉心上轻轻印了一下,便又重新抱着她。 “我过来拿被褥,正好陈广打电话说......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1章 床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初潮 陈鹏威有些无奈,这种事儿也不能骗人啊。“好好的,写什么病假条?生病这种事情,不能乱说的,知不知道?而且,跑步能锻炼身体,那是给你自己锻炼的,和别人比什么。你这身子骨,再不好好锻炼,都要瘦成什么样了。” 水兰卿听了有些不高兴,噘着嘴,“可是,她们写了就可以不跑步啊。我就是好奇她们都是写得什么病?” 陈鹏威张了张嘴,“你回去问问你师父,她肯定知道。”说完,小声的又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傻丫头,这事儿也着急。......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2章 初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夜谈 水兰卿听他说的真诚,快速的瞥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依旧没说话。回到屋里,作业也没心思写了,蜷坐到床上,抱过抱枕,嘟着嘴趴在上边。 陈鹏威瞧着她心情是真的不好,不由的皱了皱眉,在他看来,这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来月经,那就是长大成人了,多好的事儿。不过想想,她也不过14岁,小女孩儿的心思,毕竟与他这个20岁的大小伙子不同,于是也坐到床边。 低头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笑着说道,“怎么了?跟鹏威哥哥说说,我就......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3章 夜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晨起 “……我刚出去那几年,有两年的时间,不知怎么弄得,几乎就停了,一年也来不了一次,那时候,真个人都不太好,后来,好容易身体渐渐好了,才渐渐的恢复过来。从那以后,我突然间每个月都很盼望这件事,因为那样,就证明我身体还不错。所以说,很多事情,顺其自然,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时候,你觉得烦,只有当你真正失去了,才知道你拥有的时候有多么的幸福。所以,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是个累赘了。” 陈鹏威听着,心里有些酸疼,暗暗......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4章 晨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周末 “啊?快十点了?”水兰卿有些吃惊的拿过闹钟,果然,已经9点46分了。“天哪。” 在被子里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伸脚踢了踢陈鹏威,“你先出去。” 陈鹏威好笑的看着她,伸手在被子下边捏了捏水兰卿细条的腰身,“你这不穿了衣服吗?怕什么。” 水兰卿禁不住痒,红了脸,笑了起来。陈鹏威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了床。“快起来吧,我去外面洗漱。” 水兰卿看着他出了门,才慢腾腾的坐起来,转头看了看他刚刚躺过的地方,微......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5章 周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入职 “你,你,”水兰卿让他的动作弄得瞬间红了全身,毫无力气的双手,与其说是推他,不如说是搭在他身上,“鹏威,你,你别动。” “那你答不答应?”陈鹏威看着那渐渐泛着淡粉色的肌肤,想着她今天还要见人,忍了又忍,到底张嘴在上边轻轻的咬了两下。 水兰卿两腿一软,若不是他还抱着她,只怕就瘫倒了地上。 “……你别闹,你到底怎么了?”水兰卿努力的转了头,看着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近看,眼里的血丝更加明显。明明昨儿晚上还......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6章 入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参观 水兰卿听着,点点头。“那招聘截止到什么时候?” “这个周五。不过,兰卿你也不用坐班,要是你有事儿,你说一声就行。没事儿就多过来看看。” 水兰卿听着笑了笑,知道袁飞是因为陈鹏威的原因,再加上许是知道自己身体扛不住太大的工作量,所以,最大程度上按照自己在学校的习惯来。不过,不管袁飞和陈鹏威怎么说,她自己打定主意,既然是来上班的,拿了人家的钱,总要认真工作。 就算人家看在陈鹏威的面子上,高看她一眼,但这么高薪......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7章 参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交谈 水兰卿私心里觉得,能在这样的地方练舞,应该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她跳了这么多年的舞,也没用过这么好的教室。她以后倒是不用愁练舞的地方了。 过了两间空教室,左边的第三间,透过窗户,里边有六七个姑娘,前边有个老师模样的人在领舞,教动作。 “她们现在有任务吗?学的这个是要演出?”水兰卿看着跳了几个动作,是new jazz。 “嗯,他们现在有各种商演,所以要一直排新的舞。对了,兰卿你是跳民族舞的是吗?” 水兰卿点点......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8章 交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较真 袁飞听着眼睛一亮,“行,兰卿你有办法就行,怎么想就怎么办,我这次下了狠心就要招最优秀的舞者进来。” 水兰卿听了,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那我看看周四再过来一趟,跟那几位老师见个面,然后把我选人的标准和考题给他们。” “周四吗?行,我跟刘欣说一声。” 水兰卿点点头,“你这个大老板,实在不必跟着这点小事儿。” 袁飞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说了这么久,陈鹏威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水兰卿。他没有见过这......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39章 较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哄人 陈鹏威听了,想了想开解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到时候,你只教你觉得值得教的,其他的人,你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都是成年人,自己的路怎么走,要自己去负责。你只在奇美待两年,又不能管他们一辈子。别把自己累坏了,奇美,毕竟不同于你在美国的学校。” “嗯,我知道,所以,你没看,我也没跟袁飞说嘛。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呦呵,傻丫头不傻了,以后可怎么骗啊。” 水兰卿听着,“噗嗤”笑出了声,“你就坏吧,人袁飞都看出......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40章 哄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好友 “哎呀,几点了?”说着,探头看了看厅里的表,已经快两点了。挣脱了陈鹏威的手,就要往楼上跑。 陈鹏威一把拽过来,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你俩一会儿聊天就聊天,但是,你不许听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让人家一带就歪了。” 水兰卿眨眨眼,看着他,脑子里想了想,才明白他要说什么。笑着戳着他的脸,“我说你今天怎么那么会哄人。”说完,笑着摆脱他,往楼上跑去,洗脸换衣服。 陈鹏威看着那像兔子一般跑走的身影,笑着摇了摇头,这性子还......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41章 好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2章 做客 “怎么,你家古文昊不听你的?” 杜云依撇了撇嘴,“他啊,小事儿都听我的,大事儿独断专行。” “啊?什么事儿?该不会是你俩婚礼结婚的事儿吧?”水兰卿瞧着杜云依气鼓鼓的样子,不由笑着问道,之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两周,而且瞧那表情也不是真的生气,无奈倒是多一些。 杜云依听了眨了眨眼,紧接着摆了摆手,“不说他,我这次是来问你的。你别给我顾左右而言他。” “我哪有,就问问你。要真是结婚的事儿,那也不过是他心急...... 《一舞心动:帝少的失忆萌妻》第142章 做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