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亡命奴妃》 楔子 () 深秋破庙,肃杀狂啸的风中只听得见女子极力忍痛的嘶叫声。那叫声振聋馈,心生余悸。许是痛得昏过去了,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可接踵而至的疼痛又活生生的将她撕裂开来,就那么揪心的叫着,夹杂着无力的喘息声。 风依旧冷冷地吹,月影婆娑,荒凉的夜色中突兀的出现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走得焦急。 “什么鬼天气!冻死老子了,我说你就不能走快点?”前面的布衣男子抱怨着。 女子咬咬牙,是她非得跟着他出来,省得在家里日夜担心。可如今看来,她反倒成了他的累赘了。以后再也不跟他出来经商贩货。 “你听见有人在叫唤没有?”女子小心翼翼的问,毕竟这荒郊野外的,有人喊叫定不是什么好事。 “就你那狗耳朵灵……” “啊——”拼尽力的一声惨叫,充满绝望。 两人皆是一愣,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女子的惨叫仿佛还充斥在两人耳膜,又听见婴儿嘤嘤呜呜的哭声。两人心中顿时明了,许是哪个女子生产了。 离破庙越来越近,婴儿的哭声越来越急。女子如弦之箭似的踏进破庙,左右环顾,右边墙角边地面的凸起似乎是个女子。她跑过去,女子下身周围殷红一片,看了看婴儿,是个女婴,扯断脐带,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裹在女婴身上。那母亲许是昏过去了。 男子嘟哝着,“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买卖没做成还碰到这种霉头!都是你,叫你不要跟我来你偏要来!……”男子迟迟不肯进门,要不是这风实在刮得冷,打死他也不要进这破庙! 女子轻轻哄着那女婴,许是哭声太大盖住了男子的话,也许是女子并不在意男子的如此责怪。男子避开她们,往左边墙角去,表情仍是不乐意。 “你管她们干吗?没看到我们连自己都养不活了?”男子没好气的说。 “咱们都是当娘的生的。”女子垂下头,不与男子太多争辩,声如蚊纳。 男子被这句话咽到,找不到话回她,便说:“要管你去管,我没那么好闲心养别人!” 女子无话,凑上前轻轻摇了摇那母亲。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仿若经历了罹天大难。她缓缓睁开眼,那是双充满恐慌的眼。眼角上扬,本是双漂亮妩媚的狐眼。“我,我的,孩子呢?” “是个女儿。”女子把婴儿递给她。 她的泪就那样的掉下来,滴在婴儿脸上,惹得女婴又一阵呜咽。“我的孩子……都是娘不好,娘,娘对不起你……”她的声音有种无力软弱的绝望。 女子别开头,不去看她。毕竟她也是当娘的人,能理解这种母爱之心,也勾起她心中一阵酸涩。 她把婴儿紧紧抱在怀里,轻轻的哄着:“女儿乖,乖啊,不哭不哭,乖……” 那婴儿哭得更厉害了。 女子听着有些心疼,“我来抱抱吧,你好生休息着。” “不!我要再抱抱她!”似乎要被人抢了心肝宝贝一般,她有些激动,“我怕……我怕以后再也抱不了我的女儿了……” “不会的,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她无奈的笑笑,亲了亲她的女儿。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内某些东西正在迅流失,低头一看,身上的血源源不断的流着,完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夫人,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你说。若是太难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我求你收养我这个可怜的女儿吧!恐怕我今生再也无法照顾我的女儿了!”她艰难的动了动,欲跪下求人。 女子看出她的意图,急忙阻止。“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们夫妻也是流浪在外,这孩子跟着我们恐怕也是受罪吃苦,要不你把你家的情况告知我,我把孩子送回去。” “不!不!不行!”她极力反对,情绪甚是激动,引得身体又是一阵巨痛。她咬咬牙,忍痛说:“我是绪王府家中伺候玉妃娘娘的丫环,叫云儿。有一日绪王爷喝多了酒把我错认了玉妃娘娘……侍了寝。事后王爷赏了我几锭银子。可我没想到那次竟然怀上了王爷的孩子!玉妃娘娘怕我生下王爷的子嗣便要我将孩子打掉,我不愿意这样残忍对待我的孩子,便悄悄逃出了王府。出府后我又遇上劫匪,身上的银两也悉数被劫……可为了我的孩子一直苟且偷活到如今,好不容易把她生下来,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留下她!”她说完这些仿佛是用尽了身力气一版,浑身上下只剩下凛冽的绝望气息。 女子无奈的吸了口气,将目光锁在她丈夫那里。 “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男子颇不情愿的问了句。他可不想带着嗷嗷待哺的婴儿出门做生意,麻烦死了!若她真是王爷的孩子,那还有得商量…… 云儿没有回话,眼泪簌簌往下掉。“生了你,又养不了你,我苦命的孩儿……上天既然要亡我,我就让你如愿以偿!孩子,我们到阴曹地府再做母女!” 云儿缓缓的躺下,将孩子放在臂窝里,沉沉的闭上眼睛。地上的冷气袭了婴儿,她哇哇大哭起来。云儿眼角的泪就那样悲观而绝望的流着,周围的气息都显得哀怨。 “孩子经不气这寒气。”女子终还是不能装做于事无睹,轻轻将孩子抱起来。 “你还当真收养这野孩子?”男子瞪大了眼。 “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俩就这样死去吧!也算是给我们孩子积点德。” 男子没有接话,可脸上的表情也没好过。心中盘算着如何把这亏本的买卖赚回来。 “谢,谢谢你们……”云儿终于可以安心闭上眼睛了。孩子,娘,对不起你。 婴儿嘤嘤的呜着,女子轻声哄着。许久,孩子才睡着。女子也松了一口气,“那你打算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 没有人回应她,她丈夫已经沉沉睡着了。她兀的想起了什么……迅望向云儿,云儿面如死灰,眼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眼泪。 “云儿?云儿?!”她使劲摇着云儿的手臂,手心传来的冰凉深深触疼了她的心。“云儿,你醒醒!”她不得不探探云儿的鼻息,没有任何气息。 她轰一下坐在地上。 云儿死了。 第二日,女子毅然不顾男子的反对在庙旁安葬了云儿,收养了那女婴。 芙蕖 () 十六年后。 偌大个绪王府,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而北边仆人院落却死寂一片。仆人们正值当班时间,各自侍候着各自的主子,无人记挂绿荫瓦房内卷缩的人儿。 端午卧病在床,忽冷忽热,口中喃喃呓语:“娘,娘……” 咯吱——门被猛然推开,一身彩花装,金钗款摇,神色严厉,“好个端午,大白天竟敢偷懒,堂堂绪王府就养出你这样的废人,留你狗命有何用!” 端午的恍梦猛然被惊醒,惹出一身冷汗,她挣扎着爬起床,“图,图麽麽……请您转告莲妃娘娘,端,端午今日身体抱恙……”顶着天旋地转的疼晕,端午立于床侧欠身行礼。 “能说能走,哪有一点快病死的样子!”图麽麽瞅一眼端午,又立即收回视线,仿佛连看她一眼都降低了身份,“莲妃娘娘交代你的事可有办好?若是你今天不把活干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端午咬咬牙,由于生病,声音有些颤。 在图麽麽听来,她回答得有些维诺,图麽麽狠狠扫视她一眼,“哼,谅你也没那个胆!”拂袖离去。 待到图麽麽刚出房门,端午便瘫软倒地。地面还有些刺骨的冷,不禁倒吸几口冷气,“咝咝”——娘,你们一定要保佑我。端午紧咬着牙,扶着床板站起来,颤颤巍巍走到房屋中央的茶桌前,倒了杯水给自己。无力地坐下,微过片刻,缓过气来。于是起身整理仪容——屋檐地面颠倒,墙壁前后左右摇晃,心口闷。苦笑一声,扶着墙壁左摇右晃地出去了。 暖风四月,咋暖还寒。前几日阴雨连绵不绝,端午踏出房门现今日竟放晴了许多,是个干活的日子,便举步走向莲妃娘娘的宛心苑。 莲妃,人如其名,最喜芙蕖,种植于楼阁长廊、池沼亭轩,夏日放眼望去摇曳生姿,其芳香神清气爽,无不令人赏心悦目!莲妃素闻端午做事谨慎细心,深得含如郡主厚爱,故命她将宛心苑的芙蕖打整如新。这本是园艺仆人的活,可莲妃说那些不听话的下人哪有本事能让她放心的将芙蕖交给他们,还是端午做事放心,并许下三日时限。 话说的好听,这不是存心为难她么?而这图麽麽……是存心想要折磨她! 端午将石盆中睡莲的枯黄败叶捞起来,打来水将浮叶擦拭如新,又将石盆周围的尘土打扫一番,偌大个宛心苑如此之多盆栽……稍作片刻端午已汗流浃背,本就头晕目眩乏力,清风徐来,吹得端午摇摇欲坠。 几个丫鬟路经长廊,瞥一眼端午,毫不在意,匆匆走过。 “参见王妃、玉妃娘娘。”那几个丫鬟行礼道。 “起来吧。”柔和不失威严,淡薄而不失尊贵的王妃开口道,便又继续向前走来。 端午放下手上的活,侧立一旁,垂眉低眼行礼道:“参见王妃、玉妃娘娘。” “起来吧。”王妃一如既往保持绪王妃端庄的女主人形象。 端午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如临大敌视死如归后然释然,似乎用尽力,端午感到虚弱无力。 “她不是含如郡主的丫鬟,叫什么来着?姐姐,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照顾郡主吗?”玉妃回过头,看了一眼端午,故似云淡风轻的说着。 王府里事无巨细皆由王妃做主,这丫鬟调配之事本是支会一下管家再由管家上报王妃,既然玉妃问起,那总得了解透彻。省得私底下有人嚼舌头。 端午见王妃和玉妃折回,便强撑着行礼,她只感觉到背脊狠命的凉,差一点便支撑不住。 “你抬起头来。” 恍若隔世般缥缈的天籁之声传入端午的耳膜。“是。”刹是犹豫,紧咬牙关,毅然抬头。 王妃和玉妃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刹那凝固。眼前女子挽乌云,唇红齿白,眉如青山远黛,只是这双剪水秋眸——竟是狐眼上扬!那本是双妖狐媚惑的眼眸,充满庸懒倦怠,无诱媚之意,相反竟让人泛出一丝怜悯。如此楚楚可怜之女子,何不让人动心? “好个倾城绝媚的丫鬟!”绪王妃定了定神,收回视线,那端庄秀丽容颜维持着优雅的笑容,“为何来这宛心苑?” 端午又垂下眼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恭顺,“回禀王妃娘娘,奴婢端午原是伺候含如郡主的丫鬟,奉莲妃娘娘之命打理芙蕖。” 王妃挑一挑眉,莲妃的宛心苑特有精工花匠,何时竟将芙蕖交给一个不懂花艺的小丫鬟?“莲妃甚喜芙蕖,你可得妥善打理。” 玉妃嘴角微微上扬,有一刹那闪过的妖娆,王妃转头望见的便是玉妃一如既往妩媚的笑容。 “妹妹,我们走吧。” “是。” 两位如花朵般高雅而艳丽的女子款步离去。端午怔怔地看着她们,目光如炬,心中五味翻陈,苍白的面容浮上一抹惊鸿笑容,凄美哀绝。瞬间便是痛苦之色,轰然倒地,狐眼紧闭双眉紧蹙。 跪求恕 () 端午再次抬眼时烛光朦胧,只见屋顶梁柱深处一片漆黑。 “端午,你可醒了。”同寝的丫鬟声音有些怯弱,可眼眸写着深深的担忧。同是丫鬟命,自然有些惺惺相惜。 “蝶儿……”刚张口,端午觉得喉头异常干涩,嗓子音如同公鸭子嚎叫。 蝶儿下床去倒了杯水递给端午。端午道了声谢谢。 “端午,图麽麽让你醒了过宛心苑去。”微蝶儿皱着眉头,四下环顾,见其他几个丫鬟经一天劳累都已酣睡,便大胆的而谨慎的问起,“端午,你是不是得罪了……图麽麽?” 端午苦涩一笑,她哪会不明白蝶儿的意思。自她两年前入绪王府,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故管家两个月前安排她伺候含如郡主。可自打月余前莲妃见到了端午,便隔三差五的命令她做事。端午一直小心翼翼完成交代下来的事,想不到这次终还是躲不过。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是什么样的命运。 端午爬起床,身上异常酸痛,咬咬牙朝着莲妃的宛心苑走去。蝶儿摇摇头没说话,低声叹了口气。 值班守房的丫鬟说王爷在莲妃娘娘房里,让她有什么事明早再说。端午再三拜托她进去禀告一声,丫鬟许是怕莲妃怪罪下来,硬是不肯通报。这时图麽麽恰巧从莲妃房里出来。 “你这死丫头舍得醒了?莲妃娘娘令你打理芙蕖你竟然偷懒睡着了!我看你这丫头是活腻了!”图麽麽皮笑肉不笑的讽刺着。 “奴婢前来领罪,望莲妃娘娘多多饶恕。”端午挺直了背脊,神色凛然如慷慨就义一般直直跪于门外。 图麽麽得意一笑,“你倒是识趣。那你就好好呆在这里请罪吧!”话毕,挺胸扭腰离去。 “是。”地砖坚硬如斯又传来阵阵凉气,刹时膝盖便已麻冰凉遍布身。端午未曾丝毫松懈,狐眼紧锁房门,期间丫鬟和图麽麽来来往往几次,终不见有任何人搭理她。 房内,烛火纱帐,红木桌椅,茶香飘逸,闲话家常。莲妃朱唇微启,“爷,这几日国事操劳,可得好生保重身子。”眉间顿显担忧神色。 “琳儿果真是心疼本王,奈何这国事繁多……”中年男子高额浓眉,细眼隆鼻,声厚温如玉。这些日子邻国辰国大兵压境,内外不得安宁。当然对着他的宠妾,自是守口如瓶。 “爷有那么多人关心问候着,琳儿生怕落了后面遭你烦琐呢!”莲妃秋波宛转,若嗔若喜。 “哈哈,你啊,本王如此宠你又怎会嫌你!”绪王爷一把搂她入怀。欲拒还迎,娇羞嫣然,惹得绪王爷一阵心花怒放。 一番温柔缱眷,大半个时辰眨眼过去。莲妃只身穿着透明纱袍,玲珑有致若隐若现,左右躬躯替王爷穿衣系带。 “爷,这么晚了不留下了休息么?”莲妃再次忍不住问道,本以为他会留宿宛心苑,她自是不希望今晚他还去别的女人那里过夜。“朝中的事不如暂时搁置一下,爷,你好久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了。” 绪王爷轻轻抚摸那娇柔的脸庞,“本王的琳儿果真善解人意,真叫人舍不得。待本王处理好正事再来陪你。”毕竟是久经情场的王爷,哪会不知这些女子争宠夺爱的心思。 莲妃浑身微颤,曲意承笑着,“谢王爷体恤。” 整毕衣衫踏出内室闺房,莲妃的丫鬟恭敬侯着,图麽麽看了一眼莲妃的脸色。莲妃不住声色的微微点头。图麽麽道:“参见王爷、莲妃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图麽麽,有何事?”莲妃作漠不关心的问。 “门外跪着一个名叫端午的丫鬟,今因生病未能打理好娘娘的芙蕖,故前来请罪。”图麽麽一本正经的说。 王爷微蹙着眉头,府里的事他一向不曾过问,悉数交于王妃,他从不过问,此时他略有不悦。莲妃也已察觉不对,笑道,“让她回去休息吧,如此小事竟劳图麽麽兴师动众,传出去岂不让人说我莲妃欺负一个丫鬟?” “奴婢办事不周,王爷、娘娘恕罪。”图麽麽扑通一声跪下。 “罢了,起来吧。”王爷回过头看向莲妃时已满脸宠爱,“琳儿,本王走了。” “恭送王爷。”莲妃及其下人齐声行礼。莲妃姣好的面容上有一丝的落寞,随即取而代之是一丝狡黠的浅笑。 绪王爷踏出房门便见一丝不苟跪于院内的端午,一个犯错的下人而已。绪王爷大步离去,经过端午身旁时无意识瞟了一眼她,是个漂亮清丽的女子,只是那双狐眼……何其诱人。 端午微低着头,不去看王爷。她怕她那双眼睛泄漏了她心中的秘密——无止尽的恨。尽管她平时掩藏的极好。 微过片刻,端午耳膜内充斥着他的话,“你起来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那声音极轻极淡,仿佛从天籁传来。端午的眼泪啪嗒一下滚落出来,滴在衣裙在成一个漂亮的圆圈,立马遁形无影。心中五味翻滚,堵得难受。 这便是他么?妃嫔侍妾无数。你在他心里算什么?或许他连正眼都未曾看过你。你还为他送命。你好傻——娘。 端午平复好情绪,似没听见他的话,赌气般抬起头,直直跪着。夜深寒凉,再加上自身风寒,又未曾饮食,没过多久端午便又昏厥了过去。后被人抬进了北边仆人屋内。 伺候王爷(上) () 端午第二天便了高烧,含如郡主竟派了府中大夫前来诊治,命人煎了药。如此两日就着苦药便已安然,后来经图麽麽讽刺讥笑一番才知是莲妃娘娘提议许可。也是,含如郡主是莲妃娘娘的掌上明珠,性子婉约可人,又是按照正妃国母的标准培养,自是深得喜爱。图麽麽如是做是想让端午感恩戴德?亦或者是变本加厉前的刻意安好,放松警惕?端午未曾多想,只是隐约觉得不大对劲罢了。 端午病好后又回到含如郡主身旁伺候起居,莲妃的芙蕖自又是交给苑内的花匠打理。又过了两日,管家严叔竟亲自登门,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让她去伺候王爷!端午心中一阵纠结的搬去了王爷独居的轩辕殿。 严叔说端午与另外一女子相住,名叫俞影,伺候王爷已两年有余,让端午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多向她请教。话毕便到屋内,只见一个莫约十九岁鹅黄衣裙,身材高挑,肤色肌白柳眉圆眼,分外乖巧动人的女孩坐于屋内桌椅上。端午环视四周一圈,左右两张木床挂着粉色纱幔,窗前放置铜镜胭脂水粉,墙角木架上搁着铜盆等洗漱用具。干净明了,端午舒心几分,不得不感叹同是丫鬟待遇如此不同。 俞影上前一步,笑靥照人,“你便是端午吧,我可老早就盼着你来了,有了你以后我就更加轻松了。” “你这丫头,就想着怎么偷懒,哪天出了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严叔伸手欲拍俞影脑袋,被她轻巧躲过,如此嬉戏,可见她们二人关系甚好。端午抱笑观望。 严叔见势也不追,交代几句好好伺候、不可偷懒、出错之类的话便离去。俞影便和她攀谈家常来,未聊几句便有丫鬟来敲门,说打扫书房的时候寻不见王爷的徽墨。俞影便让端午跟她一起出去,也好熟悉一下环境。 轩辕殿甚大,落于绪王府中轴线上,磅礴气势,绿意亭轩,相彰得意。俞影带端午去了王爷独立办公的书房,旁边依山而建的则是藏书阁。信步花园百余步便是会客厅,东边通往世子郡主住处,西边则是妃嫔住所,北边花园后院。几个来回转悠下来,端午对这主位者起居生活有个大致了解。 因王爷需早朝,而下朝时间并不固定,大多在午饭前后。俞影说现在时辰还早可四处逛悠一圈,于是交代好清洁丫鬟相关事宜,便拉着端午往后花园走去。行至半路,俞影突然要小解,约好在凉汐亭相见。 端午又行了四五十又遇见了膳食房的蝶儿,她端着玉盘,上面放置着精致小巧的糕点。还没上前打招呼,蝶儿急忙叫住了她,“端午,太好了,你可真是我的救星!” “可别大呼小叫,不然又叫人管教了。”端午打趣笑道。 “你可不清楚,我不知昨日吃了什么,今日肚子闹腾的厉害,又急着给王妃娘娘娘送糕点,四处寻不见人,幸好端午你及时出现,不然我可真是要愁死了!”蝶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玉盘递与端午。 敢情今天都与茅房结伴了?端午稀里糊涂接过玉盘,蝶儿拔腿就跑,只听得见她喊道,“王妃娘娘她们在通心亭,好端午,回头我送你些你喜欢的绣线!”话毕已不见人影。 端午摇摇头,转身向凉汐亭步去。这便是主子,下人只有听命的份,不管生何事。娘,我必将代你替她们讨回公道。 盈盈湖水中,九曲回廊,八角亭屹立,凉风习习,绿荫倩影随水逐波。端午不动声色的将糕点放于雨花石桌上,石椅上坐的是王妃及三个侧妃,玉妃、莲妃、兰妃。气氛刚好一阵沉默。 “咦,姐姐,这不是才派去伺候王爷的丫鬟吗?她怎么替膳食房送起糕点来?”玉妃一见端午入亭便已注意到她。 王妃这才注意起端午来,倘若她回答“不知”倒是让这些侧妃觉得她管教治理王府不妥,见了笑话。王妃将询问的眼神投给端午。 端午急忙跪下回答道,“回禀王妃及各位娘娘,奴婢是在途中遇到送糕点的丫鬟,恰巧内急便托奴婢送来糕点。请王妃娘娘责罚。”据实以报,但愿她与碟儿能免受责罚。 “这膳食房何时调教出如此不知礼数的丫鬟?”端午那般言语扫了莲妃的食欲。黛眉微蹙,甚有不悦。 “起来吧,本宫恕你无罪。王府里的事,那便是所有人的事。”王妃淡笑道,眼神却是望向其他三妃。她是故意这般言语,仿若在说,“王爷,那是所有人的王爷。”含沙射影责怪她们为得王爷宠爱争风吃醋。都斗了十多年了,该放的也该放下了。 莲妃和玉妃听懂了王妃话里的话,故作潇洒的饮茶、转头,兰妃眼眸清澈则是独自打量起端午来。端午慢慢起身,躬身站立一旁,道,“谢王妃娘娘,奴婢告退。” “嗯,去吧。记住,要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好好服侍王爷。”王妃淡然端庄道。王爷从未要过指定过哪个丫鬟的服侍,她倒要看个究竟。幸好她早做好准备。 “是。奴婢谨遵王妃娘娘教诲。”端午行礼后退出通心亭。 许久端午才长舒一口气,远远的望着通心亭。这九曲回廊通心亭,究竟是要通往谁的心? 娘,当初你也是否如我这般低三下四、苟延残喘的活命么?亦或是我只不过走了你走过的路? 伺候王爷(下) () 端午回到凉汐亭时,俞影已等候多时,嗔怪道,“端午你去了哪里?可让我好找,你再不出现估计我都喊人了!” “姐姐莫担心,”端午歉笑道,把送糕点的事简约的说了一遍,又道,“让姐姐替端午劳心了。” 俞影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说,“端午,在王府做事可要机灵着些,一不小心得罪了娘娘郡主的,我们做丫鬟的可就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姐姐教诲的是。”端午默默低下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说这个了,咱们也欣赏这王府的秀丽景色。”俞影拉起端午的手惬意游玩起王府来。 隅中时分,王爷踏出羽盖车回府,王妃、玉妃、莲妃、兰妃早已等候在厅堂,随后一起吃过午饭,府上王爷紧绷着脸一言不,王妃娘娘们自是知道朝中琐事繁杂不敢多嘴,整个气氛沉闷。饭后王爷径直去了书房,俞影和端午紧随其后。俞影娴熟低泡了壶碧螺春,而后侍立于一旁,静待指示。 端午看着那个男子逸眉紧锁,刚毅的脸庞略显岁月的沟壑,浑身散严厉而尊贵的气势。端午曾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竟现与面前这个男人无一处相似!呵,那么她是长得像她娘了。别人都说,女儿要长得爹才好,她始终不是个好命的孩子。想着想着端午觉喉头有些难过的痒。“咳咳。” 一声浅咳足以让寂静的书房惊起千层浪,王爷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眸中已显戮气,俞影惊恐万分扯着端午的裙裾“扑通”跪下。“王爷恕罪!” 垂眉低眼前的端午仍死死盯着王爷,心中排山倒海的苦涩。 绪王爷扫视跪在地上的两人,出人意外地现左后侧的那个肇事女子不卑不亢面无惧意。“起来吧。”他收起怒意,淡淡地说道。 “谢王爷。”俞影缓缓起身,端午紧随其后。 “俞影你先出去。”王爷放下手中的毛笔,饶有兴致的看着端午。 俞影看一眼端午,眸中充满担忧。“是。”她用极慢的度迈出书房,心思一闪,王爷果真会对端午不同,主子仍是那么有先见之明。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王爷淡笑道,“前些日子就是你跪在宛心苑的吧,本王叫你起来你却撑到昏倒,是故意不听本王的话?” 端午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王爷,怯弱的答道,“奴婢不敢,奴婢犯了错自当接受惩罚。” “你叫端午,是端午节出生的?”王爷莫名其妙的对眼前这个女孩来了兴趣,她那双异人的狐眼清澈明亮,轻而易举勾起人心荡漾。 端午神情一黯,绝然道,“不,奴婢是深秋出生。”蓦地端午觉得有些可笑,除了娘以外没有任何记得她的生日,而面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没资格知道这些。 “家中有些什么人?”王爷问道,她不似他的那些女人们总在刻意讨好他,她也不怕他。他很久没遇到这么奇特的女子了。 “无父无母。”端午说这话时眼眸中的厉色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这都怪他。 “噢,倒是个孤苦的孩子。”王爷见她眼中的厉色,以为是她对身世的怨念,并不在意。 端午没有回话,也不去看他,极力忍住冷笑和恨意。 王爷见端午无言,也不多说什么,拿起笔重新投入到那高高一垒的公文中。只是心中多了些想法。 待王爷处理好公文已是傍晚,端午内心早已再无波澜,询问道,“王爷现在用饭吗?” “嗯。走吧。”王爷起身抖擞衣袍,端午上前将褶皱抚平。王爷心中莫名一喜。与俞影不同,他能感受到端午指间的颤抖,她还是有些怕他的吧。他大步离去,端午则紧跟身后。 晚饭席间,王爷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少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战场上的杀戮戾气,整个人意气风。王妃和其他妃子们喜欢这样的王爷,大胆的讲起笑话来。整个气氛和睦活跃。只是王爷眼角的余光老是扫在端午的脸上,这让端午有些不适应。饭后,王爷则是继续回到书房。 严叔给俞影和端午分了班,俞影伺候晚上端午则是白天。故端午径直去吃了晚饭便回到寝舍,拿起绣线绣起来。未过多久,王妃差人过来让她去她的琉璃殿。 风韵王妃 () 琉璃殿内装修瑰丽,大气豪奢而不失高雅品味,如同绪王妃本人一样。端午直直的跪着,一道翡翠屏风挡住视线,等待王妃的召唤。 大半个时辰过去,端午的腿始有麻。练了这么久为何还不能抵挡一个时辰后才有疼痛感触呢? “起来吧。”又过了一会儿,王妃的声音才慵懒传出。端午缓缓起身,恭顺的站立一旁。芳香袭鼻,端午不自觉的抬起了头,眼前王妃粉泽未施,俏丽花貌,宽袍缥缈,风姿绰约,不禁赞叹。 “你们都先下去。”王妃对周围丫鬟吩咐道,这才星眸转向端午,“不必拘谨,本宫叫你来只是问问你伺候王爷的情况。” “是。奴婢自当谨守本份,做好分内的事。” “你还是小心了些不肯对本宫说实话,本宫是王爷的妻,当替王爷把府中诸事打理妥当,为其分忧。”王妃正色道。 “奴婢不敢。王妃贤良淑德,有口皆碑。” “呵呵,小丫头口齿到是伶俐着,做事要是能有这份反映倒也不错,省得以后犯了错本宫还得重罚你。”大多数女人都是喜欢听赞美的话,王妃也不例外。只是这甜言蜜语也不能当做日后犯错的求救词。 “是,奴婢日后定然小心谨慎着。”王妃这般正言警告端午认真答道。 “罢了罢了,本宫也不与你啰嗦这些,毕竟年岁去了,困顿了。”三言两语王妃足以说明请端午的来意。 “王妃风韵犹存……”端午想,王妃也担心年轻女子俘去他,毕竟大多数女子都依靠丈夫而活。只是有些女子除外。 王妃摆摆手,“来人,将王爷最爱吃的桂花酥拿来。端午,将它送到书房给俞影,让王爷早生歇息着。还有这些,也赏赐给你。” “是,谢王妃娘娘赏赐。”端午接过木盒内的糕点,欠身行礼,“奴婢告退。” 出了殿外,便见白色身影带两人向琉璃殿使来。细一看,原是莲妃,端午立马快步从旁边小路离去。 刚到书房外的花园端午便见俞影慢步走来,身后书房一片漆黑。 “端午,你怎么来这里了?”俞影诧异的问道。 “刚去拜见了王妃,王妃令我顺便送来桂花糕。”一句花简单代过,端午说得极其轻巧。 “噢,王爷现在已经就寝,这些糕点先放着吧。”月光朦胧,看不清俞影稍纵即逝的复杂眼神。 回到房内,端午将王爷的桂花糕放置一旁,把王妃赏赐给自己的糕点拿出来与俞影分享。一打开木盒内的糕点,酥香四溢,俞影开心道,“这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珍馐楼的招牌糕点,一份得要去我们大半个月的月钱,王妃娘娘出手就是大方!” 王府内众人皆知王妃喜食珍馐楼的糕点,而珍馐楼又是京城富迟家的旗下产业,都是些高贵奢华之物。端午想了想,觉得如此赏赐受之不起,于是一口未食。 俞影口中含着半快杏仁酥,囫囵道,“端午,你也吃嘛,这味道可好了,不愧是京城第一食府珍馐楼。”边吃边啧啧称奇。 “呵呵,你多吃点,晚上我吃得很饱再吃就得撑着了。” “噢,那倒是便宜了我的口福了。”说是如此,俞影吃完杏仁酥也不见伸手去拿糕点,反而将盒子合起来。“先放着,明早起来当早点。” “好。” 梳洗完毕,端午和俞影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寅时前,端午已伺候在王爷身旁,更衣洗漱后拿来早点,顺手又把王妃的桂花糕递与王爷,说给王爷在马车内解解闷。 王爷笑道,“端午对本王真是有心,想得如此周。” “这都是王妃的心意,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王爷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也未曾多说,叫旁边随身照料的小斯接过糕点。随后便趁着天色朦胧上早朝去了。 待王爷走后,端午才长舒一口气,头异常昏沉似千斤重,要不是小丫鬟来叫她估计今早她是起不来的。趁着时间还早,端午迅回到屋内准备睡个回笼觉。一进房门便觉不对劲,冷飕飕的,四下一看原来是窗门敞开着,不对呀,明明昨晚窗门是紧关的。端午走到俞影床边,现她呼吸均匀,早已熟睡,并没有在她离开后苏醒,也就不可能是她去开的窗门了。那又会是谁?端午一时没了头绪,再加上头晕目乏,便躺到床上睡去。 中毒 () 微睡了一会儿,端午便欲起床去轩辕殿检查打扫一番。见俞影仍在熟睡中也没叫醒她,径直离去。 从丫鬟无意言谈得知昨晚王爷去了兰妃的幽兰苑,端午对兰妃的印象倒是还好,她是个二十四五的女子,模样俊俏秀丽,最主要的是从不与其他妃嫔争宠,心态平和自然,在这勾心斗角的王府里她到是个另数,故也深得王爷喜欢。 端午正仔细检查书房用具,突然房门被猛然推开,八个佩剑士兵将她围住,拔出利剑,横眉冷对。余下几个打扫卫生的丫鬟已慌做一团,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缓缓地,从门外走进三个光艳逼人的女子。为的是王妃,左右两侧分别是莲妃玉妃。 “奴婢参见王妃、玉妃、莲妃娘娘,给娘娘请安。”端午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得体的行礼。 “倒是个蛮有心机城府的女子,此刻竟如此坦然。姐姐,玲珑剔透的人王府里多得是,我竟觉得比起她个小丫鬟来倒逊色了许多,你说是吗,玉妃姐姐?”莲妃打笑道。虽是直接教训端午,可最后的反问及直视玉妃的眼神又暗讽了玉妃。果真是无时无刻都争风吃醋的冤家。 “才几刻不见,妹妹这伶牙俐嘴果真是越的尖酸刻薄了。怪不得府中的人都怕得罪了莲妃妹妹,想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玉妃不甘示弱的礼尚往来。 “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莲妃神情已怒,却被王妃眯眼一斜,羞怒的低下头不再争辩。 玉妃嘴角挂笑,面对王妃扫过来的眼神,也只得放下笑容一个劲的盯着端午看。 “将她带下去。”王妃浑身上下散凛冽的气势,这才是绪王府女主人的架势,严肃的命令道。 “是。”佩剑士兵声音宏亮。 端午见他们左右开弓欲将自己架起来,道,“请问王妃,不知奴婢所犯何罪?也让奴婢死得心服口服。” “你毒害同寝丫鬟俞影,致昏迷不醒!”莲妃见她竟还能还嘴,不由得怒道。这丫鬟还真是胆大。 “什么?俞影中毒了?”原来这就是她获罪的原因,“所中何毒?为何中毒?” 王妃心中本有怒气,本欲先将端午抓起来再说,见她临危不乱,条理清楚,不由得多打量她几眼。端午亦不卑不亢回视王妃。 玉妃见势道,“你又岂会不知?明知故问!珍馐楼的糕点被你掺了忘忧散!” “忘忧散?”端午不自觉的重复着,她并未曾接触过任何毒药,对毒性更是一无所知。毒药是掺在糕点里面的?那糕点是王妃赏赐给她的!端午依然抬头,眼神直直刺向王妃,似在说:王妃,你是故意的吗?为何你要如此对我? “将她关进禁闭室!”端午的眼神彻底激怒了王妃,话毕王妃便拂袖离去。 玉妃莲妃紧随其后,转身那一瞬,任谁都没有看见她们两人耀眼无比的笑容。回头时,已波澜不惊。 禁闭室是绪王府惩罚下人的地方,建于北院深处,有独立的护卫看守。端午一踏进这座囚笼便浑身冷,随着烛火跳动勉强能看清座座铁栏栅,空无一人。空气潮湿霉,隐约有腐臭的味道。佩剑士兵将端午扔进里面的一个铁牢房后便弃之不理。 茅草正在霉,黏稠的触感使端午眉头皱得更紧了。关于禁闭室她也有所听闻,能活着走去见阳光的人,寥寥可数。 王府的主子们若是要惩罚下人,一般都罚跪、禁食、扣钱等,严重点的就掌掴、杖罚,而真需要到禁闭室的……那也是死罪难免了。 端午强制性令自己冷静下来,找了块稍微干燥点的地方坐下,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开始思索起俞影中毒这件事。 糕点是王妃赏赐的不假,如果里面真的有毒……王妃倘若要加害自己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让自己死无尸。那么到底是谁投的毒呢?知道赏赐糕点的人,除了王妃、俞影……端午将整个思绪重新整理一遍,突然现遗忘了一个人——莲妃!昨晚从琉璃殿出来远远的看见了她,虽是绕道离去,但并不能证明她是没有看到自己的。 至于俞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便不得而知了。晚上吃杏花酥的时候她有没有中毒?照理说那时候莲妃没有机会下毒,也自是没有中毒。后来休息……窗户!想起来了,回去睡回笼觉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有人通过窗户进来下了毒。如此便一目了然,俞影是在自己去书房打扫卫生时,吃了糕点中了毒。 这般想通端午便已释然。从打理芙蕖那事,也能窥出她对自己的恶意。为何她又非得将自己置之死地? 审问 () 烛光昏暗,不知天时。在端午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踢踏之声传入耳膜,细一看原来是两名带刀侍卫气势汹汹的走来。铁锁打开,端午被架入另一个铁房门前,房内四个墙角及中央燃着火红火红的火把。如此突兀的光亮让适应黑暗的端午眼睛酸涩无比,泪水顿时涌入眼眶。 “跪下!”上方几案前坐着一名剑拔弩张的男子,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面目可憎的带刀侍卫。 端午被那两侍卫扔到地上,顺势跪下,不惧不怕的盯着面前的男子。 “为何要下毒同寝丫鬟?给我从实招来!”审问男子横眉一皱,怒目嗔视,仿佛要吃了端午一般。 “奴婢没有下毒谋害任何人,请大人明察。”端午回答的从容不迫。 “来这里的人都说是自己是清白的,大哥,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对她来点硬的?”左侧男子狡笑道。 “大哥,我看不吃点苦头她是不会招的!”右侧的男子也谄媚着。 “小丫鬟,我劝你现在老实的把如何下毒、为何下毒的事给我招了,我这些兄弟可不是怜香惜玉主儿!你也免受皮肉之苦,我也顺利交差。”被唤做大哥的男子软硬兼施。一红一白脸唱得可真好。 “奴婢不是不愿与各位大哥合作,只是奴婢实在没有下毒,不知从何招来!” “大哥,这小丫头还真是不识好歹!你苦口婆心对她好说,她还以为我们是跟她闹着玩!不如我去教训教训她?”左边那侍卫一脸雀喜跃跃欲试。拿了人家钱财自然与人消灾。 右边侍卫乐得有人教训她,也立即怂恿着,“大哥,赵禹说的没错,看看到底我们的手段硬还是她的嘴硬!赵禹,你可别丢了我们大哥的脸啊。” “放心吧,尹齐小子,让你小瞧大爷我!大哥……”赵禹趁着说话时已经走到端午跟前,现在就在等着座上审问大哥一句话。 “嗯。”大哥微微点头眨眼,已示默许。 “啪!”右手甩手就是一个狠劲的耳光。 端午虽已预感不好,猝不及防的这一巴掌扇得她耳膜鸣,脸上火辣辣的疼,重心不稳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被那赵禹钳住肩膀,往后一摔——撞倒在墙,出闷哼的响声。骨架仿佛被重敲一般,有震碎断裂的疼。端午紧咬着唇,有血腥味溢到口腔。难受极了。 “我说赵禹你就是蛮汉子,这小丫头哪能经得起这般摔打!”赵禹力举千斤,力大无穷,就算一强壮男子经他这么一摔,也得卧床十天半个月。这小丫头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也得慢慢折磨了再说。 尹齐走到端午面前,对那两个站着的侍卫说,“把她绑到椅子上去。”眼睛骨碌碌转悠,又对赵禹说,“蛮汉子,看我怎么温柔对付这小丫头。” 赵禹先被尹齐刺激本就有气,现在尹齐居然叫他蛮汉子阻止他下手,气得死死瞪着尹齐。谁叫上面话下来要这小丫头走不出这个禁闭室,他可不想得罪那个人。反正这禁闭室也算是他赵禹的天下,整死一个小丫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把竹签拿过来!”尹齐笑眯着眼,眸中泛着阴冷凶狠的光芒,“小丫头,想不想看看自己的指甲脱离双手的样子?” 赵禹一听尹齐这话立即欣喜在怀,尹齐这小崽子就是花样多,折磨人的手段凶狠残暴新鲜着!那小丫头这次不死也得脱成皮,有好戏看了! 端午意识模糊也听见了尹齐的话,双眼没有焦距的看着被人架在胸前的手。她的手,黝黑粗糙,指甲却饱满,双臂不自觉的抖。 尹齐缓缓的蹲下,尖嘴猴腮的脸上细眯的眼牢牢锁在端午颤抖的手,他一手抬起端午左手的食指一手拿着的竹签慢慢靠近——牙腮帮子一咬一冷笑,竹签顿没入端午半个指甲间。 “啊——”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飞由指尖延伸到心头,端午实在忍不住的尖叫起来。那叫声,连看守禁闭室的门卫都心生寒冷。 “疼吗?还想不想再试试?”尹齐饶有兴致的在端午指尖上的竹签周围左右打转。 冷汗淋漓,端午再次咬破了红唇内壁,妖艳的血液溢出唇角挂在嘴边,狠狠的瞪着尹齐。 “你的狐眼还真是迷人呢,就是这样仇视我也减少不了它的魅力。”调笑言语间,尹齐转动竹签慢慢地慢慢地刺入端午指甲肉内。 “啊——啊——啊——”惨叫。端午的惨叫声连绵不绝。就算闭着眼睛眼泪都被挤了出来。这是端午,第一次疼痛到哭。有时候疼就是那么刺激眼泪。 尹齐的“温柔”还没有结束。眸中戾气一闪,加重了手指的力气直接将竹签刺入端午指甲根部,然后猛地一挑——端午食指指甲活生生地被挑飞! “啊!”撕心裂肺的疼直接将端午刺激到晕厥过去。 啰嗦两句,赵禹和尹齐原是汉武帝时期的酷吏。我盗用了他们的名号,该死该死。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亲们不给砖不加分不留言,我是死不瞑目。呵呵。猛然觉,我丫心真狠。 王爷王妃 () 轩辕殿中,王爷一路浅笑回府,几个妃嫔们早已等候在一旁,却不见他的两个贴身丫鬟。王妃冲身后的丫鬟眼神一使,后者立马会意上前替王爷宽衣。 “本王的贴身丫鬟呢?” 沉默半响,无人应答。 看来这个黑锅还真得自己来背了,王妃道,“端午投毒伤害俞影,被罚禁闭室。” “噢,有这种事?” “嗯,王爷先用午膳吧。” “不用了,本王还有公事要处理。”语气不善,话毕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恭送王爷。”玉妃、莲妃、兰妃齐声道。只是前两人平静的语气掩藏了内心的暗涌。 看着王爷的背影,王妃眸内盈满悲伤,她如此了解他,又怎会不知他已生怒。她动了他的人,可再一绝无再二。 王妃令她们入席而坐,草草吃了几口便借机离开。妃嫔们也觉无趣便也各自回房。 遣退多余下人,命两个贴身丫鬟守在书房门口。王妃一进书房便见王爷站在窗前,似在等着她的到来。 “你应该给本王一个合理的解释。”王爷没有转身,望着窗外,淡淡的说。 “王爷想听什么?”他果真认为这件事是她做的。她扪心自问自己也没坏到如此地步,看来他对她从来都没有过好感。 “整个绪王府交给你打理还不够?本王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贪心。” “回禀王爷,倘若我说并不是我做的,王爷会不会相信我?”如果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我依然死心塌地的爱你。如果答案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样呢?王妃想,也许,还是会爱你,只是炙热的心会蒙上一层阴影。如此而已。 王爷没有想到她会冷静的让他相信她,记忆中的她,是那个强势而诡计多端的女子。若非当年父王稳定朝政,自己是绝对不会娶这样一个女子为妻!刚入府就设计害死自己的宠妾,为博府中上下的好感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她竟让他相信她?! 王妃见王爷没有回答,心中已猜测一二。缓缓地,她闭上那璀璨星眸,浮上一个哀艳至极的笑容。她感到无比绝望。这么多年的等候,原早已尘埃落定。 呵,此刻应该是道自己作茧自缚,谁叫你伤害别人在先。原来爱情真的不能靠意气风来意气行事。 如同相遇那般骄傲,到最后亦要骄傲离去。王妃高昂起头,一步一步走得极其认真。 王爷听见越走越远的脚步声,落地郑重。欲转身唤住她,却被理智强行压制。这二十年多来,虽然她安分守己把王府治理得井井有条,可是他依然无法原谅她当年的错!也许,这也是她的故技重施罢了。 出了书房门,两个贴己的丫鬟顿时现王妃脸色苍白,便匆匆赶回琉璃殿。 “娘娘,您有没有事?是不是染上风寒了?奴婢马上去给您请大夫过来。”丫鬟带着哭腔的关心着。 连下人都能有如此关心之情。你对我,竟然连一个下人都比不上。王妃半卧在塌上,双目似闭非闭,神情愈加黯然,“凝翠,本宫对你好吗?实话回答,本宫听多了阿谀奉承。” “好。娘娘从不故意为难奴婢,凡事做事有规有矩,不知奴婢是多么的佩服娘娘!况且娘娘是奴婢的主子,娘娘要如何对待奴婢那都是娘娘做主的事。”凝翠没有想到王妃竟会如此问她,一瞬间就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主子?如此说来,她的夫便是她的主子了。呵,看来,自己究竟还是贪心了些,竟想着得到他的爱、他的情。罢了罢了,不要奢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 “凝烟,本宫要彻查端午投毒事件,你去叫他们密切注意着那些人的言行。记住,千万得小心谨慎。”王妃扶着额头,抬眼时目光仍有些涣散。 “是。”一嫩粉红色女子领命出去。 王妃将中毒的事情反复思来想去几遍,心叹,好个一石三鸟的计策。既除去端午,又损伤了自己安插在王爷身边的俞影,又让自己与王爷产生间隙隔阂。 既然如此,那好吧,本宫就陪你将这场游戏玩到底。 “凝翠,陪本宫去趟禁闭室。” 命悬一线 () 王妃是第一次来这禁闭室,还没入内便已眉头紧蹙,如此萧条荒凉的景色连空气都充满肃杀,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安。让门口卫士带路,加快了步伐。曲径幽深,灯火昏暗,兜兜转转后王妃便站在端午的审讯室。 门卫扯着嗓子喊道,“王妃娘娘驾到。” “奴才参见王妃。” 推开门投入眼帘的是,五个男子跪在房中央的男子。扫视一圈,墙角四个火把将挂在墙上的刑具照得光彩夺目,而下方被挂在十字架上的女子——端午,头蓬乱,衣衫褴褛,赤脚底部插着一根细竹管,血液顺着管口汩汩直流! “混账!谁允许你们滥用私刑!”王妃忍不住骂道。好残忍的手段,将人吊起来在脚底的血管内插入竹管,让其血液流尽灯枯而死。才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端午就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不出意外,二刻钟内端午必血流而尽而死! “快把她放下来!”见那些侍卫们低头看着对方,王妃更是火大,“她要是有个好歹,本宫要你们陪葬!” “王妃娘娘恕罪。”审问大哥、尹齐、赵禹连忙齐声道,三人脸上满是恐惧,想不明白堂堂王妃竟为一个丫鬟屈身来这肮脏血腥的禁闭室?那个人……一个是王妃,她们谁输谁赢?不管这场战争谁输谁赢,他们都是炮灰。 王妃离去前狠狠瞪了他们三人一眼,那眼神让地上的三人心中一寒。比起那个人来,这个看似端庄娴淑的王妃如此阴冷狠毒的眼神也让他们莫名害怕。 愤怒。此刻只有愤怒能形容王妃的心情,她们竟想借自己的手除掉端午,做梦!“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如此丧心病狂?” “……”三人垂下头,不语,心中惊骇万分。 “本宫要你们知道,在绪王府本宫才是你们的女主子,只有本宫才能决定你们的生死!其他人,在本宫眼里、在绪王府内,她们什么都不是!哼!” 琉璃殿内的偏房,原本是准备给王妃娘家亲眷的住所。 “梁大夫,你一定要力保她平安无事。”王妃语重心长,如果她就这样死掉了,那么游戏胜利的天枰就会偏向她们。 “梁某必当竭尽力,王妃放心。”梁大夫微微作揖,然后向屏风后躺在床上痛苦的人儿走去。 把脉,皱眉,摇头,叹气…… “王妃娘娘,梁某已经将祖传的保命香露丸让她服下了,这药方每隔三个时辰让她服用一次。梁某已经尽力了,明日午时,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女孩的命了。”梁大夫看了看端午,眸中满是心疼和心寒。苦命的孩子,竟险些让人活活折磨至死。 “有劳梁大夫。”王妃莲步迈向端午,心微微颤抖。原来一个人可以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端午,“倘若你还有半点不甘心,就最好别死。一个死人,不配得到任何人关心。” 端午神识游离,小时候的记忆一幕幕放映在脑海。很久以前听人说过,人在奈何桥拿起孟婆汤的时候,要将前生所有的事都要回忆一遍,不带任何遗漏,然后才能喝下孟婆汤。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入端午的耳膜,只听得见什么“不甘心、不配、关心”,努力的想听清楚,却什么都没有了。然后又陷入回忆中,那个男人,踹了她一脚。她狠瞪他,他拽住她的辫子就往墙上砸去,“死丫头,就是因为你,你害死老子了!你个扫把星,老子打死你!” 王妃就是要用尖锐的语言刺激她,让她有求生的意识。从第一眼看见她的狐眼起,王妃就知道她不是个脆弱胆小的女子。如果是,那她在禁闭室经受的那些折磨早就死了。嘴角荡漾起一个冷笑,什么时候本宫也让你们尝尝这种被人折磨的味道,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然后凌然转身,将凝翠留下照顾端午,“每隔半个时辰给她用热水擦拭身。” “是。”凝翠恭敬道到,虽然不知王妃娘娘为何要这么做,但是既然是娘娘吩咐下来的就自然有她的道理。 然后王妃就带着凝烟离去。游戏还没结束呢! 那些记忆像皮影戏一般仍在上演着,突然,端午觉得身火辣火辣的疼,骨头碎了,只剩一个强撑的支架,然后那个男人说,“混账丫头,老子要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来下酒吃!”端午想喊娘,却什么都喊不出来,连哭都哭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下的肉都被他割下来…… 天,这些人太狠毒了!凝翠小心翼翼解下那血迹斑斑而破烂的衣裙,体无完肤,是的,端午体无完肤。肉沫斑驳,上面还粘着辣椒粉!凝翠忍着忍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然后哭着将端午的身子擦拭完第一遍。 终于,他将自己的肉部都割掉完了。那么,我可不可以说承受不起,然后可以闭上眼睛?端午就在以为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那男人又来,带着一脸猥琐凶狠的笑容,他又来切割自己的肉了—— 他还喂她喝下毒药—— 娘,娘——救我。 一想到娘,心里溢满痛恨! 娘,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我不可以死!端午恨恨的想着。当那个男人再来切割她的肉的时候,她不哭不闹,然后就漠然的任他宰割。总有一天她会加倍还回来的。 秘密 () 当梁大夫听到王妃让他前去给那个女孩诊治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女孩坚强的活了下去。为人医者,自当救死扶伤为乐,于是装好医药便款着药箱去了王妃的偏殿。 “王妃英明决断。”一看端午的新裳,及清理过后的皮肤,梁大夫便心悦诚服道。用疼痛刺激她,不让她沉睡着死去。 “她命不该绝。”王妃淡淡回着。 “这是上好金创药了,清凉止疼,修疤祛痕。这姑娘以后也不会留下多少印记,梁某再开一副药剂,一日三次。只是要苏醒过来也得三至五日,毕竟她已伤到心脉。” “嗯。凝烟,传本宫的话,梁大夫医术高,赏白银十两。”赏罚分明是王妃管理王府的基本原则。 梁大夫本淡泊名利,但是这笔钱足够他花个一年半载了,多余的钱也可省下来救济穷困病人。微微鞠躬,“谢王妃赏赐,梁某先行高退。” 王妃含笑视之。这场游戏她要成为绝对赢家。 晚饭后,下人来报说俞影醒了。王妃再次不忌身份的屈身前去轩辕殿的下人房。俞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而呆滞,就连王妃亲自登门也无所反应。看来她这毒,中的深了。下毒之人绝无半点心慈手软。 “好生照料她。”王妃对新派过来照看俞影的小丫鬟吩咐着。 “是。”小丫鬟蹑手蹑脚充满惧意。 而后王妃便回到琉璃殿,一夜浅眠。第一日,端午了高烧,梁大夫的药效作。第二日,烧退。第三日,王妃去探望端午后回到寝宫便有小丫鬟急急求见。 终于耐不住了。王妃冷笑。可事实并非如此。 “奴婢幽娅儿参见王妃。”幽娅儿着浅绿色纱裙,柳眉杏眼,倒也有几分清秀。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着琉璃殿,于是眼骨碌四处打量,心中暗叹奢华高贵。有朝一日她若是成为这豪华宫殿的上位者……那该是件多美好的事! “起来吧,说吧,何事求见?”幽娅儿在打量寝宫时,王妃也在打量她。是个反应机灵的小丫头。 幽娅儿左右看看,见王妃的贴身丫鬟并无离去之意,便知是心腹,畅言道,“奴婢要告诉王妃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 “据奴婢所知,端午是王爷的女儿。” 王妃细细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倒是个聪明的女子没有趁机要价,王妃看似轻松而随意,但是底气十足。“你从何得知?” “回王妃,奴婢是玉妃娘娘下面的低等丫鬟,至十二岁起来府中已五年有余,而端午投毒事件满府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偶然间和下面的老麽麽闲谈起此事,麽麽便说她那双狐眼和十七年前有个丫鬟的眸子一模一样。”碍着身份原因,幽娅儿偷偷只得琢磨王妃娘娘脸上的表情,可王妃娘娘始终波澜不惊,微微含笑,只得娓娓道来,并猜测王妃有几分相信她。 她竟然是他的女儿?十七年前的丫鬟?同样的狐眼?看来这其中真有她不知道的故事。事实果真如同这幽娅儿所说的那样?王妃心中已惊涛骇浪,但是她不着急过问,越急越容易乱了分寸,她知道幽娅儿还有下文。 幽娅儿本想卖个关子,看来这招并不管用,于是接着说,“那丫鬟在离开前的三个月曾有一晚夜不归宿,第二天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眼眶通红,步履蹒跚。后来的日子一直郁郁寡欢,焦心憧憧,一边又食欲不振时常呕吐。正当周围人怀疑谈论以后,她便突然消失了。见过端午的老麽麽都说,她和她太像了。” “何以见得那孩子就是王爷的呢?”说话的是凝烟。她知道王妃也想知道这个问题,而王妃一直保持缄默,那这个不懂礼数的人就让她来做好了。 幽娅儿转移了视线到凝烟那里,迎上的是凝烟无惧无畏的黑眸。心想,又是个不简单的丫鬟。于是接着说,“那晚,她去服侍玉妃。玉妃感染风寒,带病等了一晚上也不见王爷。而王爷确实留宿玉妃的淑芳苑。” 一口气说完整个事情,幽娅儿继续偷瞄王妃。依然微微含笑,只是隐约可见那笑容加深了。 “这些事情,你从何得知?本宫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原来这就是病症所在。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工夫。王妃既然知晓那些人的张良记,她自便有她的过墙梯。 “奴婢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琰!”见王妃似信似疑,心中也不知如何是好。原本是抱着十二分的信心而来,现在看来自己在王妃面前什么也不是。 “来人,将这造谣生事的丫鬟拖下去杖毙!”王妃面色一沉,厉声喝道。 幽娅儿没想到是这种结果,都怪自己非得想凭借此事能在王府混个好差事,现在反倒热火上身,一时间愣无反应。只到门推开,进来几个侍卫才把她从惊吓中拉出来。她立马跪跑过去,抱住王妃的腿,求饶着,“王妃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王妃娘娘饶了奴婢,奴婢不想死!啊——” 王妃沉重的叹一口气,还是端午那丫鬟沉得住气,面对她和那些人依然能条理清晰,面不改色。 “先出去吧。”王妃对着进来的那两个侍卫吩咐着,“起来吧,好好回到淑芳苑,当作什么都没生。本宫念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本宫自然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极度恐惧自然对外面一举一动十分留意,幽娅儿见王妃放过了自己,心中大喜。“谢王妃娘娘不杀之恩。” “出去吧。” “是是。” 约限 () 第四日傍晚时分端午从迷糊中醒来。在以后的有段时间内,端午时常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醒过来,如果她还有再次选择的机会,她宁愿永远都不要苏醒。 王妃带来了贴身侍女和梁大夫,梁大夫又开了几副药便识趣的离开。端午知道王妃有话要对自己说,想强撑起来行礼奈何骨架散乱,实在没了力气,于是只好躺在床上。 “醒了就好。小丫头,什么驱使你有这么大的生存勇气?本宫着实好奇。”王妃站在床前,浅笑着问道。如果没有猜错,那是她心里的恨。她一直都掩藏得很好,连自己都从未觉过任何异样。 “回娘娘,是奴婢命大。就连阎王爷都厌弃奴婢,不肯收留奴婢,于是又将奴婢赶了回来。”端午语气虚弱,但还是一鼓劲说完。 “你这丫头这模样了还能打趣自己,不错。既然阎王爷不要你,那本宫就大这个胆留了你!”王妃说这话的时候洋洋洒洒的自信光辉耀人眼眸。 “奴婢谢娘娘菩提心肠。” “既然是本宫的人了,那本宫就命你好生休息,用最快的度修养好身体。本宫还等着看你如何洗刷冤屈呢。” “奴婢领命!”端午咬咬牙,禁闭室的一幕一幕仿佛就在眼前。她不是个大度的人,虽说没到锱铢必较的地步,但也是个有仇必报的小气人。 端午又休息了**日,可勉强下地行走,便让照顾自己的丫鬟一同去看看俞影。 俞影及日前已经搬离了轩辕殿的仆屋,住到了端午曾经居住过的北边下人院子。刚到院子便见膳食坊的蝶儿,她连忙叽喳道,“端午,你真的没事?你不知道我听说你被关进禁闭室我都担心死了?还好你出来了,外面都传禁闭室有多可怕,没有一个活着的丫鬟走出来过……端午,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去给你送什么绣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端午在王妃那里了解到是蝶儿去轩辕殿给她送绣线,才现俞影中毒的。就算不是她,也会有第二个蝶儿。总之她是逃不过这劫的。“瞧,蝶儿,我这不是健健康康的站在你面前的吗?” “总之你没事就好,不然我要后悔死!端午我相信你是清白无辜的,是绝对不会去伤害任何人的!”蝶儿睁大了她的小圆眼,煞是可爱模样。 “谢谢你的信任,蝶儿,我想去看看俞影,毕竟她是因我才中毒的。” “嗯,她住在你以前住的那个位置。整个人都仿佛痴呆了一般,不说话也不哭不笑,眼睛就傻傻的望着前方。”蝶儿语中充满无奈与可惜。 端午在蝶儿和那个小丫鬟的搀扶下徐徐走到那个以前熟悉的房间,依然没什么变化,左右各三间床铺,中间一张破小圆桌,而俞影就直直的坐在凳子上,眼睛看向窗外。记得端午第一次看见俞影她也是坐在轩辕殿仆人院房间里凳子上,那时候她活蹦乱跳的和严叔开玩笑,现在却如同一个木人一般。何其悲哀! 宫闱女人之间的战争也是如此残酷,总是要牺牲某些人为代价。一不小心就做了别人的棋子,被利用个干干净净,到时候连死都是奢求。 “蝶儿你要好好帮我照顾她。”端午没有上前走到她面前去看她,于心不忍。也怕让自己觉得愈愧疚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嗯,端午你就放心吧,你也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蝶儿小声安慰着。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蝶儿。” “你跟我还那么客气,不理你了!” “呵呵,我走了。” 端午回到琉璃殿时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一进门就见王妃端坐上位。想参拜她时,却被她先阻止着,“不用行礼了。去看了俞影?小丫头,言行举止都得注意着些,说不定早就被人盯得死死的。” “是,奴婢以后定会更加谨慎小心。”端午知道王妃话中意思,知道她指的是那些人。因为她一入禁闭室就明白那些人是想要她死。 “罢了,休息着吧。本宫认为这件事也是时候该了结了,你说呢?”王妃杏眼星眸笑意盈盈,但是就是这句看似随意的话,将绪王府这摊表面平静无澜的湖水惊得波涛骇浪。 端午略微思考片刻,随后正色道,“请王妃再给我七时间。” “好。就给你七日时间,本宫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是。” 七日时间足够了,有王妃的配合帮助,她已掌握不少证据。她还在等一个时机。一个绝好的时机来跟她们决斗,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出府 () 端午又修养了一天,见行走已不是问题,便和照顾她的小丫鬟去了宛心苑。刚踏入苑内便见图麽麽领着四五个丫鬟面色愠怒的走过来,图麽麽扯开了嗓子嚷着,“你这小丫头倒是命大的很,这样都死不了你,看来你祖宗上辈子积了不少福才保住这丫鬟命吧?” 拐着弯子骂她,端午怎会听不懂。她不与她争辩,道,“奴婢只是前来拜见莲妃娘娘,希望图麽麽行个方便。” “你个病捞子莲妃娘娘又岂是说见就能见的,简直是给我们宛心苑带晦气来了,出去出去!”图麽麽仗着她那高大圆桶的身材优势欲将端午轰出去。 端午步步后退,幸好有个小丫鬟扶着她,不然早就摔倒了。眼见就要被轰出苑外,端午反倒镇静下来,“有劳图麽麽远送,那端午就先告退了。” “哼。”谁不知道现在是个关键时刻,谁知道她来这里是何用心?还是给主子少若个麻烦的好。一扭身就带着那些个丫鬟回到苑内。 端午一路带着浅浅微笑,这让她的狐眼看上去愈加明亮漂亮。回到琉璃殿,就拿出绣线在锦帕上细心绣起来,对周围的事务倒是置若罔闻。 第二日端午带着那小丫鬟去了淑芳苑,与莲妃不同的是,她见到了玉妃。玉妃对她居然是淡漠极了,反而没有出言讽刺和讥笑。端午不管这些,依然将怀里整齐碟好的锦帕恭敬递与玉妃娘娘,“玉妃娘娘,这是奴婢精心绣制百合傲放锦帕,愿能入得了玉妃娘娘贵眼,暂且收下。” 丫鬟将锦帕呈上,玉妃淡淡扫了一眼,心中暗叹好个绣艺精湛的丫鬟!“嗯,本宫收下了。” “多谢玉妃娘娘,请玉妃娘娘对端午以前不懂礼数之处多多海涵,奴婢定当毕生难忘娘娘的恩德。”端午正襟行了个大礼。 玉妃没有说话,早料到她来此定有目的。想不到竟然是来求她放过她。呵。她眯着眼,笑意难挡,就那么饶有意味的打量端午。过了半响,她才淡淡道,“起来吧,本宫乏了,你自行回去。” “是。多谢娘娘。”端午缓缓起身。而上位坐着的玉妃由人搀扶着缓缓起身,离开前,把那方锦帕拈握手中。 回到琉璃殿见天色还早,便去正殿拜见王妃。王妃正在和管家严叔商讨处理府中事务,端午正欲上前跪拜却被王妃直接打断,“本宫两日不曾前去看你,身子可有好些?” “多谢王妃娘娘关心,奴婢身体如今并无大恙,只是有一事相求王妃娘娘。” “何事?” “奴婢想出府一趟。” 王妃稍做思考,便道,“嗯,去吧。严管家派两个护卫给她,毕竟她是有伤之人,要是一不小心旧伤作那可怎办?” “是。”严叔那么聪明的人岂会听不懂王妃娘娘的意思,她怕又人在半途杀害她,而且也好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以性命为由令人不得拒绝。 “多谢王妃娘娘。”端午依旧躬身行礼,心中对王妃的含义清晰明了。 端午怀里揣着些碎银子,带着那两个既跟踪又保护的侍卫出了府。京城的大街热闹非凡,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端午夹杂在人潮中涌往织女绸缎庄。织女绸缎庄亦是京城富迟家名下产业,寓意此庄织物只应天上有,媲美王母娘娘的织女织出来的仙物。如此霸道吉祥的店名又怎不让织女绸缎庄受尽官宦富贵人家的喜爱? 宽敞明朗的铺屋内几个打扮娇气漂亮的小姐对着几套精美华丽裙裳指指点点,小斯始终和颜悦色,端午神情自若的进了铺屋内,两个侍卫中一人跟着端午进去而另一人则等侯在铺外。 锦帕仍以花鸟鱼虫为主,其摆设样品神态栩栩如生,端午哂笑了之,不是她自夸,她绣出来的东西绝对比这些样品更为传神。 “端午姑娘你可来了,我们林掌柜可念叨你好久,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有喷嚏连连?”铺内柜台处的小斯见着端午便开口打笑着。 “我说前些日子我怎地就感冒了,原是林掌柜念叨的!”端午故作恍然大悟模样,她与那小斯也算是相识,于是就附和着玩笑。 “怪不得本少爷从未感冒,原来竟从未有人想念本少爷!”联通里屋的挂珠门帘扶起,走出一个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如悬胆,唇若涂脂,长身玉立,风度翩然的男子。引得那几位小姐不停侧目,秋波暗送,娇羞迷人。 端午有片刻的呆愣,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男子。紧接着里屋跟出个不惑之年的男子,眼中泛着丝丝精光,端午冲他微微一笑以示招呼。 绣衣 () 漂亮男子见那女子的失神心中正自鸣得意,他对他的容貌是极有信心的。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妄图他的相貌,这哪是那些庸脂俗粉所能染指的!可接下来那女子的笑容却不是展现给他,而是给身旁对他低垂眉的林掌柜。那少爷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也或许是那女子根本看不清他倾城容颜,不过她确实是有片刻失神的。 “林掌柜,不知前些日子的绣品可有卖出去?”端午礼貌的询问。 “当然当然,端午姑娘的绣品可是我们织女绸缎庄的一大特色,深受富家小姐的喜爱,所以我还想请端午姑娘多绣些其他绣物。”林掌柜冲那柜台内打笑的小斯一使颜色,后者立即心神明了,抽出屉子拿出碎银走来递给林掌柜。 那少爷倒是被彻底忽视了,面前这个女子竟和他的掌柜聊得风生水起。他趁机打量起她来,看她的模样,五官倒是精致,最为特别的就是那双狐眼。狐眼本是妖媚的眸子,可她的狐眼竟如水清澈几净。再看她身着碧色宫裙,衬的她肤色白润了些,如果没猜错她许是哪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可惜了,是个丫鬟,不然……那少爷急忙打住自己的胡乱思绪,堂堂花花大少怎能有收了她去的想法!不过这也是花花大少的特征,见到美女自然想要据为己有。他转移注意力对林掌柜道,“林掌柜,你认识这位小姐?” “回三少爷,端午姑娘绣艺精湛,在刺绣方面极赋天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林掌柜明目张胆的道出自己的意图,当着主子的面称赞她,毫不隐瞒的希望她加入织女绸缎庄。倒是这三少爷的行为有些奇怪,虽然知晓他平时不学无术,风流債欠了不少,莫非……他意用他的花容月貌勾引这狐眼端午?不不不。林掌柜立马掐断自己的想法,这想是可以想,可千万别流露半点想法。这三少爷绝对不是好惹的主,标准一笑面虎,得罪了他,指不定那尊大佛背后会干出什么事。 “林掌柜缪赞了,端午刺绣只希望某日走投无路了还有个生计活儿。”端午接过林掌柜递来的碎银,浅笑道。她这一手刺绣手艺是她娘教给她的,那时候刺绣便是娘的唯一生计。 “倘若你真有一天会走投无路,你可以来找我。”三少爷脸上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有不可一世的傲慢和熠熠闪耀的自信,语气狂傲。 林掌柜心头一惊,这,这三少爷又是唱的哪出?莫非,他暗中腹诽竟要成真。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可千万别让三少爷看出来。那都是主子的事,自己还是老实把绸缎庄料理好就成了。 端午听了那少爷的话,心中漠然冷笑,却未表露在脸上。“林掌柜,我暂时不能刺绣了,所以先行告辞。” “好,端午姑娘慢走,织女绸缎庄随时欢迎你。”林掌柜招牌熟络的笑容显现在脸上。 她就这样走了?她完无视他的话、他的存在?迟三少爷第一次知道原来真有女子把他当空气。心中不觉一阵气结。 “林掌柜,既然端午绣艺这么好,本少爷就要她给我绣百花朝阳衣。”迟三少爷依然是那副笑脸,只不过有些奸笑。她想无视他,那是不可能的事! 林掌柜那笑脸还没拉下去,又来这么一遭,脸上那要笑容要有多苦就有多苦。那是你们主子之间的,何苦为难我啊?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端午姑娘且慢……” 端午刚迈出的脚步只好收回,微微愣了一愣,她没忘记她的娘就是因为这百花朝阳衣而丢命。当年,有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想要百花朝阳衣,四处打听下知道端午的娘刺得一手好绣,便给了二两银子当做定金,那钱自然是被那该死的男人拿去赌了、喝了酒。要知道那钱可足够端午她们母女俩四五个月的生活了!端午那时候还天真的想可以拿钱去给娘买药治病了,娘在那该死男人的折磨下,已经是风烛残影了。娘就那么咬着牙日夜赶工,一直挺到把那绣衣绣好。从此后便一病不起,那该死的男人见娘还有用处竟到处接下绣活,说什么就算死也要把那些东西绣好再死。因为他已经把接活的定金输光了。娘,什么都没说,然后就那么躺着睡下去,一睡不醒。 呵,百花朝阳,那么生机勃勃却带来死亡。现在她不也是游走于生死边缘上吗?那么,娘,我也和你一样吧,死之前也绣一件百花朝阳衣。 “端午姑娘,不知能否帮我这个忙?”林掌柜估摸着有几分成功说服的机会,据她观察这端午是个心慈的姑娘,若是软言一番,还有七八分把握。“这百花朝阳衣对我们少爷而言有莫大的意义,凭端午姑娘的手艺……” “林掌柜不必多说,端午愿意一绣。” 这下子该轮到林掌柜和迟三少爷吃惊了,没想到她竟答应得那么干脆。林掌柜自然是大喜过望,急忙道,“那就有劳端午姑娘了,这五两银子就先当做定金。”生怕端午反悔似的,从身上拿出银子递与端午。 迟三公子毫不掩饰地打量端午,眼里的那份笑意漫至心底,过程虽是简单了些,只要她答应便好说。 “那请林掌柜把绣百花朝阳的素衣给我吧,端午会以最快的度绣好。”端午接过银子,边放边说。 “好,端午姑娘稍等,我马上去拿。”林掌柜离开前意犹未尽的望了眼端午和迟三少爷。 迟墨 () 见端午兀自观摩周围的绣品,没有打算理会旁人的意思,迟三少爷自觉上前一步到她身旁。“你觉得这些会比我好看吗?” 他是在跟我说话?端午抬起头左右环顾一圈,见那些小姐们低着头偷瞄那少爷脸红不已。再一回过头,便见那少爷放大的俊容出现在眼前,她可以看见他蝉翼姗姗的睫毛,甚至还能看到他漆黑星眸内惊慌失措的自己。 原来她慌乱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好玩。迟三少爷将他迷人的脸继续向端午眼前凑了凑,故意问道,“我好看还是它们好看?” 端午吓得立即腰身后仰,险些撞倒背后的货架。稳定身形,心中有些不悦,眉头微蹙的看向罪魁祸,“少爷请自重。” 看来他这张自已为傲的脸终于要在今天变得一文不值了,不过还是要继续逗逗她的,难得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我就是想要知道我好看还是它们好看。” 端午长舒一口气,看来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给他个答案还非得缠到底了。“少爷群芳难逐,但是在端午看来,这些刺绣于端午有益故这绣品甚合心意。况且,少爷何必与这死物一较高下?” 虽是料到了答案但没想到她竟如此坦言直白,若再多说下去反倒觉得是他嫉妒这华丽丽的死物了。“我叫迟墨。” 端午又一呆愣,迟墨,他把他名字告诉她做什么? “你可以直接就叫我迟墨,不用叫我少爷。”这可是他颁给她的第一个特权啊。 端午苦笑一声,这富家大少就是富家大少,永远都这么架子十足,如此说来她倒是得了个天大的恩惠了……转念一想,反正又不是她的少爷何必对他左一个少爷右一个少爷。“嗯,那就叫你迟墨好了。” 自己的名字经她嘴里跳出来就是那么与众不同,不同凡响。迟墨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说话同时林掌柜已经拿着包裹和蚕丝素衣站在他们两人跟前。端午仿佛见到救星似的朝林掌柜感激一笑。而迟墨阴着脸,明显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林掌柜心想,难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还是将素衣包裹递给端午。 端午接过素衣包裹,道,“那端午先告辞了。”微微点头含笑,然后转身踏门而出。身后的侍卫也跟着一起离开。 迟墨这才注意到那侍卫,那侍卫的官服他认得,是绪王府的人。原本以为是铺内有小姐是绪王府的,看来她才是的。缓了缓神迟墨也跟了出去,见端午身后跟了两个侍卫,不觉有些惊奇。什么时候连绪王府的丫鬟出府都需要侍卫跟随了?看来这个端午在绪王府内不简单。 “等等,端午,我送你回去。”大约三步之遥的距离,迟墨大声喊道。 “不劳你费心了,我知道回去的路。”端午没好气的说,他的言谈行为总让她出乎意料,总是跟不上他的节奏步伐。端午警觉性的认为还是要离他远点好。 迟墨加快了步伐赶到她的身旁,一脸璀璨笑意,“有京城第一美男送你回去,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事呢!” 端午无奈的叹一口气,他真是有够厚脸皮,“端午甚有自知之明,这等梦寐以求的事,还轮不到我。” “瞧瞧你把自己说得那么低下,本少爷就是要送的你,才不管你什么怎么想。”迟墨一副大义凛然锁定目标的模样,让端午狠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就走,丝毫不当他存在。就当身边跟了一只狗好了。 一路上见端午不理自己,迟墨也不生气,悠悠道,“你是绪王府的人?” 端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她漠然的神色掩饰掉,“嗯,我是绪王府的丫鬟。” “哦。你可得好好绣好这百花朝阳衣,出了什么意外,我不满意,你可得对我负责。”看来他猜得真没错,就算是丫鬟,拥有这等纯丽的狐眼漂亮丫鬟也值得他这花花大少花花心思。 此话在端午听来,他是在怀疑自己能否绣好这百花朝阳衣的能力,心中不觉一怒,“少爷请放心,端午既然接了这绣活就算死也得把你这绣衣绣好。” “那这么说来,要是绣不好,你的命就是我的了?”迟墨狡黠一笑。 “少爷似乎有些言之过早。” “呵呵,我当然希望我能拿到完好无缺满意的绣衣。”迟墨心中一阵盘算,一件百花朝阳绣衣换一绝色美女,划算! 端午不再理会他,径直加快了度回绪王府。迟墨也不多说话,一脸嬉戏模样。倒真是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待到端午走到府门口,也未与迟墨告别,一闪身就进入了府内。迟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拉下笑意,对身旁的小斯低声道,“找人混进绪王府,我要知道绪王府内关于她的一切。” “是。” 闲聊 () 端午将素衣包裹放回到房间后,去琉璃殿拜见了王妃,好让她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随后又折回房间,紧闭房门研究起素衣绣线来,就连晚饭也没有出去吃。没想到王妃竟派了人将晚饭送到她房间里,王妃定然知道她绣衣的事,不然那两个侍卫是做什么用的呢?端午也不理会那么多,一想到迟墨那副吊儿郎当邪笑的模样便恨的牙痒痒,她从没想过为一件绣衣把命赔给他那样的人,于是咬紧牙埋头苦绣起来。 一连三日端午都闷在房间里苦绣,只是吃饭时间还是准确出现在下人食堂。那些丫鬟们依旧三五成群叽叽喳喳说着这个世子那个公主八卦,关系不合的丫鬟们则房东房西的说着含沙射影的话。端午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安静的吃着饭菜,没过多久蝶儿也来吃午饭,见着端午就立即在她旁边坐下。 “端午,你最近怎么看上去越来越憔悴了啊?”蝶儿鼓着两个大圆眼和腮帮子问道。 “哦,没事。”还不是赶绣衣赶的。只是后半句话端午没有说出口。 “端午你知不知道咱们尧国出大事了!”蝶儿那可爱的模样说得郑重其事,左右望望现没人注意到她们便压低了声音悄悄在端午耳边说道,“我昨日陪大掌厨的出府买菜,听到京城里的人到处都在议论咱们尧国和辰国打仗的事儿。” 端午原本对这些国家大事并无兴趣,她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但她也不忍心打断兴致勃勃的蝶儿,便顺着问道,“噢,都怎么说的?” “咱们尧国都输了好几场仗了,要是再输下去简直就不敢想象……”蝶儿又换上一副痛心疾的模样,“最主要的是,你知不知道辰国带兵打仗的人是谁?” “谁?” 你连谁带兵打仗都不知道?蝶儿瞪大了眼,神情直接在说简直难以置信,“辰国的四皇子——司空凌!” “哦,他很厉害?” “他十四岁带兵打仗,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无败仗!而且他阴险狡诈,生性残忍暴戾,视人命为草芥,死在他手上各国的人民百姓不知道有多少!”蝶儿将听来的话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脸上还露出愤愤的模样,要是此刻司空凌出现在她眼前,估计她恨不得要吃了他的肉剥了他的皮,前提是司空凌绝无还手能力。 “如此说来,那司空凌还真是个残酷的人了。”端午也附和着说,其实内心依然没有把战事和司空凌放在心上,毕竟那些都离她太远了。她连自己都担心不过来。 仔细一想,怪不得这些日子那高高在上的绪王爷的马车不见踪影,早出晚归,想必也是被边关战事缠身。 “嗯嗯嗯,就是。唉……”莫名其妙的蝶儿叹了口气,也许是为了那些死掉的战士吧。随后夹了一大口白米饭喂到嘴里,那胖胖的腮帮子更圆更可爱了。 “呵呵,蝶儿,你慢着些吃,我吃饱了。”端午见状嗤嗤笑了一下。如此单纯,喜怒哀乐都可以表现在脸上,多么简单的幸福。而她,一直都带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你怎么就这么快吃饱了?你看你都快成竹竿了。”说了那么多话,要好好补回来,蝶儿埋头奋斗在饭菜之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端午突然有小小的感动,这个世间,除了娘,蝶儿是第一个关心她有没有吃饱的人。 “嗯。我怎么感觉我的菜是越来越少了啊?”蝶儿看着碗里的菜快要见底了,嘟着嘴抱怨着,“不行!端午你真不吃了?——不吃我就吃了。”还没等到端午回答,蝶儿就将端午面前的菜倒在自己的碗里,继续埋头奋斗。 “呵呵。”端午似乎又想到什么,皱着眉,“俞影还好吗?” “嗯,她啊……还不是老样子。放心啦,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她的饭菜我是先送到房间里我才来吃的。” “谢谢你,蝶儿。”也许这些事,快完结了吧。 “端午,你就不要跟我那么客气了。” 吃完饭,端午和蝶儿则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端午看着原本一片空白的素衣现在已经五颜六色缤纷多彩,梅兰竹菊各具神韵,虽还未绣好,但是心中仍然无限欣喜,仿佛见到当年娘绣的百花朝阳衣一般。 今天已经是第六日了,她一定要在今晚前将绣衣绣好。另外,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她也应该兑现跟王妃的约限了。 刁难 () 微弱的烛光悠悠洒洒了一地,屋内的人儿眉眼紧锁在针头一上一下的绣衣上,秀丽的脸庞露出久违的由心而生的耀眼笑容,右手熟练地打结,剪刀剪掉线头。终于绣好了!将百花朝阳衣抖落开来,百花怒放,争相斗艳,跃入眼眶,端午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看了又看,最后小心翼翼折叠起来放入包裹内。今晚终于可以安枕入眠。 翌日清早,端午便向王妃请安欲出府一趟,王妃没有多说话,让她尽早归来,依旧派了上次的那两个侍卫跟随。 端午来到织女绸缎庄,店里的小斯已经忙碌起来,清扫搬货,有条不紊。 “林掌柜。”端午打断柜台内正在算账的林掌柜。 “我道这么早是谁,原来是端午姑娘,来来来,里面请坐。”林掌柜一见着端午立即换上熟络的笑容,边说边将端午引向铺屋的内室里。 上次迟墨好像就是从里面出来的。不知怎地,端午没来由的紧张了一下。这么早,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他是谁呀,京城富的三少爷,此刻肯定沉醉在温柔乡里。这么一想,端午便放开了脚步步向内室。 内室里檀木古色,精雕细琢,古朴而奢华。阵阵茶香飘鼻而入,顿时神清气爽。端午正欲仔细打量屋内的点滴,一抬眼正坐上方悠闲品茗的人不是迟墨是谁?端午脑海刹时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迟墨似乎很满意端午吃惊的模样,一脸笑眯眯的走向端午。“端午,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明知故问。端午硬生生地将眼中的疑问抹杀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疏离的漠然。 “如果我说,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你信不信?”迟墨的模样依然是那副花花大少的嬉戏,只是语音中有腻人的温柔。 “不信。”端午转过头懒得看他。 “噢。”略带失望。虽然说不是从她离开后就一直等在这里,但是按照他的推测她近两日定会把绣衣送来,于是一早就在这等着了。看来,还是他的魅力施展不够。“这么快就绣好了?要是为一件绣衣而累着你了,我可是会心疼的。没办法,谁叫你是我的。” 端午顿时明了一件事,她遇见的不是什么堂堂迟家三少爷,而是痞子迟墨。“迟墨,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言之过早。” 端午信心满满缓缓地放下包裹,一边问道,“你就是这样去调戏那些良家女子的?” “天地良心,我就喜欢调戏你。” “这天大的殊荣,我愿意无偿转让给天下所有女子。”说完,端午将打开的包裹里的百花朝阳衣铺展开来。 倒吸一口冷气!林掌柜自端午打开包裹眼睛就没离开过绣衣,如今见着貌,竟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毕生见过最美的百花朝阳绣衣。盈盈朝阳,大地复苏,朝露剔亮,百花幽香。好一件百花朝阳衣! 迟墨也没想到端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绣出这么精美的百花朝阳衣,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的刺绣实力和决心。“你绣得好是好,可是……” 此话一出,端午顿感不好。林掌柜则大惑不解,端午绣的这百花朝阳已是刺绣中的极品了,三少爷还有什么不满意? “世人都知我娘喜欢昙花,而你这百花朝阳衣内怎么不见昙花?”迟墨装模作样地拿起绣衣仔细寻找。 “世人也都知昙花只在夜间开放,而此衣绣的是朝阳时分,怎会有昙花?”端午不客气的回对着。 “百花百花,所谓百花,怎能少得了昙花?” “你——!” 聪明如林掌柜此刻早就明了他家三少爷的意思了,他是想要与端午一直纠缠下去。见势,他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出了内室,又对那些小斯小声吩咐着,“没有三少爷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端午再怎么愚钝也明白迟墨的意思了,他是故意为难她。“那不好意思,我绣不出来,定金我原封不动的退给你。” “收去的东西又怎么能退回?再说,这百花朝阳衣我赶着急用,这绣衣的时机已被你错过了。况且,我又对你抱了如此大的期望,你要怎么弥补我的失望?” 痞子!端午已万分肯定迟墨简直就是个地痞流氓,心中暗地将他骂了数十遍。 “嗯?”迟墨嘴角含笑,又躬下身躯能使她与他平视。 如此近的距离端午又能数得清楚他的睫毛了,而且他的氤氲湿热呼吸扑到她的脸上让她惶恐不已。急忙后退两步,逃出危险区域端午才微微放松一丝。有痞子迟墨在的地方怎么都不是安的。 “我记得我有对你说过,我若是不满意,你的命便是我的了吧?”迟墨抱胸而立,圈套意味甚浓。 “你如何能满意?”如此用尽力绣的百花朝阳衣,为何会不满意?娘,我绣的百花朝阳衣怎会不好? 迟墨见端午神色严肃,便直言道,“如何我都不满意。因为,我要你欠我的命,我要你是我的。” 端午没有再接话,也懒得理他无赖的言语。因为她的心只有她和她娘绣的百花朝阳衣。如此说来,这百花朝阳衣还是她心中完美的百花朝阳衣。 “那么,我先告辞了。”端午转过身就走。 “我没有让你走,你不能走。就算要走,也得把命留下。” “想要我的命的人多了,不知道你要排在第几位?”端午自嘲着。她又想起了七日之限,她还得早点回到王府去。 “你的命,只会是我的。”迟墨的语气无比坚决。 “但愿。”端午未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拨开珠帘,头也不回的出了织女绸缎庄。 诬陷 () 端午回到王府后,径直到房间内小憩,突然房门猛地被人揣开——故事仿佛又被重演。带刀侍卫破门而入欲擒住端午,王妃的左右则是跟随着的玉妃莲妃,满脸怒气。兰妃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该来的终于来了。端午这次少了些惊诧,波澜不惊的模样让某些人心中一阵冷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奴婢参见王妃、玉妃、莲妃、兰妃娘娘。”端午恭敬的行礼。 “端午,本宫自认为对你不薄哪料想到你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竟如此对待本宫!”莲妃怒目嗔视,怒不可遏上前一步,恨不得千刀万剐了端午。 “奴婢不知莲妃娘娘所谓何事?”端午不予辩解,垂眉低眼细声问道。 “哼。”莲妃冷笑一声,仿佛听见了弥天笑话一般,心中对端午的厌恶更上一层,“本宫眼拙竟一直没看出你的本性来,想必这般狡辩已练得炉火纯青了吧。量你也不会承认,此事还请王妃娘娘给臣妾做主!”莲妃对王妃低下骄傲的头颅,欲擒故纵。 “奴婢愚钝,请王妃娘娘直言奴婢所犯何事?倘若确有其事,奴婢甘当受罚,若此事纯属诬赖诬陷,那奴婢也请王妃娘娘给奴婢做主!”端午跪于地,扬起头,眼眸内的决绝视死如归。 这还是那个胆小谨慎的小丫鬟端午?玉妃和莲妃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看来此事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处理。 王妃灿若星辰的眼眸迅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鹤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端午,本宫问你,你可得如实以告,倘若本宫现你有半句虚言,定不饶恕!”正室王妃的架势毕显无疑,“你可有放虫谋害莲妃娘娘的芙蕖?” “回王妃娘娘,奴婢以性命担保,奴婢未曾做过此事。”端午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噢?那这张锦帕如何解释呢?”王妃高贵而优雅的从身后的凝烟手上接过一方浅粉色樱花锦帕。 “敢问王妃娘娘这方锦帕是在何处寻见的?” “宛心苑内映月池。”答话的莲妃,她心爱的芙蕖如今已被虫蚀得千疮百孔,千辛万苦的培养而毁于一旦! 芙蕖是她傲立绪王府的一大资本,她还记得她初嫁绪王爷,王爷说她心如灵犀,丽比芙蕖,而步步生莲,摇曳生姿,故赐她宛心苑,苑内她则种植了各种各样的芙蕖。每当她睁开眼就看见窗台常绿的芙蕖,仿佛与王爷的温存软语就在昨天,历历在目。而如今一入苑内,原本荷尖绿叶却枯黄残破不堪!叫她如何不怒! 原以为她会守着王爷给她的梦,就这样心存爱语暖意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然而偏偏有人要来打破这美好的梦境,那么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噢,这样。”果真如此。她就知道她们不会放过如此绝佳的机会,看来她赌得没错!“王妃娘娘,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王妃娘娘答应。”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王妃故作淡淡道。 “此事奴婢想等到王爷回来后开审。因为这可关系到奴婢的生死,以及,莲妃的名誉。” 莲妃怒气更甚,看来这丫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就让她死个痛快!玉妃从进来都未曾说过一句话,她就是来看好戏的,看看这场戏演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好,本宫就随了你这心愿,让你死得瞑目。”只有到王爷那里事情才会水落石出。王妃脸上闪过一抹悲哀的神色,她还记得她问过他,会不会相信她……如今真相就要浮现了,他又会怎样认为?一如既往的厌恶以及冷漠?或许仍以为是她在背后一手操纵?总之,不管结果如何,他的柔情爱意绝对不会给自己。 “来人,将这间屋子包围住,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本宫要你们陪葬!”比起禁闭室,还是她的琉璃殿安,将端午囚禁在此,任何人都使不了小动作。 “是!”带刀侍卫动作流利干脆,立马分布在房屋周围内外,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囚笼。 “奴婢谢过王妃娘娘。”端午叩过头,而后又直直的跪着。 直到王妃、玉妃、莲妃、兰妃一行人离去后,端午才起身,静静等待王爷回府。 多事之秋 () 王妃带着各怀心事的玉妃、莲妃以及无所谓的兰妃一起来到轩辕殿。这轩辕殿自打上次从书房径直离开后就一直再未踏入其中,这轩辕殿还是那个轩辕殿,只是殿内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王妃眼眸顾盼流连,而此时又有下人来报,迟三少爷迟墨登门拜访。 迟三少爷迟墨?王妃虽是没见过这个人,或多或少也听说了一些他的光荣花花事迹,但最先浮现在王妃脑海的则是迟家老爷夫人精明干练的模样。他来这里做什么?王府与迟家合作的生意多了,但没有那一件是由迟三少爷负责的。另外他游手好闲的名声早已众所周知。话虽如此,既然他登门拜访,也没有闭门不见的必要,礼数也说不过去。 “客厅有请。” 王妃命严管家与她一起前去客厅会见迟墨,让玉妃、莲妃、兰妃稍做休息,并悄悄令侍卫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 只见客厅中央,白衣少年负手而立,风度翩翩,俊逸悠扬,京城第一美男果然是名不虚传,流连花丛之间自有其资本,如此游戏人间便也不足为过。 “迟墨拜见王妃娘娘,愿王妃娘娘福寿安康,冒昧打扰之处多多见谅,”双臂上抬微微一拱,一个行礼的姿势恰到好处。迟墨素知女人喜爱甜言蜜语,这风韵犹存的王妃自然也逃不了。 “迟少爷不必多礼。迟少爷果真如传言那般风流潇洒,一表人才,不知今日前来所谓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王妃索性就开门见山,毕竟她现在最为挂心的仍是端午的事,早早打了迟墨也省心些。 “这是前些日子贵府在织女绸缎庄订下的布匹与华裳,另外还带了些珍馐楼的小甜点还望王妃娘娘喜欢。”迟墨指着一旁堆积如小山的东西说。 “有劳迟少爷费心了,竟亲自送来。”王妃浅浅笑道。 “其实,迟墨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求王爷王妃。”迟墨也不与王妃打太极了,直接说明来意。 “哦,何事?” “迟墨愿娶府内丫鬟端午为妾。” 娶端午为妾?王妃眼内是掩藏不住的吃惊,如今本就是多事之秋,他迟墨竟要娶她为妾!看来,她还得另做打算。“虽说不是娶妻,但也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迟少爷,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若王妃娘娘同意,迟墨自会八抬大轿绝不辱没绪王府。”他说她是他的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娶了她。看她还怎么赖! “迟少爷有所不知,端午与绪王府颇有渊源,不是本宫不肯,而是本宫着实对这丫鬟喜欢的紧……”话说一半,后话让他去悟。王妃故意卖了个关子。 “迟墨也与端午情投意合。”迟墨嘴角扬笑,要是端午听到这句话,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噢,竟有此事?”迟墨和端午的渊源那侍卫早就告知了王妃,如此看来那迟墨对端午是势在必得了。若是她不知端午的身世,她早就结了这门姻亲,绪王府与京城富迟家互惠互利。但她端午,可不是一般的丫鬟。不动声色地,王妃冲严管家使了个眼色。而严管家则向边外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本少爷与端午彼此一见钟情,况且她也承诺此生必是我的人。”迟墨挨着王妃娘娘的身份一再谦言,见王妃冲严管家使了眼色便心知她有些不耐烦,心中微生不悦。 “参见王妃娘娘奴才有事禀告。”门外风风火火地闯进一个侍卫。 “何事?”王妃欲借机离开,她若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必定会使绪王府与迟家心生间隙,此事先拖上一拖,待到先把府中事情处理完毕再说。毕竟绪王府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地儿。 “兰妃娘娘昏倒了!” “怎么会昏倒?出了何事?”这真是个好借口,王妃脸上满是紧张担忧不已,“迟少爷,不如你先喝杯茶,本宫去去就回。” “既然府中有事,那本少爷就先告辞了!”一如既往的悠悠邪笑被取而代之的是微怒的脸。尽管阴着脸,依旧挡不住迟墨的风采俊秀。随后,拂袖转身离去。 匆匆瞟了一眼迟家三少爷的背影,王妃眉头有些紧蹙,恐怕这事还没完结。摇摇头甩开此事,大步朝里厅迈去,得随时注意玉妃和莲妃的一举一动。 兰妃 () 刚到里厅,便见里厅内空无一人。王妃怒斥道,“人呢?”此时是她们动手绝好的机会,万不能让她们伤害到端午一丝一毫。 “回王妃娘娘,玉妃、莲妃娘娘刚护送兰妃娘娘去了幽兰苑。”那通报的侍卫扑通跪下,颤声着说。 幽兰苑是王爷赏赐给兰妃的院子,看来兰妃是真的出事了。王妃神色严肃,“摆架幽兰苑。” 幽兰苑已被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玉妃和莲妃坐在正房内的红木椅上,清茶飘香,二人将目光锁在床上一躺一坐的兰妃和梁大夫。 此时侍卫高声喊道,“王妃娘娘驾到。” “姐姐,你来了。”玉妃、莲妃两人立即起身,轻声行礼喊道。 “嗯,兰妃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昏倒?”王妃径直坐到主位上,丫鬟立即倒上一杯茶,玉妃、莲妃这才缓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臣妾本和妹妹们闲聊,不知怎的,兰妹妹脸色突然苍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昏厥了过去。”玉妃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回王妃娘娘,兰妃娘娘身子骨弱,又加上怀有二月有余喜脉,故才导致昏厥。”梁大夫确诊后恭敬的回到。 怀孕?她什么时候怀的孕?犹如晴天闷雷轰然击中脑海,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嗯,她们母子可平安?”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王妃,毕竟她已将这王府内的人事看得淡了些。她只是怀了他的孩子而已,并没有什么,情况再怎么遭也遭不到哪里去。 “一切安好,梁某再开些安胎药,多多休息就好。” “有劳梁大夫。妹妹们,我们先走吧,让兰妃妹妹好好静养。”王妃扫一眼兰妃,又瞟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玉妃和莲妃淡淡道,翩然转身离去。 玉妃和莲妃神色复杂的望了一眼雕花木床上的兰妃,王爷老来得子,必定会对兰妃母子宠爱有加。就算前半生没有得到他独一无二无以复加的宠爱,后半生也要与他垂暮相守。他的生命中,只会有她。莲妃心中陡然生起一鼓怒气,随后眼不见心不烦似的跟在王妃后面离去。 玉妃仿佛想起什么,走到兰妃床前,声如鹂鸣,“兰妹妹,恕玉姐姐多嘴几句,王府内人多嘴杂,龙蛇混杂,万事可得多留点意。姐姐先行告辞,等你好些了我再过来看你。” 床上的兰妃依旧昏沉,任谁都无法注意到她紧闭的双眼上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待到她睁开眼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王妃和玉妃、莲妃又回到轩辕殿静待王爷的过来,二盏茶下去便听下人来报王爷已在回府的路上,王妃便带着她们出厅迎接。 又过了莫约二刻时间,王爷身着朝服不威自怒,王妃急忙恭迎。王爷轻哼一声以示回应,随后又换了件寻常的墨蓝对襟挂衫径直往书房去。谁都看得出来王爷脸色极差,想必朝堂之事让他烦忧不已。然而王妃硬是做了那个不识趣的人,在花园处唤住了王爷。 王爷本就紧拧眉头,此时眸内早已盛满怒气,一上一下的急促呼吸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怒。王妃见势也不恼不惧,“恭喜王爷,兰妃妹妹喜怀贵胎。”语气听上去显得极为平淡,只有嘴角挂着的浅钱笑容看上去有喜意。 噢,兰沁怀孕了,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这些年来府内好像并无什么喜事,如此一来倒要好好庆贺一番。只是,最近都忙着边疆沙场,一想起与辰国的战争……皇兄又命他想出应对办法……顿时,心中喜意消失大半。“府中的事情一向就交给你打理,你得好生照顾本王的骨血。另,赏赐兰妃玉如意一对,缎一匹、绫三匹,银百两,币百端。本王晚上再去看兰妃。”话毕,王爷又欲往书房走去。 “王爷,府中有一事还请王爷做主。”王妃见王爷欲走,又立即道,只是平常淡淡语气中有些急促。 “何事?”边疆战场已扰得他烦心不已,军中急报快马加鞭送到书房等着他去处理,有什么事比军情更重要?王爷口气甚怒。 见王爷生怒,莲妃心中一悦,最好王爷一气之下处死端午。“回王爷,王爷,你若是去宛心苑就一目了然了。”莲妃泫然欲泣,好不心酸。 “宛心苑怎么了?” “宛心苑……臣妾精心栽种的芙蕖被端午那个小丫鬟毁了!曾经幽绿摇曳的芙蕖如今已满目疮痍,臣妾恳请王爷给臣妾做主!”莲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估计膝盖一下子就给磕出淤青来,由此可见莲妃之怒气与处死端午的决心。 王爷也甚喜芙蕖,夏日宛心苑的芙蕖随风飘荡,清馨荷香扑鼻而入,水中夕阳余辉脉脉盈动,再一杯清茗,耳畔莲妃十指拨动琴弦,余音袅袅。如此良辰美景,王爷身心放松,故以往夏日最喜欢流连宛心苑。而如今听到说芙蕖被毁,心中大怒不止,隐约有克制不住的迹象。 “此事就交给莲妃你自行处理。”王爷口气不善。 莲妃一听心中更喜,只要端午名正言顺的落到自己的手上,那么不管她如何处理她都不会落人口实了。 不行,端午落到莲妃手里,结局不言而喻。王妃打断道,“王爷请稍后,罪犯端午要求王爷亲自审问。” 一个犯了弥天大错的丫鬟竟要他亲自审问,简直该死!慢着,端午,端午……那个狐眼小丫鬟?神情总是淡然,而狐眼分外迷人,跪在宛心苑求情的倔强小丫鬟?还有,给自己送点心的丫鬟?她谋害芙蕖?王爷心声疑窦,而脸上未曾表露丝毫。 “将她带到白露殿来。” “是。” 亲审 () 白露殿是王爷平常小憩的偏殿。 端午被八个侍卫夹在中间,一路护送到白露殿。殿内王爷和王妃、玉妃、莲妃正襟危坐,神情肃穆而威严,两旁侍卫侧立面目神骏。端午心中不由得认真严肃起来。 “参见王爷、王妃、玉妃、莲妃娘娘。”端午跪行在中央。 “嗯。”王爷应道,眼睛打量起端午来,微微估算有半月多未见到她,她粉面桃腮,唇红齿白,那对狐眼炯炯有神,愈加漂亮了。他不禁想要捉弄一下她,不知她双狐眼闪出害怕恐惧的神情又会是怎样?“前些日子你投毒本王的贴身侍女,如今你又毒害莲妃娘娘喜爱的芙蕖,你有何话要说?” “王爷如此询问奴婢,王爷定是打定注意这些都是端午做的了。只是,奴婢觉得有些冤枉,倘若真是奴婢所为,奴婢定以死赔罪。但如果不是奴婢所为,敢问王爷又当如何处置?”想不到他竟然是个如此武断之人。端午抬起头,狐眼直视他。 果真是个倔强的丫鬟。她清明的眼神不禁让他心中一阵,“倘若你真是被冤枉的,本王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奴婢先行谢过王爷。”端午轻轻叩。 “好你个伶牙俐齿狡辩的丫鬟!”莲妃怒声呵斥,“王爷,望不可听信她的片面之词,妾身是有确凿的证据才敢如此断言。” “什么证据?”王爷对此事也来了兴趣,看来他的这些妃子丫鬟们还真是不安分。他也想看看她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半月前,妾身对她也是如此信任,并将最爱的芙蕖交由她打理,而她借由生病中途放弃。想必,这也是她计算好的脱罪方式,不让妾身怀疑她。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是将证据遗落下来,不然妾身做梦也想不到,一切竟是这个面若善良无辜的丫鬟所为!”莲妃言之凿凿,有理有据。她也在赌,赌王爷对她的宠幸信任,如果他真爱她,便会毫不犹豫的相信她。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确是她跪在宛心苑院内,当时莲妃和她的奴仆还提起过此事,莲妃让她早日回去休息,免得落人话柄说欺负她。如此说来,莲妃的话不可不信。“端午,你对莲妃此番话还有何要说?” 王妃的角度可以王爷俊朗的侧面,他表情严肃认真,如此看来他对莲妃的话也信了三分。她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心中波涛骇浪,胜负只在这一局。她一定会赢。她一个眼神使向凝烟,凝烟则将证据——锦帕呈上去。 玉妃肤如凝脂,洁润如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始终注视着端午。 “敢问莲妃娘娘,所谓的证据就是这方锦帕吗?”端午毫无畏惧的眼神又刺向莲妃。 莲妃也豪不客气的回视她,刹时电光火花四射。“怎么,你还想说这方锦帕不是你的?或是不久前丢失了?”莲妃口气充满嘲弄。 “奴婢正有此意。数日前,奴婢这方锦帕无意丢失,奴婢四处寻找,还打扰了王府娘娘的贴身丫鬟,以及严管家。” “可有此事?”王爷转头望着王妃的贴身丫鬟凝烟和站在一旁的严管家。凝烟是王妃的人,不可信。但严管家自小跟随他,自是信得过的。 “回王爷,确有其事。”严管家和凝烟异口同声的说。 “也许是你在实施毒计后现随身携带的锦帕丢失,故而使了这般招数,想不到你心思如此细密阴狠。早料到你不会承认,幸好我还有人证。”莲妃没想到她竟拉出严管家给她做证人。 “带上来。”王爷命令道。 “带宛心苑的花匠上来。”莲妃嘴角含笑,她会让端午付出代价的。 见莲妃如此信心笃定,端午神色自若。看她会使出怎样的招数对待自己。 “参见王爷、王妃、玉妃、莲妃娘娘,奴才是宛心苑的花匠沈苻。自打莲妃娘娘命端午打理芙蕖后,奴才心中恐慌不已,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打理不当,故而在端午打理完芙蕖后奴才又尽心尽力检查了一遍,没想到几日后竟现绿叶上长了幼虫。芙蕖生虫本是正常,奴才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叫人涂药灭虫,刚开始还有效,可几日后那些没死掉的幼虫长大,泛滥成灾。莲妃震怒,命奴才及时补救,找出病因。奴才又仔细观察一番,竟现原来端午在打理芙蕖时在浮叶、立叶上涂抹了一种奇怪的药水,促使幼虫繁殖成长。另外,奴才在补救映月池内的芙蕖时,无意之中看到了那方锦帕,于是属实呈交给莲妃娘娘。”沈苻跪在端午身旁,一番话使端午险入更加窘迫的境地。 “啧啧,没想到你心机如此之深,若不是妾身有个如此尽忠用心的花匠,真不知道毁了妾身的芙蕖后,是不是接下来就轮到我了!”莲妃忍不住站起身来怒吼。 对峙 () 两人一唱一和,殿内危险气氛流动。端午虽不在意莲妃和沈苻的说辞,但也明了这些话对她极为不利。她要保命必要自救。心一沉,眼眸一闭,再抬眼时,畏弱卑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洋溢如同阳光普照的气质,浑身上下散着明亮澄丽的光芒,明艳耀人。 殿内坐着的人都被这气质所震撼,眼眸再也离不开。 “如此说来,我遗落这锦帕是在半月前。因为其后的日子,奴婢再未曾踏足宛心苑。前几日想去拜见莲妃娘娘,也被图麽麽轰了出来……其实锦帕是奴婢几日前才绣好。”端午用那狐眼扫视她们一圈,打量她们的脸色,嘴角再也掩饰不住对她们的轻视。虽然她还是跪着,矮了她们一截,但有一种错觉,她仿佛高高再上,遥不可及。 那一抹笑,脱尘出世。王爷忆及半生,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如此坚韧奇特心动的女子。在他中年时,他遇到了,这该说上天对他是宠幸还是不幸呢? 端午红唇上扬,灿若罂粟。然而罂粟巨毒无比。“而且,这锦帕是兰妃娘娘让奴婢绣的。” 不可能!怎么会是这样?莲妃娘娘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紫木梨花椅上。紧拧的柳眉下眼眸神色复杂的看着端午,其中不乏恨意。 王妃同样震惊,不错,她果真没有赌错,好戏还在后面。她顺势将震惊显现在脸上,“那你的意思是这锦帕不是你的,而是被人拿去扔到映月池的了?” 莲妃猛然转过头盯着王妃,眼眸愈加浑浊,复杂一片。再怎么笨也听出来她和端午一唱一和,串通一气。是谁跟她说,王妃一直为上次投毒端午事件心中耿耿于怀,使她跟王爷心生间隙,王妃对端午欲杀之而后快!难道她竟中了她们的反间计? “王妃娘娘圣明。” “哼,谁会穷极无聊加害你个小小的丫鬟!这简直就是你的狡辩之词!”莲妃冷哼一声,极力忍住心中怒气恨意,仍妄图把黑水泼到端午身上。 “至于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加害奴婢,我想只有主谋才最清楚吧。”端午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瞟了玉妃莲妃一眼。“为了证明奴婢的清白,请王爷容许兰妃娘娘前来说明情况。” “不用了,妾身已经来了。”不知何时,兰妃娘娘已经站在了殿外,将里面的对话听个一清二楚。在婢女的搀扶下,兰妃娘娘摇曳生姿的步入殿内,随后向王爷王妃行了礼,道,“妾身能证明,端午所说的话句句属实。”话毕不再看殿内的任何人,只是静静的低着头,纤手柔荑轻抚肚腩,极为宠爱疼惜的样子。 一个怀孕的妃子来证明端午的清白,而且是一个心思单纯磊落的妃子。王爷也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莲妃和端午。 “兰妹妹,为何你要包庇一个不清不白的丫鬟?她究竟对你使了什么**针,让你如此为她说话?还有,我倒想听听端午你投毒王爷的贴身侍女又会怎样狡辩!”莲妃瞋目怒视兰妃,这个一向不理府中事务的小女人竟敢扯她后腿!早知会如此老早就让她滚出绪王府了!只是后者依然低着头,看不见她愤怒的目光。至于那些糕点,呵,那可是从王妃的琉璃殿里拿出来的,别以为她不知道,那天她是亲眼看到端午这个贱丫鬟拿着糕点盒从琉璃殿走出去,这件事跟她扯不上关系,尽管不知道背后黑手是谁,但就算要死也要多拉两个垫背的! “噢,说起这个事,奴婢本就是因为此事而成获罪之身,那么能否请俞影到白露殿走一趟。”端午笑容愈加深刻,每句话都以极低的姿态叙说,偏偏又绝对不容人拒绝。 “许了。”一提起此事,王爷眼眸微眯,浮出淡淡杀气。 侍卫快步跑去通告俞影。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突然沉静下来,一片死寂压抑。端午刚直不阿的跪着,许久未曾跪这么久,腿脚竟有些麻。端午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松软弱下来,她要坚强地和她们决一死战! 微过片刻,俞影便出现在殿内,一身素白纱裙,曾经肤白似玉而如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形如枯槁憔悴。只是,嘴角带笑证明她正常无比。她躬身恭敬行礼。 栽赃 () 俞影的出现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你不是呆痴傻了吗?怎会好生生的站在这里?莫非你之前一直装傻充愣骗我们?”莲妃怒控道,这般言语不管她如何回答,她都有罪。她若牵连出背后的人,也是好事。莲妃心中精计着。 “奴婢不敢,奴婢莫名中毒,怕被人谋害性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请王爷恕罪。”俞影挺直了背脊,那双本就憔悴的眼眸再添上丝丝惧容,另人不禁心生怜惜。 王爷看着伺候在自己身旁已两年多的俞影,自然对她更加怜悯。“本王恕你无罪,告诉本王是何人要加害与你?” “回王爷,奴婢不知。奴婢只知,这糕点的毒绝不是端午所投。因为在中毒的前一晚奴婢还食了一块糕点后才睡去,第二日起床后欲将糕点做早点,然而奴婢食了两块便下腹巨痛昏了过去。” “由此可见,那糕点明显被人调过包。奴婢中途回了一趟房间,在房间里也曾闻见一种特殊的香味,让人只想沉睡。”端午接过嘴道。“若是奴婢存心想要加害俞影,怎会把毒掺放在珍馐楼的糕点里?别说那糕点的天价奴婢负担不起,就连作案时间出府调包有毒的糕点也没有。奴婢真难想象自己是怎么神不知鬼不晓的投毒……”端午自嘲着,只是一瞬间又被自信洋溢所取代,“奴婢还有人能证明奴婢是被人加害的,请王爷传唤尹齐赵禹。” “他们俩不是已经死了吗?”莲妃惊愕问道。图麽麽说她是亲眼见到他们俩的尸体,假不了。“莫非你还能请死人给你作证,亦或者是,随便找个人替代他们以假乱真?” “莲妃娘娘如何得知他们已经死了呢?奴婢还没那么大胆子请到死人。”端午与莲妃针锋相对。说话间,尹齐和赵禹颤颤巍巍走到殿内,双腿软,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猛地叩个响头。 “我,只是听府中人闲谈才得知。”莲妃小小的心虚一下,随即立马恢复自若神色。 “想必玉妃娘娘很好奇奴婢怎么会请到他们的吧。”端午微微偏,眼眸直视玉妃。 “妾身确实好奇这死了的人怎能起死回生,妾身也听说十多日前这两位侍卫突然暴毙而亡,身中奇毒,惨不忍睹,莫非其中还真有渊源?”玉妃款款道来,声色悦和,波澜不惊。 “尹齐、赵禹,当着王爷的面你们可得实话实说,为何有人要谋杀你们?你们如何逃脱一劫的都从实招来,要知道,以后可没有人能保得住你的命了。”端午狐眼直视他们两人的眼睛,两人则左闪右躲,直接趴在地上不抬起头来。 “回,回王爷,奴才奴才确实是真的尹齐,他也是真的赵禹,死的那两个人是王妃娘娘找人代替的假的……”尹齐浑身怯弱道,而一旁四肢达的赵禹早已被吓傻了。 “噢,竟有这种事?”王爷饶有意外的看了看王妃,果然与她有关,看来这件牵涉的面还挺广,把他的正妃和三个侧妃都牵连进去了。“本王给你们个交代的机会,倘若你们不从实招来,你们就去见你们的替身!” “是是……”尹齐唯唯诺诺应答,“回王爷,奴才在禁闭室内折磨端午这一切都是莲妃娘娘指使的,奴才若是不从定死无葬身之地啊!都怪奴才们贪生怕死,可家中上有老小。才会这么糊涂……请王爷饶恕小人一命啊——”话毕猛地向地上叩去,嘭嘭作响。一旁的赵禹见势也跟着叩起头来。 “放肆!你竟敢污蔑本宫,本宫何时威胁你要你替本宫下手毒害端午?!到底谁给了你好处要嫁祸我?!王爷,妾身没有做这样的事,是他诬陷我,王爷你一定要相信我!”莲妃听尹齐这么一说立即急了,再一次失控地站起来。 王爷眼中闪显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色,道,“本王定会彻查此事,谁冤枉谁是主谋本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王爷确要彻查此事?”王妃悠悠道。“本宫倒是知道些内幕。” “说。” “尹齐赵禹,本宫既然能保得住你们二人,自也能保住你们家人的性命,不必有什么疑虑,大胆直言便是。” 节外生枝 () “多谢王妃娘娘。”尹齐赵禹再抬头答谢时,额头上已布满血珠,顺着眼角流得整脸斑驳。又哆哆嗦嗦犹豫片刻,恐惧的看了看王妃娘娘,又看了看莲妃娘娘,然后才轮到玉妃娘娘。现在的状况有利于王妃娘娘,或许选择她才是正确的。对不起了,我也只不过是想保命而已。心一横,道,“回王爷王妃娘娘,我若是真是说了出来,王妃娘娘可一定得保住我的性命啊!” “当然。但是此时你若不据实说出来,相信你走出这个殿内又将会被你幕后的人给杀死。”王妃高傲无比的笑容照得人连眼眸都睁不开。 “其实……奴才刚刚所说的这一些都是受人指使,她说若是东窗事,就把这一些推到莲妃身上,到时候保证我们二人平安无事。” “她到底是谁?”仿佛不揪出主谋,王妃誓不罢休。 “她——就是玉妃娘娘!” 众人的视线焦点落到玉妃娘娘身上,玉妃则无奈的苦笑一声,丝毫不显怒气,仿佛早就会料到此事一般。“诬陷了莲妹妹,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妾身了,没想到果真如此。罢了罢了,妾身也倒还想听听他们是怎样说妾身威逼利诱他们的。” 众人再次一惊,玉妃如此平静安然坦荡荡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怀疑,玉妃怎会是那个操纵这个王府内这个巨大阴谋的背后黑手? “玉妃娘娘你的演技可以骗过别人,但是我和赵禹绝对不会被你骗过去。当端午被关禁闭室的时候你来找我们,你那双满含恨意和阴谋的眼睛以及冰冷的口气我尹齐此生绝对不会忘!你浑身散出来的杀气,连我和赵禹都害怕。” “玉妃娘娘,奴婢知道你就不会承认,也不会有半点害怕,若是你真的惊慌失措那倒不是你玉妃娘娘了。是吧,玉妃娘娘?”端午接过嘴缓缓反问着。“奴婢还有一个证人,莲妃娘娘,想必你也很好奇你的芙蕖怎会成虫满叶残破不堪?毕竟你也只是命令沈苻毁了映月池的芙蕖而已。” 此话一出又惊起一番波澜,莲妃娘娘为至端午于死地竟忍心自毁芙蕖栽赃嫁祸!莲妃娘娘倏地脸红不已,红唇微启欲说终休。她怎么会知道这么严密的事,难道沈苻出卖了她?她猛一瞪沈苻,而沈苻也是一副大惑不解模样。 殿内又走进一个丝雪白佝偻的老头。如同前般证人一样,恭敬行礼。 “罗伯?怎么会是你?”一看清楚来人,跪着的便失声问了出来。 “沈苻啊,罗伯早就跟你说过做人要脚踏实地,不可有半点存害人之心,你说你这样我怎么对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交待?”罗伯痛心疾无奈的看着沈苻,“求王爷看在老奴一生侍奉王爷的份上,求王爷饶过一时迷糊犯错的沈苻。” “罗伯,王府有王府的规矩,不可不罚,但念在罗伯尽心尽力的为王府做事,本宫可对他从轻处理。”王妃正言道。 “老奴谢过王妃娘娘大恩大德。”罗伯恭敬的叩了三个头,又道,“老奴种植芙蕖这些年也算对芙蕖小有研究,立叶突然猛生幼虫老奴甚感奇怪。后来才现原来是擦拭立叶的水中放了一种招虫的药水,刚开始效果并不显著。这药水便是沈苻这个不知小儿所放,老奴当时就呵斥他,他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又过了几日,幼虫长成成虫,而新的幼虫又源源不断的出生,显然是被人加重了毒量……而老奴自从得知有人投毒后就更加留心关于芙蕖的一切了。后来无意之间现有名叫刘央的花匠每次清洁芙蕖立叶时总鬼鬼祟祟的,于是就按中跟踪他,原来果真是他投的毒!而给于他毒药的人就是玉妃娘娘身后的丫鬟!只是可惜刘央如今已失踪几日了,如果老奴没有猜错,想必他已经险遭遇害了……”罗伯一口气将话说完。 “柳细莹,你还有何话好说?本宫想看看你能狡辩到几时!”王妃微眯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她叫的是柳细莹,而不是玉妃。没想到她柳细莹竟是个如此心计之深的女子,好一个借刀杀人的方法!既除去端午,又灭了她和莲妃两个肉中钉,唯一就剩下那个不通心计曲折的兰妃……兰妃,母凭子贵,她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细莹,本王想你需要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王爷打量着玉妃,陪在自己身边最久的人,会是幕后黑手? “兰妹妹!”王妃突然想起来,兰妃如今怀了孩子,柳细莹怎么可能放过她! “啊——疼!我的肚子——” 晚了!王妃暗糟糕。 水落石出 () “沁兰!”王爷迅雷之势奔到兰妃那里,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沁兰,你怎么了?” “爷,妾身,妾身的肚子,好疼好疼……”兰妃脸色苍白,紧捂小腹,紧咬牙吐出这么一句话也仿佛用尽了身戾气。腹中仿若翻江倒海般绞疼,连呼吸都扯得腹肚生疼。 “传大夫!快传大夫!沁兰,你要坚持住,为我们的孩子!”王爷想起来了,他的兰妃刚刚诊出身孕,她有了他的孩子。老来得子,上天恩赐,他不能让她们母子俩有事! 侍卫紧急跑出去。王妃虽担心兰妃,但王爷对她的紧张还是让她心中暗生苦涩。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担忧过她,从来没有为她着过急。就连她当初生孩子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哦”,更没有称呼过——我们的孩子。 莲妃面露惊诧,甚为担忧的看着兰妃。不用想知道,兰妃她的孩子是保不住了。正想怎么利用被人除掉她们母子二人,没想到有人竟比她还着急。她不露声色地看了眼玉妃。 玉妃脸上始终带着残存的优雅笑容,他竟如此在乎她!那个女人不就是怀孕了而已?她以前也有过一个孩子的,他还记得吗?“爷,你愿意相信我吗?” “兰妃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本王要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陪葬!”王爷似乎未曾闻见玉妃的话,对跪在地上的端午以及她的证人怒吼。都是他们闹出这么多事来,不然此时沁兰定在潇湘苑内安静修养,不必受这腹痛之苦。 呵。玉妃突然出一声冷笑。他以前从未忽视过她,从未吼过她,从未怀疑过她!想必,他也忘了她们从小夭折的孩子……“王爷不用着急了。她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王爷骤然抬头紧盯玉妃,眼中泛出浓浓的杀意!“是你做的?” “呵呵,”玉妃的笑容凄美哀艳,“王爷,你还记得我们的孩子吗?” 瞬时,王爷的杀气顿消大半,陷入到曾经的回忆之中,正是因为玉妃和他的孩子从小夭折,故对玉妃有别样的宠爱也算是对她的弥补。“细莹,你先回淑芳苑休息,没我的命令不得出苑。”王爷语气淡漠,无忧无怒。 “是。”变相囚禁。但是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了,她得回去好好准备。 “王爷,我记得你对奴婢承诺过,奴婢若是冤枉的,你必定会替奴婢讨回公道,难道堂堂绪王爷是个不守信用之人?”端午依旧挺直了背脊,口气坚硬。如若王爷只是将她关在淑芳苑,也不是什么惩罚。王爷还是对她手下留情,欲放过她。 王爷手中怀抱的人儿突然失去重心,晕倒过去,下身一袭粉色宫裙染上枫叶火红。“沁兰沁兰!”听端午如此怒控,心中更是焦急大怒,“来人,将玉妃关进禁闭室,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然后一把打横抱起兰妃,向殿后的寝室走去。 “是。”侍卫声势浩荡。 他竟听从那个小贱人要关她!这就是她对他痴痴苦苦等待的爱换来的结果?从前心高气傲的认为她不要他是她的唯一,而她却只是他的几分之一。后来,她也心甘情愿的做了那几分之一。现在,她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哈哈!好,妾身谨遵王爷命令!” 玉妃高扬头颅,步履沉重,路过端午身旁时微微顿了一下。端午直直地看着她,她的眸内,是对端午无穷无尽的恨。 又过了片刻,梁大夫气喘吁吁的赶到殿内。把过脉后,只好无奈的摇头叹气,向回殿内的王爷禀报,“王爷,恕梁某无能为力,孩子保不住了……兰妃娘娘身子本就脆弱又误食了红花……” “红花?她怎会误食红花,一定是有人加害本王的孩儿!本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将他五马分尸!”王爷浑身戾气散,猛一拍坐下卧榻扶手,“啪!”木块翻飞,碎了。 殿内的人不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住,心生惧意。“啊!娘娘!”这一声惊呼的是玉妃娘娘的贴身侍婢,仿佛刚刚才被震惊过来,脸上满是惊恐惧意。 “来人,将她杖责一百,然后关进禁闭室!”王爷眼眸内杀气翻滚,仿若要吃人一般。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不是奴婢做的,是娘娘要奴婢做的,奴婢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那侍婢嘭地跪下,害怕的眼泪忍不住掉落,语气恳求而怯弱。 “慢着,你说,你家娘娘要你做什么?”那侍婢的话中绝对有意想不到的事情,若是亲口由柳细莹的侍婢说出来,谁会再有怀疑?王妃似乎能看得见玉妃在禁闭室度过后半辈子的样子了。 “娘娘……娘娘,我不知道那药会害死兰妃娘娘的孩子……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不知道那包药会将莲妃娘娘的芙蕖害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那侍婢已经被吓傻了。 “果真是你!你竟然连本王的孩子都敢使下毒手,本王绝对不会饶恕你!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杖毙!”王爷寒声命令,随后拂袖大怒而去。 “是。” “你们都起来吧,各自先回去,这笔帐本宫慢慢再和你们算。”王妃命令着。她说过她是最后的赢家。哈哈。 “是。” 片刻宁静 () 绪王府内,白露殿审问一事已闹得沸沸扬扬,随处可见下人们交头接耳私语。而端午坐于琉璃殿内轻揉自己肿的膝盖。心中依然有些惊涛骇浪不平静,娘,我会替你报仇以慰你在天之灵。 “咚咚”节奏而礼貌的敲门声。 端午起身开门,原来是俞影。她仍是那身素白纱裙,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挂笑证明她此刻精神不错。 “俞影,你来了,快进来坐。”端午一见到俞影心中失落顿显无踪,拉着她的手进屋坐下,顺势到了杯茶给她。 “端午,我是来向你辞行的。”俞影说得平淡无奇,绪王府内的勾心斗角她已经厌烦了,沦为别人的棋子被利用个干净,到头来险些丧命。这样的绪王府,她已无留念。 “你要走?去哪里?” “找了安静的乡壤,平凡的度过此生。” “……”端午陷入沉默之中,她也想跟俞影一样,找个安静无忧的地方忘记此生纷扰了度余生。“嗯。俞影,我真羡慕你。” “这样的羡慕,我宁愿不要,代价太大了。”苦涩的摇摇头,以性命之忧换来那卖身契约,是值得吧…… “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这是我绣的锦帕,腊梅傲雪迎放,俞影,不管多苦你都要坚持下去。” 俞影本想推脱,但是转念一想,收下吧,以后可能她们之间再无相见的机会,也许就一方锦帕能证明她们曾经熟识过,以及绪王府真真实实生的这一切。“嗯。”于是接过端午递过来的锦帕,放入怀中。“好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 “好。” 俞影从后门离开,除了端午再无人送行,只带有一个包袱,仿若是轻装旅行一般。一路沉默至后门小路的尽头,俞影才缓缓道,“好了,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俞影,一路小心,保重自己!”话毕,端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无任何眷念与不舍。既然是离别,自然应当决绝一些。太过煽情悲哀,易催泪,反到使人放不下。她从来都不是个如此多情的人。 俞影目送端午离开,直至不见倩影。眼眸幽怨,绪王府依旧红墙绿瓦,侯门奢华,谁见证她葬送的青春?玉泪潸落沾襟,映出繁华一片苍凉一片。素手拭泪,从此各安天涯! 端午回到府中后心情愈加低落,想找人所说话,可是府中唯一只剩下蝶儿还能言谈几句。于是便去寻了蝶儿,一路上其他下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便与蝶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起来。 闲聊了几句,现仍有些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来,于是又向蝶儿告别回了琉璃殿的屋内,就一直坐在窗前看庭院盎然绿意生机勃勃。 初夏的阳光令人神清气爽,如同美人出浴后般宜人。端午看着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盛装俏颜的来人,淡淡一笑。 轻叩房门。端午起身迎接。“凝烟姐姐。” “端午,娘娘知你在禁闭室中遭受磨难,如今沉冤得雪,故赏赐你白银二十两,珍珠一串,银簪一支,休假五天。”凝烟朱唇轻启,声音宛转悠扬,鹂鸣般清脆。 “奴婢端午谢王妃娘娘赏赐。”轻轻叩,端午接过凝烟身后丫鬟递来的锦盒。 “你好生休息吧,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凝烟俏脸含笑,她对人一向冷淡,但对端午还是存有几分好感的。 “嗯,端午先谢过凝烟姐姐。” 凝烟也猜到端午的回答会如此客气而生疏,也许正是因为她这倔强的性格不似别人阿谀奉承才让她心生好感。“那我先告辞了。” “姐姐慢走。” 凝烟走后,端午的房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端午琢磨着是否要出去接些绣活,毕竟这五日时间在王府内无事可做会闲得很,可转念一想到一去织女绸缎庄会见着迟墨那痞子,便硬生生打断了这个想法。或许,告假出府去祭奠一下娘亲会更好。 晚饭过后,端午回到房间欲早早休息,可又有来人敲门,说是王爷要她去书房。端午心中一阵纳闷,他叫她去做什么?难道还是为了白露殿内的事情? 惊悚 () 端午被王爷那贴身小斯引进书房,小斯便径直离去随手关上了门。端午并没有在平时批阅公文的地方见到王爷,心生疑窦,便大声说道,“奴婢端午参见王爷。” 半响无人回答。端午又提高了嗓音,“奴婢端午参见王爷。” 又是一阵沉默。端午不禁心生坎特不安,欲再次行礼“奴婢……” “进来吧。”王爷悠远的声音传入端午耳膜。 “是。”端午曾经打扫过书房了解构造格局,想必王爷是在左边休息的卧榻内,于是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王爷半卧塔上,手持金樽,酒香飘溢,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映衬得他俊逸缥缈,而唯一打破这和谐画面的便是王爷惨淡愁容。“过来,给本王敲敲背,本王有些乏了。” 端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来,走到王爷身后伸出纤手粉臂来。王爷也极为配合的立直了背脊。 揉捏的力度恰好,仿若学过推拿按摩之术,让王爷紧绷的神经不禁放松下来,愁容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笑,极为满足的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王爷才缓缓的开口道,“来,坐到本王身边来。” 端午的手一下子就硬生的停住了,局促不安。“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介奴仆不敢与王爷同坐。” “本王叫你坐就坐下。”王爷睁开眼,语气不容拒绝。 端午嘭地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王爷俊容上的笑意不禁加深,面对生死时刻她都能波澜不惊,而此时只是让她陪他坐下到让她害怕了。“本王是狼是虎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王爷缓缓起身,越过卧榻,走到跪立于地上的端午身侧,悠悠蹲下,使目光能与端午平视。她的狐眼真是漂亮。王爷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勾起端午的下巴。端午猛地挣脱开来,倔强地扭至一旁。 “王爷请自重。” “本王看看自己的丫鬟难道都不成?”王爷调笑着,并不恼怒端午的言行。若是常人敢拒绝他,早就该受罚了。 端午猛地转过头,心中翻转他的话,“本王的丫鬟”……想必娘当初就是被他如此轻浮过去!娘,我代你恨他! 王爷被端午突如其来满含恨意眼眸惊了一下,她为何会用如此的眼神看他?王爷男人的与生俱来的征服**猛地袭击心头。一把扯起地上的端午与他一同站起来,拉到卧榻边猛地扔上去。趁端午没有起身反应过来,便以迅雷不及之势压住了她薄弱的身躯。 “放开我!不要让我再恨你!”端午怒目嗔视,仿若恨不得将面前这个男人千刀万剐!端午虽然极力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这个男人可是她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她说她恨他?王爷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恼怒了一下,随后将端午的双手按得更紧了,又将她的双手擒于头脑上方合并到一起,腾出一只手来撕扯端午的衣裙。 端午在他将她压在身下的那一刻起便知道他要做什么,双手双脚不停的挣脱,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始终挣脱不了,愤恨的眼泪不可遏制的掉落下来,“王爷,我求你,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样对我!娘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尽管到这个时刻,端午还是不愿意说出她是他的女儿,经过如此一事他更不配做她的父亲!脑海中又不停的闪现另外一个男人狰狞的样子……相同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不要,我求你,我求你放过我……” “放轻松,本王会对你负责的。从第一眼起,本王就知道你是个特别的女子,你倔强的神情总会浮现在本王脑海,你说本王该拿你怎么办?”王爷边说着煽情的情话边加快度扯拧端午束身的腰带。 瞬间端午感觉腰上一轻,而胸前的浑圆却被人紧然握住…… “王爷,你放开我,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求你我求你……”端午放开嗓门大声哭喊讨饶。而那个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又将端午胸前的轻衫扒掉…… 嫩粉色的肚兜将端午凹凸有致的身躯包裹得若隐若现,王爷眼中的**弥漫,俯身亲吻端午的红唇。端午拼命扭转头颅,王爷见势便啃咬起她雪嫩的耳垂和颈脖,一路往下…… 端午感到后背系带一松,胸前的束缚脱落,一片凉意……嗓子枯哑,“你今生必不得好死!!!我誓,有朝一日,我端午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王爷沉浸在极佳的欢愉触感之中,丝毫不理会端午的哭嚎哀求。他只是想要得到这个倔强高傲的女子,让她臣服在他脚下。 心如死灰 () “咚咚咚”房门猛敲,急不可耐。 王爷也听见了敲门声,心中怒不可遏,是谁竟敢打断他的好事?王爷欲不加理会,可暴风雨般拍打房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惹得他心烦意乱,怒吼道,“滚开!找死是不是?!” 端午听见敲门声便猜有救了,于是趁王爷回话不注意时用尽力推开王爷,顺势滚倒在地,捡起散落一地狼藉的衣服,捂在胸前,眼泪止不住地簌簌下落。 “王爷,就算你杀了臣妾,臣妾也要阻拦你荒唐行事,你若执意如此日后必定会后悔无穷!”王妃毫不示弱回敬着。若不是她派遣凝翠去传话给端午要她明日陪她去寺庙,恐怕她也无法得知此事!但愿此时挽救还来得及……王妃又对凝烟凝翠小声吩咐,让她们守着门,千万不许任何人得以靠近书房,便径直推开了门进去。 当王妃见着端午蜷缩在角落那一幕时,腾地怒气直冲脑门。他的丈夫竟妄图对亲生女儿……“糊涂!你知不知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王爷听见一向端庄的王妃竟出口粗言便更加不悦,何时有人敢辱骂他!想必所谓的亲生女儿也不过是她阻拦他宠幸别的女人的招数而已,“在本王没有拔剑之前,滚出这个房间!” 王妃冷眼看着这个男人,“知道你的玉妃为什么非置她于死地吗?十七年前你与她的侍女云儿的事你以为会神不知鬼不觉?而后云儿便怀了孕,当你的玉妃得知此事后欲赶尽杀绝,云儿死里逃生生下这个孩子。玉妃做梦也没想到她的女儿还活着,甚至还找她报了仇!如今你却对你的亲生女儿……” “闭嘴!本王的事论不到你插嘴!”王爷懵了。努力的想辩清王妃说的话是真是架,倘若是真的话……他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王爷不敢多想,甩袖离开。离开转身那刹急忙而闪躲地看了端午一样,狐眼迷蒙黯然失色楚楚动人——似乎想起来很久以前他见过一个丫鬟也有一双漂亮的狐眼…… 王妃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端午,愁容惨淡。“没事了。”转身吩咐门外的凝翠去给端午拿套合身的衣衫来,小心行事,不得声张。如果此事传了出去,对整个绪王府的名声都是一个极大的损害。而王爷早已屏退书房四周所有下人,这也是她们一路前来而无人通报的原因。 凝翠拿来了衣衫后便伺候端午穿上,端午则像个扯线木偶一般任随凝翠将她抬手转身,双眼目光涣散面如死灰,时不时地将泪滴落在穿衣系带的凝翠手上。凝翠本就对端午心生怜悯,她自认为自己是个苦命的人,刚出世便被父母抛弃,见着端午便觉甚为可怜。倘若换做是她,此时定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整理好仪表好,在王妃领头,凝烟凝翠的搀扶下端午一行人悄无声息的离开轩辕殿。 月色朦胧,满院花香袭人,微风舞动。如此良辰美景,而有人的心,却碎了一地,再也捡不回来。 王妃依然将端午安置在原来那个房间,又让凝翠陪在她身边以防她做傻事。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又遇上这种事,心里定然承受不住。 凝翠给端午打来热水洗了澡后,安抚她躺在床上。端午也不说话不哭不闹,听之任之,只有那双眨动的眼睛还能证明她有活力。凝翠只好坐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她。 一连好几日,端午都持续这种状态,不说话不哭不笑,没有任何表情。王妃也来看过她好几次,每次都只得无奈的叹气离开。 王府内一切照旧,毕竟少了谁生活都得继续下去。屋外灿烂的阳光洒满一地,投在参天树木之间落得斑驳满地。夏日愈近,有时竟能听见清脆的蝉鸣,只是徐徐的微风中再也闻不到夹杂的荷香。 蝶儿每次来看端午都忍不住的掉眼泪,心中虽然着急的很,却也无其他办法,只好给她讲讲府外生的事,无外乎就是边疆和辰国的战事,说什么辰国四皇子心狠手辣了,尧国恐怕又得割地赔款送公主去了……而端午整个人似乎没看见蝶儿一般,眼神缥缈的望着远方。最后蝶儿也只好顺着端午眼眸的方向望去,一起呆。 义女 () 一般早饭过后王妃都会过来看看端午,问问凝翠端午情况可有好些,而这次王妃却带着八个婢女手捧锦盒大摇大摆前来。 王妃坐于楠木梨花交椅上,端午神情淡漠,远方似乎总又她望不穿的东西。王妃命其他一干人等都侯于门外,只留下她与端午独处。 “如果想死的话,本宫愿意帮你一把。”王妃悠悠开口,语气淡漠而疏离。伸出芊芊玉手,在桌上放下一包药。 听见这话端午的眼神明显颤抖了一下,远眺的景观有霎那的模糊,却终没有回过头。 “这是上好的鹤顶红,只需要一点点必死无疑。”她果真有求死之心,王妃紧盯着端午未曾放过她脸上任何表情。“既然如此痛苦,本宫就给你个解脱,死后本宫也会厚葬你,毕竟你也是王爷的女儿。” “我不是他的女儿,他不配!”端午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终于肯说话了。她的死穴还是在对他的恨上。一个人对某件事某句话某个人最执着,那事那话那人对她的伤害就会最大。“纵使你万般不愿,你也必须得承认这个事实。” 如果要她承认这件事,那不直接杀了她!端午迅地拿起桌上那包药,拆开就往嘴里倒…… “哈哈,本宫说是鹤顶红就是鹤顶红吗?如此相信本宫的话怎不承认你就是他的女儿?!想死……本宫有成千上万个折磨死你的方法,偏偏本宫就不让你死!而且本宫要你做他的女儿来折磨他,想必他若是每见你一次心中定有千般想法!本宫要让他知道什么是悔恨、什么是廉耻!” 这样的王妃让端午感到震惊,“我不会随你们的愿的,你休想再利用我!” “本宫想问你,你娘上的坟冢上刻的是什么?”极致的嚣张与内敛似乎在王妃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配合得天衣无缝。 娘的坟冢……端午的神色蓦的黯淡下来,两年前她初入京城按照养她的娘的指示找到了那个破庙,却怎么也找不到埋葬娘亲尸骨的地方…… 王妃看着端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你若对你娘还心存感激她把你生下来,你若还有半点孝心,你就应该给你娘亲找回属于她的名分,也便她能步入轮回再世为人……” 阎罗王不收无名无份的孤魂野鬼,倘若真有鬼魂存在,那么娘亲此刻必定漂泊无依……娘生前为生她已遭受了不少的苦,端午怎忍心她死后仍遭受磨难。“你不用说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端午原以为自己的眼泪就那么的流干了,可是此刻眼泪就这么的涌出来。心中的酸痛,难以言尽。也许眼泪的存在,便是证明有痛的人还在痛着。 小时候,她是为她的养娘活着,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打她骂她,她都毫无怨言。后来养娘死了,告诉了她的身世,她便活在仇恨之中。就算那个男人无论对她做了什么事,她都忍耐下去告诉自己要活着,她还要报仇。如今仇也算报了,却有人要告诉她,她还得为她的娘亲活着……从来不需要为自己而活,她想破头脑也想不出理由自己凭什么为自己活着…… “本宫素来喜欢女儿,然而天不遂人愿,生得两个儿子,如今你便是本宫的义女,绪王府流落民间的女儿——清尘郡主!” “呵,清尘郡主,如此响亮的名号,我端午何德何能承受得起?” “不管你承不承受得起,你都是清尘郡主!来人,伺候郡主沐浴更衣。” 门外的那些宫女鱼跃相进,团簇拥围着端午,争相梳洗打扮。 “后日便是册封仪式,下午会有宫里的麽麽教你些宫廷礼仪。可得仔细的学着些,不然你娘亲的名可入不了绪王府的宗谱!”话毕王妃便消失在门外。 本就是下人命的端午被人伺候起来感到分外别扭,于是辞退了那些婢女只留下一个人替她梳妆,然后静待宫里的麽麽出现。 果真如此,午饭过后端午的房间里便多了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妪。站立行走,微笑言谈,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得规范,方能彰显皇家礼数周。端午一点一滴耐心的学着。两个老麽麽对端午也赞不绝口,许久没遇见这般乖巧懂事的郡主了,只是这郡主的日子也得到头了吧…… 第二日又教了些皇宫叩大礼,端午一学就会。老麽麽黄昏时候便已回宫复命了。端午从她们走时看她那异样的目光便觉察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去又说不上来。心中虽有疑虑也只好不了了之,就算此刻天塌下来在端午眼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要她的命而已! 和亲 () 第三日一早,王妃便出现在端午房内,屏退了所有下人后才悠悠道,“知道此次去皇宫做什么吗?” “王妃娘娘心思浩淼,奴婢不敢妄自揣测。”尽管众人都称呼她为郡主,可是端午在王妃面前始终都已奴婢自居。侧立一旁,静待王妃的后文。 “你将作为尧国和亲公主与辰国四皇子成婚。” 和亲?原来他们竟是想将自己送到辰国当做战败礼物去换取和平。她端午何德何能拯救天下苍生?只不过是再次被当作棋子利用而已……棋子做久了也就无所谓棋子不棋子了。端午心中绝无半点怒意与幽怨,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会在乎做个和亲公主?笑话。 “你若是想报仇,就去博得那个男人的宠爱,让他来杀了我们便是。” “端午不敢。” “好了,随本宫一起进宫吧。”王妃今日身着绣五彩蟒缎华裳,颈间佩挂随小正珠朝珠,头戴金镶珊瑚一围、内嵌二等东珠七颗,华贵端庄无比! 端午与王妃同乘一辆羽盖马车向皇宫驶去。莫约三刻钟后马车才停下来,原是到皇宫门口禁卫军例行检查,王妃令车夫将她绪王妃的令牌拿出后禁卫军才放行。又行了一刻钟马车才牢牢的停稳,一下车端午便见着当初教她礼仪的两个麽麽带着二十来个宫娥采女前来迎接。 皇宫果然气魄宏伟,庄严肃穆,银盔铁甲,禁军整齐。庭院明朗开阔而深邃,建筑紧凑,眼球内的勤政殿重檐庑殿顶,檐角雕刻走兽,殿座明黄,巍峨壮丽。 “参见绪王妃、清尘郡主,皇后娘娘命老奴在此等候王妃娘娘和清尘郡主,一路劳累,皇后娘娘在昭和宫为王妃郡主接风洗尘。” “有劳麽麽。” 端午进了宫内才知其绚丽华贵,壁涂丹朱,金为门欄,白玉为阶,壁间横木嵌入蓝田碧玉,以明珠翠羽做装饰。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王妃一声参拜打断端午观摩的眼眸,急忙一同跪下。 “平身,赐坐。”声如黄鹂,宛转悠扬。 端午仿佛见到当初高高在上绪王妃的模样,想必正妃得是以端庄娴淑的女主人形象示人,顿时端午便失去了初来皇宫的趣味。哪里都是一样,一群戴着面具生活的人。 “谢皇后娘娘。” 随后皇后娘娘与绪王妃一问一答,客气而生疏。端午并不留心听她们的言谈,只低着头观察自己的金履鞋。绣线颜色搭配合适,做工精致,无可挑剔! “端午!”王妃极力压声叱喝,“皇后娘娘恕罪,小女端午深居府内,礼数不周请多多见谅。” 端午这才意识到原来她们的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便道,“端午惶恐,皇后娘娘恕罪。” “抬起头让本宫看看。”语气淡雅,不容拒绝。 “是。” “嗯,果真是个漂亮妩媚的可人儿。听说辰国四皇子生得俊美非凡,与清尘郡主倒也匹配。” “皇后娘娘言之有理,绪王府上下能为国出力深感荣幸。” “好,绪王妃果然深明大义。”皇上子嗣稀少,皇后娘娘只孕得太子一子,后宫妃嫔虽人数众多但皇子公主仍然为数不多,而且前些年也派出了三个和亲公主前往辰国,如今的公主尚且年幼,唯有找人替代公主。绪亲王,皇上的臣弟,自是最合适的人选。皇后娘娘点头赞赏微笑着。 皇后娘娘与绪王妃又是闲谈一番,随后便是赐宴。宴间珍馐百味,盈满筵席,笙歌舞女两边排立。而皇上则在另外一个宫殿宴请群臣。 端午悻悻的想着,一个打了败仗的国家一味舍城池送公主赔银饷,而上位者却在宫里吃喝玩乐,恣意欢谑,丝毫不以战士百姓为意,怪不得会输掉。 宴会接近尾声时,皇后又才正色道,“清尘郡主封为清尘公主,明日前往辰国与似皇子择日成婚。” “谢皇后圣恩,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王妃与端午齐声叩谢。 离兮 () 回到绪王府时,端午和王妃娘娘的马车后面又跟了数十辆马车,由皇宫内侍运送,声势浩荡,过往百姓无不停驻凝眸,议论纷纷,绪王府无限风光。 端午则看着房内皇后娘娘赏赐的金银饰布匹装饰,无奈地摇头,这些珠宝玉器与她而言意义并不深远,只是一些身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死物罢了。于是端午便徒步走向花园,而此时碟儿也正小跑过来。 “端午,她们都说你要嫁给辰国四皇子是不是真的?”蝶儿喘着粗气圆嘟的脸嫣红一片,分外可爱,她一见着端午便惊奇问着,也不管什么礼数不礼数了。 “嗯,传言不假。”端午淡淡的回答,用手抚上蝶儿的额头替她拭去香汗。 “端午你不要嫁给他!他是个恶魔,他府上侍妾成群,你嫁给她不会幸福的!” 幸福?呵,什么是幸福?以前她端午或许还会仰望幸福,如今幸福这两个字她想都不曾想过,怕染指了它的神圣。“放心吧,没事的。”端午冲蝶儿讪讪的笑笑。 端午她居然还笑得出来,蝶儿都快哭了,蝶儿仿佛看到端午嫁到辰国去后被人欺负的模样。“还说没事!端午,你快逃走吧,不然晚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已经晚了。辰国四皇子又没有什么三头六臂,再说那里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难道还真会吃了我不成?”端午打笑着。 “事到如今也就只有你还笑得出来……”蝶儿嘟着嘴抱怨着,突然眼骨碌一转,“端午,我和你一起去辰国吧。” “你要去辰国?”端午收起笑容,皱着眉头打量蝶儿,“蝶儿,你还是留在王府吧,此去辰国这一路不知道有多少凶险,在这里至少还能保得住命。” “会没命的啊?”蝶儿真哭出来了,“端午,你就不要去辰国了,你快逃!” “傻妞。”端午哧哧的笑着,而心中苦涩无比,也许这王府内唯一还关心她的人便是蝶儿了吧。若是嫁得个好人家,把蝶儿带去自然更好,可她此去辰国和亲不知生死,何必多牵连一个人犯险呢? “我就是傻妞,傻妞就是要跟你去辰国,留在这里同样不知生死倒还不如和你在一起。”蝶儿苦着耍起无赖来。 “唉,罢了,怎么说你才会懂呢,总之我是不会带你去的。”话毕端午径直离去。蝶儿对她的好她不是不知,只是,各有各的苦衷。蝶儿的嘤嘤哭声传入端午耳膜,心中一番倒腾的难受。 原本端午还曾打算去破庙去祭奠娘亲,此番离去不知何时又才能归来,何时又才能去祭拜她?此时天色已晚,而明早又要离去……端午又甚觉悲哀。 漫无目的如同孤魂野鬼般前行,不知不觉竟走到尽头,金履鞋若再往前踏一步便要步入水中。端午缓缓抬起头,夕阳西下,残阳余辉,默默一水间。通心亭曲折幽回,联接天际,亭中佳丽笑语盈盈。 “快看,那不是清尘郡主吗?果然是娇艳妩媚,怪不得王爷要将她送给辰国四皇子,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本事让四皇子为她着迷?若是有的话……那尧国跟辰国以后就不会打仗了!你们说是不是?”一道尖锐而清脆的女声响亮无比。 呵。端午微眯着眼苦笑。原来,是他将自己送入地狱。 那些莺莺燕燕的佳丽是那高高在上的绪王爷广招的侍妾,据说个个娇媚无比,可堪尤物。 端午不予理会,转身,离开。京城,绪王府这个肮脏的地方,绝无半点留念。 第二日清晨吉时,绪王府唢呐锣鼓震天,张红结彩,喜庆勃勃。端午身着五彩绣凤嫁衣,头插朝阳五凤珠钗,一袭艳红衬得她明艳骄人,眼波流盼愈显狐眼娇媚,略显纤瘦的身段玲珑有致,只是淡淡的愁容始终与这火红喜庆不相附和。 “吉时已到——”司仪高喊。 红火的盖头从天而降,掩盖了端午所有的喜与悲,从此不知身处。 很久以后尧国京城的老百姓茶余饭后提起此事和亲,都会啧啧艳羡。那清尘公主的嫁妆从城东直到城西,真可谓千里良亩,十里红妆。谁家要是能娶上皇亲国戚,此生足矣啊! 此便是寻常百姓人家只知其风光,不知其深渊。 迎亲 () 夔县,地处辰国,与西边邻国尧国接壤,前有戈壁沙滩,后有天险山势,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是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故也为辰国的天然屏障。辰国的十万精锐之军便是屯军此处,四皇子司空凌也在其中。 端午一路西行,愈行愈冷清愈行愈荒凉。刚到达尧**营便由将军护送到两国边境,仿若端午是烫手山芋着急脱手。 辰国早已闻讯,派骠骑大将军前来迎亲。铠甲铁盔,英姿飒爽,“末将恭迎清尘公主,请公主随末将前往辰国。”虽是自谦末将,可丝毫未有半点恭敬之意,更别说下马行礼。 “有劳将军。”终是到了辰国,路途遥远且坎坷颠簸,端午此时只想躺着休息一番。也未曾多想,为何她未来的夫君——辰国四皇子司空凌未来迎亲? 尧国将军对那骠骑将军如此粗鲁言行心中颇有微词,却未敢声张,多次与他交手他的骁勇善战已留下深刻的印象。他自是有他狂傲的资本。而对于为何不是四皇子司空凌来迎亲,尧国将军早料到会有如此情景。他在战场上见过司空凌,那个看似阴柔妩媚的男子,实则心狠手辣诡计多端,日后恐怕更难对付。恐怕这和亲的清尘公主……嫁过去未必有什么好日子过。 骠骑大将军左手缰绳勒马,右手气势凌然一挥,辰国的战士则整齐划一地跑到公主的马车和嫁妆旁站立。虽不是战场,而那些战士们面色严峻,浑身散着严厉的军人气质。 策马奔腾,尘埃飞扬,狂傲不羁,骠骑大将军已飞奔远处,而战士们则驾着马车运送嫁妆缓缓朝军营驶去。 “末将恭送公主。”尧国将军跪下行礼。 “恭送公主。”身后的一干将士们随尧国将军跪下而齐身跪下行礼,声势浩天。 昏昏欲睡的端午被这震耳聩的齐声行礼所震撼,不禁挺直了背脊。此去经年,再回,不知猴年马月。 行了数十里马车又才停下来,到了。端午极力保持平静,然而心中仍是止不住思绪万千。未来的路,只能靠她一个人走下去了,无论宠辱。 “公主请下车。” 端午记得那浩瀚男声,是来接她的那个人。于是端午理了理盖头,从容不迫地起身下车。立即有人接过她的手,搀扶向前。 由于曾为奴婢端午她的手已有些粗糙,被尹齐挑飞的指甲还在生长着丑陋不堪,而搀着她的人的手,却满是老茧,一触手便感觉出来。端午跟随着那人左拐右转,最后不知身处地停下来。 “军营简陋,公主以后便居此地。军纪严明,还请公主勿要乱走。末将告退。” 端午不予回话,只是淡淡对搀着她的人道,“扶我进去吧。” “是。”略显苍哑的妇女女声回道。 “有劳。” “公主不必客气,以后公主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吩咐我。” “嗯。路途多尘,能否先替我打点热水来?”一路上只得到驿站才能稍作休息,沐浴安寝得一再请求上天,多些驿站多些驿站。 “公主请稍候。”话毕妇女放掉搀扶端午的手转身开门离去。 立马另一只同样沧桑的手覆上来,将端午扶到木凳上坐下。未曾多语,端午也无话,一时间陷入一种沉默的气氛。端午没见着一路伺候她陪嫁的侍女,想必她们也已被那骠骑大将军收去安置一旁了吧,但愿她们能得善终。呵,此刻她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有心替她人着想,毕竟她们也是跟随她才到这辰国来。端午摇摇头甩开这些纷念。 微过片刻,那妇女已将热水打来,木桶入热气氤氲。“你们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奴婢们就在门外,有什么事公主唤一声便可。” “好。” 待人走完,端午揭开盖头,一件一件脱下那华丽光鲜的火红嫁衣,沉入水中。老人们说盖头要等到夫君来揭,这样才吉祥。若是自己揭下来,日后必不祥。老人们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抬起手臂仔细揉搓——突然端午看到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鞭痕……胸前小腹大腿上都有。不仔细看倒是看不清楚,若是细看入眼参差斑驳、满目疮痍,连端午自己都看得胆战心惊。心中大骇,于是匆匆洗完澡换上轻纱,便躺到木床上去。这些日子一直以来都没能睡个安眠觉,此刻端午放下思绪,沉沉睡去。 那些妇女见房里许久没有动静,又守了一会儿,带头搀扶的那妇女轻轻敲了敲门,屋内没有反应,于是轻轻打开木门。绕过屏风,见木桶竖立中央,床上的公主呼吸均匀,而那五彩绣凤嫁衣搭在一旁。她轻轻地叫外面其余三个妇女进来抬走木桶,又将绣衣整整齐齐地挂好,然后关上木门,便去回复骠骑大将军的命令。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啊,我错了章节……多多包涵包涵! 断肠人哭 () 一觉醒来,头昏昏沉沉,端午睁开眼眸,入眼烛光昏黄,竟从正午睡到晚上了。端午此时小腹空空,有些乏饿,摇曳起身。“来人。” “是。”立马有人回应,带头的妇女开门进来,“公主有何吩咐。” “我,饿了。”端午冲她笑笑道。 “是奴婢疏忽了,公主见谅。奴婢去去,马上就回。”妇女转身离去。 端午此时才打量起这房间来,说房间倒称不上,更像帐篷一些。屋内的陈设简单明了,只有些必要的生活用具,跟当初端午在绪王府的下等房间差不多。说好从此与绪王府人事物再无瓜葛,为何偏偏又想这么多?!端午有些懊恼自己。 未过多时那妇女便端着猪肉、青菜、汤和米饭上来。“公主,军营条件简陋奴婢只找到这些饭菜。” “嗯,有劳了。”堂堂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要吃要喝,想必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况且她又不是什么真正的金枝玉叶,什么苦什么残羹冷炙她没吃过,一日三餐能维持生存便已经足够了。端午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 一旁侧立的带头妇女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这尧国公主的食宿都是四殿下吩咐下来说不必把她当公主,可是这公主未免也太不把自己当作公主了。按理说这粗茶淡饭岂是这些金枝玉叶能食得惯的?可她就是一副安心坦然的模样。 饭饱汤足后端午满意的说,“我吃好了,有劳麽麽。” 带头妇女惶恐道,“奴婢承受不起,公主言重了。” 端午无奈的苦笑一声,当下人便是如此,永远都得客气地对主子说话,不管真假。“我乏了。” “那奴婢先行告退。”带头妇女收掉碗筷后离开。 端午刚躺在床上闭上眼就听见门外有人轻道,“参见四殿下。” “人呢?” 男子的声音淡漠而飘远,有种捉摸不透的空灵,不得不让人心生谨慎。 “公主已经睡下。” “嗯,你们都下去,没本殿下的吩咐不得靠近。” “是。” 随后门被打开,动作并不轻柔。此时端午已经起身站在屏风前。“参见四殿下。” 端午无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果真是阴柔妩媚的男子,跟那迟墨痞子有一拼。只是两人散出来的气质简直犹如天壤之别,迟墨轻松而无忧,而面前这男子则让人混身冷。 “过来伺候本殿下更衣。” 不知不觉,他已绕过她站到床前,双臂伸展开来,高贵而不容拒绝。 端午轻叹一口气,努力扫除心中的坎坷不安。“是。”走到他的怀前,扑鼻而入的是他身上淡淡的龙延麝香,冷冽而幽香。端午伸出手抬到他的腰前,竟觉自己的手在不自觉的颤抖,极力抑制,咬牙解开他的腰带。 突然后背猛地传来力量——她已被他双臂牢牢环围在怀!他湿热暧昧的呼吸扑击她脸颊耳畔,缓缓低头——端午推不开他的胸膛只好左躲右闪。他愣了愣,从来没有任何敢拒绝他,拒绝他的人通常付出的都是死亡的代价。显然端午的闪躲激怒了他。 猛然一摔——端午便已经被他扔在床上了,这一幕何其相似!端午的眼泪蓦地落下来。而他看到她的眼泪毫无怜惜,压住她较小瘦弱的身躯,铺天盖地带着凉意的吻密密麻麻袭去。 为何?为何,老天你要如此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惩罚我?端午心中的委屈排山倒海般翻滚。 “本殿下是你的夫君,今夜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知道吗?”他目光幽深无半点**,嘴角扯着的弧度若有似无,语气冷淡得如同陌生人。而他却说他是她的夫君。 夫君?端午在路途中对这个未曾某面的夫君确实抱有一点点的希望的。她的希冀只是希望他不会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然而如此这般举动已经让她生不如死了。她的痛一遍一遍的重来…… 快乐重来一遍,你不会更快乐。而痛苦重来一遍,你会更痛苦。 趁她不注意,他猛地撕扯断裹在她身上的轻纱。温润的唇游走在她的耳畔颈脖,一路往下……一手撕扯着下身的裤裙。任端午狠狠地推拼命地打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 终她妙曼的身姿豪无保留的呈现在他面前,长茧的手掌娴熟地挑逗女子的脆弱。而端午的眼泪在他扯掉她的单薄的衣衫时便没了,那一刹那便知道她已经反抗不了他了,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来救她……于是她放弃徒劳的挣扎,麻木的闭上眼,不敢看这丑陋的世界。 他终于忍不住地分开端午的双腿,没有意料中的阻碍——时间瞬间凝固——迅起身,毫不留念——果真没有落红流出。 尧国竟敢找一个残花败柳来糊弄他司空凌!这笔帐他一定要加倍的讨回来!抓起床上的华服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床上的女子一眼。 干净 () 端午愣愣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面如死灰,心亦如死灰。缓缓地坐起来,地上的衣服已经是支离破碎,如同她残破的心,于是她就一丝不挂的起身,打开陪嫁过来的红漆扛箱,随便拿了件青石缎宫装套在身上。 其实她想洗澡,纵使明白再怎么洗也洗不干净自己身上的肮脏,可是不洗会觉得自己恶心。 “麽麽,麽麽?”端午羸弱的喊到。 回应端午的只有从峡谷呼啸而来的烈风。突的才想起来,她们早就被他给调走了,没有他的吩咐她们是不会靠近的。看来,注定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端午点燃羊角灯,一路摸索着前行,但愿她能找到厨房打到热水,然后洗个澡。木制帐篷外狂风萧瑟,旌旗猎猎,站岗放哨的战士一丝不苟。端午看着眼前大小样式相同的帐篷,一下子竟迷失掉了方向。又胡乱的走了一圈,仿佛又回到了原地,端午是真的迷路了,正当她愁的时候,突然整齐划一铠甲摩擦的声音传入耳膜。 端午正想躲避起来,而有人却大声呵斥道,“何人竟敢擅闯军营?” 被现了,端午反到坦然起来,“这位将军,我无意擅闯军营,只是不小心迷路了。” 带头领队巡岗的人一见是名女子,而且是个漂亮窈窕的女子,心中不禁一喜。这军营里除了生火做饭、私营里就没有别的女子。做饭的那些都是些老婆子,而私营里的那些女子都被他玩了个遍,也没见到有这般姿色的女子,莫非是新来的?这几天正愁没有乐子呢,上天就赐她个如此尤物,上天果真对他不薄! 端午见他尖嘴猴,腮贼眉鼠眼不停的转动,心中便预感不好,而此时欲走恐怕也来不及了,故沉声道,“本宫是尧国清尘公主,这位将军还不将本宫送回帐篷?” 晦气!好不容易见着个天仙尤物竟是尧国公主,那贼眉鼠眼的男子心中喜悦顿消无踪,又不禁幻想到,他此生若能一亲公主芳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嘿嘿。“是是是,公主请随我来。你们继续去巡岗,给我认真仔细着些!” “是!”士兵异口同声答道,立马正步向前。 端午没想到他竟会屏退那些士兵独自一人送她,不禁眉头紧蹙,对这个男子愈加厌恶。幸好这里是军营,量他也不敢对自己做出什么非礼的举动来,只要她开口大叫一声,必定会惊动周围的士兵。端午如此一想便大步跟在他身后。 那男子时不时的回头打量端午,从头到脚,脸上则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脑海中不断联想那公主脱下那身宫装后的样子…… 那男子故意将脚步拖得极慢,行了莫约一刻钟,端午便见着帐篷前焦急难安而不停张望地妇女们。端午警惕的心一下子便放松下来,飞奔至帐篷前。 “公主,你可回来了,奴婢们都快着急死了,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奴婢们可都死定了!”带头妇女一见着端午便激动的说,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给骠骑大将军,若是让他知道此事,她们必定免不了要受罚。 “麽麽,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到处去逛逛,不小心迷路了而已,幸好遇到一位将士将我送了回来。”端午一五一十的说着,这夜半孤男寡女相行若是被人瞧见又胡乱说一通的话……她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公主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吩咐奴婢。” “嗯。”端午不再多言,径直进了帐篷,也听出了带头妇女语气中微含的责怪之意。想必她们也是受命来伺候兼监视她,她若是出了意外,自然有人会责怪下来。毕竟她好歹也是个和亲公主。“去打点热水来吧。” “是。”妇女疑惑的看了一眼端午,不明白这公主为何如此喜爱沐浴。 端午打量帐篷一圈,原本凌乱的床褥已焕然一新,那件撕裂的轻衫也已消失不见,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舒适而宁谧。未过多时,妇女们打来了水,端午令她们下去,她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 端午这次洗得极为认真,仔细的揉搓身上下的肌肤,直到通红不已。只有这样端午才认为自己是干净的。她把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 而后端午便躺到床上睡下,她睡得极不安稳,老是做着一个梦,梦里的男子压在她身上,撕扯她的衣服…… 一连两日,端午便不再出门,而栖息在此地的辰国大军也仿佛忘了这个战败的和亲公主。恐怕此时便只有一个人惦记着这个名副其实的清尘公主,他就是那晚送端午回来的小将——温貂。 给读者的话: 看霸王文的亲一定要留下爪印~~啊~~啊~~啊 通奸 () 温貂自从那日见过清尘公主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梦中都是清尘公主的倾城容貌,于是便悄悄潜伏在暗处观察公主。她的帐篷外几乎没有士兵监守,只有那几个从厨房调过来的四个老婆子看照着,而那些个死老婆子对她简直就是寸步不离!至于四殿下,据说四殿下对她弃之如敝屐,丝毫不屑,不然也不会让她住在这么简陋的木制帐篷放任自流了。如此看来他还是有机会一亲芳泽,只是得想个完之策才行。 据这几日的观察,只有在清尘公主沐浴的时候那些老婆子才会离开帐篷,放松警惕,只留一个人看守在门外。而她沐浴的时间大概会在一个时辰左右,一个时辰足够了。温貂的小算盘一打好,便急不可耐的实施起来。 以视察公主膳食情况为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包慢性****放进公主晚上的食物里,而后便躲藏在暗处盯着端午帐篷外的一举一动,待到老婆子将木桶和热水拿进去,温貂按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待那老婆子一出来转身关门的时候肩脖间猛然一受痛……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温貂将她拖入隐蔽的帐篷里藏起来,四处无人,便轻手轻脚进入端午的帐篷里。 躺在热水中端午只觉得混身软弱无力,头晕目乏,体内四肢百骸流窜着一股燥热,连这热水都仿佛没有温度似的。隐隐约约听到屏风外的脚步声,一下子有没有了,“麽麽,我不是说过了,沐浴的时候不需要伺候。” 空气流动,没有丝毫回音。端午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虚弱地抬起手臂,闭上眼,顿感昏沈,而股燥热的气流却愈加横行霸道。“唔嗯——”端午本想叹气,喉头却出的是一声娇媚的呻吟,心中不禁大骇,想凝神提气却引得浑身一阵颤抖。 屏风外的温貂挺直了背脊竖着耳朵紧听清尘公主的一举一动,原本以为她现了自己,而后的一声**打消了心中的顾虑。他知道药效已经开始挥作用了,那****可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道行高深的术士手中买来的,百试不爽。温貂耐心地等待着,等待药性腐蚀掉清尘公主的意识。 端午愈提神静气体内愈是燥热,浑身仿若被噬咬一般,端午情不自禁地右手抚上左手。当右手一接触到左手,左臂瞬时传来一阵阵麻酥感,理智告诉端午不能这样,她必须清醒,而那股窜流告诉她只有这样她才能平息住它。端午想开口说话而传入她耳膜的却是那一声声**……端午狠心闭上双眼,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顿时疼痛的触感传入脑海,忍不住轻吟了一声,那窜流似乎平静了一些。端午的神经稍稍地放松了一下,可就在瞬间那窜流又变本加厉地袭击端午,任端午掐咬抓打都无济于事。端午清醒的最后一刹唯一的意识只知道自己在沦陷,沦陷到地狱。 温貂一直密切关注着房内的清尘公主的一举一动,没想到那清尘公主的毅力竟如此坚强,但沉陷也只是时间问题,那药力任大罗神仙也是抵挡不住的。见房内的妙曼佳人放弃了抵抗,不由得心中大喜过望,大步迈入屏风后。木桶内的人儿头靠在木块上,双手支撑在木桶顶上,水漫胸前若隐若现,温貂顿时色心大起。 他轻轻抚摸着清尘公主的细脸,欲闭还睁的狐眼**迷蒙惹得他心花怒放,粗糙的手挑逗地向下游走,温润的水和柔滑的触感刺激着他**弥漫的神经,不禁一把扯起水中的人儿,水花四溅,顺着端午妙曼纤细的身姿缓缓下流——柔软的身躯玉波荡漾,温貂一把拉她入怀,闻着她特有的体香,二话不说将她抱躺在床上—— 温貂像欣赏精美的工艺品,从里到外一点一滴,上下其手,惹得端午体内的蹿流加,浑身酥麻,不自觉的呻吟出身。温貂密密麻麻的吻下去,像是要把身吻遍一样,心中更是欲火难耐…… 给读者的话: 为什么没有收藏和评论啊。大家太不够意思了~~ 军妓 () 军营中央的大帐篷内,奢华无比,司空凌乜斜着眼眸,打量面前这几个半老徐娘的军妓,姿色庸俗,施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住条条沟壑,各种骚姿媚眼弄巧成拙,愈显劣质,不禁大失所望。想他堂堂四皇子何时缺过女人,要不是想操练一下手中士兵和尧国打这一仗,他才懒得到这偏僻得连女人都没有的地方来! “下去。”司空凌语气不善。 那些军妓们虽有心攀上四殿下这个高枝,但四殿下可不是好惹的主,恐怕高枝没攀上掉丢了性命倒划不来。个个来时雄赳赳去时悻悻怏怏,极不情愿。 司空凌半卧床榻,柔美的脸上扬着蛊惑人心的笑容,熟悉司空凌的人都知道,他的笑容是毒药。美则美矣,锋利无比。 都是那个尧国什么清尘公主的错,他本就是想提前入洞房,可她竟被人开了苞,惹得他欲火焚身泄不出来!其实是不是完璧之身他倒并不在意,只是,她淡漠而无辜的表情他看了极为不悦。此事因她而起,那么自然还是理应由她解决。在司空凌眼里,没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而做不成的! 一身锦绣绫衣飞扬,司空凌大步踏地,朝着端午所在的小帐篷走去。 比起司空凌的住所,端午帐篷的位置就显得偏僻荒凉得多了。距离越近司空凌越察觉有些不对,他安排监视她的人怎不见踪影?还有,他敏锐的听觉听见的呻吟声是谁的? 难道她竟敢背着她行苟且之事?司空凌极力压制自己怒气。果不其然,司空凌站在帐篷外听着里面妩媚的呻吟,眸中杀气腾腾,而俊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阴冷无比! 猛地一脚踹开房门,一掌掀倒屏风——一个男子竟在亲吻那个不洁的女子!被扰了好事的温貂原本怒气冲冲,可一见来人是四殿下司空凌立即傻了,他忘了身下的女人可是司空凌的女人。 “翟洛!”司空凌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气,嘴角含笑,仿若高雅的地狱使者。 迅从门外飞进来一袭黑衣男子,冷气凌然,跪倒在地,一言不,等待着司空凌颁布命令。只要是殿下的命令,他便会誓死执行,哪怕叫他杀了当今皇上。 “将他给本殿下凌迟处死,少一刀都不行!” “是。” 温貂在一见到司空凌那刹便已经吓傻了,一听见凌迟处死不禁尿流,连求饶都忘了,眼里只有惊恐害怕。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多一刀不少,割完犯人毙命,翟洛心想又可以练练自己的刀法了。二话不说,抓起**的温貂飞走。 司空凌余气未消,当场抓奸而那该死的女子居然还敢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扭动娇躯!好,我倒看看你如何演下去。司空凌含笑无害上前,只见她面色异常红润,眉头紧蹙,紧咬红唇,似乎在极力压制着痛苦,呻吟声也不似进门时那般的欢愉……司空凌察觉到有些不对,微眯着眼,抓起端午的手腕——果然是中了迷*魂*药。 呵,你魅力不小,不出门都能勾引到本殿下的手下。好,本殿下就给你一次勾引机会。司空凌抱起端午往木桶里一扔,先洗掉别人的印迹,而后又将端午捞起来放到床上,她的**声刺激着司空凌敏锐神经…… 冰冷的唇紧密贴合她温润的红唇。端午起初有些抵触,可在他的柔情攻势下逐渐放松下来,而后便是小心翼翼的回应。司空凌很满意她的表现,身下的她娇躯款摆惹得他**难耐,终于闭上阴冷带笑的眼眸沉浸其中…… 第二日早上。 端午昏沉沉地苏醒过来,浑身似散架一般疼痛,欲抬头支撑头颅便见手臂上的淤青,瞬时清醒过来!猛地坐起来,一丝不缕,浑身到处都是淤青红印不止,腿酸疼不已,而下身亦是如此……端午惶地明白过来,“麽麽,麽麽?!” “公主,你醒了。”带头妇女手中端这一杯茶便进入屏风内。屏风是四殿下命她们换的一快新的,昨日她被人从背后打昏了过去便一事不知,今早就见四殿下从公主的房间里出来,里面凌乱一片。最奇怪的是,是四殿下的命令。 “麽麽,昨晚谁来过这里?”对于昨夜洗澡后生的事端午一点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头昏沉的厉害,愈想愈头疼。但是有一点她很清楚,她中了迷药,不然不可能会如此的。 “四殿下。” 是他!怎么可能是他,他不是对一个不贞不洁的假和亲不屑一顾吗?呵。转念一想,整个军营都是他的,除了他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来她这里?只是他竟用了迷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呵,犯得着吗? “四殿下还吩咐……”带头妇女见端午陷入沉思中不禁打断道,“要你醒了以后搬到,私营去。”越说声音越小,想必这个清尘公主昨夜定是惹怒了四殿下才会有这样的待遇。 “嗯。”端午淡淡的回答,他如何安排她早已不重要。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人,有怎会在意这些,私营,不就是军营里军妓生活居住的地方吗。 带头妇女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如此从容不迫,要知私营可是军中营妓生活的地方。堂堂一代公主竟沦为一介军妓……也只能怪她命不好了。 端午带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些碎银便跟那带头妇女一前一后走向私营。私营离将士们驻扎的军营还有些距离,趁着微弱的月光端午看着眼前数十个散落的帐篷,私营,她是略有耳闻的。没想到他竟会把自己与军妓安排在一起。端午对他谈不上有任何感觉,但是失望不言而喻。 私营 () 端午看着眼前大小形式相似的布帐篷,努力记清路线以后便不会迷路了。带头妇女将端午带至左边一个狭小落魄的帐篷,“公主,里面请。” “嗯,麽麽,以后你也不用叫我公主了,可以叫我端午。”话毕端午径直进了帐篷里。 带头妇女凝重地叹了口气,这个帐篷住的是最下等的军妓,还要四个人挤在一起,等着军中将士召唤……谁叫她谁不好得罪偏偏要得罪四殿下。 端午一进帐篷便见三个上了年纪施了厚重一层脂粉的女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说是床,是从木板上面的棉被才看出来的。她们一见着端午便是嗤之以鼻的模样,“我道是谁会来咱们帐篷,原来是高高在上的清尘公主,啧啧,看看那双狐眼,可真够媚的。” “欢儿姐,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谁说这里有公主?我就只看到一个跟我们一样靠取悦男子为生的人儿,什么狗屁公主!” “哈哈,薇妹妹,姐姐一时眼拙竟连这个都分不清了,还多亏妹妹提醒才是。喂,那谁你给我过来——” 端午看了一眼那个被唤做欢儿姐的人,她有些肥胖,凸着眼睛有些愤怒。而那个薇妹妹倒尖嘴猴腮长舌妇的模样,盯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嫉妒厌恶。唯一一个没有嘲笑她的人中等身形,皱着眉头看看端午又看看她们两人,一看就是胆小被压榨的人。端午不理会她们,径直朝空缺的那个床位走去,将包袱放下,又整理了一下被子。 那欢儿姐和薇妹妹见端午听话的走来心中正一阵暗喜,想不到堂堂尧国公主也不过是个软柿子,以后还不是仍她们欺负主宰!可接下来一见她竟然坦然地走向床位便一阵大怒,欢儿姐顿时觉得端午没有给她面子,不听她话,大步冲向端午,抓起端午的手臂猛然推到在地,然后迅抓起床上的包袱打开——银子和宫装! 欢儿姐顿时眼中直冒绿光,微妹妹见势立即上前握住包裹,生怕晚了就飞了一样。“欢儿姐……” “说,这些东西是不是你从四殿下那里偷过来的?”欢儿姐立即稳住心中的喜意,她得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变成她的。 被摔个措手不及的端午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见着她们二人贪财的模样便知那些碎银和宫装与她无缘了。她偏转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坐在角落的那个女子,虽然眼睛也是望着那个包裹,可眸中清澄并无贪念。 “这些东西,你们想要我便给你们就是,不需要找那么多借口。”端午淡淡地道,狐眼微眯恍若一把刀,“只是,从此以后你们最好少招惹我,辰国我一个人都敢来闯,哪天要是提刀杀鸡,你们最好也要被我吓到。” 二人被端午听似平淡实则暗藏锋芒的言辞威慑住片刻,毕竟是风花雪月场上过来人,自然脸色变幻也快,看得出来这个清尘公主并不是那么好欺负好惹的,她们也懂得见好就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嘿嘿。” 端午不再看她们两人,理了理衣裙便又坐回床上。昨夜并没有休息好,反正浑身酸痛,不如趁着现在好好休息一番,于是乎端午便躺在薄弱霉的被子上,安详的睡起来。 欢儿姐和薇妹妹则高兴地数着银子,朝自己身上比划着宫装。端午的身形偏瘦而欢儿姐怎么都不能将那套华丽富贵的宫装套在身上,狠狠地瞪了端午一眼,一个公主竟然比那些干苦力的下人还瘦!而薇妹妹较瘦故得意地将宫装穿在身上,左右摇摆旋转,花枝招展,有了这件宫装或许她能跻身到中等军妓去,到时候得的钱肯定比现在多多了,也不用受那个无理无知自大的胖女人的气了! 端午一觉睡醒来竟是傍晚时分,一天没有吃饭腹中空空,微眯着眼走出帐篷,刚走出十多步便见着和她同住的那个中等身形的女子独自一人走来,端午冲她微微笑笑。 她很是吃惊,便也礼貌的回笑。 端午对这个女子并没有坏印象,于是便开口问道,“你能告诉我要到哪里去吃饭吗?” 她恍然大悟的模样,“现在晚了,可能已经没有东西吃了。” “哦。”也许她今天得挨饿了。 那女子见端午略显失望的神情,有些不忍,她是见这个公主睡了一天没有吃东西,“我那里还有些甜饼,公主若是不嫌弃……” “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你也不要把我当什么公主看待,我只是同你一样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女子。” “可是,好吧……” “谢谢,我会还你的。” “一点甜饼而已,没什么好还的。” “哦。” 端午又跟着那女子回到帐篷内,见她拿出床下压在麻布中的甜饼,有些霉了,端午笑笑的接过,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娘死了以后,她曾沦为乞丐,也与狗抢过食,总之有得吃就已经不错了。 那女子看着堂堂公主吃着她放了好久都舍不得吃而霉的甜饼,心中充满感慨,想必她的女儿现在也跟公主出落得一样水灵了吧。只是,世事无常…… 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端午都是在这个无情的私营里认识的这个女子——秋姐的陪伴下走过一段段残酷的时光。 公敌 () 端午吃过东西以后又沉沉地睡去了,仿佛要将以后的睡眠都要睡完一样。翌日一早的时候就被秋姐叫醒了,说去吃饭,端午迷蒙着眼看看秋姐,未曾现欢儿姐薇妹妹的身影,秋姐说她们一直出去接客彻夜未归,端午“哦”了一声以示回应,而后便和秋姐走向食堂。 食堂内早已聚满各色妖冶女子,唧闹不止,秋姐牵着端午的手走向打饭处的士兵,饭菜已所剩不多,那些士兵用大马勺盛了一小勺黄的米饭和清水黄菜叶,偌大个碗看上去空空如也。端午微微蹙眉,正欲说点什么却被秋姐拉到一旁坐下。 “哈哈。”一群女人爆笑起来。 “想不到堂堂尧国公主也沦为阶下囚当起军妓来,姐妹们,看看她现在不也一样吃着残羹冷炙?姐妹们,你们说她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的?”一袭碧绿人影摇摆至端午桌前,身后同样跟了几个面容姣好的妩媚女子。 “你看她那身材干瘪得成什么样子,男人见了哪会还有什么想入非非的想法?呵呵。”朱红女子掩嘴轻笑着。 周围一群女人立即哄笑起来。在私营里面这么多年摸爬打滚,迎来送去,什么都看得淡了,只要钱财才能死心塌地的守着自己。这个公主一来,打破了她们的生活,原来的一些老顾客、相好的为了公主的一件宫装竟叫价要那些个下等胚子,如此下去以后可得了?!她们还要不要活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她们绝不会放弃羞辱、折磨这个媚狐公主的任何一个机会。 “桑儿姐,别跟这么一下等奴婢呕气了,来,喝口水润润喉。”另一身白衣女子见势端着一碗水朝碧绿、朱红女子走去,而眼神则是深深含笑的看着她们两人旁边坐着的端午。 “还是妹妹体贴姐姐我。”碧绿女子桑儿眼角笑意荡得更开了。 “哎呀,好烫——”白衣女子将近端午桌一步时突然大喊,端着水的双手迅撒泼带碗扔出去,“嘭”一闷声,而后直接落在地上,噼啪碎掉。 滚烫的水顺着端午的头和脸颊滴答一身,那飞来的碗撞得她额头铁青。那个女人是下了狠力的。秋姐立马惊恐万分的走到端午身旁给她擦拭水渍,而周围的那群女人笑得更欢了。白衣女子高昂着头颅,仿若功臣。 端午不语,轻轻抬臂擦拭水渍,而后安然拿起筷子埋头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一般。而秋姐惊慌失措的看着端午,小声说,“端午,我们走吧,她们我们招惹不起。”端午依然自若的吃着着馊味的米饭和青菜。 碧绿女子停下嘲笑,见端午似乎无视她们存在,眼眸微眯咬牙一冷笑,“哟,妹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都泼到人家脸上去了,你说她要是毁容了以后可怎么活啊!来来来,我给你擦擦——”见势弯下丰满的身躯。端午只闻到一股俗气的脂粉味,皱着眉头立即放下筷子将上身往旁边闪去,那女子见势也不上前,收回玉手。只是移至桌上的饭碗边时,使力往左边一扇,那饭碗砰然倒地,又碎得稀里哗啦碎一片。 “哎呀,碗怎么碎了呀,就算你不要我给你擦水渍大可明说好了,还砸碗干吗呢?”恢复站立姿势,像是一只仰挺胸随时准备战斗的母鸡,脸上得意洋洋。 “谁?谁在这里给我闹事?”恰巧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兵,男子贼眉鼠眼,乌黑的眼珠子上下左右转得飞快。 “哎呀,贾爷,你这么久不来看奴家,奴家都想死你了。”碧绿女子桑儿姐一见着那男子骨头便酥软得贴靠在他身上,那男子见势手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翘臀。 “本将对你可是日思夜想得紧啊,今晚我就去找你。”男子冲她淫笑两声,随后扫一眼地面,见端午脚下碎碗一片,便怒目呵斥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在本将管辖的食堂内捣乱?” “贾爷,你有所不知,这个贱婢仗着自己以前的身份欺负奴家,想想奴家何曾被人欺负过,就连贾爷你都没有……”桑儿泫然欲泣俨然一副颇受委屈的模样。 男子眼中戾气顿显,怒视端午。端午一见他们两人暧昧亲昵模样便心知不好,想必他们早已串通一气,倘若强势撑硬必将遭受树立更多敌人,苟且讨饶之事她做不来,如此顺其自然最好,是打是辱随他们去。 “来人,将这贱婢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你们都给我听着,谁要是敢在军营里给我闹事,以后便不止二十大板这么简单了!”话毕那男子气势凛然走出去,周围一群军妓都怯弱的低下头,唯有桑儿趾高气扬若常胜将军一般。 两个男子不由分说架起端午便走。秋儿姐眸中水汽氤氲,却不敢替她求情,端午对她报以放心的微笑,似说我去去就回。 求药 () 端午领受完二十大板后便被那些服从军令的小兵扔在受刑房门外,秋儿姐待他们走后便从暗处走出,心疼地扶起端午,慢慢走向自己的帐篷。 端午每走一步都仿佛背脊被针扎锋芒在背一般难受,尽管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秋姐见端午浑身渗满细细密密的热汗,那声轻纱背后已残破不堪血肉模糊,秋姐当即便躬下身背起端午徐徐向前走。 行至半路,突然前方驶来两个熟悉的身影,一胖一瘦,显然就是欢儿姐和薇妹妹。秋姐本想躲过她们可是已经来不及,她们两人早就听说了端午被罚的事,所以商量好在端午秋姐回来的必经之路守候。 “哟,这不是清尘公主吗?怎么好端端的变成这个样子了,啧啧,真是可怜啊!”欢儿姐眼底没有一丝同情,反倒是窃喜一片。 “欢儿姐,公主怎么会受罚呢?明明就是个贱婢!以前还真没看出来,没想到我们秋姐可是菩萨心肠!”薇妹妹恶狠狠地盯着秋姐,如若此时没人照料这个贱婢任她自生自灭,她定然必死无疑! “啪——”原本笑脸嘻嘻地欢儿姐立即拉下脸来,“好你个小贱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说,这个贱婢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秋姐一路背着端午腿本就有些吃不消,又被欢儿姐不注意地狠命扇了一巴掌一个重心不稳便撞向旁边的树木,虽然极力想背住端午可终还是受不住力将端午摔到在地。端午平躺在地,血肉模糊的后背摞上尖锐凹凸不平的石子沙砾,不由得闷哼一声,端午游离的意识被拉回现实,微眯着眼,欢儿姐和薇妹妹灿烂夺目的笑容遮住了太阳,随后一片漆黑。 “以后给我注意点,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别说我没警告过你!”欢儿姐耀武扬威地警告着秋姐,随后得意地转身,留给秋姐两个趾高气扬的背影。 秋姐眼泪婆娑地扶起端午,欲将端午放到自己的背上再将她背回去休息,可端午腿脚无力刚放到背上便瘫软在地,出一声疼痛的闷哼。如是几次秋姐才将端午安稳的放在背上,可端午的后背愈加惨不忍睹了。 将端午安放在帐篷后秋姐四周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便悄悄摸入帐篷后面的一片树林。参天古树琼枝虬干,郁郁葱葱,秋姐左右前后探视一番,见无人跟来便放心大胆地在树根下挖出一个木盒,里面装着些朱钗饰还有几两碎银,这是她这一年来虚与委蛇、委曲求所挣的银两,秋姐拿出部的银子后将木盒放回原坑里,只是一霎那,仿佛想到了什么,重新打开木盒,将里面所有的饰都拿了出来,塞进怀里,匆忙地将木盒埋好,疾步奔向军医处。 所谓医者父母心,然军营里军纪严明,不可私自擅用药品,以备不时之需。秋姐低头哈腰求着军医,军医对她置若罔闻,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捣药、看护病患、研究医术,没有人理会秋姐,秋姐认得军医中管事的,二话没说就跪在他面前,“大夫,我求求你,我只要一瓶金创药,一瓶就好,如果没有药她会死的!我求你,我求求你——”嘭嘭叩头。 “你回去吧,军中纪律严明,没有上面的吩咐我们不能随便给你药。”头斑白,捋着下巴上银白的胡子,军医无奈的摇摇头。 “大夫,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我就只买一瓶金创药!”秋姐慌乱地从怀里掏出碎银,由于激动抖碎银散落一地,秋姐则趴在地上抓捡着地上的银子。 “就算你给我再多的钱也是没用的!起来回去吧。”军医抬脚欲离开,却被秋姐抱腿不放。 “大夫,我求你,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秋姐一边死抱着大夫的腿,一边还不住地弯腰叩头。周围的士兵都不住的叹气,也只能观望着无能为力。上过战场,自然把别人的生死看得淡了些。 “唉,你若真想救人就去求将军吧。” 将军,对,求将军一定有用的!秋姐缓缓放手,涕零的脸上出现一丝希望的光亮,迅爬起来,奔向将军帐篷。 将军的帐篷又岂是一介军妓所能接近的?离帐篷还有几十米远便被周围站岗的士兵所拦下来,任秋姐如何乞求哀嚎士兵都无动于衷。在秋姐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一个比将军还大的人——四殿下司空凌,于是抹掉眼泪飞快地向四殿下的帐篷跑去。 连累 () 司空凌的寝帐暗探无数,秋姐一路谎称有事禀报四殿下才躲过巡岗士兵的盘查,士兵都知四殿下喜怒无常不敢招惹,倘若真耽搁要事,那可不是他们所能担负得起的惩罚。于是秋姐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四殿下帐篷的十米外之处。 “禀报洛侍卫,这名女子说有事禀告四殿下,卑职怕耽误要事故将她带来。”领路的士兵恭敬地对四殿下的贴身侍卫禀告着,这个身着暗灰色华服、面目神情冷峻的男子他们可惹不起。军营崇尚强者,四殿下的影卫翟洛的厉害他们早已在战场上见识过,浴血奋战杀人如麻,犹如地狱使者,不由得心生惧怕。 “有何事禀报?”翟洛冷冽的眼神直直地望着秋姐,秋姐瞬间掉入冰窖。 “回,回大人,是,是关于清尘公主的。” 清尘公主?那个因与人通奸而被殿下罚到私营去的女子?不管好歹她始终是尧国公主,虽然以前的和亲公主在辰国名存实亡,而且殿下对女人弃之如敝屐,翟洛还是决定进去通报一声殿下,毕竟殿下的女人殿下亲自处理才是。 “殿下,门外军妓求见禀告有关于清尘公主的事。”不同于对常人的冷淡漠视,翟洛此刻的语气恭顺无比。 “翟洛,什么时候一个军妓竟敢私自前来见本殿下了?”司空凌斜卧塌上,手持金樽摇曳,细眼微眯玉面含笑,却让翟洛都止不住冷。 “翟洛明了。”面对司空凌的指责翟洛脸色泛红,是他办事不利,怎忘掉殿下岂是一般人能所见到的?而且只是为一个不贞的女人。如此想来,翟洛便已清楚殿下对那个女人的态度,他从来都只需始终如一的执行殿下所颁布的每一个命令。 “擅扰殿下——罚!”一锤定音,翟洛毫无表情转身回到帐篷。 秋姐一听到罚字心中顿感不好,殿下的意思是对端午弃之不理了吗?“殿下,我求你求你去救救公主,公主她快撑不下去了——殿下殿下——” 那些士兵顺势将秋姐架趴在地上,军棍上下挥舞。 “啊——”秋姐吃痛一声叫,“殿下,殿下,求你去看看清尘公主吧,奴婢求求你——” “啪啪”军棍抨击在人身体上出节奏的声响,秋姐双手紧抓着地上的杂草,杂草受力不住被拔了起来,秋姐便把双手死死挖起地上的泥土,硬生生地垉出了一个小坑,口中仍哭求着,“殿……殿下,求求你,求,求求,求你……” 帐篷内司空凌姣艳的容貌下逸眉微蹙,那军妓的求救声惹得他耳膜嗡嗡作响,本想命令翟洛将那军妓一刀了接了算了,但军营枯索乏味的日子他也有些腻了,不禁想玩个游戏,如果那军妓能坚持到杖罚完而不昏厥,且一直为那清尘公主求救不为自己讨饶,他便破例做个善男信女。 士兵挥舞完第二十军棍便侧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地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军妓,作为军人的他们身强力壮,这每一军棍都没有一丝手软,这军妓倒是生命力旺盛。她口中一直喃喃道,“求,求求你,救,救救,救……” 由于习武练就司空凌耳聪目明异于常人,她还在求他。司空凌大气蓬勃双臂一挥,“翟洛,走,去私营。” “是。” 司空凌一出帐篷门便见那军妓缓缓爬向他的帐篷,身下拖出条条血迹。他本就是个残忍的人,这种场面他自然不会留情、心寒,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饶有玩味轻笑道,“怎么?想让本殿下去救她,说个理由出来。” “公,公主,她,她是,好人,求殿……殿下,救救,救她!”话毕强忍疼痛的秋姐终于忍不住昏厥过去。 司空凌嘴角荡漾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出一声轻笑。周围的士兵立马低下头,四殿下的笑容美则美矣,却犹如一把利剑,一不小心就会要人性命。当士兵再抬头时,早已不见四殿下的身影,唯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龙延麝香和那致命的浅笑。 泼酒 () 司空凌步伐飘逸度适中,脸上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神情懒洋。而身后的翟洛始终如一块从冰窖里新鲜出炉的千年玄冰,让那些军妓不自觉的害怕而滞步不前,她们谁不想飞上枝头作凤凰,于是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紧跟在司空凌和翟洛的十步之外。 “新来的那个军妓在哪个帐篷?”司空凌扫视一圈这破落的帐篷最后落在那群军妓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是桑儿姐,她依旧记得那日四殿下在他的豪华帐篷召唤她们,从那天起她就对自己说她一定要站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四殿下身边,也许这就是上天赐给她绝佳的机会。“那个贱婢?殿下,奴婢知道她住在哪里,不如由奴婢带路。” “好。”司空凌依旧是薄唇浅笑,谁都没有注意他精光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戾气。他的女人什么时候竟然可以被一个军妓称之为贱婢了? 桑儿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能魅惑众生的媚笑,引得其他一些军妓一阵殷羡和嫉妒。蛇腰扭动,摇曳生花,徐徐步至那清尘公主帐篷前,“殿下,不如奴婢先去通报她一声?”声线婉转柔媚,闻者不住心花荡漾。 司空凌毕竟是司空凌,除非他愿意不然谁人能够勾引得了他去?他轻轻颔同意。他高贵骄傲的公主沦为军妓被人欺宰,呵呵,他倒想看看她是什么样的表情。 桑儿步入帐篷内,一股阴湿霉味刺鼻,下意识地皱皱眉头,下等军妓就是下等军妓,“喂,贱婢,别装死,殿下来了,快起来迎接。” 寂静无声。端午呼吸微弱。 “我叫你起来,听见没有?!”桑儿语气愈加不悦,不顾刻意维持的婉约可人形象,粗鲁地拍了端午两巴掌,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不由得纳闷了,莫非她被打死了?心中不禁大骇,而又不住窃喜,死了最好。伸出粉臂怯弱地抚上端午的额头,烫热不已。怎么还没死?于是悻悻转身向四殿下回话,“禀告殿下,她睡了,奴婢唤不醒。” “噢,来人,将她给本殿下泼醒。”司空凌负手而立,淡淡地命令着。 微过片刻便有几个士兵手捧铜盆迈入端午的帐篷内,二话不说直接将端午的头抓起倾盆清水泼撒而去——原本昏迷的端午受凉水的袭击后不由得微眯惺忪的双眼,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 “抬到外面去。”为泼水的士兵看一眼端午血肉模糊的后背,估计要她起身迎接殿下有些困难,于是冲四个士兵命令着。 四个士兵顺势抬起端午的四肢。四肢经脉骨骼拉扯牵引着端午受伤的背脊,瞬间吃痛倒吸一口冷气,紧咬牙关,嘴角极力想扯出一个弧度来,呵,不知这次来找她麻烦的人又会是谁? 他们将端午抬出帐篷后便将她放趴在地上,端午抬起头,道是谁,原来是辰国四皇子殿下司空凌。 “拜见殿下。”端午挣扎着爬起身欲跪下行礼,紧咬干枯的嘴唇,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痛不欲生,然她还是硬生生地直直跪在了司空凌面前。 司空凌冷眼地看着这一切,看这个女人到底能折腾出什么来,“一个将死之人竟能安好无损的给本殿下行礼,看来是有人存心欺骗本殿下了?” “奴婢不敢。”端午垂下头,不与他正视。这个男人如何对她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敢,你的胆子可大着呢。”司空凌冷笑着,她连背着她偷人都敢还有什么她不敢?想来这杖罚也是她自讨苦吃。“来人,拿烈酒来。” “是。”士兵应声,虽不知殿下要烈酒有何用,但他们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做便是,于是飞快地跑去拿来烈酒。 又有机灵的士兵不知从何处搬来一把木椅,于是司空凌便安然坐于众人面前,脸上依旧是玩世不恭而又琢磨不透的笑容。 夏初的太阳明媚娇艳,恍若沁人心脾的清茶,然而时间久了,茶饮得多了也是会醉的。端午的后背传来灼热的痛感,痛得麻木。紧握双拳,尽量不让自己晕倒在他面前,不让他抓到把柄数落、折磨自己。 周围围观的军妓个个暗怀春心,眼波宛转,嫣然巧兮,奈何其俊逸公子根本不曾扫视过她们,一心紧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心中怎不气愤、嫉妒? 一声跪地正言,“回殿下,烈酒已取来。” “嗯。”漫不经心长袖一挥,嘴角挂笑,“如果你能取悦本殿下,本殿下就饶恕你这一回。” 端午本就疑虑,他为何命人搬来烈酒,如今又言让她取悦他?如何才能取悦他?她本就不是一个会讨好人的女子,“求殿下恕罪。” 懒散慵怠的细眼眸中愤怒一闪而过,语气平静而冷淡却不容拒绝,“将烈酒泼入她后背。” “是。” 为什么没有亲留下爪印呢~~~评论,评分,收藏啊 敷药 () 端午狐眼骤缩,虽不能视见自己的后背,却也能感知其惨不忍睹的模样,经烈酒一灼……端午紧咬牙关,浑身不禁一阵颤栗。她还能撑得过这关吗?娘,女儿已经尽力的活下去了。 士兵抱一坦老酒,劈掉封窑泥土,撕扯掉封纸,瞬时酒香扑鼻而入,徐徐走向端午。 端午如此一来反倒坦荡起来便放松牙关,也许是上天给她机会去见见娘亲和养娘,那么该如何感谢面前这个男人呢?端午冲司空凌和煦一笑。 司空凌自是没有放过端午丝毫表情,他竟然从她的笑容里看到了解脱!呵,本殿下没让你死,你以为你会解脱。司空凌俊朗星眸愈加深邃。 士兵一步步踏进,离端午愈来愈近,周围军妓都闻到了危险的气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盯着端午。 没有一丝犹豫,烈酒犹如从天而降倾盆而落的雨水,直直地击中端午的后背。端午微闭的双眸似乎看到当初她在禁闭室的一幕一幕,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疼得让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生命。 娘,等我。 “殿下,她昏过去了。” “继续。” “是。” 军妓们的心头肉紧锁了一下,既欣喜又害怕。殿下的残忍早有所闻,若是有朝一日落到他手里,恐怕定是生不如死,比如说现在那个被烈酒泼撒过后隐约能见到肌肤溃烂的狗屁清尘公主!可要是能找到殿下这样的人做为庇护,其一生定荣华富贵、高人一等! 顷刻间,四坛老酒倾倒一空,士兵侧立一旁静待殿下吩咐。 “将她抬到本殿下的帐篷来。”司空凌起身,衣袂翻飞,俊容逸扬,优雅转身。 “是。” 翟洛紧跟其后,不理会周遭军妓失望的目光,行了两步便听见殿下阴冷的口气说着,“本殿下的女人岂是谁都敢碰的?本殿下要他双倍奉还。” 顿时,桑儿姐慌了。如若殿下知晓食堂里生的事……本以为殿下将那个贱婢打入私营后会弃之不理,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她前来私营!该死的贱婢!“殿下饶命!” “饶命?”司空凌仿佛听见一个笑话,“噢,说说本殿下为何要饶你?” 桑儿见殿下转过身来,心中暗自庆幸,她一定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奴婢认为,奴婢能比她更好的伺候殿下。” “呵,本殿下的女人多了,还沦不到你一个军妓。刚是你唤她贱婢的吧?”司空凌根本不曾正眼看过桑儿一眼,指了一眼此刻被抬得四仰八叉的端午。 桑儿傻掉了,如此明言她的低贱虽让她内心小小触疼了一下,却也抵不过她的害怕,她唤他的人为贱婢……“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杖罚五十。”司空凌不耐烦地命令道。 “是。” 若到刑房遭受那彪悍魁梧的士兵杖罚五十下,她那半条小命定然不保,自以为傲的雪白后背肯定也会被毁掉!桑儿死盯着殿下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害怕,一下子便昏厥了过去。士兵丝毫不怜香惜玉地抬起她驶向刑房。 端午被抬进平时伺候司空凌士兵的一个小帐篷,由于背后有伤故趴睡在木床上。司空凌乜斜了一眼端午,悠扬地从怀里拿出一个釉彩陶瓷小瓶,“翟洛,别让她死掉。” 翟洛接过瓷瓶,里面是皇家珍贵御用创伤药,那个女子经由烈酒洗灼后便不会感染,再敷上创伤药自会安然无事。殿下从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为何偏偏要救这个女子?翟洛的疑问瞬时写在脸上。 “本殿下要好好利用一下她的身份。”一向喜欢微眯双眼的司空凌睁开细眼,眸内流光溢彩,浑身上下闪烁着太阳光般璀璨光芒,使人不敢正视。 翟洛知道,当殿下的眼眸闪亮起来便是他认真的宣告,看来殿下又有新的计划了。“是。”翟洛上前一步,撕掉粘贴端午背部的褴褛碎衣,抖动瓷瓶,药末纷纷扬扬均匀地落在后背上。敷好药,起身看了一眼床上紧闭双眸的女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在辰国本朝的尧国三个和亲公主,一亡一疯一为奴,早已不成建树,或许这个公主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对殿下会有莫大的益处。翟洛将药放入怀里,一日三次,三日后她自然行动自如。翟洛想,一切只要是殿下的吩咐,他绝对服从,在所不惜。不惜任何代价。 心疼端午的亲们也心疼一下双生吧,天气那么热。所以,收藏啊,评分啊 养伤 () “公主,起来快去看看那个叫秋姐的军妓吧,听说她被殿下罚了二十军棍,现在都还躺在帐篷外没人救呢。” …… “公主,殿下彻查你被罚的事,当时在场的军妓和士兵通通杖罚五十,好多军妓承受不起都咬舌自尽了,如今私营里都快空了。公主,你就消气了,醒醒吧。” …… “公主,洛侍卫亲自来给你上药了,洛侍卫说倘若老奴服侍不好公主你,老奴一家人就等着一起陪葬吧……” …… “公主,求你快醒醒吧,你若再不醒,老奴的家性命都掉在你手上了!” …… 迷迷糊糊中端午总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嘤咛不停,吵得她根本无心睡眠,可是身心疲惫不堪始终不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人呓语,只要稀里糊涂的睡着就好,什么都不用想。 眼前总是黑幽幽的一片,端午只身一人站在苍茫的黑色中,无边无垠,端午欲走去这一片黑色空间却总是回到原地,茫然无措,端午只得呆呆地站在原地…… “参见洛侍卫。” “敷药。” “是。” 服侍端午的麽麽熟练地将端午身上的薄纱卸下来,露出一片通红血色的后背,隐约可见几处伤得浅的地方已经结痂。翟洛抖动瓷瓶,瞬间冰凉通透的感觉渗入端午的皮肤,也将端午从黑暗之中拉了出来。 “公主醒了!”麽麽惊呼。 虚弱无力的睁开双眸,映入眼脸的是以前伺候自己的那个麽麽,原来她还没死,还在那个叫司空凌的男人手里。 上药的手有刹那的凝固,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抖动瓶身,极其认真,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伤口。翟洛从未近身过任何女人,自然心境平和,况且又是执行殿下的命令,所以他丝毫未曾把男女授受不亲放在眼里。 背后的清凉愈加浓郁,端午挣扎着想要起身,麽麽却急忙阻止,“公主,洛侍卫正在敷药,请稍安勿躁。” 既然是侍卫那定然是个男子了?端午倏地脸红不已,低下头,居然只有肚兜挂胸……羞躁难堪。为何偏偏此刻要醒来? 敷好药,翟洛收起瓷瓶,他还得为她再上一次药,不予看她转身就走。 端午一直紧闭着眼,不明为何会有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整理好心境揣测那男子已走出好远,缓缓道,“麽麽,端午想要洗澡。” “公主,你就别为难老奴了,你的后背才刚刚敷好药不能洗澡,恐怕得等到你伤好以后才能洗澡。”麽麽哭丧着脸,殿下要她好生伺候着公主,若是有半点差池,家人都要跟着一起陪葬。 “哦。麽麽,你知道一个叫秋姐的军妓吗?她现在在哪里?” “回公主,老奴已经将她送回到私营去了。” “那么麽麽能否替我将她请来?” “恐怕不行,她因擅自闯入殿下的寝帐被罚二十军棍,又无人照料,估计已命悬一线。” “什么?”端午猛然起身,背后严重伤处被撕裂开来,顾不上疼,欲从床上走下来,“我要去看她。” “使不得,公主你现在本就是养病之身,不益多加走动,况且公主你现在是在殿下的寝帐范围内,这里本就是军中的禁区,没有殿下的命令谁都不敢擅入。” “明白了,那么就请麽麽帮我穿衣吧。”端午忍着背后丝丝疼痛,双臂展开。 麽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端午,“公主,若惹恼了殿下,以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谢麽麽提醒,端午知道。有劳麽麽了。” 麽麽心中微叹一口气,既然吩咐下来那么她就只能执行,是福是祸都是天意。“是。” 夏日愈深愈热,茂密高枝蝉虫嘶鸣,踩着树荫一步一步踏向司空凌的寝帐。守卫手持长矛拦住前行的端午,说明来意求见殿下,守卫快步前去通报。得到许可后,端午在麽麽的搀扶下走向那个手握她和她身边人生杀大权的男子。 “参见殿下,公主求见。”麽麽快步上前,轻敲房门恭顺无比。 “进来。”不冷不热的语气,端午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男子玩世不恭冷淡的模样。 “是。” 麽麽轻启房门后侍立一旁,待端午走进去后再才关门站到端午身后。 “你们都先下去。” 端午直视司空凌,他躺卧塌上,手持书简,云淡风轻般悠然。 “是。” 翟洛和麽麽转身告退,房内便只剩下端午和司空凌。 求人 () 从进来到现在,司空凌一直都并未抬头看过端午一眼,端午只得愣愣地站在原地,细密的汗水缜上额头,既然有求于人,自当放下所有身段与尊严。“奴婢参见殿下。” “嗯。”司空凌依然盯着手中的书简。 “奴婢有一事相求,望殿下准许。” “噢?”司空凌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书简,面带轻笑,饶有意味地看着端午,“何事?” “奴婢想求殿下允许军妓秋姐来奴婢帐篷养伤。”端午镇定自如的说着,极力压抑心中突然溢出的不安。求他应允,定是没那么容易的事。 “你可知道,要求本殿下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本殿下并非什么善男信女。”笑容愈加上扬,语气冷傲无比。司空凌右手抚左手,似无意地旋转食指上的翡翠玉戒。 端午低下头不再看司空凌,如此高高在上的他,她仰望不起。“奴婢知道。” “知道?”司空凌狐疑的重复一声,“那你说说,你准备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神采奕奕的狐眼瞬间黯淡下来,她有什么求他的资本呢?她,不是早就一无所有了吗?除了她苟延残喘的这一条命。“我只有我的命了。” “你对命于本殿下而言,一文不值。”司空凌轻笑一声,扫一眼端午,随后又径自抚摸扳指。 “嗯。”端午眼睑愈垂,忍不住轻扯嘴角自嘲,想必没人会在意她的命。“那么,殿下以为要奴婢如何才能应允奴婢的请求?” 她的命既然已经不重要,何必再搭上别人的性命? “呵呵。” 一道素手稳捏下颚,端午来不急反应便被司空凌扳起下巴与他平视,她竟不知他如何走到她身前的,只有淡淡的麝香萦绕鼻翼。他的眸,漆黑深邃,似一汪深不见低的清泉,沉溺而难以自拔。 “比起你的命来,此刻我更在意你的身体。” 他俊逸脸庞无限靠近,端午甚至可以看见她略显慌张的神情沉入他的幽深清泉内。他吻住了她的粉唇,势不可挡。 嘴唇突然吃痛一紧,他竟然咬了她!端午下意识地抬手欲挥他一巴掌,而他似乎早已预料端午会由此一举,挥至一半便紧钳住端午的手,往外一推——端午受力不住,摔倒在地。 “滚。”他眼眸骤缩,转身低声怒令。 背脊用力伸拉,双手支撑在地,端午感受到后背的撕裂和手心的灼热,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双眸紧闭,绝望油然而生,连生死都可以不在意又可苦在乎身体属于谁?再睁开狐眼时,端午眸内一片清澈,清澈得毫无怨言,毫无生气。“殿下……” “你的身体于本殿下而言,也无意义。滚出去!不要让本殿下重复第三次,代价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端午艰难地站起来,缓缓解开腰间的丝带,胸前的纽扣——薄如蝉翼的轻纱似飞舞的彩蝶,翩然落地。“我只想要你一个命令。” 烈风袭面,端午安然闭上眼睛等待他对她的惩罚降临。司空凌怒气滔滔提起内劲欲一掌拍过去——她身无寸缕,洁白的身子簌簌颤抖,神情倔强凌然。右掌即将拍到她身上时,司空凌硬生生地收回了那一击,嘴角又恢复到原来惯有的弧度,玩味而不可一世的轻笑,右手顺势抚上她胸前的浑圆。 端午原以为等待自己的是他凌厉的一掌,眉头不自觉地紧蹙了一下,就在那瞬间她的胸前传来强硬而暴戾的揉搓。这样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端午舒展开眉头,胸前的力度也减小了一分。原来,他要的是绝对服从。 淡淡的麝香分外清神,端午能感觉她与他的身躯距离近在咫尺。他的双手游弋她的身,灼热而闷痒,而她却无法伸手去阻止他的一举一动,只能承受。 他稳如泰山地压过来,端午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后背一紧一旋转,她便落在卧榻上。卧榻虽然柔软,后背一接触便疼痛不已,“咝”端午咬牙倒吸一口冷气。 身上的男子动作并未有任何停顿,反而抽出支撑端午后背的手,起身解开自己的华服,挺身进入她的身体。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温柔,野蛮而粗鲁。端午咬牙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端午默默承受到麻痹,那男人倏地起身离开。端午随即也艰难地坐起来,缓缓睁开双眼。他的身躯结实而伟岸,白色的肤质闪烁着一丝潮红,端午立即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今天晚上你就可以看到她。”司空凌又恢复到淡漠的语气,仿若面前这个女子是从未谋面的陌生人,并不是与自己欢爱一场的女子。 “奴婢,谢过殿下。”端午依旧曲意承欢。她只要她身边的人能好好活着,其他都可以不管不顾。 端午听见司空凌离开的脚步声。待他走远后才从塌上起身,捡起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徐步开门离开。 麽麽在门外已等候多时,见殿下刚从寝帐内出来生怕她有何不测,故立马上前扶住她回到她的帐篷。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