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1章 莫名湿了身 黄铮蓦然睁开眼睛,汩汩的河水一下子呛进了鼻子里、眼睛里、喉咙里。 黄铮混沌的神思登时清醒了三分,想起自己为救掉河的孩子、反被水草缠住脚踝之事。 用脚猛的去蹬脚下缠裹的力道,没想到“水草”似有灵性一般,越是挣扎,缠裹得越紧,用它圆润的“四肢”顺着黄铮的脚踝、小腿、大腿攀援而上,滑腻腻的肉感让黄铮吓得惊叫一声,呛了一口拔凉的河水。 “水草”很快攀上了黄铮的腰,毛绒绒的“头”飘散开来,在水中形成了巨大的黑色毛窝。 毛窝似漩涡般缠裹着的脸,压迫着黄铮的脖颈和神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虽然黄铮笃信科学,但情急之下,一个词还是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水妖”!!! 黄铮努力镇定心神,身子下沉,踏到河底,猛的一蹬,借着力道,如浪里鱼儿般飞速窜上水面!!! “水妖”生怕被女子甩脱了,身子如八爪鱼般紧紧缠住少女的身子,脑袋紧紧贴在黄铮胸口,几乎和黄铮契合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哗啦”一声窜出水面,黄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低头看着紧裹在胸口的“水妖”,和自己一样,大口大口的吸着气,浓浓的气息,如滚滚的热浪,准确无误的喷向黄铮被衣裳紧裹的、几乎透明的胸口。 黄铮终于后知后觉,这紧缠自己不放的,哪里是什么“水妖”!!,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二十来岁的男人!!! 黄铮震惊不矣,自己下水救的,明明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且己经送上了船,怎会又变出一个如此精壮的男人?还是个上身赤裸的、长发及腰的男人? 看着男人大口大口的张嘴喘着粗气,如被扔到岸上的鱼儿,苟延残喘。 只是,男人张嘴喘息的地方,未免也太过暧昧了吧? 二人如此的亲密无间,使得黄铮的脸色终于黑成了锅底,伸手“啪”的一声,打了男人一个耳光,怒吼道:“你个臭流氓!占谁便宜呢!?还不放手?! 黄铮别提多懊恼了,让一个陌生男人,从脚趾头一直摸到了胸口,最后亲密接触到“天衣无缝”,简直懊恼至极,恶心至极!!! 要知道,自己可是长到二十岁还没交过男朋友的、无人敢匹配的校区辣椒王!被男人给猥-亵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被黄铮一吼,男人终于醒过神来,看清了眼前怒目而瞪的女人,眼睛亦瞪得溜圆,如同见了母夜叉,惊吓的程度,比黄铮有过之而无不及。 远处隐隐传来了呼叫声,男人一慌,猛的松开被自己四肢紧锢着身子的女人,急急向岸边游去。 男人如此这般,让黄铮的心情更加不愉快了,游着水去追逐男人,在男人一脚踏上岸之际,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右脚脚踝,怒声叱道:“占了便宜还想走?去见警察!!!” 第2章 被踹了脸 远处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寻着黄铮的怒吼声而来。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死拖着自己脚踝的少女,伸出蒲扇似的大手,用力去掰黄铮的手,几乎吼着道:“快放手!我是不会娶你的!!死了这条心!!!” 黄铮的手劲儿不小,一掰愣是没被男人掰动!不仅不放手,反而如水蛭般抱住了男人的小腿腿肚子,努力的向岸上爬。 男人嘴角邪恶的一笑,抬起另一只脚,“啪”的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黄铮的脸上。 黄铮失了重心,身子后仰,“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被踹进了河里!!! 被踹可以被原谅,可男人用脚踹的,是她的脸!她的脸!!她的脸!!! 此时的罪魁祸首,不仅不管黄铮的死活,还将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只余一双嘀溜溜乱转的贼眼珠,生怕黄铮瞧见他庐山真面目,撒开脚丫子就朝着声音相反的方面逃去!! 黄铮在河中连呛了三口水,这才勉强游上了岸,坐在岸上喘息,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气的。 远处呼叫的声音终于到了近前,是三个身着奇怪装束的男人。 男人们头发高高束起,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衣裳下摆掖在肥肥的裤腰里,以麻绳紧系,脚下蹬着粗草绳编的草鞋,大冷的天露着脚面。 奔在最前面的中年汉子有些跌足,见少女紧贴着身子的衣裳,立即挡了后面二人的视线,脱下自己的上衣,将黄铮紧紧裹住,咧着嘴哀嚎道:“铮儿,总算找到你了!吓死爹爹了,以后不能再冲动跳河救弟弟了,要是你与锢儿都出了事儿,爹爹没脸去见咱老黄家的列祖列宗!呜呜呜.......” 看着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真是让人忍不住要掬一把同情泪,可他却一副虎背熊腰的模样,于是那同情也就成了滑稽。 黄铮的身子不自然的后倾,与汉子拉开了一段距离,尴尬的扯了一个微笑,试探着问道:“这位大叔,你认错人了吧?你儿子落水了?刚刚我倒是救上来一个,结果跑了......” 黄铮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惊得黄天霸顿时止住了哭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黄铮的额头,转脸对身侧的一年轻男子道:“石头,铮儿咋说上胡话了呢?连自己的亲爹都不认识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如同商量好似的,眼睛同时直勾勾的看向了身后的八月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河水“咣咣咣”的磕起了头。 如此诡异的行径,吓得黄铮“蹭”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还未站直,瞬间被黄姓男人一把扯回地面,如老牛饮水般,强行按着脖子,冲着地面一起磕起了头,个个见响,绝不含忽。 可怜的黄铮,明明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大功德,结果,先是被所救之人一脚踹了脸、踢下河,后被自称自己爹的男人按着脖子、磕着头。 第3章 狗血的穿越 黄铮气得想张嘴骂人,自己虽然是农村河边长大的孩子,野养野放、特立独行,但好歹混到了大学材料学毕业,马上成为社会主义高楼的一块砖,历史滚滚车轮的一根钉,没跪过天,没跪过地,没跪过至亲,莫名其妙的对着河水“咣咣”的磕起头来,简直是叔叔婶婶都不能忍!!! 黄铮不悦的看向男人,只见男人仍固执的对着河水磕着头,嘴里哀求着:“河神,俺家闺女不懂事儿,跳河脏了仙人的地方,求您把魂儿还给她,让她认俺这个爹......” 闺女?还魂?认爹?? 黄铮突然转身,膝行至河边,看着缓缓而流的河水,瞬间,知道了什么叫晴天霹雳,什么叫五雷轰顶,眼泪扑籁籁的就落了下来。 只见水影映称的女子,年纪不大,十四五岁模样,黑黝黝的面皮,胖忽忽的脸,杂乱乱的眉,昏黄黄的头发,干裂裂的嘴唇,粗壮的身板,最可怕的是,脸上还有一道大大的脚印子....... 黄铮用最大的毅志力确认了一件事,自己狗血的穿越了。 正悲凄懊恼间,只见黄天霸直挺挺的向河中走去,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河里。 石头一把抱住了黄天霸的腰,急声道:“叔儿,你这是做甚?” 黄天霸一脸悲色道:“都怪我,先是让锢儿出了事儿,现在又让铮儿丢了魂儿,我没面目见黄家的列祖列宗了......” 石头一脸急色,对着黄铮拼命的使眼色。 黄铮讪讪的站起身来,胀红了脸,尝试了半天,这声“爹”也没能叫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道:“我没有丢魂,只是脸在河底磕了石头,暂时忘了事,过个几天便好了。” 见黄铮不再是失魂落魄的模样,黄父果然停止了挣扎,眼睛赤红红的,如同受了委屈的红眼睛兔子。 另一个中年男人亦上前安慰道:“天霸,你先别着急上火。铮儿这个样子,虽然忘了事,但看着不是痴傻,以后还有缓儿;锢儿虽然还没信儿,但侃子正在下游用网子拦着,肯定能救上来。” 石头亦劝道:“黄叔,二柱叔说的对,别铮儿和锢儿被救上来了,你倒出了事儿,以后,她姐弟俩可咋活,不得被人搓磨得更狠了?” 黄天霸的脸色一白,笃定的点头道:“你们说的对,我不能有事儿。” 黄父伏下如虎般的腰身,扭着头对黄铮道:“铮儿,爹先送你回家,马上去救你弟。” 即使新穿越来的黄铮对黄锢没什么感情,但自己自小在河边长大,游泳技艺不错,总不能见一个八岁的孩子落水而置若罔闻吧? 黄铮攥了攥衣裳上的水渍,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衣裳,忍着冰冷,斩钉截铁道:“我们先去救黄锢,然后再回家。” 黄铮挺直着脊背,话语带着不容置疑,与过去那个总是低着头、含着胸、说话如蚊鸣的怯懦黄铮天壤之别,黝黑的脸竟似太阳般带着万丈光芒,让人不由恻目、不容反驳。 第4章 男人怀孕? 黄天霸还想劝黄铮几句,石头已经打了圆场道:“天霸叔,铮儿回去也是担心锢儿的安危,要不然也不能舍命跳河救弟弟。这里离侃子哥设网的地方不远,我们去迎迎侃子哥,说不定马上有好消息.......” 话音未落,顺着下游岸边,跑上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见到三人,高声喊道:“天霸哥,你家锢儿被网子捞上来了,俺家李侃儿怕你着急,已经先送家了......” 儿子女儿都还活着,黄天霸一时乐得手舞足蹈,疾走了两步,蓦然想起女儿来,回转身,一呵腰,将黄铮强行背在了后背上,急匆匆向村中跑去。 黄铮扭动了两下,没有挣脱黄天霸的手,索性趴在了汉子的后背上,感受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带来的新鲜而又陌生的亲情体验。 黄天霸的后背很宽,因为只着了短褂,一股热流直涌黄铮的全身,让人分外的安心; 黄天霸的脚有些跌,累得后背伏上伏下,若坐轿子般悠悠荡荡,让人十二分的窝心。 前世的黄铮因为父亲早亡,母亲生活不检点,在少女心中,所有的男人,都是带着有色眼镜接近的特殊物种,骨子里都是腐败不堪的。 在这个异时空,陌生的男人用他无私的、发自肺腑的、无掺杂的父爱,让黄铮不由泪目,心里大体上已经接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爹爹了。 黄天霸的脚虽跌,跑起来却一点儿也不慢,不一会儿,便跑到了一座杂乱的院落,最醒目的,是院中堆成小山似的柴禾,以及一座朴实不能再朴实、灰败不能再灰败的草房子。 黄天霸直接冲进了正屋,屋内,李侃将黄锢放在一条木板床上,盖了一条破了洞的被子。 黄锢因泡水泡得久了,一脸的惨白的,嘴唇发紫,微弱的呼吸着。尤其是有些鼓胀的大肚子,像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孕一样,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像是扣个盆子一样。 黄铮大惊失色,对黄天霸道:“爹,弟弟肚子里有积水,要倒扣出去!” 黄铮想伸手去拉黄锢,石头先一步将黄铮扯到了一侧,叹了口气道:“铮儿,天霸叔心里够难受的了,你就别、就别再添乱了......” 黄铮心里这个委屈,自己想救人而矣,怎么就成了添乱的了? 知道黄铮忘了过去了事,石头只好又耐心道:“阿福说,锢儿就是因为肚子大了、显怀了,被人嘲笑才跳的河,你为救弟弟也跳下去了。” 肚子大了?显、显怀了?莫不是在这里男子也能怀孕? 见众人一脸的愁云惨雾,黄铮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怀孕”一类的大喜事,而是全家的一个大灾难。 二柱叔、石头等人见人救上来了,纷纷告辞离开。 黄天霸呆呆的守着儿子,一动也不动。 黄铮穿着湿哒哒的衣裳很是难受,索性自来熟般的走进西屋,从竹厢里翻找出一套折叠得板板正正的衣裳。 衣裳虽然半旧,但还算完整,也算整洁,不似黄铮身上这套补丁摞补丁,臭水加酸泥。 衣裳最下面是浅绿色中衣中裤,上面是墨绿色夹袄褶裙,按顺序规矩的叠放着,不见一丝紊乱,足见原主黄铮对这套衣裳的喜爱程度,怕是不舍得穿的。 第5章 贫穷的黄家 衣裳一以贯之的是在胸前左侧系绳结,中裤却是让黄铮脸色发黑,尤其是看到与黄天霸同款的麻绳腰带,恍然让她知道这个家庭的境况堪忧。 待穿完了衣裳,肚子又空落落的难受了。 黄铮从西屋出来,到了两屋之间的伙房,一目揽尽伙房所有陈设。一口盖了竹盖子的大锅,锅沿上一个盐罐儿,三套粗瓷碗筷,一只豁口二碗。 墙角一口放水的大陶缸,旁边是打水的竹桶。 黄铮感觉肚子很应景的“咕噜”叫了一声。 打开米袋子、锅盖子,黄铮终于知道什么叫“巧女难为无米之炊”。 米袋子,只倒出十几粒莜麦、孤零零、冷清清的; 锅是不小,却不是铁的!!!而是石头的!石头的!!! 黄铮不得不佩服这匠人好生厉害,竟然将一整块的大石头打磨得如此精细,表面几乎可以照得见人的影子,放在现代,绝对是可以载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的绝技。 莫不是这里的人都喜欢吃“石锅拌饭”? 黄铮连吐槽的心情都没了,三次进得东屋,想问问黄天霸有什么吃食没有。 再见黄天霸,和黄铮出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怔怔的看着黄锢的肚子发呆,若不是他眼睫微微颤动,黄铮会认为他如老僧般坐化西游了。 黄铮只好重新回到伙房,在大锅里放满了水,决定,凭自己的“本事”,用几粒米煮出一锅的“饕餮盛宴”来。 待锅烧得滚开,黄铮打开锅盖,用大海捞针的劲头,集中的所有的神识,终于捞到了几粒麦子,放在嘴里,还未做停留,便直接翻滚进了肚子。 肚子的叫声更响了。 黄铮退而求其次,用碗盛了一碗清水,“咕咚咕咚”连喝了两大碗,这才停止了肚子的叫声,任由肚子里面翻江倒海发洪水了。 一阵压抑的哭泣若隐若现的自东屋传了出来,黄铮忙冲进了东屋。 此时的黄天霸坐在黄锢身侧哽咽着,压抑着想哭不敢哭的模样,让人看着跟着泛酸。 黄铮惊道:“锢儿怎么了?” 黄天霸慌乱的抹干了眼泪,努力挤出一丝微笑道:“没、没事,就是你和锢儿都还活着,爹爹高兴,对,爹爹高兴。铮儿是不是饿了?爹这就去东村用柴禾换些吃食。” 黄父满腹心事的出了茅草屋,屋外,传来将柴禾装篓子的声音,亦夹杂着压抑的哭泣之声。 黄父抱着柴禾出了院子,躺在炕上的黄锢蓦然睁开了眼,盯着头顶上的房梁,魂游天外的不知在想着什么。 黄铮坐在了黄锢身侧,微笑着对黄锢笑道:“锢儿,你醒了咋还装睡呢,不让爹看着高兴高兴?” 锢儿黯然的摇了摇头,因身子瘦削,凸显出眼睛很大,眼神里灰败无神,没有小娃子该有的灵动。 锢儿努力坐起身来,手不由自主的摸着肚皮,声音如同枯木碎败道:“大姐,你又何必救我呢?万一、万一你也、你也像我这样,留下咱爹一个人,以后可怎么活啊?” 黄铮懵登的眨了眨眼,顺着黄锢的话头道:“你是俺亲弟,你跳河了我还能不救?得病了咱治就是,不能因为别人嘲笑而轻生不是。” 黄铮听石头说了一嘴,以为黄锢被小伙伴们嘲笑“怀孕”,一时想不开跳的河。 第6章 女看膘,男看毛 黄锢老气横秋道:“姐,阿福都告诉我了,我已经四个月了,再过四个月,就足足满八个月,这个病,没人能挺过八个月的......” 还有这种病症? 黄铮还在冥想着前世有没有过这种病症,黄锢已经一脸紧张道:“大姐,你快去吐上一吐,你为救我掉进了八月河,若是让河妖怪罪了,也像我一样就......” 黄锢紧拉着黄铮的手,因为紧张,将黄铮的手腕都纂红了。 黄铮安慰性的反扣住黄锢瘦弱的小手,满脸孺慕道:“不怕,姐没喝八月河的水。” 而实际上,黄铮被那男人踹一脚之时,她确实呛了一口水。 看来,这“八月怀胎”的肚子,与这八月河的河水有着莫大的关联,自然不会是什么河妖做遂,而是河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害人得病。 黄铮心下一疼,将黄锢揽在了怀里道:“锢儿不会死,姐姐也不会得病,姐姐还要看着锢儿长大、相亲、成婚,最后给我生个白胖白胖的大侄子。” 黄铮的额头仍旧拧成了一个浓浓的“川”字。 黄铮继续逗趣道:“锢儿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像姐姐一样的,好不好?” 锢儿将头摇得似拨浪鼓一样。 黄铮的心情登时不美丽了,佯装生气道:“姐姐哪里不好了?!” 锢儿偷觑了一眼黄铮,一脸的愁苦,半天才似蚊鸣的低声道:“姐姐自然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李婶子说,‘女看膘、男看毛’,姐姐身上的膘,比村里别的女人都多,应该是极好的.......” 黄铮脸上的颜色,要多臭有多臭,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这么夸女人的话。 “女看膘、男看毛”? 莫不是说,女人长着肥油一样的肥膘和脂肪才叫女人?男人长着野草一般腿毛才叫男人? 当下可是流行小鲜肉!不流行硬汉! 黄铮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了被自己救起的长着野草般腿毛的男人,顿时感觉浑身都痒的难受,如上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行一般。 “不会娶你的”话语再次在脑中炸裂,黄铮终于知道自己为何被那男人一脚踹下河了! 那个落跑的男人,不是忘恩负义,而是惧怕自己讹上他,让他娶了自己当媳妇!!! 黄铮的脸色登时变了样,咬牙切齿,似要将人生吞活剥。 黄锢见黄铮生气了,忙解释道:“姐姐,我不娶你这样的,不是你不好,而是因为、是因为姐姐太好了,应该找个没有病症的姐夫,在我死了以后照顾好姐姐和爹爹......” 听着仅八岁的黄锢,说着如此窝心的话,黄铮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将弟弟紧紧的、紧紧的揽在怀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黄锢得病的原因,护他一生,看着他成亲生子。 黄铮以为自己吓到了弟弟,忙敛了敛不悦的神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道:“锢儿,我是姐姐,不关乎男女,你撩开衣裳,让姐姐瞧瞧,你身上是不是被河底的石头划伤了。” 姐弟二人正在屋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外屋的木门“啪”的一声被推开,刚刚给黄天霸送信儿的妇人站在屋门外,语气温柔道:“铮儿,锢儿,猜猜婶子给你们拿什么来了?” 第7章 李氏上门 黄锢和黄铮同时吸紧了鼻子,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蛋香气。 黄锢立马精神的坐起来,声音脆脆的答道:“婶子,你快进来吧,我闻到了,是鸡蛋糕儿。” 女人扑哧一笑,随即闪身而入,将黄澄澄的一小碗鸡蛋糕递到了黄锢面前,因弯腰的动作有些快,鸡蛋糕颤颤微微的,煞是好看。 这是一个腰儿细、脸儿白、个儿矮的女人,二十五六岁,即使岁月让她在眼角若隐若现了几条鱼尾纹,看着却带着一种别样的风韵。 这个妇人黄铮是见过面的,就是在河边通知黄父锢儿得救的女人,也是救人的李侃--侃子哥的嫂子李氏。 黄铮感激的冲着李氏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黄铮将鸡蛋糕推到黄锢面前,宠溺似的摸了摸黄锢的头,笑道:“小馋猫,快吃吧。” 黄锢想先让姐姐吃一口,却见姐姐已经领着李氏去了西屋,关闭了房门。 黄铮让李氏坐在了床上,一脸难色道:“婶子,我上午掉入了八月河以后,脸磕在了石头上,所以对过去的事情有些不清不楚的,我、我爹说我冲撞了河妖,我不想让我爹担心。” 李氏一向精明,自然明白黄铮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真是个懂事的妮子。俺将知道的都告诉你。” 李氏哀叹了一声,将她所知道的黄家的情况大略说了说。 说来,这黄天霸也是个命苦的,爹娘十岁时便死了。为了小四岁的妹子黄娇,寻摸着到县里刘铁匠家做了学徒。 许是上天垂怜,被刘铁匠看中了,娶了铁匠铺的独女刘翠华,也就是黄铮和黄锢的亲娘。 七八年前,朝廷换了新的盐铁丞,黄天霸不知怎的开罪了他,从此再也拿不到铁锭,只得举家回村,靠打柴为生。 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 刘翠华从小虽不是锦衣玉食,却也从不缺衣少食,苦日子来了,又带着两个孩子,这怨言也就多了起来。 适逢边关打仗,朝廷招募铁匠,黄天霸便报了名,拿回了五两银子,跟着军队开拨去前线的时候,半道上就遇到敌袭,伤了腿、落了残,军爷闲他累赘就给撵回家了。 “那我娘呢?”黄铮狐疑问道。 李氏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屑道:“你娘?你娘见你爹瘸了腿回来的,没等你爹能下炕就跑了,当时锢儿不到两岁,你,不到八岁。” 黄铮不由感叹,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的娘,都是一个德行,行为不检,抛夫弃子,人神共愤。 “那我小姑呢?”黄铮抓住了李氏的话中话,貌似自己还有个姑姑。 李氏轻哼一声道:“你姑嫁给了县城一个开杂货铺子的,过得不能坏了,你们举家返回竹香村后,就没见你姑回来过;你家最艰难的时候,也没见你爹去求助过。有这个姑,和没有,没啥两样。” 黄铮又怎会不明白“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的道理。 自己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亲人自然也不再是亲人,上了门,也会被误会去打秋风。 第8章 李氏的本意 李氏热情的拉起黄铮的手,脸上随即罩着一层浓云惨雾,不胜唏嘘道:“唉,傻丫头,没了亲人,还有乡里乡亲;没了姑姑,你还有我这个当婶子的不是?” 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碳难,想起李侃的相救,李氏的关切,黄铮脸上立即现了一抹感动。 黄铮反手拉过李氏的手,要说些感性的话,剖白这份感动,还未说出口,李氏己先一步道:“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咱两家相邻多年,有啥为难倒短的,婶子能岔着两手看热闹不是?铮儿,你打心眼儿里说,婶子对你咋样?” 这豁然扭转的画风,让黄铮愣是没想起来怎么接李氏这个话茬,李氏对自己好不好?除了刚刚那碗少的可怜的鸡蛋糕,她哪里记得?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不满,随即才醒悟到,黄铮就是因为不记得事儿才与她聊天的,自然也不记得她的“好”。 李氏脸上再度放晴,哈哈一笑,扯着黄铮身上的衣裳道:“这个傻闺女,咋能全忘了呢?你身上这套衣裳,是上个月,俺家李侃儿给镇上主家送野兔子,央了主家要了的,婶子还帮着重新放大了。” 李氏又摸了摸黄铮的额头道:“上上个月,你爹得了风寒病了两天,打不得柴禾,俺家李侃儿从牙缝儿里抠食,省下了四颗红薯,给你们爷三儿填了肚子,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吃食可比金子还贵。” “还有上个月......”....... 李氏说得唾沫飞扬,从一根针,到一颗红薯,再到衣裳,将自己的功德剖白的个遍,生怕黄铮一不小心再“给忘了”。 说到兴处,还眉飞色舞的问黄铮:“铮儿,俺家李侃对你是不是一个头儿的热乎?” 任傻子都能听出来,李氏是想将黄铮和李侃搓合成一对儿,既然有此心思,为啥一口一句“俺家李侃儿”,虽然李氏从李侃十岁开始便抚养小叔子长大,但他现在毕竟己经是十八岁大小伙子了,一个当嫂子的还是如此称呼小叔子,还真是让人浮想连翩。 黄铮不想再听李氏剖白自己的功绩,转移话题道:“婶子,我在村中有没有啥谈得来的同龄的小姐妹?就是经常一起干活或聊天的?” 李氏抹掉了嘴角上泛起的唾沫星子,不闲累的继续口吐莲花道:“你和桂花还算合得来,不过婶子得提醒你,你可得离她远点儿,每次挖菜,她总是贪你的菜,还让帮她背着扛着,一走一过还贪你家的柴禾。你这丫头,哪哪都好,就这点儿不好,性子和你爹一样,圆了扁了都行,连四岁的娃子都能欺到你们头上,以后若是嫁人了,遇到个厉害婆婆可咋整?还是俺家李侃好,性子随和不说,进门还没公婆搓磨着......” “呃......”黄铮有种捂脸的冲动,原来的黄铮也许是个软柿子,现代的黄铮,可是一颗铜豌豆,谁咬能把牙硌掉了,以后注定要让李氏失望了。 第9章 阴深的李侃 黄铮只好再次转移话题道:“婶子,俺爹说八月河里有河妖,担心河妖勾了俺了魂,河妖到底是咋回事?” 李氏脸色一变,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铮儿,以后莫再问河妖的事了,也就是婶子和你关系近,才跟你说道说道。” 八月河,原本叫溯月河,三十年前闹蝗灾,皇帝听信道士之言,缴杀了无数私自灭蝗的人,尸体统统扔在河中。 百姓本来就青黄不接,灭蝗又被皇帝降罪,好几股匪徒乘势揭杆而起,迅速壮大。 此时的皇帝才如梦初醒,改杀人为灭蝗,并下了罪己诏,判乱的人平稳了些,却开始有人像妇人怀孕一样得了病症,刚开始只是身子发痒起红疹,后来是肚子越来越大,直到八个月、眼看着快要临盆的时候流血而亡。 黄铮怔然了,终于知道为何黄天霸看向黄锢的时候一脸的凄然,黄锢又生怕自己喝了八月河的水,原来,病症真的与河水有关,整个竹香村的村民都要走半个时辰的山路,去打山上的清泉河水来吃。 黄铮没想到穿越来就面临着这样大的凶险,眼睛不由得骇得滚圆了。 李氏见黄铮有些怕子,满意的继续说道:“贵人们找道士做法,说是蝗虫是河妖之子,太子继位后大肆杀戳,惹怒了河妖,所以找人生孩子,啥时候有人熬过了八个月、成功生下河妖的娃子,啥时候这祸才能解。” 惹怒河妖、帮河妖生孩子自然都是无稽之谈,这背后是阴谋、是政变,也不是自己一介小老百姓所能知道的。 李氏眼睛转了转,拉着黄铮的手,一脸悲凄道:“铮儿,你也是落了河的,这万一......成了亲也算有个归宿不是......” 转来转去,又转回黄铮与李侃的亲事了。 既然知道自己也掉了八月河,为何还要求娶自己呢? 黄铮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的自己,身高足有现代的一米七左右,身子很壮,脸色发黑,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让人神魂颠倒的胎子。 亲事自然不争,反倒是黄锢的病,和自己到底得没得病,迫在眉睫。 李氏见黄铮一脸怏怏,自己多次提李侃,黄铮就是不搭茬,觉得没意思,便返回了家中。 李家与黄家只隔着一道院墙,院墙都是黄泥垒的矮墙,李氏一抬腿就能迈过去。 此时的李侃正在自家院中收拾渔网,见李氏回来了,冲着李氏嫣然一笑,低声说了句什么,李氏嗔怪的瞟了一眼李侃,便回了房中。 黄铮静静的看着李侃,李侃抬眼看着黄铮,又瞟了一眼黄铮身上的衣裳,眼色闪烁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来,继续捡着网上挂着的残余水草。 李侃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小伙儿,中等身材,肌肉虬实,看向自己时幽幽深深的,让人看不分明什么情绪,虽然猜不出李侃是什么意思,但是黄铮却可以笃定,这万般情绪中,唯独没有爱意这种东西。 与石头相较,黄铮倒觉得石头更为简单,也好接触些。 尤其是这个李氏,一幅挟恩求娶的模样,让自己颇为反感。 第10章 不想你知道 黄铮呆愣愣的坐在门槛上,看着一贫如洗的院子和茅草屋,看着远远海天一色的八月河,如同腊像般,直到夜色降临,黄天霸一脸疲色的返回家中。 黄天霸将两只红薯邀功似的捧到黄铮面前,笑吟吟道:“铮儿,你看!!!王奶奶听说你和锢儿落水了,特间给拿的软乎的熟红薯。” 黄铮捡起其中一颗红薯,手指头直接戳进了红薯里,顿时软趴趴、黄澄澄的握了一手,像极了一坨屎,看着分外的恶心。 这红薯竟然是熟的!!!还是个糟烂的!!! 黄铮将红薯放在了鼻翼嗅了嗅,一股子近似于馊的味道直打鼻子。 黄铮立马将黄天霸装柴禾的篓子拿起来,气恼的在地上礅了礅,黑着脸道:“你这满满两大篓子的柴禾,不停不歇也得砍大半天、晒两天,只换来两个红薯?还明显是人家吃剩下的烂红薯?味道都半馊了,锢儿若是吃了,他的小身板怎么受得了?” 黄天霸脸色顿时一红,嘴唇轻抿,像是犯了错误等待训斥的孩子,心里却不以为然的想着,闺女以前比这还馊的红薯都能吃得香甜,今天咋这么不好说话呢?这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一颗红薯能换一个孩子,一颗红薯能救一条命的。 黄天霸笃定,铮儿一向听话,如今不听话,不怪铮儿,定是河妖捣的鬼,一定是。 黄铮稳了稳心神,叹了口气道:“好了,以后你每日上山砍柴劈柴,我去卖柴吧。” 黄铮将另外一个还算完整的红薯放在了黄天霸手上,不由分说道:“锢儿已经吃了一碗鸡蛋糕,不会饿醒;这个整个儿的红薯给你,我吃手心里这一摊。” 不待黄天霸反驳,黄铮已经先一步回到了西屋,紧闭了房门,看样子,是不打算理会黄天霸了。 依黄铮的心思,根本不想吃手心里这坨已经没有了红薯模样的红薯,粘忽忽的触感,半馊非馊的味道,让黄铮分外的反胃。 耐何肚子里没食儿,空落落的更加难受,两害相权取其轻,黄铮只好闭着眼睛将红薯吞了下去。 吃罢了红薯,黄铮舀了一大盆锅里的温水,送去了东屋,对黄父淡然道:“黄锢掉到了河里,河水不干净,你帮他好好洗洗。” 黄天霸眼色一暗,听话的接过木盆。 黄铮出了屋子,黄天霸勉强的笑道:“锢儿,听姐姐的话,爹给你洗洗?” 黄锢乖巧的点了点头。 黄锢听话的转过身子,掀开了衣裳,只露出小小的后背来。 黄天霸所看不见的锢儿的肚皮上,无数的红点子,如一只只毒蝎的牙印,忤目惊心。 父子俩十分的默契。 黄父没有要求锢儿转过身来; 锢儿忍着伸手去搔痒的冲动。 二人所不见之处,黄父己是泪留满面;锢儿亦是腥红了眼。 洗罢穿好衣裳之后,二人又给了彼此一个灿若夏花的笑颜。 有一种爱,是你知道,我知道,却是,你我均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知道。 第11章 一定找到你 黄父用盆子重新打了水,叩开了房门,怯懦的将盆子递给黄铮道:”铮儿,你、你也洗洗吧,免得......免得得了风寒......” 黄铮点了点头,黄天霸的真实意思她懂得,表面上说是风寒,实际最为担心的还是那个不知怎样得上的古怪的“八月病”,正因为怕,所以话到嘴边,却又不敢问、不敢说,怕一语成谶。 黄铮听话的接过盆子,黄天霸以为女儿不生气了,咧嘴笑了,露出了两排白灿灿的白牙,煞是好看。 抛开那条一掂一跛的脚,黄天霸还算得上是一个吸引人眼光的农村汉子。 身材又高又壮,一身的阳刚之气,对村人一团和气,对女儿儿子一脸孺慕之情,即使对原来的媳妇儿刘氏,亦是百依百顺。 自己还强求些什么呢?黄铮不由得叹了口气,送走了黄天霸,除去身上的衣裳裙子,连亵衣也脱掉了。 双手放在盆中,免不得再次与“自己”打了个照面,自口中发出一声深远的叹息。 摸摸黑黝黝的脸,虽然黑了些,但应该还有美白空间; 摸摸欣长的大长腿,虽然壮了些,但应该还有可塑型; 摸摸硬实的胳膊,黄铮不由得哀嚎一声,自己这不是胖,而是壮!尤其是两条肱二头肌,抢占了胳膊的半壁江山!! 这定是遗传了老爹黄天霸打铁的基因,有轮铁锤打铁的优良传统!! 黄铮手中的巾子向下擦拭着,按到了胸口处,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仔细看,自己胸口正中央,明晃晃的印着一块青紫色的、嘴唇状的痕迹。 黄铮用手指头触了触那痕迹,再度痛得“嘶”了一声。 想起八月河中与陌生男子的亲密接触,不由破口大骂道:“登徒子!敢吃我豆腐!!待认出了你,定让你痛不欲生!!!” 黄铮狠狠的搓洗着身体,忽而感觉胸口被大石头压得窒息;忽而感觉水蛇缠了自己的腰身....... 黄铮懊恼的将巾子“啪”的一声扔进了水盆里,双拳紧握,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池塘边哇鸣的青蛙。 待气劲儿过了,黄铮突然邪魅的一笑,将手掌放在脸上那青紫色的大脚印上-----一掌半长,很好。 将手指放在胸口的青紫唇印上-----小手指长度,很好。 少女心中暗暗发誓:色痞,上天入地,我黄铮一定会找到你!!! ...... 与黄铮家仅隔了李家两处院落的茅草屋内,男人用巾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小腿肚子,手指头抚摸着腿肚子上残缺了十几根腿毛的皮肤,无比懊恼道:“臭婆娘!!小爷捞鱼捞得好好的,突然砸了小爷的头,若不是小爷死抱着不放,就成了河妖的死鬼相公了!害了小爷还想讹上小爷乘机嫁了,门都没有!!痛死了.......” 男人心中再次大骂黄家的丫头,手劲儿比自己都大,险些没逃回来。 男人虽然心疼着腿毛,心里却是分外侥幸,牺牲腿上黑毛几根,换来不娶丑媳妇,这生意,简直是太划算了。 男人乐得打了一声呼哨,嘴里塞进一大朵开得正妖艳的桃花,轻声吟讼道:“小娘子,堪比花一丛,小相公,恰似呆头鹅。闯进了花丛间,戴一朵,呷一朵,踩一朵,压一朵......” 男人突然“阿嚏”的打了声喷嚏,脸色缓了缓,拢上了一抹愁云道:”唉,昨日又要挨饿了......“ 只是,为免那黄家丫头讹上自己,男人决定,未来的几日,改下水捞鱼为挖春笋了。 第12章 会王婆子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黄铮便起床,洗脸漱口,将头发束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虽然有些不男不女,却较昨日的邋遢形象强了不止一倍。 来到院中,将两个篓子装满了木柴,用右肩一挑,毫不吃力,向院外走去,黄锢已经小跑着撵了上来。 见黄锢精神状态不错,黄铮嫣然一笑道:“锢儿,今日给姐姐带路去送柴,换的吃食不论多少,却不能再换馊红薯了。” 一听说不收王奶奶家的馊红薯,黄锢眼里闪过一抹惧怕,低声道:“姐,王奶奶可厉害了,连李婶子都被她说闲话搬到了村西,咱,咱惹不起她。而、而且,王奶奶家的红薯、面饼子也不是不能吃,咱以前也没少吃,从没吃坏过肚子......” 黄铮抚摸了下黄锢的小脑袋,即恼怒黄父的不争,又可怜黄锢的妥协,眼珠子转了转道:“锢儿,王奶奶家的馊红薯、面饼子好吃吗?” 黄锢乌溜溜的黑眼珠,透着几许呆萌,最后还是笃定的摇了摇头。 “王奶奶平时得罪过什么人,就是那种在村中说话有份量的那种人。” 黄锢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说:“王奶奶几乎总吵架,整个村好像没有不吵吵的,前天还因为宋里正的孙子宋仁义想抢王宏的纸鸢,两人打起来了,宋仁义挨了打,宋奶奶找上门,和王奶奶挠到一块儿去了。” 里正家的?好,太好了。 黄铮双手打了个响指,低声对黄锢道:“锢儿,一会儿,看姐姐的眼色行事,让你做啥你就做啥,别问为什么。” 锢儿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是紧抿了嘴唇不再言语,看着姐姐坚定的眼色,他竟有种莫名的心安,或许,他可以信任她的;况且,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王婆子家住在东村的正中央,从村西踏过八月桥,便到了村东王家正门口。 见门虚掩着,黄铮直接用肩推了下院门,门扉便大敞四开了。 院中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正扯着一个纸鸢飞跑,见突然出现在院门口的姐弟二人,吓得像见了鬼似的尖叫道:“奶奶,大事不好了,河妖的小相公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自房中飞快的跑了出来,左手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墨绿色的绸缎褂子,右手拿着亮闪闪的针,中间以线相连,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妇人用身子护在孙子王宏的身前,恶狠狠的对着黄铮和锢儿道:“来俺家干啥?把俺乖孙儿吓着了,俺老太婆绝不饶了你们!!!” 黄铮脸色分外的不好看,自己只是来送柴的,又不是怪物,再说院门本就没关实,怎么就吓着一个活蹦乱跳的八岁孩子了? 黄铮忍着气,将柴禾倒在院脚,重新码得整齐,这才对着王婆子笑道:“王奶奶,这是俺爹让俺送来的今天的柴禾。” 王婆子脸色这才缓了缓,将衣裳搭在鸡窝栅栏上,回屋取了吃食,这次不是烂红薯,而是两个灰色的面饼子。 第13章 起风了 黄铮和往常一样,毫不计较,伸手接过饼子,偷偷用手一捏,饼子响干响干的,稍一用力,几乎碎成了屑,看品相,又是做熟了放了好几天的吃食。 黄铮心里不由纳闷,这王家看着房子也是村中数一数二的人家,咋有这么多剩下的、做了很多天的、难吃的吃食呢? 黄铮只猜对了一半,这红薯是王家头一天中午吃剩下的,因为第二天黄家儿女掉了河,到了下午才去送柴,放了两天一宿的地瓜自然就馊了; 至于糟饼子,是王婆子见自家糠粉没有人吃,又舍不得喂鸡,便想出一个损招,和了水做成糠饼子,哄骗黄家换柴。 王婆子懒惰,一做就做出半袋子糠粉的饼子,放得时间久了,这味道,这触感,在这竹香村怕是找不到第二家。 许是怕黄铮反悔,王婆子将饼子递给了黄铮,人就匆匆的转回了房中,连挂在鸡窝栅栏上的缝了一半的衣裳都忘记了。 黄铮挑起空篓子,向门口走去,走到院门,轻轻撞了两下院门,对王宏道:“起风了!!!快放纸鸢。” 听了黄铮的话,王宏本能的迈着小短腿,举着纸鸢在院子里奔跑,哪里有时间感受有没有风。 没有风,纸鸢自然飞不起来。 黄铮对着黄锢咬了咬耳朵,向鸡窝方向撇了撇嘴,随即高声道:“锢儿,你先去宋里正家问一声,今儿,是一篓柴禾还是两篓。” 黄锢高声答应了一声,小小的身子钻出了院门。 此时的王宏,已经跑得筋疲力竭,气喘嘘嘘。 黄铮走到王宏面前,微微一笑道:“宏弟弟,姐姐个儿高,帮你放纸鸢。” 王宏自然乐得有人帮忙,他的纸鸢是爷爷王四虎从县城买回来的大蜈蚣,比村里各家自做的好看不知多少倍,属于竹香村独一份,连里正的孙子宋仁义都没有,可惜的是,自己一直没放起来,若是放起来自己才好眼馋宋仁义。 黄铮指着乱成一团的风筝线道:“宏弟弟,这纸鸢线乱了,我们来理一理再放。” 二人到了房门口,一人拿轴,一人卷线,门内,顺着门缝偷看的王婆子瞬间被挡了视线;门外,背对着院门的王宏,丝毫未察觉重新钻进院子的一个小小身影。 二人重新放起了纸鸢。这一次,纸鸢仍旧没能飞起来。 黄铮不好意思的将纸鸢还给王宏,二度背起篓子,出门去迎锢儿。 无意间瞟向了鸡窝,少女顿时尖叫道:“王奶奶,你帮人做的绸缎袍子掉到鸡窝里了!!!” 正在屋中得意于用糟饼子、馊地瓜换柴禾烧的王婆子,听了黄铮的话,急忙从屋中跑了出来,直奔鸡窝。 原本搭在栅栏上的绸缎袍子,已经掉在了鸡窝里,闪亮的绸子上面,粘染着几摊新鲜的鸡屎。 王婆子这叫一个心疼,打开鸡窝门,低下身子要捡袍子。 黄铮嘴角一翘,微不可查的扯了下扎在栅栏上的针线,袍子被扯动,王婆子被带的一个踉跄,瞬间栽倒在鸡窝里。 第14章 惩治王婆子 黄铮惊道:“王奶奶,小心!!!” 状似情急伸手去扶王婆子,手心儿里的碎饼屑如雪花般的洋洒下来,洒了王婆子一身。 农家的鸡都是吃剁碎的野菜,这糠面饼子对人来说难以下咽,对鸡来说却是人间美味,十几只鸡疯也似的扑向王婆子,在王婆子身上飞来踏去,叨食痾屎,好不热闹。 王婆子挣扎着起身两次,又重新栽倒了两次,叫的这叫一个犀利,这叫一个悲壮。 直到一整块糠饼子屑被吃没了,母鸡们才意尤未尽的咯咯叫了两声。 最为凶猛、抢食抢得最欢的那只母鸡,昂首挺胸的从王婆子脸旁走过,眼睛直直的盯着王婆子的眼睛。 王婆子吓得闭上眼睛,生怕这只母鸡没眼色的用嘴叨自己的眼睛,不瞎也得闹个半残。 只一会儿,王婆子觉得脸颊热乎乎的,用手抹了一把,定睛一瞧,竟是一坨新鲜出炉的鸡粪!!白的黄的抹了一手心,臭气四溢。 王婆子好生着恼,挣扎着站起身子,使劲抽起一根栅栏条,挥手就要去打那只嚣张的母鸡。 栅栏条在空中顿时,王婆子又收回了手,此时的母鸡正老实的趴在草窝里,眼看着就要开张下蛋了。 下蛋的鸡,若是惊着了,不仅这颗蛋胎死腹中,以后都下不了蛋了,王婆子只能忍下对鸡的怨恨,哑巴吃黄莲的出了鸡窝门,抖落着手里的墨绿色的袍子,怒目而视黄铮,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此时的王婆子,脸上、手上,全是被鸡叨红的印子;衣裳上、布裙上,还有脸上,全是鸡爪印、鸡屎印,说不出的滑稽。 黄铮忍笑忍得辛苦,转身要离开,王婆子凄戾一声怒吼道:“黄铮!!!定是你和黄锢使坏,将衣裳扔进了鸡窝里!!!你陪银子!” 黄铮满脸讶然道:“王奶奶,袍子是被风刮到鸡窝里的,你不能赖到我和锢儿身上.......” “我诬赖你?这晴天白日的,哪里有风了?你扯慌也闪着舌头......” 黄铮一脸委屈道:“王奶奶,你在屋里,感觉不到,刚才真起风了。我好心帮着宏弟弟放纸鸢来着。不信你问宏弟弟......” 王宏本能的点了点头,王婆子一个眼刀飞过来,王宏便闭嘴不言了。 王婆子诡计得逞似的一声冷哼:“切,这袍子你赔也得赔,不赔也得赔。” 听说要赔偿绸缎的袍子,黄铮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无比委屈道:“王奶奶,我弟去里正家问柴禾的事儿,根本就不在院子里,我陪着宏弟放纸鸢,离得鸡窝老远,你也不能赖我。” 黄铮担着篓子就要离开,她身高体壮,王婆子不可能拦得住,索性坐在院门门槛上,堵住黄铮不准离开,扯开了嗓子开哭开骂。 王婆子家地处八月桥头,一大早上山打猎、挖菜、挑水的人不在少数,不一会儿,便聚集了十多个村民。 不仅如此,小黄锢已经迈了小短腿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宋里正。 第15章 惩治王婆子2 见到王婆子又歇斯底里的撕泼,一身的鸡屎,臭气想挡都挡不住,宋里正掩住了鼻子不悦道:“王婆子,又怎的了?三天不闹一场,五天不吵一架,你就皮痒痒了吗?你家王四虎也不说回来管管你。” 王婆子眼睛一立,用手指指着站在一边的黄铮道:“就是因为老头子在衙门里不回来,这心肠歹毒的的丧门星,就上门来欺负俺老婆子。不仅弄坏了俺给县丞夫人做的衣裳,还把我推倒在地,她得赔银子,不仅赔料子钱,还要赔看郎中钱......” 这王婆子实在可恶,原本只是赖黄铮将衣裳扔鸡窝里,想讹些银子;见来得人多,一不做二不休,又赖黄铮推倒了她,想讹些看病银子。 黄铮努力挤出了一滴眼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宋里正道:“宋爷爷,我是被冤枉的,我爹让我来送柴禾,宏弟弟说起风了,让我帮他放纸鸢,从始至终,我连鸡窝的边儿的都没碰着;锢儿去了您家,不可能变成两个锢儿来推王奶奶......” 王婆子怒而骂道:“不是黄锢,是你,我一直说的就是你!!!” 村民们心里明镜似,谁人不知道,黄铮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姑娘,别人打一棍子,屁都不放一个,说她将王婆子的衣裳扔进鸡窝、推倒王婆子,打死也没有人相信。 只是,愿意相信是一回事,帮着说话却是另外一回事,谁也不愿为了一个蔫丫头,而得罪一个泼妇,何况,泼妇的相公,还是衙门里当差的刽子手,天天将活人变死人的主儿。 没有人帮称着说话,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黄铮的心里还是有些失落难过,好在她还有宋里正这最后一道杀手锏。 黄铮状似哀怨的看了一眼宋里正,认命似对王婆子道:“王奶奶,这绸子太金贵了,麻烦您去取了尺子,当着宋里正的面,好好丈量丈量,一分也不能多。” 王婆子一听此话喜笑颜开,一片腿从地上爬了起来,进屋去翻找尺子。 待王婆子自屋里出来之时,孙子王宏己经不在院中,王婆子未往心里去,农村的娃子都是野养野放,满村子里跑的。 宋里正看着王婆子,语重心长道:“王婆子,王四虎在县衙当差,凡事讲究个证据,你且说说黄铮是如何将衣裳扔进鸡窝、如何将你推倒的,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是进鸡窝推倒的,还是隔着栅栏推倒的......说得详细点,也好让大家明明白白,让黄家赔银子赔得心服口服。” 王婆子狠狠瞪了一眼黄铮,义愤填膺的将黄铮的罪行斩钉截铁的说了一遍,说得唾沫飞扬,事无巨细,和县城的话本子一样,生动得让人身临其境。 王婆子说的越热闹,宋里正的脸色越沉,村民的眼色亦是怪异得很,交头接耳,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脸的不屑。 王婆子隐隐查觉事情不妙,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莫不是自己添油加醋太多了,反而引起大家的怀疑? 第16章 不中用的玩扔儿 正狐疑间,王宏乐颠颠的从院外跑跳进来,嘴里鼓鼓的,一看就是含了什么东西,含糊高兴道:“宋爷爷,宋仁义真听你的话,给了我一颗糖,真甜。” 宋里正嘴角上扬,轻蔑的对王婆子道:“王婆子,我看这绸缎黄家是不能陪给你了,岁数老大不小的了,咋能诬赖小辈呢,也不臊的慌。” 王婆子脸色登时不好看了,气恼的从王宏嘴里掏出糖来,恶狠狠的扔在了地上,使劲儿踏了两脚,恼羞成怒道:“吃吃吃,就长了个吃心眼儿,一块糖就能让你把奶奶给卖了,绸子和糖哪个多哪个少?你娘不中用,生出你这么个傻玩扔儿!!” 王宏没了糖,哇的一声在地上打起了滚,边打滚边嚎道:“是你让我扯慌说没起风的,是你扯慌让我诬赖黄铮的,我全都按你说的做了,你还踩我糖,骂我娘不中用.......” “啥?谁不中用?”一个刀条脸的小妇人,挎着一篮子的菜踏进了院子,本就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道细线。 王宏如毛驴打滚般从地上咕噜起来,抱住了小妇人的腰,哽咽着道:“娘,娘,奶奶骂你不中用,骂我是傻玩扔儿......” 小王氏一听,眼睛如刀般的扫向了王婆子,冷冷一笑道:“娘,这事儿咱得好好说道说道。我李莲花哪对不起你们老王家?公爹常年不在家,相公早早就死了,这么多年我屋里屋外照顾着,至今也没起改嫁的心思,没想到反而成了不中用的傻玩扔儿。我现在就去县里找公爹,问他我和我儿子,到底中不中用,到底傻不傻。” 小王氏和王婆子性格完全不同,王婆子是动不动就撒泼耍横;小王氏平日里寡言少语、逆来顺受,但如果真惹恼了她,她也有办法还击,且直戳王婆子命门-----王四虎。 小王氏是真的恼了,将筐子一扔,扯着王宏的手就走了。 宋里正虚张声势的阻了阻,心里则乐得小王氏去找王四虎,让王四虎回来收拾王婆子。 宋里正没拦住小王氏,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王婆子嗔道:“自己做的事儿,拿娃子抓啥邪乎气?你和宏儿没窜好口供,说的驴唇不对马嘴,驴皮贴不到狗身上,全都对不上,现在不打自招了,以后不许再找老黄家麻烦了......” 热闹看完了,村人们纷纷离开,只留下有些呆愣的王婆子和黄铮姐弟。 黄铮背起篓子,走到院门,停住了脚步,重新又折回院中,走到鸡窝前,将怀中剩下的那颗饼子揉碎了,扔在鸡窝里,“咕咕咕咕”招唤了几声。 小鸡们兴奋的再次扑食着碎饼屑,好不热闹。吓得王婆子身子不由得一哆嗦,生怕小鸡儿从鸡窝里窜出来叨她。 黄铮搓了搓手,走到王婆子身前,嘻笑道:“老太婆,你没有诬赖我,我就是故意的,可惜了,你现在就是吼破了天,也没有人信你。还有,以后自己上山去砍柴吧,家里的剩饭馊食糟饼子,只能自己吃了。实在咽不下,喂鸡也中,下了蛋的母鸡,也总比你这个吃闲饭的老太婆强。” 王婆子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待黄铮姐弟走远了,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狠声道:“会咬人的狗不叫唤,小-婊砸,过去还真是小瞧你了。小瘪犊子眼看着就要见阎王了,你的肚子过几天最好也能大起来,马上死了才干净......” 第17章 杨休杨一毛 黄铮眉开眼笑的领着锢儿离开了王家,黄锢儿兴奋得小脸通红,怕是天生也是个小捣蛋鬼,只是困苦的生活拘了他的性子。 农家靠山吃山,大多数都自己去打柴的,用吃食换柴的不过三四家,一路换下来,只换来了五个地瓜,两个生芽子的土豆和一捧子花生,三口人吃下去,只能算是个半饱,黄父连三分之一都不够。 黄铮不由得犯起愁来,现在是春天,待天热起来,估计连用柴禾换吃食的生计也维持不下去了。 黄铮坐在院门口,回头望着身后茫茫的溯月山,又看看身前漠漠的八月河,顺嘴问道:“锢儿,这山这么广,里面定有野味吧?这河这么深,里面定有河鲜吧?” 锢儿脸色一慌,猛烈的摇着头,紧紧拉住黄铮的胳膊不撒手,生怕黄铮一冲动,或是上山捉鸡,或是下河摸鱼,一脸急色道:“姐,不能去。这山上,有野兽;这水里,有河妖。” 黄铮也不过是随口说说,让她去独自面对这陌生世界的未知危险,她可不保证能不能好命再活过来。 “咕咕”,黄铮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听得分外的清晰。 黄铮忙给自己打了个圆场道:“锢儿,把姐姐送到桂花姐家,姐姐想去挖野菜,晚上咱喝汤。” ...... “铮儿,这是曲麻菜,这是大脑瓜,这是......”桂花的小嘴噼噼啪啪的不停歇。 虽然李氏暗地里讲桂花的坏话,黄铮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姑娘,也明白过去的黄铮为何与桂花交好,因为,看着这二人,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一样的粗身板,一样的黑面皮,一样的----怂。 黄铮看着篓子里的菜,愁肠百结,这几样菜,长得没有小手指长,味道差强人意,不是苦就是辣,要不然就是酸的,唯独没有甜的。 黄铮摸摸自己不太充盈的肚皮,确定以及肯定,若是不吃主食,光吃篓子里的这些菜,最后的结果,不是便秘、就是痢疾,前景堪忧。 黄铮只留下略带苦味的曲麻菜,其余的辣味的大脑瓜、酸涩的酸不溜统统塞进了桂花的篓子。 去了一大半的野菜,篓子登时空下来不少,黄铮只好再次将眼睛投向了一侧的竹林里,咬牙切齿的冲了进去,拿着石片刀,使劲的向竹子根下挖去。 “铮儿?你要做甚?别把石刀挖断了.......” 如同回应桂花的话一般,小小的石刀在挖了近乎半篓子菜后,终于拦腰折断,死在了未知的竹笋之下。 黄铮苦呵呵着一张脸道:“桂花,这山上竹子这么多,就没有竹笋可吃吗?现在可是正出春笋的季节.......” 桂花哀叹一声道:“铮儿,大山深处竹子多,但没人敢进去;近山竹林也不少,但只要竹笋刚冒尖,就被杨一毛给拴上红绳做记号,长得大些便收走了,哪能轮得到咱们来挖啊。” “杨一毛?什么人?”黄铮狐疑道,这名够怪的。 “唉,你竟然把杨一毛都给忘了。你以前见到他可都是绕着走的。咱竹香村最难缠的有两个,一个是河妖,一个是杨休杨一毛。” 桂花显然不愿意多提及此人,脸上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拉着仍赖在地上的黄铮要离开。 第18章 抢竹笋 黄铮则眼睛紧盯着刚刚挖开的土坑,靠近竹根儿的地方,三条白白的、胖胖的虫子,每根足有女人小手指一样长、一样胖,扭曲着身子,肉肉的质感让人脖子后面冒凉风。 “哈哈,今天就吃定你了.......”黄铮直接捧起一根大白虫子,骄傲的向桂花展示着。 桂花吓得跳后两步,急道:“铮儿!你咋还拿上竹蛆了呢?多恶心!!!” 黄铮可不管脏与不脏,没有石刀,干脆用手去挠土,连换了十几颗竹树,挖出了几十只的竹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篓子的最下面,白哗哗的一层,翻滚着,涌动着。 桂花看着满满一层的竹虫心里颇为难受,在竹虫上面扔上了一层野菜,遮住了视线。 黄铮想挖竹笋的时候,偏偏挖出了虫子; 想挖虫子的时候却又偏偏挖出了一只未冒尖出来的竹笋。 黄铮喜笑颜开,加速的挖土的速度,边挖边喋喋不休的吐嘈道:“杀千刀的杨休!当采人参娃呢,给竹笋拴红绳,亏他想得出来!这颗可没拴着,算我的了.......” “铮儿,铮儿.......”桂花有气无力的呼唤着,声音里怎么带着丝丝的颤抖呢? 黄铮回转过头,却见自己的身后、桂花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三个十七八岁的男人,破旧的衣裳,零乱的头发,腌臜的衣裳,手里若是拿着棍子和碗,与乞丐别无二致。 中间男人个子很高,较身侧两个男人足足高出一个头,身体很是粗壮,许是衣服小了,肌肉紧箍在衣裳里,似要随时蓬勃而出。 男人的眼睛很大,却总是轻眯着,带着几许邪恶奸佞气息,薄而微嘬的嘴唇,叼着一朵淡紫色的花儿,手里拿着一大团红红的线。 身侧两个男子,各背一个篓子,左侧的男子身形瘦削,眼睛很大;右则的男子身形微胖,眼睛很小。 瘦削男子啧啧叹道:“休哥,村民暗地里说你‘雁过拨毛’,送你绰号‘杨一毛’,今天这毛拔得可不干净,还窝囊的跟小绵羊一样,被臭丫头打了脸,我看,以后干脆改叫‘羞哥’好了,羞臊的‘羞’。” 胖少年啧啧叹道:“李木,你今天最聪明了,休哥是在自己家门口把脸丢的,这就是常说的‘把脸丢到家了’。‘羞哥’,啧啧啧,比杨一毛受听多了。是不?‘羞哥’?” 杨休抬起如钵的大拳头,照着胖少年就拍了下来,拍得胖少年肩膀一塌,急急后退。 黄铮心是不由得犯起了突突,自己两个少女,对阵三个大男人,而且中间那个,明显是四肢发达的那种打男类型,貌似脾气还不怎么好。 杨休横了两眼成野和李木,又瞟了一眼黄铮,轻咳了两声,这才似被人掐了喉咙,尖声尖气道:“放下吧,你也听到了,这是我的。” 杨休不说话,是猛虎下山的蓬勃气势; 仆一说话,如同刚出生的小猫一般,尖尖的、细细的、弱弱的,就像是宫中的太监一般,配上如此“雄伟”的身形,黄铮只觉得暴殄天物,对自己刚刚的犯怂,感到无比可耻起来。 第19章 开荤的问题 桂花小心翼翼蹭到黄铮身侧,扯了扯黄铮的衣袖道:“铮儿,快放手,咱回家。” 黄铮不仅不松手,还带着此许气拨山兮气盖势的气概,用双手将竹笋硬生生从土里拨了出来。 黄铮斜眼瞟了一眼杨休:“这山是你家的吗?这竹子是你家的吗?这竹笋可没拴着红绳,你喊它,它答应吗?” 瘦少年和胖少年扑哧一声乐了,胖子对瘦子道:“李木,大哥在竹香村混得挺惨,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说三道四。你主意多,该怎么惩罚她替大哥出气?是把她卖到县里的窑子里去?还是冲到她家抢了吃食银子?” 李木抬拳头打在了成野的头上,手指着黄铮道:“成野,说你傻还真不奸。你看她这样,哪个窑子愿意给咱银子?不倒贴都不错了;你看她穿的吃的,家里像是有银子的样子!?” 成野撅着嘴,揉着被打疼的脑袋,愤愤不平道:“我就是傻也是被你和大哥打傻的......你能,你倒是拿出个正经的章程来。” 李木啧啧叹道:“咱大哥十八岁了,吃过鼠,尝过蛇,还吃过一匹大白狼,唯独没‘吃’过女人,要不先掳回去,让大哥‘开开荤’......” 成野上下看了看黄铮,叹道:“肉是够肥,但听说人肉是酸的,不好吃......” 成野的脑袋登时疼起了两下,李木和杨休同时抬着手,怒目而视成野。 李木嘴角上扬,快咧到耳根儿了,嘲讽道:“说你傻还真傻,谁说吃人肉了?” 成野眼睛发直,揉着发疼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李木明明说是“吃女人”开荤的,怎么又不是“吃人肉”了?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杨休从红线团上扯下一条三尺长的红绳,走向黄铮,黄铮不输气势的挺了挺腰杆,硬是不后退。 二人之间离二尺远之时,杨休突然出手,红绳一缠一绕,就要绑到竹笋上去。 黄铮哪里肯让,将左手的竹笋松手,右手反接,杨休的红绳准确无误的拴在了黄铮手腕上。 杨休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将错就错,用红绳先在黄铮左手手腕打了个死结,随即红绳一扭,去缠黄铮右手手腕,要将双手绑到一处。 黄铮顿时脑羞成怒,以为这杨休真如他手下小弟说的一般污秽,将竹笋扔进两步外的竹篓里,右手伸出,一掌拍在了杨休的胸口。 杨休不胜其力,一下子跌至了两步远,手捂着胸口,重重的咳了两声,脸色亦是白上了几分。 黄铮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右手力量,竟比左手力量大了这么多,将杨休健硕的身子一掌就拍飞了,咳嗽成这样,让她不由得担心,自己这一掌不会将杨休给打坏了吧。 黄铮正暗自担心,说时迟那时快,杨休如豹子般一跃而起,直扑向篓子,伸手去抓那只竹笋,喜色还未达眼底,一声尖叫便发了出来。 再看杨休的手上,除了竹笋,还有或破了肚的、或半个身子的、或破了浆的白虫子。 第20章 鼠相公 杨休如受惊的野鸡,在林中跳来跳去,手掌甩来甩去,试图甩去所有的污秽和恶心。 李木和成野见杨休吃了闷亏,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动手擒了黄铮。 黄铮眼色一慌,双手挡在胸前,一脸怯道:“你们若是敢上前,我就喊非礼,你们不是本村的,我找不到你们就找杨休,要么娶我,要么别惹我,否则上天入地,我也绝不甘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李木不由得都要对黄铮竖起大指了。 明明是自己这一方威胁掳走黄铮让杨休“开荤”,瞬间反转成了黄铮威胁杨休娶她进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木心思斗转,为难的看向杨休,杨休身子打了个哆嗦,笃定的摇了摇头。 杨休走到自己的篓子面前,手伸进篓子里,极为认真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小爷和你不是一路人,这就给你找个合心意的‘郎君’,接着......” 杨休猛甩手臂,一物如飞般的冲向黄铮,在空中,带着凛烈的风,黑色的影子,以及“吱吱”的叫声!!! “老鼠!!!”桂花吓得一声尖叫。 黑色的、肥硕的老鼠,如杨休所望,一下子投进了黄铮的怀中。 黄铮慌乱得用双手甩着老鼠,嘴里惊吓得惨叫,与老鼠的吱叫声此起彼伏,和刚刚见了竹虫的杨休别无二致,一样的手舞足蹈。 三个男人终于解气般的哈哈大笑。 大笑了五声,第五声卡在了喉咙里,再也笑不出了。 此时的黄铮,已经成功扯住了竹鼠的尾巴,麻利的用手腕处余下的红绳,小心的系在了老鼠的一只爪子上。 欢快的一松手,红绳子,一头拴着手腕,一头拴着老鼠,任老鼠如何挣扎,也逃不离黄铮的手掌心儿了。 黄铮看着杨休,一脸得色:“谢谢‘羞哥’送来的竹鼠,晚上可以烤鼠干、烘竹虫、炒竹笋!!!这样的‘如意郎君’多多益善!还有.......” 黄铮摸了摸系在手腕上的红线,摊开手掌,向杨休咧着嘴笑道:“光有郎君,没有月老的红线也不中,再舍几根如何......” 杨休气恼的将怀中的剩下的一大团红绳团扔在了地上,在上面狠狠跺了两脚,一甩衣袖走了。 三人气势凶凶走后,黄铮几乎虚脱的坐在了地上,将竹笋小心的重新放在篓子里。 桂花心有余悸的瘫在地上,一脸崇拜的看着黄铮道:“铮儿,你太厉害了,竟然能从杨一毛身上拨下根毛来,这在咱竹香村可是独一份!” 黄铮无奈的摇了摇头,怪异道:“这杨休究竟是什么人?在村中怎么这么横着走?” 桂花轻叹一声道:“这杨休就是个无赖痞子,听说在外村坑蒙拐骗偷,啥事都干,得罪了他,就像是被破裤子缠腿,绝没好日子过。好在,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在竹香村,除了人霸道点儿以外,还未曾听闻偷过谁家的东西,拐过谁家的孩子。” 破裤子缠腿?黄铮心里暗觉不妙,自己私吞了杨休的竹笋和竹鼠,又出言不逊,以后与此人怕是结了仇了。 怕桂花担心,黄铮压下心思,举起拳头,义愤填膺道:“邪不胜正!!!” 随后,黄铮帮做轻松的赶着“鼠相公”回家了。 第21章 一点儿也不怂 回到了杨家,李木和成野将篓子里的吃食尽数倒了出来,五颗竹笋,五条鱼,一只野鸡,五枚野鸡蛋。 杨休皱了皱眉头,将吃食又全部装回篓子里,重新递给李木道:“臭小子,我可是你们大哥,这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我怎么能吃,你全都拿回去吧,我晚上去林子里再逛一逛,说不定能再顺一只竹鼠,添添荤腥。” 成野想将野鸡留下,被杨休瞪了一眼,手又缩回了篓子。 李木眼珠一转,转移话题道:“大哥,你今天说话时嗓子眼儿咋了?尖声尖气的,不像男人,倒像个娘们似的?是不是病了?” 杨休抬起拳头,李木如猴子般窜了出去,冲着杨休做着鬼脸。 杨休撇撇嘴道:“小爷我是地地道道的男人,刚刚咳嗽,完全是因为,是因为小爷想盐了,去老王家偷吃了大半碗咸菜,齁着了......” 成野乐得哈哈大笑,背着篓子,走出了杨家。 杨休的身子一塌,使劲儿揉了揉胸口,忿然道:“臭丫头,打人还挺疼,看在你忘记了小爷的份上,暂时不跟你一般计较,依小爷过去的脾气,定将你扔到大山里吓得屁滚尿流.......“ 蓦然想起少女篓子里的白花花的虫子,杨休颇为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脯,一脸不屑道:“臭丫头!过去见着小爷都要绕道走,赶情都是装的!小爷敢吃竹鼠,你也敢吃;你敢吃竹蛆,小爷自然没有不敢吃的道理,今天就吃你了,竹蛆......” 杨休重新背起篓子,气宇轩昂的走出了房门,到了院门之时,却又如毛驴拉磨般转了回来,将篓子放在地上,自言自语道:“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小爷若是吃了竹蛆,不就承认和竹蛆一样吗?不能上了臭丫头的当.......” 杨休摇着头,又往回走,篓子里突然“扑通扑通”两声,杨休放下篓子,里面竟然有一只活生生的野鸡。 杨休心下了然,这是李木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偷装回自己篓子里的,他们,总是将最好的留给自己,而自己,却总是没出息的让他们饿肚子,明天,自己得想办法了。 杨休看着被饿极了有些打蔫的野鸡,眼珠一转,笑道:“小爷带着野鸡去挖竹蛆,野鸡吃了竹蛆,小爷再吃了野鸡,不就相当于小爷吃了竹蛆吗?小爷就是勇敢的,没输给臭丫头,一点儿也没犯怂........” 杨休说到做到,进了屋子,再次拿出一大团红线出来,一边拴在鸡腿上,一边拴在自己手腕上,将野鸡放在地上,气宇轩昂的迈步出了院子。 刚出了院子,本来打蔫的野鸡,瞬间如打了鸡血般,飞也般的往山脚窜去,扯得杨休手忙脚乱的跑着,气恼道:“该死的鸡,怎么和臭丫头一样耍无赖呢?是小爷遛你,不是你遛小爷我.......” 于是,竹香村的村民见到了两件奇事,一是,老黄家的大丫头,从山上遛下来一只大黑毛竹鼠;二是,杨一毛杨休,往山上遛上去一只彩毛大野鸡。 二人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老鼠和野鸡,都用县里姻缘庙的姻缘绳牵着。 第22章 求助石头 黄铮兴冲冲走下山,走到家门口却犯起了嘀咕,竹虫和竹鼠在现代都是营养价值和经济价值很高的东西,在这里,看桂花的表情,都是颇为嫌弃的东西。 只有那个杨休荤素不忌,敢吃竹鼠,其他人是不吃的。 自己冒冒失失拿回家,定会吓到黄锢的。 黄铮自己虽然胆子壮,但还没壮到能徒手杀一只竹鼠,便想着求助严石头。 到了严家之时,严石头正往水缸里挑水,见黄铮来了,脸色憋得通红,半天才挠了挠头,结结巴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铮儿,你、你咋来了?” 难怪严石头一幅受宠若惊的模样,在过去,黄铮是绝对不会主动、单独来找他的。 黄铮将竹鼠扯到严石头眼前,颇为不好意思道:“那个,石、石头哥,你、能不能帮我将这竹鼠扒了皮,它活蹦乱跳的,我石刀坏了,也不、不敢下手......” 严石头错愕的看着竹鼠道:“铮儿,这、这东西能吃?若是想给锢儿吃些油腥,我明、明天去看看能不能扣些鸟儿.......” 黄铮固执的摇着头道:“石头哥,这东西比鸟儿肉质肥美,你就帮帮忙好了,算我求求你.......” 自己这幅尊荣,配上这柔声的“求求你”,连黄铮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严石头脸色一红,鼓足了勇气去解黄铮手腕上的绳子,赫然发现,这绳子,竟然是县里姻缘庙里祈求姻缘的绳子。 这种绳子,与普通的红线不同,是十多股红线结成的姻缘绳,很是结实。 在村中,不敬神不惧鬼,总去庙里偷姻缘绳来用的,竹香村只有一人,就是小痞子杨休。 严石头解绳子的手停了下来,踌躇一会儿问道:“铮儿,你是不是开罪杨一毛了?” 看着严石头一脸肃然惧怕的模样,黄铮当其立断的矢口否认,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绝对没有,我胆子比老鼠都小,怎么敢去惹那煞神,绝对没有。” 严石头丝毫未起疑,长舒了一口气,瞧着明月挂在篓子边上的竹笋,心中猜度明月是偷了杨休做记号的竹笋,红绳就是这样顺来的。 严石头故做没看见竹笋,轻声道:“铮儿,这红绳子我一会儿帮你扔了,让杨休怀疑麻烦就大了。” 黄铮先是点了点头,随即摇了摇头道:“不用扔,这绳是庙里的姻缘绳,杨休能去偷得,我也能去求得,不会生疑的。” 这绳子较一般的绳子都要结实些,黄铮心里有用它的计划。 严石头张嘴想再说什么,蓦然反映过来黄铮所说的“求得”是什么意思,莫不是黄铮开了窍,终于动了嫁人的心思?那自己...... 严石头红着脸,费了老大的力气才将红绳解开,提着田鼠去了伙房,不一会儿,用草绳子穿了一条肉,并一把巴掌大的铁刀,递给了黄铮。 在自己家难得一见铁器,严石头出手就送自己一把铁刀,虽然不大,黄铮心里却别提多高兴了,那个石刀,实在让她有种穿回远古时期的感觉。 第23章 侃子叔 黄铮兴高彩烈的将竹鼠肉拎着回了家,在家门前碰到了从黄家刚刚走出来的李侃儿,黄铮脆生生打招呼道:“侃子叔,来串门儿啊?” 石头因和李侃年纪相仿,所以管李氏虽然叫婶子,对李侃儿却是各论各叫,叫侃子哥。 因知道李氏有搓和的心思,黄铮心里不喜,从称呼上就想划清界线表明态度,所以虽然李侃儿只比黄铮大四岁,黄铮还是改口由“侃子哥”变成了“侃子叔”。 这个新鲜称呼明显让李侃一怔,随即嘴角上扬,消除了脸上不少阴翳之气,难得展颜一笑道:“嗯,和你爹说点儿事,叔儿先回了,你、你婶子在家做好饭,等着我回去呢。” 送走了李侃儿,进了屋中,黄天霸正呆呆的看着桌上的一小碗鸡蛋糕出神。 黄铮不由狐疑问道:“爹,侃子叔送鸡蛋糕来了?咋不招呼锢儿吃呢?” 黄天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踌躇了半天,似下了很大决心问道:“铮儿,你过完这年已经十四岁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娘走的早,爹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实话告诉爹,你是不是还认准了李侃儿这人?” 黄铮明显逮到了黄天霸嘴里的“还认准的李侃儿”这个“还”字,显然,以前的黄铮是有几分喜欢李侃儿的。 黄铮皱了下眉头,郑重的坐在黄天霸身侧,斟酌了半天才说道:“爹,既然你挑明了,我也挑明了,我觉得李侃儿对我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完全是李婶子剃头担子一头热,这事儿还是就此做罢吧。” 黄天霸重重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了,没有黄铮想象中的唠里唠叨与喋喋不休。 实际上,黄天霸对这李侃儿的心思也不甜。 李侃长相朴实,在村里是个难得的好后生,只是李氏与李侃儿这个小叔子的关系,让人一言难尽。 八年前,官府下了榜文,李侃的大哥、也就是李氏的丈夫李述战死杀场,从那以后,叔嫂二人,带着小侄子李果林,便开始相依为命了。 在村中,男人的妇人死了,小姨子嫁过来做填房的比比皆是; 妇人的男人死了,弟媳转嫁给大伯子的也数不胜数,但长嫂如母,被小叔子供奉着养老的有,长嫂嫁给小叔子的却从未听说过。 因二人叔嫂关系实在是好,好的不像是叔嫂,渐渐的,村中的传言越演越烈,李氏也顶不住压力,只能从相对富裕的东村搬到了贫穷的西村,成了黄家的邻居。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李氏开始动了让黄铮嫁给李侃儿的心思。 早不寻亲,晚不寻亲,偏偏村里传出闲言碎语时开始寻亲,黄天霸总觉得心不落底,偏过去的黄铮,对李侃儿还是存着那么一点少女怀春的旑旎心思的,自打落河醒了之后,倒是想得透彻明白。 黄天霸莫名舒了口气,想再探问探问女儿对严石头的心思,女儿已经转了身,去做饭了。 第24章 秋千与练功 黄铮哪管什么李侃儿不李侃儿,什么成亲不成亲,现在在她眼里的大事,第一件是填饱肚子,第二件是赚钱给黄锢看病,第三件是还自己一个貌美如花。 其他事情一切靠后,成亲之事更是被排到九霄云外了。 第二件事儿不是一蹴而就的,第一件和第三件倒是可以立马行动。 黄铮喊了一声儿,黄锢儿从屋中跑了出来。 看着黄铮拎在手里的一小条肉,眼睛瞬间弯成了月芽儿,像极了讨吃食的雏鸟。 主动帮黄锢生火做饭。 即使家中只有一口石锅,即使家中只有盐一种调料,这鼠肉切成片烘烤,香气传得远远的都能闻见,十足的美味。 直吃得黄锢嘴巴叭唧得山响,连问是什么肉,黄铮骗黄锢说是雏兔肉,黄锢吃下几片之后,说什么也要黄铮吃几片,再给爹爹留几片。 竹鼠虽比普通的家鼠要大,但肉量毕竟有限,黄铮开始琢磨着炒竹虫来吃。 而竹虫显然超出了黄锢的认知,飞快的跑了出去,生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将“兔肉”一并吐出来。 因为没有油,黄铮只能将竹虫烘干成焦色,上面撒了盐面。 竹笋虽然只是炖的,但因是石锅慢熬,一家三口倒是吃得又香又饱,尤其是黄天霸,不好意思的摸着胀起来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一个嗝,让黄铮有种错觉,觉得这是黄天霸有生以来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饭。 吃罢了饭,黄铮开始拾掇手里的红绳,在手心挽来挽去的,最后结成了两大张一尺宽、三米长的绳结面,黄铮试了试结实程度,满意的到了院中,拴在了院中的桃树最上面最粗壮的树枝上。 黄锢好奇的摸着红绳结,狐疑道:“姐姐,这个是秋千吗?怎么没有坐的板子?” 黄铮踌躇满志的检查了下,觉得足够结实,这才将腿一抬,在绳子上翻了个跟头上了绳索,缠扭了四脚,借力在空中撑成一个平面,脸胀得通红,摒气呼凝神道:“这个是练身体用的,叫空中瑜伽......” 见黄锢一脸懵登的样子,黄铮泄气的解释道:“你若是当秋千也中......” 黄天霸出门的时候,正看到黄铮在绳子上,双腿缠绕着,在空中劈了个横叉。 黄天霸吓得向四周看看,见左右邻居无人瞧见,这才如做了亏心事儿的走到黄铮身侧,低声道:“铮儿,你这是做甚?让村人看见你一个女娃子这样淘气,该说咱、说咱不、不懂规矩,不好找婆家了......” 黄铮从绳上跳下来,安慰性的拍了拍自家老爹的肩膀,笑道:“爹,我这不是淘气,我这是练功夫,练功夫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黄天霸以为黄铮是被王婆子给欺负得很了,心里委屈才导致性情大变,脸上溢出浓浓的愧疚之情,便不再阻拦黄铮,只是叮嘱黄铮若是“练功”,要在天色暗下来以后,最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练”,免得村人瞧见了说闲话。 第25章 倒贴钱的生意 每天天刚亮的时候,黄天霸都会上山砍柴。 今日一大早晨却没有出去,反而在院中叮叮当当的摆弄着什么。 黄铮被吵醒了,索性直接穿了衣裳起来,看着黄天霸捣鼓着手里的物件。 放柴禾的棚子下边,左边是木柴,右侧是枯草等引柴禾。 黄天霸将右侧的引柴拿到一边两大捆,露出下面一件方方正正的炉子来,炉子很规整,带着风箱,旁边还放着一根硕大的铁锤。 黄铮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黄家打铁用的铁匠炉。 听说因为没有铁碇,黄家已经不做打铁的生意了,今日拿出来做什么呢? 黄天霸将炉子点起了火,烘了足足半个时辰,用了一大担的柴禾,直到炉子彻底红透,这才将篓子里的一只破了口子、磨得很薄的铁铧梨拿出来,用手掂了掂分量,这才扔进了炉子。 回手将原本掩在稻草下的一只铁秤砣拿出来,扔进了火炉之中。 黄铮好奇的看着黄天霸的举动,手不由自主的拉起风箱,帮着黄天霸打下手,似乎这是原来的黄铮惯做的动作一般。 见黄天霸额头上见了汗了,黄铮儿又自觉的接过铁锤,叮叮当当打起了铁,很快,就打出了铁铧梨的雏型。 黄铮儿心里窃喜,虽然黄铮儿的记忆丢了,但是技艺却没有丢,加上自己所学的材料学专业,说不定是自家发财的一条途径。 黄天霸做事极为认真,将铁铧梨锻造得刃口泛光,这才放在水中凉透,放在了篓子里,准备出门。 黄铮儿一脸狐疑的扯住黄天霸问道:“爹,你上哪去?这不是给咱自家打的铁铧梨,开春种地用的吗?” 黄天霸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赦色,讷讷的半天终于说了实话,黄家因是从县城搬回来的,家中并没有要种的田地,只有房前屋后一块菜地。 这铁铧梨自然不是自家用的,而是村东王三虎家求黄天霸帮打的,开春犁地用。 听说是“求”而不是“买”,黄铮心中的火气登时就窜上来了,怒道:“爹,你忙活了一上午,赔掉了两担柴禾,赔进了自家的秤砣铁,还分文不取,你图的是什么?” 黄铮终于知道自家的锅、挖菜的刀都为啥是石头的了,估计都被东家求、西家求的添补到铁器里去了,这黄天霸的性子,还真对不起黄天霸这个名字。 黄天霸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反驳道:“没赔、没赔,爹哪能干那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黄天霸从怀中拿出一张布条来,也许黄铮儿原来是识过字的,一眼就看见上面写着:“王四虎家欠黄家半斤铁。” 这明显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的把戏。 黄铮脸色铁青道:“爹,这样的条子,你还有多少?” 见女儿脸色明显不善,黄天霸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喃喃道:“不,不多。” 当黄铮看着眼着不下几十张欠条时,黄铮的脸登时比这铁还青,怒火比这火还烈,怒道:“爹,你是咋想的?咱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你还有闲心添补别人,你这些铁加一块,够打一辆坦克了......” 第26章 不能打铁了 黄天霸像极了犯了错误的小学生,在身前讪讪的扭着手指,声如虫鸣道:“都、都是一个村里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面就称我是‘黄铁匠’,不帮着打铁,脸上挂不住,而且,待有了铁或银子,人家、人家说会给......” 会给个大头鬼,黄铮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打赌,这些人“求”的目的就是占便宜来着。 黄铮儿看着条子里面还有王四虎家,气得更是连杀人的心情都有。 黄铮儿上手将铁铧犁从篓子里取出来,反身拿进了自己屋中,对黄天霸沉着脸道:“爹,现在咱家眼看着就要饿死了,不能再做赔钱的生意。王三虎若来取铧犁,你就说你手受伤了,由我接手来打铁铧犁,他若想要,让他自己来找我要。” 黄天霸嘴里喃喃道:“没,还没,村人对咱家还不错,有时会舍些吃食,饿、饿不死......” 黄铮的眼睛登时瞪圆了,几乎是吼出来道:“黄天霸!你若再啰嗦,我现在就绝食,饿死给你看!” 黄天霸登时低了头,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往屋里走,边走边呢喃道:“我手受伤了、我手受伤了,不能再打铁了......” 一股不祥之感迅速涌上了黄铮的心头,快速的追了上去,果然,看见了黄天霸的左手手掌里拿着严石头给的铁刀,直接划向了右掌。 饶是黄铮阻止的及时,仍是划破了口子,流了一掌的鲜血。 黄铮气得将刀抢过来扔在地上,直接将黄天霸的手掌插进了水缸里,登时殷红了一水缸的水。 黄铮使劲儿的搓洗着伤口,怒道:“你是不是傻?这刀是铁刀,万一有铁绣,划进了伤口,是要得破伤风,会出人命的!!!我可不想自己没了娘,再没了爹!!!” 黄天霸任由黄铮满嘴数落着,任由黄铮洗着手掌,脸上不仅不怒,反而露出憨厚的高兴表情,果然像一个傻了一样。 黄天霸自然打心眼儿里高兴,因为红薯事件,黄铮一直跟他闹别扭,害得他这个大老爷们,浑身有劲儿没处使。 他甚至以为黄铮不把他当爹了。 现在受伤了,黄铮脸上嗔责,实则是关心则乱。 这样的黄铮,还是他黄天霸的闺女,亲闺女!一点儿也没变!!! 黄天霸呵呵的咧着嘴笑了,眨着眼睛哄道:“闺女,你别生气了,以后爹都听你的,你让爹去下河,爹绝不上山;你让爹去挖菜,爹绝不砍柴......” 长得虎背熊腰的黄天霸,在黄铮面前温顺得跟个小绵羊似的。 黄铮看着看着,本来的怒发冲冠,就这样慢慢的消弥于无形,揶揄的看着呆萌的老爹,一本正经道:“爹,你说话可当真?” 黄天霸点头如捣蒜道:“当真,当真!!!” 黄铮将手里的欠条一推,笑嫣如花道:“爹,那你去收这些欠帐吧......” 黄天霸顿时捂着手掌,哀呼道:“唉呀,手掌又流血了!头晕了!锢儿,乖儿子,快来给爹包伤口,多缠上几道,要不血流光了......” 第27章 背后的男人 黄锢很是乖巧,听说爹爹的手伤了,果断的将自己老爹的手,包成了“猪脚”。 黄铮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黄天霸受了伤,家中的活计,就得落到她身上了。 眼前就有一件大活儿。 刚刚见黄天霸的手伤了,黄铮情急之下,将黄天霸的手直接插进了水缸里,水缸里的水被血水染红了,自然不能再用,黄铮只得重新上山挑水了。 因村民常年去山上打水,小径极其好找。 走在路上,村民很少,绝大多数都是上午打水,黄铮上山的时候己经是夕阳眼看着落下的时候了。 山泉水的泉眼位于半山腰的一个涵洞里,涵洞的面积很大,足有一百平方米,里面有五道泉眼同时往外冒着泉水,在涵洞内形成了天然的大池子,最让人奇怪的是,这泉眼往外冒着水,却不见泉水溢出来流下山。 泉水清沏见底,直接能看见下面黄色的细沙。 双手探进水里,很是细腻温润,说不出来的舒服,尤其是练瑜伽练得一身泥、只能擦身子的黄铮,看到这样的泉水,恨不得立马跳进去。 黄铮想洗澡,却又怕有人闯进来,如此等了好长时间,直到天色发暗了,黄铮这才迅速的将衣裳脱净了,跳进泉池里,以最快的速度将浑身上下清洗了一遍,又立即马上将衣裳穿了,速度快得堪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出什么滋味来就出去了。 将湿发捋了捋,担起水桶正要往山下走,突然听得山下一阵碎碎的说话声响,渐行渐近。 这样晚了,是谁来了? 黄铮向山下的小径张望,看到十几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向涵洞方向走来,手里空空的,没有一个担着水桶的,一看就不是打水来的。 对方是十几个男人,自己是一介弱女子,又披着湿发,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不要冒然出去的好,对方若是心怀不诡之人,自己的下场可就不仅仅是凄惨可以形容了。 黄铮四处张望着可以藏身之所,终于在门口右侧的内壁处,两块巨石之后,找到了一处凹陷,寻常人不会注意这里,刚好是视线的死角。 黄铮连忙一闪身躲了进去,身子刚缩着退进去,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挣扎着要出来,身后之人已经低声说道:“是落在十几个男人手里,还是落在一个男人手里,你自己选择。” 在身后男人以为黄铮被吓傻、停止挣扎的时候,黄铮用胳膊肘直接来了个窝心肘,刚好打在男人的肚子上,疼得男人“嘶”的呼痛了一声。 在如此逼仄的空间里,黄铮根本就扭转不过身子,只能勉强扭转了脖子,借着微弱的光线,想看清男人的侧脸。 男人显然不想让她如愿,见黄铮想要扭头看清他,索性将身子又往里缩了缩,让黄铮只能看见一条肩膀上的衣角。 黄铮这个气啊,将手肘再次向后顶去。 这次男人却是学聪明了,身子一拧,黄铮的手肘顿时磕在了石壁上,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二人如此尴尬的并排而立,前进不得,后退不得,连看一眼男人的庐山真面目,都成了一种奢侈。 第28章 谁是登徒子 黄铮正懊恼着,突然感觉有股淡淡的花香渗进了鼻翼,很是怡人。 黄铮眼色一眯,不由得想起了一人,非是旁人,是那个和自己有冲突的杨休杨一毛。 自己与他见面时,他的嘴里就是嘬着一朵花,最后吃到了嘴里。 此时,身后的男人,身材同样壮硕,却根本不让自己看他的面容,不是杨休还能是谁? 黄铮心里笃定,却没有轻举妄动,因为,外面的男人已经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 这十几个人黄铮都不认识,不知是敌是友,如杨休所说,她宁可选择面对一个可知实力的杨休,也不肯去面对未知实力的十几个男人。 想通此事,黄铮便沉下心来,静静的看着外面。 看过之后,黄铮惊得显些将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因为,这十几个男人,干的竟和自己先前干的事情一模一样:洗澡。 那脱衣裳的速度,连黄铮都望尘莫及,只见白花花一片人影攒动,害得黄铮脑子都打了结,眼花缭乱,最后也记不住自己看见什么了。 正想着定下心神,好好欣赏这逶迤的画面时,一只手掌已经自身后罩在了自己眼前,让自己看无可看。 黄铮气得伸手去扯男人的手,男人虽然用尽的气力压在了黄铮的眼前,压得黄铮眼睛生疼。 黄铮好不气恼,双手同时发力,杨休的劲力不如黄铮,眼看着手掌就要被黄铮掰下来,好好欣赏美男出浴图了。 杨休却不罢休的将黄铮往怀中一带,双臂将黄铮的身子紧紧的箍住,身子一沉,二人便矮了半个头,视线被前面的石头给挡住了。 黄铮气恼的压低声音道:“你个登徒子,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喊人了!” 杨休将嘴唇附在黄铮耳边,吹着香气,痞气十足道:“你一个女子,偷看一群大老爷们洗澡,咱俩谁才是登徒子?别说我是抱住你,就是再做些什么,你、敢喊人吗?” 杨休邪魅的笑着,手果然不老实的在黄铮腰眼儿上故意捏了捏。 气得黄铮使劲扭动着身子,饶她力气再大,耐何空间太小,怎样也挣脱不了男人的怀抱,反而累得自己娇喘阵阵,r却仍逃不开男人的怀抱。 黄铮只好压下气息,尽量缓和了语气,低声道:“咱们暂时休战,我们,悄悄的,离开。” 杨休未吭气,算是默默认同。 待外面的男人们游水游得起劲儿,黄铮与杨休二人,猫着腰往洞口挪动,只有两米的距离,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时间。 眼看着就可以逃出涵洞,溜之大吉,二人看着洞口堆满的衣裳和鞋子,同时迈不动步子了。 走在前面的杨休直奔衣裳而去,生怕走在后面的黄铮看清他的脸,顺手扯起一件衣裳蒙了脸,只露出两只黑曜石似的眼睛,在衣裳堆里乱转着,双手毫不含糊,迅速的衣裳间翻找着,一颗糖、一个铜板、一个肉包子都不放过。 黄铮哪有心情理会杨休,飞快的奔向那一堆鞋子,摊开手掌,挨个儿丈量着,一只,不是;两只,也不是.......一只也不肯放过。 第29章 正合适! 试遍了所以鞋,都不是那天在河边踹自己的男人,黄铮难免有些失望,穿越过来这么多天了,连自己的仇人都找不着,自己还真是弱爆了。 眼睛一瞟间,见到了正在翻找衣裳的杨休,黄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定格在了杨休的脚上。 这是一双普通的黑色布鞋,鞋边开了花,鞋面破了洞,两个大脚趾突兀的顶到了外面,春寒料峭,冻得红扑扑的。 此时的杨休,在衣裳里翻出了一只大肉包子,毫不嫌弃的塞在了嘴里,如同饿极的仓鼠,两口就将巴掌大的包子给吞进去了。 做痞子做成他这样,还真是丢尽了痞子的脸。 黄铮眼珠一转,在鞋堆里挑捡出一双最新最好的鞋子,走到杨休面前,尽量扯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来,将鞋子递给杨休道:“你的鞋子破了,这双你试试,合适就穿着走吧。” 杨休先是心底溢上一股暖流,随即露出一丝猜疑,紧盯着黄铮的脸,想从黄铮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却只是迎来黄铮真诚的笑脸。 杨休压抑下心底的不安,老实的将鞋子脱下来,黄铮殷勤的接了过去。 杨休试了试鞋子大小,差了一小扁指穿不进去,男子微笑道:“这鞋不合适。” 抬眼看向黄铮,只见黄铮举着手里的破布鞋,脸色阴恻恻道:“我看,这鞋不多不少,一掌半长,正合适!” 杨休心中警铃大作,身子如狐般向涵洞外窜去,饶是跑得快,仍被黄铮踹在了屁股上,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二人如此大的声势,早就惊动了洞中洗澡的男人们,纷纷向洞口跑来来。 说时迟那时快,黄铮与杨休,几乎同时窜到衣裳堆前; 两双手,又几乎同时伸向那堆衣裳; 两人同时怒目望了对方一眼,又几乎瞬间达成共识,一人扯着一把衣裳,同时向山下跑去。 身后,只残余一片白花花的影子,以及冲天的怒骂声。 二人跑得狼狈不堪,直到远远看不见山上的涵洞,这才停下来,喘息如牛。 杨休一脸怒色的看着黄铮,狠声狠气道:“你、你个扫把星,瞎吵吵啥?” 黄铮轻蔑的描了一眼恼羞成怒的杨休,轻叱一声道:“不学太监掐着嗓子说话了?杨一毛!” 杨休脸上一赦,往上抬了抬衣裳,只露出黑曜石般的眼睛,不肯服输的反呛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儿,挥舞着手里的破布鞋,反呛道:“你真不知道姑奶奶在说什么?提醒你一下,在河里,你踹了姑奶奶的脸,踹得挺爽吧?你抓了姑奶奶的竹虫,抓得,也挺爽吧?!” 杨休小脸顿时榻了下来,没想到对方只凭一双鞋子就认定了自己的身份,索性也不再装下去了,将脸上的衣裳解了下来,甩到了一边,挺了挺胸脯。眼睛一瞪,恶声恶气道:“不错,在河里的,就是我!我是死也不会娶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阿呸......”黄铮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叱声道:“你想娶,姑奶奶我还不想嫁给你呢!家里若是穷得没镜子,也不照着河水瞅瞅!啧啧啧......” 黄铮眼里满是不屑,自上而下,从杨休的头发丝,一直看到了脚趾头,轻蔑得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皇,看着一个卑微的乞丐。 第30章 舍点儿奶水喝 杨休顺着少女的目光,巡了自己一眼,本就衣衫褴褛,跑得七拧八歪,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光着,在跑的过程中被石子儿硌出了血,结着血痂,看着确实有那么一点儿----邋遢加狼狈,确实也承担不起娶媳妇这样的重任与担当。 杨休不想听柳絮唠叨,径直往村中走去。 柳絮跟在后面走下来。 杨休怒瞪了一眼道:“跟着我做甚?” 柳絮翻了一记白眼儿道:“往村里走就这一条路,有本事你从林子里飞过去。” 杨休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柳絮。 二人一前一后,终于走到了村路之上。 一个年轻的小妇人,怀里抱着娃子,胳膊挎着筐子,里面装着几捧子野菜芽儿。 怀里的娃子许是饿了,嗷嗷的哭着,嘴巴一个劲儿的往怀里拱着嘬着,像极了等着投食的雏鸟儿。 娃子哭得越欢,小妇人的心里越急,脚步愈发的匆忙疾走,猛抬头看见到了杨休,吓得竟不知所措,呆愣在路旁,一动也不敢动。 杨休则是直勾勾的看着妇人怀里的娃子,半天才怔然道:“花娘子,你、你提前生了娃了?” 小妇人结巴了半天才答道:“不、不小心摔、摔了一跤,生、生了,是、是个丫、丫头。” 小丫头不满意的再次啼哭着,小脑袋拱得小妇人的衣裳有些凌乱,里面的褐色亵-衣的一角也露了出来,上面明晃晃的一块儿湿湿的、乳白色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让人似乎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奶香气。 杨休看着看着,喉结不由自主的上下动了动,一脸踌躇道:“花娘子,你、你这奶水,能、不能一天舍给我一口?” 花娘子吓得顿时脸色发白,将怀里的娃子往上抱了抱,试途掩住胸前的狼狈。 耐何这娃子半天没进食,肚子早就饿了,哇哇的哭着,小小的人儿,手刨脚蹬的,劲力还不小,害得花娘子的衣裳更加凌乱了。 杨休见状,想上前接过孩子,花娘子吓得眼泪扑漱漱的落下来,哽咽道:“杨、杨小、小哥,不,杨、杨大人,我、我是有相、相公的......” 杨休停住了上前脚步,脸色阴沉下来道:“我只是要点儿奶水喝,与你相公何干?若是不想舍,卖也中,我用竹笋跟你换......” 花娘子脸色由白色顿时转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花家虽穷,婆母娘刻薄,害得花娘子不仅摔跤早产,刚出月子就抱着丫头出来捡柴禾,但是相公对她极好的,她不能红杏出墙,绝不...... 花娘子咬紧了嘴唇,坚定道:“杨小哥莫再说轻薄的话,我家大丫儿肚子饿了,得回家喂奶了......” 说出这番话,花娘子似乎恢复了些勇气,终于抬起了脚步,绕过杨休就欲离去。 杨休心下急了,伸出手去拦花娘子,吓得花娘子如被蜂蜇的跳将开来,连跑带颠的向前跑。 杨休急得一跺脚,气吼吼道:“你这个女人,不就是一口奶的事儿吗?至于这么矫情?小爷要想得到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呢!!!你的奶,早晚是我的!” 第31章 白花花母老虎 “嘶”,杨休顿时觉得屁股巨痛,再再次来了个狗啃泥。 待站起身、抬起头来,只见黄铮恶狠狠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人本能的升起一股寒意。 杨休的眉头皱成了浓浓的“川”字,成分不悦道:“干嘛又踹我,当小爷是吃素的?!” 黄铮眼睛轻眯起来,如同随时猎物的豹子,阴恻恻道:“登徒子!见着女人迈不动步!口水都要流一地了!!!我想起一件事儿来,你,是什么时候进的山洞?” “啊?”杨休的眼睛不由得转向了别处,不敢看向黄铮的眼睛,半天才迈步追向花娘子离开的方向喊道:“等等我,花娘子,奶水的事情,价钱好商量......” “你个色狼!!!你果然看到了!!!看我不杀了你.......”黄铮怒吼着追了过去,耐何她的劲力虽大,灵活性却不及杨休,三窜两窜便失去了杨休的影子。 累得黄铮气喘嘘嘘,恨不能立马将杨休抓到面前,食其肉,喝其血。 至于原因,除了小痞子杨一毛踹了她的脸,湿了她的身,如今又要加上一条,在洞中偷看她洗澡,而她,竟然浑然不知!!! 当时只慌张着躲避进洞的男人们,紧接着看见一群白花花要洗澡,随后又逃跑,完全忘了,在男人们洗澡之前,她也是脱光了洗澡的!而在那之前,杨休,已经躲在石头后面了!!! “杨一毛,敢偷看了姑奶奶洗澡,当没事人一样,看姑奶奶不抓住你!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喝了你的血!!!” 黄铮搜尽了一切可以骂人的词汇,最后不忘在地上猛啐一口,以表达自己对杨休的哧之以鼻。 杨休绕着村子跑路跑出好远,见黄铮并没有追过来,这才转回了家。 李木和成野正在院中,往竹篓里装着竹笋。 等杨休进了院,二人同时满含希翼的望向杨休的手,见空空如也,忙敛去了脸上的一抹失望。 李木将杨休扶坐在木墩子上,用袖子拂去脚丫子上的灰尘,现出一道血印子来,李木忙道:“成野,快去取水来!” 成野拿过水盆,洗去了脚上的灰土,露出下面的伤口来,好在杨休从小皮实到大,穿草鞋甚至不穿鞋的时候比比皆是,脚底板生成了一层厚茧,虽然有的地方破了皮流了血,但其实并不严重。 成野一脸惊疑道:“休哥,咋整的?吃食没弄回来,咱弄得一身伤?你不会是偷偷进深山,被老虎给盯上了吧?” 杨休无比懊恼道:“奶奶的,小爷真他娘的被老虎给盯上了,还是只母老虎!明明啥也没看清,只模糊的白花花一片,结果又是被踹又是被撵的!早知道这样,不如离近些好好看个仔细了......” 成野恍然大悟般掩住了嘴巴,惊道:“大哥,花斑纹的大老虎就能值好几十两银子,若是白花花的母老虎,岂不是咱要发笔横财了?” 杨休举起手掌想打成野的脑袋一巴掌,看着成野无辜的模样,觉得自己跟一个愣头青置气不值当,尽量压下了自己的怒气,不再理会成野了。 第32章 杨休要赚钱 杨休不再理会成野,转向李木道:“我给小十一找着吃食了,只是对方要铜板,不要竹笋,我得想办法赚钱了,先给小十一用蛋糕先对付着。” 李木一脸愁容道:“休哥,鸡蛋糕也得要鸡蛋来蒸不是?咱手里鸡蛋也没了,小十一,今天怕是要断顿儿了......” 杨休皱起了眉头道:“不行,绝对不行,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去弄几个鸡蛋来。” 杨休急匆匆的走出了院子,一脸的愁云惨雾。 他曾经说过,可以偷鸡摸狗,可以打家劫舍,但是,却不可以为祸乡里乡亲。 今天,难不成要破例吗? 杨休站在村西,看着一排排破败的房子,不由叹了口气,这村西,都是穷得叮当响的人家,还是去村东吧。 刚走过桥,就听见老王家院内一阵打骂的声音,杨休不由咧嘴一笑,定是王四虎听了儿媳妇小王氏告的状,回来收拾懒婆娘王婆子了。 这已经成为老王家隔三差五便上演的戏码。 杨休叩响了房门,不多时,小王氏一脸沉色的开了门,见是杨休,脸上先是惧色,后向后望了望,似乎心里有了几分底气道:“你来做甚?” 杨休完全忽略掉了小王氏脸上的不屑,咧嘴笑道:“小嫂子,听说我叔儿回来了,我来看看他。” 小王氏撇了撇嘴,向院内喊道:“公爹,杨休找你!” 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杨休是谁?我不认识!!” 小王氏翻了一下眼睛,随口解释道:“雁过拔毛、杨一毛!” 王四虎停顿了半晌才略显不耐烦道:“让他进来吧。” 小王氏这才让开了身子,让杨休进了屋。 屋内,王四虎只着一件汗衫,虬实的胳膊裸露在外,比猪蹄膀还要壮上三分。 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形成了无数个“丘陵”,除了壮,还是壮,除了肥,还是肥。 此时的王四虎,手里提着一把大刀,咔哧咔哧的在一大块磨刀石上磨着,见杨休进来,又继续低头磨着刀,直磨得刃口白又亮。 杨休丝毫未惧的坐在了王四虎身侧,不言不语,只静静的看着王四虎磨刀。 不知过了多久,王四虎才一脸不悦道:“小子,老子刀下的亡魂不计其数,别打老王家的歪主意,否则,老子的斩头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王四虎颇有气势的将大刀举起来,重重的砍在了刚刚磨刀的石头上,石头登时碎成两块儿,足见其锋利无比。 杨休毫不打杵,笑看着大刀道:“四叔,我若是想对王家使坏,也不会等您在家的时候动手,您不在家的日子,可比您在家的日子好撞多了。” 王四虎面色一凛,想要生气,却发现对方说得无懈可击,自己,除了偶尔想孙子回家看看,其他时候决不愿回家来面对那个满脸褶子赛鸡皮的老太婆。 王四虎脸色缓了缓道:“你来所为何事?” 杨休尽量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来:“四叔,小子最近手头紧了,想找些活计,你是官府中人,什么收尸埋尸、抬棺打幡、悬赏抓人等生财的事儿,知道的肯定不少,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呗!” 王四虎看了一眼衣衫褴褛的杨休,本想一口叱回,想着宁得罪君子千次,莫得罪小人一回,不过是寻些晦气得不能再晦气的差事,给他倒也无妨,遂点了点头道:“行,四叔记下了,有活就让人捎了信儿回来,尽着你来做。” 第33章 认老大 杨休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举步告辞,王四虎却叫住了他,狐疑问道:“寻常人见到斩头大刀,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你这小子倒是有种,一点儿也不怕。” 杨休傲骄的一笑,将嘴巴凑到王四虎近前道:“四叔儿,斩头刀上粘满了人的鬼魂,所以刽子手从来不磨斩头刀,更不会放在家里,您这把怕是用来镇宅的,而不是用来砍人的。” 王四虎不由得暗挑大指,这杨一毛,如果没有这一身痞气,倒是个身手好、脑子灵的好跟班,将来当个捕快也都是极有可能的,可惜走了下坡道,更没碰到好伯乐。 杨休见王四虎心情不错的样子,涎着脸给王四虎捏着后背边谄媚道:“四叔,杨小子以后就听您老人家的吆喝了,您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您让我跳八月河,我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跳进去。您以后就是小子的老大,您看,能不能,赏小了些见面礼啊.......” 王四虎眼睛登时立了起来,佯怒着要去取刀,嘴里嗔责道:“你到底是来找活儿的还是来找茬儿的?” 杨休忙缩了缩脖子,一脸谄媚道:“叔儿,你听小子把话说完啊,找活儿干和要东西吃是一个事儿,不犯拐。你先让小子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做活儿,做活儿才能赚了银子,赚了银子才能孝敬四叔儿......” 王四虎被杨休绕得头发晕,竟颇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对缩在墙山一角的王婆子道:“去给杨小子拿几个面饼子......” 王婆子撇了撇嘴站起来,正要去伙房将换柴的破硬饼子拿给杨休,被杨休先一步给拦了下来。 杨休本是虎背熊腰的身子,竟伏了下来,给王四虎边捶腿边笑道:“叔儿,小子是来投诚的,不是来要饭的,怎么着也得见着点儿荤腥啊......” 王四虎上手拍了杨休的脑袋一下子,笑道:“你个家伙,老子回家都没吃着荤腥,只吃了两炒鸡蛋,你倒好,一开口就要荤腥,你当老子是开钱庄子怎的?” 杨休喜笑颜开,手上捶得更加起劲儿了,笑道:“四叔,鸡蛋也是荤腥,就赏小子几个鸡蛋吧......” 平日里杨休是在村里横着走的存在,虽然不会惹王四虎,却也不会如此的溜须王四虎,此次如此的伏低做小,极大的满足了王四虎的虚荣心,被杨休捧得有些飘飘然。 心情不错的大手一挥,对王婆子道:“杨小子头回来家,不能空手回去,取五个鸡蛋给拿着。” “五个?”王婆子声音不由得尖锐起来,家里总共这么几只鸡,现在还没到下蛋旺季,总共那么几个鸡蛋,平日里给孙子王宏留着,隔三差五还要给县里的王四虎送着,总共剩下不过六七个鸡蛋了。 王四虎眼睛一瞪道:“又起刺儿?刚才没打疼你咋的?” 王婆子本能的掩住了肿起了右脸,敛了敛忿然的神色,老实巴交的去伙房取鸡蛋了。 杨休赶紧跟了出来,搭话笑道:“婶子,以后有啥事儿您就吆喝一声,我只要有荤腥便有力气,有力气,便啥事儿都不在话下。” 第34章 折腾人 王婆子已经将五个鸡蛋捡在了篮子里,听了杨休的话,眼睛不由一亮,心登时就松动了。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王婆子根本不信,但若是杨休杨一毛说出来,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 要知道,这杨一毛,可是让竹香村附近十里八村头疼的存在。 不仅仅是因为杨休长得壮,更因为他不要命的死缠人。 杨休最出名的一战,是在五年前开春的时候,年仅十三岁的他,带着一群小叫化,硬要给附近五个村子看青(注:看青,就是帮着照看庄稼,防止有人或兽毁坏或偷庄稼等),每户一年收十个铜板,每个村收两袋子红薯。 当然,是他“硬要”看青,不是“应邀”看青,完完全全的强买强卖。 各村的里正之所以没跟他计较,不仅仅是因为怕了杨休,还因为杨休人虽痞,虽赖,做事还算讲诚信,和他的那些小叫化们,看青看也确实不错,白天有人轰麻雀,晚上有人防野猪,还抓住了两个偷庄稼的贼人。 这些户当中有一家姓房的猎户,家中有五亩地,仗着自己猎户出身,硬是不肯出红薯,更是不出这十文钱。 村人各个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以为杨一毛撞着了铜墙铁壁,不敢去找房猎户。 结果大出所有人的意料,这杨一毛不仅去了,还是支身一人去的,见面就单挑房猎户,被房猎户绑在树上一天一宿,怕出了人命才放了他。 本以为杨一毛认怂不敢再去了,结果第二天又去了,还是一个人。 这回是两招落败,被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溜得快,又要被绑树上了; 第三天又去了,这回是五招落败...... 接连的一个月,天天去,天天打,每次坚持下来的时间倒是越长,最后一次甚至可以撑上五十几招才落败。 落败的结果,有时候腿瘸了,有时候胳膊脱臼了,有时候眉骨出血了,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被打折了一根肋骨。 房猎户也没比杨休好到哪里去,有时候眼睛被扬了沙子,有时候水缸被扔了长虫,有时候闺女被剪了头发...... 一个月下来,害得房猎户草木皆兵,不敢离家打猎,生怕杨休使什么下三烂的手段对付他媳妇和待字闺中的闺女;地也错过了最佳的播种时期,种不得麦子,只能改种红薯了。 最后,房猎户一个偌大个大老爷们,血性汉子,最后跪在杨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似,双手捧上两袋子红薯和二十文钱,求杨休帮他家“看青”。 从那以后,杨休的名头更加响了,附近十里八村的“看青”活计都落到了杨休的手里,在各个村说话,比里正还有份量。 耐何杨休有一大帮的“小弟”要养着,仍旧为了嘴里的吃食四处张罗,这才出现了拴竹笋的事件。 这样的人若是帮自己出气,王婆子一百二十个放心。 于是咬咬牙,将自家剩下的三个鸡蛋也都放在篮子里。 回头看了看里屋,见王四虎并没跟出来,再压低声音道:“婶子的鸡蛋都给你了,你帮折腾个人儿,折腾得越好,婶子的鸡蛋越多,你看咋样?” 杨休自信满满的接过了小篮子,捶了捶胸口打保票道:“婶子,你就说折腾谁吧,我杨一毛不敢打保票折腾死他,但折腾没半条命还是有准的。你就发话,是谁?!” 第35章 收到鲜花 王婆子做贼心虚的放低了声音,吐出一个名字,杨休先是一怔,随即点了点头道:“婶子,你就瞧好吧,今天晚上,我就让她睡不着觉,替婶子出这口恶气。” 王婆子脸上立即见了笑模样,心道,死丫头片子,害得老娘毁了给县丞家做的绸子衣裳,后被儿媳妇搓磨,被丈夫打耳光,这个仇,自己一定要报。 现在有杨一毛出头,死丫头的好日子可算到了头了。 杨休提着篮子往家走,虽然里面只装着八颗鸡蛋,他的心却实打实的落了底。 走在路上,一阵淡淡的香甜之气窜入了鼻翼,杨休抽了抽鼻子,顺着香气四目观瞧,在道边刚刚冒芽的野草垫子里,看到了一小丛桔红色的小花。 杨休不由得嘴角上扬,将目所能及的小野花全部拨了起来,用草捆成了一大束,这才哼着曲子回了家。 将鸡蛋递给了李木和成野,二人欢天喜地的将鸡蛋拿走了。 而杨休并没有马上回屋,而是借着夜色向隔壁和隔壁走了过来,趁人不注意,一抬腿迈进了院子。 见这户人家睡得正香,便大摇大摆的将一大整漂亮的花儿放在了窗台上,用手掌扇了扇香气,觉得不够浓郁,用手指头在窗户纸上连捅了三个窟窿,这才施施然离开了。 第二日天刚亮,黄铮便被痒醒了,挠完了脸上,又挠脖子上,挠完了脖子,再挠胳膊,又痒又痛。 黄铮用手摸着大略查了查,仅自己的脸上,就有十几个红包,再加上脖子上、胳膊上的,没有三十,也得有二十九个大红包。 在这光线不怎么好的屋子里,她甚至能看到几只蚊子在空中飞舞嚣张的情景。 黄铮甚至可以预见,若不是自己身上盖着被子,只露了胳膊、脖子和脸在外面,结果恐怕还要更糟糕。 黄铮气恼的打开门,打开窗子,一大束娇艳的桔红色的花束映入了眼帘,煞是好看,黄铮心下不由得狐疑,是谁,一大早晨的送给自己鲜花呢? 难不成古人也懂得送花表心意?会是谁呢? 严石头? 李侃? 还是...... 黄铮的眼睛在院子四周寻摸着,搭眼看到黄锢已经起来了,正从李婶子家抬着一只笨拙的木桶往回走。 两家只隔一墙,墙虽然很矮,但若将装了半桶的水抬过来,也是费尽了力气。 黄铮忙跑了出去,伸手将水桶从墙的另一侧接了回来:“锢儿,你生着病呢,姐姐一会儿就去打水,不用去李婶子家要水。” 黄锢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展颜笑道:“姐姐,咱家的水桶不是被你也弄丢了嘛......” 黄铮脸色一窘,昨日逃得太快,连水桶都扔在涵洞里了,害得家里不仅没了水,连打水的桶子都没有了。 黄锢终于看到了黄铮脸上的变化,惊道:“大姐,现在还没到蚊子多的夏天呢,你咋被咬成这样?” 黄铮的脸登时耷拉了下来,一脸苦相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刚刚把窗子打开了,一下子就轰出去好几只蚊子。” 第36章 送花贼 黄铮想起了窗台上的那束花,想着这样早摆在窗户上鲜花的,除了黄锢没有第二人可想了。 黄铮一脸幸福徜徉道:“锢儿,看到你送给姐姐的花儿了,真好看,真好闻,谢谢你。” 黄锢狐疑的摇了摇头,顺着黄铮的眼光方向,看见了窗台上开得异常娇艳的花儿,脸上登时变了色,将花拿起来,一直跑到了院门口,忿忿的扔在了院外,颇为厌恶的在上面踩了两脚。 黄铮这时才意识到,事情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简单。 果然,黄锢阴沉着小脸看着黄铮,低声道:“大姐,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要不然怎么会有人将迭香草放在你窗前?” “啊?”黄铮被问得一头的雾水,听黄锢的意思,这花是仇人送给自己的,可是,自己活了两世,只听说过送仇人飞刀和子弹恐吓的,送仇人一束漂亮的花的倒是两世仅见。 黄锢见姐姐还是一幅懵懂的模样,只好耐心的解释的事情的原因。 这花是村里最常见、开得最长的一种野花,名叫迭香草,春天里最先开,秋日里最后落,香气迷漫。 这种草千好万好,只有一点不好,最招蚊子。在村子里见到它,无论是大人娃子,都会顺手薅下来,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不用说,黄铮身上的三十来个大包,它就是最魁祸首了。而放这最魁祸首的家伙,不是杨一毛,还能有谁? 黄铮心里这个气啊,这个杨一毛,不仅卑鄙、狡猾、贪婪、好色,现在又加上一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是彻头彻尾的人渣一个,以后见到他,见一回,就得扁一回,绝不能再心慈手软。 黄铮气虎虎的拿着桶去山上打水,事实证明,冤家永远都是路窄的。 黄铮还没走到涵洞,便撞见了从山下下来的杨休,此时的杨休,嘴里哼着愉快的曲子,嘴角里叼着一朵淡粉色的桃花,见到黄铮,将花儿用舌头一卷,便卷进了嘴里,三两下便嚼碎了,咽进了喉咙。 黄铮从鼻子轻哼了一声,心道,一个大男人,成日里采花、玩花、吃花,莫不是当自己是一个采花贼吗? 看他昨日对花娘子那色眯眯的样子,黄铮甚至可以笃定,这杨休极有可能不仅采花,还会“采花”,还是兔子专采窝边草的那种!!!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黄铮恨不得用眼光射死杨休这个小痞子。 而杨休呢,看着黄铮脸上的红红点点,嘴角上扬,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黄铮磨拳擦掌怒道:“姓杨的,你是不是男人?背后算计人?” 杨休挑了挑眉道:“姓黄的,你是不是女人?当面这么粗鲁?” 黄铮咬牙切齿道:“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你等着!” 黄铮颇为气势的举了举拳头。 杨休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抬着水桶下了山。 二人这一交一错之间,便电闪雷鸣,如过了上百招一般的惊心动魄。 黄铮气势占了上乘,实则处于下风,她到底没敢冲上去,将火撒出来,对于这个传说中坏事做尽的小痞子,她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以被蚊咬这种小忍,换来一家三口平安顺遂,一切还是值得的。 第37章 做你姑奶奶 黄铮尽量压制着自己的心头火,打了两桶水,匆匆下山。下到山脚,小痞子杨休竟然还没有离开,和一个少女热火朝天的说着什么。 那少女黄铮远远的见过,桂花说她叫王玲花,是王三虎的孙女,也就是王四虎的侄孙女,因家里小子多,只得这一个丫头,所以养得精细,两手不粘阳春水,养得即白净,打扮得又漂亮,是竹香村有名的一朵村花。 老王家是大家族,有不少侄儿甥女住在县城里,全家都使劲儿想给王玲花在县城里找夫君。 这王玲花有脑回路完全出乎大家所料,不爱书生,不爱捕快,更不爱开门做生意,偏就看上了小痞子杨休,这情形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在黄铮本来走着一个汉子,见到了不该看的情景,忙一缩脖子钻进了树林,绕了道走了。 黄铮不仅不绕道,反而将水桶放在了地上,抱着肩膀,一幅看戏的模样,紧紧的盯着眼前的暧昧景像。 只见玲花从怀里拿出一个药包来,脸色红红的递给了杨休。 杨休虚伪的拒了拒,随即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揣在了怀里。 杨休的手在怀里又是一顿掏,三掏两掏的掏出一朵桃花来,抬头插在了玲花的发髻上,啧啧称赞着好看。 玲花娇羞的脸色更加的红了,鼓起勇气抬眼想说什么,瞟见了杨休身后驻足看热闹的黄铮,脸色一白,转身就跑了。 跑得虽快,手掌却紧紧护着发髻上的桃花,生怕跑得快甩掉了。 杨休回头看到了黄铮,眉头轻皱了皱。 黄铮分外不负责的耸了耸肩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累了歇歇脚,没想到惊起一滩野鸳鸯......” 心中则痛骂着,采花的大淫-贼!吃软饭的小白脸!无底线的人渣...... 杨休可不笨,岂会看不出黄铮眼里嘲讽之意,呵呵笑道:“给别的女人送花儿,好歹能换回一大包伤寒药;给你送花,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黄铮努力压制的怒火终于涌上来了,飞也似的一脚踢向杨休,吼道:“你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 杨休的身手可不弱,前两次着了黄铮的道儿,完全是轻敌和猝不及防之故,这次有了准备,便轻松的躲过了黄铮的飞脚,一转转到了黄铮的身后。 黄铮随即转身,二人一个追,一个逃。 杨休跑得很快,若是真心想逃,怕早就离了黄铮的视线。 他却如猫戏老鼠一般,跑跑停停,时不时回头逗弄黄铮一番,黄铮虽然明白穷寇莫追的道理,但人在气头上,哪还顾得上那样许多。 跑了半柱香的时候,杨休终于不再跑了,气喘嘘嘘道:“你这个女人,怎么比我还难缠?难不成你真看上我了?刚刚是吃醋了?非让我娶你不可?要不,娶你也行,只能做小......” “我做你姑奶奶......”黄铮柳眉倒竖,举起右拳就向杨休的面门砸了过来。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中杨休,杨休嘴唇突然上扬,黄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抽回拳头己来不及,一股红绳已经将她的右手绞住了,越绞越紧。 还未等黄铮挣扎,杨休己如泥鳅般转到黄铮身后,将黄铮的右手反剪着捆住。 第38章 你猜是什么 黄铮怒急,用左手去解右手的红绳,被杨休一把将左手抱住反剪,与右手一道捆了,绑在了一株大树树干上。 杨休从怀里掏出一个竹桶,打开盖子,自里面抹出一大把黄澄澄的冒着油光的膏药,舛舛怪笑的走向黄铮道:“小爷今天可得好好的报仇雪恨了,呵呵呵呵......” 脸上那明晃晃的不怀好意的笑,让黄铮脚底往上的冒凉风。 黄铮心里吓得直突突,嘴上却强硬道:“杨一毛,毒死人是要偿命的!村人都知道咱俩结了仇,我死了,你第一个跑不掉......” 杨休怪异的眨了眨眼,撇了撇嘴道:“小爷,从来不杀人,也不会毒死人,只会折腾的半死不活,你说说看,我该怎么折腾你才好呢?” 杨休的眼睛,从黄铮的头发丝看到了脚趾头,让黄铮有种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无力感。 黄铮看着杨休的眼睛,不由得将身子往树干贴了贴,一脸讪笑道:“杨一毛,是不是你记错了?咱俩哪来的仇啊?不信咱俩从头捋一捋----” 黄铮半带讨好的说道:“你掉到河里,是被我救上来的,没错吧?” 杨休撇了撇嘴反驳道:“你不是救我,是我死活抱着你上来的。” 黄铮尴尬道:“你得看结果,结果是我救你上来的,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杨休呵呵哧笑了两声道:“是得看结果。我之所以差点被淹死,是你从桥上跳下来把我砸晕的,你不是救命恩人,你是杀人凶手......” 黄铮不由得心虚的眨了眨眼,她砸晕杨休、险些害杨休淹死的事儿,她这个后来的芯子怎么会知道? 估计是原主救弟心切,跳下桥落水,一下子砸晕了在河里游水的杨休,这才换了现代的黄铮穿越过来了。 黄铮搜肠刮肚的继续狡辩道:“我砸了你,你也踹了我,这件事情扯平了。后来,我收了你竹鼠,你掐死了我竹虫,咱俩也扯平了;在涵洞里,我们还共患过难,躲避了共同的敌人,不仅无仇,还算是朋友......” 杨休怪异的看了一眼黄铮,见对方只字未提自己将她抱过、亲过、摸过、看过之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杨休本来是怕黄铮讹着娶她,见黄铮将林林种种的事情不放在心上了,他的心反而莫名其妙的不是滋味了,好像被人给忽视了一般。 见黄铮喋喋不休的还在说着撇清关系的话,杨休将手心里的黄色的膏子一股脑的塞进了黄铮的嘴里。 一股臭气顿时在口腔之中化开,直冲天灵盖。 黄铮气得想喊叫,结果黄色的软软的膏子糊了一嘴一牙齿。 黄铮气恼的往外吐,被杨休一托下巴,一咕噜咽进了肚子。 瞬间,黄铮感觉自己不仅嘴臭牙臭,连五脏六腑都跟着臭了。 黄铮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滚,怒道:“姓杨的,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怎么比臭豆腐还臭!!!” 杨休眉眼笑成了月芽儿,呵呵笑道:“臭豆腐五文钱一小坛儿,我怎么舍得给你吃,你猜是什么?” 第39章 被调-戏了 “不会、不会是......”黄铮气得脸色都白了,这个小痞子,不会下三烂到给自己吞了那一坨什么吧...... 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黄铮的眼泪登时就流了下来了,怒吼吼道:“杨一毛,你个人渣!你欺男霸女,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奸佞狡诈,睚眦心报,心眼儿小的像针鼻儿......你、你......” 黄铮将自己能想到的词语都搜了出来,破口大骂杨休,心中暗暗发誓,有些人,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些人,退一步得寸进尺,以后见着杨休,就得拼了老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杨休眼睛怪异的看着黄铮,在他看来,这个黄铮处处与常人不同,好玩极了。 男子好笑的用手指抬起了黄铮的下巴,啧啧叹道:“你骂得都对,我睚眦必报,别人欺负我一分,我还他一丈;别人害我一个,我害他全家。但有一样你骂错了,这欺男霸女,‘欺男’的事儿我没少干;这霸女嘛,好像只有你一个,今天要不然再试试......” 杨休揶揄的将脸向黄铮的脸颊前凑了凑,眼色瞬间跌进了黄铮的眼色里。 少女如水的眸子里,似翻卷着漩涡般,将他渐渐的吸了进去,越吸越深,让人不想陷进去,又不得不陷进去,再想挣脱时,己是不得自拔。 杨休急促了呼吸着,慌乱道:“你、你这丑女,实在丑得,让人调戏起来都没兴致.......” 黄铮眼色轻眯,将口腔里残余的黄色膏子攒在舌尖一处,借着男子慌乱怔然的时刻,小脸儿拼命的向前,舌尖轻轻一送,便舔到了男子的嘴唇,舌尖划过,一小撮黄色的膏子便抹了男子的唇腹上,黄黄的,油油的。 杨休的脸色登时红了,颇为嫌弃的用手抹去嘴唇上的黄色,嗔道:“你这女子,这样不知廉耻......” 看着杨休所呈现的,是羞怯的表情,而不是想象中恶心的表情,黄铮不由得狐疑道:“杨一毛,你给我吞的到底是什么?” 杨休这才明白黄铮突然“送吻”的原因,眉眼登时立了起来,恶狠狠道:“自然是药!让人发-情的药,你是不是浑身发热、手脚冰冷?马上,你就会对小爷投怀送抱了......” 黄铮的脸色果然变了,甚至开始严重怀疑,刚才自己将嘴里的黄色膏子送到杨休唇上,不是情急所致,而是药效发作、情-欲所致了! 感受一下四肢,果然越发的冰冷。 黄铮怯怯的看着杨休越发逼近的脸孔,竟然就这样怔住了,骇得连骂人都忘记了。 杨休邪魅的用手指挑起黄铮的下巴,仔细的看着黄铮的脸,啧啧道:“脸变白了些,但还是很黑;” 杨休用手指揽住了黄铮的腰身,在黄铮的耳边低喃道:“身子纤细了些,但还是很胖;” 杨休将头窝在黄铮的颈间,嗅了嗅黄铮身上的体香,颇为嫌弃道:“虽然洗了澡,却一点体香也没有,果然还是万寿菊膏这种臭家伙最配你......” 黄铮气结,这杨休竟真的从上到下的调戏起自己了,而自己,却丝毫反抗不得,难道,自己的贞节真要栽在这个人渣手里? 黄铮的心跳得越来越快,生怕这家伙将手不老实的探到不该探的地方。 第40章 我自己洗 黄铮正暗自焦急,搜肠刮肚的想着脱身之策,杨休却已经先放了手,不耐烦的将大手放在黄铮的脑袋上,使劲儿的揉了揉,将黄铮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这才笃定道:“怎么看怎么是竹香村第一丑女,调戏起来都倒人胃口,小爷这就去找个长得漂亮的。” 说完,杨休完全不理会黄铮,施施然的转身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黄铮!!! 这是被小痞子嫌弃长得丑子?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真是让黄铮心情分外不爽,况且,这痞子走了,连绳子都没有给她解开。 好在二人所在的林子,离村子并不远,隔三差五有来捡柴禾的汉子或挖野菜根儿的妇人,大约一柱香的时候,黄铮终于摆脱了束缚。 因为捆黄铮的绳子,是杨休专用的姻缘绳,黄铮十二分担心被人救了之后,会传出她与杨休的男女情-事的绯闻来,从而影响她的声名。 事实证明,黄铮的担心是多余的,或许在人们的心中,她就是个男人,又或许全村人都知道杨休不会看上黄铮,总之,整个竹香村,从老人到小孩儿,从男人到女人,包括黄天霸在内,竟然没有一个人往“桃-色”新闻上想! 全村传闻的结果是,黄铮得罪了杨休,被杨休捆绑小树林、塞了一嘴臭物,任何一个婆子媳妇见了黄铮,都会投上一束悲天悯人的菩萨眼光来,黄铮俨然成了全竹香村最可怜的人。 黄天霸和黄锢步步紧跟着黄铮,生怕她想不开跳河或上吊自尽。 黄铮气得牙痒痒,拿着篮子,到了山上,专挑有红绳的竹笋来挖,黄天霸想拦也拦不住,黄铮这是要和杨休由暗战转为明战,从此势不两立了。 奇怪的是,黄铮想挑衅杨休,杨休却没了影子,成日里躲在家里,像转为地下的贼人一般。 李木和成野将吃食装进了篓子。 成野如往常一般,对躲在屋中不肯见外人的杨休喊道:“大哥,脏衣裳给我,我拿回去让小八洗干净了,明天再给你送回来。” 杨休在屋子里“嗯”了一声算做回答,直接扔出来两套脏衣裳。 成野将衣裳好好叠着放进篓子,狐疑的问道:“大哥,你只拿了外面穿的衣裳,你的中裤和亵-裤呢?都拿出来洗啊......” 杨休不耐烦的在屋子里吼道:“我自己能洗,赶紧给我滚,那么多废话......” 成野被吼得莫名其妙,张嘴还要追问,被李木狠狠怼了腰眼儿一下,低声道:“听大哥的,别废话,回去再说......” 成野一脸委屈的背起篓子,小声嘟喃道:“大哥这是咋了?咋还连裤子都不换洗了,他也不是那么脏个人儿啊......” 李木上去踹了一脚磨叽着不肯走的成野,怒嗔道:“你咋那么多废话,你呀你,早晚得死在这张破嘴上......” 二人拉拉扯扯的出了院子,奔着村道离开了。 屋中的杨休这才长舒一口气。 从屋里走了出来,将没有拿走的裤子泡在了水盆里,丝丝的凉意,顺着指缝儿传遍了全身。 杨休不仅不觉得凉,反而觉得四脚百骸舒服了不少,学着小八洗衣裳时的样子,两手对着搓洗起来,连搓边恼道:“该死的丫头,丑得不像话,调戏起来都让倒胃口......” 第41章 小八怕啥 李木与成野回到了住所,将能直接吃的吃食分给了大家,不能直接吃的统统洗了扔进一口大鼎里,鼎下放了柴禾,加了盐,所有东西煮熟了继续填饱肚子。 脏衣裳则是递给了小八,小八省事的搓洗着衣裳。 看着小八纤细的背影,李木低声问身侧的成野道:“成野,大哥今年有十八岁了吧?小八今年该多大了?” 成野狐疑的抬头,看着小八渐渐长开的身影道:“来的时候看着不到十岁的样子,现在应该有十四了吧?” 李木欣喜的点了点头,似自言自语道:“在寻常的农家,十四岁就可以嫁人了。“ 成野狐疑道:”李木,你说这话啥意思,想给小八找婆家?那可不中,将小八外嫁了,谁来看小十一?谁来给咱洗衣裳做饭?不成,那不成......“ 李木不理会成野的喋喋不休,直接说道:“明天,让小八去竹香村找大哥吧。” “为啥?小八一个人,能拿两篓子的吃食?”成野不乐意了。 李木不由得恼了:“你个傻子!大哥的屋子不得收拾收拾,像个家一样?大哥的饭不得好好做一顿,不能老吃百家饭?!” 李木不再理会成野,对着小八说道:“小八,明天你去竹香村吧,大哥的屋子像猪窝一样,大哥的饭食像猪食一样,你去给收拾收拾,好好做两顿饭,不用急着回来,后天或都大后天都成......” 小八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有些不放心道:“二哥,那小十一咋办?晚上没我搂着她该哭了......” 成野忙插嘴道:“那就带着一起去......” 李木狠狠瞪了一眼成野,温婉的笑道:“小八,你天天即干活又看小十一,怪累的,小十一扔给你三哥就成,他皮糙肉厚,小十一抱着夜里暖和,绝对不能哭。你放心去吧,好好照顾大哥,帮大哥洗没拿回来的亵-裤,帮大哥收拾屋子,帮大哥做饭,总之大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害怕......” 成野扑哧一声乐了:“李木,你瞎说啥呢,大哥能让小八干啥?小八见着大哥咋还害怕呢?” 李木翻了一记白眼,觉得跟老黄牛说话,都比跟成野说话来得轻松些。 ...... 杨休觉得浑身又热起来了,像是风寒发烧一样,不一会儿浑身便渗出了一层的汗水。 一只轻柔的手,顺着他的身子游走,挠着他的脚心,麻麻痒痒; 抚过他的腿,如船浆划过水面,撩-拨着他的腿毛,如秋风拂过麦浪,心情也跟着荡漾起来。 划过他的胸口,若夏天的花,让他心花怒放,香气四溢; 按住他的小腹,若春天的雨,瞬间浇灌了春芽儿,疯狂的长。 杨休的呼吸渐渐变粗,将那只不老实的小手一把拖住,渐拖渐近,覆上自己的脸颊来回摸索着,让他的呼吸更急促了,杨休正想用嘴含住那青葱的手指,只听一声低吼道:“不大不小,正合适!” 吓得杨休看向那只小手儿的主人!该死,竟然是黄铮那个死丫头!!! 杨休吓得一激零,登时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懊恼的重新换了中裤和亵-裤,暗骂自己没出息,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的邪,天天做春-梦,梦见的都是这个丑丫头...... ...... 第42章 杨休的家 黄铮好不容易劝动了黄天霸不再跟着她,条件是以后由黄天霸去山上打泉水,黄铮只负责给两户定柴禾的人家送柴禾,黄铮这才算是恢复了自由之身。 送罢了柴禾往家走,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在八月桥上东张西望着。 小丫头眼睛大大的,怯怯的,看着让人自然而然的生出一种保护欲来。 小丫头年纪应该和黄铮差不多,个子不高,按现在的计量方法,应该不到一米五的样子,比黄铮足足低了一个头。 个头虽不高,身后背着一个篓子,身前又背着一个篓子,虽然感觉应该不是特沉,但压在一个人身上,也让人不由得心疼。 黄铮对这个小丫头颇有好感,微笑着上前道:“小妹妹,你是来串亲的吗?找哪家,我帮你送过去。” 黄铮将小丫头胸前的篓子接过来,自然而然的背在了背上,因她力气大,比小丫头拿着轻松多了。 小丫头感激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以前都是二哥和三哥来找大哥,我是第一次来。二哥告诉我是村西头南数第五家,我、我分不清东南南北了。” 黄铮不由得被小丫头的天真模样给逗笑了,边在前边带路边说道:“我家就在村西,我给你送过去。” 黄铮指着山的方向道:“那面是西,山势有些缓的那面是南,咱往过桥左转就成。” 黄铮点数着房子道:“我家是南数第八家,这第五家......” 走到一处破败的土黄房子前,见门虚掩着,黄铮直接推将开来,让小丫头先走进去。 小丫头兴奋的往院里跑,脆生生的喊叫道:“大哥,大哥,你在家吗?小八来了......” 一个声音颇为不悦道:“这么远的路,李木和成野咋放心让你一个人来?”声音渐渐大了,主人终于出了屋子。 本来在院外的黄铮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不管是掐着嗓子的,还是放开了嗓子的,她一听就认得出来,是该死的小痞子杨休。 黄铮曾问过黄天霸和黄锢,杨休的家住在哪里,二人骗她说是外村; 黄铮不信,又去问严石头和桂花,二人仍旧吱吱唔唔的不说,黄铮知道他们是怕她去找杨休算帐,怕她吃亏,所以打死也不说。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该死的小痞子,离自己,只隔了两户人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黄铮正要推门而入,小丫头已经欣喜的跑到杨休面前道:“大哥,二哥说了,让我来伺候大哥,帮大哥洗亵-裤,帮大哥收拾屋子,帮大哥做饭,晚上就住在大哥屋里,大哥让干啥就干啥,还叫娇娇不要害怕......” 杨休听着听着,越听这话里的味道越不对劲儿,越听脸色越白,越听心中的怒火越发的浓重! 这个李木,到底想干嘛? 不会是凭着他的小聪明,想让自己睡了小八吧? 这个死李木,把他杨休当成什么人了?他可是将小八当做亲妹子的,怎么可能一起睡觉觉、做那些羞羞的事情!!!简直、简直牲畜不如...... 杨休轻舒了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是,小八打小就在一群男人中长大,没有性别大防,更没有人开导她这些男女之事,否则他真的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第43章 睡觉生娃 杨休庆幸的心情还没落底,院门再度开启,黄铮那张嚣张的脸便出现在了面前,吓得杨休往后倒退了两步,很没骨气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黄铮气得胸脯一高一低的起伏着,怒吼道:“杨一毛,你个精虫上脑的色痞子!谁你都敢调戏?你还是不是人?小八管你叫大哥,就是你嫡亲的妹子,连她你都想睡,你真是个禽兽,不,是禽兽不如!” 黄铮大踏步迈过来,将小丫头一把扯在了自己身后,双臂一伸,如老母鸡似的护在身后,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小破刀。 本来不懂情事的小八,被黄铮这么一点,虽然没有全开了情窍,但大体也明白了二哥的意思,是想让她给大哥生娃儿的意思。 小丫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脸坚定的从黄铮的身后走出来,对黄铮道:“姐姐,娇娇这条命是大哥救的,大哥让娇娇睡觉,娇娇就睡,大哥让娇娇生娃,娇娇就生娃。” 小丫头一脸天真的看着杨休道:“大哥,娇娇不知道咋生娃,你来教娇娇好不好?快些生出来,正好可以和小十一一起照顾了......” 杨休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心中将李木骂得一个狗血喷头,更气黄铮将事情挑明裹乱,再加上天天不明不白的梦到这个臭丫头,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杨休不由得语气不善道:“我是禽兽、还是禽兽不如,与你这个臭丫头何干?我和娇娇是霸王硬上弓,还是你情我愿,又与你何干?还不快出去!别妨碍了小爷睡觉生娃儿!!!” 黄铮不仅不走,反而大踏步进了屋子,怒哼哼道:“你骗得了娇娇,骗不了我!这事儿,姑奶奶我管定了!有本事你就当着姑奶奶的面儿睡觉生娃儿!!!” 杨休的脸顿时变成了黑色,他这十八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黄铮这样说话直白、没羞没臊的待自闺阁的少女,倒是第一个,哪有进屋上炕当自己家的?她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 娇娇倒是乐得黄铮留下,这么多年来,在她身边,只出现过小十一一个女人,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娃子,其他都是男人。 有一个黄铮这样的同龄同性人,娇娇登时开怀了不少,一会儿问黄铮这个,一会儿问黄铮那个,俨然把黄铮当成先生,一脸的佩服之情。 黄铮不由得暗暗发笑,她刚穿越过来不久,知道的东西不多,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被人佩服了。 二人兴致越聊越高,不亦乐乎。 越聊黄铮也越替小八担心,这个娇娇,就是一张白纸,放在杨休这个色痞手里,真是难以让人放心。 黄铮见娇娇的额头见了汗了,干坐着也没有意思,便动起手来,帮着娇娇收拾屋子。 这房子原本的主人是灾年逃荒走的,后来被杨休给占了。 房子只有一间伙房,一间正房。 屋子很小,本就破旧,又赶上杨休这么个不太讲究的新主人,破旧邋遢程度可想而知。 若不是李木想将小八送给杨休,哪里有收拾屋子这么一说? 第44章 非彼欺负 黄铮边收拾着屋子边碎碎念道:“唉哦-----这被子,成铁打的了,得好好洗洗.......” “唉哟----这箱子上的灰,和上水能垒一堵墙了,得好好擦擦.......” “唉哟----这裤子-----” 还未等黄铮将裤子抖落开来,杨休一把将裤子夺了回去,结巴着道:“这、这衣裳,我、我自己洗......” 黄铮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算你的心肠还没坏透,既然如此,将被子也一并拆洗了吧,还有这炕席,也得刷了......” “呃......”杨休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着黄铮颇为嫌弃的模样,怕是这洗的东西不在少数了。 待杨休出去了,黄铮想起了一件事。低声问道:“娇娇,啥是万寿菊膏啊?” 黄铮仿佛依稀听见杨休给自己吃的那种臭东西叫这个,听着不像春-药的样子。 娇娇一脸担心的看着黄铮道:“姐姐,你是上火了吗?万寿菊糕吃起来随臭,但很败火消肿,去年大哥摘了一个月菊花才熬了两竹筒。” 听说不是腌臜的东西。还有治病疗效,黄铮对杨休的恨意倒是没有先前那样盛了。 两个少女在屋子里面忙活着,杨休一个人在外面,看着被子,却是无从下手,想张嘴问,又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索性将整个被子塞进了盆子里,一点一点的搓洗着。 正洗着被子,只听“咣”的一声响,门被人大力的踹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直接冲了进来。 大人举着一大块儿铁锭,小人拿着一把扫帚横在胸前。 大人对着杨休怒吼道:“杨一毛,快将我闺女放了,要不然我手里的大铁锭要砸穿你的脑袋......” 小人不甘示弱的跟着吼道:“杨、杨、杨一毛,快把我姐、放了,要、要不然我手里的大扫帚扫瞎你的眼睛.....” 杨休抬眼看着外强中干的黄天霸和黄锢,觉得即新鲜又好笑,从木墩上站了起来,抱着肩膀笑道:“黄铮就在手里,若想她安然无恙,你们,嘿嘿......” “咣......” “啪......” “扑通、扑通......” 连着四声响。 先是铁锭落地的声音; 随即是扫帚落地的声音; 最后,是一大一小下跪的声音。 如此的迅速,如此的猝不及防,让杨休都跟着吓了一跳。 只见黄天霸眼睛赤红道:“杨、杨大爷,你把铮儿放了吧!这孩子打小没娘,长大又照顾我和锢儿,吃了不少苦,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她吧......” 突如其来的场景,竟让杨休也无言以对。 正迟疑着,屁股登时挨了一脚,杨休跌前了两步,强稳住了身形没有摔倒。 黄铮怒目而视道:“杨一毛,你欺负我还不够,又来欺负我爹和我弟?” 杨休讪讪的挠了挠头道:“习、习惯了......” 黄天霸则一脸如丧考秕道:“铮儿,他、他‘欺负’你了?那、那赶紧定个日子,莫、莫等......” “不行!”黄铮与杨休同时制止,难得的统一战线。 看着黄天霸眼睛腥红的样子,黄铮就知道这黄天霸铁定是想歪了心思,以为自己说的“欺负”,是他认为的那种“欺负”。 黄铮忙开口解释道:“爹,你别胡思乱想,我说的是杨一毛将我绑树上的事儿,和欺负其他男人是一样一样的,没有别的引申意思,你别瞎点鸳鸯谱,我怎么可能嫁给杨一毛这个痞子......” “喂,谁是痞子.......”杨休听着又不是心思了,什么叫做“怎么可能嫁给一个痞子”,他杨休差哪儿了,怎么就不能嫁了? 第45章 王三虎登门 黄铮狠狠瞪了一眼杨休,将娇娇喊了出来,对着黄天霸解释道:“爹,这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叫娇娇,我是来看她的,我想让她晚上去咱家住......” “不行!”又是异口同声的两声,一个是杨休,一个是小八杨娇娇。 杨休护妹心切的将娇娇护在身后道:“这里是娇娇的家,她干嘛去你家去住?” 黄铮信不过杨休,杨休还信不过黄天霸这个鳏夫呢! 杨娇娇温婉的拉着黄铮的手道:“姐姐,二哥是让我来照顾大哥的,可不是让我来躲懒的,我哪也不去,就专心照顾大哥,你若是真喜欢我,就常来看看我......” 黄铮不由得一脸做难,自己若是硬留下来陪娇娇,黄天霸定会闹出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来,只有先回家再说了。 黄铮走近了杨休,压低了声音,在杨休耳边恶狠狠道:“姓杨的,咱俩的事儿我可以往后放一放,你若敢对娇娇动了歪心思,我让你后半辈子做不成男人......” 杨休登时僵立在院中,不是被少女的话给吓的,而是被少女的话给惊的,这臭丫头,可是个闺中少女,咋能说出这种露骨的话来,还真是...... 黄铮与黄天霸、黄锢走出了院子,娇娇惊诧的看着盆子里被浸湿的被子,惊道:“大哥,你咋连被面和棉花一起泡水了?今晚咱盖啥儿啊?” “啊?”杨休眨了眨眼睛,懵懂道:“洗被子,不是这样洗吗?” 娇娇抚了抚额,惊喜发现褥子没有被泡水,终于舒了一口气道:“幸亏还有褥子是干的,大哥,咱俩今晚盖一张褥子睡吧......” 还未走远的黄铮险些栽了一个大跟头,这个娇娇与杨休,就是小白兔与大灰狼,随里被吃干抹净了,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黄铮忧心忡忡的回了家,院中站着一人,脸色黑得吓人,像极了秋天的风、冬天的雪。 见到黄天霸,王三虎气乎乎道:“黄铁匠,我的铁铧犁呢?我家的园子等着开犁呢!” 黄天霸登时结巴起来,将手中的铁锭往身后掩了掩道:“三虎哥,俺、俺的手受伤了,打、打不得铁......” 王三虎眉毛深深的皱了起来,颇为不悦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不想打就明说,找什么受伤的借口?现在你就告诉我,能打不能打?不能打,把我的铁铧犁还给我,我去县城让我二哥找铁匠铺打......” 黄天霸的脸色登时憋得通红,当即就要应承下来。 黄铮将黄天霸往身后扯了扯,走上前道:“三虎叔,俺爹的手确实伤了,这铁铧犁不是什么难物件,我就能打,只是您的那只铁铧犁破损得厉害,缺了半斤铁,不凑巧,我家在上次在给您和四虎叔打铁锅的时候都添进去了,没铁可加了。” 不能像原来一样占半斤铁的便宜,王三虎心里不是滋味,随即想着这黄家连自家做饭的铁锅都添补进去了,也真就没啥可添的了,脸色缓了缓道:“那行,我回家将我家的破铁盆子拿来,你给添补进去,要快,家里等着犁园子种菜呢。” 第46章 夜半擒狼 黄铮不置可否,王三虎一甩袖子走了,不一会儿,派王玲花来送了一只破盆子来。 王玲花只用眼睛翻了翻黄铮,如开屏的孔雀般,高傲的转身走了,连句话都没有说,仿佛跟黄铮说句话会玷污了她的嘴巴一般。 黄铮同样翻了花孔雀一眼,心道,活该让你倒贴,给杨休又送药又嘘寒问暖的,结果在人家杨休心目当中,连杨娇娇的十万分之一都没有,活该! 黄铮收了盆子,将熔铁炉点着了,将盆子和黄天霸拿去杨休家的那只大铁锭熔在了一处,估了估份量,分成了一大一小两块铁锭。 随即就熄了炉。 黄天霸狐疑道:“铮儿,你三虎叔把添头都拿过来了,你咋不赶紧打铁铧犁?又重新分铁锭呢?” 黄铮笃定的点头道:“这块大的,是王三虎拿来的铁铧犁熔的,不多不少,刚刚好;这块小的铁锭,是咱家的秤砣和铁盆熔的,攒够了就可以给咱家铸把铁锅了。” 黄天霸眨了眨眼,懵懂道:“那你三虎叔的铁铧犁缺铁咋整啊?咱不得给添里半斤铁?” 黄铮回转身进了里屋,从一堆欠条里抽出一张道:“爹,你看看这上面写的是啥?” “呃......”黄天霸的额头登时见了汗了,只见上面写着,“王三虎,打铁锅,欠铁半斤。” “这,这,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这回是给了的......”黄天霸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黄铮耸了耸肩道:“爹,你就别管了,那铁盆子是还上回欠的。他若想再变回他的铁铧犁,除了再拿半斤添头,还得二十文钱的工钱。” 黄天霸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足能塞下一颗鸡蛋,半天才会动了,劝解道:“铮儿,吃、吃亏是福,王家在竹香村是大家族,哥四个、再加上孙儿甥女,好几十口子,咱、咱斗不过......” 黄铮冷然的撇了撇嘴道:“爹,锢儿的身子都这样了,不找郎中就来不及了!” 黄铮早就有打铁赚钱的主意,只是苦于手里没铁锭,若想为以后铺好路,这王三虎第一道坎儿,再难也要趟过去,否则打铁赚钱的事儿就是泡影了。 其实,黄铮要的二十文钱一点儿也不多,与城里的铁匠铺子比,最少能省下一半的工钱。 ...... 晚上,黄铮辗转返侧的睡不着觉,眼前忽而浮现出娇娇那张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面容,忽而浮现出杨休那张饿虎扑食、色-欲攻心的模样,越想心里越如惊涛骇浪般难受。 黄铮“咕噜”一声坐了起来,穿好了衣裳,想了想,又将严石头给的那把破刀揣在了怀里。 怕惊动了只隔一间伙房的黄天霸和黄锢,黄铮从窗户爬了出来,摸着黑直奔杨家而来。 许是杨休在村中横惯了,不仅院门没锁,就连屋门也没有上锁。 黄铮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走过伙房,直奔屋里。 借着浅浅的月光,只见炕头上躺着一团硕大的乌黑黑人影儿。 而炕稍儿上,却是空空如也。 黄铮的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只有一团黑影,莫不是这杨休真干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两人睡在一起了? 第47章 吻为何物 黄铮本能的伸手去扯那条褥子,还未看清褥子下面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就被褥子里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直接扯进了褥子里。 黄铮刚要挣扎,那人影一翻身,将黄铮压了个结结实实。 黄铮暗骂了声该死,这男人,竟然裸着上身睡觉!!! 二人身子离得如此的近,黄铮能清淅的感到对方沉重的心跳,热浪的呼吸,以及,汗浸浸的胸口和手心儿。 男人浓重的喘息着,将嘴巴覆在黄铮的耳侧,颇为懊恼道:“臭丫头,成天钻进我的梦里来,这下可逮着你了,不吃够本了,小爷绝不放过你!!!” 黄铮本能的伸出右手去推男人,男人灵巧的一闪身,手心里多了两道红绳子,灵巧的将黄铮的右手绞了两绞,再将左手一反剪,两只手轻松的被绑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压在了黄铮自己的屁-股下面。 两个人的体重全都压覆在黄铮两只手掌上,黄铮怎样也抽不出来了。 男人得逞似的痞笑道:“知道你这臭丫头力气大,小爷我可不是吃素的,这绳子是小爷我专门学的捕鱼索、渔夫结,冥思苦想的招法,专门对付你这力大如牛的臭丫头,看你以后还敢踹小爷屁-股不!?” 似是想起了黄铮过去对他的种种恶行,杨休解气似的拍了拍黄铮的小脸,黄铮愤怒的张嘴,一口咬住了杨休的手指头,若不是杨休手急眼快,怕是要被咬掉一只手指头了。 杨休身子疾退坐定,抽出来被咬出牙印的食指,怒色道:“臭丫头,你属狗的不成?” 黄铮一脸得意的轻叱了一声,不再理会揉着手指头的杨休,将身子拱成桥状,想将双手从屁-股底下抽出来。 杨休哪里肯让她轻松离开,硕大的身子如座山般再度倾覆下来,不仅如此,将自己的一双大手直接缠住了黄铮的两只小手,十指缠着十指,四只手,重新被压覆在了黄铮的屁-股下面,任黄铮有千百万斤的力量,也挣脱不出来了。 黄铮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杨休忙将身子的力量全部倾注到少女身上,双腿绞住少女的双腿,害得黄铮半点动弹不得。 黄铮好生着恼,张嘴就要喊叫,男人绝不给黄铮呼救的机会,微薄的唇峰直接倾覆下来,将黄铮粉嫩的嘴唇直接堵了个严严实实。 黄铮登时怔住,如被神功点穴一般。 还未等她反映过来,男子已经意尤未尽的如啄木鸟啄虫般在少女的唇峰上轻啄起来,气息那样的急,也许总是“采花吃花”的缘故,嘴里竟似天生含着香气一般,有些甜、有些渗人心脾。 手心里不由得再次渗出了一层汗水,与男子的手缠在一处,滑滑的,腻腻的,让人心驰荡漾。 男子尤不满足,呼吸更加的急促,似要随时窒息一般,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嘴再度覆在少女的唇瓣上,猛烈的吸吮着,似要将少女体内的空气全部倾榨出来一般,黄铮立即头脑缺了氧,头晕目眩起来。 出许杨休根本不知吻为何物,只本能的予求予夺,像个强盗一般,不一会儿,便吻得黄铮一脸的口水。 第48章 是男是女?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终于吻得心满意足,一只手抽出来,直接探进了黄铮的衣襟,准确无误的覆在了不该覆在的地方。 黄铮的头脑登时电闪雷鸣,怒道:“你个登徒子!” 少女的膝盖一顶,顶得杨休迅速弯了腰。 黄铮迅速从男子身-下钻了出来,拼命往窗子处逃跑。 见男子爬起来要追,黄铮毫不留情的对着杨休的屁股就是一大脚,踢得杨休摔翻在炕上,疼得尖叫一声。 借着这个空档,黄铮顺着窗户,狼狈不堪的逃跑了。 动静着实不小,一道人影从伙房的柴禾垛里爬了出来,点亮了油灯,走到屋中,昏暗的屋子登时灯火通明。 看着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捂着前方的杨休,小八娇娇一脸错愕道:“大哥,你做梦魇着了?” 杨休忙收了一脸痛苦的表情,一脸懵登的解释道:“我、我做了个怪梦,梦见有人踹我了,真他娘的疼......” 小八一脸担心的爬到炕上道:“大哥,二哥说疼了,用嘴吹一吹或用手揉一揉就不疼了......” 小丫头果然伸手要拿开杨休的手,吓得杨休忙挥开小八的手讪笑道:“是个梦而矣,不疼,一点也-不-疼......” 只是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哪里有半分不疼的样子? 小八瞟眼间,看到了炕上一只破旧的铁匕首,拿起来看了看,用手指还划了划,看着很是锋利的样子,小八一脸担心道:“大哥,你的仇家虽然不少,但也不用夜夜抱着匕首入睡吧,这也太危险了。” 杨休狐疑的接过那把匕首,脸色不由得暗了暗,他还以为这是个梦,从这把匕首来看,应该不是梦,那么,在“梦里”被自己吻到、又踹得自己以后险些如不得厕的人是谁? 最为关键的是,是男是女? ...... 第二日,小八站在院门口翘首以望,半天也没见到黄铮的影子,不由得有些失望,她还以为二人昨天聊得非常愉快,黄铮会再来陪伴她。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杨休己经从山上装了半篓子竹笋,递给小八道:“小八,你身子弱,只背半篓子回去,竹笋快老了不能吃了,你回去让李木和成野过来,多挖些回去放在地窖里、或者晒成干存着。” 小八有些恋恋不舍,心里又有些放不下小十一,只好点了点头道:“大哥,我先回去,我想求你个事儿......” 小八一脸犹犹豫豫的,杨休不由得好笑道:“跟大哥啥时候这样客气了?有话就直说呗?是不是没有铜板换盐了?” 小八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道:“不、不是,大哥,你上次贩来的私盐还够吃一个月的,我是说,你、你能不能把捡来的那只匕首给我,咱家的石刀切竹笋太、太钝了......” 杨休虽然想查这匕首的主人是谁,但又想着不能让大家伙无刀可用,爽利的将匕首递给小八道:“给你可以,你可得答应大哥,别说这刀是在大哥炕上捡的,免得你大哥二哥担心。” 小八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背着半篓子竹笋,向村外走去了。 离老远都能听见杨休无可奈何的一声叹息,害得小八的心又纠了起来,总感觉心不落底。 第49章 李木再试探 回到了庙里,离老远就看见李木和成野翘首以盼,尤其是成野,将一只手指头插在怀里小十一的嘴里,让小家伙嘬得咂咂做响,成野的眼睛却则盯着小八,从头看到脚,恨不得把小八看穿了一般。 李木接过小八背上的篓子,见小八一脸的不愉之色,心想怕是大哥真的吓着小八了,将到嘴的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李木不敢问,这成野却是个直肠子楞头青,毫不忌讳的张嘴问道:“小八,大哥让你干啥了?你听话不?” 小八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一脸忧色的看着成野和李木,嘴巴张了闭,闭了又张,在李木和成野猜测杨休成没成就好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时,小八终于张嘴答道:“我刚开始听大哥的话,帮他收拾屋子,洗被子;到了晚上,我就不听大哥的话了.......” “啊?”李木不由得捂住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小八无知无觉的继续说道:“大哥非让我住在热炕上、盖干褥子,小八哪能同意?最后大哥拧不过我,我睡在了伙房里的柴禾堆里,因为烧了不少热水,灶里的温度一时到早晨还没散去,可热乎了。” 李木和成野长舒了一口气,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该盼着小八不听话,还是该盼着小八听话才对。 小八一脸愁苦的将怀里的那把半破、但很犀利的匕首拿了出来,放在菜板上道:“昨夜,大哥尖叫了一声,我是被吓醒的,在炕上发现了这把匕首,大哥的反映很奇怪,还叮嘱我不让告诉二哥和三哥,免得你们担心。” “还有这种事?”李木和成野的心再度被悬了起来,家中夜半出现一把陌生的匕首,不是仇家,还能是什么? 李木紧张的抓起小八的手道:“大哥,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八奇怪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大哥没见到明显的刀伤,只是、只是一手捂着前面,一手捂着屁股,怕是伤得不轻。” 小八有样学样的学起了昨夜杨休的丑态,维妙维肖。 李木的脸色登时成了黑锅底,大哥,这个模样,怎么、怎么像极了...... 莫不是夜半进了大哥屋里的,是个地地道道的“采花贼”?只是,从大哥受伤的部位来看,这采花贼,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会,不会和大哥一样,是个公的吧? 大哥,不会是个龙阳君吧? 李木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得一哆嗦,想着杨休捂着伤口的妖娆模样,还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李木颇为仗义的拍了拍成野的肩膀,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成野,我不放心大哥,你去陪大哥住几日吧,和小八一样,大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吧。” 成野眨着懵懂的眼睛回道:“我现在也很听大哥的话啊?大哥若是让我住在炕上,我绝不像小八一样的谦让......” 李木气得狠拍了成野的脑袋一下,嗔怪道:“你是不是傻,小八和大哥一个男一个女,大哥自然不能小八都住在炕上!你和大哥都是男的,都住在炕上不就行了?!” 第50章 一钱不能少 成野笑嘻嘻的将小十一递到了小八的怀里,一脸委屈道:“你可下回来了,这小十一,杀伤力太大,这张小嘴,嘬得我手指头都红了。” 小八抱过小十一,如摇篮般摇着小十一,看到小十一的嘴唇上爆了一层皮,一向说话软声细语的小八登时狂风暴雨来临,对着成野怒吼道:“三哥,你是不是往小十一的鸡蛋糕里放多盐了,小十一的嘴都爆皮了......” 成野吓得撒腿就跑,边跑边喊道:“不、不是小十一吃多了盐,是、是我做饭,手指头上粘上了盐,盐是五味之首,不咸不香......” 李木好笑的将篓子里的竹笋倒出来,将篓子递向成野逃跑的方向道:“成野,给你篓子!!!” 成野哪里敢回头,撒腿跑得更欢实了,边跑边道:“光吃笋嘴巴都淡出鸟来了,我去、我去猎头野猪回来.......” 李木要脸色一变,怒吼道:“成野,忘了上次险些被野猪拱没命的事儿了,不准去......” 只是风声杳杳,哪里还有成野的影子。 小八安慰着李木道:“二哥,有大哥在,三哥就是只小虾米,翻不出多大风浪来。” 李木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这成野时不时和自己对付两句,有些道理还是能听进心里去的,特别是对杨休,更是言听即从。 ....... 今天的黄家很是热闹,一大早晨就被王三虎家的几兄弟给围了院子,不让黄家人出门。 屋中,黄天霸一脸难色的看着黄铮,小声打着商量道:“铮儿,就、就给他们家打了铁铧犁吧,只此一次,没有下回可好?” 黄铮冷然的笑了笑道:“爹,对付这种蛮不讲理的,你要比他们骨头还要硬,态度还要横,否则就会被欺负一辈子,今天,他们只有两个选择,将他们家的破铁锭拿走,要么拿了工钱来!!!” 黄铮将那只圆圆的铁锭子拿在手里,出了房门,挥手一撇,二十来斤重的铁球,被她轻松的撇在了院子的门槛前,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响,砸出了一个两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吓得王三虎倒抽了一口凉气。 因为黄家人一向好欺负,使得全村人几乎都忘记了,这黄家是打铁出身,最不缺的就是力气,若是真发起狠来,怕是村里没几个人是对手。 王三虎心里被吓了一跳,嘴止却不肯认怂,指着黄铮的鼻子尖骂道:“没大没小、不懂礼数的死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还讲不讲道理?!贪了我家的铁铧犁和铁盆子不给,信不信老子告诉里正,将你们黄家逐出竹香村?” 一听要逐出村,黄天霸吓得不敢再躲闪了,忙从屋中跑了出来,拦在黄铮身前,结结巴巴解释道:“三、三虎叔,这、这丫头不是那个意思,是、是说我、我的手受伤了,不能、不能打、打铁了.......” 王三虎眼睛一立,把手一挥怒道:“少跟老子说那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就坐在这儿等着,臭丫头如果不将我的铁铧犁打好了,老子今天就不走了,还有,那铁盆子的铁水也得熔里,一钱不能少......” 第51章 豁出性命来 王三虎说到做到,真的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劈柴禾用的树橔子上,脸色阴阴的看着黄铮。 他的四个儿子分立院子四角,大有一言不合就上手的意味儿。 黄铮嘿嘿冷笑了两声,在黄天霸以为这丫头要发傻拼命的时候,黄铮却老实的将铁匠炉支了起来,老实本份的熔起了铁水,连王三虎也颇为诧异,有种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铁水慢慢熔化,红红的颜色映在黄铮的脸上,忽阴忽暗,透着诡异的气氛。 王三虎心里有种不安的情愫溢了上来,在看到黄天霸那幅窝囊样子后,心才稍稍落定,心想着这个臭丫头再厉害,能翻出多大的浪来,自己可是带了四个儿子,一人成豺,四人成虎,还怕了黄家两个窝囊废不成? 不一会儿,铁水熔好了,黄铮却不急着打铁,反而用石舀子舀了一大勺子的铁水,眼睛邪魅的一笑道:“三爷爷,这铁是你老人家的铁熔化的,即然没给打铁铧犁的工钱,铮儿只好将铁水还给你好了。” 王三虎心里的不安急速上窜,还未意识到是何种危险时,只见黄铮一个舀子泼了过来,铁花登时四溅纷飞,刚刚还嚣张不可一世的王三虎和四个儿子,登时抱头鼠窜,飞快的窜到了院门外,若是迟了一秒,定会被铁水浇出无数个窟窿来。 王三虎心跳如雷,后怕的指着黄铮破口大骂道:“姓黄的死丫头,出手就伤人,没有王法了不成,你给我等着!!!” 王三虎的四儿子王四郎焦急的去请宋里正,王三虎和另外三个儿子则是死死的盯着黄铮手里的舀子,即怕黄铮发疯追出来,又怕黄铮逃跑躲里正。 就这样,黄家人站在院里,王家人站在院外,以门槛为界,隔着院门对峙着。 黄天霸吓得半天才缓过神来,伸手去抢黄铮手里的舀子,气恼道:“铮儿,打铁花是专业的匠人才会弄呢,不会的人会弄得一身烫伤,养不好还会伤口溃烂而死。你这丫头,胆子也忒大了。” 黄铮将舀子缩了回来,脸色肃然道:“爹,我愿意冒死和人打架吗?还不是锢儿的病,你心里总得有数吧?!” 黄天霸痛惜的点了点头,虽然黄锢儿乖巧,疼也不说,吐血也不说,但其实家中人都是心知肚明,黄锢儿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黄天霸本想告诉黄铮,得这病的人,有钱人也比比皆是,就没看见过治好的,却又实在不忍心让黄铮放弃唯一的希望。 黄天霸仍旧固执的抢过舀子,一脸豁出去的表情道:“给爹吧,爹就你和锢儿两个孩子,你们都豁出去了,爹还怕啥,你让爹泼谁就泼谁......” 一直处于神经紧张的黄铮,终于如得了主心骨一般,心里稍定,将舀子递给了黄天霸,自己手里也不闲着,拿起了那根吓人的大铁锤,扛在肩头,好不威风凛凛。 不一会儿,宋里正果然跟着王三虎过来了,王三虎指着柳絮怒道:“这个死丫头,简直比杨一毛还贪得无厌,贪了我家铁铧犁和铁盆子,我来讨要,她还要出手杀人!!!” 第52章 首债告捷 宋里正皱着眉头看着凶神恶煞似的黄铮,一脸不悦道:“一个女娃子,有事说事,成这幅样子成何体统?看,把你爹都给教坏了。” 黄铮怪异的看了看黄天霸,果然一向老实的黄天霸如同自己一般,脸色黑成了锅底,佯装着凶神恶煞,只是眨着的眼睛,透露着他有多心虚。 宋里正说的对,自己这个“好说话”的爹,真被自己给“教坏”了,不过,黄铮喜欢这个能当主心骨的爹,而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爹。 宋里正见黄铮油盐不进,只好转向黄天霸劝说息事宁人,黄天霸虽然听进去了,但碍于刚刚向女儿保证过,也不敢轻易答应下来,憨直的汉子,手里紧紧拿着舀铁水的石舀子,就是不撒手。 黄铮轻哼了一声道:“宋爷爷,在四虎奶奶欺负铮儿时,你就是公正公平的,这次也一样,不能听信偏颇之词。我是收下了王家的铁盆子,但那是因为王家三房之前欠我黄家的铁锭半斤,是有欠条说话的,到了官老爷那里,我也敢扛硬。” 黄铮将欠条展现给了宋里正。 竹香村一共就这么百十来户人家,哪家啥样宋里正都心知肚明,明知道有三四十户欠着黄家的铁锭,却装傻似的问王三虎道:“这欠条可有些年头了,咋还没还呢?” 王三虎对着黄天霸眼睛一瞪道:“欠条上又没写啥时候还,我以后再还,这只盆子是打铁铧犁用的。你得还我铁铧犁。” 王三虎是打算赖帐赖到底了。 黄铮沉吟了片刻道:“三虎爷爷,欠条上是没写啥时候还,但也没写着不让我啥时候要,有道是父债子偿,子不偿孙偿,你若是不给我,四个叔叔也不给我,我只好找你孙子去要了。” 王三虎的脸色登时就绿了,他最大的孙子刚刚十岁,最小的才三岁,这黄铮说是管娃子要钱,听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但总觉得这话里话,听着让人瘆得慌,里面似乎透着浓浓的威胁。 就算是黄铮不动手打人,隔个三天五天拿铁水吓唬孙子这么一回,怕是孙子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王三虎心生退意,脸上却不显现,皱起了眉头不悦道:“是我欠的半斤铁锭,与我儿子孙子何干?你找我要,我认便是。但俗话说的好,一码归一码,这铁盆子说好了是用来做铁铧犁添头的,你们不能闷声儿的扣下吧?” 黄铮嘲讽的笑了笑道:“三爷爷,你家玲花来的时候,可没说这盆子是添到铁铧犁里的,铮儿自然是以为用来还债的......” 王三虎气恼道:“就你这个德性,我家玲花会愿意跟你说话?是我和你爹说好的!” 黄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道:“三爷爷,我爹受伤了,打铁的事儿我说了算,你即然能我爹商量打铁的事儿,是不是意味着,我要债也可以管你孙子要了?” 王三虎气得脸色发暗,绕来绕去,又绕回到自己孙子身上了,自己家大业大,家族人口众多,不怕村人欺负,但孙子还小,又与姓黄的在一个村里住着,谁也不敢保证这丫头背地里下黑手。 第53章 生计告急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王三虎心里已经生了退意。 黄铮见王三虎心生惧意,便指着地上散落的铁水凝成的铁锭道:“三虎爷爷,这是你家的铁锭,一钱不多,一钱不少,您若想打铁铧犁,就再拿半斤铁和二十文工钱;若是不想打了,这铁锭你原封不动拿回去......” 王三虎好生着恼,若不是惧着黄铮手里的大铁锤以及黄天霸手里的红铁水,他真想冲上来撒烂这死丫头的嘴巴,以解心头之恨。 最后只气得往地上狠狠一跺脚道:“姓黄的,欠你家铁锭的人不在少数,我家的你扣下了,别人家的我看你怎么要?!得罪了全村子的人,我看你以后怎么在竹香村立足!!!” 黄铮忍不住冷笑道:“现在的锢儿急等着银子看病,若是竹香村的村民,能做到见死不救、有债不还,这样的村子、这样的乡亲,不是他们抛弃我,而是我黄铮抛弃他们!不要也罢!!” 有道是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王三虎家再彪悍,也不敢在气头上与黄家父女拼命,只暗暗记下了对黄铮的仇,将铁铧犁的铁水放在水里,“刺啦”一声成了铁块子,这才用篮子装了回了家,地上粘了土的零散铁水却是说啥也不肯捡了。 王家人一脸不悦的走了,宋里正亦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在他看来,黄铮这样的举动,会让全村欠了黄铮家铁锭的村民们,与黄家产生隔阂,以后黄家在竹香村就会被孤立起来,甚至难以立足。 黄铮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儿,只是黄锢的身体不容一拖再拖,两害相权取其轻,她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与其与村人维持个表面太平,不如表明一下态度,从此谁也休想再占黄家半分的便宜,也能分出个真假好赖人来。 黄铮能下这个决心不仅仅是因为缺钱,也是因为在她得罪了王三虎媳妇王婆子时,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村民愿意站出来为黄铮说话,说她心不凉那是假的。 黄铮毫不嫌弃的将地上的散铁锭捡了起来,一脸欣喜道:“再攒些铁块,咱家就可以打一口大铁锅,再也不用吃石锅饭、石锅菜了......” 在黄铮认为自己要开启轰轰烈烈讨债大计的时候,却是碰到前所未有的难题。 因为,所有欠铁的债户们,全都成了计谋超群的诸葛亮,与黄铮玩起了三十六计,不是哭穷计,就是苦肉计,要么来个走为上,接连着几天,都是一丝一毫的铁也没要回来。 如今天气越发的暖和,连买柴禾的两户人家也不再要柴禾了,黄家面临着饿肚子的风险了。 万般无奈的黄铮,只好决定上山偷杨休的竹笋,却惊异的发现,如同跟她做对一般,杨休竟然将竹笋都挖得精光,害得黄铮只能用野菜芽儿和榆树钱熬汤顶饿。 现在还仅仅是开春儿,这样熬下去可不是办法,大人倒还好说,黄锢本身还生着病呢,这样下去不仅吃喝成问题,买药的钱更是遥不可及了。 黄铮每天愁眉苦脸,搜肠刮肚的想办法赚银子,无奈自己除了打铁的本事,加上前世学的是材料学专业,其他真可谓是一无是处。 第54章 桂花要相亲 黄铮每日除了上山挖野菜,就是愁眉苦脸的想办法,尤其是看到黄锢每天腊黄着一张小脸,心里的愧疚感如火箭般的往心口窜。 搜扬刮肚前世所学的知识,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 会做些家常菜,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的调味料黄铮只见过盐,花椒听说是一种药材,辣椒听说还是一种观赏花; 会綉些十字绣,奈何这里的姑娘媳妇拿绣花当事业来拼,什么四大名绣、双面绣、补花绣应有尽有; 会抄袭些诗词,奈何这里门庭森严,能把诗流传出来的,不是青楼妓子,就是搞噱头的女伶,正经人家的大家闺绣被保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 现在的黄铮简直可以用焦头烂额来形容,自己的前世今生唯一能倚仗的,只有打铁的手艺,以及前世对材料学的知识。 黄铮拿起攒在一处的铁锭,眉毛纠在了一处。 手里,只有一个半铅球大小的铁锭,若是打造出来,连半口大锅都打不出来,如何才能让它创造出价值来呢? 黄铮真是一筹莫展。 如此又熬了两日,沉闷了两日的桂花终于又来找黄铮挖菜了。 这倒是让黄铮有些意外,因为王三虎事件,村人均有意无意的躲着黄家,桂花的爹娘虽然不是坏人,但却是不想惹祸上身的,定会嘱咐桂花不要找黄铮玩儿。 桂花在家憋了两日,寻了借口又来找黄铮了。 二人一起在山脚挖野菜,挖着挖着,桂花扯着一根野菜,自顾自的痴痴的笑了,笑得黄铮莫名其妙。 黄铮看了看桂花手里扯着的普通的野菜,伸手探手摸了摸桂花的额头,狐疑道:“桂花,你是挖着人参了?还是捡着灵芝了,咋笑得这么毛骨悚然呢?” 桂花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声如蚊鸣道:“铮儿,我、我明、明天相婆家,是枣河沟村的成大郎,媒人说、说家里虽穷了些,但人还算实诚,还会、还会打猎......” 黄铮怼了怼桂花的腰眼儿,调侃道:“媒人的话两面光,这也你能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咦,你明天相看?不都是盲婚哑嫁吗?你咋能相看?!” 桂花脸色泛起了一丝红润道:“本来是不让相看的,但媒人两头都不远,十分托底儿。是我姑的小姑子的大姑姐女婿的侄媳妇,明个让我和我娘到枣河沟村去,远远的隔着河互相相看一眼,免得两家互相担心是跌子、瞎子或是麻子。” 原来是这么个“相看”法,简单得令人发指,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黄铮顿觉兴致缺缺,这桂花,和自己的年纪相差无几,竟然已经寻找如意郎君了,若是定下来,不到农忙的时候就得嫁过去,为婆家出苦力了。 桂花一脸红润道:“明天一早我就走,我、我有些怕,铮儿,你来送送我、给我壮壮胆成不?” 黄铮不由得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还有壮胆镇宅的功效,左右无事,便点了点头欣然同意了。 回到家准备继续熬野菜汤的黄铮,赫然在灶上发现了两枚热乎乎的煮鸭蛋,黄锢说,这是严石头送过来的,一共捡了七八枚,自己家吃不完,又怕放久了坏掉,这才给黄锢拿来了三枚。 现在正是农家青黄不接的日子,哪有吃不没的道理,定是严石头知道自己家日子难过,又怕黄铮承他的情,所以才找托词这么一说。 黄铮并没有退回去,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只能默默的将这个人情记下来以后再慢慢还。 第55章 抹成猴屁-股 第二日一大早,黄铮便早早的来到了桂花家,开院门的是桂花娘,见是黄铮,微蹙了下眉头,回头看向房间里紧张得走来走去的桂花,不由得叹了口气,将黄铮让进了院中。 听到了开院门的声音,桂花心知定是黄铮来了,急切的冲出了屋子,与推门进屋的黄铮走了个对头碰。 只打了一个照面,就吓得黄铮倒退了一大步,倒抽了一口冷气,眼睛不会转动,只能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桂花。 只见眼前的桂花,如唱红脸的关公一般,抹得两大坨的腮红,嘴唇殷红殷红的,像是刚刚淌了血。 黄铮拍了拍胸脯,稳了稳心神,伸手去抹桂花脸上的唇红和腮红,嗔责道:“桂花,人家相看你,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跌子、瞎子或是麻子,你把好好的一张脸给遮成这样,人家会以为你满脸麻子不敢见人呢!” 桂花眨着懵懂的眼睛,撅着嘴道:“可是,女人打扮不都是抹这些东西吗?!” 黄铮不由抚额,抹东西也得适刻而止,不能过了头儿,将好好的干净的脸,给抹成两坨“猴屁股”吧? 黄铮将桂花的脸重新洗净了,接过桂花递过来的胭脂盒,打开一看,并不是她所想像中古代的膏状的胭脂,而是粉状的红粉。 这个大概就是害得桂花将脸蛋抹成“猴屁股”的最魁祸首----腮红吧。 黄铮伸手抹了一小撮儿,在桂花的两腮如画画般涂抹均匀,涂着涂着,却又狐疑的住了手,将胭脂拈起一小撮,用手指搓了搓,又放在鼻尖嗅了嗅,半分香气皆无,反而有种矿石的难闻味道。 黄铮脸色一变,忙伸手将桂花脸上的红粉全都给擦了下来,一脸的慌张。 桂花两次先后被抹了脸、又擦了脸,擦得满脸通红,隐隐的有些发痒,本能的用指甲轻挠着,边饶边狐疑问道:“铮儿,咋又擦下去了?我长得有那么难看吗?打上胭脂也不好看?” 黄铮摇了摇头道:“桂花,这红粉子你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胭脂铺子里买的吗?” 桂花摇了摇头道:“是从小货郎手里买的啊,但人家小货郎可实诚了,说这不是‘胭脂’,是‘代胭脂’,寻常做的胭脂用什么‘朱砂’做的,还要将花朵浸了、晾了、熬了做成,可贵了,要一两银子一小盒;这个就是山上普通的红石粉子,没浸、没晾、没熬,更没香味儿,不过只要五文钱一大盒,干的粉子抹脸蛋,用唾沫一润就能抹嘴唇,是不是便宜?” 黄铮无语的看着懵懂的桂花,将红粉盒子盖得严实了,这才叹了口气道:“这粉子毒性强,你的脸开始发痒了,定是轻微中毒,以后别再乱抹东西了。” 此粉从目测来看,含铅量大,如果不经常抹,或刚抹上就擦掉倒也无大碍,桂花这么快有症状,可能是她的皮肤比别人的更稚嫩、更敏感,所以很快就有了中毒迹像。 黄铮想当然的这样以为着,她不知道的是,自从桂花买了这盒红粉子,因为便宜,又紧张相亲,所以从昨天白天开始就抹了,且舍不得抹下去,连睡觉都是顶着它睡的,只不过凑巧早晨重新抹后又加重了症状而矣。 第56章 桂花相亲 黄铮不说“有毒”还好些,这一说,桂花觉得脸更痒了,不住的抓挠,已经挠掉了一层蜕皮,两个脸蛋没个看了。 黄铮一把拉住越挠越厉害的桂花,摇头道:“再挠以后就毁容了,先将脸洗净了,再抹些蛋清或蜂蜜,这样能缓解一些。” 桂花依言将脸重新又洗净了,抹了蛋清,再抬脸时,脸上被挠得红红点点,衬着发亮的蛋清液,别提有多滑稽了。 桂花照着镜子,看着难看的自己,气得要将红粉盒子砸了,被黄铮一把抢了过来,央求道:“桂花,这东西对你而言是坏东西,对我而言可是好东西,你若不想要,给我可好?” 桂花眨着懵懂的大眼睛,一脸悲凄道:“铮儿,我知道你家现在被全村孤立,吃了上顿没下顿,顿顿野菜裹腹,但也不用想不开吧?再过半个月,南下的船开运了,你爹又可以去卖力气赚钱了,你别太犯愁了,再不济我每天从牙缝儿里挤出半个杂面窝头给你填肚子......” 桂花说得真诚,窝头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青黄不接的农家,在同样贫穷的桂花家,一天半个窝头,已经是她所承诺的最大的帮助了。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举起三个手指头,十二分笃定的发誓道:“你放心好了,连杨休杨一毛那样的人都活着呢,我死啥啊!我只0是、我只是想让黄锢用这红粉子,在石头上画画玩,对,画画玩。” 黄铮总不能向桂花一一解释深奥的化学知识吧,只能用黄锢当籍口遮掩过去。 现在的黄锢拖着病体,全村人拿他当瘟疫一般,在家呆着实在无趣,黄铮给弟弟找些玩物也是情有可缘。 桂花将粉子递向了黄铮,临放到手心儿里时,却似后悔的缩回了手。 黄铮以为桂花心疼她花掉的那五文钱,掏出空空如也的荷包,自我解嘲道:“我现在的荷包,比我的脸还干净,比我的肚子还要扁,你不会现在就管我要买红粉的五文钱吧?以后用东西来抵中不?” 桂花嘻笑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现在就让你抵,不准拒绝。你,陪我去相亲。” 黄铮不由得翻了一记白眼,定是桂花怕自己脸蛋毁了,心里不托底,将她又当成镇宅壮胆的吉祥物了。 黄铮无所谓的点头答应了,就她现在又黑又壮的样子,只能称托出桂花的娇小可人,绝不用担心抢了风头,当然,忽略掉桂花那张油光锃亮的脸的情况下。 相亲的地点说远不远,走上半个时辰的山路,便到了枣河沟村,村中有条河。 按照约定,成大郎站在河东头,装做用水桶打水的样子; 桂花娘、桂花和黄铮站在河西头,装做走亲的外乡人,临时坐在河边歇脚的样子。 远远的看着,成大郎十八九岁的样子,中等身材,很是礅实,浓眉大眼,想要看桂花和黄铮,又怯生生的不敢抬头,只能偷偷的覤着,一看就是个憨直壮实的农家青年; 此时正是阳光升起之时,黄铮让桂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侧着脸,刚好让阳光照在脸颊上,让人只隐约看见桂花黄晕发光的俏脸,看不清上面发亮的蛋清液,以及隐隐的红色点点。 在阳光的映称下,反而有种卓卓神采来。 第57章 解救花娘子 让桂花侧颜坐在石头上,是黄铮临时想出来的招法,被阳光直射闪光,再加上古人欲掩琵琶半遮面的性子,刚好遮掩桂花的脸上之瑕。 事实证明,这个招法,效果很是不错。 黄铮见那汉子的眼睛在自己和桂花之间来回的扫视着,定是狐疑哪个是他的相亲对象,不由嫣然一笑,站在河边,对着对岸大声喊道:“对面的大哥,可知道老刘家二柱家住在哪一家,我陪我家妹子去串亲戚!” 男子显然没料到对面的女子会冲着自己喊叫,脸刷的一下就红了,随即也就明白过来,老刘家二柱媳妇是两家八杆子才打得着的亲戚,也是搓合的媒人。 黄铮说陪她家妹子串亲戚,实则是向男人点明了,她是相陪的陪衬,石头上坐着的才是正主。 男子抬眼想要仔细看看桂花,无意间瞟到了黄铮揶揄的笑容,以及向他挥动的双手,男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担着水桶就跑了。 搞得黄铮莫名其妙,她本来是想招手让男人过河来仔细瞧瞧,也好解释解释桂花的脸,没想到反而将他吓跑了。 黄铮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对桂花娘道:“婶子,实在不好意思,我、我把人给吓跑了。” 桂花娘却十二分感激的拉起黄铮的手道:“婶子得感谢你才行。这样脸红的跑了,说明他是个实心眼的男人;担着两桶水跑得健步如飞,看出来他身子骨硬郎,桂花嫁过来,挨不着饿,吃不了亏儿。” 看着桂花娘一脸欣喜的样子,怕是十有八九同意了,再看桂花的脸色,亦是含娇带羞的。 没想到这古代的相亲,这样的随意,这样的质朴,只要男人有把子力气干活,加上害羞不会撩女人,这就成了好夫婿了,连去家里看房看车的概念都没有。 三人回了竹香村,桂花娘俩自然回家去聊亲事去了,自己则百无聊赖的往山脚走,想看看能不能如严石头一般,“撞大运”捡个野鸭蛋啥的。 正走着,蓦然听见小树林里,传出来唏唏索索的说话声儿。 离得近些听,越听黄铮的脸越绿,这男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不是杨休还能有谁?黄铮加快的脚步走了过去。 转进树林,只见杨休堵着羊肠小道,将花娘子堵在一株树干边角,将手里的一只野鸡递向花娘子,一脸苦相的哀求道:“花娘子,你就答应了我吧,这是我新打的野鸡,你拿回去补补身子。什么时候你觉得身子彻底恢复了,什么时候再答应我,我能等,但别太久了,我急得慌......” 黄铮气得火冒三丈,这个死杨休,整日里精-虫上脑不成?脑子里除了男-女那些事,难道就没有别的了?做个色痞,也要有底线的吧,这花娘子,刚生了孩子没几天,他就急着让人家恢复身体答应他了,这简直、简直禽兽不如! 花娘子被杨休的话吓得花容变色,本能的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孩子受了力不舒服,“哇”的一声就哭了。 这里离村子不远,这一哭那还了得,很快就得将全村的人招来了。 杨休急忙伸手去捂孩子的嘴,孩子被抱在花娘子的胸口,这手伸过来,明晃晃的像是对花娘子用强猥-亵了。 第58章 放开你的脏手 见杨休哀求不成想用强,黄铮哪里还能忍下这口气,离老远就飞起一脚踢向杨休,人未到,声音先到,怒吼道:“杨一毛,拿开你的脏手!!!” 杨休吓得脖子一缩,不曾回头,先向一侧来了个懒驴打滚,堪堪躲开了黄铮的一脚,气恼道:“母夜叉,怎么又是你?!” 黄铮叉着腰,拦在花娘子身前,恨声道:“路见不平有人采,你若再行不义,我见你一次踹你一次......” 花娘子见自己脱了困,拍打着哭闹的孩子,脸色红红的对杨休道:“杨、杨家小哥,你、你就死了心吧,我宁死也不会答应你的,以后莫要再纠缠......” 花娘子抱着孩子,如避蛇蝎似的走了!!走了!!!走了!!! 看得黄铮目瞪口呆,自己貌似刚刚在色狼手里救下了花娘子,当事人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定怕走了,留下自己这个黄花大闺女? 莫不是在花娘子眼里,自己长得太过安全了? 一时热血上头的黄铮,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看着较寻常女子身材高、身材壮,但已经多次栽到杨休手里了,曾经被绑到树上喂过臭气熏天的万寿菊膏,曾经被、被杨休在梦里给压得动弹不得气喘嘘嘘...... 胆气本来很盛的黄铮突然有些畏缩了,深深吞了口唾沫,似曾相识的窒息汹涌而来,身子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杨休呢,则是不急不徐的拿出了加粗了的红绳子,一脸痞笑着走近道:“仗着自己有几分力气就欺负小爷?小爷有的是招法收拾你!看到没有,这绳子,是专门对付你的,小爷想怎么捆就怎么捆,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呃,黄铮的脸再次绿了,杨休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自己,他还会像那晚一样对自己吗? 黄铮外强中干的挺直了脊背,嗔怒道:“姓杨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做恶做得久了,老天爷会来收你的......” 杨休突然嘴角上扬乐了,舞着手里的绳子笑道:“我‘不义’了十八年了,活得挺好的,倒是你,‘义’了这么一下子,就被小媳妇给扔下了!把花娘子放走了,害得小爷不能得偿所愿,你说咋办吧?” 这杨休,越走越近,活脱脱一幅色急攻心的模样。 黄铮暗暗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心中暗骂自己太怂。 黄铮决定主动出击,改变这种总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在杨休离黄铮尚有两步距离的时候,黄铮动了,动如脱兔,如钵的拳头直捣杨休的面门。 杨休的身子如狡狐般闪过,手中的红绳舞得翻起了花,如蛇出洞,晃得黄铮眼前只见无数道红影子,红绳的两头儿束着硬结,打在身上,如拳头般的疼。 黄铮气得爆跳,没想到这杨休每次见面都有新招法,一次更比一次凛冽,而这些招法,又好像处处都是针对黄铮这种力大如牛之人的。 正可谓四两拨千斤,蚂蚁撼大象,更何况,杨休的力气,并不比黄铮弱上多少,加上巧劲儿和花样翻新的招法,二人只过了二十几招,黄铮就败下阵来,被结结实实绑成了粽子, 现在的黄铮可以想象得出,自己的肠子定然是青的,悔青的!谁让自己的脚快过自己的大脑,不自量力的往前冲,结果,成了阶下囚。 第59章 马粪包 有道是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黄铮黑沉沉的脸,瞬间变得春光明媚起来,笑吟吟道:“杨大侠,这功夫实在是高,端是出神入化,神龙见首不见尾,您就小人不计大人过,放了......” 只见杨休两道眉毛几乎纠结在了一处,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儿,邪魅道:“你叫我什么?大侠?” 黄铮点头如捣蒜道:“杨大侠.......” 杨休嘴角上扬,心情大好的蹲下身子,脸颊凑近,与黄铮的眼睛对视着。 黄铮努力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生怕自己再惹恼了杨休,再被强迫吃那种难吃的万寿菊膏。 虽然后来娇娇说万寿菊膏吃着虽臭,却是难得的败火消肿的良药,但这味道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见黄铮笑得见牙不见眼,很是虚伪,男人本来大好的心情又郁闷了,撇了撇嘴道:“小爷从小到大,真没见过长得这样丑的女人......” 这是杨休第三次嫌弃黄铮长得丑了,毫不避讳,更不会考虑黄铮的自尊心受到伤害。 本来对自己的美貌修复计划颇有信心的黄铮,假意讨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如上好的青花瓷,瞬间碎成了畿粉,怎样也拼不回去了。 杨休啧啧叹着,森白的牙齿,晃得黄铮眼睛刺得慌,因为手被绑着,脚的速度再次快过了大脑的思考,身子一拱,如鲤鱼打挺般拱起了身子,飞速的弹起了右腿,右脚直踹杨休的面门。 杨休万没想到被绑着的黄铮竟然有还脚之力,这一脚踹得有些猝不及防,来不得躲闪,忙伸手抓住黄铮的脚踝。 黄铮“啊”的一声痛叫。 杨休初时以为是因为自己抓了少女的脚踝,有些逾矩,害得黄铮羞愧叫嚷; 见黄铮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才发觉不是“害羞”的问题。 掠开宽松的袜筒口,杨休赫然发现,少女的脚踝如同馒头一样的肿胀,泛着淤青。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下大了力气“惩治”自己,结果反而伤了他自己的脚。 杨休不由得撇了撇嘴,嘲讽道:“自作孽,不可活,咋不疼死你!!!” 黄铮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男人顺手从一株树根儿旁捡起一团圆圆的类似于蘑菇的圆形孢子,连上面落的灰尘都没有擦净,便直接揉碎了糊在黄铮的肿脚上,灰糊糊、黏嗒嗒一片,别提让人多恶心了。 黄铮想抽回脚,却被杨休死死的按着,不由气恼道:“杨一毛,你在我脚上放了什么,还不放手!” 杨休从鼻子吭出了一声冷哼,嘲讽道:“凭咱俩的交情,你认为我会放什么?这个叫马粪包,只有常年马粪马尿堆积了才长这东西呢,奇臭无比,正好适合你的臭脾气......” “杨一毛!你才是马粪,你们全家都是马粪;你身上才臭,你连汗毛都是臭的......”黄铮气得怒骂,脸色由单纯的黑变得五彩纷呈了。 杨休将手伸进怀中掏了掏,再拿出来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朵嫩黄色的小花,流里流气的插在耳丫上,笑嘻嘻道:“小爷我是鲜花,你是马粪,我这朵鲜花就不插你这坨马粪上,你能怎么着?” 第60章 这不是银子 黄铮有种做呕的冲动,一个大男人,不是拿着花,就是吃着花,简直是牛嚼牡丹,可惜了花朵。 见怼得黄铮哑口无言了,杨休心情大好,打了一声呼哨,大嘴一咧,将花朵直接扔进了嘴里,真的将花给嚼了,嘴里哼着流里流气的小曲儿,无比欢畅道:“小娘子,堪比花一丛,戴一朵,呷一朵,踩一朵,压一朵.......” 黄铮不由得觉得一阵恶心,这杨休,果然是色痞中的流氓,公鸡中的战斗鸡,脑子里想的,不是小娘子,就是采花采朵。 幸好,在他的眼中,自己是个丑的,若是个美的,怕是如花娘子一般,隔三差五的就要劫上一劫,戏上一戏了。 黄铮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一次觉得,长得不好看也是一种优势。 要知道这杨休是很“挑食”的,自己被绑了两次,皆被头脑清醒的杨休,嫌弃是个“丑女”。 只有无意识的杨休才会“饥不择食”,比如,落水的那一次,再比如,做梦的那一次,简直可以用色急攻心来形容。 这次也一样,清醒的杨休果然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就好像眼前的黄铮,不是个女人一样,丝毫引不起他的兴致。 男子很不负责任的离开了,再再次扔下了被绑成了“粽子”的黄铮。 “黄粽子”若不堪言,待半个时辰后才被一个好心的村民发现,黄铮再再再次搏得了全村人的同情。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第一次会让人心情很难捱,第二次会让人持续难受,第三次就会习以为常了。 现在的黄铮,面对全村人或是怜悯或是嘲讽的表情,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不过是多顶了一个开罪了杨一毛、被杨休欺负的名头罢了。 回到家的黄铮,该吃吃,该喝喝,虽然,吃的是榆树钱,喝的是榆树钱汤,喝到肚子如水缸般“咣当咣当”响,但仍不影响她腰缠万贯的伟大梦想。 黄铮将碳粉子放在了红粉当中,一顿搅拌,又放在盘盘罐罐里一顿烤一顿烧,不知何时,一小盒的红粉子里形成了一块儿指甲大小的白银色的金属块儿。 黄铮用筷子夹起,放在眼前仔细的看着,嘴角不由得上扬,终于绽放了美丽的弧度,自言自语道:“小样儿,我就知道是你!” 黄锢正用水瓢有一下没一下的浇着院角的一小块儿地,见黄铮笑得见牙不见眼,凑近了黄铮,看到黄铮手里银白色的东西,惊喜的笑道:“姐,这莫不是银子?” 黄铮不由得抚了抚额,摸了摸黄锢的小脸蛋笑道:“这不是银子,这叫铬,从胭脂里提取出来的,姐姐很快就能换来银子,你就瞧好吧。” 这硌元素是黄铮从桂花的胭脂,也就是红铅粉里提取出来的。 这要得利于黄铮大学时所学的专业---材料学,说白了,就是钢铁学。 将铁加入百分之十二的“硌”,就会发生欣喜的变化,可以提高强抗腐蚀性,且光洁好看,就是现代人常用的不锈钢。 第61章 坏得好! 黄铮按硌块儿的比例加入了铁液,凝固下来之后才发现,不过一个小掌心大小,根本就做不成什么东西。 黄铮无比懊恼的看着少得可怜的不锈钢,眉毛紧锁,实在想不来做什么了。 看着姐姐一脸懊恼的模样,黄锢扯了扯黄铮的衣角。 黄铮狐疑的看着小家伙,黄锢指着黄铮的衣袖道:“姐,你衣裳破了,晚上换下来让爹帮你缝缝吧。” 黄铮抬起胳膊,袖口粘了灰,撒扯出了一道子破口,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与杨休纠缠时撒破的。 黄铮心里的怨念更深了,自己与这个杨休之间,定是上辈子你杀我全家、我灭你族人的关系,仇恨足以毁天灭地,否则怎会隔三差五的就要见个面?见个面就如同火星撞地球? 唯一肯定的是,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不想让黄锢担心,黄铮尽量扯出一个温馨的笑容道:“不过是扯了一个小口儿,不用麻烦爹,我自己就能补上的。” 说完,黄铮的脑袋电闪雷鸣的闪出了一个主意,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即然原材料少,那就做些小东西,比如----针,这一块不锈钢做别的东西差得太多,但若是做针,可是能做大大小小几十只,因为材质见所未见,可以做成全套的针,卖给需要它的有钱人,倒是可以赚来第一桶金。 黄铮开心的用手捧起黄锢的脸,“吧嗒”一声在黄锢的脸颊一亲了一口,笑道:“这衣裳,坏的好!!!” 黄锢顿时满脸通红,颇为嫌弃的抹着脸颊上的唾沫星子,声如蚊鸣道:“大姐,男女授受不亲......” 黄铮哪里管得上黄锢的矫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狂喜之中,捧着手心里的钢块,如同捧着价值边城的珍宝。 黄锢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想着姐姐怕是想银子想魔怔了。 黄铮身上的这套衣裳,是几月前侃子哥送的。 若是原主黄铮,别说是刮坏了,就是连穿都是舍不得穿的,就差没在衣裳前面点柱香给供着了。 现在的黄铮,却是喜笑颜开的一口一句“坏的好”,还真是匪夷所思。 黄铮是典型的行动派,特意跑到桂花家借针。 古代的物质匮乏,能自给自足的绝不分工给他人来做。 就如同针线女红,除了有钱人,贫穷人家都是自己动手的,尤其是待字闺中的姑娘,若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针线,将来找婆家都成问题的。 好的针线活儿,已经是姑娘媳妇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当然,黄铮这个算是个异数,她从小就没娘,又没有祖母、外祖母,自然如糙小子似的养大,除了打铁,是真的不会劳升子针线活儿。 当桂花将针拿出来的时候,黄铮不由得叹为观止,虽然桂花的针线活儿也差强人意,但这针也未免太全了吧? 有弯头的特大、大、中、小号的勾针,有特大、大、中、小号直针,有直头的特大、大、中、小号的绣针,有......足有二十几只不同形状的针,甚至还有像钓鱼用的鱼钩模样的针。 第62章 这病,得治! 见黄铮一脸的懵逼,桂花如先生般一脸傲娇道:“铮儿,这是纳鞋底儿的,这是绣花的,这是缝衣裳的,这是勾草鞋的......” 听得黄铮头脑发沉,如坠云里雾里,满脸同情的对桂花道:“桂花,放在我家那里,你绝对能申请历史文化名录,太牛掰了,不用解释,只要借给我一天就好......” 黄铮将针线统统塞进了针线笸箩,毫不客气的来了个“一锅端”,统统拿走了。 桂花狐疑的对身侧的桂花娘道:“娘,黄铮的那只拿大铁锤的右手,能拿得了针线吗?她这是咋啦?” 桂花娘轻叹了口气,一脸了然的用过来人的口气,想当然的解释道:“黄铮是个不错的丫头,可惜了了,家里没有一个女人,这定是看你相亲,她心里着急了,回家要苦练女红,找个好婆家......” 桂花眨了眨眼,颇为赞成的点了点头,定是黄铮瞧着自己的相亲对象-----成大郎一表人才,浓眉大眼,小妮子,动了春心了,也着急嫁人了。 黄铮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借针的一个小举动,就让桂花娘俩以为她动了春心想男人了!若是知道,她定会拉着娘两个不睡觉也要解释清楚。 回到家,黄铮便动手一顿熔熔砸砸,花了一大天的功夫,才慢工细活的打了套光亮的针来,看着分外的喜人。 为了携带方便,黄铮特意打了一只竹筒,将二十一只种针放在竹筒里,盖好了盖子。 觉得竹筒筒面上有些空落落的,用细铁条烤红了,在上面烤出焦色的字迹来:黄家针,珍天下。 黄铮看着自己的成果,越看越是喜欢,珍而又珍的揣在怀里,决定这两日便找机会进城,卖个好价钱。 ...... 入夜,成野正睡得得香甜,突然身上麻麻痒痒的,初时以为是开春的蚊子做祟,不耐烦的挥掌轰了轰,哪知非但没有轰走蚊子,反而胸口更痒了。 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只见一只手正准确无误的这留在自己的胸口,无意识的划着圈圈。 成野吓了一跳,看着犹在梦中的大哥杨休,一脸的嘲红,粗重的呼吸,以及喃喃的自语:“臭丫头,是你又跑到我梦里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成野本想逃脱,想起李木说的“要听话”的话,不由得犹豫起来,大哥这样的模样,他是深有体会的。 去年的某一天,青黄不接,家里无吃食下锅,万般无奈的杨休下了河摸鱼,李木和成野走村串乡的想偷狗吃肉,结果就看到了窜到了草丛里的一公一母两条狗。 二人追过去,所看到的景像,害得二人都胀红了脸,没来得及偷狗就落慌而逃。 回家的当天晚上,李木的身子就如感染风寒似的热,而成野,则鬼使神差的梦到了小八,浑身也热得紧,只想抓着什么挠着什么,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过后问李木,李木说这是一种“病”,当时若是被打扰了,容易死人的病。 从那以后,成野对狗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生怕再“病”上一场。 如今轮到大哥杨休“病”了,自己总不能不仗义的逃跑吧?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好兄弟加救命恩人? 绝不能!!!这病,得治!!! 第63章 让李木来陪! 成野一脸的视死如归,身子如木桩子似的挺直在床榻上。 他如此的“老实”,与往常梦中的“反应”实在大相径庭,杨休反而怀疑了,睁开了惺忪的眼,赫然发现自己手里抓着的,竟然是五大三粗、硬如石头的成野的胸口。 此时的成野,正一脸委屈的忍着痛看着杨休,十成十就是一个即将惨遭不幸的小媳妇。 杨休吓的心里一乱,直接一脚将成野踹到了地上,破口大骂道:“怎么会是你?” 成野揉着险些被踢成八瓣的屁股,无限委屈道:“大哥,不是我会是谁?难不成你和我去年犯‘病’时一样,梦到的是小八不成?” 杨休差点儿没被成野的话给呛死过去,边穿着衣裳边瞪眼睛道:“你才生病了!我没病,更没梦到小八!” 穿好了衣裳跳下炕,趿拉着鞋就往外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 成野被骂得莫名奇妙,被踹得莫名其妙,更不知道杨休的怒火从何而来,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才对吧? 成野跳下榻想追随杨休而去,被杨休一个眼刀射得定住了身形。 只听杨休骂道:“别跟过来,我胸闷,出去透气。还有,明天你就滚回破庙去。” 成野一脸委屈的摇头道:“李木让我陪着你,听你的话,你让干啥就干啥!” “是李木让你来陪我的?让干啥就干啥?”杨休的语气要多冷有多冷,脸彻底沉下来了。 第一次,让小八来陪“睡”,杨休忍了; 这一次,让成野来陪“睡”,杨休彻底的怒了! 这李木不会是认为自己是个龙阳君,与他人断袖分桃吧? 杨休恶狠狠的挥着手里的拳头,阴恻恻道:“你回去告诉李木,若是我需要人陪,我只想让他来陪,想让他干点啥......” “啊?”成野一脸的懵登,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不知道该跟着杨休出去,还是该听话的留下来,明日再换李木来此。 看着杨休似乎被怒火烧焦的背影,成野决定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还是留下来补觉为上策。 成野体胖心大,真的回到炕上呼呼大睡了。 而杨休则是在夜色里走着,饶是星月当空,饶是静谧无风,杨休的心情仍是不得开解,郁闷得无法发泄。 走着走着定住了身形,抬眼一望,竟鬼使神差走到黄家的院门口。 杨休气恼的踢了一下石子,石子灵巧的飞进黄家的院落里,打在了黄铮所住的西屋窗棂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黄铮睡得很沉,竟没有半分醒来的迹像。 杨休撇了撇嘴,心情万分不悦道:“臭丫头,小爷睡不着觉,你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哪来的这等好事!” 显然,杨休的心情更不好了。 男子轻眯了眼,想起成野说的“有病”的话来,又想起王三婆子晚上再次舍给的五枚鸡蛋来,不由得摸拳擦掌道:“臭丫头,看在鸡蛋的份上,看在你老扰了小爷清梦的份上,小爷只能给你加些好东西了......” 第64章 当老姑婆 黄昏的时候,王三虎让儿子将杨休请到家中去,破天荒的请杨休吃了饭,喝了几盅酒,二人相谈甚欢,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如同施恩者般给杨休安排了一个一两银子的好活计----缝尸。 尸体的主人是个山匪帮重要的二头目,因衙门怕迟则生变,已经于晚上偷偷行刑斩首,以绝后患,动刑的就是王三虎。 这事本是寻常之事,只是这山匪头子是个重情义的,寻机救人不成,伤心之余,就想着花大价钱将尸体买回去,于是就找到了刽子手的头头,也就是王三虎的上司。 此事说难也不难。 因为县太爷是个胆子小的,虽然杀了山匪,却不想做的太过份激起山匪的怒火,没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只是摆在停尸棚里。 王三虎是行刑之人,上司与他便商议着将尸体缝合了“卖”回去。 此事太过隐秘,不能找相熟之人,自己又颇多忌讳不能上手,王三虎这才想到了杨休,这杨休虽痞,心眼虽坏,却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之人,嘴巴也严实得很,又缺银子对王三虎表过忠心,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了。 杨休正是愁得没银子的时候,王三虎给了他一两银子,别说让他缝尸,让他去替王三虎当刽子手杀人,他也绝不会拒绝的。 从王三虎家出来的时候,王三婆子拦住了杨休,塞到杨休手里五枚鸡蛋和一吊钱,一脸春光灿烂道:“杨家小哥,你办事情真是利落,将死丫头收拾得灰头土脸,要继续加把子力气,从小打小闹到大打大闹,婶子不会亏待了你的。” 杨休的眼睛登时就亮了。 现在的竹香村人,所有人都知道杨休爱欺负黄铮,光绑黄铮就绑了两次。 王婆子一直以为杨休是为了她先前的几枚鸡蛋才做的,殊不知,杨休和黄铮之间的恩怨,由来己久,就是鹰与蛇,狼与兔,天敌一对,地仇一双。 杨休毫不客气的将钱和鸡蛋尽数收了,一脸笃定道:“婶子,您就等着瞧好吧,立杆见影,让黄铮丢丑丢到家,以后都嫁不了人成老姑婆。” 王婆子果然乐了,将杨休送出了一里地远才回去。 见王婆子走了,杨休轻蔑的撇撇嘴道:“臭丫头,想讹着嫁给小爷,门都没有;想乐呵的嫁给别人,门更没有,你就等着当老姑婆吧!” 摸了摸怀里还没揣热的那一吊钱,杨休的眼睛四处寻摸着,终于看到了一蓬开着的紫花的乱草,走上前,一把给薅了起来,甩掉根部的土,将花和叶放在两掌间,使劲搓了搓,搓了一手或紫、或绿的汁液,这才迈腿进了黄家院子。 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里面并没有什么动静,杨休从怀中拿出一根红绳子,顺着门缝穿进去,只一顺,便勾住了里面的门栓,一勾一拉,门便开了!!! 门里面是伙房,水缸就座落在墙的一角。 杨休顿时嘴角上扬,喜笑颜开,蹑手蹑脚走到水缸前,抬起两只花花绿绿的大手,就要插进水缸里。 第65章 夜半小贼人 杨休的手临插进水缸,眼前蓦然浮现了横锢那细小的身子,大大的肚子,以及深遂的大眼睛。 让杨休不由得想起了小九、小十,他们与黄锢的年纪差不多,因为自己打击黄铮,反而害得本就得病的黄锢,再病上加病,自己心里总似有道坎儿过不去。 杨休的手如同凝固在空气中一般,迟迟没有将手插进水缸里。 良久,杨休轻叹了口气,退离了水缸,看着一左一右两间卧房,嘴角再度呈现了上扬的弧度,径直走到西屋的房门门前,手掌轻轻的推了推门,竟然没有上拴,轻松的就推开了。 屋子很小,借着透过窗子细碎的月光,只一搭眼便看尽了屋内的景像。 一张木桌,两只木凳,上面一只水壶,一只破了豁口的破水碗。 炕稍,简单明了的厢笼。 炕头,沉沉睡觉的黄铮。 此时的黄铮,呈现大字型躺着,被子被踹在了一边,身上只穿着乳白色中衣中裤。 中衣是那种只中间系了带子的宽松衣裳,黄铮睡觉不老实,早就滚得松散了,露出了里面鹅黄色的亵-衣,美丽的锁骨,以及半个光洁的肩膀。 长发松散着,披在肩膀与锁骨之间,让里面的春光若隐若现,凭添了几分秘色与绚烂,让人心跟着麻痒痒的,想移开眼,又不忍移开眼;想撩开那长发,又怕撩开长发后的春光晃了眼...... 少女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巴微张,随着轻吐的气息,胸口跟着起起伏伏,让人也瞬间跟着呼吸急促起来。 落水湿了身的黄铮,杨休抱过;洗澡脱了衣的黄铮,杨休看过;梦里与自己痴缠的黄铮,杨休感受过,哪次都没有这次来得这样清晰,这样的诱人。 如同朝阳里渗着露珠儿的红樱桃,让人有种一口咬开秘色,浅尝慢酌的欲望。 杨休不由得深深的咽了口唾沫,却发现喉咙更加的紧,心火更加的旺了。 杨休心头无名火起,恶狠狠的将一侧的被子拿起,铺天盖地的扔在了黄铮的身上和头脸上,轻叱一声道:“春寒料峭,臭丫头,咋不冻死你......” 黄铮被蒙了头脸,杨休的心里好受了不少,将抹了草花汁的手指头放在茶碗里,使劲儿的搅了搅,这才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 脚刚踏到门槛,却见黄铮“嘤咛”一声,随即转了转身子,一条大腿压在了被上,露出了光洁的脚踝和脚丫,以及中裤下勾勒出的曲线。 杨休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半天才无比气恼道:“臭丫头,咋不丑死你......” 杨休懊恼的又从门口退了回来,将被子又重新盖了黄铮一头一脸。 黄铮不舒服的眉头轻皱,手挣扎着又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这时杨休才愕然发现,黄铮的手里不是空的,而是紧攥着一只竹筒,杨休好奇心起,打开竹筒盖子,里面有无数只冒着森光的针,半点的锈色皆无,很是惊奇。 杨休的脸色有些黑了,心道,臭丫头,心肠太坏了,定是拿着这“暗器”要将自己“射”成刺猬。 杨休试图将竹筒抢下来,又恐用得劲力大了将黄铮弄醒。 低眼看到臭丫头的光洁的脚丫子,不由得嘴角上扬,直接爬上了榻,用小手指指甲,轻轻的刮着小丫头的脚心。 黄铮顿觉痒痒的,本能的扔了竹筒去挠脚心。 杨休借机将竹筒揣在自己怀里。 看着始终不肯好好盖被的黄铮,杨休索性用被子将黄铮的身子并手脚紧紧裹住,如同裹着睡觉的婴孩儿一般,被子四角掖在了黄铮的身子下面,如同被裹在茧子里的蛹,怎样也动弹不得了。 杨休诡计得逞的唇角飞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黄家。 ...... 第66章 生活多艰 第二日一早,黄铮早早的醒来,感觉浑身都酸痛酸痛的,想如往日一般舒服的伸个懒腰,结果手脚被束缚着没有伸出来。 再看自己身上之时,被被子紧紧裹着,手脚皆动弹不得,竟然如被绑着的木棍一般,直挺挺的睡了一宿!!! 难怪这一觉睡得倍感乏累,原来是被子“捆”了一宿。 黄铮好生气恼,心想着自己怎会如此的笨拙,睡个觉连翻身都不会了。 将身子两头一卷一散,黄铮成功从被子里抽逃出来,感觉口干舌燥,端起茶碗三口两口便喝光了。 喝过后才蓦然发现手里空落落的,黄絮不以为然,以为自己睡觉的时候散落了,找遍了整个屋子才大惊失色,好不容易做好的筒针,竟然不见了!不见了!! 黄铮犹不相信,将整个屋子再次翻了个底朝上,仍旧不见针的踪迹,出屋想问黄天霸和黄锢有没有看到,见黄天霸正站在房门门口,摆弄着门栓,一脸的狐疑之色。 黄铮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祥之感迅速上涌,开口问道:“爹,是不是有人昨夜进来过?” 黄天霸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若说没人进来过,可是我昨夜明明拴了门的;若说有人进来过,咱家也没丢啥东西啊......” 黄铮这回笃定了,家里进贼了,偷走了自己刚刚做好的针筒。 不想让黄天霸和黄锢担心,黄铮努力绽放了一个笑脸道:“爹,定是你忘记栓门了,咱家怎么可能进贼?有好东西让贼下手吗?” 一句话说得黄天霸羞愧难当,都是他自己无能,害得自己家里无米无油,连个红薯都没有,徒有一身打铁的本事,却被盐铁司拒之门外,没有铁锭可用。 早晨仍旧是简单的榆树钱汤,榆树钱虽然是甜的,但若是上顿吃、下顿吃,天天吃,喝得黄铮的心里反而苦得慌,感觉肚子里咣咣咣的,如同打鼓一般的发胀。 黄铮苦着一张脸,只吃了两口榆钱汤便放下了。 黄天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笨拙的想着如何改善家里的状况。 黄铮并未注意黄天霸的思想变化,只是冥思苦想着,会是谁知道自己打造了黄家针的事情,思前想后,好像除了黄锢,并无第三人知晓,想来想去,黄铮也是毫无头绪了。 即然想不出来,黄铮索性去桂花家还针。 此时的桂花,一脸的含娇似怯的模样,叽叽喳喳的问着新嫁衣的样式,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成家同意这门亲事,不久的将来,桂花就要嫁到枣河沟村去了。 本想约桂花一起去挖野菜的黄铮,只好怏怏收了口,独自一人到山脚去挖野菜。 因为正是青黄不接时期,野菜虽然难吃,却也是越来越难挖。黄铮再度叹了口气,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己穿越过来可好,靠山,山进不得;靠水,水下不得,正可谓生活如此多艰。 黄铮索然无味,便怔怔的坐在八月河边,看着汩汩的河水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河水中突然泛起了水花,一颗黑黝黝的头叹了出来,吓得黄铮瞪目结舌,连尖叫都忘记了。 第67章 要不,一起? 黄铮怔然的看着水里泛着花,一颗黑脑袋探了出来,随即一物飞快的扔到了岸边,扔到了黄铮的脚下,扑愣愣的扑腾着。 黄铮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婴儿手臂长短的鱼儿!! 黄铮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不用说,那黑脑袋定是一个人了,捞鱼定是为了吃了。 可是,八月河里有河妖惩治人,八月河里的水喝了,会让人如同怀孕般生病,不仅如此,还会奇怪的怀胎八个月,活不到第九个月。 是谁胆敢下河捞鱼,不想活了不成? 正想着,那人再再次探出头来,两条大肥鱼如长了翅膀般飞上了岸,扑愣愣的翻滚着身子,鲜活的让人直流口水。 黄铮终于看清了此人,是杨休。 看到黄铮坐在岸边,杨休亦是一怔,随即脚漂亮的打了一个水花,如浪里白挑沉下了河底,过了一会儿,再次浮上来,这次却是空手而归。 爬上了岸,熟练的将鱼收拾干净了,这才用树枝穿着往村中走去。 黄铮心里泛起了一丝兴奋,若是杨休能捞鱼吃鱼,是不是意味着整个八月河里的河鲜都可以吃了?而且还不得病? 黄铮紧跑了两步,追上杨休,一脸讨好的问道:“杨一毛,这水能下吗?这鱼能吃吗?不会生大肚子病吗?” 杨休狡黠的看着黄铮道:“我想自杀,想吃了鱼得大肚子病不行吗?你莫不是也活够了,要不咱俩、一起?” 鬼才要跟你一起-----大肚子!鬼要跟你一起----玩自杀!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这杨休明显是调侃自己,就他,还自杀?一个不占别人便宜就觉得吃亏的家伙,不杀了别人当垫背就闹心的人,怎么可能自杀?! 戏弄完黄铮,杨休吹着口哨,施施然的走了,很不负责任的扔下了一头雾水的黄铮。 黄铮自然不相信杨休,便想着偷偷跟上去,看看杨休要怎样处置这三条鱼,是煮着吃、烤着吃,是只吃鱼身不吃鱼头,还是里面加了什么佐料经过什么特殊的处理。 最关键的是,二人上次“结仇”就是在八月河中,看杨休对水如此熟稔的样子,定是常下八月河的,为何他不怕得、也没有得上大肚子病? 黄铮实在太好奇了,对杨休产生的浓厚的兴趣,只有探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就能探出得大肚子病的根结,黄锢也就有救了。 黄铮蹑手蹑脚的跟在杨休身后,见杨休将鱼送回了家,扔进了篓子,随即匆匆换下了湿衣裳,便又从家中走了出来。 黄铮好奇心起,继续跟着,转眼到了花娘子家。 杨休先是在院门口东张西望,见无人注意了,才矮下身子,在篱笆墙脚学了两长一短的猫叫。 黄铮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儿,直觉这杨休又双叕来勾引和调戏花娘子来了。 果不其然,在杨休叫到第二遍的时候,花娘子急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开门看到杨休,眼泪都快落下来了,对着杨休又是施礼又是哀求,就差没下跪,只盼着杨休快快离开她的家,免得被她男人和婆婆瞧见了。 黄铮心里好生着恼,这杨休旧态复萌,色-心再起,又要强迫花娘子委身于他,瞬间怒发冲冠,又要出去打抱不平。 第68章 偷回去! 黄铮刚要现身,只见杨休从怀里拿出一物来放在掌心儿,东西不大,在阳光的照射下银光闪闪。 黄铮顿时了然,杨休这是前几日用野鸡勾引不成,转变了撩妇的手法,变成用银子勾引了。 黄铮紧张的盯着花娘子,只盼着花娘子有廉耻之心,不要被银钱所惑,先将银子接过去,直接摔在杨休的脸上,断了他的淫-秽之心。 显然让黄铮失望了,花娘子看着银子,半天没有动弹,怔凝了半天,似在犹豫着接还是不接。 正犹豫间,房门打将开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扫把星,到哪里躲懒去了?生个不值钱的丫头不自己看着,要累死老娘不成?还不快给滚回来!” 花娘子吓得一慌,忙缩回了院子,紧闭了院门,让杨休碰了一鼻子灰。 还好,银子没收。 黄铮竟然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解脱,仿佛只有花娘子这样拒绝了,才可以让她相信,这个世界是正义的,是美好的。 杨休满脸的失望之色,在花娘子家徘徊了半天,见花娘子再无动静,只好怏怏的往家走。 回到自己家,杨休将装鱼的篓子背在了后背上,走到院门,又似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门,随即放下篓子,转回了屋中,再出来之时,手里多了一个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只如鱼钩似的针,微微一笑,便向村口走去了。 躲在篱笆一角的黄铮,在看到竹筒和鱼针的时候,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己踏破铁鞋、怎样找也找不到的黄家针,竟然在杨休的手里!!! 昨夜进家里的小贼,竟然是杨休!杨休!!杨休!!! 黄铮真想冲上去狠狠的踹杨休两脚,啐杨休一脸的唾沫星子,再将竹筒给抢回来。 在看到杨休腰带上拴着的红色的绳索时,理智终于回归了,事实证明,自己已经连栽在杨休两次了,可不想再再次被杨休用绳子绑成粽子,成为全村人眼中的笑柄。 俗话说的好,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杨休来自己家里偷得,自己去杨休家也偷得。 黄铮的脸上终于见了晴,回家去了。 本想着还要继续吃剩下的野菜根子、榆钱汤,没想到黄天霸竟做了一锅香气扑鼻的鸡肉汤。 看着“飞来野鸡”,黄铮没敢动筷子夹,颇为狐疑道:“爹,这野鸡,是严石头送来的?” 黄天霸摇了摇头。 黄铮脸色一凛道:“不会是隔壁李婶子送来的吧?” 黄天霸再次摇了摇头,如同小娃子得逞似的骄傲道:“你猜错了,都不是,是李侃送来的......” 黄铮脸色登时一撂,自己宁可欠严石头的人情,也不愿欠李氏和李侃的人情,这二人,思想很是诡异,一个想让黄铮嫁过去,一个似乎怕黄铮嫁过去;一个给黄铮小恩小惠,一个对黄铮态度冷漠,还真是让人很不舒服。 黄铮皱了皱眉头道:“爹,我不是说过,以后咱要靠自己的双手挣吃的挣喝的,绝不占人家便宜吗?尤其是李氏的?” 黄天霸似被冤枉的娃子似的扁着嘴,半天才怏怏道:“我、我没占便宜,是、是李侃找猎的时候我跟着去了,猎、猎到的......” “啥,你去打猎了?”黄铮尖声叫了起来。 第69章 二进杨家 听说黄天霸去打猎了,黄铮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由得后怕起来。 黄天霸虽然有把子力气,但过去的他只限于打个铁、砍个柴,从来没打过猎,也没有打猎的技巧,力气虽大,身子却笨拙,遇到个黑熊、豹子、老虎等猛兽,第一个被活吞的就是他。 黄铮一脸的不开晴,黄天霸好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似的,两手放在身前,两只手不安的绞着手指头,眼睛则是偷覤着黄铮的脸色。 黄铮的心登时又软了,轻叹了口气,说到底,都是穷惹的祸,若不是自己得罪了大半个村人,连颗红薯都换不出来,哪至于一家三口吃野菜度日?黄天霸又怎么可能冒死进山呢? 黄铮的脸色缓了缓,心里则下定了决心,定要将黄家针给偷回来,卖个好价钱,以便于换些糠面填饱肚子。 入夜,三更刚过,因怕惊着黄天霸和黄锢,黄铮再次悄悄的从自家窗户里爬了出来,借着月亮,直奔杨休的家而去。 学着杨休白日的模样,黄铮在篱笆角学了两声猫叫,半天没有动静,黄铮这才蹑手蹑脚的接近房门。 轻轻推了几下门,与往次不同,这回竟然拴紧了房门。 黄铮轻叱了一声,心道,这杨休这顶风自十里的小贼人,竟然也有防贼的时候,还真是让人意外。 黄铮转而到了窗户前,轻轻一推没推动,黄铮轻蔑的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只石片刀来,插入窗户与门框的缝隙中,因窗栓是竖着的木条,只拨拉了五六次就打开了。 推开窗户,黄铮如泥鳅般从窗户钻了进来,生怕惊醒熟睡的杨休,身子匍匐在炕上好一会儿,如伺机而动的豹子,一动也不动。 似静止一般,杨休躺在那里,一动也未动。 黄铮心下稍安,借着月亮,在屋中找寻着装黄家针的针筒。 翻了半天,终于在脱在炕稍的散落的衣裳里发现了竹筒,心中暗骂,不知廉耻的小贼人,偷了别人的东西还睡得如此心安理得,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黄铮站在炕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杨休,抬起手来,遥遥在空中比划了两个打杨休耳光的动作,算是精神胜利法,享受一下虐待杨休的快感,以报自己多次被捆之仇。 此时的杨休,仍是一动不动,如同死人一般。 黄铮轻叱了一声,无比傲娇道:“姑奶奶今天不想趁人之危,先放过你一马,秋后再一起算帐。” 黄铮转身要离开,一道亮光突然晃得自己眼睛一闭,睁开后仔细一看,亮光是从杨休的手里传过来的,细细的,弯弯的,尖尖的,不正是自己竹筒里那根鱼钩形的弯弯的细针? 黄铮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上手就去抢鱼钩针。 许是用的力气过大了,惊的杨休一个激灵,本能的将针往怀里抢,劲力大的将黄铮直接给扯倒了,脸离杨休的胸口不过尺余长。 只见此时的杨休,粗重的喘息着,原本呼吸里的药香气息,被阵阵的苦涩气息替代;原本呼吸里的清凉气息,被阵阵的热浪炙烤替代。 身体抖如筛糠,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毛栗,似不胜寒冷所袭一般。 第70章 第070 我要喝水 见有人全力抢针,杨休的手紧紧的扯着鱼钩针,声音急切的、几乎是吼出来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是王四虎杀的你,要报仇你去找他!!!百无禁忌,阿迷陀佛、无量天尊、急急如意令......” 只两句话,竟然将好几个派系的上神和口令都扯了出来,手脚颇为不安份的左刨右蹬,褥子被蹬落,露出了呈现淡红色的赤裸上身来。 黄铮狐疑的将手掌探上杨休的额头,赫然发现,额头竟是火烤一般的烫;抓起杨休的手心想试试脉搏,赫然发现,手心里,除了鱼钩针,竟然粘满了殷红的鲜血!!! 黄铮的心迅速提到了嗓子眼儿,脑中电闪雷鸣的想要将所有线索贯穿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脉落,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杨休半昏半醒间,说人是王四虎杀的,可是,他满血的手和鱼钩针又做何解释?唯一的解释是,王四虎是主谋,杨休,是帮凶。 黄铮的心莫名的难受起来,以前只以为杨休是好色的,现在才发现,杨休还草菅人命,即使人不是他直接杀死的,他最起码也是个帮凶!!!难辞其疚。 黄铮恶狠狠的踹了杨休的屁股一脚,想抛下他就此离去,刚爬上窗户,只听杨休嘴里轻声嘟喃道:“水,我要喝水......” 黄铮回头间,恰看见杨休干裂的唇、以及颤栗的身子。 黄铮犹豫了半天,身子又从窗户里边缩了回来, 轻叹一声道:“姑奶奶不想和你一样当十恶之人,更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姑奶奶与你的仇,容后再报。” 虽千不情万不愿,黄铮还是退了回来,见桌上放着茶壶茶碗,直接倒了一碗,颇为粗鲁的递到杨休面前,杨休哪里会喝或肯喝? 黄铮不得矣扶正了杨休的身子,费力的以碗对着口,徐徐将水变成了细流,源源不断的进了杨休的嘴里。 杨休如同雏鸟般贪婪而执著的吸吮着,喝到酣畅之处,还满意的巴嗒巴嗒着嘴巴,吸溜声起,最后咽入了腹中。 这样的执著动作,这样的孺慕神情,让黄铮不由得想起杨休调戏花娘子,且向对方讨要奶水之事,心中无名火再起,将碗直接给抽走了。 没了水流,惹得杨休颇为不满,就要睁眼发怒了。 黄铮一见马上要穿帮,哪里还顾得上杨休,直接顺着窗户就爬了出来,落慌而逃了。 杨休想要睁开眼睛,发现眼皮深沉,似有万斤重一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 杨休想要抬抬胳膊,发现身子虚脱,胳膊竟不似自己的一般,连抬起来都费力气了。 唯一还算完好的,就是险些冒烟的嗓子,因为喝了水滋润了不少。 杨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冒出“因为喝了水滋润不少”的想法,杨休以为又是一场梦,便不再理会。 勉强挣扎着坐起身来,从箱笼里掏出一只荷包,倒出里面姹紫嫣红的花朵来,在里面挑挑捡捡,最后拾起那只紫色的花,放在嘴里就是一顿嚼,过了好一会儿,杨休因发烧而潮红的脸竟变得正常颜色了。 第71章 肚子显怀了 杨休觉得口中仍旧很渴,习惯性的走到桌前,想要拿起水碗喝水,赫然发现水碗并不在桌上,转身寻找,发现水碗是倒伏在炕上的。 同时落在炕上的,还有一把半新的石刀。 杨休的眼睛不由得轻眯起来,没想到杨家这座小破庙,竟然有着磁石般异曲同工之妙,招来的小贼人,上次留下了铁片刀,这次留下了旧石刀,下一回来,莫不是要留下木制的玩具刀? 这小贼人若是真想杀了自己,怕是自己如猫般有九条命也死得透透的了。 杨休四下里翻了翻,发现自己偷得的那只竹筒也不翼而飞了。 只沉吟了片刻,杨休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一下子就猜到了此贼人为何人。 能将这筒针视做珍宝并冒险往回偷的,怕是只有黄铮那个臭丫头了,还好,自己手里还留下了一根最大的鱼钩型针,这不是普通的针,而是真正的鱼钩,勾-引臭丫头上钩的鱼钩。 ...... 黄家与杨家的距离,不过是只隔了李氏和李侃家一户人家的距离,害得黄铮跑得气踹嘘嘘的,生怕杨休追出来一般。 跑到家之时,肚子比白天的时候胀得还要厉害,如同成千上万股气息在体内流窜一般,最后凝结成一团重重的胀气,鼓得肚子生疼。 黄铮摸着滚圆“显怀”的肚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果然是个受穷的命,这肚子是半分的油水都装不得。、 昨日黄天霸猎到了野鸡,全部炖了给黄铮和黄锢解馋。 黄铮吃得骨头散落了一桌子,肚子饱得顶到了嗓子眼儿,吃得唇齿留香,就差没把自己的舌头一并给吞下去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吃下去的肉,迟早会让肚子难捱的。 黄铮笃定自己肚子痛,因为归结于肚子长年不吃油水,冷不丁吃得多了,反而承受不了。 黄铮回到家,赶紧喝了一大口热水,肚子得到了些许缓解,便和衣上炕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肚子再次如翻江倒海的黄铮,早早起了塌,准备到院子里跑几圈步,以缓解肚子的胀气。 人若是倒霉,喝口凉水都要塞牙的。 刚一出屋门,黄铮便瞧见了遥遥在路上走过来的杨休杨一毛。 杨休嘴里擒着淡粉色的桃花径,手里摇晃着那只亮光闪闪的鱼钩针,丝毫不避讳别人,与村人走过对头碰,总是顺嘴说上一句:“婶子?你家缺鱼钩不?我这有鱼钩......” 路人见到是他,不敢搭茬,绕着路走过去了,如同这杨休是瘟疫病毒一般。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笑道:“杨一毛,这人缘不怎么样吗?我若是你,就应该立即、马上搬出竹香村......” 杨休将叼在嘴里的桃花枝重新递回手里,嫣然一笑道:“臭丫头,现在的你,顶风臭十里,因为铁锭欠条,得罪了一大半的村人,你的人缘,好像还不如我呢!要搬,也得是你先搬出竹香村才是......” 黄铮被怼得哑口无言,杨一毛的嘴巴虽黑、虽阴,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话糙理不糙,二人现在在村人心中的地位,简直可以用半斤对八两来形容,五十步笑百步,都不怎么样。 第72章 小爷的厉害 黄铮与杨休互相看着不顺眼,正在互损着,黄铮的肚子突然似绞痛似的拧在一起,别提多难受了,脸色都变得阴黑了。 杨休不仅不同情,反而拍着巴掌哈哈大笑道:“人在做,天在看,报应来得就是这样快吧!?” 黄铮气得翻了记白眼,怒道:“你才是报应!!!没见人生病胀肚不成?胡说什么报应?” 为了表示自己的健康,本来难受得抚着皮球般肚子的黄铮,特意深抽了一口气,将圆滚滚的肚子缩小了三四倍,登时显时几份腰身来。 只是脸憋气憋得通红,不敢张嘴,不敢动作,生怕泄了气功亏一篑。 黄铮外强中干的看着杨体,无提有多傲娇与嚣张了。 杨休揶揄的笑了笑,有心打扰影响正“闭气凝神”的黄铮,将手里的桃花枝子直接扔过篱笆,直接奔向院中的黄铮。 花打在了黄铮的脸上,黄铮紧闭着的一口气登时就泄了,不仅泄了气,甚至身下也“扑哧”一声响,阵阵恶臭的味道迅速弥漫开来,黄铮的脸,登时就尴尬的绿了。 听到如此意外的声音,杨休甚至连惊疑都没有,反而哈哈大笑道:“臭丫头,这回才是名符其实的臭丫头,我可得走了,免得熏得一身的臭气!” 黄铮尴尬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动作了,见杨休拿着自己的鱼钩针当鱼钩卖,招摇过市,怒从心起,破口大骂道:“姑奶奶‘一身臭气'也比你的‘一生禽兽’强!滚,有多远滚多远,姑奶奶今天不想收拾你,免得脏了姑奶奶的手。” 杨休并不因为黄铮的怒骂坏了心情,反而是黄铮越骂,他的心情越是大好,边哼着歌边向前走,走了两步又要蓦然回首,嘴角上扬,神神秘秘道:“臭丫头,你,不会是得了大肚子病了吧?” 黄铮顿时目瞪口呆,自己前些时日刚刚跳进过八月河,被杨休踹脸上一脚的时候,还呛过一口河水。 过去的种种事实证明,凡喝了八月河水的人,大多数都得了大肚子病,自己,只一天一夜的功夫,肚子便已经圆得如同扣着一只盆子,较先得病的黄锢的肚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莫不是要死了? 黄铮瞬间就沉默了,若是自己不幸也得了大肚子病,便是只有八个月的寿命了,在这八个月里,自己有什么心愿未了的呢? 有一种说法,人最大的遗憾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黄铮家一个铜板也没有,肯定不属于这一类; 还有一种说法,人最大的遗憾是,人活着,可钱花没了。 自己的小命眼看着就要没了,肯定也不属于这一类。 总之,黄铮就属于要钱没钱,要命没命的那一类。 黄铮如霜打的茄子般,脑袋耷拉着,眼睛晦涩着,浑身都没了力气,一点儿精气神儿也提不起来了。 黄铮跌跌撞撞的回了屋,勉强爬上了炕,直挺挺躺在炕上,一动也不动,即使炕被烧得滚热,四脚百骸仍旧觉得冰冷一般。 看着黄铮失魂落魄回屋的模样,篱笆墙外的杨休忍笑忍得肚疼,喃喃自语道:“臭丫头,让你跟小爷嚣张,这下子知道小爷的厉害了吧!!!” 第73章 有啥好消息 见黄铮一脸怔然的躺在炕上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房梁,黄锢一脸孺慕的凑到面前,颇为忧心的摸了摸黄铮的额头,见并没有得风寒发烧,轻舒了一口气道:“大姐,你的头不热啊,咋的一脸痛苦的呢?” 呆滞的黄铮终于有了反映,转动下眼珠,看着一脸担心的黄锢,心头悸动起来。 自己这是刚刚知道生了“大肚子病”,便魂不守舍,形如枯槁,与整日努力微笑的黄锢比起来,自己实在是自愧弗如,惭愧至极。 黄铮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没事儿,大姐就是有些累了、有些困了。” 黄锢看着外面刚刚初升的太阳,以及大亮的天色,狐疑的看着还说困的黄铮道:“姐姐,不是刚刚亮天吗?睡了一宿了,你怎么还在困?” 黄铮尴尬的讪笑道:“大姐想睡个回笼觉不成吗?” 黄锢只得禁了声,笑道:“好好好,姐姐想睡便睡吧,只是记得要吃罢了饭再睡。爹爹已经热好了面糊涂,他先喝了一碗先出去了,你起来好好喝一碗。” 面糊涂?说白的,就是将糟面子洒在滚开的水里,黏稠的浆糊,可以糊窗缝儿,也可以像喝粥似的喝它。 可是,自己的家一穷二白,怎么可能有糟杂面这种“奢侈”的东西? 黄锢看出了黄铮的怀疑,一脸的荣与俱焉道:“爹爹可厉害了,不仅猎到了野鸡,还捡到了一窝小刺猥,本来不想拿回来,是侃子哥要给阿福带回来玩,没好意思白要,早晨送过来一个二碗装的糟杂面。” 黄铮脸色一变,神情不悦道:“咱爹呢?不会又去打猎了吧?就不能听点儿话,少让人操点心?” 黄锢轻叱了一声道:“姐姐,每次打猎是需要做充足的准备的,光竹箭就得多备些,重新削了,没个两三天备不足,咱爹没有打猎经验,要上山也得等侃子哥一起去,今天是去打泉水去了。” 黄锢这些话,本来是想让黄铮放心的,哪曾想黄铮“呼”了一下在炕上坐了起来,如打鸡血“蹭”的窜到了地上,趿拉着鞋,跨过低矮的篱笆墙直奔李氏的房门。 李氏正在炕上纳鞋底,阿福帮扯着绳头儿,李侃在另一头搓着麻绳,一幅宁静如画的做活儿景象。 见黄铮进来了,李氏忙站起身来相迎,将黄铮让到炕沿儿上,微微一笑道:“铮儿,你已经好些日子没来家里坐了,今天来,可是有啥好消息要告诉婶子的?” 脸色是那样的明显,自然是问黄铮同不同意和她家李侃之间的亲事。 问得黄铮讪着脸,别提多尴尬了,她总不能说,即使我看上你家李侃了,你们家李侃也看不上我黄铮。 听了李氏的话,本想继续搓麻绳的李侃,眉头登时皱了起来,帮他牵着麻线头儿的阿福只能也住了手,狐疑道:“小叔,你咋不搓了?若是不搓,阿福可要出去玩了。” 李侃缓了缓脸色,将阿福手里的麻线团在一处,最后用手掌在阿福的小脑袋瓜儿上宠溺的抚摸着,脸色假意肃了肃道:“阿福,还记不记得小叔对你说的话?” 第74章 漫天花雨 阿福乖巧的点了点头,嘴里不停歇的唠叨道:“小叔,你好生唠叨,天天让阿福叨咕也不嫌烦。你告诉我,不许近水,不许近山,不许玩刀,不许玩火,不许近王宏,不许近学堂......不许忤逆娘,不许老想着爹爹。” 小小的阿福,如鹦鹉般一口气说了一柱香的时间,听到最后那句“不许忤逆娘,不许老想着爹”,黄铮颇为意外的看向李家三人。 刚刚自己看过的全家一起干活时的情景,很是和谐,三口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浑为一体,尤其是李侃,每隔一小会儿,眼眸定会瞟向李氏。 这个李侃,平日里总是阴沉沉的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八百吊钱一样,明明十八岁,生生让他过成了八十岁,唯独对他氏和阿福,竟如冰化雨般绽放出仅有的温柔来。 若说李侃内心深处还有一丝柔软,那便会是李氏和阿福吧。 黄铮可不想留下讨人嫌,直接开门见山道:“侃子叔,我爹不会打猎,脑子又痴,你下回进山的时候,别带着他了。” 李侃不耐烦的将卷好的麻绳球扔在了炕上,麻绳球滚到了炕里,又轱辘回来,李侃伸手二度捡起,放在针线笸箩里,皱着眉头道:“黄铮,你以为我愿意带你爹这个新手猎户吗?若不是你招惹了杨一毛这个煞神,又得罪了一大半欠铁的村人,穷得连红薯都吃不上了,你爹也不会冒死上山。” 黄铮被怼得脸色泛了红,喃喃反驳道:“明明知道他是冒死上山,为何你还要带他去上山?我宁可自己饿死,也不想让我爹用生命去换野味儿,去换糟面喝糊涂......” 李侃根本不想考虑黄铮抑郁的心情,直接了当道:“你爹已经去了一次,并且偿到了甜头,以后我若是不带他去,他必然会心痒痒的自己去,没我在他身边,他一个人上山定会九死一生,更加的危险。” 黄铮被李侃毫不留情的一顿怼,说得黄铮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只能怏怏的离开了李家。 还是那句话,不想黄天霸有危险,断了上山的念头,除非自己让家里大富大贵起来。 黄铮的眼睛,穿过李家的矮篱笆,直接看向了杨休家,心中顿时下定了主意,早晨自己与杨休交过锋,杨休定会放松的警惕,更想不到自己还会去偷针,只要将针偷回来,针筒凑齐了,就会卖上一个不错的价格。 黄铮拿定了主意,心情登时好上了许多。 夜里,黄铮仍旧奔向了杨家,果然如她所料,这杨一休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窗户没拴,一推就开了。 黄铮小心翼翼的爬进了屋子,直接踩在了炕上。 只见炕上的被子,蒙头盖着一人,打着细微的鼾声。 手掌处,一道亮光闪闪,不用猜也知道,定是黄铮的鱼钩针无疑了。 黄铮心下大喜,膝行至被窝旁,决定无论是捆绑、是抓痒痒、亦或是哀求,定要将针取回来。 黄铮的手已经碰到鱼钩针了,黄铮欢喜的嘴角上扬。 黄铮将鱼钩针往回拽了拽,拽了两下没拽动,一向力气大如牛的黄铮顿时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手,准备放手一拽了。 不用力还好些,这一用力,将整张被子全部扯了起来,里面藏着的物事,如漫天花雨般洒了出来,不是想象中的箭矢、埋伏,甚至硬物,而是散了一空的花瓣,或红、或绿、或紫色的,惊得黄铮不明所矣,更加说不出话来了。 第75章 赤-祼的鸡 随着一声轻笑,杨休自伙房的方向转了过来,手里端着昏暗的油灯,映称着脸色泛着黄色的光晕,在这黑灯瞎火里,说不出的诡异。 杨休的嘴里,叼着一朵紫色的花朵花径儿,一脸轻蔑的看着黄铮,眼里的潜台词是那样的明显,不用猜黄铮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黄铮翻了男子一记白眼儿,漠然道:“杨一毛,你个小偷!姑奶奶是想拿回来自己的东西的,快还给我。” 杨休轻叱了声,将炕上的鱼钩针拿在手里,嘿嘿痞笑道:“你当真想拿回去,不后悔?” 黄铮挺直了身子,如豹子般看着杨休,随时准备出击了。 杨休却不紧不慢的将油灯放在桌案上,将鱼钩针拿在手里,在黄铮眼前晃了晃道:“你知道我为何独独拿了这根针,而不是绣花针或锥子?” 黄铮轻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无所谓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会知道你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和魑魅魍魉。” 杨休完全不在乎黄铮的恶言恶语,转回伙房,拿出来一只野鸡来。 也许是杀鸡的人手法不娴熟,不知道杀鸡只割破喉管即可;亦或是杀鸡的人力气过大,直接割深了喉管,让野鸡一下子身首异处。 鸡杀得不怎么样,收拾的倒是一丝不苟,很是干净。 鸡头和鸡身上的毛拨得干干净净,肚子里面掏除了内脏,看着就是一只赤-裸的鸡。 杨休不理会黄铮的诧异,煞有其事的将野鸡放在桌案上,将鱼钩针放在油灯前,小心翼翼的在针鼻处穿了肉色的线,左手摆正野鸡的脑袋和身子,右手持弯针和线,一板一眼的缝了起来!! 我的天,杨一毛是在穿针引线缝野鸡头!!!炖鸡吃也要炖成块的,他却重新缝起来,丫的就是一个十成十的神经病! 黄铮不明所以的看着杨休做着如此诡异的事情,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却又说不上来是哪种不祥,看着看着,竟然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静静的看着杨休的缝合术了。 杨休虽然是一个男子,缝东西却是一流的细致,肉色的线缝进鸡皮里,严丝合缝,竟看不出来是后缝合的。 不一会儿,杨休便将鸡头与鸡身缝到一块儿了,拿起来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竟然将头缝反了,哈哈,若是活的,这只鸡以后只能往后看,不能往前看了。” 黄铮脸色一黑,觉得这杨休定是有精神分裂症,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耐烦道:“把针还给我,没人陪你玩儿。” 杨休诧异的看着黄铮道:“玩?你说这是玩?这缝合术可不是小娃子过家家闹着玩儿的。昨夜,刽子手王四虎把一个人砍了头,身首异处,就是小爷给缝合的。啧啧啧,我的乖乖,缝合的时候,那人被砍下头来只有一小会儿,腔子都是热的,眼睛都是瞪的,肉皮和肌肉紧实着呢,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停尸棚,小爷就像今天这样,拿了一大包子的花去血腥味儿,一针一针的将那人的头和身子给缝起来了,费了小爷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 第76章 不给也得给 黄铮已经形容不出来此时的心情了,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浑身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挠,只一会儿,脸上和手背上便起了满满的红点子。 黄铮登时醒悟过来,杨休在自己面前表演这么一个缝合术的戏码,一个原因是想她知难而退,不再索要这只针;另一个原因是拖延时间,刚刚被子里扯出来的花,就是让自己身上痒痒的最魁祸首!! 果然应了那句话,见到杨休没好事!杨休就是个扫把星!! 黄铮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迅速爆起,如豹子般直扑向杨休。 杨休的身子不进反退,堪堪站定身形之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他总用的姻缘绳改良过的红绳子,定是抱着再将黄铮捆起来惩罚的主意。 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是一件莫大的耻辱。黄铮显然更加耻辱,因为他,已经两次被杨休给绑了,若是再被绑第三次,黄铮真要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 再见黄铮,不进反退,更不会考虑少女的形象问题,直接在地上来了个懒驴打滚,滚相难看至极,灰了头、土了脸不说,还一下子滚到了杨休的脚下。 杨休一脸嫌弃的看着脚下的黄铮,黄铮则抬起脸,学着杨休平日里黑脸嘿笑的样子,随即张开双手一抱,直接将杨休的大腿给抱了个结结实实,任杨休的脸再黑,腿再挣扎,黄铮说啥也不肯撒手了,与在八月河上岸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休气得脸黑得更加厉害了,自己的招法,完全是对着黄铮的力气大而研制的,按现在黄铮的赖皮来看,自己的红绳子若想捆人,就得将自己的大腿与她的身体一起绑了,如此可就得不偿失了。 杨休想起了八月河那次的情景,嘿嘿一笑,右脚高高的抬起,眼看着就要踹向黄铮的脸颊了。 黄铮吓得眼一闭,手一紧,将杨休的腿抱得更紧了,整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杨休的腿上,坠得他好生沉重。 眼看着杨休的脚再次与黄铮的脸来一次“亲密接触”,杨休却有些不忍心了,上次踹黄铮的脸是逼不得矣;这次若再踹下去,难免有欺负女人之嫌。 杨休颇为义气的收了腿,一脸肃然道:“小爷可没骗你,这针,真的被我缝了尸体了,你再用它缝衣裳、缝被子啥的多不吉利。这针我留下了,以后等小爷有了银子,会赏你些针钱的。” “嗯?”听了此话黄铮反而半信半疑了,没想到杨休竟然也有不耍横无赖的时候?竟然说以后会给自己银子? 想起了白日所见到的,黄铮迅速摇了摇头,甩去了心中那一点点的信任,不依不饶道:“你手里有银子,我都瞧见了!想勾-引人家花娘子,被人家给大骂了!给拒绝了!立即、马上、现在就赔给我!” 杨休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柳絮会跟踪他,相约花娘子如此隐秘的事情,若是不小心传出去了,花娘子更不会收下自己的银子了! 杨休脸色不悦道:“你是看上小爷了怎的,咋还跟踪小爷去哪呢!不错,我怀里有银子,可那银子我只留给花娘子,其他的人想都别想,更不会陪给你!!!” 黄铮听了登时就来了火气,“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叉着腰,仰着头对杨休怒道:“衣冠禽兽,脑子里除了精-虫就是色-欲,有了银子,先想着怎么骗女人睡觉!今天,这银子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第77章 百恶盗为贱 本来想和平解决的杨休被骂得怒火也被点起来了,边努力挣脱黄铮抱腿的双手,边对黄铮怒道:“臭丫头,得病了都不消停!活该你大肚子、一脸麻子!嫁不出去!!” “啥?”黄铮本能的伸出左手去摸发痒的脸,发现指腹碰处之处,已经起了疙瘩,如丘陵般此起彼伏,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出,定是非常惊悚、让人看不下去眼儿了。 万没想到杨休会如此的“歹毒”,让一场漫天花雨如此浪漫的场景,转化成一场毒花之宴,成心让自己毁容! 黄铮仰起脸,阴沉的脸突然就笑了,笑得杨休浑身毛骨悚然,心中警铃大作,还未想出挣脱黄铮的办法,黄铮已经箍紧了双臂,用尽了浑身的力量,将杨休的双腿用力向一侧较劲儿,杨休猝不及防,直接被黄铮盘倒在地。 二人一起在落在地面的花瓣丛中打了好几个滚。 杨休有脸色突变,急忙将先前叼在嘴里的紫色花径和叶撕下一小撮,直接放在嘴里咀嚼。 黄铮顿时恍然,难怪一进屋中的时候,杨休的嘴里只叼着那丛紫色的花,原来是致痒花瓣的解药! 黄铮哪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顺着杨休的腿爬上了杨休的身体,见杨休拼命的挺身挣扎,干脆来了个千金坠,将拱起了杨休的身体直接给压了下去。 不仅如此,黄铮用双腿紧紧锢住杨休的双腿,见杨休挣扎得气喘嘘嘘,这才小心的上移身体,由锢住双腿,转而盘住了杨休的腰。 杨休脸色一红,拼命将身子拱成拱桥,想来个鲤鱼打挺将黄铮给翻下去,哪知鲤鱼打挺没做成,直接变成了动弹不得的咸鱼了。 在杨休气喘嘘嘘的功夫,黄铮将杨休未来得及吞下的紫花花瓣和花径全部揉烂了,不管味道如何,一骨脑的填进了自己的嘴里,生怕杨休抢回去似的,还没嚼出什么滋味来,就直接吞进了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自己咽下去最后一口紫花的时候,黄铮竟恍惚觉得,杨休的眼里竟闪过一丝得意,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幅悠闲的痞子模样,一点挣扎和与自己抗衡的意思也没有。 黄铮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大,忙感受自己身体是否有异样,发现吞下那花泥后,皮肤凉丝丝的很是舒服,红疙瘩也不那么痒了,黄铮甚至觉得脸上的疙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是正牌的解药没错。 这还是黄铮与杨休交锋以来唯一的一次胜利,让黄铮心里颇有种成就感,从杨休身上站起来,一幅居高临下的傲慢样子,轻蔑的对仍躺在地上的杨休道:“杨一毛,万恶淫为首,以后别见着是个母的就粘上去勾搭;百恶盗为贱,以后别见着自己没有的东西就去偷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小心报应回到你身上!!!” 黄铮从鼻子里哼出浓浓的轻蔑,开始搜索杨休的家,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就差掘地三尺了,结果一个铜板也没找着!!! 黄铮这个气啊,自己明明看见这货白天要给花娘子一块银子,结果就是找不着。 想威胁杨休交出来,依杨休的性子,就是杀了他也不会服输上缴了银子的。 况且,自己刚刚说的百恶盗为贱,自己若是硬拿银子,好像与偷盗没什么区别,岂不是自己骂自己是贱人了? 第78章 谁算计了谁 黄铮不再费心的翻找银子,而是拿起了自己的那根鱼钩针,刚想揣在怀里,蓦然想起杨休说的缝死尸的场景,心里顿时犯起了恶心,于是把针又重新扔到了桌案上。 见桌案上摆放着那只野鸡,眼睛顿时一亮,抓着鸡脖子拎起了整只小鸡,得意洋洋的对杨休道:“冤家宜结不易解,姑奶奶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这针算卖给你了,这鸡,刚好抵债......” 杨休仍躺在地上不起来,眼睛只是静静的盯着黄铮看,一言不发,害得黄铮只能一个人唱着独角戏。 黄铮不再理会杨休,提起鸡就要往外走,突然想起这鸡头被杨休给缝反了脑袋,若是这样拿回去,被黄天霸看见了,说不定迷信这是只“妖鸡”,不让吃肉;或是被黄锢看见了,说不定吓得半夜睡不着觉。 黄铮拿起伙房里的一把菜刀,照着鸡脖子就砍了下来。 将砍下来的鸡头直接扔在了杨休身旁,状似恶狠狠道:“杨一毛,以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咱俩从此谁也不认识,谁若是先说话,或是先招惹谁,谁就是属狗的汪汪叫。” 黄铮如同战胜的将军般走了,留下了杨休独自一人。 本来惨兮兮的杨休嘴角不断上扬再上扬,终于“扑哧”一声乐出了声,似自言自语道:“臭丫头,你当小爷能这样轻易的输给你?你个傻丫头,那些花瓣是没毒的,过一会儿红疙瘩就没了;你抢着吃我的那些紫花才是有毒的,小爷定要让你这病‘做实’了,以后哭嚎着怕死不可。跟小爷斗,你实在太嫩了......” 完全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的黄铮,完全不知道,她再再再次陷入了杨休的算计当中而不自知。 第二天一大早,黄铮就被肚子里上下窜动的气体给弄醒了。 伸手摸着明显又大了一圈的肚子,黄铮的小脸登时就耷拉下来了。 刚开始,黄铮感觉肚子胀,怀疑是吃多了油水的原因。 接连好几天过去了,这大肚子不仅不减,经昨夜一宿的功夫,反而更大了,如同一个大盆子扣在小肚子上,连黄天霸的眼睛有开始透着沉思了。 黄铮长长叹了口气,这病,得治;治病,得要银子,自己已经做出了黄家针,得进城走一趟卖针了。 现在的桂花正忙着提前筹备嫁妆,听说黄铮想进城,刚好绣红盖头的绣线不够了,决定陪着黄铮走一遭。 县城离竹香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听桂花说,骑马跑起来,只要一刻钟多一点就到;而双腿走路去呢,就要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黄铮大约估了下距离,应该是十二三公里的样子。 到了金华县城,一片繁华景象,主路两侧俱是三层以上的小楼,鳞次栉比,煞是好看;酒家、布庄、客栈等等应有尽有,各种商家幌子迎风招展,好不热闹。 桂花说,金华县城是金阳郡最北侧的县城,北邻北羌,算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县城了。 二人进了一家布庄,看店铺的设置和货物的品质,应该算得上金华县城数一数二的布庄了。 桂花被绣娘领着去挑绣线,黄铮则静静的注视着低头打算盘的一个少妇装束的女人。 女人感受到黄铮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发作,反而一脸笑容道:“客官可有何需要吗?” 第79章 祖传的针 对于一身布衣穷酸的黄铮,女掌柜难得的没有表现也鄙夷来,这在先敬罗衣后敬人的朝代,己是难能可贵了。 黄铮展颜一笑道:“掌柜姐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妹子不是来买布料的。” 黄铮笑颜如花的看着女掌柜,一脸的笑容,让人如睦春风,让女掌柜看得心里啧啧称叹,眼前的少女,明明是较寻常女子黑上一些的古铜面色,被她这一笑,竟似春暖花开似的,洒落了一室的阳光。 这种气度,这种亲和力,不是寻常的农女所能拥有的。 如果先前的女掌柜只是生意人的假意逢迎,现在却是真诚的笑了笑道:“无妨,买卖不成人情在,总有一天家里会用个针头线脑啥的。况且,你今日也不是凭白来的,不是给姐姐带来个主顾吗?” 顺着女掌柜的视线,黄铮瞟见了挑绣线比挑金子还仔细的桂花,不由得抚额,若是每个客户都跟桂花一样的吹毛求疵,女掌柜再大的心也会被气死的。 女掌柜倒是个会做生意的通透人儿,黄铮对她多了几丝好感,将手里的黄家针针筒拿出来,递给女掌柜道:“姐姐,这是我家祖传的不锈针,一直没搁舍得用。现在家境每况愈下,连吃饭都成问题了,只好拿出来卖了,您看着给个价,价格对得起列祖列宗,我也就认了。” 女掌柜拿出里面的针,一一放在掌心儿仔细瞅了瞅,一脸狐疑道:“这针即然是祖上传下来的,自然有它的过人之处,只是我看着它,除了稀奇了些、打磨得亮闪闪,其他倒是没看出来它的可贵之处。” 黄铮耐心解释道:“姐姐,明人不说暗话,这针亮闪闪,可不是打磨出来的亮光,这种材质,你即使放在水里泡上百年,也不会腐烂生锈,我祖上叫它做不锈针,比铁针耐锈,比骨针结实,端是个好东西。” 见女掌柜还要犹豫,黄铮从针筒里抽出一根针来,推到女掌柜面前,胸有成竹道:“姐姐若是不信,从现在开始就将一只骨针、一只铁针和一只不锈针一起放在水里,一周后我再来取,现研究卖针之事。” 女掌柜没想到黄铮一个小小的农女,竟没有像桂花买绣线那般的睚眦必较。 虽是一根小小的针,却也体现出了一种信任,遂点了点头道:“妹妹即使信得过我,我便试上一试,咱赖话先说在前头,若是生了锈或化没了、出了岔头,我可不赔偿你的。” 黄铮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妹子这点儿信心还是有的,您就瞧好吧!若是这针真如妹妹说的那般好,姐姐得多赏些银钱才行,我家可是等米下锅的。” 女掌柜狡黠的眨了眨眼睛笑道:“这针是妹妹‘祖传’的,若是真的如妹妹说的那般百年不腐,姐姐自然会将整套留下来做镇铺之宝,给一个心怡的价格。” 女掌柜揶揄的模样,不用猜也知道她己经识破了自己“祖传”的慌言,只是碍于面子没有揭穿,这样说,不过是提醒黄铮到时候在价钱上让一让,别再打“祖传”的招牌了。 黄铮面颊红红的,喃喃道:“姐姐瞧好吧。” 第80章 拍错马屁了 桂花终于挑好了绣线,只买了两扎线,却与接待她的绣娘,为了减一文钱争争讲讲的好半天。 最后还是女掌柜看不过眼,点头同意了才肯罢休。 桂花心满意足的拉着黄铮出了布庄,一脸窃喜道:“铮儿,这看这线,上面透着光亮,绣出来的东西可好看了,上回来我问了好几家铺子,只这家最便宜,我最后又讲下来一文钱,真是太划算了......” 桂花一脸窃喜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捡到了一只大金元宝呢。 黄铮不由得暗暗好笑,女掌柜最后点头答应,十有八九是秉承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因为自己卖的针,是好,还是不好,都是个未知数,女掌柜算是卖了个人情罢了。 没想到,自己的面子还值一文钱呢!黄铮有种想笑的冲动。 二人走出布庄,缓缓往城门口走,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小兵给拦住了。 黄铮左右一看,发现几乎所有要出城的、或者是要进城的百姓,全都别无二致的被守城兵给阻住了。 城门口停靠着一辆马车,车箱紧闭,但从它安稳的停在城门前一枝独秀的样子,以及小兵一脸谄媚的模样,这里面定有坐着大人物。 一个小兵怡气指使的对老百姓们道:“一会儿,在北羌守城虎威将军到咱县里来,富贵如天,大家一会儿欢迎得好,将军必给赏钱,而且,县老爷免了大家的的车马钱!!!” 凡是进城的牛车、马车,守城都会收一文钱和三文钱不等的入城钱。 只是欢迎个什么守城池过来的将军,形式上的欢迎几下,当回“群演”,便能免了车马钱,对老百姓来讲,无异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若是运气来了,说不定那个什么虎威将军能扔下点铜板当赏钱来。 几乎所有人都向城外翘首以望,良久,才飞来二十余匹快马,奔腾而至,到了面前,竟似带着一骨凛然冷气。 县太爷刍长恩连忙从车厢里跳了下来,小跑着跑到城门口的道边,冲着马匹的方向就做起了揖。 马匹呼啸而至,“群演”一见,登时来了精神,杂七杂八的喊着:“虎威将军威武!”;“欢迎将军凯旋!”...... 桂花凑热闹的喊道:“祝虎将军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可以说是“群情激奋”、“前赴后继”、“排山倒海”,连黄铮都不得不佩服这些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百姓,竟如此大的可挖“潜力”。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个虎威将军一定心里乐开了花吧? 马队已经奔至眼前,身后的兵士们虽是一身的亮甲加身,好不威武,为首之人却是一身深蓝色布质长袍,上面一丝装饰都没有,很是朴素。 男子细细的眉,黑曜石的眼,长长的发,挽成了发髻束于脑后,古铜色的手一把扯住了缰绳。 显然,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虎威将军”了,看长相,虽是武将,却胜似书生。 此时的“书生”脸色非常不好看,尤其是看着“群情激奋”的老百姓,听着杂七杂八的谄媚声,更是蹙紧了眉头,脸色沉得跟汪水似的。 第81章 穷酸将军 少将军萧毅骑在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七品县令姜方,心情越发的沉闷。 若在过去,凭着萧毅的爹是三朝元老的镇国将军,自己是四品实职虎威将军,一个小小七品县令,怎么可能轮到他蹦到自己面前大献殷勤? 最不济也得是个知州前来迎接吧? 萧毅低头瞟见了自己身上穿的布衣,脸上转换了一种无奈之色,尽量压了压表面的火气。 现在的他,今昔己不同往日。 就在一个月前,做为先锋官的萧毅,正在边疆,意气风发、成竹在胸的与北羌交战,万没想到的是,己方一连吃了三次败仗,死伤了数万人。 这世上本就没有常胜将军,没吃过败仗的,也只是因为没遇到真正有实力的敌人而矣,败仗不是唯一的原因; 气就气在,萧毅三次败给的人,均是一人; 萧毅三次败给的阵法,均是一个阵仗----跑马阵。 这件事儿,让镇国将军的面子也挂不住了,怕影响军心和士气,只能忍痛装作大公无私,将自己儿子给军法处置。 而且处置得不轻,将萧毅直接从四品虎威将军一撸到底,成了没品没阶的押粮百户长,连冲锋营的铠甲都不让穿,这让他情何以堪? 说句不好听的,他身后十几个临时被他爹调过来保护他的铠甲兵,地位都要比他的要高。 如此情势下,萧毅心里难免急燥,难免想将功补过、建大功勋。 萧毅的心里火气很大,怒气很足,姜县令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萧毅冷着脸,用马缰绳点指何县令的鼻子骂道:“姜县令,你是一县父母官,你的百姓就是如此被你教化的?好一句‘凯旋归来’、‘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姜方恨不得立即马上扇自己一巴掌,自己脑子坏掉了,才会没管住这些老百姓的破嘴,逮着啥就胡咧咧啥。 若是寻常的百户,姜县令是不会瞧在眼里的;不过人家生的好,自己被贬谪了,还有个镇国将军的爹爹, 想到此处,姜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寒气,连牙齿缝儿间都是冷嗖嗖的,害得牙齿都打起了颤。 姜方自己不会怪自己协调不周,狠狠的剜着不明就里、一脸谄媚的老百姓们,尤其是看向那两个刚刚说什么“凯旋归来”、“官运亨通、步步高升”的人,一个商贾,一个村姑。 姜方额头上的皱纹浓浓的皱起,让人严重怀疑苍蝇蚊子不敢落在上面,怕一落将胯骨扭折了。 姜方赶紧绞尽脑汁想着补救措施,一脸谄媚道:“少将军,此次征集粮食时间不短,最起码也得逗留个把月时间。驿馆条件太差,墙面漏风,下官已经在自家府第西门,隔出一座小楼、一套小院,独立开门,很是方便。” 这次萧毅虽然仍旧阴郁着脸,但并没拒绝姜方的安排,直接让姜方派人在前面带路。 姜方紧张得神色终于缓了缓,向身后的吴捕快使了个眼色。 待姜方和萧毅的背影远去了,老百姓的脸也跟着落了下来,一脸的不高兴。 人群之中开始唏唏嗦嗦的谈着话,其中一个往地面啐了一口唾沫道:“呸,什么虎威将军,够穷酸的,看穿的那件衣裳,就是普通布庄简单的布料;连个金饰玉饰都没有,费了咱半天喉舌,一个铜板的打赏钱都没有!” 第82章 祸事来了 “啪”的一声脆响,刚刚还满腹牢骚的汉子,登时被吴捕头给打了一巴掌,嘴角登时渗出了血。 还未等汉子做出第一反映,一幅大铁镣直接套到了汉子的脖子上,被一个小捕快接了过来,用力一扯,汉子登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好不狼狈。 吴捕头一脸阴色道:“上官岂是你一介草芥随口非议的,简直是找死!!!” 本来情绪不满的老百姓,登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生怕露出一分不满便被殃及了池鱼。 黄铮虽然义愤填膺,却也知道这等闲事不是自己所能管的。 吴捕头的眼睛,凛然的在人群中扫视着,一看这事儿铁定没完,明显还要再抓几个人立威。 黄铮心里顿时不安。 在那个虎威将军来之前,吴捕头可是说了,有可能有赏银。 桂花连一文钱都抠抠讲讲,自然不会放过这可能更多的赏银,拿出了狼抢肉、狗吃屎的精神,拖着黄铮、拿出了浑身的力量挤到了人群最前面。 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桂花谄媚的说“官运亨通、步步高升”的话的事情。 枪打出头鸟,现在在前面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黄铮心里担忧,却不敢枉动,此时若是挪动,反会引起吴捕头的注意,只能装做若无其事的看着热闹,等着开城放行。 怕什么来什么,吴捕头的脚步停到了桂花的面前,轻叱一声道:“好好的姑娘,没事瞎起什么哄?铐起来!!!” 桂花登时吓得瘫倒在地,一脸懵登的抓着黄铮的手,眼泪登时就落下来了,苦苦哀求道:“官爷,我、我没说上官的坏话啊!绝对没有,不信你问黄铮!没有!我发誓!!!” 吴捕头冷笑了一声道:“说坏话得抓,说好话也得抓!!!都是罔议上官,刚刚的那句‘官运亨通、步步高升’可是你说的,我亲耳听到的!你赖不掉......” 啊?这下子桂花更懵了,讷讷的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直接放声痛哭,哭着哭着才想起黄铮来,如抓住了最后一颗稻草苦苦哀求道:“铮儿,你快想办法救救我,我还有两个月就成亲了,若是进了大牢,这亲事就得黄了,以后也找不着婆家了......” 桂花这一哭,登时哭得黄铮心乱如麻,有道是官府大门朝前开,无权无钱别进来。 自己家穷,桂花家也穷,花钱赎人这一途肯定不行了。 黄铮正绞尽脑汁想着办法,只见吴捕头眼睛阴阴的看向自己,阴恻恻道:“你们是一起的?” 黄铮心中警铃大作,立即甩脱了桂花的手,如避蛇蝎的退后了一大步,猛烈的摇手道:“官爷明察秋毫,将军来的时候,我啥话也没说,啥也没说......” 吴捕快上下看了看黄铮,身上的衣裳虽然还算干净,却是陈旧的、廉价的布料,比乞丐强也强不了多少,关进大牢也是白白费了粮食,一点儿油水也榨不出来的。 吴捕快将眼睛移向了别处,又抓了五六个看着衣裳光鲜的,还有另一个说了“凯旋归来”的商贾。 桂花被铐了手镣,失望的看了黄铮一眼,便不再言语,流着眼泪,腿打着摆子的,和被抓的十几个人,如被赶牲口似的赶走了。 身侧一个妇人,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黄铮,转身走的时候,向黄铮的脚下啐了一口唾沫,小声叱骂道:“唯利是图、趋吉避凶的小贱-人!!!” 第83章 被打了 黄铮不理会妇人,急忙奔着先前姜县令和萧毅离开的方向追去。 姜县令的别院虽然位于城西近郊,位置偏了些,但因特征太过明显,很是好找。 别院是建在一片杏林之中。 目测杏林,足有五六亩的样子,时值春初,正是杏花绽放待落之际,满林的落樱缤纷,一地的淡粉花色,让人一见不觉心旷神怡。 杏林之中座落着一座三层的木制小楼,雕梁画栋,逶迤如画,好不精致。 三楼突出一块望台,人站在上面可以远眺景色; 一楼居中不是寻常的会客之所,而是一处天井,天井很大,棚顶露空,光线刚好照进来,映得地面闪出七道彩虹般的霞光光束来。 黄铮不由啧啧称奇,定睛一看,竟是天井下方的地面上,镶嵌着嵌着一座琉璃池。 池子里面养着七条鱼,怪就怪在,这些鱼儿状似锦鲤,颜色却各自不同,七种鱼,七种颜色,被阳光一照射进来,与琉璃相映,在反射出鱼的颜色,便成了七道光束。 整座杏林,没有围墙,没有嘈杂之声,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幽静之所,更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黄铮不由得赞叹,从其物而见其人。 这姜县令看着肚胖肠肥、一脸横肉,分明是个蚊子腿都要揩下二两油的贪官,但因本身是进士出身,读书数十载才考上个进士,书生的那种骨子里的清风傲骨还是残留了那么一点点的。 可惜,也只能是残留,所谓近墨者黑,渐渐的也成了贪官,否则,哪里有钱买城里的府邸,又有一处这么幽静的别院? 黄铮迈开步子就要走进天井,从两侧一下子闪出两个银铠兵丁和两个捕快来。 两个银铠兵丁见捕快出面了,便不再言语,自觉的退后。 其中一个捕快脸色沉得跟死水一样,怡气指使道:“有状子递到县衙,这里是大人私宅,不受理案子。” 原来是捕快误会了,以为是黄铮有冤要伸,跑到这里来围堵县太爷的。 黄铮摇了摇头道:“我确实有冤要诉,只是不能到县衙,因为被告就在这里,姜大人将被告也拘不到县衙。” 小捕快被黄铮说得一头雾水,半天也没猜出来黄铮要告的人是谁。 年纪大些的梁捕快经验老道,当黄铮语出惊人时,他就猜到说是的萧将军。 因为在这座小楼里,唯一让姜大人拘不得、不敢审的,也只有萧毅。 梁捕快上下审视着黄铮,不由得冷笑了,拿出杀威棒,照着黄铮的腰就打下来,边打边骂道:“不知死活的泼辣女,找死还不容易,我现在就成全你。” 棒子并没如期的落在黄铮的身上,反而被黄铮抓在了手里,毫无惧色道:“少将军第一天到了江阳县,以后也会长期入住别院。我死不足惜,却怕鲜血晦气了院子,更怕别人会把我的死,全都扣在少将军身上。” 梁捕快眼睛登时就瞪圆了,这棒子,是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尤其是看到两个银铠卫兵往前走了一步,皱起了眉头不悦的样子。 梁捕快讪笑了两声,将棒子收了回去。 这是表示不会再打自己了。 黄铮长舒了口气,正想着怎样做才能将楼上的萧毅吸引下来,将桂花给救出来。 眼前长长的黑影子一闪,肩膀顿时一痛,梁捕快的棒子丝毫不差、毫不留情的打在了黄铮的肩膀上,一脸狞笑道:“牙尖嘴利,我绝不打死你连累少将军,但不流血的打残你的本事,我轻车熟路,有的是招法。” 第84章 变成奸细 黄铮暗骂姓梁的阴险歹毒,表面看让了步,实则抽冷子下黑手,右手被棍子打得虽未骨折,但明显脱臼了,得马上端回去,否则以后就要永远变成残废了。 虽然不懂医术,但黄铮幻想着能有奇迹出现,用一己之力端回手臂。 再实却是残忍的,黄铮刚用左手托住右手,还没有加力,便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汗如雨下了。 因左手抬起,身子踉跄,袖口里的针筒掉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琉璃池旁。 竹筒盖子受震动影响,直接甩到了一旁,里面的大大小小的二十几支针散落出来,有五六根直接掉落在了池子里。 其中一条紫色的鱼呆头呆脑的,边游边将一根针吞进了肚子,不大一会儿,便翻起了鱼肚白了。 梁捕快这下子可抓到把柄了,一抽身后的铁链子,直接将黄铮给套了脖颈,恶狠狠道:“你哪里是状告伸冤的良民?分明是想行刺将军的刺客!你是谁?是不是北羌的奸细?” 黄铮本就疼得半边身子麻了,被梁捕头这么一套,一扯,人登时就半跪在了地上,汗水比泪水流得还要快。 梁捕快怕惊动了楼上的萧毅,拖着黄铮的脖子就往外拖,如同拖死狗一般,毫不怜香惜玉。 黄铮痛得大喊道:“如果是刺客,怎么不审就暗自处置了?” 正捡看着地上黄家针的萧三,听了黄铮的话,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冷声道:“住手!若是刺客便要好好审一审了。” 梁捕快只能停了手,低头往黄铮身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然道:“审刺客老子也轻车熟路,呆会就让你后悔承认是刺客!!!” 梁捕快重新又将黄铮给拖也回来,不情不愿的递还给了萧三。 萧三将手指掐在了黄铮的手腕处,如郎中把脉般,感受着黄铮的脉动,刚刚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梁捕快知道这是有真力的武功之人试探对方内力,看萧三一脸苦大愁深的模样,定是这黄铮体内存有武功内力。 梁捕快不由大乐,心想着说不定自己歪打正着,真的抓住了一个北羌的奸细!自己岂不是立了涛天的大功一件?只要萧毅帮着自己向姜县令透个话,江阳县这个悬位己久的捕头,定会落在自己头上了。 上一任捕头,两个月前抓悍匪的时候殉职了,威望最高的是吴捕快,私下来很多捕快已经直接叫了吴捕头,认为他十拿九稳的接了。 梁捕快表面也尊称吴捕快为吴捕头,心里却对他不甚功维,也私下给姜县令送了礼、过了话,只是人家吴捕头也送了礼、过了话,两相权衡,称呼上的“吴捕头”,眼看着就要变成实打实的吴捕头了。 吴捕头真正得着实权后,梁捕快这个过去对地位有威胁的人,怕是成了砧板上的鱼,死活不由己了。 此时,梁捕快的心是雀跃的,脸上的欣喜想掩也掩不住,死死的盯着仍旧皱着眉头的萧三。 第85章 将熊熊一窝 萧三正想着怎样审讯黄铮呢,木楼梯咚咚响了起来,姜方和萧毅从楼上走了下来。 此时的萧毅,已将身上风尘仆仆的衣裳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袍,面料很是考究,里面暗闪着金光,腰缠白色玉质板带,上嵌着五彩玉石,头发高高束起,扣着白色的玉扣。 整个人,让人有一种陌上公子颜如玉的错觉。 被拖得伤痕累累的黄铮,如被扔到岸上的鱼儿一般,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抬眼看着高高在上的萧毅,眼里的惊艳是那样的显而易见,嘴巴微张,让萧毅甚至有种此女要流口水的感觉,心里自然而然生出一种厌恶感来。 男子居高临下、心情不爽的问萧三道:“怎么回事?” 萧三抱拳施礼道:“回禀将军,这村姑身上......” 萧毅横眉冷对的怒叱萧三道:“住口!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虎威将军,只是个押运粮草的百户!百户!!” 萧毅紧紧咬住了下唇,一脸委屈道:“小的给您当马前卒五年了,不管您是将军还是百户,都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永远的大将军!!这三次连续败仗不是将军的错!是咱们缺少宝马,缺少武器!待咱们想到了办法,定能杀得北羌蛮子片甲不留,为兄弟们报仇雪恨!!!” 萧三一席话,并没有鼓足萧毅的士气,反而让他更加的悲凉,颇为痛心道:“我是将军也罢,是百户也罢,只愿萧家军平安顺遂,保家卫国,别再让兵丁们死伤,别让北羌的铁骑践踏我大齐良民!” 萧毅的眼睛赤红了,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又一张或熟悉或不熟悉的萧家军兵丁的脸,那样鲜活的模样,被北羌的飞马营踏过,便如同秋后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了,再也没有醒来。 萧毅十二分的自责,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都是自己这个将军无能,才连吃三场败仗,死了萧家军上万人,其中最小的只有十三岁。 见萧毅如此悲悲切切、如丧考妣的模样,黄铮心底的强烈不安得到了舒缓。 如此看来,这个将军倒还算是个性情中人,最起码,作为将军,他疼惜他手下的兵,这就算是称职的。 萧三同样心情悲愤,将手中的竹筒和针递给了萧毅道:“将军,这村姑定是奸细,身上藏着针筒,筒里装着几十根针,针的材质也很奇怪,不是寻常的铁质,会不会是北羌新研制的暴雨梨花针?” 黄铮有种想骂娘的冲动,这个叫萧三的,和他的名字一样贱,凭个针筒就给自己扣实了奸细的罪名,这也太随意了吧? 尤其是看到萧毅要喷火杀人的目光,黄铮大觉不妙,若是自己再不辩解,怕是小命真的要交待了。 黄铮只能忍着疼,一手拄着地,勉强站了起来,在萧三以为黄铮要苦苦求饶之时,黄铮已经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手指指着萧三的鼻子尖骂道:“你眼睛瘸了?!北羌是没有男人了不成?派我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当奸细,轻而易举的被人卸了胳膊?若是这针筒是爆雨梨花针,干嘛连你的汗毛都没伤着,反而让我自己被人卸下了胳膊?!” 刚刚态度还颇为嚣张的萧三,被黄铮劈头盖脸冷不丁这么一骂,竟然惊得嘴巴半天没闭上,完全忘却了,他是抓人的,黄铮是被抓的;他是审人的,黄铮是被审的,瞬间扭转了立场---- 第86章 留个全尸 萧三被黄铮劈头盖脸的一顿呛白,噎得没了动静,半天才醒悟过来,心头怒火顿起,抬手就打向黄铮的脸。 萧毅抬手叱了一声,指着手里的针道:“这根本就不是暗器暴雨梨花针,是后宅女人用的女红针,只因不是寻常的荷包所装,用竹筒来装,你杯弓蛇影,误会了。” 萧三惊疑的“嗯”了一声,二次将针又接了回来,看了看萧毅所指的针的尾部,每根针尾部都有尖鼻用来穿线。 果然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谁家在暗器后边还安个装线的孔?一点用处也没有不是? 况且这二十多只针,竟好几种样式,其中一只最大的他认得,是娘亲在世时纳鞋底的锥子,这哪里会是暗器? 萧三因娘亲死的早,家中又穷,从未见过成套的针,也从不知道,女红针有这么多种,有大有小,有直有弯,有带钩的,有不带钩的,五花八门。 针虽然是女红所用,但萧三仍没有完全抛开顾虑,对萧毅抱拳施礼道:“将军,别被这女红针给骗了,谁家村姑出门带个大针筒,也许女红为虚、行刺为实,还有,她刚刚口口声声说要状告您,若不是梁捕头出其不意卸了胳膊,说不定梁捕头就被她给打倒了。” 总之,在萧三的眼里,黄铮就是个十成十的奸细。 萧毅上下扫视着黄铮,怎么看怎么是一个长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村姑。 萧毅狐疑道:“你试过内力了吗?” 萧三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羞愧答道:“小的没试出内力,有可能是内力全无,也有可能是内力太高,隐藏得太深,依小的内力,根本就试不出。不过这村姑的力气特大,身子骨弱些的男子不是对手。” 黄铮的额头顿时飘过一团黑线,抢过话头道:“小-三侍卫,我家原来是开打铁铺的,成天轮铁锤,在我们竹香村,连三岁孩童都知道我的力气大;还有这针筒,我是来卖针的,自然而然要带在身上,难不成要像那鱼似的吞到嘴里不成?你若不信,可以去问蝶恋坊的老娘,我留给她一根针做几天试验,若是喜欢,将剩下的这些针全都收下,给我一个特别满意的价格。” 萧三始终不肯相信黄铮说过的话,果然派人去了蝶恋坊,问了老板娘前因后果,又将留下的那根针取了回来,与针筒里的针放在一起。 有了老板娘的证实,萧三终于相信这针不是什么刺客所用的暗器,而是真正的一整套的女红针。 萧三将针一一捡回针筒里,倍觉委屈道:“我萧三自小没娘,哪知道做个简单的缝补活儿,还要用二十几只针?” 只剩下最后一只针没捡回来,萧三捧起那条紫色鱼的尸体来,拿起匕首就要割开鱼腹取针。 “手下留情!”半天忍着没说话的姜方姜县令终于开口了,眼睛赤红赤红的,很是委屈,一脸哀色,如丧考妣。 姜方走到萧三面前,将鱼儿捧在自己手里,转身对萧毅苦苦哀求道:“将军,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家紫儿留个全尸?” 第87章 谁来接骨 “你家紫儿?” 萧毅不由莞儿,没想到肚满肠肥、一身铜臭的姜县令,竟然有着自己的爱好。 最好笑的是,他竟然给鱼儿起了这些个娇俏的名字,不用问也知道,其他几条,定是叫什么红儿、绿儿、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七仙女呢。 萧毅冲着萧三点了点头,用左手掐住鱼腹,鱼嘴受力张开,萧毅用右手小指伸进去,发现自己的手指节太粗,根本就伸不进去。 求助似的向周围扫了两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黄铮身上,阴沉着脸对黄铮道:“你的针,你来取。” 黄铮举起手镣向萧毅挥了挥,手镣相撞,哗啦啦做响,害得几人震耳欲聋、心烦意乱。 很明显,若要取针,先解手镣。 萧毅对萧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萧三直接对梁捕头道:“既然不是刺客,那就先打开吧。” 虽然很不情愿,梁捕快也只能上手解开了束缚黄铮的手镣。 黄铮刚刚恢复了自由之身,萧三立即将紫色鱼儿的尸体递了过去。 黄铮仍未接过,用左手指着右手,意思也很明显---她的右手动弹不了。 萧三心头的火气一窜一窜的,若不是少将军在此,他怕是早就想动手打人了。 萧三对梁捕快道:“找仵作来,把她的胳膊给接回去,好给你家大人取针......” 黄铮猛烈的摇着头、心慌意乱道:“别,我宁可回村以后再接胳膊,也不让仵作给我接,我又不是死尸。” 尤其是想到杨休用针给人缝死尸的事儿,黄铮就对尸体有种莫名的害怕,甚至有两晚梦到了那只先被杨休缝了脑袋、后被自己剁了脑袋的野鸡。 萧三翻了一记白眼,没想到这村姑事儿还挺多,对将军一点儿也不客气。 萧三无奈的再次对梁捕快道:“你们捕快总抓贼受伤,应该会接吧?” 梁捕头眨了眨眼睛,心里再气愤,也只能缓然答道:“三侍卫,叫属下抓个贼人在行,让属下接骨疗伤,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梁三求助似的看向四周几人,均是重重摇头。 梁三只好硬着头皮放下紫鱼,走到黄铮面前,暗着脸色沉声道:“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黄铮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心想再疼,能有刚刚被打错位的时候疼吗? 事实证明,黄铮的想法太天真了,她似乎听见了自己骨头接回的一声脆响,痛得几乎晕过去,张嘴就是数声惨叫。 惊得几乎所有人都堵住了耳朵,生怕被“魔音”刺穿了耳孔失聪。 唯一没有堵住耳朵的,只有萧毅,嗔责的目光看着萧三。 只见萧三一额头的汗水,嘴里嘀嘀咕咕的道歉道:“对、对不起,我、我第一次干这事儿,经、经验不足......” 萧三的手一松,脱了臼的胳膊二次耷拉下来,牵扯着黄铮的伤口,较之前更疼了。 若不是小命和把柄搛在对方手里,黄铮恨不得上去一掌拍死这个萧三。 萧三小心翼翼的端起黄铮的手腕,一脸的凝重,光看认真的模样,几乎所有人都会断定,他此次定人成功的。 结果的结果,黄铮的惨叫声较之前的更甚,不仅让众人掩了耳耳,连杏林的鸟儿都飞离而去,怕是以为林子里来了什么怪物。 黄铮的脸色惨白了,萧三的脸色黑了,二人额头上的汗比赛似的流,只不过,一个是痛的,一个是急的。 第88章 求情放人 萧三还要再试第三次,黄铮已经忍着痛用左手将萧三推开了,一脸哀求道:“萧侍卫,我不是刺客,真的不是,你别用这种方法审我了行不行?再审下去,我就要被你折腾死了。我死不打紧,以后人们都会说萧将军一头是万民敬仰的护国大英雄,一头是草芥人命的大魔头......” “你这村姑,又想找死不成?”萧三的眼睛立了起来,心想这村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让少将军一进江阳县就添堵,连怼自己好几次。 萧三甚至想打自己两拳,自己脑子定是有病,要亲手给这个低贱的村姑接胳膊,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七品带刀侍卫...... 见二磨磨叽叽的没完没了,萧毅不耐烦道:“萧三,天天刀口上舔血,连接骨头都不会了?以后可别这样自以为是的害人了。” 几句说得萧三更加的惭愧了。 萧毅走到黄铮面前,轻轻的抬起黄铮的胳膊,没有立即接骨,而是先在空中,顺时针转了两圈,趁黄铮不注意,猛的一抬一送,只听得一声干脆的骨头声,胳膊竟然接回去了! 黄铮试着抬了抬胳膊,虽然还是很疼,却能动了,打心眼里眼前这个是将军又不是将军的将军。 黄铮先是被解了镣铐,后被接上了胳膊,梁捕快打心眼里透着万分的不愉快,转了转眼珠,向姜方姜大人施礼道:“姜大人,这村姑虽不是刺客,但状告上官,此其罪一也;这村姑刺死了您最心爱的紫儿,此其罪二也,小的先将她关了,待您为少将军接风洗尘后回来再审吧。” 此话正说到了姜县令的心坎里。 这七条鱼,颜色本都是普通的鲤鱼,鹤仙观的道士一尘大师给的特殊饲养方法养出来了,即耗时又耗财。 红色的,鱼食里要常年填加红铅粉; 蓝色的,鱼食里要常年填加金刚石; ...... 这紫色的最为珍贵,是喂了紫玉石,上上个月刚刚身体变成紫色的。 这些所有的石头,除了红铅粉便宜些,其他的都是难得的石粉,每月,光喂这几条鱼的鱼钱就得几十两银子,说姜县令不在乎,那是绝不可能的。 若不是萧毅在此,姜方早就让梁捕快将这个闯进来的村姑给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了。 梁捕快说的有理有据,正合姜县令心意,忙换上了一个谄媚的笑容对萧毅道:“少将军,这一路快马加鞭,人困马乏,下官先带您去酒楼吃水酒,审问和取针这种粗鄙的事情,还是交给下人来做吧。” 萧毅的脸色不由得松动,迈步就要往外走了。 黄铮心里万分着急,因解了镣铐,离得又近,上手就扯住了萧毅的袖口,苦苦哀求道:“将军,我不是来状告您的,你遥遥在上,高不可攀,我是来求您网开一面,放了我刚刚在城外欢迎您的那些平民百姓,他们只是想说几句恭维的话,讨几个铜板的赏钱,没想到反而受了牢狱之灾。” 萧毅皱了皱眉看向姜方,姜方沉默不语,未加说明,也未加辩驳。 第89章 推拖罪责 见姜方不表态,萧毅又不愿第一天到了江阳县就管闲事,脸色冷漠道:“在其位而谋其政。这里是江阳县,地方政务由姜县令统管,你若想诉状或申冤,找姜大人就可以了,本将只是一介兵丁,绝不插手地方政务。” 萧毅抬腿继续往外走了,黄铮心里一片灰寂,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将军也不过如是。 想着桂花曾经匀给自己的半个粗粮面窝头,眼睛不由得赤红赤红的,悲愤不能自抑,大声道:“若我是来状告将军的呢?将军还能置身事外吗?” 萧毅回转身,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黄铮,并没有发怒,反而嘴角噙了一丝微笑道:“你这个村姑倒是讲义气,想救同伴便救同伴;也不惧官,想告官就告官。不过你好像对大齐的律令不太了解,民告官,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冤,先要打上三十打板,以儆效尤,免得全天下的百姓不安份度日,有事没事都来告官。你愿意挨这板子吗?” 黄铮顿了一下,随即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好,你打吧,我受着。” 看着伤痕累累的村姑,鲜见这么讲义气的女子,萧毅难得生出一丝敬佩来,心中对她最初孟浪之举,倒是不那么厌恶了。 萧毅不着急走了,慢声细语道:“看在将你当做奸细误打的份上,这板子容你伤好再来领打。我倒是想先听听,你想告我什么?” 黄铮义愤填膺道:“我状告将军,视百姓如草芥,视人命如蝼蚁。都说,为将者,当捍一座城池永固,护一方百姓平安。您初到江阳县,便累得九名百姓受牢狱之灾,你该不该有罪?” 萧毅以为黄铮说状告,不过是为求情遮个幌子,没想到黄铮真的煞有其事的状告了,而且,一下子给自己扣了个这么大的帽子。 男子的脸色登时凛然了,收敛了刚刚打趣的心思,一脸正色道:“你这是诛连之罪,人是姜大人关的,与本将何干?” 黄铮摇了摇头道:“你不关他们,他们却因你而被关。就相关于,萧三侍卫为您杀了人,你却将罪责推到了萧三身上;姜大人为你抓了人,你却将民怨算到了姜大人身上,身为始作俑者的将军,真的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萧毅再次怔然了,完全没想到黄铮将罪责拧来拧去,不算在姜方头上,反而都安在了自己头上,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道理。 一切的起因,均是自己入城时,因官职被贬谪而心情阴郁,先是迁怒了姜县令,后又迁怒了百姓。 这姜方也是个心襟狭隘的,竟将怒火转到了普通老百姓身上,统统给关了起来。 萧毅心情再度急转,阴沉着脸对姜方道:“姜县令,这状告得还颇有几分道理,若是不放,隔几日会不会传到龙城,我在这里欺凌百姓了?” 姜方的额头登时渗出了汗了。 在入城时,萧毅暴躁易怒,他还以为他是个莽夫,现在看来,是自己眼拙了,听萧毅这么一句话驳回来,便将罪责又扣到了自己身上,在别人看来,自己就是个居心叵测败坏萧毅名声的人。 这抓起来的人,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而且,还打不得,骂不得,免得四处传不好的流言。 第90章 赔鱼 萧毅四两拨千斤,将责任推给姜方,姜方官虽不大,但也是混迹官场的老泥鳅,深身都滑不溜秋的,对嫁祸栽赃、上谄下苛之事,比萧毅更加驾轻就熟。 姜方一脸愤慨的看向梁权,颇为不满道:“这个吴良真是没心、没肺、没品的腌臜东西,本官什么时候让他抓人、审人、关人了?分明就是烂用私权,借机搜刮民脂,有辱斯文!败坏江阳清明!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堪大用!!!” 姜方“气”得满脸发红,寻常人见了此情此景,定会信以为真,以为他这个县太爷,被别有用心的、名叫吴良的属下给利用了。 可惜在场的都是各顶个的老狐狸,哪个不心知肚明?只是各个都秉承着看破不戳破的心思,冷漠的看着姜方一个人在尴尬的表演。 姜大人发了“一通火”,半天也无人上前劝阻,自己也表演的实在没意思,将梁权叫过来叮嘱道:“梁权,速速回县衙传本官的命令,立即、马上叫吴良放了百姓,给每个百姓发一吊钱,就说是将军将大家叫到县衙来领赏的。待人走了,打吴良二十杀威棒,以儆效尤。” 姜方如此处置吴良,梁权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刚刚大人已经表明了这吴良“不堪大用”,那就意味着,他梁佐成了江阳县捕快头的不二人选了。 梁权恨不得肋生双翅跑到县衙,看一看二十杀威棒下去,吴捕快的嘴脸是不是还像往昔一样,有事没事的对自己横挑眉毛竖挑眼,摆足了捕头的派头,这回这脸丢到姥姥家去了吧?! 活该! 梁权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姓梁的,表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成了第二个吴良。 听说要放了桂花,黄铮不放心的要跟着去,却被萧毅沉声给叫住了,指着地上的紫鱼死尸道:“你状告本将军的事情完成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鱼的问题了。” 黄铮以为萧毅说的是让取针的事情,便将鱼儿再度捡起来,将小手指抠进鱼嘴,准备继续取针。 萧毅却摇了摇头道:“取针是一件情,我现在说的是赔偿鱼的问题。” “啊?赔鱼?”黄铮一脸懵逼的看了看萧毅,又看了看姜方姜县令,疑问显而易见,这鱼,不是姜县令的吗,与萧毅何干?要索要赔偿也应该是姜县令出头吧? 萧毅泰然自若的指着天井以及整座杏林,傲然自骄道:“现在我住在这里,我便是这里的主人,别说这鱼,就是这几亩杏林,也都是我的,我说的对吧?姜县令?” 姜县令心疼的看着琉璃池以及里面的六条鱼,深深的咽了口唾沫,纵然心里在滴血流脓似的疼,表面却只能云淡风轻道:“将军说的是,不仅这座楼这片林子,就是这片林子里的一花一草,一鸟一兽,所有的一切都是将军的,将军尽管处置。” 萧毅似完全没有看见姜方一幅骨头疼肉疼的模样,盯着黄铮,示意黄铮拿出个赔偿的章程来。 黄铮则是装做没听懂的样子,继续抠着鱼肚子里的针,因为鱼口太小,即要帮萧毅取针,又要帮姜方给鱼“留全尸”,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第91章 又双叒叕死了 也许是黄铮心里胡思乱想,只觉得探在鱼腮中的手指突然刺痛了一下,心中明了,这是自己探到针了。 黄铮哪里顾得上疼痛,再从侧面往里深入了些,将针顶了出来。 针拔了出来,鱼儿被刺破的地方也流出了血,粘了针尖之上和黄铮的手指之上。 与寻常的鱼儿不同的是,这鱼儿流出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紫色的,在阳光的映称下,更是发出莹莹的光芒,煞是好看,也煞是诡异。 黄铮的手突然有些发麻,感觉浑身的手孔都张开了,以为自己被吓到了,赶紧将针和手放在水池里洗了洗,将干净的针递给了萧毅。 萧毅毫不客气的将针与先前的针一道,全部放在了针筒里,却一点儿还给黄铮的意思也没有。 黄铮挑了挑眉毛,有心提醒道:“将军,我不是刺客。” 萧毅点了点头道:“本将知道。” 黄铮的眼色再度瞟向针筒方向道:“若不是刺客,这针便是我的,我要将其中一根拿去蝶恋坊做试验,隔七天后再卖给他们。” 刚刚到蝶恋坊那核实此事时,萧毅就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黄铮卖个针,为何先留个样子,过七天再来卖。 当时忍住没问,心想着过后自会查清楚,现在黄铮再次重申,使得萧毅对这筒针有了更加浓厚的兴致了。 萧毅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为何要七日为限?这针七日有什么变化不成?” 黄铮摇了摇头道:“恰恰相反,这针被放在水里七日,不腐不锈。” 萧毅一脸沉思的看着手里闪着亮光的针,刚开始时,他以为这针是锡的,或者是银制的,拿在手里才发现不是,若是不锈,还很坚硬,倒真是个好材质。 萧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一脸紧张道:“这种材质,你有多少?” 黄铮笃定的点点头道:“只有这一针筒,算是传家宝贝。” 萧毅将针筒再次拿了出来,将针再再次拿在手里,仔仔细细,忽而背着阳光,忽面对着阳光,如同手里拿着的,不是女红针,而是上等的阳脂玉。 黄铮还要再辩驳两句,却听得姜县令一脸悲愤的指着琉璃池子大叫道:“好你个毒辣的村姑,你是用什么方法,将我的鱼儿都杀死了?” “啊?”黄铮的头“嗡”的一声作响,一条鱼的赔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怎么又双叒叕有鱼死了?看姜方对这些鱼的珍惜程度,定不是寻常之物,只怕是自己大牢中救出了桂花,自己反而进了大牢了。 黄铮只觉得头有些发晕,手指发麻,与萧毅一道走到池子边,只见刚刚还欢腾了的六条鱼儿,全都翻了鱼肚白了。 萧毅干脆将针筒纳入了怀中,理所当然的道:“你的针筒,用来赔偿这七条鱼吧。” 不用坐牢了?黄铮用力甩了甩头,心终于落了底,虽然没有针筒,以后还有机会做不是?虽然黄铮有十二分的理由怀疑这萧毅的目的就是想要自己的针筒,谁让人家是将军,自己是个村姑呢? 第92章 神医来了 听说有“赔偿”的方法,黄铮长舒了一口气,不敢看姜方那张黑臭黑臭的脸,迈步往外走去,只想快快逃离此处,只是刚走了两步,便有些头晕止眩,站立不稳了。 怕自己摔伤,黄铮仗着自己神思最后一丝清明,身手尚有一丝余力,猛的一拧身向最近的萧毅摔去。 本以为对方会怜香惜玉的扶住她,哪知萧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嫌弃,身子一让,黄铮的身子直接栽在了地上,来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倒没直接摔晕,反而将脑子摔得清醒了几分,想要挣扎着坐起来,低眼瞟见自己的手指头,已经肿胀了起来,青紫青紫的,看着煞是瘆人。 萧毅心头一惊,忙对萧三道:“这紫鱼的血有毒,快去请林叔。” 萧三有些迟疑道:“将军,这一路舟车劳顿,林神医疲累得很,刚刚睡下了,吵醒他恐他不快......” 萧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嗔责道:“小村姑若是死了,我对他也会非常不快!说不定我们都会成为萧家军、整个大齐的罪人!!!还不快去?难不成等着我亲自去请?” 萧三顿时诈舌,不敢有丝毫的耽搁,赶紧跑上了楼梯,不一会儿便扯下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老者脸上褶皱丛生,白里透着灰,灰里透着黑,让人怀疑怕是有一年没有洗过脸了; 灰发长须,头发和胡须都是打着绺,若是站在街上,定会让人怀疑他就是一个老乞丐。 只是地位决定价值,和萧毅一起,从龙城千里迢迢来到江阳县,可见定有非凡之处。 老头儿完全没睡醒的样子,不情不愿的,边被萧三拖下楼,嘴里边嘟嘟囔囔的发着牢骚道:“我是老将军请来的客人,是少将军的座上宾,不是军中的普通郎中,尔等休得无礼……” 萧毅刚刚还阴沉的脸色,顿时绽放了一个如沐春光的笑容,让黄铮都啧啧称奇,以为这萧毅练的是四川变脸功夫,这态度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萧毅满面和煦道:“林叔,您老人家可是万岁爷亲封的‘天下第一怪医’,不求财,不贪名,只猎奇难杂症,只为救死扶伤,晚辈总不能让一个人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有损您的圣手之名吧?” 老头儿被夸得心花怒放,傲娇的捋了捋打着绺的胡须,颇为自得的撇了撇嘴道:“毅儿说的对,老朽别的不敢夸,就这医术一道,我还真就没服过谁,老朽当年用一团黄泥巴治好了十一皇子的天花,被万岁爷封为‘天下第一怪医’,用太医院院史的四品官、年俸千两白银挽留老朽,老朽的眼睛连眨都没有眨,不为所动,老朽志在天下顽疾,治遍疑难杂症,是要万古留芳、名垂青史的,怎能羁住了脚步......” 看着老头夸夸其谈、无休无止,嘴角说得泛起了白沫子,黄铮终于头脑一沉,晕了过去,临晕前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不贪名”,这老头儿,就差没在脑门上写着“天下第一怪医”的名号,让天下皆知了。 第93章 毒鱼的秘密 见黄铮晕倒了,萧毅只好打断了大有再说上三天三宿的林神医,讪笑道:“林叔,您若再不出手,您的患者真的就死了。” 萧毅用手指指着地上的黄铮,一脸的无可奈何。 林录这才施施然走到了黄铮身旁,低头审视着黄铮,一眼便瞧见了那只青紫色的手指。 将萧三递过来的药箱打开,从最里面抽出一只小木勺子来,放在黄铮的手指头上轻轻一压。 一滴紫色的血从刺**渗了出来,林老头忙木勺子抹了紫色的血,放在鼻翼处嗅了嗅,眉毛不由得皱了起来。 又听萧三说了刚刚事情的经过,又将紫色鱼的鱼腹剖了开来,流出了一溜紫色的血。 林录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道:“造孽啊造孽!” 萧毅一惊,忙追问道:“林叔,小村姑要死了吗?救不活了吗?她对我有大用!您快救救她!” 林录眼中现出惊疑之色,他认识萧毅时日不短,从未见过他如此紧张一个人,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只是这女子的肚子好生奇怪,莫不是...... 林录用手捏过黄铮的手腕,脉搏时而快,时而慢,怎样也诊不出来,林录心里明白,这是被中毒影响了脉搏速度,害得他根本判断不出来,是,还是不是。 如此一来,只有救醒了再问了。 林录从药箱里拿出一抹黑色的药丸,掐着黄铮的嗓子就给咽了进去。 黄铮登时被噎得一阵猛咳,人也幽幽醒转,正迷迷蒙蒙之际,只觉手指又是一阵阵刺痛,顿时“啊”的一声惨叫。 这下子彻底清醒了,只见林老头儿拿着一把掌长的匕首,在黄铮的手指上切开了一个十字花切口,紫色的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过了许久,血的颜色渐渐变得殷红,手指头的肿胀也消了许多,这才用水好生清洗了,用帕子包扎了。 萧毅狐疑道:“林叔儿,这鱼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鱼前一刻钟活得好好的,后一刻吞针、刺血、中毒?” 林录看了一眼浑身发抖的姜方,摇了摇头道:“这就要问姜县令了。道士终生追求炼丹为生,手里有各种各样的矿材,没炼出长生不老之法,反而炼出各种歪门斜道。这姑娘中的毒,是紫玉石之毒。” 林录顿了顿,看着姜方再次摇了摇头道:“这鱼本是普通的锦鲤,为改变它的身体颜色,常年在鱼食里掺杂紫玉石粉,渐渐变了颜色。这样的鱼,颜色固然好看,血却终身有毒,也活不长久。如果没猜错,这艳红的,常年应该食红铅粉;这蓝色的,常年食金钢石粉......” 越听萧毅的脸色越暗,没想到这小小的七条鱼,竟然有这样大的学问,除了红铅粉便宜,其他几种粉子堪比翡翠,昂贵得很,耗时、耗财、耗力,难怪姜方对这七条鱼珍惜倍至。 寻常鱼儿定不会呆头呆脑的吞食黄铮掉落的普通针,只因为常年食了有毒粉末,鱼儿的脑子更加浑浑噩噩,直接吞了针,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第94章 从了我吧,小白鼠 这林老头的医术果然了得,简直可以说是妙手回春。 这一丸药下去,又在手指上碾压了一会儿,黄铮不一会儿便恢复了清醒,手脚也恢复如常,随了身上被梁权弄得伤痕累累,倒没看出来像是中过毒的样子。 黄铮心底不由暗叹万幸,挣扎着站起身来,向林老头儿深深施了个礼,一脸真诚道:“多谢神医相救。” 林老头却不以为然,上手将黄铮搀扶起来,一脸谄媚道:“你若是真想感谢我,有一事你便从了我吧......” 林老头儿的眼睛不自觉的瞟向着黄铮的肚子,看得黄铮毛骨悚然,忙用手捂着肚子,结结巴巴道:“我姐姐还在牢中呢,我要去救她,答谢的事以后再说吧......” 黄铮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 林老头儿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一脸春意盎然的盯着黄铮的脸,就像是眼前的黄铮,不是一介乡村农女,而是一盘珍馐美味,随时让他来一场饕餮盛宴。 黄铮甚至看见了林老头儿嘴角闪亮的口水,“从了我吧”,这老头儿不会是个老色-鬼吧? 显然黄铮高估了自己的长相,林老头见黄铮不答应,便开门见山道:“我是个郎中,最爱医治疑难杂症,就在来江阳县的路上,遇到一个孕妇难产,胎儿的头太大,老朽用刀剖开了产妇的肚子取出了一个大胖小子,让那家人有了子嗣;还有一个砍柴的汉子,脚趾头肿得跟馒头似的,走不了路,痛得成天成宿睡不着觉,我将汉子的脚趾头切掉了,汉子从此以后夜里睡得可香了,你的病,我也能研究治的方法。” “我的病?”黄铮狐疑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林老头儿不是“好色”,而是“好病”,定是猜到自己得了江阳县有名的疑难杂症----“大肚子病”,怀着猎奇的心理,来研治治疗方法了,这是要拿自己当第一只试验的小白鼠了。 只是,这不是自己的事情,还有黄锢,将姐弟二人全都交到林老头儿手里,不知道该放心还是该担心。 见黄铮脸上犹豫不绝,林老头儿继续劝解道:“你放心,在我这治‘大肚子病’,不仅不要钱,还上打珠给你十两银子,到萧毅那随时领取,你的人来了就中。” 林老头完全没有将萧毅推出来当冤大头的自觉,一脸谄媚的看着黄铮。 萧毅也是一脸切切的看着黄铮,因为黄铮的肚子并不那么大,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黄铮是怀了身孕的,林老头当郎中几十年,眼睛毒辣,一眼就看出来黄铮的肚子有些不寻常。 林老头就是被萧毅以“大肚子病”给只骗来的,如果意外治好了连万岁爷都为之头痛的大肚子病,就能辟了当年万岁爷杀日蝗得罪河神的谣言,萧毅算立了大功一件,官复原职重返战场便有望了。 一个立功切切,一个猎病切切,萧毅与林录二人,俱都殷切的看着黄铮,又是给银子又是谄媚的,黄铮哪里受过这种关注,蓦然有种将自己卖了替人数钱的感觉,心里更加没底了。 第95章 只是有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关姐弟二人的生死,还是问清楚明白的好。 黄铮小心翼翼问道:“林神医,我想冒昧的问一句,那剖腹取子的孕妇后来怎样了?那切趾安眠的汉子后来怎样了?” 林录颇为骄傲道:“那孕妇生死攸关、一尸两命,遇到老朽救下一子己是人生之大幸;那汉子夜不安枕、嚎叫如狼,遇到老朽切下脚趾变成瘸子也是人生之大福......” 黄铮的心登时凉了半截,虽然知道,林老头在古代这种环境下做手术,这样的结果己经是最好的结果,但没有万分把握的情况下,黄铮是绝不敢将姐弟二人当做试验品来交给一个陌生人尝试的。 黄铮拼命的摇了摇头道:“神医,你诊错了,我,没得什么疑难杂症,更不是什么“大肚子病”,我、我、我......” “你、你怎么没得‘大肚子病’?那怎么有些显怀了?”林老头惊奇反问道,因为黄铮先是中了毒,所以饶是林老头儿医术了得,也不能百分百的确定。 黄铮结结巴巴了半天,才声如蚊鸣道:“我,我只是有了......” “啊?”林神医惊得一诈舌,随即想起来,因为中了毒无法诊脉,小村姑,到底是怀了身孕,还是得了萧毅想要委托他诊治的“八月病”---即“大肚子病”,还尚未可知。 萧毅看着黄铮明显梳着的姑娘发髻,眼中幽幽的神色更加的浓重,刚刚缓上来的好感顿时全无,看着黄铮,如同看着茅坑里的蛆,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黄铮哪敢逗留,趁着萧毅一脸的暗色,往外疾走,生怕被医疯子林录给抓回去做那要命的试验。 萧毅未加阻止,而是向萧三使了个眼色,萧三会意,偷偷跟了上去。 姜方见黄铮身子很快恢复了硬朗,心里尚存着一线生机,对着林录施了施礼道:“神医,请您施以援手,看看我这六条鱼儿还能救活吗?” 林录无所谓的摇头晃脑道:“这鱼也不是不能......” 萧毅皱了皱眉头,斜睨着姜方,漠然道:“姜县令,听闻江阳县是个穷县,可有此事?” 姜方的额头登时见了汗了,任谁都能听得出来,萧毅看似云淡风轻的话,实则话里有话,含沙射影。 这些鱼的最初品种,不过是最普通的锦鲤,被喂了各种道士所用的练长生药的药粉,除了红铅粉,其余均是价值不绯。 凭着姜方这一介穷县县太爷的俸禄,根本恐怕连一条鱼都养不起。 姜方讪然道:“事情无常必有妖,这鱼颜色异常,下官确实不该养了,马上换上一批普通黑鲤鱼,即可供少将军闲暇时垂钓玩乐,又可下锅尝鲜果腹。” 姜方脸上挂着笑容,唇角却是一抽一抽的,让人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滑稽之感。 姜方在前方带路,给这位贬谪而来的少将军接风洗尘。 几人走后,一个带着手套的老仆用网子将死鱼全都捞了出来,毫不可惜的甩进了陶瓷罐子里。 因为罐子里没有水,又摔得鱼儿头痛,其中六条竟醒转了过来,扑楞了几下身子,垂死挣扎着。 六种颜色交相响应,很是诡异。 老仆冷哼一声,将网子设置了方向,用木把儿的一头直接砸在了其中一条鱼头上,鱼儿登时不动了身子,连毒带打,这次怕是要死透透的了。 如法炮制,六条鱼全部死掉了,一直精心伺候这些鱼的老仆不仅不悲伤,反而扯着嘴角笑了:“害人的东西,老子早就想杀了你们了。” 老仆将手套摘了下来,只见里面斑斑癞癞的伤口,像是被大火灼过一般的骇人。 ...... 第96章 周大嘴周海 黄铮匆匆忙忙赶到县衙的时候,桂花和一众人犯刚刚从县衙后院的大牢里被放了出来。 桂花除了哭了一脸泪痕,身上倒是没受一点儿伤害,只是吓得够呛,双腿打着摆子,有些走不动路了。 见到站在县衙外的黄铮,似乎顿时恢复了些许力气,脸色十二分不悦道:“你刚刚不是推开我、跑得比兔子还快吗?还来看我做甚?” 桂花并不知道她是被黄铮闯了鬼门关才被救出来的,说话难免阴阳怪气。 黄铮佯怒的指着自己脸上、手上无处不在的刮痕,无比气愤填膺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若不推你,不跑得快,岂不是跟你一起被抓进大牢了?若是抓进大牢,又怎么可能求得动萧将军和姜县令大发慈悲,放了你们所有人?” 黄铮扁着小踊看着桂花,一幅受尽了委屈的模样,事实只确实如此,黄铮受的苦,只比委屈这个词多,可以说是命悬一线,跌荡起伏,一脚迈进了鬼门关。 桂花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半天才反映过来是怎么回事,忙捧起黄铮的脸,脸的一侧不仅肿了,上面还有两道刮蹭的疤痕,登时心疼得眼睛红了。 握住黄铮的手腕,黄铮顿时疼得“嘶”的一声,惨呼道:“轻点儿,轻点儿,刚刚我的胳膊可是被打脱臼了,疼死了。” 桂花再也抑制不住,也不管自己还在县衙门口了,扯开嗓子就开始嚎啕大哭。 她这样悲悲切切,反而将黄铮哭得束手无策了,抱住了桂花的身子,小声安慰道:“咱俩不都是好好的吗?哭个啥?你是个快当新娘子的人,脸哭肿了该不好看了。” 不劝还好些,越劝桂花越觉得对不起黄铮,刚刚,她还误会黄铮贪生怕死,在牢里一直骂黄铮不是人来着。 结果瞬间打了脸,是黄铮冒死去冲撞县太爷和虎威将军,将自己和一干受冤的人全部都救了出来,尤其是看着黄铮一身的伤,更是悲从心来,别提多愧疚和感动了。 “嚎什么丧!家里死了亲娘老子怎的?还不快到前面去领赏!!!”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惹得黄铮身不由己的一哆嗦,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奉姜县令的令,回来放人并发赏钱的梁捕快梁权。 梁权手里转动着杀威棒,许是经常拿着的原因,杀威棒在手里舞得虎虎生风,让人不寒而慄。 桂花登时收了声,像极了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梁权很满意两个少女的反映,觉得索然无味,转脸对走在最后的那个商贾道:“周大嘴,全天下的人被关得冤了,你也关得不冤!将军是你能随便讨论的?要不是我向少将军和县太爷求情,你就得被乱棒打死!” 商贾早就收敛了先前酸人的气势,一脸讪笑道:“梁捕快说的是、说的是,下次我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梁权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身子凑近了周大嘴周海道:“马上老子名字上这个‘快’字就要去掉了,你呀你呀,白白孝敬了吴捕快啦......” 第97章 顺手人情 周海虽然嘴大舌长,有点愤青的性子,但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了,脑子转得快,见风使舵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听了梁权所说的这个“快”字马上去掉,周海立即意识到,这梁权要升官当捕快头儿了,在江阳县做生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不求交下每一个官差,只要他们不找自己的晦气就行了。 周大嘴立即改了称呼回应道:“梁捕头放心,晚上就着人给梁捕头备上一份,只比吴捕快的多,绝不比吴捕快的少,算是答谢梁捕头的救命之恩,也算是相托梁捕头以后多加照拂。” 梁捕头脸上终于绽放了笑纹,连带着瞅着黄铮这个跟他刚刚做对的小村姑时,心里也没有那样的厌烦了,还心情颇爽的向黄铮招了招手道:“老子今天高兴,一会儿赏钱有你一份。” 黄铮不由得苦笑,这是给自己打一巴掌塞一颗甜枣的意思? 这也太不对等了吧? 将自己卸掉了胳膊,在地上拖得伤痕累累,还扬言要了自己的小命,到最后就用赏钱来打发自己了? 心里虽然不平衡,但蚊子腿也是肉,不要才是傻子。 黄铮被桂花搀扶着走到县衙门前的小空地上,与其他八个受屈被抓的百姓一起,站成了一排。 梁捕快像个施恩者一样,训斥了一翻话,又夸耀了一圈姜县令,最后才像打发乞丐一般,每人发了二十文钱的赏钱。 都说衙门大门向北开,没钱没人别进来。通俗的讲,进了大牢的人,没有有权有势的大靠山撑腰,没有孝敬官差的银子,这个人就要废在大牢里,别想囫囵个儿出来了。 这些平民老百姓,万万没想到只进去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全给放出来了,还得了二十文的赏钱。 这才过去的江阳县,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起码,有钱得破些财;有色的破色;有人的破人情。啥也不破就出来了,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让众人喜出望外了。 一个清清瘦瘦的十五六岁的少年领了赏钱,走到黄铮面前,仔仔细细将黄铮自上到下的看了一眼道:“你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去正德大街、白菜胡同找我,一提我许多,就有人领你找我了。” 黄铮瞅了瞅少年一身乞丐似的模样,心想这少年以后也不能报答自己什么,只是出于礼貌的笑答道:“好,我记下了,许多。” 乞丐走了,周大嘴也凑了过来,将二十文钱摊在手心儿递向黄铮道:“进大牢前,老子身上的五两银子七十三文钱,全都被吴老狗给搜走了,梁小抠又勒索老子银子,老子的银子有限,这二十文钱算是答谢你、还了人情了,说好了,以后不能再管我要银子答谢了。不过,除了银子,其他的事情我倒是乐于帮忙,我家在正德大街上开了间大嘴杂货铺。” 黄铮当真是哭笑不得,头一次见到这种人,承了别人的情,别人还未等要人情,他事先将还人情的渠道给堵死了,让人啼笑皆非。 与其这样,不如做些什么让他反而安心。 黄铮毫不客气的将二十文钱收下了,连丝毫的谦让都没有,周大嘴眨了眨眼,显然是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痛快的收下了,没有任何的羞怯、虚伪、礼让、贪婪的情绪隐在里面,表里如一的模样,反而让周大嘴不知所措了。 半天才想起来问黄铮姓甚名谁,哪知两个少女己不知所踪了。 ...... 第98章 买胭脂粉子 黄铮与桂花离开了县衙,按桂花的想法是想给黄铮找个医馆,让郎中把黄铮身上的刮伤、肩伤再好好看看。 黄铮摇了摇头说啥也不肯,反而牵着桂花的手去逛胭脂水粉铺子,专挑最便宜的红铅粉看,说啥也不肯挪动步子了。 桂花吓得面无血色,拉着黄铮就往外走,压低了声音道:“你这个人,明知道我的脸抹上它起了红点子,干嘛还要买?还骗我说黄锢用它画画,回家我才醒过神来,谁能用红粉子画画,岂不成了一滩子血了?不准买。” 黄铮哪里是桂花所能扯得动的?即使扯得动,黄铮也会死皮赖脸的不肯走。 现在黄铮手里有四十个铜板,若想赚快钱,找个好郎中给黄锢治病,买红铅粉炼不锈钢是最佳的途径。 见桂花也来了倔劲,拼命将自己往外拉,黄铮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眼泪瞬间泫然欲滴道:“桂花,难得你、你找了个好相公,可是我还形单影支呢,在村中的名声也不怎么样,长得也不好看,你若真心疼我,就让我好好打扮打扮,过几天像你一样,找个成大郎那样的好夫君......” 几句话便将自己说成了没人要的大龄剩女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尤其是正处于幸福期的桂花,更是掬一把同情泪。 被黄铮说得无可奈何,桂花有些迟疑道:“可是,这粉子,这粉子,你不是说、不是说有、有毒......” 见女掌柜从屋里端出一堆胭脂水粉来,供二人挑选,生怕桂花不小心说露了嘴惹祸上身,黄铮忙狠掐了桂花的腰眼儿,让她及时住了口。 黄铮偷偷对桂花吐了吐舌头,指着自己的脸颊低声道:“我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皮肤又黑又厚又糙,啥都不怕......” 女掌柜耳朵很灵,竟被听去了,笑吟吟的接着黄铮的话头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的雪花粉和胭脂粉,抹上保管你美若天仙,花儿都没了颜色。” 女掌柜显然并没有听全黄铮和桂花说的话,只是秉承着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原则,顺着话头儿一个劲儿的夸,比媒婆还要卖力气。 黄铮忙不迭的对女掌柜点头道:“东家姐姐说的对,我若想每日都有俊俏容颜,就得日日抹这胭脂水粉,用的自然就费些。若是买五盒胭脂粉,最便宜的那种,您能不能再便宜些?拉个主顾嘛,以后常来......” 女掌柜万没想到黄铮会一连气要买五盒,忙一脸堆笑道:“这胭脂再用也用不了那么快,我建议妹妹多买些雪花粉,抹得肌肤胜雪,再稍稍用胭脂粉抹了脸颊和嘴唇,怎么样?前些时日冬雪化了浸湿了仓库,有批玫瑰香胭被打湿了木漆盒,妹妹买这款怎么样,只十文钱,比不带香味的普通红粉子强多了,匀你一盒怎么样?” 这女掌柜怕是知道这种粉子抹多了有些副作用,照黄铮一口气买五盒抹五盒的用法,早晚得出事,与其这样,莫不如卖黄铮一些贵些的胭脂粉,自己多让些利便是了。 还算女掌柜良心未坏透,知道相劝一番。 第99章 饥不择食 黄铮买的就是红铅粉,女掌柜若是卖给自己好的、贵的胭脂粉子,里面反而炼不出铬来了,要来又有何用? 黄铮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慨然道:“我就要这个便宜的,你休想哄骗于我、让我多掏了银子吃大亏!!!” 怕老板娘不同意一般,黄铮直接将桌子上的一盒直接抢在手里,揽在怀里,完全一幅小狗儿护食的模样。 女掌柜这个气啊,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反而被人当做了驴肝肺,不用猜也知道,这少女看着干净利落,却是个脑子里有浆糊的缺心眼儿的傻丫头。 女掌柜懒得跟一个傻丫头置气,脸色冷成了一汪水道:“五盒二十五文。” 黄铮也不讨价还价了,生怕女掌柜反悔一般,数出二十五文钱,颇为痛快的拍在了桌案前。 那豪迈的样子,竟有种挥金如土的气势。 黄铮领着桂花向门外走,刚跨过胭脂铺子门槛,瞟眼间看到了一道身影在房山一侧闪过,低头钻进了一家酒水铺子。 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因那衣裳太过明显,绝无二家,加上熟悉的身形,黄铮一下子就猜到了此人是谁----萧毅的属下萧三。 黄铮眉毛紧拧,心头一震,暗暗猜度,萧毅虽然相信自己不是什么北羌的奸细,但仍旧心中存有疑窦,怀疑黄铮一介小小村姑,是怎样捡到、偷到、或者研制出不锈钢的。 黄铮脑中顿时电闪雷鸣,试问,有哪个正常的女子,会不买白色的雪花粉,反而买了大红的胭脂粉,而且一买就是五盒?难不成是给大像涂红脸蛋吗? 聪明如萧三,怕是心中会起疑吧?若是让他知道与不锈钢有关,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黄铮头脑飞快的转动着,索性一把抓住桂花的手,近似于哀求道:“桂花,咱先别回村了呗,在村里擦胭抹粉,没有几个少年郎看我,在县城里擦胭抹粉,从东城走到西城,看我的少年郎定不在少数,万一遇到像成大郎那样的男子,我这一生就知足了,我人感激你一辈子的,桂花、求求你......” 哀求完,黄铮低垂着头,欲语还羞,玩起了“恰似一朵水莲花般的娇羞”,连黄铮都想吐槽自己演得太过恶心,简直是一个想男人想疯了的花痴,还是饥不择食的那种。 桂花仍旧一脸担心道:“铮儿,你抹上这粉子,万一像我一样怎么办?” 黄铮小声嘀咕道:“我,我已经将你原来送我的那盒全用上了,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可好看了......” 桂花劝了半天黄铮,黄铮的主意已经拿定,任谁也说服不了了。 桂花只好姑且信了黄铮“不起红点子”的话,从黄铮袖口里掏出一盒粉子,用手指挖出来一小撮,慢慢的晕在黄铮的两腮,缓缓抹匀道:“铮儿,你说我上次画得太浓重妖艳了,不好看,这次给你抹得轻些......” 黄铮却不给桂花试验的时间,将红粉子倒出了半盒,直接团到了脸蛋上,形成了两大坨红色的圆圈,动一动直掉渣子,较上次的桂花有过之而无不及,连桂花见了,都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女掌柜呢,干脆闭上了眼睛,实在不想承认这五盒粉子是从她的百鸟朝凤轩卖出去了,实在害怕让老主顾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来她的百鸟朝凤轩来买胭脂水粉了。 第100章 春香楼 什么审美才能将脸抹得这样难看?真是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黄铮前脚出了百鸟朝凤轩,女掌柜直接命令店小二将大门紧闭,如避蛇蝎。 当黄铮进入萧三的视线时,萧三不由得伸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清后,惊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相较而言,桂花反而显得淡定了许多,或许不是桂花的定力有多强,而是她也是个“有前科”,也是曾将脸抹成猴屁股的人。 黄铮牵着桂花的手,果然按她所说的“要从城东走到城西”,专往江阳县最为繁华的地段走,往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走,去“精挑细迁”她的“如意郎君”了。 如黄铮所料,萧三仍旧远远的坠在后面,并没有立即离开。 走了一会儿,黄铮觉得自己这样的“臭美恨嫁”形象已经在萧三心目中根深缔固,准备出城离开之时,有三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直接走进了一座三层小楼之内。 中间的,是杨休。 两侧的,是他的跟班,成野和李木。 走到小楼楼前,杨休略微迟疑了下,李木在他耳旁嘀咕了半天,他终于迈动了步子,三人一起进了小楼。 黄铮很是诧异,万万没想到在县城会偶遇三人,杨休一向视银钱如命,一个铜板摔八瓣花,跑到县城来做甚?还进了这么一座精致的小楼之内,这座小楼是做什么的? 黄铮抬眼张望,这是一座古色古香、雕楼画栋的小楼,三层楼高,窗棂紧闭,与其他繁华的酒楼、布庄等商铺相较,这座小楼静谧得如此格格不入。 小楼的两侧楼柱之上,用木额雕了一幅对帘。 上书为“十里香、百里香、香香酥骨”; 下帘为“洞房夜、春宵夜,夜夜含春”。 横批就是小楼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三个大字“春香楼”。 黄铮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难怪这座小楼如此怪异,原来竟是座青楼。 现在大天白日的,自然门可罗雀,没什么恩客。 若是到了晚上,定会门庭若市,靡靡之音不绝于耳,放浪形骇应接不瑕了。 黄铮一脸黑的看向杨休三人,李木轻轻叩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龟公,见三人穿得穷酸的样子,一脸鄙夷的摇了摇头,随即要紧闭大门。 李木从怀中忙掏出一个荷包来,从里面倒出一块银光闪闪的银子。 虽然与其他豪客相比微不足道,但足以让小龟公不再狗眼看人低,将门打开,将三人让了进去。 银子的亮光刺激得黄铮暴跳,这个杨休,在自己面前将银子看得比命还重,让他陪针钱时,一幅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 在对待女人时,倒是大方得很,先是颇为大方的给花娘子银子;现在又颇为豪气的呷-妓,难道自己不是女人吗?对待自己就不能大方点儿? 如此想着,黄铮又连啐了三口,自己脑子一定有坑,竟然将自己与花娘子和妓子相提并论了,幸亏自己没被杨休看中,若是看中了,自己怕是早就吃干抹净,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要知道,自己可是被杨休看过洗澡,捆过、抱过、亲过的。 第101章 选年轻的 桂花担忧的看着磨牙、瞪眼、攥拳的黄铮,小声道:“铮儿,我知道你恨杨休,但现在报复实在不合适啊!即使你身上不带伤,咱也打不过杨休,何况他们还是三个大男人!咱,还是别送上门去送死了。” 黄铮狠狠瞟了一眼青楼方向,咬牙切齿道:“我才不阻拦呢!我还要替他烧高香,让他三天三夜别出来,殚尽竭率,精尽而亡。” 黄铮气乎乎的扭头进了春香院旁边的茶寮,眼睛死死的盯着春香楼的大门,深深的喘着粗气。 桂花在旁边陪着小心,不知道黄铮的气由何而来,是因为没报复成杨休,还是因为杨休逛了青楼。 ...... 杨休红着脸,半天才故做镇定,痞里痞气的将嘴里的花嚼了两口咽进了肚子,在十来个女子面前踱着步子,瞧瞧这个牙齿,摸摸那个头发,不像是逛青楼,倒是像在挑牲口,最后颇为不满道:“老鸨,你这春香楼离关门的日子可不远了啊......” 李木的脸色也煞是难看。 平日里路过,抬眼就能看见站在窗户往外张望的妓子,不说长得倾国倾城,但也是有的妖媚,有的含春,有的娇笑,有的柔情,可谓是姹紫嫣红、万种风情。 眼前的这十个,明显的低了一个档次,年纪全都二十五六岁以上,脸色凝重,肤色黯淡,衣裳也是最简洁的粗布衣裳,与那些个青春正艾、环肥燕瘦的简直没有可比性。 李木很是不悦道:“老鸨,我大哥问的话你没听见?瞧不起我大哥是不是?你也不到十里八村去打听打听,哪个不知道我大哥杨一毛的,竟给介绍这些不入流的货色?” 老鸨子撇了撇嘴道:“小哥,这里是江阳县,不是什么村啊屯的,所以,谁是杨一毛,我还真不认得。你们小哥三个可以出门去打听打听,江阳县去年的花魁----花妖就在我春香楼,光给爷唱个曲就得二十两银子,仅初夜就卖了一千两;四大春、四小香是我这儿的招牌,哪个陪个夜也要十两银子以上,还要有打赏和酒水钱。你这二两银子,啧啧,实在连我家红牌的脚趾头都舔不着啊......” 老鸨一脸的轻蔑,话说得十分的难听,若不是现在是白天,并没有什么恩客,她才没那个闲功夫来陪三个毛头小子逗艮玩儿。 李木心里非常不爽,老鸨这是明晃晃的看人下菜单、狗眼看人低,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有了银子,让那个什么叫花妖的花魁给舔他的脚趾头。 李木按下心头不爽,扯了扯杨休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大哥,你那不是还有二两银子吗?拿出来,咱凑成四两,虽然要不了什么四大春四小香的,怎得也得把年龄降下来,不要十四岁的,怎么着也得二十三四岁的吧,这二十五六,和大哥比好像太大了些.......” 杨休气得翻了一记白眼,二十五六比自己大得多些,二十三四也不见得比自己大得少了,怒嗔道:“小爷说不来,你们两个狗东西非拉着我来。你现在就是说出花儿来,也休想打我那二两银子的主意,还有你那二两银子打哪来的,为啥不上交?待回去了,好好给我说清楚喽,说不清楚,你就别想睡觉和吃饭了。” 第102章 以后是大嫂 对于杨休的威胁,李木丝毫未往心里去,反而凑近了些,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大哥,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都年方十八了,人家同龄的小子,娃子都满地跑了,就你,还是个、还是个......” 李木一脸的忧色,都怪自己忽视了大哥的年龄,害得大哥十八岁了,对情感之事还懵懵懂懂的,夜夜春梦缭绕不得开解,最可怕的是,被那把破刀的主人给盯上了,而这个人,是男是女还不得而知。 正因为如此,李木才借着杨休生辰之计,将杨休哄骗出来,送进了青楼。 杨休脸色终于黑了,怒打了李木的后脑勺一下,怒嗔道:“十八岁咋的了,招你了,惹你了,还是短了你肉吃了?让你这么担心?你好像就比我小一岁吧?” 李木抬手揉着被打疼的后脑勺子,万分委屈道:“我不是想让你早点娶个媳妇回来吗?你看小八,每天即要看着小十一,又要给大家伙做饭,都累成啥样了?!” 杨休怒叱道:“娶媳妇不找媒婆你找老鸨?!我看你就是找抽!!” 李木连退了两步,心想,就杨休现在的条件,谁家的良家女愿意跟他扯上关系啊,唯一的一个王三虎的闺女,长得还挺漂亮的,在实在缺吃少喝的情况下,杨休才理一理她,平日里却是爱搭不理。 杨休被自己的话给怔住了,随即叹了口气,心知肚明,依自己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痞子,身上无分文傍身,头上无片瓦遮雨,脚下无立锥之地,有哪个良家少女会愿意嫁过来?随非,是个傻子,或者是...... 杨休抬眼看着眼前十来个妓子,或许,从中间找一个年纪大些的妓子,即不会嫌弃小十一他们,也会对他们好些. 即使娶不回家,也能春-宵一刻,黄粱一梦,解了这些时日做梦的苦恼,免得老梦见那个臭丫头,甚至在刚刚进春香楼的时候,也将一个涂得满脸像鬼的女人看成她了。 这是种病,很严重的病,得治,这“良药”,就在眼前。 见杨休不像刚开始那样的反对了,李木一脸笑意,将眼睛又转回了一排的妓子眼前,仔仔细细的挑捡起来。 在走到最后一个妓子面前的时候,李木突然眼前一亮,压低了声音对杨休道:“大哥,你瞅这个咋样?三年前我见过她,长得可漂亮了,因为没银子赎身,和相好的书生私奔,被老鸨子抓回来吊在门口鞭打示众,不小心打了左脸,留下了一道疤......” 顺着李木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站在一角,见二人望去,瑟缩的低了头,往墙角里又缩了缩。 饶是她缩的快,杨休还是看到了她左脸上那道淡淡的殷红色的疤痕。 女子长得面容白晰,五官精致,如果不是因为这道疤痕,即使年纪到了二十五六岁,仍会在春香楼有一席之地的,哪能轮到这里来供杨休挑三捡四。 “就她吧。”李木确定的对老鸨说了一句,眼睛却是瞟着杨休,见杨休并没有反对,便嘻皮笑脸的扯着成野往外走,走过那女子身侧,还不忘小声叮嘱道:“我大哥是第一次,你好生照顾些,伺候得好了,说不定以后你就是我大嫂了。” 第103章 如此生辰礼 春桃淡然抬眼,没有了刚刚的羞怯,也没有如何的谄媚,只是淡然的曲身,对杨休施了施礼道:“相公,奴家给您带路。” 这一声“相公”叫得杨休面红耳赤,这一声“奴家”又叫得杨休脚后跟发软。 一向不惧何人何地的杨休,此时竟有些胆怯了,半天都不知所措,见老鸨一脸的笑意,觉得自己太过丢人,忙站直的身子,挺直了脊背,眼睛也瞪得溜圆,努力流露出一股凶意来。 春桃转身走在前面带路,嘴角不由得绽起了一丝笑意,觉得这个外强中干的少年,还是有几分可爱之处的。 走在前面的春桃,虽然穿的是粗布衣裳,梳的是寻常桃花髻,却因心情的扭转,映现出聘聘婷婷的身姿来,凭添了十二分的妩媚。 杨休紧跟在身后,心跳如雷,声音大的似要震聋自己的耳朵。 ...... 李木和成野二人出了春香楼,直接奔了对面的茶寮喝茶,在此等待杨休出来。 二人刚坐定,就发现旁边桌子的两个女人,两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二人,尤其是其中的一双,更是似箭矢般瞄准着自己,让人心里莫名的发慌。 李木转脸看着二人,是两个女人,点了一壶最便宜的三文钱的茶水。 其中一人分外眼熟,李木想了半天,才想起前些时日和自己三人抢竹笋的那个疯女人旁边的村姑。 不用问,少女身边这个抹得赛猴屁股的女人,定是老大的仇人,那个叫黄铮的。 李木越看越发的笃定,被黄铮盯得火气上扬,没好气道:“抹成鬼出来吓人不成?” 黄铮将凉茶泼在了水心里,往脸上抹了一把,露出了本来容颜,这才撇撇嘴道:“怎么?你大哥在里面软香在怀,你们在这儿喝西北风?这样的大哥要他做甚?” 成野丝毫没听出来二人之间的夹枪带棒,反而挠了挠头耐心解释道:“今天是我大哥十八岁生辰,二哥说让大哥过个不一样的生辰,最好破了身,娶回个媳妇回来,伺侯我们一大家子吃饭穿衣......” 切!黄铮真想骂杨休,娶媳妇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伺候人的,活该他一辈子娶不着媳妇,只能逛青楼! 黄铮气恼的站起身来,拉着桂花的手就走了。 成野不明所以的喊道:“喂,小村姑,你的脸咋了?若是有人欺负你,看在你和小八要好的份上,三哥帮你出气!” 李木上去就打了成野后脑勺一下,怒嗔道:“你是不是傻?小八跟她好,老大却和她有仇,你是听小八的,还是老大的?” “呃......”成野不由得有些犹豫,犹豫的样子,更加重了李木的火气,若是自己,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听大哥的”,这成野,将小八和大哥摆在了同等重要的位置,不会是...... 李木一脸沉思的看着懵懂的成野,心碎了一地,不是气的,而是操心操的,比自己大的杨休,不知情为何物;比自己小的成野,亦是不知爱在何方,端是让他操碎了心. 第104章 春色缭绕 李木之所以比杨休和成野更加“见多识广”,这与李木的经历有关。 在没认杨休这个老大前,李木自小家境殷实时,进过学堂,参加过诗会、附庸风雅过;父母离世后,家境落魄,代人写过书信,做过龟公、当过小二,还加入过走乡的杂耍班子驯过猴子...... 李木因为放了一只怀了孕的母猴,被班主一顿痛打,奄奄一息一际,被杨休给救了出来,并做出逃进森林被老虎吃掉的假相,这才让李木彻底脱离了杂耍班子,从那以后,李木便死心踏地的留在了江阳县,认了杨休这个大哥。 杨休与成野,这一大一小两人,对感情之事都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李木瞬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越发的重了,路漫漫兮,迎嫂子和弟妹过门之修远兮。 ...... 杨休深深咽了一口口水,身子僵直的坐在了桌案边,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春桃。 春桃将房门紧紧关闭起来,眼色轻撩,刚刚还淡然与娇羞的眼色,瞬间风云斗转,暗香拂动,媚色缭绕,俨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春桃步下生莲的缓然向杨休走来,只四五步远,便走得婀娜多姿、千娇百媚,害得杨休顿时窘迫起来,拳头紧紧攥紧了,眼睛却不敢错的盯着春桃的一举一动。 走到杨休的身侧,春桃拿起桌上的茶壶,绰约生姿的倒了一杯茶,缓缓端起,没有递到杨休的手里,而是直接递到了杨休的唇边,娇翠欲滴道:“相公,您口渴了吧,奴家喂您吃茶。” 杨休的脸色更加红彤彤,嘴唇抵着茶杯的杯壁,甚至能够感觉到里面温温的热感,身子也越发的热了。 想要就着女子的手张嘴喝了,又觉得着实不妥,忙慌张的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哪知,杯壁的感受是温热的,里面的水却是滚烫的,一下子烫了嘴唇,手不觉一松,茶碗里的水洒出来半杯,洒了一衣裳和一裤子。 春桃脸色一慌,忙用帕子擦杨休衣裳上的水浸,只是手劲儿很轻很软,如同撒娇的猫儿的爪子,轻挠着男人的胸口,脸色如同红透了的樱桃般,吴侬软语道:“相公,这衣裳湿了,春桃给您脱下来,待相公一觉醒来,这衣裳自然就干了。” 女子的手直接探进了杨休的衣裳之内,不知怎样弄的,竟在一撑一拉之间,便褪去了杨休的外裳和中衣,露出里面虬实的胸肌来。 杨休吓得倒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了床榻上,抱着床榻的木柱,可怜巴巴道:“等、等等,我、我、我来只是让李木安心,我、我坐一下就、就走,你,你别、别过来。”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畏缩得如同一只被雨淋的小猫。 春桃脸上的笑意更加盎然了,眼前的男人,看着痞色十足,实则是个未经情事的,这样的男人,一旦恋上了,便会长情一段时间的。 春桃不再管杨休,而是缓缓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尽皆褪去了,只余里面一件桃红色的亵-衣、亵-裤,整个房间内,瞬间春色缭绕,暧昧频升。 第105章 洪水猛兽 杨休瞬间从床榻上窜回到了桌旁,将茶壶里的水一饮而尽,喝得有些急了,茶水顺着唇角流下来,滑过喉结,滑过胸口,调皮的停在了男人的胸肌之上。 春桃唇角上扬,如老鹰捉小鸡似的追了过来,贝齿咬着下唇,眼睛轻眯道:“相公,你的身上,洒了水了,让春桃好好给您擦拭一下。” 杨休吓得想到再次逃跑,却被春桃一把扯住的手臂,小小的脑袋欺上了杨休的胸口,贝舌直接舔拭着茶水。 杨休顿时如遭电击,呆愣在了这里,脑中竟不自觉得浮现了那夜梦中与黄铮的痴缠,浑身更加的燥热了。 “不行!”杨休嘶哑的声音低吼了出来,吓得春桃一个激灵,猛然抬头,一下撞在了杨休的下巴上,磕得春桃惨呼一声,杨休的下巴亦是青紫一块。 杨休终于呼出了一口气,以为吃痛的春桃会就此放弃,哪知这春桃也是个刚强的,忍着痛,将手臂再度攀上了杨休的脖颈儿,轻声软语道:“相公,奴家好冷,你给奴家暖暖可好?” 不仅如此,春桃干脆身子一攀,如同八爪鱼般盘上了男子的身子,漫漫的香气,丝丝缕缕的传进了杨休的鼻翼。 常年与花为伴的杨休不仅没有乱花渐入迷人眼,反而醍醐灌顶清醒了几分,这花,是蔓陀罗花的香气,春桃的亵-衣上有,春桃的茶水中,怕也是有的。 花的危害不大,却是迷幻人心智的作用,好在自己定力够,否则早就被眼前的女人给吃干抹净了。 现在的春桃,在杨休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女妖精,随时要将自己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杨休慌忙将春桃给推将开来,完全忘了,春桃的身子都是依附在自己身上的。 他这一推不要紧,春桃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摔得“咚”的一声重响,随即“啊”的一声惨叫。 杨休愧疚的退后一步道:“我、我必须得走了......” 杨休不再管地上的春桃,捡起了地上的衣裳,胡乱的往身上套着,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要推开房门,腰身却被女子的双臂紧紧的禁锢住了。 女子的脸紧贴在杨休的后背,泪如雨下,轻声啜泣道:“相公,你、你是不是嫌弃春桃比你大了七岁?” 杨休忙摇了摇头,想着身后的春桃看不见,只得开口嘶哑着声音道:“不、不是,你、你的年纪很好,都说,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七,那、那就、就是抱两个金砖还多......” 春桃嘤咛的娇呼一声,如燕子呢喃道:“那就是相公嫌弃春桃的左脸毁容了?” 杨休又忙解释道:“不,不是,你就是有伤疤,也是很好看的,若是将头发放下来挡了,准能当春香楼的花魁......” 春桃哭得更加的凶了,一抽一泣道:“相公,你留下来好不好,要不然,要不然红姨该骂我是废物,留不住恩客了......” 杨休的身子越发的热了,忙将春桃的手掰了开来,慌张的推开了房门道:“我,我必须得走了.....” 说完,杨休再度逃跑,哪知春桃身子甚是灵活,而且有了防备,身子一拧,从杨休身后绕过,反而堵住了门扉。 杨休想伸手开门就必须劝春桃离开,偏春桃是个固执的没法劝的。 春桃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笑容还未放大,只见杨休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子来,一翻一拧,便将春桃捆了个结结实实,扯回了榻上,仔细给盖好了被子,这才急匆匆而去,就好像春桃是洪水猛兽。 第106章 早晚是我的 杨休一出了春香楼,便直奔对面的茶寮,抢过成野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觉得不过瘾,索性将茶壶端了起来,对着嘴好一顿牛饮,看得李木和成野眼睛一愣一愣的。 喝完了自己桌上的,仍旧心里燥热得紧,端起旁边桌上的茶壶,又是牛饮饮尽了。 李木看着杨休不整的衣裳,以及湿透的裤子,李木试探着问道:“大哥,你这、这样快就出来了?这生辰礼,可满意吗?” 杨休气得白了脸,懊恼道:“满意,满意得很!!!等下个月你过生辰,我送你一个同款的生辰礼,让你抱上十个金砖。” 李木本来笑意盎然的脸登时僵住了,这杨休不仅不满意,还是十二分的不满意,可见,这事,也定然没成了,难不成,大哥真的是...... 看来,当务之急,不是担心大哥娶媳妇的问题,而是那把破刀的主人是谁的问题了。 李木一脸的苦大仇深。 成野则呵呵笑道:“大哥,没成也没事儿,丝毫不影响你的光辉形象和英武不凡!没等你出来,竹香村那个胆大包天的臭丫头都被吓跑了。你刚刚喝的茶,就是她的。” 杨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内心无比忐忑道:“是谁?不会是黄铮那个臭丫头吧?!” 如果是黄铮的话,杨休就越发觉得自己丢人了,不仅让她知道自己逛青楼,还被春桃那娘们给吓跑了,这种处处被动的感觉,十分的不好。 难得见杨休气短,成野哈哈大笑道:“大哥不用生气,有人替你出气了,那丫头,脸上、腿上、肩膀上应该受了挺重的伤,怕是得罪了人惹大祸了。” 杨休皱紧了眉头,盯着成野看了半天,才狐疑道:“惹大祸?得罪人?被打了?” 似有股寒气瞬间在茶寮里弥漫开来。 杨休又他细问了问成野伤在何处,成野一知半解道:“从走路姿势看,有些瘸,腿应该伤了;肩膀一高一低,胳膊不敢抬手,应该是右肩膀和右胳膊受了伤;脸上有两道伤痕,一看就是刮伤的,应该是拖在地上弄的。” 杨休的眼睛眯了眯,虽然不能确实事实的真相如何,唯一知道的是,黄铮知道自己逛青楼了;黄铮被人给欺负了,而且欺负挺狠,险些丢了命。 成野还要再调侃两句,杨休已经先行一步,直接往城门口的方向走了。 ...... 春桃觉得甚是丢人,尤其是在一个多时辰后,老鸨和两个龟公出现在床前,轻蔑的看着一动也不能动的春桃时,春桃有种找个地缝儿钻进地底的冲动。 解开了束缚,送走了老鸨,春桃捡起地上的男子中衣,放在鼻翼处嗅了嗅,不以为怒,反而露出温暖的笑容来。 三年了,三年前的那个男人,满口的知乎者也,仁义道德,在私奔被抓住的那一刻,却怂了,窝囊的向他父亲跪地求饶。 他哪怕再坚持那么一点点,她也会以外室或妾室的身份存活下来,换成另外一种活法。 可惜,那个男人,在床第对自己山盟海誓,对自己言听计从,出了青楼,便窝囊得像父亲跟前的哈巴狗,顿时摇尾乞怜了。 正因为如此,春桃只能被老鸨子红姨给抓了回来,吊在外面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丢尽了颜面,因为没有及时请郎中,脸上也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小男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但最起码,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如同他虽然穷酸,却有意倾其所有花在她这样一个残花败柳身上; 如同他虽然闻出了曼陀罗花香,知道自己使了手段,却仍没有戳穿; 如同他强壮的似猛虎下山,怂得却像惊弓之鸟,本来不和谐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是如此的让人难以忘怀。 春桃揉了揉被摔得发疼的胳膊,觉得这一日有趣得紧,将白色中衣放在水盆之中,在倒水的最后一刻却停了下来,随即将衣裳板板正正的叠整齐了,放在了枕头下面。 女子嫣然一笑道:“你,早晚是我的。” ...... 第107章 登门谢礼 回到家,见到了娘亲,桂花越发的后怕,越发的委屈,不曾开口,直接扑到桂花娘里这一顿嚎啕大哭,哭得桂花娘心跳成了一个儿,慌得不知所措,连问桂花发生了何事。 桂花抽啜了半天才稳定了心神,这才一五一十的将县城里的遭遇详实的讲了。一家人听得心惊肉跳,不胜唏嘘,万没想到闺女只是进城买了个绣线,竟遭遇了这样天大的祸事,险些再也回不来,娘俩再度抱头痛哭。 桂花爹相对镇静了些,没好气的对桂花娘道:“就知道哭哭哭,以前在背后,没少跟那帮老娘们扯老黄家的闲话,现在好了,如果没人家黄铮,咱哪还有银子托人将你闺女救出来?蹲了大牢,人家老成家还能娶你闺女不?你就等着你闺女当一辈子老姑婆、被人戳脊梁骨吧!!!别嚎了,快备点儿鸡蛋、荤油,给人家老黄家送谢礼去!顺道瞧瞧黄铮的伤咋样了!!!” 桂花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忙不迭了进了伙房收拾东西,边收拾边检讨道:“都怪我眼瞎,别人扯老黄家的老婆舌,我不敢帮腔说话,还拦着桂花,不让她和黄铮往来,以后再拦着我就太不是人了。” 看着家中仅有的十枚鸡蛋,桂花娘狠了狠心,直接将装蛋的小筐拎了起来,又剜了半坛子荤油。 装得停当,娘俩一刻也不耽搁,直接奔了老黄家。 此时的黄铮,正在院中叮叮当当的打着一口铁锅,桂花不由得惊诧道:“铮儿,你的胳膊不能打铁,快放下......” 黄铮忙用手捂住了桂花的嘴巴,小声道:“别说!我爹不知道县城里的事儿,如果向你问起我脸上的刮伤,你就说咱俩坐着牛车回村,牛车跑得快,我的脸不小心刮到了路边的树枝,千万别说漏嘴了。” 桂花的眼圈又双叒红了,将黄铮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了下来,小心的抚摸着上面的刮痕,满脸愧疚道:“我知道你是怕黄叔担心,可是,你胳膊脱了舀,再这样吃力迟早要坏事的。” 黄铮摇了摇头,信心十足的用右手举了举拳头大的锤子笑道:“傻子,我爹比你还心疼我呢!他用大铁锤将锅胚子打出来了,我用小锤子锻打就成,这可是我家第一个上门的活计,可不能让到嘴的鸭子给飞了。” 这是黄铮与王三虎发生冲突后,竹香村第一个上门的改铁锅的活计,不仅拿了补充的铁锭,还给了半袋子红薯当工钱,无论如何黄铮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因为黄天霸白天又跟着李侃上山打猎,虽然只捡到了四枚野鸡蛋,却是足足走了二三十里的山路,几乎绕了整座山脚,黄铮心疼他,又想让他安心,便抢着锻打铁锅,让黄天霸进屋睡觉去了。 打铁之中,打锅是最好打也是最难打的,也是最耗精力的,每一口铁锅,打完铁胚后,都必须用中锤锻打上上千次,才能将锅底打得圆滑细腻。 桂花始终扭不过黄铮,只得勉强答应她不告诉黄天霸,怕自己和娘亲说露了嘴,二人放下谢礼,便匆匆回了家。 ...... 第108章 小爷不是兔子 桂花跟着桂花娘闷闷不乐的往家走,一路无话,满心满眼都是愧疚。 路过何伯家,桂花娘道:“桂花,你先回家吧,我去向你何伯打听打听厢子打得怎样了。” 不管穷家富家,嫁妆都是头等大事,关系到今后女人在婆家所处的地位。 嫁妆好了,不仅女人在为难倒短时有钱财傍身,在婆婆妯娌之间也倍有面子。 桂花娘自然也不例外,算是苦熬肚攒、嘴里抠食省下了三两多银子,一文不留的都拿出来给桂花买了嫁妆。 其中一两用来给桂花订做了一对酸枝木的衣裳厢子,剩余二两多给置办了两身衣裳,桂花娘当年陪嫁过来的一只银钗算是首饰陪嫁了。 何伯的小舅子是木匠,刚好托他来打,算算日子,也快打完了。 桂花是待嫁女,自然不好意思掺和自己的嫁妆之事,便先行回家了。 眼看着快到家门口,身后突然疾走出来一人,拦住了桂花的去路。 此时天色有些昏暗,吓得桂花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是村霸杨休,吓得桂花撒丫子就想跑,被杨休撵上又拦在了路边。 桂花双手抱着胸口,结结巴巴道:“杨、杨休,兔子、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你不能、不能......我、我有、有未婚夫,他是、是个猎户,很、很厉害,我、我不怕你......” 桂花嘴上说的是威胁的话,只是外强中干,语不成句、磕磕巴巴,一看就是惊破了胆、吓没了魂,完全没有了气势。 杨休轻叱了一声道:“小爷是狼,不是兔子,你更不可能是小爷窝边的草。小爷只是好奇,今天你们在县城发生了何事?臭丫头得罪了谁?被谁打伤的?都伤在哪里了?” 桂花咬了咬下唇,坚定的摇了摇头道:“铮儿不让我说,怕家人担心。” 杨休呵呵冷笑道:“第一,小爷不是臭丫头的亲人,所以压根不会担心;其二,依小爷和臭丫头的关系,她吃鳖了,小爷高兴还来不及,不可能会担心。小爷这样问,就是想知道是哪个开眼的小贼出头,帮小爷打臭丫头出口恶气!小爷要好好的‘感谢’他。” 杨休完全一幅屌二浪荡、兴灾乐祸的模样,气得桂花瞪圆了眼睛,后知后觉对面是个不能招惹的阎王,只能咬着嘴唇不说话,大有视死如归的精神。 杨休却不急不徐道:“听说枣河沟村有个叫成大郎的,年方十八岁,有个打猎的手艺,哪天打猎上山,遇到了个老虎、狗熊啊,再也回不来的可能性很大的......” 桂花脸色顿时煞白,这杨休的劣迹比比皆是,连村中三岁的娃娃都能如数家珍,尖酸蔫坏的主意层出不穷,胡搅蛮缠的功夫屡见不鲜,血管里流的恐怕都不是鲜血,而是黄色的脓。 杨休的威胁不言而预,如果桂花不告诉她,他就有办法让成大郎在打猎的时候,竖着出不了山,活着回不了家,不是进了虎吻,就是裹了狼腹。 第109章 山坡遇狼群 一听说杨休以成大郎性命相胁,桂花的头似乎要炸裂了,心中百感交集,左右摇摆不定,即想信守对黄铮的承诺,又怕成大郎有生命之忧。 两权相害取其轻,桂花心中的天平,终于倾向了成大郎的性命,声如蚊鸣道:“我、我告诉你,你、你不准告诉铮儿是我说的,也不准去找成家大郎.....” 杨休满意的挑了挑眉头,示意桂花继续说。 桂花将县城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包括惹祸关进大牢,包括黄铮找县太爷理论,包括黄铮被梁权打脱舀的事儿,甚至包括杨休进春香楼的事儿,丝毫不漏的说给杨休听。 听完整件事情,杨休的脸凝成了一潭死水,桂花借机摆脱了杨休,一路小跑着钻进了家。 良久,杨休才恨声道:“梁权,小爷记住你了,千不该万不该欺负了臭丫头!小爷的人,只能小爷欺负,你,死定了。” 杨休转身缓缓向家中走去,脚步很是沉重,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而又向山上走去。 夜色很是凝重,此时上山,比白日要加重了几分危险。 杨休却满不在乎,脚步越走越急,直奔山脚疾走,到了山脚边,再往里,就是紧频出地带了。 可是,杨休找的东西,就喜欢生长在阴暗的斜坡,只能再往里走一段了。 杨休只顿了一瞬,便毫不迟疑的越过山脚,向深处的那道斜坡的山脊走去。 到了斜坡之处,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细扒着地上的草皮,在看到一株翠绿色叶子的植物时,顿时喜形于色,拿出石片刀就开始挖。 这几日天干无雨,地面的土即坚又硬,着实不好挖,只挖了三四下,石片刀就断了。 杨休轻啐了一声,将石片刀直接扔了,用双手直接挖土,不一会儿,挖出了几块黑忽忽的块儿茎来。 杨休用衣裳袖子直接将土擦了,露出里面皴裂的块儿茎,又仔细用手指将缝隙里的泥垢蹭净了,只一会儿,块茎变得一尘不染,像是用水洗过了一样干净。 杨休将块茎珍而又珍的放在了怀里,站起身来,抬眼处,却见山坡上方,十几对绿幽幽的眼睛看着他,空气瞬间凝结了。 是狼,今日月圆,狼王带着狼群来吼月,在不知不觉间,竟让杨休给赶上了。 杨休吓得一动不动,那狼王亦是一动不动,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杨休,杨休甚至从狼王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傲睨一切的悠然。 还未等杨休想出办法来,火折子的最后一道微光也熄灭了。 随着火光的熄灭,狼王动了,身子如长弧般的跃向杨休。 狼王一动,身后的八九匹狼也跟着动了,全都扑向杨休。 杨休暗叫了声倒霉,一个念头电闪雷鸣般闪进头脑,杨休顿时蜷了身子,手臂抱着头,身子往后一翻,便如圆球般的往山坡下滚动。 夜黑风高,杨休这一滚便没有准头,或是撞到了树干,或是磕到了石头,杨休只觉得头脑昏沉,身体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回村。 群狼追了一阵,隐隐约约中见到了村中的油灯发出的微若的光,影影绰绰听到了孩子夜半三更的哭闹声,狼王终于停住了脚步,如有灵性般的调头回山了。 第110章 被夹了脚 见狼群不战而退,杨休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勉强站起身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只感觉身上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伤。 杨休疼得呲牙咧嘴道:“臭丫头,姓梁的用铁链子拖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疼吧!” 杨休一瘸一拐的回了家,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将大锅从灶上抬起放在地上,捡起一块平整的石板,直接放在红彤彤的灶火上,随即将块茎儿切成小片放在上面烘焙。 足足烘焙了两三个时辰,眼看着快要亮天时,才将块茎烘焙好了,碾磨成了白色的细粉。 放在鼻翼下嗅了嗅,一股子涩涩的味道,煞是不好闻。 杨休回手从柜子里掏出一只小包袱,从里面取出几朵粉色的干花来,碾成了细粉,掺在了白粉之中,药粉顿时变成了淡粉色,洋溢着淡淡的清香味道。 杨休这才满意的将药粉攒在一处,在屋里寻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装药粉的东西,便将洗得干净的褐色的衣裳撕下方方正正的一块来,装了药粉包好,抱在怀里,躺在炕上,闭眼睡觉。 只是身上的刮伤太多,怎么躺怎么疼,怎么翻身怎么难受,索性坐了起来,下了炕,向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低头从灶下捡出一枝黑碳条,回到屋中,在包药的布块外,刷刷点点的写下一行字,又重新包了起来,走了出去。 走到黄家,蹑手蹑脚跨过篱笆墙,走到黄铮睡觉的窗前,抬手想将药包放在窗台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脚掌被什么东西给夹住了,疼得杨休险些叫出了声儿。 抬起被夹的右脚,一只老鼠夹子刚好夹住杨休的脚掌,因为杨休今日临时出来的,顺手趿拉着一双草鞋,这夹子毫不浪费的夹住了整只脚,瞬间红紫一遍肿胀开来。 杨休这个气啊,臭丫头家的锅都是石头做的,却有多余的铁来打老鼠夹子,这是专门对付自己的吗? 杨休怒气冲冲的将药包扔在了窗台上,恶狠狠道:“咋不疼死你!!!丑丫头,臭丫头!!!” 杨休冲着窗户挥舞了两下拳头,却不敢发出半分的声音,只能一瘸一拐的回家了。 早晨,黄铮醒来想打扫院子的时候,赫然发现了窗台上带有香味儿的布块儿,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查看着自己的手背和胳膊,发现并没有像上次一样,新增了无数的蚊子包。 黄铮心下稍安,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的走近,只见布块儿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三七粉,熏蒸患处,接骨生筋。” 这是谁送过来的药?在黄铮的印象里,除了桂花一家,并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受伤的事,会是谁呢? 黄铮用树枝挑开布块儿,里面露出了淡粉色的粉末来。 低眼看着窗根儿下,提前摆放的三只鼠夹子,有一只被动过了,上面还残余着一点血痕。 这样看来,好心给自己送药的人,反而被自己做的老鼠夹子给夹伤了,这算不算得上是恩将仇报、忘恩负义? 黄铮心里别提多不好意思了,越发的想知道此人是谁。 第111章 熏蒸之法 黄铮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一脑门的官司,抬眼见严石头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条子猪肉,最引起黄铮注意的是,严石头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有种左边高、右边低的一瘸一拐的即视感。 见到站在院中的黄铮,严石头向黄铮挥了挥手道:“桂花说你的脸被刮伤了,得赶紧用药,女子的脸可是天大的事儿。” 黄铮嫣然一笑道:“石头哥,没事儿,我的身子骨皮实着呢!伤也好得快,最不济,过些时日往脸上敷些蛋清和蜂蜜,啥疤啊结啊的,全都没有了,还能美白润肤。” “当自己的脸多金贵呢?还不是连蚊子都不敢落的麻坑脸?!”杨休一瘸一拐的往村口走,路过此处,刚好看到严石头给黄铮送猪肉。 此时的黄铮与严石头,一人站在篱笆里,一人站在篱笆外,看着份外的碍眼。 杨休不仅不走了,还凑近了些,眼睛紧盯着黄铮和严石头,呲牙咧嘴,咬牙瞪眼,在黄铮看来,就是一脸的狰狞可憎的模样。 黄铮狠狠瞪了他一眼,蓦然看见杨休的腿也有些瘸,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看罢自己当先摇了摇头,自己竟然鬼迷心窍的猜想三七粉是杨休放的,自己的脑子定是坏掉了。 黄铮不再理会杨休,继续对严石头缓声道:“石头哥,你来做甚?” 严石头脸色闪过一抹绯红,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一条子肉递给了黄铮道:“我表妹结婚,我和我娘去当坐堂客,昨夜才回来,拿回来两条子肉,听说你伤了,便拿过来给你补身子。” 注:坐堂客(客与“且儿”同音),意思是提前来祝贺并下塌的客人) 黄铮不由叹了口气,这严石头真是一语成谶,自己怕是只有八个月的寿命,按现代时的说法,是该想吃点儿啥就来点儿啥的时候了。 黄铮的情绪不由得更加低落,接过了猪肉怏怏道:“谢谢石头哥,上次给的野鸡、野鸡蛋还没还你人情,这次又拿来猪肉,实在折煞妹子了。妹子除了打铁的手艺,其他一概不知。以后若是有需要打的器具,尽管拿来,不要工钱。” 杨休抱着肩膀看着黄铮和严石头聊天,心头的火气更加上窜,这臭丫头一文钱都能抠成八瓣花,自己偷了根针,她硬抢回了只鸡。对严石头倒是大方得紧,工钱一文不收!!! 杨休气鼓鼓的走了,边走边从怀中掏出一根通心竹来,直接扔进了草坷里,拦下村中的一辆牛车,进城去了。 黄铮哪里管杨休的去留,一脸真切的看着严石头,试探着问道:“石头哥,你知道什么是熏蒸法吗?怎么做?” 严石头脸色绯红一片,低声解释道:“这熏蒸法我听说过,是老郎中治病的方法,也难、也不难。富贵的人家会用药鼎煮药,上面放了蒸笼,人在蒸笼里面熏蒸;寻常人家没有药鼎,便用浴桶装了热水,溶了药粉,人泡在浴桶里洗澡;家中即无鼎又无浴桶的穷苦人家,就会用盆子装热水溶了药,再用巾子敷在伤处,只是要费些功夫,敷上无数次,两三个时辰才能有效......” 严石头解释得即详细又通透,果然是即难也不难,看自己家的现有条件,也只能用热毛巾热敷个三两个时辰了。 第112章 你得病了? 见严石头知之甚详,黄铮心里更加笃定了,给自己送药的人是严石头无疑,想要做最后一份确定,嫣然一笑道:“石头哥,你的脚受伤了?” 严石头的脸色呈现一丝尴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铮儿,我和我娘提前参加表妹的婚礼,帮舅舅杀猪的时候,结果猪没死透,跳起来发疯似的跑,踩着我的脚面,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黄铮紧盯着严石头的脚,上面穿着鞋子,看不出来是被踩伤还是夹伤,不过,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即知道自己受伤,又知熏蒸之法,刚巧脚又受了伤,怕是只有严石头一人。不是他送的三七粉,还能有谁?总不会是杨休那个小痞子吧。 送走了严石头,拎着手里的差不多二斤的猪肉,黄铮毫不吝啬,全都给炒了,装了满满的一盘子,推到了黄锢面前道:“锢儿,多吃点儿。” 黄锢开心得小眼睛放着光,殷切切的看着黄铮的脸色道:“姐姐,咱家最近吃了好几顿肉了,我也胖了,你也胖了,爹爹反而瘦了。” 黄铮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用手遮挡住有些凸起的小腹,努力抗出一个笑容道:“咱爹是搁舍不得吃,全都进了咱俩、尤其是你这个小馋猫的肚子里了。” 黄天霸嘿嘿傻笑道:“爹又不是有地的庄主,养那样胖还咋上山打猎?” 李侃没听黄铮的劝阻,仍旧我行我素的带着黄天霸上山打猎,虽然猎物不多,但天天不空手,天天拿回几个野鸡蛋、半只野鸡或野兔等。 每天看着闺女和儿子不再挨饿,甚至吃得香甜,黄天霸顿时觉得自己仿佛迎来了事业第二春,倍有成就感。 黄铮夹了一大块肉放在黄天霸的碗里,佯装嗔责道:“爹天天跟着侃叔上山打猎,不掉膘才怪?!” 黄天霸享受着女儿的孝顺,俱与荣焉道:“爹现在已经学会抓野兔野鸡的技巧,待爹会了抓老虎套野猪的技巧,就能换了银子给锢儿治病、盖青砖房子、进学堂念书,咱们老黄家,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黄天霸闪耀着星辉般的眼眸,黄铮心底一酸,自己刚刚投入到黄铮这个身份,没想到就得了“不治之症”,再过不到八个月,可能就要死了。 老天爷还真是会开玩笑,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让自己穿越越过来,免得离开的那天,有太多的不舍与离愁。 黄铮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来:“爹,咱家已经有打铁生意上门,慢慢可以养活一家人。假如、假如有一天我、我不在了,你不要再冒险上山打猎,专心做好打铁匠就好。您刚三十出头,托媒人找个女人填房吧。” 被闺女说起续弦的事,黄天霸的脸有些挂不住,红透了耳朵根儿。蓦然想起黄铮说的“假如不在了”的话,黄天霸顿时一脸紧张,狐疑问道:“你,你咋不在了?难不成铮儿的肚子不舒服了?” 黄天霸的脸色惨白,站起身来就要看黄铮的肚子,紧张的模样,定是猜想着前些时日黄铮掉进了八月河,会不会和黄锢一样得了大肚子病。 第113章 恨嫁 见黄天霸和黄锢一脸紧张的样子,黄铮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忙将身子靠近桌子隐了隐,挡住了略微凸起的肚子,娇嗔的剜了一眼黄天霸,佯怒道:“爹这句说的好让人伤心,铮儿是个丫头,和锢儿这些传宗接代的小子能一样吗?咋能一直都留在家里?难不成爹爹希望闺女一辈子留在家里当老姑婆?” 黄天霸顿时痴痴的傻笑起来,尴尬的挠了挠头,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笨拙的心思难得的开了窍,第一次意识到,铮儿已经是个十四岁的怀春少女了,见着桂花找到了成大郎这个如意郎君,自己心里也着急恨嫁了。 这一番对话更加坚定了黄天霸尽早将黄铮嫁出去的决心,脑中电闪雷鸣出现两个年轻后生,一个是严石头;一个是李侃。 这两人各有优缺点。 严石头为人憨厚,对黄铮也挺上心,尤其是最近,隔三岔五的送些吃食,帮了黄家大忙,严石头本身没啥说道,可是严石头的爹娘却不太看好黄铮,尤其是从黄铮落水、与同村村民闹掰以后,小脸总是沉得跟汪水似的; 李侃为人勤劳,与其他后生相比,他又有打猎的本事,黄铮嫁过去,准保这辈子不受外人的屈,也不会缺衣少食;只是李侃对黄铮的态度总是冷冷落落的,不太热情,让人看不透他对黄铮的心思有几分,而且这个李氏,看着和和蔼可亲,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黄天霸本身就没有主见,现在更下定不了决心了。 黄铮担心锢儿和自己的病情越来越重,肚子越来越大,忍着肚子里的排山倒海般的气胀,又开始了打造黄家针。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可谓是轻车熟路,将家中包括那三只老鼠夹子等铁器全给熔了,与红铅粉中提炼出来的硌分解好比例提炼。 炼出来的钢,在锻造出一套黄家针的同时,还有不少节余。 鉴于上次在江阳县城的遭遇,黄铮并未再锻造黄家针,反而锻造了一把匕首防身,没有包柄的皮套,用木头磨去了边角,嵌在刀身和铁柄上,用手握了握,样子虽然糙了些,但弧度和角度刚刚好。 时间紧迫,第二日黄铮就把黄家针送到了绣庄,女掌柜依前面所说的留下了全部的针,给黄铮递过一两银子,算是订金,也算是押金,说好,若是黄家针不生绣,七日后再给黄铮四两银子;若是生了锈,黄铮需要退还一两银子。 黄铮没有再讨价还价,女掌柜能够在黄铮被萧毅请去问话之后,仍旧一如即往的收黄铮的针,已经出乎黄铮的意料之外了。 黄铮二话不说,直接接过一两银子,马不停蹄的直奔江阳县最为有名的王氏医馆,向老郎中说出了黄锢的症状。 一听说是大肚子病,老郎中连详细的症状都没有问,颇为同情的摇头叹气道:“姑娘,这大肚子病不是老朽所能医治的,你还是将医病的银子拿回去,给娃儿换些个吃食吧......” 第114章 我又有了 王郎中只听说了“大肚子病”名字,连问都没有详细的问病症,就直接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直接下了逐客令撵人了。 黄铮一听急了,近乎于哀求道:“王郎中,也许,也许我弟弟不是大肚子病,我、我明天带来过来,您再给好好瞧瞧?求求您了......” 王郎中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种病人几年前我就开始看,没有上千,也得有几百人,遗憾的是,不仅没有救活一个,还因为经常死病患,连寻常风寒的病人都不爱来了,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给任何一个大肚子病的病人看病,你就是把你弟弟领来,我也会把你们给赶出去的,包括你......” 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王郎中,在看到黄铮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梳着少女的发髻,亦是脸色一变,挥手找来学徒耳语一番,眼看着就要赶黄铮离开王氏医馆。 黄铮忙辩解道:“王郎中莫要误会,我、我没得大肚子病,我,我是双身子了......” 这己经是黄铮第二次慌称自己有了身孕了,而且,是在两个郎中面前,还真是让人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这两个郎中,一个因黄铮中毒,诊不出来。 一个因黄铮家中有个患大肚子病的弟弟,想当然的以为黄铮也得了大肚子病。 黄铮怕王郎中赶她离开,忙将一两银子从怀中掏了出来,递到王郎中面前,一脸凄楚道:“王郎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延缓我弟弟的病情?” 见了实打实的银子,王郎中果然收敛了急燥的情绪,叹了口气道:“人参灵芝之类的大补之药是用不上的,到后期反而越吃流的血越多,老夫治过上百人的病例,多少有些经验,给你开些药,缓解一下疼痛。” 原来,这病会疼的,这还是黄铮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这个问题。 在过去,乖巧的黄锢从来没有喊过疼,让人看上去,除了越来越大的肚子,和别的七八岁的孩子并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说着笑着,突然跑去茅庐,问他干什么,他只说想去茅房,现在看来,怕是跑去茅房忍疼去吧。 黄铮的鼻子不由得一酸,怕黄天霸和黄铮担心,黄锢一个人,忍得该有多辛苦。 黄铮的眼睛赤红了,哽咽着问道:“王郎中,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用多少银子你开个数就成,我来想办法。” 王郎中挑了挑眉,想嗔责黄铮两句,又觉得自己跟一个怀了孕的妇人一般见识有失体面,抬起手指指着门外的墙角道:“老朽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不能治,就是不能治,你再有钱,能比外边的那个有银子?结果不还是一样?” 顺着王郎中的手指方向,外面的墙角处,露出了一袭玄色绸子衣裳角,一个妇人完全不顾形象的瘫坐在门旁,啜泣的哭着。 黄铮往前走了两步,才看见妇人怀里揽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姑娘的肚子,跟黄锢的大小有得一拼。 娘两个抱在一处,梨花带雨的哭着,真是应了那句闻者伤心、见人伤心。 第115章 病友霜儿 妇人对着怀里的少女哽咽道:“都是娘不好,都是娘该死。那周家提出去游玩的时候,娘就不该鬼迷心窍的答应了,结果害你落了水,得了这难以启齿的病......” 妇人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急促,不一会,话头儿一转,由悲凄变得阴狠起来:“霜儿放心,你若病死了,娘绝不让你带着处子身到阴间成孤身野鬼,定让周山与你睡上一觉,最后进周家的族谱,埋周家的坟茔地......” 妇人的一席话,听得黄铮浑身的汗毛倒竖,浑身不自觉的冷嗖嗖的不寒而慄。 霜儿猛烈的摇了摇头,从妇人怀中挣扎起来道:“娘,霜儿还不想死,你救救霜儿不好?周公子既然跑了就跑了吧,霜儿再也不要什么周秀才当夫君了,也不要和周秀才睡觉进周家的族谱,霜儿只想活着,活着就好,哪怕当一辈子老姑婆......” 妇人再也忍受不住,眼泪扑濑濑的往下落道:“傻妮子,处子之身死了,是不能投胎转世的,只能做孤魂野鬼在野地里游荡,娘不忍心......” “娘.......”病痛的折磨、心爱之人的背叛、即将到来的死亡,将少女折磨的心力交瘁,形如枯槁。 黄铮实在不忍心,便转回身去取王郎中给开的缓解疼痛的药。 虽说王郎中爱惜声名,不给黄锢、还有门外那个霜儿医治大肚子病,但不得不说王郎中还是有一定原则的郎中,比那些黑心肝的商贾之人强多了。 按药的种类分好重量称了,一一折合了价钱,不仅找了黄铮两吊钱,还另送了黄铮一捧子益母草,让黄铮回家泡开水喝,说是-----看黄铮面色不好,免费送的,安胎安神。 黄铮恨不得钻到地缝儿里去,无奈,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自己撒的谎,闭眼也得圆完。 黄铮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还要做出千恩万谢的模样。 黄铮临走前又问了几个关于大肚子病的饮食注意事项,黄铮才发现过去几天的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了。 “大肚子病”不能吃油大的,不能连续吃肉,而最近几日,黄家有油又有肉,吃食很不错。 黄铮终于知道为何自己这两日的肚子会越来越胀、两三天没有畅快去茅房的原因了。 黄铮拎着药包走出了医馆,刚刚还在门旁哭泣的娘俩儿,竟一脸笑容的踏上了马车,匆匆奔着城西而去。 黄铮心里存疑,连追了两步,只追到了滚滚的尘土,望尘而莫及。 蓦然想起医馆门前,除了不让进医馆的霜儿娘两个,还有一个在门前晒太阳的小乞丐。 小乞丐与那娘两个,一个在门的左手边,一个在门的右手边,霜儿娘两个的对话定会听得清清楚楚。 黄铮连忙跑到小乞丐身前,追问道:“小乞丐,你听没听到那妇人说去哪?干什么去了?” 霜儿和她娘离开的时候是一脸喜色的,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与病情有关,所以黄铮才突然对霜儿娘俩上了心。 小乞丐并没有理会黄铮,反而挠了挠头,只挠了两三下,便从头发里捋出一物,放在两个指甲间一挤一怼,发出了微不可查的一声脆响。 第116章 小乞丐打劫 黄铮正全神惯注的看着小乞丐,自然知道小乞丐在做什么,也知道那脆响是虱子肚皮爆裂的声音。 黄铮不由得一阵恶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怕惹小乞丐不高兴,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小乞丐的眼睛。 小乞丐站起身来,咂巴咂巴嘴道:“离得太远,我听不大清,得好好想想,至于想多想少那可得看我脑子什么时候清楚了......” 黄铮哪里不明白小乞丐的意思,忙伸入怀中,将一吊钱塞进小乞丐的手里道:“快说,说去哪里了?” 小乞丐将一吊钱放在手心里,不紧不慢的数了起来,时不时抬头揶揄的看黄铮一眼。 黄铮这个急啊,索性将怀里最后一吊钱也掏了出来,扔给小乞丐道:“快说啊,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了......” 小乞丐一把抢过铜钱,慢条斯理的放在怀里,直到黄铮急得头顶险些冒了烟,眼睛险些冒了火,小乞丐这才指着城西的方向道:“她们去重华观找天一道人了,接她们的打马小厮说,十天前送到重华观的一个大肚子女人,今儿早晨被送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肚子扁了,很可能是好了......” 黄铮立着耳朵听着,生怕漏掉一个字,错过黄锢医治的机会。 小乞丐正说着,突然眼睛一立,骇得黄铮心跟着吊了起来,只听小乞丐急切喊道:“小心身后!” 黄铮不知发生何事,本能的回头去看,只觉衣襟一动,怀里一空。 黄铮本能的按住衣裳,己是晚了一步,小乞丐抓着从黄铮身上抢过来的东西,撒腿就往城东方向跑。 黄铮气得七窍生烟,这小乞丐分明就是打着晴天白日抢劫的主意,先是挤虱子让黄铮恶心放松警惕,随即讲重华观转移黄铮注意力,最后猛的一吼,令黄铮失了分寸,一举将黄铮的东西给抢跑了。 黄铮急忙追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小乞丐索性停下,站在墙角呼呼喘着粗气,一脸疾色道:“你不想救你弟弟了?那娘两个真去了重华观,否则我天打雷劈......” 黄铮这才如梦初醒,与黄锢和自己的病相比,其他的事情,真的不值一提,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乞丐一看就是个常年盘距此处的小油头,说不定还有个“大哥”之类的罩着,自己实在犯不上在他身上花功夫。 黄铮急速的转身,飞快的往城西方向跑去。 小乞丐这才轻舒了一口气,转身钻进白菜胡同,与刚刚正德大街的繁华相较,这白菜胡同俨然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一片消极、腐败、恶臭随处弥漫。 白菜胡同是江阳县最有名的穷僻小巷,里面住的都是马夫、劳工、暗娼、乞丐等最下等之人。 小乞丐边走边吹着欢快的口哨,边要打开刚刚抢来的小包袱,心情很是愉悦,在他看来,只打听个路就随手给他两吊钱的少女,这身上鼓鼓的物事,不是银子,也定是首饰。 可气的是,这个小布块儿,包的竟是死结,小乞丐打了半天也没打将开来。 摸着是有些长长的扁扁的形状,小乞丐不由得坚信,这里面的物事,怕是镇纸之类的玉器。 第117章 复仇者联盟 一个脸上抹得雪白、走路直掉粉的女人,见到佟贵,娇嗔的挥了挥手里嫩粉嫩粉的帕子,调笑道:“佟小哥,又偷到银子了?晚上到姐姐那儿去坐坐?” 佟贵挑了挑眉头,回了个痞笑道:“姐姐,昨天我起夜的时候,可是看见柳叔儿摸进你屋里去了,凭我和柳叔的关系,一日为婶,终身为婶,我若是到你屋里‘坐坐’,岂不是有悖纲常了......” 妇人用粉帕子掩住了嘴,哧哧的笑道:“小鬼头,你双海爷爷还到我屋里坐坐了呢,你莫不是还要管我叫奶奶?” 佟贵丝毫不以为杵,接着妇人的话头道:“婶子,双海爷爷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别说上你屋坐坐,就是在你屋住下了,你也成不了奶奶,你还是可着柳叔这颗小歪脖子树儿过好下半辈子吧,可千万别把歪脖树都给搞丢了。” 别看佟贵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即使遇上对面这个做暗娼的三十岁女人,嘴上的荤话功夫,丝毫不落下风。 女人本来也只是闲瑕时间调笑而矣,这佟贵喜欢巷子口挑担儿陈六家的大闺女小莲儿,巷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陈父看不上佟贵而矣。 离开了女人,走到巷子最深处一处破败的院子,佟贵伸手去推房门,房门已经先一步打开,从院子里走出两个男人来,三人走了个对头碰。 佟贵狐疑的看了一眼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嘻笑着对旁边身材稍矮些的男子笑道:“大哥,今天有客人啊?” 许多扑哧一声乐了,用拳头怼了怼佟贵的胸口笑道:“好事儿,小莲儿前几日卖鸡蛋的时候不是险些被梁权欺负了吗?我也被县衙那帮鹰犬们关进了大牢,这个仇,我必须得报。这位竹香村来的的杨休杨大哥,同样和梁权有不共戴天之仇。” 佟贵顿时喜上眉稍,仔细看了眼杨休,见男人身子是比寻常人壮实了些,但对付梁权这个酷吏,好像也是不够看啊。 佟贵不由得又有些气馁了,叹了口气道:“大哥,我和小莲儿的事儿,不想连累大家伙儿,我成天盯着梁权,等他哪天月黑风光落了单,我抽冷子打他两棒子!!!”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学着许多的样子,用拳头直接袭向佟贵的胸口。 佟贵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许多跟自己做了好些年的兄弟了,怼几下也就怼几下了,这个男人只第一次见面,还是个乡下来的浑楞子,也太拿自己不当外人儿了吧? 佟贵心里顿时不满,身子本能的向侧面一闪,哪知躲过了拳头,却没躲得过脚下,被杨休不知何时伸出来的脚直接给绊倒了,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前趴。 佟贵气恼的站起身来,撸起袖子就要和杨休大干一场。 杨休已经抱着膀子,哧笑道:“能使旁门左道,为何要正面冲突?能四两拨千斤,为何要使上吃奶的力气?这样,不是也能绊倒对方吗?” 佟贵顿时一怔,眨巴眨巴眼睛看着男子半天,好像要从男人的脸上看出朵花来一般。 第118章 重华观 好半天,佟贵才狐疑道:“我与梁权打交道多年,又跟踪他好几日,这小子要当捕头了,正春风得意,跟前成天围着一帮狗腿子,几乎没有下手的机会。” 杨休从怀中掏出一朵桃花来,在佟贵面前晃了晃笑道:“从男人身上下手,不如从女人身上下手,你的莲儿可能要牺牲一下了......” “不行,绝对不行!!!”佟贵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什么都可以牺牲,只有大莲儿不行,让大莲儿出面,岂不是让羊入了虎口,白白便宜了梁权那小子,遂了他的心愿? 杨休将花放在嘴里嚼了,吐出一口香气,袭向佟贵的鼻翼道:“急什么急?只是让你家大莲儿在梁权面前晃一圈而矣,然后将他引至林安巷,记住,一定要林安巷,不可早,不可晚。” 佟贵不明其意,眼睛瞟向许多,微不可查的眨了下左眼。 许多笑着习惯性的怼了下终贵的胸口笑道:“以后别跟刺猬似的瞎猜忌,杨大哥把计划都跟我说了,不仅让你打了梁权生气,还让梁权在县太爷面前失了宠信,从此再也不会起刺儿,给咱们绝了后患,免得官府过后来找咱们的茬儿。” 还有这等好事儿?白白打了官差,还不会被官府追究?打死佟贵也不相信有这等好事。 面由心生,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不也置信与不以为然,认为杨休夸夸其谈,许多跟着夸大其辞。 大莲是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环,只有佟贵能说动大莲儿来帮忙,无奈,许多只好将杨休的计划全盘给说了出来,越说,佟贵越发的佩服这杨休,思维之缜密,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佟贵一脸笑意的转身去找大莲儿商议此事,走出两步又转了回来,将刚才解不开的包袱递给了许多道:“大哥,这是今天的收获,若是金银,充入公中之外,给俺提点儿留做俺娶媳妇的聘礼;若是镇纸之类的文雅玩艺,我就不要了。” 许多接过小布包刚要找开,已经被杨休提前一步抢了过去,一脸沉色道:“佟贵,这小包哪来的?你把包袱的主人怎样了?” 佟贵“啊”了一声,见杨休一脸急色,不敢隐瞒,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杨休。 杨休并没听说过重华观,听说只是去治病,并没觉得什么。 而许多的脸色却不好看了,急切道:“杨大哥,看你如此紧张,那少女是你的心上人?若是如此,小弟随你赶紧去救人!” 见许多一脸的紧张与急切,不用猜杨休也知道这重华观并不像表面一样的单纯,扯着许多就往前跑,边跑边问是什么情况。 原来,这重华观在过去只是一个寻常道观,帮百姓求求雨,除除妖,看看坟地,日子过得清贫而寻常。 直到前两年重华观来了个自称天一的道士,言之凿凿法术高明。 初时并没有人相信,后来见他确实有过人之处,如有人去敲门,门不动而自开;如替人除蛇妖,烧纸的烟呈蛇形乱窜,被他收入瓶中;又如帮县太爷的鱼儿养成了七色彩虹色等等,新奇之事层出不穷,渐渐深得江阳县显贵和百姓的推崇,害得山上的寺庙都冷清了。 第119章 女儿红酒坛 许多之所以说重华观不好,是因为他在前些时日,见重华观日进斗金,起了贪念,借着月黑风高,与佟贵二人摸进了重华观,结果找来找去,半文钱都没翻着。 都说贼不走空,二人心有不甘,想到最后一处主殿去瞧一瞧,到了殿前,见到两个道童抬着一口装酒的半人高的坛子走出来,从晃悠的木棒来看,坛子很是不轻的样子。 许多凭着阵阵的酒香,以为坛子里装的是酒,心想着即使偷回一坛子酒,在兄弟们面前也不至于太丢了面子。 二人跟在两个道童后面,最后走到了一处树林,两个道童将坛子埋进了提前准备好的土坑里,上面栽种了一株桃枝,还用心浇透了水。 两个道童忙活完了,其中一个十四五岁的小道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颇为不满道:“师傅也不悠着点儿劲儿,老让咱善后,这已经是第五坛了。” 另一个听些大些的道童撇了撇嘴道:“说你不机灵你还老争辩,这你还看不出来?师傅是一个清心寡欲之人,啥时候动过这坛子?这分明是大师兄的事儿。好在有师傅和姜县令的交情,总不会出事,放心吧,待以后种出了桃树,让你吃一颗桃子补补遗憾。” 两个小道童嘀嘀咕咕的走了。 许多、佟贵二人一脸不解,不就是一坛子酒吗,这两道童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两个道童并没有拿走铁锹,佟贵直接抄起来往下挖,因为泥土松软,不一会儿便挖出了坛口。 惊奇的上,坛口还封了两张黄色的符纸,再加上背后阴风阵阵,让人有种不寒而慄之感。 佟贵壮着胆子,用铁锹的刃口将坛子口的泥封给撬开,定睛一看,只瞧见一张惨白发胀的脸,吓得他直接跌倒在了地上。 缓了好半天的心神才缓过劲儿来。 许多的胆子更大些,凑近了坛子往里张望,坛子里面果真放了酒,还是最俱盛名的女儿红,只不过酒里除了酒,还泡了一具尸体,惨白的脸正对着坛口,狰狞的如同来自地狱的夜叉;因为泡得时间够久,脸已经泡得浮肿,只是从发髻的形状依稀判定,这是个待自闺中的少女。 眼看着天快亮了,二人赶紧将坛子重新埋了,连滚带抓的跑回了白菜巷,二人也曾犹豫着去报官。 佟贵在衙门门前徘徊了好几日,还没等下定决心,就看见了姜县令亲自将天一道人送出了县衙,一脸的虔诚。 回去报与许多,许多长叹了一声,知道全江阳县的百姓对天一道人的信仰已经到了疾迷的程度,自己去报官无异于惹火烧身,不如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谨防身边的人不去就罢了。 二人从此三缄其口,绝不再提重华观之事,只是夜半来临,重华观成了二人共同的一个梦魇。 杨休的心已经跳成了一个个儿,脚下飞快的跑着,只愿在黄铮进得重华观之前将她拦住。 ...... 第120章 天一道人 重华观很是巍峨庄严,楼台管廊隐在松竹翠柏之间,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肃穆之心来。 黄铮正了正衣襟,收敛了紧张的情绪,踏过了院门,四处张望着找寻着先行一步的霜儿,却是半分影子也没有。 黄铮正犹豫着进哪一座殿宇找人,一个洒扫的小道童走上前来,向黄铮施了施礼,指着最远处的一处宫门道:“女施主,天一道师在重阳宫坐殿。” 小道童十二三的年纪,一脸的稚气未脱,偏偏一股子肃穆之气,让黄铮有些忍俊不止,学着小道童的模样肃了脸、回了礼,这才脚步匆匆的奔了最前方的重阳宫。 与寻常大门洞开的寺庙观宇不同,重阳宫的宫门是紧闭的,等黄铮轻叩了两下宫门,良久,宫门才徐徐而开,阵阵香烛之气迅速窜进了黄铮的鼻翼之中。 黄铮忙挥了挥袖子,驱赶着烟雾,向宫内张望。 屋内的正中央,供奉着一只巨大的香鼎,里面插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檀香,烟气缭绕,呈现了一缕缕蛇腾之状,直到宫顶。 宫内的最前方,是一个门洞状的石穴,上面坐着一个身着道服的道士,若不是他的左眼眼皮轻抬瞟了黄铮一眼,黄铮会以为这道士是寻常被供在道观庙宇的泥胚或石像。 桌案前并排放着莆团,黄铮像模像样的跪在了莆团之上,一揖到地,状似虔诚问道:“仙师,信徒听闻仙师有解救‘八月病’之法,特前来求助,只要能治下信徒之病症,往后余生,信徒愿日日焚伤祷告,报达仙师救命之恩。” 天一道人如老僧入定般,眼色轻眯,面色阴冷,对黄铮不理不睬,长长的、灰白的须髯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黄铮咬了咬下唇,重新重重的磕起了头,直到磕到了第九个,天一道人才睁开了眼,莫测高深道:“烟透九宵,香通三界;一炉即腾,重阳洞鉴......” “呃?”实在听不懂这老道说的弯弯绕绕,黄铮不明其意的看向天一道人,以求答疑解惑。 天一道一皱了皱眉头,眼睛瞟向香鼎旁,放着一排的檀香,这檀香与插入香鼎的粗香不同,很细的一根,殷红殷红的颜色。 黄铮这才明白过来,感情好,这老道是把自己当成活的真人,让黄铮给他上柱香,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香的烟越多越好,越浓越好,这样才能直抵天庭,实现愿望。 黄铮心里颇不以为然,从一进门她就知道,这道士不过是沽名钓玉、装神弄鬼的老杂毛道士罢了。 宫门不推自开,从那门轴上就可以看出端倪,不过是将热能转化为动能而矣; 还有那蛇形盘旋而上的烟,黄铮有十二分的理由断定,这香里的材料问题,在现代时曾听野史说过,用什么的动物的油脂燃烧就会呈现这种形状。 不过是寻常装神弄鬼的把戏罢了,不过黄铮也不敢戳穿,毕竟,这道士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比如说让姜县令的鱼变了颜色,比如说,治好的前几日的女人。 都说物物相克,虽说鱼儿吃了毒物变得有毒,但谁又能保证天一道人的毒物不能救人呢?在现代,一些禁忌的药,如砒霜,如蝎子,就是很重要的药引之一,量的掌握很重要。 第121章 真带劲儿 黄铮依天一道士所言,状似虔诚的点燃了三柱细香,香气顿时升腾而起,如三道小蛇盘上半空,空气里溢出一股半腥半香的味道。 “这香、果然有问题......”黄铮的头有些眩晕,只是为时己晚,想要退出宫门己是来不及,身子一栽,便从莆团上栽倒在了地上。 天一道人从供台上跳了下来,三两步走到黄铮面前,撸起黄铮的衣袖,露出白晰的胳膊来,天一道人用手指捏了捏黄铮的胳膊,胳膊结实而有力,紧崩如铁。 天一道人的眼睛顿时轻眯起来,嘴角上扬,十二分满意道:“这个丫头,不错,真带劲儿。” 老道拍了拍手掌,从后面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转出两个小道童来,二人用扁担担了个半人高的酒坛,将黄铮抱起来、立起来,如种萝卜般种进了酒坛里,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来。 里面半坛的液体登时上升,直接溢到了黄铮的脖颈处。 两个小道童一边一个,挑着酒坛向后面走去,在墙壁上按了两按,地面便出现一个洞穴,二人又抬着黄铮拾级而下,大约走了二十几级台阶,步入了地下石室之中,送进了耳室内。 一个三十几岁的道士斜眼看了看黄铮,忽而皱眉,忽而舒眉。 与黄铮一排的,还摆了一个酒坛子,和黄铮一样,坛口露出一颗少女的脑袋,不是霜儿还能是谁? 不知过了多久,黄铮才悠悠的醒转,双手想动弹,却被困在坛子里,半分动弹不得,只觉得小腹胀胀得,很是难受。 转过头,看见了一侧的霜儿,很是惊诧道:“你也被抓了?” 霜儿一脸懵懂的看着黄铮,嫣然一笑道:“什么被抓?我是被仙师留下来治病的,过些时日我就能好了。” “治病?”骗鬼的话!黄铮迷迷糊糊记得,在自己晕过去之前,那个天一老杂毛还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黄铮急切道:“你莫上了当,天一那个老杂毛就是个色中饿鬼!” 霜儿的脸登时变了,满是怒气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仙师殚尽竭虑为咱们治病,怎么被你污蔑成坏人了?小心仙师不给你治病,让你几个月以后血崩而死。” 黄铮恨铁不成钢的怒道:“若是好的,能强行虏了人、装进酒坛子?这分别是禁锢人的招法!” 霜儿气急败坏的瞪圆了眼睛,反驳道:“仙师这是救人、救人!!!酒坛里装的,是仙药、仙药!!!” 黄铮想低头看看酒坛子,只是她的身子较寻常女子壮了些、高了些,所以酒坛虽大,装她却很是勉强,害得她低下头来看坛子里几乎不可能。 看不见,却能清晰的感觉的到。 黄铮只觉得浑身被泡在黏乎乎的液体里,充斥鼻翼的都是浓浓的药味儿。 难不成,这老杂毛跟前几日遇到的林录一样,将自己当成治“八月病”的小白鼠来治了? 只是这方法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黄铮还是深深觉得不安,尤其是自己晕倒前,老杂毛看着自己那如获至宝的眼神,还有那句“带劲儿”,简直让她不寒而慄。 想再劝霜儿两句,霜儿已经扭过头去不理会黄铮了,让黄铮闹了个好大个没趣。 黄铮觉得自己就是对牛弹琴,索性不再劝解霜儿,先想办法逃离这里。 第122章 催命的阎罗殿 黄铮试着动弹了下身子,因为被困住,纵有千斤的力量也使不出来。 看着地面上的青石地面,黄铮不由心里一动,嘴角上扬,突然大叫一声道:“有人在吗?我肚子疼!要死了!!” 声音在石室中回荡,连一个回音都没有。 黄铮喜上眉稍,身子朝着不同方向开始用力,整个坛子如同不倒翁般开始慢慢摇晃起来,弧度越来越大,在匀速晃动之时,突然在其中一个方向加了力量,坛子突然失去了平衡,顿时倾倒在地。 坛子顿时裂成了两三块儿,黄铮终于挣脱了束缚,只是胳膊上被划开了一个口子。 黄铮哪里顾得上伤口,紧张的四处张望,万幸坛子里装满了药汁,发出的声音很是沉闷,并不尖锐,传播的并不太远,并未引起看守之人的注意。 黄铮长舒了一口气,因为束缚得久了,浑身都发麻,黄铮试着动弹着胳膊和腿,让自己迅速恢复劲力。 转过身子,刚好看见霜儿正张大着嘴巴、一脸呆滞的看着黄铮。 黄铮忙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声道:“别出声,我马上救你出去!” 还没有等黄铮伸手去救霜儿,只见霜儿本来就张着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发出了连续的尖锐的、刺耳的叫喊声:“仙师、仙师,有人要逃跑了!!!” 黄铮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有穿透力的声音,比自己刚刚的叫喊强上百倍不止,足见霜儿对“仙师”的虔诚。 黄铮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暗骂这个霜儿就是个芧坑里的石头,不仅又臭又硬,还坑人的紧。 黄铮不再理会霜儿,慌不择路,直接向石道里跑去。 前方转弯处传来了咚咚跑步的声音,黄铮急忙推开了石道一侧的一道石门,闪身躲了进去。 小道童并未发现黄铮的踪影,直接跑了过去,应该是去查找霜儿的声音来源去了。 黄铮闪身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一个女子哀求的声音:“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黄铮惊疑的回头,闪身躲进了竟是一间只有十来平方米大的小耳室,石室里简陋异常,除了一只椭圆形、半人高的铜器,别无他物。 声音就是从这铜器之中发出来的。 黄铮走到铜器前面,顺着一尺见方的小铁窗望进去,借着石室墙壁上昏暗的光亮,见到一个少女坐在一方铜器上,浑身赤-裸,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形如枯槁,一双大眼睛虽然无神,却是充满了希冀,像是生命里最后一丝力量,全都汇聚到了黄铮的身上,让黄铮有理由相信,自己若是转身离去,少女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铜器只是在外面用铁条挂住,并没有上锁链,黄铮将铁条抽出来,扶出了少女。 少女的身子几乎没有二两肉,瘦成了一把骨头,黄铮不由得一阵心酸,狐疑问道:“你不是来治病的吗,怎么一幅病入膏荒的样子了?” 少女苦涩的笑了笑道:“这里哪里是治病的福泽之地,分别是催命的阎罗殿。” 少女一脸的悲凄之色,却并没有流下眼泪,许是麻木了现在的生活,亦或是因为哭得太多,眼泪都哭干了。 第123章 非彼红铅 黄铮见少女的身子瑟瑟发抖,浑身赤-裸,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少女身上,虽然湿漉漉的不耐寒,却可以遮羞。 少女却脸色大变,如避蛇蝎,将衣裳飞快的扔了出去,颤声道:“药,药,这是毒药!!” 黄铮忙捂住了少女的嘴,让她噤声,低声道:“别出声,若是被那些人发现就惨了。” 少女的眼色虽然惶恐,却很是乖巧的禁了声,压低了声音道:“天一道人要炼长生不老的红铅,需要提取处子的经血,你衣裳上的这些药,是让处子早来经血、经久不去的药物,这个闷笼......” 少女指着身后的铜器,深恶痛绝道:“这个闷笼,就是用来提取经血的东西......” 黄铮听得一头雾水,红铅粉不是从红铅矿里采集的石头碾磨过来的吗?代替女子的胭脂粉里也有,与女子的经血有何干系? 又详细问了少女几句,黄铮的血脉登时贲张起来,原来,此“红铅”非彼“红铅”,黄铮说的红铅是矿物质,而少女嘴里所说的老道炼制的红铅,是用处-子经血炼制的红丹,是长生不老之药的最珍贵的原料之一。 这特么也太变态了!没有最可恶,只有最可恶,吃这个长生不老之药的人,简直是杂碎中的杂碎,败类中的败类,只有第一,绝无第二! 黄铮看着这个分明是刑具的物事,眼睛终于赤红了,拳头紧紧的攥着,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将这个天一道人扒光了,直接扔在这个闷笼里,坐在那个带着铜管的罐子上,亲身体验一下女子的痛苦。 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少女慌乱的将黄铮往闷笼的后方推了一把,急切道:“你快躲起来,无极来了。” 少女拾起地上的铁条,将手掌直接划破了,将汩汩的血淋在了铜罐里,再将铁条递给黄铮,一窝身进了闷笼,让黄铮自外面将她关在里面。 黄铮一脸急色道:“你、跟着我逃走好不好?” 少女模糊的笑道:“若是咱们两个,一个也逃不出去,被抓住了,只会死得更快;你逃出去了,苦是感念我今日之情,便到桃花村转告蔡家五兄弟,他们是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黄铮还要再说什么,脚步声已经停在了石门前,黄铮吓得赶紧用铁条别住了闷笼,捡起地上的湿衣裳,一拧身躲在了闷笼后面。 石门打开,无极那张阴沉的脸闪现在了门口,在石室中左右张望,并未见到逃跑的黄铮,轻叱了一声,对身后的小道童道:“进奉的红丹没有了,赶紧去收了原血,晚上就开始炼制。” 小道童答诺了一声,将闷笼打开,扶出了虚弱的少女,将铜罐拿起来,递到了无极面前。 无极看了看血迹,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看到了小道童刚刚搀扶少女的手腕上残留了一块血痕,眼睛现出一丝狐疑,凌厉的眼色瞟向少女,少女吓得赶紧缩了手,被无极一把扯了过来。 第124章 拉个垫背的 看着少女受伤的手掌,无极呵呵冷笑道:“倒是个诡计多端的丫头,难怪比你后进来的丫头都已经没了原血,而你却源源不断,原来是身体里的血。你这样不打紧,害得所有原血不纯,集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原血付诸东流,真是罪该万死,这里留不得你了。” 少女吓得倒退了两步,斜眼瞟见缩在一侧的黄铮,又咬紧了牙往前走了一步。 黄铮心里大为感动,少女这是担心自己被无极发现了,虽然胆小,却仍旧鼓着勇气向前迈那一步,用她的微薄之力保护着黄铮。 无极摒退了小道童,缓缓走向少女,与先前的冷漠阴冷不同,竟然毫无预兆的笑了,边走向少女边脱了道袍,如春风拂面道:“丫头,眼看着就要上黄泉路了,若是处-子之身,便成了永不能超生的孤魂野鬼,道爷做做善事,帮你一把。” 少女吓得瘫倒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无极道长,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出去后什么也不说,就当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仙长和您。” 无极嗔责的瞪了一眼道:“那哪行?听说你哥哥们都挺能打架的,到观里要了好几次人了,你若是活着出去,以后道爷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无极道长边说边己褪尽身上的衣裳,露出里面如乱草丛的胸膛,以及一脸的色-急攻心。 少女的身子本能的后倾着,却仍旧强忍着不再后退,用生命最后一丝薄力保护着黄铮。 眼看着道士肮脏的手就要碰及少女的胸口,一物飞速抛来,直接打在了无极的后脖颈上,顿时起了一道红凛子,生生的疼。 无极老道抬眼,便见到了怒发冲冠的黄铮,一手提着卷成长条状的湿衣裳,一手将无极老道的道袍捡起,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如得了主心骨一般,顿时来了力气,将衣裳穿在了身上,躲在了黄铮的身后。 无极老道猥琐的挠了挠胸口,不怒反笑道:“难怪会被仙师看中,不仅诡计多端,身子骨还这样硬朗,炼出的红铅肯定纯正。可惜了,你再有本事逃不出去,地道的出口只有重阳宫一处,只要守住了重阳宫,你再有本事也逃不出去。” 黄铮的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难怪自己逃跑了无极老道根本就不着急,还有闲情逸致来看“原血”,更想与蔡姑娘行男女之事,人家根本就有信心黄铮自己逃不出去。 黄铮冷哼一声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即使逃不出去,临死也会拉个垫背的。” 说时迟那时快,未等无极老道回答,黄铮的湿衣裳再度袭向无极道人的面门。 衣裳虽不结实,但拧成鞭状,劲力很大,甚至可以拧断钢条,打人自然不在话下,分外的疼。 无极吃了一次亏,不敢怠慢,与黄铮缠斗起来。 黄铮被窝在酒坛里半晌,浑身发麻,再加上肚子里翻江倒海不舒服,根本使不出力气,饶是如此,仍旧与无极缠斗了几十个回合,让无极越打越急燥,越打越心慌。 第125章 再次被擒 黄铮力气再大,却不会武功,更没有实战经验,对上无极道人一个练家子,还是一个年富力强的男人,打了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被无极道士虚晃了一个假招诱入,反而用湿衣裳缠住了双手手腕,一把扯向了自己胸口去,若不是黄铮拼命用手掌支撑住无极的胸口,恐怕就要跌进无极的怀里了。 黄铮气恼,拼命挣扎了几下,仍未挣脱开来,怒目而视无极。 无极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反而傲骄的挑了挑眉,笑道:“难怪仙师这样看中你,就连贫道也越发喜欢你了!带劲儿!!能和贫道劲力不相上下的女子,贫道还没见过几个,你若是从了贫道,贫道就收你做弟子,不出二年,定让你在江湖上有一号,怎么样?” 黄铮呵呵一阵冷笑道:“做你弟子能干什么?白天陪你练功,晚上陪你睡觉?在江湖上有一号又能怎样?叫什么绰号?花蝴蝶?毒黄蜂?倒采花***-贼?” 无极轻眯了眼,叱叱的笑着,似乎很是满意黄铮的识时务,又似乎考虑黄铮用哪个绰号更名动江湖。 看着无极恬不知耻的模样,黄铮脸上的笑纹越来越大,在无极意识到大事不妙的时候,胸口已是一痛,猛的推开黄铮的身子。 只见黄铮刚刚撑着无极胸口的手里,已经多了一小撮的胸毛,直接被黄铮扔在了空中,得逞似的笑着,满是轻蔑。 这下子可是激出了无极的底火了,再次与黄铮战在一处,这次,却不再手下留情,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累得黄铮身上没了一丝力气,只一会儿,便再次被捆了手綁了,扔给了身后的一个道士,一脸得意之色道:“等你经血耗尽了,有你求道爷的时候。” 道士可不管什么怜香惜玉,直接扯着黄铮的手腕就往石室门外拖。 看着无极的眼色再次涌上来的兽欲,慢慢走向蔡姑娘的时候,黄铮用脚抵住石门,害得道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扯她。 在道士如拉弓箭般拉满之时,黄铮突然一松手,额头“咣”的一声磕在了石门石壁上,恰好磕在了眉骨之上,流了一脸的血,看着分外骇人。 道士哪里经过这种阵仗,吓的直接脱了手,嘴里慌乱的说道:“大师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无极道人上前就是一个窝心脚,将道士直接踹出了一丈开外,捂着肚子哼哼着。 黄铮冷笑了一声,扶着石壁摇晃的站起身来,向蔡姑娘招了招手,护在自己身后道:“无极道人,你不是说我是仙师看上的女人吗?你刚刚不是还想收我为徒吗?你若不让蔡姐姐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就让你给我收尸,我说到做到。” 无极皱了皱眉头,万没想到一个女子刚烈至此,对自己敢下狠手,尤其是女子最为看中的美貌。 无极瞟了一眼形似枯槁的蔡玉,心想不过是一个瘦枯如骨的女子,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又能碍着什么事儿? 无极冷哼一声道:“我若让她活着留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就会乖乖泡药,不再逃跑?”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对,我说话算话,不用你们押着,我自己主动泡进药坛里,主动配合你们取药。” 这丫头一身的力气,若是次次这么烦心倒真是一件麻烦事,如今有个把柄在,让她好好听话,也是好事一桩。 无极当即点了点头,向门口让了让道:“那,就请吧......” 第126章 蔡家五兄弟 黄铮紧紧抓着蔡姑娘的手,防备的看着无极道人,向刚刚逃出来的石室飞快窜去。 二人所未见之处,无极呲牙咧嘴揉着胳膊和脖颈,心中暗道:幸亏自己有几十年的功力,幸亏这丫头不会什么武功招法,否则今天的臭可就出大了,不过,这样求而不得、具有挑战的女子,还真是对了自己的脾气,若是毁容了或是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重新回到石室,霜儿一脸早知如此的表情,看得黄铮恨不得想将她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糠还是草,简直愚昧的人神共愤。 小道童重新装了半酒坛的药,黄铮信守承诺,很是听话的自己踏进了酒坛,只露出一颗小脑袋,让蔡姑娘坐在自己旁边,寸步不许离开自己视线。 见无极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黄铮尽量忽视他的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蔡姑娘聊着天。 蔡姑娘小心的拭去黄铮脸上的血痕,抚摸着黄铮磕破的眉骨,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哽咽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早晚得弄死我的。” 黄铮微微一笑道:“现在没死,就有希望出去。你不是有五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哥哥吗?他们定会来救你的。咱可得说好了,我刚刚救了你一命,你哥哥来救你的时候,可不能扔下我不管,知道不?” 蔡姑娘扑哧一声乐了,笑道:“好好好,若是他们来了,我让他们先救你;若是有人舍命救你,劳烦将我也捎出去,小女子感激不尽,定会以身相许......” 蔡玉本想说个笑话,结果想起自己浑身赤裸的模样,已经不知被无极看过多少次了,即使出去了,也没有嫁人的可能了吧? 蔡玉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黄铮佯装没有觉查,翻了一记白眼道:“我可没有为了你那么舍命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只有一个憨爹爹和病弟弟。” 黄天霸虽然有把子力气,但胆子太小,脑子又轴,根本就调查不出自己来重华观重阳宫吧?而黄锢呢,还只是个六岁的娃子,还不能顶门立户,又得了大肚子病。 在现代时黄铮的性子就很强,老认为自己是个女汉子,和男人没什么差别,穿越到这里才蓦然发现,拳头就是硬道理,家里男人多了,就相当于多个依仗,寻常人是不敢招惹的,就如同竹香村的王家四虎,村人们大多都会礼让三分。 思前想后,黄铮莫名的有些气馁,绞尽脑汁,还真想不出来可以舍命救自己的人来,落井下石的倒是处处可见,如王家,如杨休,如...... 黄铮用力甩去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继续问蔡姑娘道:“我只知道你姓蔡,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跟我说说你和你的哥哥们好不好?” 蔡姑娘知道黄铮泡在药坛里很不舒服,便讲起了蔡家的事情,特别是蔡家五兄弟的臭事,以此来转移黄铮的注意力。 第127章 下的什么药 无极道长静默的看着两个少女,尤其是紧盯着黄铮,只见少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很是灵动,浮燥的心情也莫名的寂静下来。 在搜集的上百个少女当中,黄铮的脸不是最精致的,身材不是最好的,眼睛里柔情不足,英气太重;就连头发和眉毛都如野草一般。 就是这样一张看似平凡无奇的脸,配上或是乖张,或是恳求,或是冷默等神情,竟坚韧的如同野草,春风吹又生的蓬勃生气,让人不舍得移开眼球。 难怪,师傅说她是难得一见的药人,比那些弱不禁风、搔-首弄姿、撒娇演戏的女子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对男人,尤其是对有着英雄梦的男人,有着最为致命的吸引力。 无极,自然也不例外。 许是说的有些累了,两个少女有了些许困意,打了呵欠,轻闭了双眼。 无极道长忍不住走得近了,看着刚刚还乖张的少女,突然安静下来,有些忍俊不止,眼睛上移,看见黄铮眉骨上一道深深的划痕,皱着眉头思虑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来,见四周无人注意,将药粉直接洒在了药坛之中。 做完这一切,无极嘴角不由上扬,见一捋头发盖住了少女的鼻翼,忍不住伸手去撩开少女的长发。 刚要触及少女的头发,就被少女突然张开的嘴巴咬住了手指,无极蓦的抽回手指,上面已经清晰的留下了四颗对称的牙印。 少女凶神恶煞似的瞪向无极道:“老杂毛,又动兽心了?小心姑奶奶咬碎了你的手指头,让你成为九指残道......” 无极不怒反笑,邪魅的看着手指,反而放在了自己的嘴里,用力撮了两撮,咂咂做响道:“无量天尊。‘九指残道’,这个绰号,果然够响亮,比贫道原来的催花圣手要好听得多。贫道与姑娘一见如故,若是手指能解了姑娘的饿,贫道宁可全部剁了献与姑娘,只为搏姑娘一笑。” 献你个大头鬼!黄铮气得瞪圆了眼睛,以为会激怒这个阴冷残忍的老道,没想到倒逼出了他如狼似虎的一面来,十句有九句不离“色”之一字,让黄铮十二分后悔咬了老道的手指头,看着他撮手指头万分享受的模样,让黄铮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黄铮想起刚刚自己半梦半醒间,无极老道顺手洒在坛子里的粉末,狐疑道:“你刚刚趁我睡着时,洒在坛子里的粉末是什么?不会是麻沸散、蔓陀罗、五石散之类的药物吧?” 无极看着气鼓鼓的黄铮,不由得笑得前仰后合,笑花了眼道:“你即然看见我洒了药粉,为何不反抗?为什么猜测是麻弊之药,而不是迷-迭香、媚-香散之害的药物?” 黄铮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我的反抗,有用吗?已经泡在药坛里了,又何必在乎多这一包药粉子?此外,你一口一个仙师叫着,足见你对天一那老杂毛师傅无比的尊敬,在老杂毛取原血之前,你是不会碰我一根手指头的,除非是为了让我乖乖听话!” 这也是黄铮担心的事情,若是给自己用了有迷幻性和依赖性的药物,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第128章 只你一个相好的 无极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好一个‘拨毛之恨’,你的脑子倒是清楚得很。” 无极本能的用手碰了碰胸口,忍不住疼得轻哼一声,眼色怪异的看着黄铮,让人不明其意。 直看得黄铮恼怒的瞪圆了眼睛,无极道人才得逞似的一笑,走到蔡玉面前,毫不怜香惜玉,对着蔡玉的屁股就是一大脚。 踢得蔡玉“啊呀”一声,身子一激灵,抬眼见是无极道人,吓得身体本能的抱住装着黄铮的大酒坛,说啥也不肯撒手了。 这样的举动惹得无极更加的不满,一脸怒色道:“贫道即然答应了不再动你,便不再动你,你当贫道是出迩返迩的人吗?你以上把贫道的衣裳脱下来!!!” 蔡玉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道袍,这才想起,这是在石室打斗前,黄铮扔给蔡玉穿的,一直穿到现在,而无极呢,一直光裸着上身,很是招摇。 蔡玉慌乱的摇了摇头道:“你、你让小道童把我的衣裳还回来,我就还给你的......” 无极眉毛皱得紧紧的,眼看着就要发怒,瞟眼见到黄铮亦是一脸怒色的看着他,强压了火爆的脾气,温柔道:“好,贫道这就让人带你去更衣。” 声音温柔得七拧八歪,害得蔡玉眼珠子差点落在了地上,害得黄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道童果然拿来了蔡玉入闷笼前穿的衣裳,带着她去更换。 留下无极和黄铮,大眼对小眼,小眼对大眼。 已经一大天没有吃过东西了,黄铮涎着脸问道:“有什么吃的没有?” 无极道人耸了耸肩膀道:“没有,为了保持原血的纯正,只能喝露水。” 终于知道蔡玉为何那般瘦骨嶙峋了,整日里不吃饭,只靠些露水活着,还要耗尽经血,再强壮的身体也要完蛋。 集处-子经血,炼红铅原丹、强迫病体少女......黄铮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知道,到了重华观,自己多年来认定的三观,瞬间塌陷,碎成齑粉。 黄铮不敢想象,重华观未被揭露的一面,还有哪些更多的不堪与龌龊...... 黄铮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催枯拉朽般毁了这一切,唯一的反抗就是气恼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命运。 无极不以为杵,反而猥琐的笑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贫道本名吴有库......” 黄铮扭过头不想理会他。 无极道人毫不自觉的继续问道:“姑娘,你今年多大了?贫道今年三十有二......” 黄铮仍旧不理会他。 无极道人的嘴角上弯,逗趣似的继续问道:“姑娘,你有相好的没?我真正的相好只你一个......” “闭嘴!!!”黄铮终于忍无可忍,怒吼道,“姓吴的,你要脸不要?谁是你相好?做梦吧你!” 无极道人扑哧一声乐了,咧嘴大笑,黄黄的牙花子闪得黄铮想杀人。 无道咂巴咂巴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理会我呢!” “......”黄铮觉得自己果然是在对牛弹琴,还是最烈的角斗牛,自己分分钟被气个倒仰的那种。 ...... 第129章 风雨欲来 重华观的北侧高墙的一角,一颗石子被扔进了观中,半天没有声响,随即抛上了一根绳索,一道人影爬过了高墙。 杨休悄悄向观内望了望,见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向墙外招了招手,自己一跳跳进了观内。 只一会儿,墙上又出现了九道人影,亦爬过了墙头,各个黑布蒙面,隐在了观内的矮灌木丛中。 几道人影消失之后,又五道人影来到了墙角下,其中一个圆脸的少年对最为年长的虬实汉子道:“大哥,他们爬进去了,咱是等晚上还是直接跟着进去?” 虬实汉子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小妹已经失踪半个月了,想来想去只有重华观最为可疑,他们这些小痞子进去了,咱们才好混水摸鱼救人,走,进去!!!” 五个人相继翻过了观墙。 ...... 重华观正门,几匹快马飞奔而至,到了观门前,萧毅勒住了马匹,看着凛然的观门,有些迟疑的对身侧的林录道:“林叔,您不是对道家之术一向嗤之以鼻的吗?况且,咱们刚刚发现姜县令的七彩鱼浑身是毒,走的是歪门邪道,咱上赶着前来拜访,会不会堕了您怪医的名头?” 林录不以为然的摇摇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很多得了大肚子病的人对天一老道这样推崇,总会有些过人之处,得到配方就可造福一方百姓,得不到也没关系,让老朽看看真正的大肚子病病患也成,说是来治病的,连个真正的患者都没见着,说出去都丢人。” 林录很不满的斜瞟着萧毅,本来找到了几个病患,病人的家人一看见萧毅和他身后的银甲士兵,以为是像去除瘟疫一样抓人活埋,赶紧连夜将病人送走了,哪容林录给看病?这一切,都拜萧毅所赐。 萧毅根本就不相信外面盛传的,重华观治好八月病---也就是民间所说的大肚子病的消息,实在是因为他对道教的印象太差了,在他的印象中,道教,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用各种有毒粉末炼药,不毒死人就是万幸,怎么可能救人? 尤其是先皇重视道术,常年让道家研制长生不老之药,搞得朝廷一片乌烟嶂气,后来因为出了灭蝗和大肚子病事件,番王四起,颇有微词,致使先皇不得不下罪己诏,由太子登基坐殿。 当今圣上与先皇不同,对道家之术嗤之以鼻,将道教从国教的位置上轰了下来,改尊佛教。 道教只沦落为民间流教,好在先皇仍有些余威,继续为先皇研制不死丹药。 因炼制长生不老丹药之事,先皇与圣上已经龃龉多次,越发的离心离德。 当年力保太子的萧家,与道家无异于敌对。 林录捋了捋邋遢的胡须,莫测高深的看着重阳观的牌匾,语重心长道:“以毒攻毒,也不失为一种解毒之法,道家之术,玄幻莫测,容不得偏见和小覤。” 萧毅不再言语,若是果然求得了治疗“八月病”的方子,无异于立了大功一件,因为灭蝗惹怒河神的流言,“八月病”始终是圣上的一块心病,解决了这块心病,萧毅官复原职、重返战场之事迎刃而解。 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想到有一天,堂堂的少将军,竟然要求助于一个小小的道观,还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 第130章 林录探病 小道童快速进了重阳宫,一揖到底道:“仙师,镇北将军之子萧毅前来拜访。” 天一道人直接从座台上跳了下来,从小道童手里抢过拜贴,一脸狐疑道:“萧毅?那个被贬谪的少将军?他来做甚?” 天一道人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莫不是这个萧毅听说了什么风声,来管闲事救那些个药人? 天一道人百思不得其解,将几人一直晾在外面不是长久之计,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囤,强自镇定对小道童道:“将几位客人请进来。” 小道童刚要走出去,天一道人忙叫回了小道童道:“还是去阳春宫吧,这里暂时封了。” 小道童答诺一声出去了,天一道人尽量缓和了脸上的紧张之色,似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初来乍到的毛小子,不妨事。” 见到几人,天一道人尽量隐去脸上的紧张之情,手拿拂尘,一捋须髯,一幅莫测高深的模样道:“施主大架光临蔽观,不知所为何事?” 林录一脸雀跃的来到天一道人面前,客套话全免了,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听说道长医治好了‘八月病’病患?可否赐告这八月病的由来?主治的药方几何?” 天一道人一脸的不悦,自己分明是向萧毅施礼问候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乞丐般的老头跟自己炸炸乎乎,直接问到了隐秘之处,让人好生着恼。 萧毅虽然看不惯道教的行事,但林录的行径确实唐突了,忙躬身回礼道:“仙师,这位是‘天下第一怪医’林神医,因沉迷于医术,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天一道人心里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个乞丐般的老头儿,竟有这种来头,还真是自己小瞧了对方,若一个回答不好,或是让对方瞧出些端倪,怕是要生出变故。 最让天一道人心里不安的是,前几日出观的那名女子,寻常庸医看了也就罢了,若是被林录搭脉这么一诊,病由立现,想藏也藏不住。 两权相害取其轻,天一道长决定实话实说,赶快打发走了萧毅一行人,轻叹一声道:“少将军此言差矣,世外之人何来冒犯不冒犯?不瞒少将军,先几日自重华观离开的女子,得的并不是‘八月病’,是其父母为保颜面,故意流传而矣。贫道想辟谣却不敢辟谣,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怕辟过了谣,反而误了那女子卿卿性命。” 林录的眉毛不由得拧在了一处,心情如同刚出炉的麻花,别提多别扭、多难受了,带着几分叱责道:“莫不是那女子未婚而怀有身孕?即使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害了她腹中的胚儿?这样不也是草菅人命吗?” 天一道长忙不迭的摇手道:“神医莫要嗔怪,那胎儿不是贫道所为,是那女子自己.......唉,若不是贫道给她服用了灵芝草,怕是她也没了性命。如今那女子己定下成亲日子,贫道不能......唉......” 天一道人万分无奈的摇着头,完完全全一个即不想撒谎,又不想害人的世外之人形象,满腹的委屈,满眼的犯难,满心的无奈。 第131章 血崩之药 见天一道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满心的无奈,林录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道:“道长受委屈了,只是此消息一出,得了八月病之人势必蜂拥而至,若求而治,又要累了道长的声名了。” 天一道长坚定的一挥拂尘道:“无量天尊!即使贫道受再多的委屈,仍旧对病患来者不拒,边治边寻求医治之法,神医也可经常来重华观,一同商讨治疗之法。” 林录一脸敬佩的看着天一道长,一个普通的道家老者,在他眼中,瞬间高大了不少,亦敬佩了不少。 几人正聊着,一个道童飞快的跑了过来,在天一道长耳语的一番。 天一道长的脸色一变,随即敛了慌张之色,佯装镇定的对道童道:“先让无极处理此事,贫道随后就到。” 小道童还要再说话,被天一道长狠狠的剜了一眼,喏喏的退了下去。 天一道长万分愧疚的对萧毅和林录深施一礼道:“观中出了一些事情,烦请少将军和林神医先行离去,明日贫道亲自拜访陪罪。” 林隶的眼睛紧盯着道童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开,直到萧毅咳嗽了两声提醒他,才回转过神来,微微笑道:“道长,不知观中发生何事?老朽或许能帮助一二。” 天一道长隐去脸上的不悦,谦卑道:“只是小道童不小心打翻了香鼎,害得重阳宫走了水,并不碍事,还请施主先行吧。” 这是明晃晃的下了逐客令了,萧毅只好站起身来,与林录一道被小道童送出了重华观,紧紧关在了门外。 萧毅转身要离开,林录却如泥像般站立不动,看着观内一处冒着残烟的殿宇出神。 萧毅轻眯了眼问道:“林叔是觉得这火起得蹊跷?” 林录摇了摇头,鼻子深深翕动了两下,随取才呼了出来,眼睛幽深幽深的望着重华观的匾额道:“少将军说的对,这些鸡鸣狗盗之徒,让老朽亲自来,简直是堕了老朽的名声,呸,一群杂碎。” 刚刚还对天一道人还一幅万分崇敬的模样,只重阳宫失火前后,林录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萧毅百思不得其解。 林录轻叹一声,说出了事情的端倪。 林录浸-淫医术多年,各种草药如数家珍,跟吃米吃盐一样寻常,鼻子只要一闻,立马能闻出各种药草来,药草如何组合,救治何种病症,更是成竹在胸。 刚刚在春阳宫,报走水的道士身上就有着浓郁的药味,林录仔细一闻便闻出了异常,说是帮忙不过是想试探罢了。 这些药草,全部都是催血化淤的药草,若是清理体内淤血的益母草等寻常草药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让女子血崩的药草,服用的女子若是不及时救治,可能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有子嗣了,简直是惨绝人寰。 有了狐疑,便一切都是狐疑,联想起前几日投奔而来的未婚先孕的女子,以及走后失了胚儿的情景,尤其是想到天一道人那张吹弹可破的童颜,林录的心抽得更紧了,咬牙切齿道:“少将军,老朽一定要偷偷进去探个纠竟,否则我吃不下,睡不着。” 第132章 她是我娘子 正听着,一声“笃笃”的撞击声响在了耳侧,杨休以为自己听错了,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再次细听。 这次声音大了好多“笃笃”的连撞了三四下,而且声音就近在咫尺,是从香鼎中间传出来的。 杨休大喜,将脚上残余的一只鞋子脱了下来,用力在香鼎壁上敲了敲,很快,香鼎壁再度传来了笃笃的撞击声,很快、很急、很大声。 杨休兴奋的再次敲击了数下,兴奋异常,咧开大嘴笑道:“臭丫头,原来你在这里躲猫猫!害得小爷一顿好找!!” 听到声音是从鼎里发出来的,杨休不由得喜上眉稍,将香鼎里的香灰灰烬全都捧着扔到外面,露出一块两侧镶有铁环的铁板来。 杨休用力一拉两侧的铁环,铁板轻松抬起,眼睛向鼎底观瞧,气得脸都黑了。 只见黄铮的身体被装在一口圆型的酒坛之中,只露出一颗小脑袋,殷切的向上望着,若不是香鼎的底部两侧留有两个圆型铸孔,恐怕早就被憋死了。 铁板一抬,阳光冷不丁一照进来,刺得黄铮忙闭了眼。 那一刻,杨休的眼睛似乎也跟着被刺痛了一下。 ...... 再说黄铮,莫名其妙的被无极给迷晕带走,再睁眼时,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只听见外面传进来嗡嗡似的喊声与打斗声,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杨休的声音。 虽然平时不怎么待见杨休,在此时这个无依无靠的时刻,他的声音竟如天籁一般的动听。 想要大喊呼救,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勉强用头撞击着香鼎发出笃笃声,奈何外面的打架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哪有人会用心去听香鼎里这样沉闷而细小的声音? 再后来,她听见了杨休与无极打斗的声音,更可气的是杨休,围着香鼎跑,还用匕首不断敲击香鼎!过后双方又经石头大战,打在香鼎上的声音更是如冰雹一般不绝于耳。 香鼎里的声音传不出去,全都灌进了黄铮的耳朵里,只一会儿,便失聪什么也听不见了。 好不容易耳朵恢复了些,黄铮隐约听见有人摸索的声音,黄铮再次燃起求救的希望,用头再次撞击香鼎。 皇天不付有心人,终于有人发现了黄铮,只是回应之人也许是不敢置信自己还活着,如同傻子似的一再求证,不断用东西敲击香鼎,黄铮的耳朵边上,如同打雷似的震天响,怕是又要失聪了。 只要得救,耳朵只是小问题,黄铮殷切的抬头看着香鼎上方。 铁板猛一拿开,火光、阳光猛的照了进来,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的黄铮忙闭上眼睛。 待适应了环境再次睁开眼睛之时,身子已经被杨休从酒坛之中抱了出来。 见黄铮浑身都湿漉漉的,忙外衣脱了下来,紧紧裹在黄铮身上,随即一个横抱,快速了出了重阳宫。 二人刚出了重阳宫,重阳宫便烧落了架,横梁重重砸在了香鼎之上,发出了巨烈的响声,让黄铮的心飞快的跳动着,一阵阵后怕。 杨休抱着黄铮快速奔了萧毅离开的方向。 没多久便在重华观观外的树林中遇到了萧毅一行人,除了萧毅三人,另多了二十来个银甲兵将,先前救走了十几个姑娘,以及蔡家五兄弟和蔡玉。 林录正在给其中一个姑娘诊脉,眉头时皱时松,很是阴沉。 萧三则组织兵士就地埋锅造饭,先解了这些姑娘们的空腹之危。 杨休抱着黄铮直接扑到了林录面前,将黄铮直接放下,沉声道:“先给臭丫头治!” 林录皱紧了眉头道:“你倒是个厉害的,到底把她给救出来了,只是,诊病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若是用强,老朽可就不给诊治了......” 杨休的脾气登时就要上来了,上前就要与林录理论,黄铮用力扯了扯杨休,摇了摇头,张着嘴型无声道:“我没有大碍,别治了......” 看黄铮嘴型不让林录给瞧病,杨休的火气登时就上来,眼睛一立,颇为嗔责道:“怎么不治?嘴巴不能说话,又被破药罐子连着泡好几个时辰,哪里会好了?!” 本来对杨休颇为感激的黄铮登时被男人吼得来了脾气,执扭劲儿也上来了,忘记了自己说不出话,怒吼反呛。 不知是药效过了,还是怒急的原因,竟一猛劲发出了声音,有些嘶哑道:“我自然不会好!!被你打架吵得脑瓜仁疼!被你敲鼎敲的耳朵险些聋了!出鼎时被火光照得眼睛险些瞎了!!!” 杨休被黄铮呛得脸色成了黑锅底,想反驳两句,又觉得黄铮说的有道理,好像因为自己的冒失,黄铮的耳朵刚刚有些失聪,眼睛有一瞬间失明。 杨休尴尬的收了收右脚,因为一只鞋为了装香骗无极而扔到火海里了,左脚打着赤足,右脚穿着鞋,而这只鞋,就是害黄铮险些二度失聪的最魁祸首。 杨休见十几名女子挨个儿排着队看病,轮到黄铮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索性插进了女人堆儿里,与女子们有说有笑了。 黄铮这个气啊,这个死痞子,分明就是个好色之徒,对女子态度像温顺的兔子,对自己的态度倒像一只随时炸毛的猫,随时要挠人。 此时的杨休,指着血水染成的衣裳,对女子们哀叹道:“为了救出你们,我被那些杂毛在身上插了整整二十刀,疼痛像凌迟一般,如果没有我的奋力相救,你们怕是连见亲人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杨休说的这叫一个凄凄婉婉,催人泪下,十几个少女登时跪倒一排,均给杨休叩起了头,忙不迭的说着谢少侠救命之恩,若有来生、给少侠做牛做马之言云云。 杨休并没有马上扶起少女们,眼睛一红,遥指着前方的黄铮道:“那是我娘子,她身怀六甲,若是、若是.......” 杨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掩而而泣。 少女们登时慌了神,蔡玉立马回应道:“杨大哥,你娘子是今天新到的重阳宫,若是救治的及时,应该来得及......” 少女们立即心领神会,直接将身前的位置让了出来,只一会儿的功夫,便让黄铮排在了最前面。 林录看着主动相让的少女们,不由得暗暗称奇,心想这杨休倒也是个怪才,不会武功,能将武功二流的无极耍得团团转;不会武功,领着一盘散沙与多出两倍的道士们斡旋了半个多时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竟让这些少女们主动将了位,还真是匪夷所思。 第133章 孩子的爹 黄铮心里默默祷告,但愿这天下第一怪医的名头不是吹出来的,真的有本事尝试出治疗大肚子病的药来,自己也算是为整个大齐国的医疗事业做贡献了。 黄铮正想着,只见林录眼珠一转,嘴角上扬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杨休紧张的蹲了下来,以为林录发现自己动的手脚,紧张得有些结巴道:“神医,您老人家的恭喜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臭丫头得的不是大肚子病?” 林录习惯性的捋了捋邋遢的胡须,嫣然一笑道:“然也!小妇人得的不是‘八月病’,也就是说,得的不是民间所说的大肚子病,她、是、有、喜、了!!!” 难怪称呼由“姑娘”变成了“小妇人”!难怪要“恭喜”! 黄铮和杨休的脸同时裂成了无数个裂缝儿,半天没做出反应来,反而是蔡玉跑了过来,拉着黄铮的手道:“杨嫂子,太好了!孩子没事儿!” 黄铮一脸的不可置信,将手腕再度递给林录道:“神医,你再诊诊!我根本就没来过葵水,怎么可能怀孕?” 黄铮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怀孕了,穿越过来两个月,她根本就没来月经,没有月经,哪来的孩子? 杨休更是一脸懵的盯着林录,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错。 林录显然没想到黄铮懂得这样多,脸色一沉道:“你是郎中?还是我是郎中?这个怎么会诊错?有的女子月事不准,半年一年来也说不定,你呀,马上就会来的!” 林录似通神的大仙一般,说完此话,黄铮确实觉得肚子分外的难受,果然有种来月事的感觉,而且越发的不可收拾。 黄铮的脸顿时僵住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来了月事,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况且,四周,还有一个少将军,二十来个士兵,以及蔡家五兄弟、杨休,一共三十来个男人,如此也太过“尴尬”了得? 杨休一脸怔怔的盯着林录,显然并不明白,这臭丫头怎么就怀了孕了呢?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呢,他怎么不知道? 黄铮忍着肚子的难受,将杨休身上的衣裳强行扒了下来,害得杨休赤裸了上身,呆楞的看着黄铮,一脸委屈道:“你扒我衣裳做甚?” “呃......”看杨休痴呆的模样,与平日的痞气完全成了反比,黄铮轻叱了一声道:“我冷了,不行吗?” 杨休呆萌的点了点头,只是不明白,既然是冷了,为何要将衣裳绑在腰间呢。 做好了遮挡工作,黄铮脸现怒色道:“姓林的,你当我傻是不是?怀孕了,怎么可能来月事?来月事了,又怎么可能怀孕?” 林录肃着一张脸道:“胎像不稳也会有假葵水现象的,小妇人、不,是姑娘回去应该喝些安胎的药了......” 黄铮丝毫不为所动,据以力争道:“不对,我若是怀了身孕,重华观干嘛要掳我来?他们是要制作红铅收集处子经血的,如果不是,他们干嘛给我泡取经血的药坛?” 林录冷笑一声道:“你若不信我,可以问问那些女子,其中是不是有怀有身孕的?天一道人之所以鹤发童颜,与这些个孕妇有着莫大的关系......” 听林录如此一说,黄铮终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不由得摊倒在地,一阵做呕,这天一道人,真是千刀万剐都难赎其罪,他竟然用......做成驻颜药? 取处子经血炼红铅,取孕妇胎盘来驻颜,这个重华观,还真是人神共愤的五体投体。 林录以为黄铮被自己真怀孕的消息给吓得瘫倒了,觉得心里有些不落忍,本想说出事情真相,抬眼却见黄铮已经挺直了腰背,貌似还长舒了一口气,嫣然一笑道:“人除生死无大事,不是‘大肚子病’就好。” 黄铮突然就这样释怀了,只要不死,自己就机会治好黄锢,让黄天霸和黄锢过上好日子,不就未婚生子、做单亲妈妈吗?小菜一碟,况且,这个时代的男人也不是个好东西,三妻四妾、外室狎妓,还不如一辈子不结婚,免得活得卑微得如同蚂蚁。 黄铮竟满不在乎的转身走向萧三,貌似要去讨粥喝了。 如此态度看得林录再次啧啧称奇,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豁达之奇女子!简直世间仅有。 杨休终于自以为是的认定一个现实,在他整蛊黄铮之前,她就已经怀了身孕了!!! 杨休忙追上黄铮,将黄铮拉到一丈开外的一株树后,一脸阴色道:“若你是被欺负的,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帮你去宰了他!” 黄铮脸色一黑,她哪里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她刚刚穿过来不到三个月好不好?她哪里知道原来的黄铮,是被坏人强暴了拖进了小树林;还是与情人相约黄昏后,自愿进了小树林? 刚刚杨休对自己很凶来着,黄铮有心捉弄杨休道:“孩子的爹是谁你不知道吗?” 杨休怔怔的看着黄铮,等着她说出下文。 黄铮嘴角不由上扬笑道:“孩子的爹不就是你吗?” “啊?”杨休吓得大声惨叫了一声,引起萧三等人恻目,杨休忙挥了挥手表示无事,随后压低了声音道:“我怎么可能是娃子的爹?” 黄铮眼睛瞪圆了怒道:“那天在河里,是不是你抱的我?我洗澡时,是不是你看了我全身?碰到坏人时,是不是你牵了我的手?偷针那次,是不是你爬上了我的炕?” “呃......”杨休怔然,好像,这些事情都有过,可是,与怀孕又有什么关系呢?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俺爹说了,和男人牵了手、抱了腰,睡了觉,就会有娃娃的......” 杨休的脸色不由得僵住了,虽然,他也没经过情事,但前几日李木特意拿来给他“开蒙”的春宫图他从头看到尾的,那个牵手、抱腰、睡觉、怀娃,好像与黄铮所说的牵手、抱腰、睡觉、怀娃不是一回事呢?! 看黄铮一脸无辜的模样,杨休又实在不想与她辩驳,遂狠拍了一下脑袋道:“大事不好!刚刚天一老杂毛派了十来个人追击许多他们,他们招架不住,凶多吉少,小爷不能见死不救......” 杨休撒开脚丫子就往树林里头跑去,三窜两窜没了人影。 黄铮不由莞迩,自己不过是逗弄杨休的话,看样子,他貌似好像信以为真了。 黄铮傲娇的拍了两下手,喃喃自语道:“跟姑奶奶斗,你还嫩了点儿!” 黄铮迈着方步走向萧三,不知道是不是萧毅的错觉,他总感觉黄铮的手,有意无意的抚着肚子,走路迈着外八字方步,竟有了七分孕妇的模样。 第134章 摒弃前嫌 霜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满腹委屈的看着杨休,喃喃道:“没有臭丫头,只有霜儿啊......” 杨休抽身要再度冲进己是一片火海的地道,与大哥相拥而泣的蔡玉一脸忿忿的瞪了一眼霜儿,急切道:“如果你嘴里的臭丫头是黄姑娘,那就别下去了!在无极烧了地宫时,就把黄姑娘带出来了!要找她去问老杂毛要人!!!” 蔡玉伸手指着无极老道,手背上,明晃晃的一道伤口,破裂得如同小孩儿的嘴巴。 当时黄铮被搬走时,蔡玉死死抱着装黄铮的酒缸不撒手,被无极用分水刺在手背上划了一下。 黄铮大吵着不走,被无极用红香给迷倒了。 杨休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们是出其不意偷偷潜进的重阳宫,被小道士发现开始打斗,后来道士越来越多,包括无极和十几个道士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双方越斗越酣,见久战不下,为了毁灭证据才有了烧宫事件,烧宫之前,杨休等人被关在重阳宫外一会儿,怕是这么间隙功夫,无极才烧了地宫,运走了黄铮。 如此说来,这黄铮定还在这重阳宫范围之内,莫不是这重阳宫中还有别处的暗室和暗门?无极为何要烧死所有的少女,独独留下了黄铮? 几人正说话的功夫,许多和佟贵等人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伤情更重,许多的腰上再次添了伤口,被透了个血窟窿。 佟贵紧紧捂住许多的腰眼儿,脸色沉重道:“大哥,咱、咱和姓杨的不过是萍水相逢,只结交不到半日,为他这样拼命不值当,咱还是撤吧......” 许多忍着疼,拼命的摇着头道:“不行,我答应了杨大哥,就得说到做到,不能出迩返尔......” “大哥!你看看咱这些兄弟,再不走,命都搭在这里了!咱走吧!” 许多抬眼看着八个跟他一起来的兄弟,身上没有一个不曾挂彩留红的,那些道人,无论从人数还是从武功来说,都占有绝对的优势,杀了几人是迟早的事。 为了只认识一天的杨休,牺牲了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佟贵说的也许是对的,真的,不值当,可是这个面子始终沉不下来...... 见许多的面色明显松动了,只是在做最后一步的挣扎,佟贵一掌拍在了许多的脖颈处,许多顿时脑子一沉晕倒了。 佟贵沉声对怀中的许多轻声道:“大哥,这不义之事由我来做,不信之徒由我来当。” 佟贵将许多背在了后背上,许多的眼睫毛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睁开,任由佟贵背着,向重阳宫外跑去了。 随同他而来的七个男人,如同流水般的追随而去,扔下了杨休,扔下了后加入战圈的五个男人,亦扔下了十几个哭声一片的女人。 本以为这些道士会围攻杨休和那五个男人,哪承想,天一道人命令十个道士去追九人,显然是不杀人灭口绝不罢休了。 本来如火如荼的战场,瞬间寂静了下来,只余下杨休与蔡氏五兄弟,以及十几个六神无主的女子。 杨休幽深幽深的望着迅速逃离开来的许多九人,心里如同被秋风刮过了一样,凉嗖嗖的,冷冰冰的。 蔡大解下了裤腰带,一回身将蔡玉背在身上,用腰带给绑结实了,对杨休笑道:“无妨,他们跑了俺不跑,陪你走这最后一程。俺妹子说了,黄姑娘救过她的命,若想救俺妹子,就必须把黄姑娘一并救走;你也一样,若是俺帮你救下了黄姑娘,你也不能只扔下俺和俺妹子,这是她们小姐俩的约定。” 杨休的脸终于见了些许阳光,对着蔡大伸出手掌笑道:“好,一言为定。” 蔡大亦伸出一掌,“啪”的一声击在杨休的手掌上,爽朗笑道:“好,一言为定,谁杀的杂毛多,谁是大哥。” 杨休有些忍俊不止,蔡大明明比自己大上十好几岁,偏偏用杀人来比拼谁当大哥,这也算是一种互相激励的方法吧。 杨休笃定点头道:“好,说话算话,我若当了大哥,你可千万别后悔!” 蔡大又瞟了一眼自家另外四兄弟,撇撇嘴道:“别看热闹,你们也算在内,小五,你若是胜了,以后你也是我大哥!” 蔡五先是一怔,“扑哧”一声乐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一天逆袭成大哥,这若是真成了大哥,以前被大哥打的手板、踹的屁股可就都能找回来了。 蔡五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昂首挺胸,有种豪气干云的气魄,如猛虎下山似的冲进道士中间,如过街的螃蟹,横冲直撞,拼的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最近的一个小道童登时着了道,二人一起滚到了地道边,被蔡四赶上来一脚踹进了地道里,被烧上来的火舌登时卷成了火人。 趴在蔡大后背的蔡玉高声喊道:“五哥一个!” 蔡四一翻眼睛气道:“有我半个!” 蔡玉吐了吐舌头,改口道:“一人一半!” 这五兄弟本来被打得浑身是伤,几乎脱了力了,见到自家妹子,再加上争大哥之位,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浑身充满了力量一般。 蔡二的脾气最是火爆,也最是能打架,见老四和老幺都有了收获,自己不甘示弱的直奔天一道人而去。 天一道人应该是不会武功的,身前始终拦着两个道人,防止杨休等人偷袭天一道人,来个擒贼先擒王。 见蔡二上前,其中一个道人不屑的挑了挑手指,气得蔡二哇哇暴叫,直接轮圆了膀子就与道人战在一处。 道人使的是一把短匕,走的是灵巧路线,以速度见长; 而蔡二力大如牛,走的是凶狠路线,以力量见长。 二人交战,如同公牛遇到了牛虻,高下立现,蔡二被耍得团团转,拳头虽然打得虎虎生风,却半点碰不着道人,如同对着空气打拳一般,反而累得蔡二出了一身的臭汗。 蔡二彻底被激出了底火,在道人将匕首刺来之际,身子连躲都没躲,“扑哧”一声被剌进了小腹。 道人还未来得及拨出匕首,就被蔡二一轮胳膊拧住了脖子,随着“咔嚓”一声便没了气息。 蔡二一边捂着汩汩流血的小腹,一边傲娇的睨着磨蹭着不肯出来对战的杨休,咧着嘴大笑道:“俺一个了!俺现在是大哥!下一个就是这个老杂毛!!!” 第135章 得的什么病 还有三个女子,包括霜儿在内,之所以来到重华观,是真正来看“大肚子病”的病患,看着肚子的大小时日已经不短了。 重华观的道士在先皇面前立功心切,也想寻找救治大肚子病的方子,便以这些病人为药人寻求救治之法,治病的方法与处子泡酒缸大同小异,除了放了下经血的药,还放了各色有毒的石粉。 看两个女子惨白无血的脸,以及青紫的嘴唇,就连林录见了,也只能摇头长叹,束手无策。 发现的太迟了,死亡,于这两个少女而言,不过是早晚之事而矣。 待杨休带着许多众人回来之际,一个得大肚子病最重的女子已经死了,身下流了好多血,殷红殷红的,霜儿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而最后剩下的三个少女(包括黄铮在内),不,应该说是三个“未婚妇人”,就有些让人尴尬了。 另两个少女是未婚先孕,是大老远被娘家押解着送到重华观之中的,抱着和先前出观的女子一样的目的,通过这次入观,以医治大肚子病而“成功洗白”,出观以后再重新以处子名义重新嫁人。 三个少女,黄铮刚刚显怀;一个扁了肚子,应该是流掉了孩子;另一个和黄铮差不多,怀孕三四个月的样子。 虽然有杨休在女子中间“认”黄铮为“娘子”的前车之鉴,但这些男人们并不知此事,看着三个孕妇的表情分外的奇怪,可以说是八分不屑、九分厌恶,十分唾弃。 而此时的黄铮,自动屏闭了所有的目光和嘈杂的议论声,端着粥,吸溜汲溜的喝的这叫一个香,完全不像一个未曾出阁便怀了娃子的女人。 另外两个少女,则是一个泪流满面,一个面色如冰。 泪流满面的终于受不了众目睽睽的眼色,猛的一冲击,眼看着就要撞上一侧的树干,这是想寻了短见了。 幸亏黄铮手疾眼快,直接给拦了回来,冷然道:“命是父母给的,你有什么权力说死就死?!不就是未婚先孕吗?大不了一辈子不嫁人,和孩子相依为命罢了。” 被劝下来的少女不仅不领情,反而眼睛一瞪怒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相公自然有人给你撑腰,我肚子里的,就是个野种!!!” 有相公?野种?黄铮听得一头雾水,忙询问冷面女子何事,待听说杨休撒谎说她是他“娘子”之事,黄铮气得恨不得将杨休扯过来暴打一顿,只是那家伙去救许多一干人去了。 黄铮忍不住怒哼道:“别听那个痞子的,我不是他娘子,我是他姑奶奶还差不多。” 那少女终于忍住了哭声,红肿着眼睛道:“他不是你相公,那你和我一样,也是.......” 都说最好的安慰就是同病相怜,甚至比她更惨,黄铮诚恳的点了点头,少女的情绪似乎得到了明显的缓释,只是众女子看黄铮的眼色,和萧三等男子一样,充满了各种臆断与不屑了。 黄铮甚至有些后悔拆穿杨休的谎言了,最起码,其他几个女子不会对自己如避蛇蝎般忌讳了。 冷脸少女名叫张小花,寻短见的名叫苏小翠,二人本是同一个村子里的玩伴。 张小花有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名叫葛齐,葛齐成年后上门下聘,张家收了聘礼,定下了吉日,见亲事板上定钉了,二人情不自禁吃下了禁果。 哪知计划没有变化快,临成亲前两天,葛齐进了县城,想为张小花买一面尺宽的菱花铜镜,与人发生了口角杀了人,上山落了草,后来的张小花就怀了身孕显了怀了。 苏小翠与张小花不同,她是上外祖母家送上元节节礼,半路上被山匪劫了道,强行给要了,并且怀了身孕,苏小翠已经寻过十几次的死了,苏娘心疼闺女,想出了这个招法来。 黄铮举着空碗向萧三挥了挥手,瞟了一眼苏小翠道:“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 远处的萧三本来想假装看不见招手的黄铮,黄铮脸皮已经厚得喊了起来:“小-三儿,再来碗粥,双身子的人,自然能吃些!” 萧三气恼的让人将碗取了回来,往碗里盛着浮上的米汤,亲自递到黄铮面前,气愤道:“吃吃吃,吃成你个大肥猪!这些上等江南白米,是你这等粗鄙之人能吃的?” 这二斤米和两只碗,是萧三随身放在马鞍上的搭链里的,防止少将军饿的时候吃饭,其他女子虽饿,却未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只像征性的喝几口暖胃,哪有像黄铮这样贪便宜吃起来没够的? 听了萧三轻蔑讽刺的话,黄铮不悦的挑了挑眉,嗔责道:“姓萧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不觉得没有生在王侯将相家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我过得清贫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的这些话,只适合说给你这些做奴才的人自己听,对于我这种骨子重之人,并没有什么作用,也伤不到我。” 本以为黄铮听了讽刺之语会少喝粥,没想到被反呛了萧三好几句,明里暗里骂萧三是轻贱骨头,萧三这个气啊,想再发火,此时的黄铮已经低下头继续喝粥了。 本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没想到能看到眼前一幕,林录不由得赞叹的点了点头,情不自禁的对身侧的萧毅道:“这女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是个缺心眼儿傻的,就是个心理无比强大的。” 萧毅以为林录说的是未婚先孕之事,语气里不由得带着十二分不屑道:“是让人刮目相看,水性杨花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不愿嘴上输人!若不是个怀孕的孕妇,萧三的拳头只怕早就挥过去了。” 林录轻哼了一声道:“谁说她水性杨花了?你当重华观里的道士是傻子吗?如果不是处子经血,又怎会让她泡药浴?” “啊?”一向镇定如斯的萧毅险些惊掉了下巴,将一个处子硬生生说成一个孕妇,这也太能扯了吧?果然,怪医这个名头不是谁都能叫的。 萧毅狐疑的看着黄铮蛮不在乎的表情,甚至怀疑黄铮真的是个缺心眼儿的傻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被扣上未婚先孕的名声,对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 萧毅的眼睛落在了黄铮显怀的腹部,好奇问道:“即然没有怀孕,更不是大肚子病,那她得的是什么病?怎么会......” 第136章 你大爷的 林录傲骄的一捋胡须道:“这世间万物都是大自然的馈赠,有好的,也有坏的,端看你怎么利用它。这丫头很明显是错食了胀腹草,造成了常期积食,只要喝一巴掌巴豆水,保管她通气排便,彻底好利索。” 萧毅“扑哧”一声乐出声来,这个丫头,幸亏是个心大的,心眼儿但凡小些,怕是如同那个寻自尽的姑娘一般不再苟活于世了。 萧毅的眼神幽深幽深的看着乐不可支的林录,他十分想提醒这个沉浸于欢喜之中的老顽童,这个丫头不是个善茬儿,若是让她知道了真相,只怕不会善罢干休。 许多跟着杨休归来,待见了黄铮的容颜,惊得从佟贵的后背上直接跳将下来,直扑到黄铮面前,惊诧道:“原来杨大哥口中所说的臭丫头竟然是黄姑娘!” 许多的心里更加的懊悔了,若是早知道杨休嘴里一口一个拼死相救的“臭丫头”,就是在县城救过自己的黄姑娘,他定不会临阵脱逃,留下这么一个声名,好在杨休不是计较之人,否则他真的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了。 见黄铮向自己走来,一脸疾恶如仇模样,杨休忙闪身躲过去,走到林录面前,指着身上的伤势道:“神医,快帮我瞧瞧伤,要是留了疤痕,可就要被媳妇嫌弃了。” 林录被杨休给逗乐了,让杨休原地转了个圈,将杨休身上的伤口看了个大概,最后狠命的“啪”一巴掌,精准的拍打在了杨休的屁股蛋子上,哈哈大笑道:“小伙子不错,皮糙肉厚的,这些伤都不碍事,上点金疮药就好了,只屁股的伤重了些,不过留疤也不打紧,又不是细皮嫩肉的小娘皮。来来来,转过去,老朽给你抹些药......” “不用不用......”杨休迅速的躲开林录的“魔爪”,讪然笑道:“不敢劳烦神医,我自己能上药。” 杨休一把抢过林录的疮伤药,拉上蔡五飞奔进了小树林,悄悄上药去了。 待涂完药回来,见黄铮叉着腰拦在半路,虽然没有凶神恶煞,眼睛却幽深幽深的望着他,像极了盯着猎物的豹子,杨休本能的挺了挺后背,眼睛一瞪怒嗔道:“盯着小爷做甚?想着如何报恩吗?!” 黄铮不怒反笑了,挑了挑眉道:“无以为报,不如......”黄铮十指相扣,发出卡卡的声音,隔着几步远,杨休都能感受到话语里的冷气,如同冰溜子似的刺人。 杨休登时就怂了,深深咽了口唾沫,拼命的摇手道:“吾乃除暴安良、行侠济世之辈,小小救命之恩,不足挂齿......” 话未说完,黄铮的手已经挽上了杨休的手腕,若在过去,黄铮定不是杨休的对手,现在的杨休不比往日,浑身都是伤,黄铮一个剑步拧身,就轻松的将杨休的手腕拧到了背后,疼得杨休“嗷”的一声惨叫。 轻车熟路的从杨休怀里搜出一条红绳子,想也不想直接捆了杨休的手腕,在打结时意外看见了杨休胳膊上,一道几乎贯穿了整条手臂的匕伤,往下看,亦是血水染红的裤子。 看到这浑身上下不下十几处的伤口,黄铮顿时犹豫了,这个小痞子虽然口无遮拦,偷鸡摸狗、欺男霸女,对自己也诸多找茬儿,但这次若没有他的拼死相救,怕是自己即使是猫有九条也都会死透了。 黄铮的心登时涌起一阵愧疚,将杨休的手腕一松,翻了一记白眼道:“人长嘴巴是用来吃东西的,以后莫口无遮拦胡咧咧我是你‘娘子’否则我让你下半生再也娶不成娘子!!!” 杨休委屈的揉着胳膊上的伤,喃喃低语道:“只管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还说我是孩子的爹呢!” 黄铮回头一个眼刀飞过来,杨休立马将话生吞了回去,噎得嗓子生疼。 晕倒过去的霜儿终于悠悠醒转了过来,跪匐着爬到萧毅面前,哭得这叫一个梨花带雨,这叫一个我见犹怜,扯着萧毅的袖子不肯撒手,啜泣道:“多谢少将军救命之恩!” 萧毅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之色,这少女得了大肚子病,虽然较其他两个病得轻一些,但救得了初一,却救不了十五,能不能得救,还得看林录能不能研究出治疗之法来。 一见霜儿跪下,哭得这叫一个惊天恸地,柔弱的如同雨中被淋湿的小猫,随时都可能昏厥而去。 见萧毅并没有挣扎,霜儿将巴掌大的小脸贴近萧毅的腿侧,如同小猫洗脸般,软软糥糥的在萧毅腿侧边磨蹭着边啜泣道:“少将军,让霜儿、霜儿主留在你身边,为将军暖榻铺床,晒被添衣......” 黄铮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女人,纯是典型的见风使舵的白莲花,见萧毅是典型的高富帅,又有神医在侧,便死乞白列的想留在萧毅身边,明明想说以身相许,因为双方差距太大,改成了小丫鬟的差使。 瞟见杨休的脸色不正,黄铮有心让杨休心里添堵道:“一样的救命恩人,差距咋就这样大呢?对你,就是来生当牛做马;对人家萧毅,可是今生当使唤丫头,啧啧啧啧,果然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黄铮摇头晃脑的,一脸的兴灾乐祸。 杨休不以为然的轻叱了一声,撇着嘴道:“若是看脸的世界,那也应该是小爷比姓萧的强,她们看的一定是姓萧的银子,待小爷有了银子,定要娇妻、美妾、外室、红颜一个不落下,坐享齐人之福......” “啊......”杨休还憧憬在自己的娇妻美妾的美梦之中,脚上登时被黄铮狠狠踏了一脚,恶狠狠道:“老天爷还没眼瞎呢,你注定这辈子没有银子的......” 杨休揉着又添了新伤的脚掌,一脸怒色道:“你发什么神经,臭丫头!待小爷有了银子,第一个把你买来当丫鬟,让你往东不敢往西,让你站着不敢坐着,让你说小爷是大爷,你都不敢说个‘不’字!!!”杨休觉得自己还不够凶神恶煞,还象征性的挥了挥手里的拳头。 黄铮的眼睛轻眯了起来,毫无预兆的笑了,笑得杨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直觉大事不妙。 果然,黄铮嫣然笑道:“杨休,你不用买我当丫鬟我也能实现你的愿望,你听好了!杨休,你大爷的......” 杨休的脸顿时黑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7章 萧毅其人 霜儿青春正艾,长相也不错,再加上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寻常的男人,定会不忍心拒绝,即使不能上演一场你侬我侬的才子佳人的爱情戏码,也能上演一声救伤扶弱的英雄救美的正义戏码。 可惜霜儿一片春心错付,这萧毅根本就不是什么寻常男子,不能按常理度之。 萧毅在边关浸染多年,砍人首级,如同妇人剁萝卜一般寻常;再漂亮的女子皮囊,在他看来,都有可能是北羌派过来的细作,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是禁区与雷区,任何人都近不得、更碰不得。 这霜儿明显犯了萧毅的忌讳,不仅紧紧抱住了萧毅的大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颤抖着摸索着萧毅的手心;脸上梨花带雨,掩了萧毅一袖口,让萧毅的心里不由自主的生起懊恼。 萧毅毫不迟疑,抬脚就将霜儿给踹了出去,霜儿的身体,如同纸鸢般在空中划出了一个美丽的弧度,“吧唧”撞在了一株大树树干之上。 可怜的霜儿,连叫唤都没来得及,就被一脚踹飞了,直接撞树晕倒了。 不仅如此,萧毅还颇为嫌弃的把被霜儿弄湿的外袍给脱了下来,重重的甩在了地上,可见对霜儿有多厌烦。 萧三见主子动了真气了,上前就将霜儿用绳子捆了起来,正要往远处拖,被萧毅一挥手给制止了,寒着脸道:“别动她,送给林叔儿当药人吧......” 简单的一句话四个字“当药人吧”,黄铮的后脊背顿时呼呼冒起了凉风,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就在刚才治病的时候,黄铮亲眼看见一个大肚子病晚期的女子惨死,又亲眼见林录给各种伤情病患治病,医术的确比寻常的郎中高明许多,不由得有些心动,这大肚子病如此凶险,不如交给眼前的林怪医,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见了刚刚的一幕,黄铮彻底颠覆了印象。 萧毅这踹人、捆人当“药人”的行径,又比重华观的老道强上几分呢?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林录,怕是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 黄铮只得将黄锢得病之事再次隐瞒了下来。 有了霜儿之事,所有女子都如同被猛然掐住脖子的大鹅,半分动静也没有了,在萧三提议将她们送回县衙时,更是二话不说乖乖的离开,再也没人提报恩之事。 因答应了佟贵明日还有擒“梁”行动,杨休并没有同黄铮一起回竹香村,叮嘱蔡家五兄弟将黄铮送回去。 蔡氏六兄妹带着黄铮,到城门口拦了一辆牛车,爬上了牛车往回赶路,只一会儿,黄铮便沉沉进入了梦乡,打起了难得的鼾声,一时半会儿叫醒不起来了。 几人又困又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个人影,直到跟着黄铮回了家,认了家门,这才隐身离去。 ...... 姜家别院,杏林杆。 萧毅静默的听着萧四和萧五的跟踪结果。 他二人,一个跟踪黄铮,到了竹香村黄家,且将黄家的底细探了个大概。 一个跟着杨休,到了正德大街、白菜胡同,亲眼见着他和许多的几个乞丐帮似的人混迹在一起,商议着明日坑害梁权的计策。 萧毅的眉头浓浓的皱了起来,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黄铮和杨休同时引起萧毅注意的原因只有一个,黄铮能拿出来两套不上锈的针(女掌柜那套也是萧毅让留下的);而杨休,在刚刚打斗过程中,拿出来过一把同样材质的匕首。 最关键的是,看杨休拼死相救的架势,二人的关系不简单。这二人之中,总有一人、甚至两人都知道这“不锈钢”的秘密。 萧毅本身对不锈钢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找人尝试过,同等体积的青铜、铸铁与这不锈钢相比,不锈钢不坚韧、有些脆、易折断,于生活中,它很是方便,很是实用,但对于两军对垒的战场来讲,并不是最好的武器材质。 萧毅所关心的,这种材质若是人为鼓捣出来的,是不是意味着能鼓捣出来其他更多坚韧的材质,更多新式样的武器,尤其是战胜跑马阵的武器...... 萧毅隐去了脸上的急不可奈,似自言自语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看来,他这两日应该抽空走竹香村一趟,来探探黄家这家不开铁匠铺子的铁匠之家了。 ...... 灰头土脸,头发纠结,衣裳褴褛,怪味弥漫,眼里充斥着失望,后面跟着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其中一个,身后还五花大绑着一个少女,少女和黄铮一样,充满了疲惫。 这是黄天霸第一眼看到女儿的第一反应,女儿的样子,怎么像是被人欺负了呢?不会是这五个男人所为吧? 黄天霸越想越胡思乱想,眼睛登时就赤红了,再次拿着打铁的铁锤,看架势是要以一挡五,与蔡氏五兄弟“讨公道”了。” 黄铮哪里容得黄天霸撒野,忙隔在黄天霸与蔡氏五兄弟身前,努力挤出一个比春天还温暖的笑容道:“爹,这是蔡家五位哥哥,后背上的那是蔡家妹妹,我们在城里遇到了个不讲理的痞子,多亏了蔡家五位哥哥相助之恩。” 黄天霸刚刚还苦大仇深的脸,登时乌云散尽,欢愉的将蔡家五兄弟让进屋中,硬是表示五位哥哥吃罢了晚饭再离开。 黄锢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黄铮围在腰间的眼熟的衣裳,略有所悟道:“姐姐,你说的不讲理的痞子,不会还是杨休杨一毛吧?” 黄铮讪讪的挠了挠头,千算万算,竟忘记了腰间围着杨休的衣裳,答是也不是,不是也是。 蔡大的眉毛顿时拧成了麻花,万没想到黄家对杨大哥成见如此之深,明明是救命恩人,却反而说成了坏人,受了冤屈。 蔡大不想自己敬佩之人被黄家弟弟如此猜疑,肃着脸上前就要说出真相,黄铮一见慌了神,忙向蔡玉又是挤眉又是弄眼儿的,如同眼睛抽筯般,向蔡玉拼命的使眼色。 蔡玉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黄铮的意思,只好颇为造作的抚着额头,轻呼了一声头疼,五个哥哥便着急忙慌的背着妹妹回家了,哪里还管什么杨休的名声不名声了。 黄铮忙回到自己房中,换下了一身药汁和血渍的衣裳,看着自己仍旧源源不断的血渍,黄铮甚至笃定自己真的该“安胎”了,照这样下去,真的要“小产”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按照初潮对待,用旧亵-衣缝成了两条月事带,估且这么换着用吧,黄铮都不敢想象,黄天霸若是得知自己怀了身孕,还不知孩子的爹是谁,定会哭得捶胸顿足,没等黄铮怎么样,他先吵着嚷着自责,甚至要自杀吧?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8章 惹祸的破嘴 正德大街上,正是一天最为繁华的时刻,有呆头呆脑进城卖山货的山民;有走街串巷卖货的小货郎;有闲得骨头发酸的鲜衣少年;亦有坐着马车名为买胭指实则偷相郎君的大户小姐;自然,更少不了趾高气扬巡街的捕快。 梁权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哼着欢快的小曲儿,眼睛冒着精光,看着街上鳞次栉比的店铺,如同看着一张张价值不扉的银票。 走到一间杂货铺前,梁权蓦然想起一件事来,正要迈步往杂货铺里走,身材略显肥胖的周大嘴己经先一步从铺子里跑了出来,借着接近之机,往梁捕头手里塞下了一小块碎银子,讪笑道:“恭喜梁捕头荣升,以后小店的生意仰仗您关照了......” 梁权笑得一脸堆满了褶子,哈哈大笑的拍着掌柜的肩膀笑道:“周掌柜,只要你管住你的嘴,以后你的生意我罩着了!” 周掌柜“啪”的佯装打了自己一嘴巴,谄媚的笑道:“小的谨听捕头的教诲,以后再也不贪图嘴上痛快了,择日不如撞日,小的晚上请您喝杯水酒略表心意如何?” 梁权很满意于周掌柜的表现,挥了挥手,撇了撇嘴道:“同年入衙的何捕快,晚上在春香楼订了酒席,不醉不归,我放你出大牢的事儿,不必时刻挂在心上,也不用特意找我吃酒,晚上吃酒的时候,算是借花献佛,我多吃一杯何捕快的酒,就当是收下你的‘谢意’了......” 梁权的眼睛轻眯着,只流露出一丝精光来,笑眯眯的瞅着周大嘴。 周大嘴心里气得想骂娘,面上却不得不装得云淡风轻,完全一幅见风使舵的嘴脸,从怀里再次掏出一块银子塞在了梁权的手里,谄媚笑道:“那得多麻烦何捕头啊?即使梁捕头要吃酒,那么小的给备上买酒的银子。” 只一句话的功夫,周大嘴又被卡出了二两银子,这二十来天的生意又要白干了。 梁捕头心满意足了带着两个捕头向前面再次巡街去了,时不时的有掌柜出来打招呼,往袖口里塞银子。 昂首挺胸的模样,像极了早晨打鸣的大公鸡。 待梁权走远了,周大嘴“呸”的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怒道:“说的比唱的好听,雁过拨毛,兽走留皮,你他娘的不找茬儿,谁能给你银子?比他娘的吴老狗心肠还毒!” 周大嘴显然又忘了管好自己这张惹祸的嘴,转过身想回铺子,险些撞入一个男人的怀抱,抬眼一看,竟是他刚刚骂得痛快的“吴老狗”吴良,吓得大叫了一声。 吴良却没有理会周大嘴,眼睛幽深幽深的望着渐行渐远的梁权,如粹了毒一般。 害得周大嘴再次拍了拍胸脯,心中忐忑不矣,只盼着刚刚的吴良耳朵失了聪,没听见他骂人的话。 吴良不仅听见了,而且听得还十分的清晰,只是,依他现在一个普通捕快、被梁权处处打压的关口,他尽量放低姿态,寻隙报复回去。 吴良因错关了桂花等人,被姜县令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本来唾手可得捕头之位没了,被梁权捡了现成的便宜。 这件事的始做踊者本是萧毅和姜方,但人的心理很是奇怪,当复仇对象达到一个遥不可及的高度时,会自我安慰式的自动转换成一个可以实现的报复对象。 梁权就是这样一个人物,吴良已经接连跟踪梁权好几天了,想尽了各种办法想夺回捕快之位。 如,给姜方送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外室,给萧毅送江阳县的特产美食,跟踪梁权找他的致命错处,只是好几天都去了,仍旧毫无进展。 吴良幽深着眼问周大嘴道:“梁权刚刚跟你说些什么了?” 周大嘴忙捂住了嘴,面有难色道:“吴捕头,您,您看,我、我这惹祸的嘴,说出来的话,您也不能信啊.......” 吴良从身上拿下了幅铁镣来,本能的放在手里摆弄着,铁链子被摆弄得“哗拉拉”做响,吴良撩起双眸,云淡风清道:“你这张破嘴总他娘的惹祸。我虽然不是捕头,但抓一个口无遮拦的小商贾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与姜县令多多少少有些面子情,谁知道哪天我会不会做回捕快的位置呢......” 周大嘴尴尬的看着铁镣,恨不得用针线将自己的嘴巴缝起来,深深咽了口唾沫,怏怏的说出了梁权晚上与何捕快等人吃酒的打算。 吴良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周大嘴张嘴又要往地上啐一口唾沫,最后关头终于捂住了嘴,自言自语道:“以后可他娘的不能瞎说了,这张惹祸的破嘴。” 佟贵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嘻嘻笑道:“你这张嘴,不仅会惹祸,还会立功呢!!!说吧,刚刚跟梁权说啥了?” 周大嘴被吓得往后退了两大步,一看是总在街上闲晃的不学无术的大乞丐佟贵,拿起扫地扫帚,如轰小鸡似的往外轰道:“离我这铺子远儿点,没啥让你偷的。” 佟贵被撵的来了气,恼怒道:“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问的,我是替黄姑娘问的,如果没有她,你现在正在为你这张破嘴赎罪,被关在大牢里受苦呢,你可别忘恩负义。” 周大嘴轻叱一声道:“我的恩早就还了.......”周大嘴是想再提给过铜板的事儿,见佟贵和他身边的男人,一脸阴色的盯着他,忙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改口道:“找我就对了,我答应过黄姑娘,以后有什么为难倒短的,就到这儿来找我。我告诉你们.......” 得知了梁权的动向,杨休带着佟贵直奔吴良离去的方向撵了下来。 佟贵被杨休搞得一头的雾水,狐疑道:“杨大哥,咱不是应该跟踪梁权、抽冷子下手吗?怎么跟踪起吴良来了?” 杨休嘴角忍不住上扬道:“我改主意了,让吴良参与进来,这事行动得快,了结的也会快,放心好了,现在的吴良,比咱们更恨梁权,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盟友。” 佟贵不由得暗挑大指,现在自己这方,缺少衙门里的靠山,善后是个难题;现在的吴良,缺少缜密的计划和帮手,行动是个难题,如此一联合,倒是件事半攻倍的大好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39章 二捕头争姝 夜晚下的春香楼,灯火辉煌,魅色缭绕,一向都是阿谀奉承别人的梁权,今日终于做了一回主角,被大家众星捧月的一顿吹捧,推杯换盏,灯影交错,不一会儿便眼色迷离了。 “何老弟,再、再来,倒、倒上......”梁权脸颊泛着红,举着空酒盏对着身侧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道。 捕快何正呵呵一笑,不仅没有如梁权所愿给斟上酒,还将梁权手中的酒盏给抢了过去。 梁权的的心里登时就不高兴了,脸色沉了下来:“何老二,你、你莫不是心疼酒了?若是小气,那就爷来花钱买酒......” “啪”的一声响,梁权将怀里硕大的荷包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道:“当老子没银子是不是?让你请吃酒是给你脸了......” 何正忙狗腿的给酒倒上,嘻皮笑脸道:“头儿,说这话您可戳小的心窝子了,小的哪是差酒钱啊,小的想着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想找个小娘们给您开开背松快松快,再让您给小娘们开开荤乐呵乐呵,这吃太多了,可就展现不了您老人家的雄风了......” 何正四下里瞅了瞅,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桌,从怀里掏出一只帕子,打开了好几层,才从最里面拿出一颗只有婴儿小手指肚大小的红色丹药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梁权手心里,低声道:“头儿,这是小的从重华观炼丹的小道童手里花重金买来的药,说是专门往宫里送的,叫什么‘玉露丸’,用上等的红铅熬上七七四十九天,精华中的精华啊,保证您金枪不倒、彻夜征战......” 梁权听罢顿时哈哈大笑,就着酒就将药丸给吞了下去,色眼迷离的看着戏台子上仅纱衣遮体、剑舞妖娆的舞娘,挑了挑眼色道:“臭小子,即使是金枪不倒,也得找到对手才成......” 梁权手指头一戳,指着台上体态健美的舞娘道:“这个一看就是能和爷是对手,就她了!”说完,梁权不怀好意的哧哧的笑了,一听就知道想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好好......”何捕头点头呵腰的喊来了老鸨子,老鸨子先是眉飞色舞,满口答应了,不一会儿却带着舞娘跳舞时身边伴舞的另一个妓子过来,一脸愁苦道:“梁捕头,曼娘已经被人订下了,咱换一个中不中?她身旁伴舞的这个杏花也不错,是个......” 论妖娆和健美,曼娘略胜一筹;论清新与娇羞,杏花略胜一筹。 若在平时,换了也就换了,但此时,不仅吃醉了酒,还关于到面子问题,梁权登时来了火气,将荷包再次拍得山响道:“老-婊砸,您还敢瞧不起爷?以为爷还是过去那个小跟班是不是?惹恼了爷,现在就封了你的青楼,抓了所有的妓子,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鸨忙向身侧的杏花使了使眼色,杏花心领神会,一手挽住了梁权的手臂,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怯生生、娇滴滴的委屈道:“爷,你、不喜欢杏花吗?杏花比曼娘姐姐差在哪里,杏花改正好不好?” 本来的一场好宴,被这么一打断,闹得心情不快,何捕快做为东道主自然要打圆场,嘻嘻调笑道:“杏花,你的长相一点儿也不差,就是韵味嘛,差了点儿,不知道你能不能改......” 何捕快一脸色相的比划着杏花的胸口、杏花的腰际,杏花的......显然是想告诉杏花,她缺少了曼娘的“春意盎然”,缺少了曼娘的英姿勃发,不能一下子激发男人的兽欲。 杏花娇羞的躲到了梁捕头身后,身子软绵绵的几乎贴在了梁权的身上,娇怯道:“爷,我好怕。若、若是爷喜欢那、那样,杏花改正,可、可别在这里改,咱、咱回屋里好好改,杏花羞......” 杏花自然也有她的招法,激不起男人的兽欲,她却可以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几句话哄得梁权再度心花怒放。 本想着今夜就此做罢,好好宠宠杏花这个小丫头,哪成想,曼娘已经随着吴良从二楼楼梯处走了下来。 梁权与吴良,新仇加旧恨,这一照面,无异于电闪雷鸣,鼻子里同时轻哼了一声。 梁权轻蔑故意忽视捏了捏杏花的小脸袋,指桑骂槐道:“杏花,人贵有自知之明,要时刻摆正自己的位置,不会当领舞舞剑,咱就老老实实当个伴舞,别抢不属于自己的位置,别弄巧成拙,成了春香楼的笑柄......” 吴良一改这几日夹着尾巴做人的态度,含沙射影的对曼娘道:“曼娘,是谁的就是谁的,豺据虎穴、鸠占雀巢,等正主一回来,那些个豺啊、鸠啊,也不过做鸟兽散,物归原主罢了,咱不怕啊,有大老爷疼你呢!” 吴良学着梁权的样子,摸了曼娘的脸蛋一把,竟当着梁权的面与曼娘调-情,宣布他的所有权了。 见梁权和吴良脸色怒色渐现,这可急坏了老鸨和曼娘、杏花两个妓子,一个是前捕头,一个是后捕头,一个积威己深,一个新官上任,哪个也吃罪不得。 曼娘毕竟比杏花年纪大些,颇为媚色的瞟了一眼梁权,嗔怒的拍落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的吴良的手,嗔啧道:“若是猴急咱现在就家转吧,到了家,想做什么,奴家都听老爷的.....” 吴良哈哈大笑,一把将曼娘打横抱了起来,边往门外走去边喃喃的骂着,梁权只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不自量力”、“蚍蜉撼树”等话。 梁权的酒气瞬间上涌,直接冲了过去,照着吴良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这脚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吴良又走在前面猝不及防,眼前就是院门,有向下的三级台阶,吴良与曼娘同时扑倒在地,登时将曼娘摔了个鲜血满脸,将吴良的一条腿摔瘸了。 吴良气得哇哇暴叫起来,指着梁权的鼻子尖怒骂道:“你个色胆包天的家伙,谁的女人你都敢抢?不想活了是不是?” 梁权抱着膀子不屑道:“怎么,还以为自己是准捕头呢?在爷面前耀武扬威,老子就敢抢了,你能拿爷怎么着?” 吴良本想上前理论,与梁权一起吃酒的几个捕头立即上前来,大有若是吴良挑衅上前,他们就对吴良不客气的架势。 吴良表现气愤,心中却是暗暗冷笑,等自己复了位,今日这些站在梁权身侧的见风使舵之人,他通通给撵回家种地去,自己重新招一批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鹰犬。 好汉不吃眼前亏,吴良一瘸一拐的拐进巷子里跑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0章 三千里表妹 曼娘是被吴良抱在怀里摔倒的,被压在最下面,跌的一脸的血,别说是被梁权看中还是被吴良看中了,只怕这张毁了的脸,从今以后再也接不了客了。 老鸨子损失了一棵上好的摇钱树,心疼得肝疼肉疼,却不敢留下梁权谈赔偿,梁权可是新上任的捕头,隔三差五找晦气就够春香楼喝一壶的; 更不敢找吴良的晦气,虽然没对外人讲,可是老鸨子却知道,今天的吴良可是打着帮县太爷接曼娘的旗号来的,那姜方是什么人物,是她敢吃罪的? 左也不行,右也不行,老鸨子只好先打碎了银牙往肚里咽,容后再想招法找补回来。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梁权也没有了狎-妓了心思,一甩袖子往家走了。 路过一个巷子口,对面走过来一个少女,手里挎着小篮子,急匆匆的脚步,不施胭粉的小脸蛋,朴素的布衣钗裙,在月光的影映下,竟有种别样的神韵,最主要的是,梁权看着小姑娘还有几分面熟。 小姑娘显然也看到了梁权,只怔了一下,随即便惊慌失措,迈着小碎步就转进巷子里跑了起来。 这一跑,梁权顿时想起来,这不是前几日在集市上看上的那个卖鸡蛋的小姑娘吗,若不是几个小乞丐捣蛋,她早就成了自己的人了。 梁权嘴角一撇,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不费功夫,自己还没上门去找,她自己送到眼前来了。 老天爷待自己果然不薄,去了一个风情妓-子,来了一个良家少女;这月黑风光夜,这春色撩人时,这“玉露”一相逢,胜人间多少情事。 梁权脚上如抹了油般,直接追着少女而来,少女一闪身闪进了一处宅子,梁权抬眼看看,见不过是普通的一进院小宅子,便毫不犹豫的推门跟了进去。 进了院子,四五间屋子,只正中间一间屋子燃着昏暗的烛光,根本透不过窗户纸,也照映不了院子,梁权进了院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心里难免有些打杵了,暗暗生出几分退意。 梁权转身往外走,不小心撞了院门一下,屋中的人听到了动静,立即提着烛火来开门。 只见一名女子端着烛火立在门前,女子柳叶弯眉,眼眸如水,胭脂淡抹,秀发长披,身上衣裳不齐,里面穿着大红色的亵衣,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外屋披着一件绡衣,锁骨与藕臂若隐若现,在烛光影映下,竟让人有种眩晕的美丽与魅色。 这绝对是一个难得的尤-物,梁权不由得深深咽了口唾沫,体内似一尊炼丹的熔炉般,达到了空前的热胀。 唯一让梁权尚存一丝清醒的是,这女子是一个少妇,不是自己跟踪而来的少女,这女人是谁呢? 梁权能看清女子的脸,女子却看不清梁权的脸,怯生生的问道:“老爷,是您回来了吗?怎么不进屋,让奴家等的好辛苦?” 一阵风吹过,一只老猫从院中的树上窜了下来,吓得少妇手一抖,烛泪滴在了手背上,少女被烫得尖叫一声,蜡烛松了手,四周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少女本能的向梁权方向靠近,楚楚可怜道:“老爷,老爷,奴家好怕......” 梁权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抱住了女子酥-软的身子,顿时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智,直接将女子抱进了屋,扑上了榻。 如狼,直接撕碎了少妇身上最后一层亵衣,若走在沙漠里的孤狼,发现了最后一口美味的猎物,恨不得嚼碎了吞进腹去,少妇觉查出不对劲儿,张嘴想要尖叫,被男人直接用帕子堵了嘴巴,反拧了手,本来冷清的小院,瞬间热情如火,烧灼了春天夜晚的寒凉。 ...... 梁权“啊”的一声惨叫,只觉得腿“卡嚓”一声断裂了,酒立即就醒了,睁开眼睛,却被眼前的诡异的阵仗给吓懵了。 吴良和他两个交好的捕快,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杀威棒,照着梁权身上拼命的招呼着,哪里管打的部位是胸口还是大腿,亦或者是脑袋,乱打一气,把梁权打得感觉身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 梁权边抱着头,边躲着棍子,边破口大骂道:“姓吴的,爷不过是昨夜抢了一个妓子,你就这样下死手?你现在不过是一介捕快,敢暴打捕头,就是以下犯上,胆大包天!!” 吴良许是打累了,停住了手,气喘嘘嘘对梁权道:“姓梁的,到现在还在做美梦呢?我警告过你,别整日想着豺据虎穴、鸠占雀巢,现在报应来以吧?还说我胆大包天?咋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的胆子肥的都能炒盘下酒菜了!胆敢和县太爷抢女人,一抢还抢两个!先是曼娘,后抢孙燕!还是你的老相好‘表妹’,我看你还怎样来辩解!” “老相好表妹”这几个字登时如几块青石砖一样拍在了梁权的头上,砸得晕头转向,脸色越来越暗,心里的不祥越放越大。 吴良让人把孙燕请进来,孙燕的头发凌乱,脖颈上、手腕上具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孙燕嘤嘤的哭着,梨花带雨,好不可怜,见到梁权,直接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道:“表哥,你快对老爷说实话,是你强要了我的,不是我勾引你的,否则老爷会打死我的,你快救救我,看在我们曾经定过亲的份儿上......” 几句话,尤其五雷轰顶,炸得梁权面如死灰。 这个叫自己为表哥的女人,他虽认不出面容来,但他却知道她的存在,更知道与自己的渊源。 这个表妹,从血源角度来讲,是梁家八杆子才打得着的亲戚,鲜少往来,直到梁权当上捕快后,在农村来讲算是“出人头地”了,孙家便找上门来,要将孙燕塞进梁家当小妾,本来是答应了的,后来因孙燕的父母贪得无厌,梁家承受不住便取消了,从那以后,本就不往来的两家人更是断了交了。 再提起这个名字时,就是前几日梁权抢了捕头之位,吴良为了让梁权添堵沤气,特意打听了梁权的底细,买来了孙燕,将其安置在这栋房子里,给姜方养起了外室。 听说此事之时,梁权云淡风轻,一笑而过,觉得吴良是黔驴技穷,拿不出什么象样的招法才出此下策,其不知,对自己一点儿刺激性都没有。 自己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一表八千里的表妹给县太爷做了外室,便觉得羞耻呢?再说,若是亲表妹他会更开心,毕竟可以和县太爷做“连襟”了。 现在,事实证明,是梁权想得太简单了,这些的一切,微妙得严丝合缝,包括在春香楼抢曼娘,分明是故意激怒他,又将他引至此处,对自己的“老情人”加“表妹”痛下狠手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1章 玉露丹的算计 梁权挣扎着站起来,昂首挺胸,只是身上不着寸缕,本来威风八面的气势,此时却成了滑稽,外强中干的怒色道:“姓吴的,我要见姜大人,我会当面跟他说清楚,是你陷害我,从买孙燕开始,到春香楼曼娘,再到卖鸡蛋的小娘皮,都是你一步一步将我引进局中的。再说,不过是个女人而矣,我再帮大人找上个十个八个雏儿,比一个百个孙燕都要强......” 吴良轻蔑的咂巴咂巴嘴,看着梁权,如同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拍了拍手,从屏风后押进来一个人,竟是昨夜刚刚请梁权吃酒的何正。 梁权眼里冒着火的盯着吴良道:“姓吴的,你几个意思?莫不想用何正来扯什么幺蛾子,再来算计于我?” 梁权威胁似的瞪了一眼何正道:“你也要出卖于我?还是你刚开始讨好我时就有今天的目的?” 何正拼命的摇头,“扑通”一声跪在了梁权面前,拉着梁权的手道:“头儿,我没有有目的的接近你,更不是吴捕头的人,我、我、我也是被逼的.......装‘玉露丹’的帕子是他们搜去的,他们拿我娘威胁我,对不起,大哥,我不能看着我娘遭罪.......” 梁权照着何正的心口窝就是一脚,显然已经怒极,本来的男女风-流韵事,转眼升级变成了‘玉露丹’事件,别人或许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梁权在县衙浸-淫多年,对江湖事、官场事早就看了个通透。 私自购买和服用“玉露丹”,此事可大可小,小到睁只眼闭只眼,买卖双方心知肚明,大到人头落地,祸及亲人。 “玉露丹”是重华观的道人所制,每年所得极少,又是快马加鞭送给京师道观,再献与太上皇,价值自然不匪。 错就错在太上皇尊道观,吃丹药,而皇帝却尊佛教,禁道教,更是严禁丹药在民间交易,这就形成了道家丹药这种两不管、两都管的尴尬境地。 有人为了谋取暴利,与重华观的小道童沆瀣一气,“玉露丹”便流入了民间黑市,这也成了众所周知、心照不宣的秘密,不说则矣,拿到桌面上却是砍头的死罪。 吴良呵呵笑道:“梁权,这件事你还真冤枉何正了,没拿他老娘说事前,他可是牙口缝儿都不欠。花了半个身家给你花买黑市上二十两银子一丸的‘玉露丹’,只可惜,你用错了对象,用到自己‘表妹’身上了。被姜县令生擒在塌,啧啧啧,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吴良将装玉露丹的帕子拿了过来,放在鼻翼处闻了闻,做了一个夸张的如痴如醉的表情,对梁权道:“梁权,你没想到吧,昨夜你因‘玉露丹’而欲仙欲醉,今日你便因‘玉露丹’驾鹤西游了!” 梁权哪里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保命要紧,“扑通”一声给吴良给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吴大哥,吴捕头,吴爷爷,您去跟姜大人求求情,我不做捕快了,我回家务农,不,我举家离开江阳县,只要姜大人饶了我的狗命......” 梁权真是心急了,头“咣咣”的一磕到地,很是卖力。 吴良眼睛微弯,面带笑意的瞟了一眼何正,何正心领神会的亦磕起了头求饶道:“吴捕头,那‘玉露丹’是小的到黑市买的,您不说,小的不说,姜大人也不说,上面就不会知道此事,小的愿与梁大哥一起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睡了大人的女人,吃了太上皇的补药,这戴的罪可不小啊,这功可怎样立才能平了大人的怒火啊......”吴良状似为难,喃喃自语。 何正一脸殷切的看着梁权,见梁权似吓傻般的呆楞,又用手肘怼了怼梁权的腰眼儿,低声道:“大哥,这可关乎咱二人的性命,您最近不是与盐铁丞陈峰走得挺近吗?姜大人与他一直有嫌隙,说出什么一二三来,说不定能立功赎罪......” 梁权眼睛顿时一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点头如捣蒜道:“对,陈峰家我去过,他一年俸禄不过二十几两,光吃饭的饭碗一个就不只这个数,表面不屑与地方官府打交道,是一股子难得的清流,实则,是个小官巨贪,小的愿为姜大人做探路的卒子......” 吴良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梁权,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吴权向几个捕快瞟了一眼,几人共同离开了小院,临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指着梨花带雨的孙燕道:“大人说了,他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只要是自家兄弟,女人们,喜欢便拿去......” 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梁权,即使再笨他也知道,从头到尾,或许从让他当上捕头那一天,就是姜方那只老狐狸与吴良的算计,他们从来不是算计什么女人,什么捕头的位置,他们算计的,也许,始终,都是盐铁丞陈峰,只因为,自己于两月前偶尔救过陈峰,是县衙里唯一能凑到陈峰眼前的人。 ...... 盘子里整齐的码着四个银元宝,每个五两,四个便是二十两。 许多与佟贵看着桌上的银子,面面相觑,隔了许久,佟贵才怒极道:“这银子是几个意思?合着咱是白给出了力,没报成仇不说,还被姓吴那个小子给利用了?” 见佟贵心情不好,许多也面色不悦了,将银子“啪”的一声给拍落到了地上,一脸义愤填膺的对杨休道:“杨大哥,这银子一会儿我就还给吴良去!这小子言而无信,以后我们就划下道来了!!从此誓不两立!!!” 杨休蹲下身来,将四块银子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尘土,重新放回桌子上,嫣然笑道:“许老弟,还什么还,咱可不能跟钱有仇啊?!这次虽然没有如计划般将梁权一举打倒,但是,却让吴良以后投鼠忌器,你们在江阳县,只要不惹下大祸,他都会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的,不会像前些日子一样,只是看个热闹、说错一句话就被抓了。” 佟贵听了不由暗暗敬佩,这杨休是最想置梁权于死地之人,没能如愿之后,又是最先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跟着此人,以后定会有出人投地之日。 许多拿起十两银子,直接递向杨休道:“兄弟,这主意全都是你出的,虽然没有一举扳倒梁权,但他被打得够呛,也算出了口恶气,你拿走一半的银子正相当。” 杨休本想将银子还给许多,但见许多已经先一步将另外十两银子揣在了怀里。 杨休偷眼看了佟贵一眼,见佟贵等人习以为常,心里不由得有了几分计较,毫不客气的将银子也揣在了怀里,出了院子。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2章 山上遇险 见杨休离开,许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亲自将杨休送到巷子口,而是让佟贵代为相送。 到了巷子口,杨休左右瞧着无人,将刚刚揣下的十两银子掏出来,尽数放在了佟贵的手里道:“兄弟,这银子你拿去吧,别跟你大哥说是我给你的。” 佟贵一脸的错愕,随即脸色一沉道:“杨大哥,我虽然敬佩于你,也承您的救命之恩,但你现在偷塞给我银子,这是几个意思?是嗔怪大哥没把银子坐地给大家分了?还是想通过给我小恩小惠,挑拨我们兄弟间的感情?” 这个傻佟贵,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性子轴起来却蠢笨的像老黄牛,话说出来像刀子一般的刺人。 杨休气恼的用银子直接砸了佟贵的脑袋一下,砸得佟贵生疼,如炸毛的刺猬,若不是对方是救命恩人杨休,他定要一拳头飞过来了。 杨休叹了口气道:“你个傻子,大家是为了跟我闯重华观才受的伤,若不是为了你,这银子我又怎么可能会拿?定会留下来给受伤的兄弟们买些个补品吃喝。但一想到你的事迫在眉睫,又不得不做一回小人,这银子是拿来给你娶媳妇用的,你再不着急,以后大莲这个媳妇可就娶不上了。” 杨休本想直接跟许多提及此事,见许多将银钱看得挺重,担心自己提出来,许多反而不乐意,嗔怪他收买人心,只得背后帮一帮佟贵了 “嗯?”佟贵实在不明白手里的十两银子与自己娶媳妇有什么关系,再说,大莲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今年娶不上,明年总能娶上吧,就是明年娶不上,后年一定会娶上的。 见佟贵榆林脑子不开窍,杨休直接吐出了一个名字:“梁权。” 对外,梁权因和吴良争一个女人,被姜方嗔怪赶出了县衙,梁权去求助陈峰,如今成了盐铁丞陈峰的手下。 盐铁丞虽然官职没有县太爷高,却是直属京城大司农管辖,手里掌管着一县的盐铁等官营资源,是个不可或多的肥缺,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县令,溜须拍马盐铁丞也是寻常之事。 可以说,现在的梁权,虽然大多时候在山里的铁矿监工,但手里的银子却是不缺的,对于佟贵这样的小混混,仍是大腿级拧不动的人物。 杨休越深剖析,佟贵的脸色越差,越觉得自己的前途堪忧。 那一夜,大莲是做为诱饵在梁权面前露了面的,待梁权伤好了,醒过神儿来,不论是因为色-心不死,还是出于报复心理,难免会再打大莲的主意,当务之急,就是在梁权再出来扯幺蛾子前,将大莲给娶回家。 佟贵急不可奈的就要拐向大莲家,杨休佯怒道:“见色忘友,你不是送我来的吗?怎么立马就去找大莲?我还有事相求呢!” 佟贵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道:“大哥,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说了媳妇,从今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就吩咐便是。” 杨休见四周无人,附在佟贵耳边低声道:“娶媳妇找个像样的媒人上门,比你自己个小痞子强百套,先跟我上山一趟,去偷石头。” 虽然不知道杨休要那些个破的有毒的石头有何用,但大哥即然开了口,那便没有推辞之理,二人丝毫不耽搁,直接上了山。 ....... 月挂中天,夜深春寒。 黄铮急切的站在院门,向山上抻着脖子张望着,几次都想上山,都被黄锢给拉了回来。 今早天不亮,黄天霸便跟着李侃上了山,临出门前还信誓旦旦的对黄铮说,闺女的衣裳瘦了,今天务必亲手抓回一口大野猪,换了银子给黄铮扯块花布做衣裳。 若在前几日,黄天霸早就跟着李侃回来了,今日,却是丝毫没有回来的迹像。 李氏与黄铮一样,亦是带着儿子阿福在院门口翘首以盼,见黄铮望向自己,一脸的不悦。 黄铮硬着头皮问道:“婶子,侃子叔以前打猎的时候,会因事情耽搁而在山上过夜吗?” 李氏咬了咬下唇,眼睛有些赤红道:“也有过,有一次被狼堵在了树上,还有一次,被豹子咬伤了大腿......” 说完,李氏又觉得自己说的都是丧气话,忙“呸呸呸”的三声,算是百无禁忌。 李氏颇为笃定的点头道:“不用担心,这次上山的猎户队猎户多,圈赶大猎物耽搁了也说不定,吉人自有天相,没事,一定没事的......” 话说的没问题,问题是颤抖的声音,将李氏的担心暴露无遗。 李氏和阿福,黄铮和黄锢,两个大人,外加两个孩子,打心眼里开始祈祷着,千万别遇到什么危险。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一个年轻的猎户急匆匆的从山上跑了下来,直接奔了李侃家,见到李氏,人直接堆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条血红色的袖子如摆子似的被风吹动着,空荡荡的,让人不寒而栗,不用猜也知道,定是胳膊没了一只。 黄铮与李氏相对望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侵袭而来。 待猎户喘匀了气息,这才说出事情的经过。 开春的野兽开始大范围出没,这些猎户上山没多久便遇到了狼群,本以为找散便好了,哪知越聚越多,将十几个人逼得退守一片石梁,负隅顽抗,人越来越少,狼越来越多。 眼看着这样耗下去都会死,几个人掩护着跑的最快的年轻猎户跑下山求助。 截至猎户逃下山之前,十二个猎户,已经死了三四个,待火把燃尽,更是凶多吉少。 李氏直接瘫在了地上,眼泪扑籁籁的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边哭边骂道:“我今早右眼皮就跳,不让他去,他偏要去,这一去不打紧,若再也不回来,扔下我们娘俩以后可咋活啊......” 这可真是戳到李氏的伤心处了,只一会儿,眼睛就哭肿了,嗓子也哭哑了,哭着哭着,猛的站起身来,直楞楞的跑向里正家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氏又失望的跑回家,对着黄铮又破口大骂道:“在家呆着做甚,出去找人救人啊......” 黄铮不由一阵苦笑,凭自己现在在竹香村的人缘,怕是一个舍命的交情也没有吧?如果说有,也只有严石头算是交情深一些,但让人家一个只在山脚打过小型猎物的小青年,为了自己转战到深山里去,无异于让人家去山上送人头,自己实在张不开这个嘴。 黄铮狠了狠心,一拧身回了院子,将打铁的大铁锤拿了起来,准备自己上山救人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3章 买命与买尸 见黄铮来了虎劲儿,自己孤身一人就要上山去救人,李氏本来没想拦着,瞟眼看见了眼眶里泪水打着转的黄锢,心里立即“咯噔”的一下,一把将斗志昂扬的黄铮给扯了回来,怒道:“你要去送死吗?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和你爹一样都死在山上了,可不能拿李侃不听你劝、带着你爹打猎说事儿做伐,将你家的小病秧子讹给我,我可养不起。” 李氏说这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过去竹香村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李家的男人给赵家砌墙砸死了,留下的三个孩子,被里正硬生生派在赵家养了,赶上慌年卖了一个,被戳了十几年的脊梁骨。 本以为李氏是关心自己,闹了半天竟是担心黄铮上山救人不成反害己,丢了卿卿性命,留下黄锢一个病秧子无人照顾,像当年一样,被里正把黄锢强行派给李家养着。 黄铮的脸气得黑一阵白一阵,将铁锤子一下子扔在了地上,怒色反呛道:“姓李的,你刚刚不是哭天抢地的心疼你家李侃吗?现在怎么又不担心了?倒是先担心起以后的生活来了?你莫不是不想救你们家李侃了?” 李氏拼命的摇头道:“我没有,你含血喷人,我自然想救李侃儿......” 黄铮嘲讽的看着李氏抓着自己的手吼道:“现在这种情况,我若不去救,还有谁能去救?” 李氏被黄铮吼得怔了怔,一方面想救李侃,一方面又不想黄铮送死留下个黄锢赖上她,想了半天,一咬牙转进了自家屋中,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径直奔了与她家隔一进的院子----小痞子杨休的家,黄铮忙小跑着追了过去。 原来,李氏是打起了雇佣杨休上山救人的的用意。 看着桌子上的二两银子,杨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嫂子,山上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二两银子,就让我杨休把命卖给你,换做是你,你会去吗?” 李氏将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似下了狠心似的将整个荷包都推给了杨休道:“这是我家所有的银子,七两一吊五,都给你,剩下的,你管黄铮要,她爹也在山上。” 杨休果然把手伸向了李氏身侧的黄铮道:“嫂子说的对,你也拿出来一份吧,七两一吊五.......” 黄铮阴下了脸子道:“现在是救人,你却拿它当生意来做,你真是、真是‘好’得很。” 杨休无所谓的拿起一朵粉色的花,放在嘴里嚼了嚼,满意的吐出一口花香道:“在你眼里,是七两一吊五的银钱,是活着的希望;在我眼里,这是我的卖身钱,卖命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黄铮不由得有些怔然,杨休说的话,话糙理不糙,杨休虽然彪悍异常,横行乡里,却从未进深山里打过猎,让这样的人上山,和让他以命搏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尽管没上过山,可附近十里八村,有这个实力救人的人,怕是只有杨休独一份。 杨休打了一声呼哨,将李氏的银子尽数收进怀中,对李氏和颜悦色笑道:“嫂子,让那个跑下山的小猎户给遇险的猎户家传个话,凡是想救山上亲人的,都将银子送到我家里来。活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有口气儿在,一个七两一吊五文钱;死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运下来一部分,就要二两银子。现在离天亮不过一个多时辰,我现在去准备人手和干粮,天亮就上山,告诉大家,过时不候,钱不到的,一概不救......” 黄铮气得恨不得将杨休的嘴给撕烂了,见过趁火打劫的,没见如此趁打劫的,真是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前两日对他的改观,再度全面塌陷了。 李氏忙回家去转告小猎户去了。 黄铮本想甩脸子,奈何自己无钱无银,却还要求助杨休救人,只得怏怏的开口道:“我、我没有银子,怎么样你才肯救我爹?” 杨休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嫣然笑道:“你又不是外人,可以以物相抵......” 黄铮这时才注意到杨休手里的匕首,脑中电闪雷鸣,脸色一沉道:“这是我的匕首,你和抢我东西的小毛贼是一伙儿的?” 杨休耸了耸肩膀,一脸委屈道:“抢你东西之前,我们不是一伙的;抢你东西之后,我们就成了一伙的,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嘛......” 黄铮本想伸手去抢,手在半空,硬生生抽了回去,现在,杨休说什么,都有理。 见黄铮一幅有火发不得的吃鳖样子,若不是黄天霸生死未卜,杨休倒还想揶揄她几句了。 送走了黄铮,杨休连夜奔了庙里,紧急召集人马和武器去了。 一大早,杨休家的院子里聚集了好些人,所有的猎户家属都赶了过来,大部分都送来了或是七两一吊五的“买命钱”或是二两的“买尸钱”,即使有两个没有银子,也揣着忐忑的心情来一探纠竟。 其中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拄着拐棍,颤微微的将二两银子送到杨休的手心儿里,眼含热泪的哀求道:“杨、杨小爷,我老太婆只有这二两银子的身家,可听说我家那小子还活着,你,你先把他救下来,剩下的五两一吊五,待我家小子回来后再、再给你中不?” 杨休毫不客气的将二两银子收下了,撇撇嘴道:“不用赊,若是死了,就不用还了......” 本来还充满一线希望的老太太,听了杨休的话,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黄铮的心情说不出来的酸楚,不知道该骂山上的那些狼群凶残狠毒,还是该骂杨休趁火打劫,只觉得,这一狼一人,同样的歹毒,一个喝人血,一个榨人钱。 经此一事,杨休足足得了近四十多两的银子,乐得杨休见牙不见眼。 将银子安排妥当了,杨休带着包括李木、成野在内的七个小伙子上山,每人背上背着比人还高的大花篓,篓子里装满了裹着松油的火把。 众人将七人送到了山脚才停下脚步,杨休揶揄的附耳到黄铮耳边道:“怎么,你和他们这些人一样,怕我收了银子逃跑了怎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又没真出银子......” “呃......”看着旁边一个妇人奇异探纠的目光,黄铮恨不得一把将杨休的嘴给打烂了,气得一拧身回家了。 回到家不一会儿,就见严婶子急匆匆走了过来,没有敲门,直接跨过篱笆墙,到了黄铮眼前,挥手就是一巴掌,怒骂道:“小狐狸精,你给俺家石头喝了啥迷魂汤,去给你去卖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4章 匕首的主人 黄铮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被骂得云里雾里,从严婶子断断续续的话里,终于听出了来龙去脉。 听说黄天霸山上遇险之后,严石头昨夜就想出来帮黄铮,被严母锁在了家里,后听说众人雇佣了杨一毛去山上,严母以为严石头不会再以身涉险了,这才开了锁。 哪承想,这严石头来了轴劲儿,拿着砍柴刀就跟在了杨休的队伍后面,上山救人去了! 黄铮自知理亏,忙向严婶子道了歉,吩咐弟弟黄锢在家好好呆着,自己则是奔着杨休离开的方向就撵了下去。 幸亏杨休走得并不快,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追上了几人,严石头已经与杨休汇了合,只是双方并无交流,杨休七人一起吃着烧鸡,严石人一人坐在七八步远,被孤立在了一侧。 只要无事就好。黄铮长舒了一口气,直接走到严石头面前,一脸急色道:“石头哥,你以前从未进深山打过猎,不要命了不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娘交待?” 严石头被说得楞了神儿,半天才回答道:“我只想救出黄叔,不想让你担心......” 黄铮气得打断道:“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黄铮气呼呼的鼓着腮,像极了夏日的池塘里,翠绿的荷叶上盘距的小青蛙,气鼓了腮,呱呱的叫着,不仅不惹人烦,反添了几抹夏凉。 看着黄铮柳眉倒竖炸毛的样子,严石头略微有些局促,脸色红了红,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眼睛却仍旧偷瞄着黄铮,从眉眼看到脖颈。 只感觉两日不见,黄铮的脸颊白晰细腻了不少,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身子也丰腴了不少,听媒人说,这样的女人好生养...... 见严石头满眼的蕴色,杨休的眉毛皱了皱,拿着一只鸡腿儿走了过来,递向了黄铮,一脸关切道:“你现在的身子骨可饿不得,这鸡腿儿给你吧,是李木昨夜连夜烤出来的,他的手艺可不一般......” 黄铮先是被杨休的温和激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又被杨休“你现在的身子骨”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杨休嘴大舌长再说出“双身子”这样敏感的字眼儿来,忙将鸡腿接过,顺手递给了严石头道:“石头哥,你一大早就逃出来,定没吃东西,也没带干粮,先吃些鸡腿垫垫底,深山太危险,吃完咱们俩个就下山。” 杨休撇了撇嘴不满道:“小爷也没进过深山,小爷也起早出来的,小爷要不然也一起下山?” 黄铮一个眼刀飞过来,恶狠狠道:“四十多两银子可不是说退就退的!你!杨一毛!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二人眼睛如斗鸡般斗了半天,杨休再度撇了撇嘴道:“小爷我,去!去!!去!!!” 鸡腿是杨休的,又经黄铮递给严石头,严石头也不知道自己该吃不该吃,正尴尬之时,李木已经将剩下的半只鸡骨架砍了两刀,就着刀递给了严石头半只道:“鸡腿还是留给女人吧,咱啃这鸡骨架,我告诉你,这玩艺是我特意留给自己的,越啃越香,保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严石头将鸡骨架接了过去,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看到下面的豁口匕首,惊诧道:“这不是我的匕首吗?怎么在你这里?” 李木眼睛登时就瞪圆了,急忙再次求证道:“你确定是你的刀?” 看着严石头憨厚点头的模样,李木的心不由得滴血了,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从在杨休的炕上捡到这把破匕首,自从杨休那夜过后春-梦不断,李木便组织着小四到小十,找遍了十里八村,问遍了百户千家,一直苦苦寻找着刀的主人。 这回终于知道了,无异于晴天霹雳,杨休,莫不是喜欢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以,杨休才对青楼里的女人不感兴趣?所以,这个男人才冒死跟着杨休一行去深山? 完了,这下可完了。 李木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臭得如同死了亲娘,恨不得一头撞向身侧的大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不堪的事实。 杨休的脸也黑成了锅底,那夜的记忆太过深刻了,吻是甜的,手是软的,心是悸动的,他一直自欺其人的认为,梦中的脸是黄铮,那么,留下匕首的也必然是黄铮。 所以,每每回忆起来,总带着一种余香绕心的甜蜜,现在,石头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美好,杨休甚至开始做呕起来。 黄铮的脸亦变幻莫测了,她自然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凭白被人在梦里吃了豆腐,还得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丢了刀也找不得,更承认不得,万一对方追究自己踹了命根子一脚的事情怎么办? 严石头狐疑的看向黄铮,显然是想询问这把匕首怎么会转手到了李木手里的事情。 黄铮把李木剩下的半只鸡骨架抢过来递到了严石头手里,殷切道:“石头哥,快吃,吃完咱俩好下山,你娘急得晕倒了。” “啊?”严石头果然不再纠结于匕首的问题,将鸡骨架又递回给了李木,直接站起身来匆匆下山了。 这可是黄铮求之不得的,把鸡腿也递还给了杨休道:“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目送着二人下山,回头看见李木殷切切的看着严石头的背影,一脸的暧昧不清,杨休照着李木的屁股蛋子上就来了一脚,怒色道:“别转你那点儿花花肠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小爷我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别左一个试右一个试!凭白惹小爷生气!!!” 李木委屈的捂着屁股,怏怏道:“大哥,我没想别的!我只是在想,严石头的身手不错,黄姑娘的力气很大,是两个难得的帮手,干嘛不留下来一起救人?” 杨休眼睛一立道:“救一个人,七两多银子,若是折了一个,陪的可能是二十两银子,小爷可不想做赔本买卖!!!” 半天没吭气的成野终于开了腔,似有所悟的摇头道:“大哥一向是会算计的,今天怎么舍得把鸡腿送人了?” 一句话点醒了李木,将看向严石头背影的目光,移向了严石头身侧的黄铮背影上,也许,大哥,真的喜欢女人。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5章 与石头断交 回到家,黄铮与黄锢呆得并不踏实,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到山脚去看一看,有个风吹草动便以为是杨休救了人回来了。 直到夜色再度降临,杨休终于不负众望,带回来五个猎户,外加七具破碎的死尸,交付给了前来认领的家人。 只给了杨休二两银子的老奶奶,小儿子竟然也活着回来了,只是一条腿被咬得厉害,恐怕以后只能是瘸子了。 老奶奶“扑通”跪在地上对杨休千恩万谢,杨休忙喝止住了老奶奶,将一瓶子金创药扔到了老奶奶怀里,老奶奶感激的泪水迅疾溢满了眼眶,泫然欲滴。 杨休却大煞风景的摆手道:“莫要跪我,也莫要谢我,哪有人能占得我杨休的便宜?你儿子陈明以后就是我的手下了,用下辈子还债......” 老奶奶的感激之情迅疾冻结在了脸上,感激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泪水滴落,至于是庆幸儿子捡回了一条命,还是感叹下半辈子没了自由,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也只有祖孙二人自己能体会出了。 黄铮哪里有心思去体会别人的喜怒哀乐,忙去看黄天霸身上的伤, 不幸之中的万幸,黄天霸的腿只伤了皮肉,伤上几天便好了,这样的结果,黄铮已经非常满意了。 黄铮与黄锢一下子扑到了黄天霸的怀中,嘤嘤的哭泣着,实在想象不到,失去了彼此,将来的将来,该怎样活下去。 李侃虽然没有丢了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一只手腕被咬断了,人如痴傻一般,不说话,也不言语,直到李氏和阿福抱着他的头痛哭,他才如同一个孩子似的痛哭流涕道:“以后,我该怎么照顾你们娘俩儿?” 李氏与小叔三人劫后重逢的亲密模样,以及黄铮日益突起的肚子一样,同时引起了个别村民的恻目,也引起了新一轮的流言匪语。 流言无外乎,李氏与小叔的关系不清不白;黄铮的身子,要不是得了大肚子病,就是怀了身孕,嘀嘀咕咕,越传越盛。 再说杨休等七个前去救人的人,亦是一身的伤,李木的胳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成野的屁股被狼咬掉了一块肉,杨小四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大而有神的眼睛险些被狼爪掏瞎了,脸角被狼爪抓出了五道凛子...... 杨休是最为严重的,本来前几日屁股上的伤再度撕了口,胸口被狼爪子抓出了五道血凛子,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狼牙,若是再深一分,便会被直接咬断了咽喉丧了命。 黄铮终于知道为何村中之人没有一人愿意挺身而出救人了,实在是太过凶险的事情,四十两银子,也确实不多。 在杨休家闹闹哄哄的不是办法,在严石头的帮助下,将黄天霸背回了家,放在炕上,冲洗了伤口,上好了药,黄铮给严石头倒了一杯水,还未递到手里,就听到院外有人破口大骂,在寂静的夜里,竟是如此的响亮。 听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严石头的娘亲严氏。 严氏见儿子不在家,便知道又去帮黄家忙了,带着一肚子气奔了杨休的家,没有逮到黄家父女和严石头,倒是听了一耳朵的流言诽语,这下子可冲了严氏的肺管子,怒气冲冲奔着黄家,堵在了门口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狐狸精”、“丧门星”、“臭不要脸的”、“克夫相”的词藻冲口而出,都不带重样的。 原来,过去看着再老实巴交的女人,一旦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也会崩发出惊人的潜力来,骂出来的话,同样的污秽难忍。 黄锢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一脸担心道:“姐姐,严婶子来找石头哥回家了。” 黄铮叹了口气道:“石头哥,以后,你还是别来我家了,你对我、对我家的帮助,我只能容后找机会再报了。” 严石头本想张嘴解释什么,听着严母新一轮的骂声要传来了,忙跑出门去,一脸怒色道:“娘,你浑骂些什么?铮儿哪招你惹你了?还白白帮咱家打了铁锅铁盆?你咋那么不知好赖呢?” 严母嘴角快咧到了耳根,恨铁不成钢的怼了石头胸口一拳,一脸怒色道:“石头,你这脑子是灌了浆糊吗,咋就想不开呢?若是过去的黄铮,我忍忍也就同意了,但是现在,你听听村民都传黄铮啥话?刁蛮任性!不容于人!脾气暴躁!说打就落!现在可倒好,不是得了大肚子病马上就去见阎王,就是肚子揣上杨休的崽子了......” “娘!你别胡说!!铮儿不是那样的人!!”严石头气得脸色发胀。 严母的气焰消了消,仍不甘心的回道:“就算黄铮不是那样的人,可杨休是那样的人!” 严石头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见有村民已经隐隐往这个方向来看热闹的趋势,忙扯着娘回家去了。只是心情却是莫名的沮丧与狐疑,尤其是最后那句“揣了杨休的崽子了”,如果没有,为啥杨休不管黄铮要救命钱? 屋内的黄铮幽长的叹了口气,纸总是包不住火,自己的肚子已经瞒不住了,本想着躺下装做睡觉,黄天霸已经站在了门口,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黄铮,吓了黄铮一跳。 待黄铮燃起了油灯,黄天霸的眼泪扑籁籁的落了下来,哽咽着嗓子道:“铮儿,是爹不好,忽视了你,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得了‘大肚子病’?” “不是。”黄铮咬着嘴唇答道。 黄天霸立即欢喜的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同手同脚的欢跳着,扯动了伤口也不自知,半天才停下来,一脸喜色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能那样不长眼,让俺闺女也得上了这个病,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呃......”黄铮哑然了,黄天霸太过信任闺女了,听了严母的谩骂,只想到黄铮得了大肚子病,完全没想到怀孕的可能。 黄铮咬咬牙说道:“爹,我、我、我是怀了孕了......” 黄天霸的脸色顿时凝固了,如同落在了深渊里,半天才结巴着道:“你,你说是这真的?”任他也万万没想到事情来了个这么大的转折。 还未等黄铮回答,黄天霸便飞快的冲进了院子,奔向大铁锤,显然是要去找杨休拼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6章 定要把你找出来 见黄天霸来了急火,黄铮忙追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黄天霸的熊腰,急切道:“爹,你别冲动,不是杨休,不是他......” 黄天霸手里的铁锤“咣当”一声落了地,转过身来,一脸悲色的看着黄铮道:“爹是不该冲动,你告诉爹,孩子的爹是谁?不是杨休,那是李侃?石头?你告诉爹,爹上门去,求他娶你......” 黄铮的眼睛登时就红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爹啊,只要为了自己的闺女,软弱得像一团棉花,宁可去求着对方来娶自己。 黄铮摇了摇头道:“爹,你让我想想,再告诉你。” 黄铮实在不忍心再告诉黄天霸,自己,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那样的话,黄天霸会更加的崩溃。 如此愁续满怀的熬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杨休的八妹----杨娇娇。 杨娇娇一脸难色的看着黄铮,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半点也没发出一个音节来。 黄铮拉着小八进了屋,安慰性的将小八的散发掖在了耳后,软声细语道:“娇娇,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无妨,能答应你的,我自然会答应你。” 小八脸上喜色一现,鼓起勇气道:“铮儿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大哥几天?” 黄铮迅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只这件事,绝对不行!!” 小八的脸登时耷拉了下来,很是为难道:“二哥说的对,他说你定不会答应的,虽然,大哥冒死进城救了你身受重伤;虽然,大哥冒死进山救了黄叔再添新伤,虽然......” 黄铮的脸上现出几分尴尬来,小八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如针般的扎心,搞得自己好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一样,虽然,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黄铮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自己只要一对上杨休那张吊二浪当的脸,听他说气炸肺的话,感激之情瞬间就能土崩瓦解。 黄铮怏怏的问道:“你不能留下来照顾他吗?还有昨夜一起回来的几个弟兄呢?!” 小八希冀的看着黄铮的脸,用手比划着身上道:“二哥伤了胳膊,三哥伤了屁股,四哥伤了眼角,五哥伤了......我没受伤,我得回去照顾小十一......” 果然,不是伤的,就是忙的。 黄铮只好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照顾他两天,但是,我也有条件。” 小八顿时喜笑颜开,拉着黄铮就往家跑,边跑边笑道:“二哥说了,这样说你一定会答应的,二哥说了,不让你给洗衣裳,不让你给换药,只管三顿饭、不让大哥饿死就中。” 黄铮不由得同情起杨休来,这个养伤的标准,也忒低了点儿。 到了杨休家,院子里齐刷刷的站着六个大小伙子,见着小八回来了,眼睛如探照灯般全都扫向了身后的黄铮,看得黄铮毛骨悚然,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得劲儿。 黄铮进了屋,几个小伙子全都围住了小四,小六低声问道:“二哥说的就是这个女的?看着挺厉害的样子,不知大哥能不能吃得住......” 小七与小四、小五、小六的担心完全不同,一脸得瑟道:“再厉害也是个女的,一定不会踢屁股的......” “谁说女人不踢屁股的?三哥说,这女的发起狠来,连大哥都怕......”小四将打探来的各路消息与几个小伙子们分享着,说的几人面面相觑,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了。 黄铮寒着脸看着趴在炕上的杨休,一脸不开晴道:“小八让我照顾你几天的吃食,你想吃什么,不,应该问,你家里有什么?” 虽然知道杨休现在手头不缺钱,但黄铮更知道,这杨休小抠得紧,一个铜板能掰成八瓣来花,唯一不抠的,就是对待女人,当然,这个女人的范围,从来不包括她黄铮。 李木一脸谄媚的将二两银子放在了炕沿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颜悦色些道:“黄姑娘,这是这几天的饭钱,你家吃什么,就帮我大哥带什么,是山珍海味,还是吃糠咽菜,你随意就好......” “唉,兔崽子,啥叫吃糠咽菜,随意就好,你给我好好说说.......”杨休听着登时不乐意了,手指万分不满的指着李木,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给病人的待遇吧?在山上,他可是杀狼最多的一个。 李木飞快的跳出一步远,摇头晃脑道:“大哥,你现在起不来炕,踢不着我,等你伤好了再找我算帐吧.......” 李木丝毫不耽搁,直接扯着小八就往外跑,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小院,登时冷清得如入无人之境。 屋内,两人尴尬的对峙着,黄铮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杨休呢,趴着不是,躺着也不是。 二人同时尴尬的咽了口唾沫。 随即,杨休恶狠狠道:“小爷要喝水。” 黄铮摇了摇头道:“我进屋时李木刚刚喂你喝完水。” 杨休轻叱了一声怒道:“小爷见你气得火大,就想喝水。” 黄铮气得进了伙房,见冷锅冷灶的,定是喝的缸中之水,只得点了灶,烧起了热水,没找到水碗,只找到一个脸盆大小的一个陶盆,便将热水全部倒在里面晾凉了,端着放在炕沿,对杨休怒气冲冲道:“快喝吧!小心噎不死你!!!” 杨休的眼睛又瞪了起来,试着喝了一口,不热不凉刚刚好,心情又熨贴了起来。 见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黄铮站起身来道:“水我放在炕沿,我先回家去,中午做好饭再给你送过来。” 这次杨休倒是没炸毛,待黄铮出了屋子,捧起硕大个水碗,又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不热不凉,刚刚好,喝在肚子里,竟比喝蜜水还甜,杨休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放在炕隔里的一桶子蜜,心想着,一会儿臭丫头对自己再好上那么一点点,这个自己采了好几天的蜂蜜就送给她。 杨休打了个水嗝,肚子胀得难受,突然想起黄铮肚子里的孩子来,不由得眼睛望着炕席出神,将村中的男人,从村东到村西,从白发老翁想到了十四少年郎,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炕因为烧水有些发热,从炕席下面爬出一只蚂蚁来,杨休用手指肚一下子按死了蚂蚁,恶狠狠道:“不管你是谁,小爷定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7章 李侃求娶 不管怎么说,黄铮毕竟收了李木二两银子,总不能真的如李木所说的让杨休吃野菜汤之类的粗食。 黄铮便想着做碗饭条或碗疙瘩汤吃,家中没什么吃食,到县城买也来不及,村中寻常人家都会互相撺换。 到严石头家显然不可能,到桂花家,桂花家又太穷。 思前想后,唯一有可能,便是到邻居李氏家去撺换,待明日自己买回来再还回去。 黄铮拿着空盆,直接迈过篱笆墙到了李氏家门口,想要敲门,门却似乎不胜风力,直接开了一条缝隙,让黄铮能清晰的听到里面嘤嘤的哭声。 只听李氏哭诉道:“李侃儿,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会吓坏嫂子的......” 李侃仍旧不说话,如同泥塑的雕像一般。 李氏不甘心的继续说道:“侃儿,嫂子十六岁便进了李家门,你哥走后,我们三口人便相依为命,你若这样,我以后和阿福可怎么活下去?” 李侃的眼珠转了一转,一声叹息悠而长。 “你哥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如今你是个男人了,我们娘俩的后半生全指望你了,你就是我的主心骨,就是阿福的依赖,后半生,我们三口人,一个也不能少,你知道吗?” 李侃的眼睛终于红了,一向阴冷坚强的男人终于哭了起来,十二分委屈道:“春花,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我嫂子,你何必一口一句嫂子、一口一句我哥的插我心窝子?” 李氏悲悲切切道:“侃儿,长嫂如母,我不能......” 黄铮险些惊掉了下巴,一直传扬在村民中间的流言终于得到了证实,李氏与李侃之间,果然是有情意的,只是被彼此的身份限制着,便有了诸多桎梏。 在约定俗成之中,弟弟若死了,弟妹嫁给兄长的有之;哥哥死了,嫂子被弟弟像母亲般供养着怡养天年的有之,嫂嫁小叔的实在绝无仅有,这也是李氏总是想给李侃打个媳妇做幌子的原因,免得村中有人说闲话。 如此机密之事,还是不听为妙,黄铮悄悄的往后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直接将她暴露于无形,只见阿福从外面跑了回来,对黄铮打着招呼道:“铮儿姐姐,你来看我小叔的吗?咋不进屋呢?” 黄铮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答道:“阿福回来了?姐姐刚到,马上进屋......” 阿福进了里屋,舀了一瓢凉水,咣咣两口喝下了肚,又跑出去疯玩去了。 如此一来,黄铮只能硬着头皮,装做刚到的样子敲了下门、进了屋,尴尬的对李氏说明了来意。 李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去伙房帮黄铮舀面去了,本想跟着李氏一起去,却被李侃叫住了。 李侃幽幽的看着黄铮的身形,直接开门见山道:“你都听到了?你可以瞧不起我、谩骂我贼心不死,却不能瞧不起春花,说她一个‘不’字。” 过去的黄铮,对总是阴着脸看自己的李侃有诸多不喜,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深陷情感不能自拨的一个可怜男人罢了。 光凭他昨夜身有残疾,首先想到的是从此以后不能照顾李氏;光凭现在被发现了秘密,首先想到的是怕黄铮中伤李氏,这种有担当的行径,足以改变了黄铮对他的偏见。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大逆不道,在我看来,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远比那些鸡鸣狗盗、娶妾通房高尚得多,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祝你们好运。” 李侃静静的看着黄铮的眼睛,黄铮坦然的回视,不含一丝一毫的不屑,根本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李侃心下稍安,瞟见了黄铮胀起的肚子,踌躇了半天道:“你倒是能帮得上忙......咱们两个成亲吧!” “啊?”黄铮终于有了反应,嘴巴张得几乎塞得下一个鸡蛋。 李侃不管黄铮所思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果你得了大肚子病,我保证在你死后帮你照顾你爹,如果你弟侥幸不死,我也一并照顾着,长大后帮他娶妻生子;如果你怀了身孕,我保证认下这个孩子,对你的孩子视同己出,跟随我李姓,进我李氏族谱。” 黄铮终于适应了李侃说话的直接方式,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你的条件,是不是让我与你做一对假夫妻?只做个听话的摆设,默认你和李氏的情意?让你与李氏,在外叔嫂相称,在内鸳鸯共枕?” 黄铮真是有一种想冷笑的冲动,刚刚自己还钦佩他有担当,这么一会儿就又犯浑了?他怎么就笃定自己会同意呢? 显然李侃算定了黄铮初时不会接受,继续说道:“你一定会同意的。如果得了大肚子病,未婚而死,你会成为孤魂野鬼;如果未婚怀孕,你会被沉塘而死。” “TNN的,什么破时代,当单亲妈妈还是个罪人了!”黄铮忍不住想爆粗口,自己养孩子,吃自己家米,吃自己家盐,干别人什么事儿? 李氏已经舀了面回来,李侃不再说话,黄铮也只能心事忡忡的回了家,满脑子想着李侃的提议。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事情,端看自己怎样取舍了。 黄铮魂不守舍的做了一碗疙瘩汤,端着送到杨休家,推开门,只见杨休盖在身上的被子大开,只着中衣的他,双腿扭曲的拧在一起,脸上的五观也几乎扭曲在了一起,脸色憋得通红。 黄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大陶盆,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瞬间了然,这家伙是水喝了想如厕。 偏偏他脖子、屁股、胸口俱都受了伤,动一下疼全身,便搞成了现在这种急不可奈的样子。 黄铮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将疙瘩汤汤碗放在了炕沿上,用汤匙颇为闲适的舀着汤,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似自言自语道:“竟然饿成这样了,马上就能吃了......” 听着水滴的声音,杨休的尿意更浓,十二分笃定,黄铮就是故意的,黑着一张脸道:“臭丫头!你是故意的!!!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煮了开水给我喝,你就是想算计我喝多了没法去茅房!!” 黄铮耸了耸肩道:“杨一毛,你难不成不是人、是一朵不能动的花吗?我浇水给你你就喝?!”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8章 亲事黄了 见黄铮来了虎劲儿,自己孤身一人就要上山去救人,李氏本来没想拦着,瞟眼看见了眼眶里泪水打着转的黄锢,心里立即“咯噔”的一下,一把将斗志昂扬的黄铮给扯了回来,怒道:“你要去送死吗?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若和你爹一样都死在山上了,可不能拿李侃不听你劝、带着你爹打猎说事儿做伐,将你家的小病秧子讹给我,我可养不起。” 李氏说这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过去竹香村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李家的男人给赵家砌墙砸死了,留下的三个孩子,被里正硬生生派在赵家养了,赶上慌年卖了一个,被戳了十几年的脊梁骨。 本以为李氏是关心自己,闹了半天竟是担心黄铮上山救人不成反害己,丢了卿卿性命,留下黄锢一个病秧子无人照顾,像当年一样,被里正把黄锢强行派给李家养着。 黄铮的脸气得黑一阵白一阵,将铁锤子一下子扔在了地上,怒色反呛道:“姓李的,你刚刚不是哭天抢地的心疼你家李侃吗?现在怎么又不担心了?倒是先担心起以后的生活来了?你莫不是不想救你们家李侃了?” 李氏拼命的摇头道:“我没有,你含血喷人,我自然想救李侃儿......” 黄铮嘲讽的看着李氏抓着自己的手吼道:“现在这种情况,我若不去救,还有谁能去救?” 李氏被黄铮吼得怔了怔,一方面想救李侃,一方面又不想黄铮送死留下个黄锢赖上她,想了半天,一咬牙转进了自家屋中,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径直奔了与她家隔一进的院子----小痞子杨休的家,黄铮忙小跑着追了过去。 原来,李氏是打起了雇佣杨休上山救人的的用意。 看着桌子上的二两银子,杨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道:“嫂子,山上多危险你不是不知道,二两银子,就让我杨休把命卖给你,换做是你,你会去吗?” 李氏将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似下了狠心似的将整个荷包都推给了杨休道:“这是我家所有的银子,七两一吊五,都给你,剩下的,你管黄铮要,她爹也在山上。” 杨休果然把手伸向了李氏身侧的黄铮道:“嫂子说的对,你也拿出来一份吧,七两一吊五.......” 黄铮阴下了脸子道:“现在是救人,你却拿它当生意来做,你真是、真是‘好’得很。” 杨休无所谓的拿起一朵粉色的花,放在嘴里嚼了嚼,满意的吐出一口花香道:“在你眼里,是七两一吊五的银钱,是活着的希望;在我眼里,这是我的卖身钱,卖命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黄铮不由得有些怔然,杨休说的话,话糙理不糙,杨休虽然彪悍异常,横行乡里,却从未进深山里打过猎,让这样的人上山,和让他以命搏命,也没什么区别了。 尽管没上过山,可附近十里八村,有这个实力救人的人,怕是只有杨休独一份。 杨休打了一声呼哨,将李氏的银子尽数收进怀中,对李氏和颜悦色笑道:“嫂子,让那个跑下山的小猎户给遇险的猎户家传个话,凡是想救山上亲人的,都将银子送到我家里来。活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有口气儿在,一个七两一吊五文钱;死的,不管是缺胳膊少腿的,只要运下来一部分,就要二两银子。现在离天亮不过一个多时辰,我现在去准备人手和干粮,天亮就上山,告诉大家,过时不候,钱不到的,一概不救......” 黄铮气得恨不得将杨休的嘴给撕烂了,见过趁火打劫的,没见如此趁打劫的,真是是狗改不了吃屎,自己前两日对他的改观,再度全面塌陷了。 李氏忙回家去转告小猎户去了。 黄铮本想甩脸子,奈何自己无钱无银,却还要求助杨休救人,只得怏怏的开口道:“我、我没有银子,怎么样你才肯救我爹?” 杨休把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嫣然笑道:“你又不是外人,可以以物相抵......” 黄铮这时才注意到杨休手里的匕首,脑中电闪雷鸣,脸色一沉道:“这是我的匕首,你和抢我东西的小毛贼是一伙儿的?” 杨休耸了耸肩膀,一脸委屈道:“抢你东西之前,我们不是一伙的;抢你东西之后,我们就成了一伙的,都说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嘛......” 黄铮本想伸手去抢,手在半空,硬生生抽了回去,现在,杨休说什么,都有理。 见黄铮一幅有火发不得的吃鳖样子,若不是黄天霸生死未卜,杨休倒还想揶揄她几句了。 送走了黄铮,杨休连夜奔了庙里,紧急召集人马和武器去了。 一大早,杨休家的院子里聚集了好些人,所有的猎户家属都赶了过来,大部分都送来了或是七两一吊五的“买命钱”或是二两的“买尸钱”,即使有两个没有银子,也揣着忐忑的心情来一探纠竟。 其中一个八十岁的老奶奶拄着拐棍,颤微微的将二两银子送到杨休的手心儿里,眼含热泪的哀求道:“杨、杨小爷,我老太婆只有这二两银子的身家,可听说我家那小子还活着,你,你先把他救下来,剩下的五两一吊五,待我家小子回来后再、再给你中不?” 杨休毫不客气的将二两银子收下了,撇撇嘴道:“不用赊,若是死了,就不用还了......” 本来还充满一线希望的老太太,听了杨休的话,眼睛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黄铮的心情说不出来的酸楚,不知道该骂山上的那些狼群凶残狠毒,还是该骂杨休趁火打劫,只觉得,这一狼一人,同样的歹毒,一个喝人血,一个榨人钱。 经此一事,杨休足足得了近四十多两的银子,乐得杨休见牙不见眼。 将银子安排妥当了,杨休带着包括李木、成野在内的七个小伙子上山,每人背上背着比人还高的大花篓,篓子里装满了裹着松油的火把。 众人将七人送到了山脚才停下脚步,杨休揶揄的附耳到黄铮耳边道:“怎么,你和他们这些人一样,怕我收了银子逃跑了怎的?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又没真出银子......” “呃......”看着旁边一个妇人奇异探纠的目光,黄铮恨不得一把将杨休的嘴给打烂了,气得一拧身回家了。 回到家不一会儿,就见严婶子急匆匆走了过来,没有敲门,直接跨过篱笆墙,到了黄铮眼前,挥手就是一巴掌,怒骂道:“小狐狸精,你给俺家石头喝了啥迷魂汤,去给你去卖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49章 也死了 黄铮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被骂得云里雾里,从严婶子断断续续的话里,终于听出了来龙去脉。 听说黄天霸山上遇险之后,严石头昨夜就想出来帮黄铮,被严母锁在了家里,后听说众人雇佣了杨一毛去山上,严母以为严石头不会再以身涉险了,这才开了锁。 哪承想,这严石头来了轴劲儿,拿着砍柴刀就跟在了杨休的队伍后面,上山救人去了! 黄铮自知理亏,忙向严婶子道了歉,吩咐弟弟黄锢在家好好呆着,自己则是奔着杨休离开的方向就撵了下去。 幸亏杨休走得并不快,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终于追上了几人,严石头已经与杨休汇了合,只是双方并无交流,杨休七人一起吃着烧鸡,严石人一人坐在七八步远,被孤立在了一侧。 只要无事就好。黄铮长舒了一口气,直接走到严石头面前,一脸急色道:“石头哥,你以前从未进深山打过猎,不要命了不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向你娘交待?” 严石头被说得楞了神儿,半天才回答道:“我只想救出黄叔,不想让你担心......” 黄铮气得打断道:“你这样,我就不担心了吗?” 黄铮气呼呼的鼓着腮,像极了夏日的池塘里,翠绿的荷叶上盘距的小青蛙,气鼓了腮,呱呱的叫着,不仅不惹人烦,反添了几抹夏凉。 看着黄铮柳眉倒竖炸毛的样子,严石头略微有些局促,脸色红了红,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眼睛却仍旧偷瞄着黄铮,从眉眼看到脖颈。 只感觉两日不见,黄铮的脸颊白晰细腻了不少,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身子也丰腴了不少,听媒人说,这样的女人好生养...... 见严石头满眼的蕴色,杨休的眉毛皱了皱,拿着一只鸡腿儿走了过来,递向了黄铮,一脸关切道:“你现在的身子骨可饿不得,这鸡腿儿给你吧,是李木昨夜连夜烤出来的,他的手艺可不一般......” 黄铮先是被杨休的温和激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即又被杨休“你现在的身子骨”的话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生怕杨休嘴大舌长再说出“双身子”这样敏感的字眼儿来,忙将鸡腿接过,顺手递给了严石头道:“石头哥,你一大早就逃出来,定没吃东西,也没带干粮,先吃些鸡腿垫垫底,深山太危险,吃完咱们俩个就下山。” 杨休撇了撇嘴不满道:“小爷也没进过深山,小爷也起早出来的,小爷要不然也一起下山?” 黄铮一个眼刀飞过来,恶狠狠道:“四十多两银子可不是说退就退的!你!杨一毛!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二人眼睛如斗鸡般斗了半天,杨休再度撇了撇嘴道:“小爷我,去!去!!去!!!” 鸡腿是杨休的,又经黄铮递给严石头,严石头也不知道自己该吃不该吃,正尴尬之时,李木已经将剩下的半只鸡骨架砍了两刀,就着刀递给了严石头半只道:“鸡腿还是留给女人吧,咱啃这鸡骨架,我告诉你,这玩艺是我特意留给自己的,越啃越香,保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严石头将鸡骨架接了过去,感激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看到下面的豁口匕首,惊诧道:“这不是我的匕首吗?怎么在你这里?” 李木眼睛登时就瞪圆了,急忙再次求证道:“你确定是你的刀?” 看着严石头憨厚点头的模样,李木的心不由得滴血了,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从在杨休的炕上捡到这把破匕首,自从杨休那夜过后春-梦不断,李木便组织着小四到小十,找遍了十里八村,问遍了百户千家,一直苦苦寻找着刀的主人。 这回终于知道了,无异于晴天霹雳,杨休,莫不是喜欢的是眼前这个男人?所以,杨休才对青楼里的女人不感兴趣?所以,这个男人才冒死跟着杨休一行去深山? 完了,这下可完了。 李木的脸拉得比驴脸还长,臭得如同死了亲娘,恨不得一头撞向身侧的大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不堪的事实。 杨休的脸也黑成了锅底,那夜的记忆太过深刻了,吻是甜的,手是软的,心是悸动的,他一直自欺其人的认为,梦中的脸是黄铮,那么,留下匕首的也必然是黄铮。 所以,每每回忆起来,总带着一种余香绕心的甜蜜,现在,石头的出现,打破了一切的美好,杨休甚至开始做呕起来。 黄铮的脸亦变幻莫测了,她自然也清晰的记得,自己凭白被人在梦里吃了豆腐,还得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丢了刀也找不得,更承认不得,万一对方追究自己踹了命根子一脚的事情怎么办? 严石头狐疑的看向黄铮,显然是想询问这把匕首怎么会转手到了李木手里的事情。 黄铮把李木剩下的半只鸡骨架抢过来递到了严石头手里,殷切道:“石头哥,快吃,吃完咱俩好下山,你娘急得晕倒了。” “啊?”严石头果然不再纠结于匕首的问题,将鸡骨架又递回给了李木,直接站起身来匆匆下山了。 这可是黄铮求之不得的,把鸡腿也递还给了杨休道:“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目送着二人下山,回头看见李木殷切切的看着严石头的背影,一脸的暧昧不清,杨休照着李木的屁股蛋子上就来了一脚,怒色道:“别转你那点儿花花肠子,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小爷我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别左一个试右一个试!凭白惹小爷生气!!!” 李木委屈的捂着屁股,怏怏道:“大哥,我没想别的!我只是在想,严石头的身手不错,黄姑娘的力气很大,是两个难得的帮手,干嘛不留下来一起救人?” 杨休眼睛一立道:“救一个人,七两多银子,若是折了一个,陪的可能是二十两银子,小爷可不想做赔本买卖!!!” 半天没吭气的成野终于开了腔,似有所悟的摇头道:“大哥一向是会算计的,今天怎么舍得把鸡腿送人了?” 一句话点醒了李木,将看向严石头背影的目光,移向了严石头身侧的黄铮背影上,也许,大哥,真的喜欢女人。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0章 二十两银子 回到家,黄铮与黄锢呆得并不踏实,几乎每隔一个时辰便到山脚去看一看,有个风吹草动便以为是杨休救了人回来了。 直到夜色再度降临,杨休终于不负众望,带回来五个猎户,外加七具破碎的死尸,交付给了前来认领的家人。 只给了杨休二两银子的老奶奶,小儿子竟然也活着回来了,只是一条腿被咬得厉害,恐怕以后只能是瘸子了。 老奶奶“扑通”跪在地上对杨休千恩万谢,杨休忙喝止住了老奶奶,将一瓶子金创药扔到了老奶奶怀里,老奶奶感激的泪水迅疾溢满了眼眶,泫然欲滴。 杨休却大煞风景的摆手道:“莫要跪我,也莫要谢我,哪有人能占得我杨休的便宜?你儿子陈明以后就是我的手下了,用下辈子还债......” 老奶奶的感激之情迅疾冻结在了脸上,感激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泪水滴落,至于是庆幸儿子捡回了一条命,还是感叹下半辈子没了自由,酸甜苦辣个中滋味,也只有祖孙二人自己能体会出了。 黄铮哪里有心思去体会别人的喜怒哀乐,忙去看黄天霸身上的伤, 不幸之中的万幸,黄天霸的腿只伤了皮肉,伤上几天便好了,这样的结果,黄铮已经非常满意了。 黄铮与黄锢一下子扑到了黄天霸的怀中,嘤嘤的哭泣着,实在想象不到,失去了彼此,将来的将来,该怎样活下去。 李侃虽然没有丢了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一只手腕被咬断了,人如痴傻一般,不说话,也不言语,直到李氏和阿福抱着他的头痛哭,他才如同一个孩子似的痛哭流涕道:“以后,我该怎么照顾你们娘俩儿?” 李氏与小叔三人劫后重逢的亲密模样,以及黄铮日益突起的肚子一样,同时引起了个别村民的恻目,也引起了新一轮的流言匪语。 流言无外乎,李氏与小叔的关系不清不白;黄铮的身子,要不是得了大肚子病,就是怀了身孕,嘀嘀咕咕,越传越盛。 再说杨休等七个前去救人的人,亦是一身的伤,李木的胳膊被划了一道血口子,成野的屁股被狼咬掉了一块肉,杨小四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大而有神的眼睛险些被狼爪掏瞎了,脸角被狼爪抓出了五道凛子...... 杨休是最为严重的,本来前几日屁股上的伤再度撕了口,胸口被狼爪子抓出了五道血凛子,脖颈处留下了一道狼牙,若是再深一分,便会被直接咬断了咽喉丧了命。 黄铮终于知道为何村中之人没有一人愿意挺身而出救人了,实在是太过凶险的事情,四十两银子,也确实不多。 在杨休家闹闹哄哄的不是办法,在严石头的帮助下,将黄天霸背回了家,放在炕上,冲洗了伤口,上好了药,黄铮给严石头倒了一杯水,还未递到手里,就听到院外有人破口大骂,在寂静的夜里,竟是如此的响亮。 听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严石头的娘亲严氏。 严氏见儿子不在家,便知道又去帮黄家忙了,带着一肚子气奔了杨休的家,没有逮到黄家父女和严石头,倒是听了一耳朵的流言诽语,这下子可冲了严氏的肺管子,怒气冲冲奔着黄家,堵在了门口破口大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狐狸精”、“丧门星”、“臭不要脸的”、“克夫相”的词藻冲口而出,都不带重样的。 原来,过去看着再老实巴交的女人,一旦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也会崩发出惊人的潜力来,骂出来的话,同样的污秽难忍。 黄锢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一脸担心道:“姐姐,严婶子来找石头哥回家了。” 黄铮叹了口气道:“石头哥,以后,你还是别来我家了,你对我、对我家的帮助,我只能容后找机会再报了。” 严石头本想张嘴解释什么,听着严母新一轮的骂声要传来了,忙跑出门去,一脸怒色道:“娘,你浑骂些什么?铮儿哪招你惹你了?还白白帮咱家打了铁锅铁盆?你咋那么不知好赖呢?” 严母嘴角快咧到了耳根,恨铁不成钢的怼了石头胸口一拳,一脸怒色道:“石头,你这脑子是灌了浆糊吗,咋就想不开呢?若是过去的黄铮,我忍忍也就同意了,但是现在,你听听村民都传黄铮啥话?刁蛮任性!不容于人!脾气暴躁!说打就落!现在可倒好,不是得了大肚子病马上就去见阎王,就是肚子揣上杨休的崽子了......” “娘!你别胡说!!铮儿不是那样的人!!”严石头气得脸色发胀。 严母的气焰消了消,仍不甘心的回道:“就算黄铮不是那样的人,可杨休是那样的人!” 严石头登时被怼得哑口无言,见有村民已经隐隐往这个方向来看热闹的趋势,忙扯着娘回家去了。只是心情却是莫名的沮丧与狐疑,尤其是最后那句“揣了杨休的崽子了”,如果没有,为啥杨休不管黄铮要救命钱? 屋内的黄铮幽长的叹了口气,纸总是包不住火,自己的肚子已经瞒不住了,本想着躺下装做睡觉,黄天霸已经站在了门口,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黄铮,吓了黄铮一跳。 待黄铮燃起了油灯,黄天霸的眼泪扑籁籁的落了下来,哽咽着嗓子道:“铮儿,是爹不好,忽视了你,他们,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得了‘大肚子病’?” “不是。”黄铮咬着嘴唇答道。 黄天霸立即欢喜的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同手同脚的欢跳着,扯动了伤口也不自知,半天才停下来,一脸喜色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能那样不长眼,让俺闺女也得上了这个病,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呃......”黄铮哑然了,黄天霸太过信任闺女了,听了严母的谩骂,只想到黄铮得了大肚子病,完全没想到怀孕的可能。 黄铮咬咬牙说道:“爹,我、我、我是怀了孕了......” 黄天霸的脸色顿时凝固了,如同落在了深渊里,半天才结巴着道:“你,你说是这真的?”任他也万万没想到事情来了个这么大的转折。 还未等黄铮回答,黄天霸便飞快的冲进了院子,奔向大铁锤,显然是要去找杨休拼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1章 瘦羊与肥羊 见黄天霸来了急火,黄铮忙追了出去,一把抱住了黄天霸的熊腰,急切道:“爹,你别冲动,不是杨休,不是他......” 黄天霸手里的铁锤“咣当”一声落了地,转过身来,一脸悲色的看着黄铮道:“爹是不该冲动,你告诉爹,孩子的爹是谁?不是杨休,那是李侃?石头?你告诉爹,爹上门去,求他娶你......” 黄铮的眼睛登时就红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爹啊,只要为了自己的闺女,软弱得像一团棉花,宁可去求着对方来娶自己。 黄铮摇了摇头道:“爹,你让我想想,再告诉你。” 黄铮实在不忍心再告诉黄天霸,自己,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那样的话,黄天霸会更加的崩溃。 如此愁续满怀的熬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杨休的八妹----杨娇娇。 杨娇娇一脸难色的看着黄铮,嘴巴张了闭,闭了张,半点也没发出一个音节来。 黄铮拉着小八进了屋,安慰性的将小八的散发掖在了耳后,软声细语道:“娇娇,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无妨,能答应你的,我自然会答应你。” 小八脸上喜色一现,鼓起勇气道:“铮儿姐姐,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大哥几天?” 黄铮迅速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不行!只这件事,绝对不行!!” 小八的脸登时耷拉了下来,很是为难道:“二哥说的对,他说你定不会答应的,虽然,大哥冒死进城救了你身受重伤;虽然,大哥冒死进山救了黄叔再添新伤,虽然......” 黄铮的脸上现出几分尴尬来,小八这张人畜无害的脸,说出来的话,却如针般的扎心,搞得自己好像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一样,虽然,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黄铮也说不出来怎么回事,自己只要一对上杨休那张吊二浪当的脸,听他说气炸肺的话,感激之情瞬间就能土崩瓦解。 黄铮怏怏的问道:“你不能留下来照顾他吗?还有昨夜一起回来的几个弟兄呢?!” 小八希冀的看着黄铮的脸,用手比划着身上道:“二哥伤了胳膊,三哥伤了屁股,四哥伤了眼角,五哥伤了......我没受伤,我得回去照顾小十一......” 果然,不是伤的,就是忙的。 黄铮只好点了点头道:“我可以照顾他两天,但是,我也有条件。” 小八顿时喜笑颜开,拉着黄铮就往家跑,边跑边笑道:“二哥说了,这样说你一定会答应的,二哥说了,不让你给洗衣裳,不让你给换药,只管三顿饭、不让大哥饿死就中。” 黄铮不由得同情起杨休来,这个养伤的标准,也忒低了点儿。 到了杨休家,院子里齐刷刷的站着六个大小伙子,见着小八回来了,眼睛如探照灯般全都扫向了身后的黄铮,看得黄铮毛骨悚然,感觉自己浑身都不得劲儿。 黄铮进了屋,几个小伙子全都围住了小四,小六低声问道:“二哥说的就是这个女的?看着挺厉害的样子,不知大哥能不能吃得住......” 小七与小四、小五、小六的担心完全不同,一脸得瑟道:“再厉害也是个女的,一定不会踢屁股的......” “谁说女人不踢屁股的?三哥说,这女的发起狠来,连大哥都怕......”小四将打探来的各路消息与几个小伙子们分享着,说的几人面面相觑,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了。 黄铮寒着脸看着趴在炕上的杨休,一脸不开晴道:“小八让我照顾你几天的吃食,你想吃什么,不,应该问,你家里有什么?” 虽然知道杨休现在手头不缺钱,但黄铮更知道,这杨休小抠得紧,一个铜板能掰成八瓣来花,唯一不抠的,就是对待女人,当然,这个女人的范围,从来不包括她黄铮。 李木一脸谄媚的将二两银子放在了炕沿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颜悦色些道:“黄姑娘,这是这几天的饭钱,你家吃什么,就帮我大哥带什么,是山珍海味,还是吃糠咽菜,你随意就好......” “唉,兔崽子,啥叫吃糠咽菜,随意就好,你给我好好说说.......”杨休听着登时不乐意了,手指万分不满的指着李木,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是给病人的待遇吧?在山上,他可是杀狼最多的一个。 李木飞快的跳出一步远,摇头晃脑道:“大哥,你现在起不来炕,踢不着我,等你伤好了再找我算帐吧.......” 李木丝毫不耽搁,直接扯着小八就往外跑,刚刚还热闹非凡的小院,登时冷清得如入无人之境。 屋内,两人尴尬的对峙着,黄铮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杨休呢,趴着不是,躺着也不是。 二人同时尴尬的咽了口唾沫。 随即,杨休恶狠狠道:“小爷要喝水。” 黄铮摇了摇头道:“我进屋时李木刚刚喂你喝完水。” 杨休轻叱了一声怒道:“小爷见你气得火大,就想喝水。” 黄铮气得进了伙房,见冷锅冷灶的,定是喝的缸中之水,只得点了灶,烧起了热水,没找到水碗,只找到一个脸盆大小的一个陶盆,便将热水全部倒在里面晾凉了,端着放在炕沿,对杨休怒气冲冲道:“快喝吧!小心噎不死你!!!” 杨休的眼睛又瞪了起来,试着喝了一口,不热不凉刚刚好,心情又熨贴了起来。 见离午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黄铮站起身来道:“水我放在炕沿,我先回家去,中午做好饭再给你送过来。” 这次杨休倒是没炸毛,待黄铮出了屋子,捧起硕大个水碗,又美滋滋的喝了一口,不热不凉,刚刚好,喝在肚子里,竟比喝蜜水还甜,杨休不由得抬眼看了一眼放在炕隔里的一桶子蜜,心想着,一会儿臭丫头对自己再好上那么一点点,这个自己采了好几天的蜂蜜就送给她。 杨休打了个水嗝,肚子胀得难受,突然想起黄铮肚子里的孩子来,不由得眼睛望着炕席出神,将村中的男人,从村东到村西,从白发老翁想到了十四少年郎,百思不得其解,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炕因为烧水有些发热,从炕席下面爬出一只蚂蚁来,杨休用手指肚一下子按死了蚂蚁,恶狠狠道:“不管你是谁,小爷定会把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2章 太-监-蛋 不管怎么说,黄铮毕竟收了李木二两银子,总不能真的如李木所说的让杨休吃野菜汤之类的粗食。 黄铮便想着做碗饭条或碗疙瘩汤吃,家中没什么吃食,到县城买也来不及,村中寻常人家都会互相撺换。 到严石头家显然不可能,到桂花家,桂花家又太穷。 思前想后,唯一有可能,便是到邻居李氏家去撺换,待明日自己买回来再还回去。 黄铮拿着空盆,直接迈过篱笆墙到了李氏家门口,想要敲门,门却似乎不胜风力,直接开了一条缝隙,让黄铮能清晰的听到里面嘤嘤的哭声。 只听李氏哭诉道:“李侃儿,你倒是说话啊,你这样不吃不喝不说话,会吓坏嫂子的......” 李侃仍旧不说话,如同泥塑的雕像一般。 李氏不甘心的继续说道:“侃儿,嫂子十六岁便进了李家门,你哥走后,我们三口人便相依为命,你若这样,我以后和阿福可怎么活下去?” 李侃的眼珠转了一转,一声叹息悠而长。 “你哥临死前,将你托付给我;如今你是个男人了,我们娘俩的后半生全指望你了,你就是我的主心骨,就是阿福的依赖,后半生,我们三口人,一个也不能少,你知道吗?” 李侃的眼睛终于红了,一向阴冷坚强的男人终于哭了起来,十二分委屈道:“春花,你知道在我眼里你根本就不是我嫂子,你何必一口一句嫂子、一口一句我哥的插我心窝子?” 李氏悲悲切切道:“侃儿,长嫂如母,我不能......” 黄铮险些惊掉了下巴,一直传扬在村民中间的流言终于得到了证实,李氏与李侃之间,果然是有情意的,只是被彼此的身份限制着,便有了诸多桎梏。 在约定俗成之中,弟弟若死了,弟妹嫁给兄长的有之;哥哥死了,嫂子被弟弟像母亲般供养着怡养天年的有之,嫂嫁小叔的实在绝无仅有,这也是李氏总是想给李侃打个媳妇做幌子的原因,免得村中有人说闲话。 如此机密之事,还是不听为妙,黄铮悄悄的往后退,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直接将她暴露于无形,只见阿福从外面跑了回来,对黄铮打着招呼道:“铮儿姐姐,你来看我小叔的吗?咋不进屋呢?” 黄铮尴尬的干笑了两声答道:“阿福回来了?姐姐刚到,马上进屋......” 阿福进了里屋,舀了一瓢凉水,咣咣两口喝下了肚,又跑出去疯玩去了。 如此一来,黄铮只能硬着头皮,装做刚到的样子敲了下门、进了屋,尴尬的对李氏说明了来意。 李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去伙房帮黄铮舀面去了,本想跟着李氏一起去,却被李侃叫住了。 李侃幽幽的看着黄铮的身形,直接开门见山道:“你都听到了?你可以瞧不起我、谩骂我贼心不死,却不能瞧不起春花,说她一个‘不’字。” 过去的黄铮,对总是阴着脸看自己的李侃有诸多不喜,现在看来,他也不过是深陷情感不能自拨的一个可怜男人罢了。 光凭他昨夜身有残疾,首先想到的是从此以后不能照顾李氏;光凭现在被发现了秘密,首先想到的是怕黄铮中伤李氏,这种有担当的行径,足以改变了黄铮对他的偏见。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大逆不道,在我看来,男未婚,女未嫁,你情我愿,远比那些鸡鸣狗盗、娶妾通房高尚得多,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我还是祝你们好运。” 李侃静静的看着黄铮的眼睛,黄铮坦然的回视,不含一丝一毫的不屑,根本不是轻易能伪装出来的。 李侃心下稍安,瞟见了黄铮胀起的肚子,踌躇了半天道:“你倒是能帮得上忙......咱们两个成亲吧!” “啊?”黄铮终于有了反应,嘴巴张得几乎塞得下一个鸡蛋。 李侃不管黄铮所思所想,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如果你得了大肚子病,我保证在你死后帮你照顾你爹,如果你弟侥幸不死,我也一并照顾着,长大后帮他娶妻生子;如果你怀了身孕,我保证认下这个孩子,对你的孩子视同己出,跟随我李姓,进我李氏族谱。” 黄铮终于适应了李侃说话的直接方式,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你的条件,是不是让我与你做一对假夫妻?只做个听话的摆设,默认你和李氏的情意?让你与李氏,在外叔嫂相称,在内鸳鸯共枕?” 黄铮真是有一种想冷笑的冲动,刚刚自己还钦佩他有担当,这么一会儿就又犯浑了?他怎么就笃定自己会同意呢? 显然李侃算定了黄铮初时不会接受,继续说道:“你一定会同意的。如果得了大肚子病,未婚而死,你会成为孤魂野鬼;如果未婚怀孕,你会被沉塘而死。” “TNN的,什么破时代,当单亲妈妈还是个罪人了!”黄铮忍不住想爆粗口,自己养孩子,吃自己家米,吃自己家盐,干别人什么事儿? 李氏已经舀了面回来,李侃不再说话,黄铮也只能心事忡忡的回了家,满脑子想着李侃的提议。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事情,端看自己怎样取舍了。 黄铮魂不守舍的做了一碗疙瘩汤,端着送到杨休家,推开门,只见杨休盖在身上的被子大开,只着中衣的他,双腿扭曲的拧在一起,脸上的五观也几乎扭曲在了一起,脸色憋得通红。 黄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了大陶盆,里面已经空空如也,瞬间了然,这家伙是水喝了想如厕。 偏偏他脖子、屁股、胸口俱都受了伤,动一下疼全身,便搞成了现在这种急不可奈的样子。 黄铮却揣着明白装糊涂,将疙瘩汤汤碗放在了炕沿上,用汤匙颇为闲适的舀着汤,发出滴滴嗒嗒的声音,似自言自语道:“竟然饿成这样了,马上就能吃了......” 听着水滴的声音,杨休的尿意更浓,十二分笃定,黄铮就是故意的,黑着一张脸道:“臭丫头!你是故意的!!!我说你怎么会这么好心煮了开水给我喝,你就是想算计我喝多了没法去茅房!!” 黄铮耸了耸肩道:“杨一毛,你难不成不是人、是一朵不能动的花吗?我浇水给你你就喝?!”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3章 亲事黄了 杨休的脸憋得更红了,实在不敢再跟黄铮无休无止的争斗下去,不得不转换了口气道:“丫头,你、你扶我站起来,再递给我一根棍子,我慢慢自己走去就成.......” 黄铮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道:“李木说我只管做好三顿饭,不管其他事。不过嘛,我这个人心眼儿好,倒是可以帮你......” 黄铮不仅不扶杨休,反而转身出了屋子,急得杨休抓耳挠腮。 待黄铮拿回一只竹筒、并放在炕沿之时,杨休才意识到什么,先是羞红了脸,随即怒吼道:“臭丫头!!!你侮辱我!!!” 黄铮脸上挂满了笑意,摇着头特瑟道:“我就侮辱你的,有本事你起来!有本事就别用!!!” ...... 杨休的身子骨底子好,伤口恢复得很快,到第三天杨休便能独自下地走路了,只是不能走得远而矣。 临到傍晚,左等黄铮不来送饭,右等黄铮不来烧水,杨休等得有些不耐烦,闲来无事,便自己朝着黄家走去。 走到黄家门前,见桂花站在门口不走,黄天霸一脸愁苦的对她说着话:“桂花,叔儿没骗你,铮儿一大早就去挖野菜根儿了,你不走,铮儿都不敢回家。” 桂花的眼睛微微泛红,气呼呼道:“叔儿,我不找铮儿,我找你说道说道,铮儿被迷了心窍、犯了糊涂,您不能也被迷了心窍、犯了糊涂啊!您一向疼爱铮儿,怎么忍心让她让眼睁睁往火坑里跳啊......” 黄天霸的嘴巴张了张,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委屈的眼睛一红,抱着双腿蹲在了地上,带着几分哽咽道:“桂花,有哪个当爹的不盼着自己的闺女好?我也想让铮儿找个像成大郎一样的好儿郎,可是,可是......” 黄天霸实在说不下去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原来李侃手腕没被狼咬掉的时候,自己还有心思同意黄铮嫁过去; 现如今李侃的手腕断了,从此就是个废人,以后整个李家,怕是只有靠黄铮来挣钱操持了,这个李侃和李氏,倒是个算盘精,明着说娶媳妇,暗里却是给李家找个苦力。 可是,不同意又能怎样,铮儿她、她怀孕了,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桂花见劝不动黄铮和黄天霸,只好怏怏的准备回家,回头瞧见了杨休一张黑得发暗的脸,吓得心“咯噔”一下,人也不由自主的迈后了一步。 杨休冷森森的脸问道:“别让我问二遍,黄铮要嫁给谁?” 桂花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顺嘴直接答道:“李侃。” 杨休直接从黄家转到了李家,吓得桂花忙去山脚去找黄铮报信儿去了。 待黄铮与桂花跑着到了李侃家,哪里还有杨休的影子? 李侃一脸阴色道:“黄铮,你走吧,咱俩的亲事就此做罢,我李侃说话算话,你的事儿,我不说;我的事儿,你也最好烂在肚子里。” “啊?”黄铮的脸色一片乌黑,提议成亲的是李侃,如今取消成亲的也是李侃,这个杨休,肯定背后里扯什么幺蛾子了。 从李侃嘴里根本问不出什么,黄铮气呼呼的转至杨休家,没等进门就听见杨休哼着淫词烂调:“小娘子,堪比花一朵,小相公,恰似呆头鹅。闯进了花丛间,戴一朵,呷一朵,踩一朵,压一朵......” “杨一毛!你都跟李侃说什么了,怎么就把我的婚事给取消了?”黄铮进了屋,劈头盖脸的问道。 杨休将花朵直接卷进了口中,只嚼了两下便咽了进去,随即不紧不慢的指着桌上的一个小黑坛子道:“这几日做的饭菜还算过得去,这坛子蜂蜜,你就拿回去用吧,就着蛋清敷敷脸,也好有个好模样嫁人。” 黄铮气得抢过黑坛子,高高举过头顶,本想一摔了之,又有些舍不得,“啪”的一声礅回到桌子上,气恼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我的婚事都让你给搅黄了,还有什么好模样嫁人,说,你都跟李侃说什么了,让他都不敢娶我了?” 杨休很无辜的耸了耸肩道:“你确定是我说了什么,而不是你这样的母夜叉吓着人家了?” 黄铮的眼睛一瞪,杨休登时犯了怂,老实答道:“我就问他,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说不是!然后,我就说,是我的,以后天天会来看儿子,他就怕了,不敢娶你了.......” 黄铮气得脸都白了,吓得杨休撒腿就跑,只听身后黄铮怒道着追了过来:“杨一毛,你大爷的......” 杨休回转过身,一脸认真的纠正道:“错,应该叫大爷,不是你大爷的......” 杨休身上的伤没有好利索,黄铮又是拼力追的,杨休这一回头,黄铮收势不住,整个身子就扑在了杨休的身上,二人直接一起摔在了地上。 可怜的杨休,被当成了人肉垫子垫在了身下,却因要双手撑着黄铮的肩膀,防止伤着黄铮的肚子,后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硌在了地上的石头之上。 黄铮赶紧支撑着站了起来,一脸担忧道:“杨一毛,你没事儿吧?伤口不会又裂开了吧?” 杨休忍着疼道:“旧伤没裂,只是填了新伤,小爷的腰要折了......” 黄铮只好将杨休拉起来,亦步亦趋的扶进了屋子,所看不见之处,杨休的眉里眼里俱是笑意,只要黄铮嫁不出去,他的腰伤,好像也就无所谓了。 ...... 如此又过了两天,杨休的伤终于大好,而村中之人的流言有了新一步的发酵:某个黄昏后,杨休绑了黄铮......那时的因,种下了今日的果,黄铮,怀了杨休的孩子。 此事若发生在别人头上,这女人定是要被沉了塘的,可是发生在黄铮身上,便没有人敢提了,只因为,那孩子,是杨休杨一毛的。 杨一毛,可以不重视黄铮,但虎毒不食子,不可能不重视黄铮肚子里的这个娃子,只怕谁若动上半点歪心思,都会引起杨休疯狂的报复。 如此一来,黄铮反而因祸得福,成了竹香村第二个可以横着走的人物了,如果这样下去,黄铮貌似、可能,不用成亲也能在竹香村里活下去,不用担心被“沉塘”了,这样一想,倒是应该感激杨休的“认娃之举”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4章 也死了 自打知道黄铮怀了身孕,黄天霸整日愁眉苦脸,相反黄铮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乡串户的接了隔壁村好几个打铁的活儿。 黄铮美滋滋的将废铁拿到院里,拖出铁匠炉,准备起火打铁,心中则盘算着如何赚更多钱,好带着黄锢到州郡、甚至京城找更好的郎中看病。 黄铮刚抱着一堆木柴起火,本来躺在炕上的黄天霸听见了,本来受伤的腿,竟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屋子,一瘸一拐的跑到黄铮面前,一把夺过了柴禾,未曾说话眼睛先红了,嗔责道:“铮儿,你现在的身子能抱动柴禾吗?” 随即不再理会黄铮,气鼓鼓的动手生火。 待火起着了,铁水半熔,黄铮举起了大铁锤,举在半空,被黄天霸又一把夺了过去,嗔责道:“你现在的身子能打铁吗?” 黄铮转而转动鼓风,同样被黄天霸一把夺了过去,害得黄铮哭笑不得,一脸委屈道:“爹,你就说我现在能干啥活?” 黄天霸脸色窘了窘,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硬撑着脸面指着伙房方向道:“做饭,补身子。” 黄铮顿时感到一阵窝心,自己未婚先孕,在这个思想封闭的古代,换做别人家的父亲,即使不打死沉塘,怕也要赶出家门吧? 这个黄天霸可倒好,只把错误往他自己身上揽,对黄铮不仅不嗔责,还千般呵护,万般小心,甚至还有几分庆幸黄铮得的不是大肚子病,不必面临必死的命运。 这样的一个父亲,即使有千错万错,黄铮都不忍心苛责,只因为他对自己的舐犊情深,明明膀大腰圆的粗壮汉子,软得却像团棉花,让人欺负他都觉得是个罪过,黄铮实现想象不出,这个古代的娘为何要抛家弃子,不知所踪。 黄铮一脸笑意的看着带伤打铁的黄天霸,突然觉得,即使上天再不公,也会还给你一个阳光灿烂,这黄天霸就是自己的阳光,只在他一照耀,自己随时都可以灿烂如花。 父子二人正在院中,一个打铁,一个切菜,一辆马车在村路上疾驰而至,停在了黄家门口。 看着赶车之人,黄铮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县城与自己有两次交集的萧三。 不用猜也知道,这车厢内的人,定也是老相识,萧毅和林录。 林录跳下马车,探头探脑的看着黄家穷酸而简陋的小院子,颇为感叹的摇头晃脑道:“啧啧啧,贫贱之家百事哀,难怪难怪......” 脸上的不屑和想当然的表情,气得黄铮恨不得将手里的野菜根子全都塞到林录的嘴里。 冲动是魔鬼......黄铮努力控制自己的冲动,学着林录的模样摇头晃脑道:“啧啧啧,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坦然坦然......” 林录颇为诧异的看了一眼黄铮,没想到一个农村的村姑将他的话堵得满满的,而且明显高了一不是一点半点儿。 林录不服气的一字一顿道:“囊中羞涩涩,郁郁不得欢....” 黄铮揶揄的看了林录一眼,心道,一个半吊子的老郎中,竟然跟自己玩起了文字游戏,自己肚子里可是装着五千年的文化,信手拈来,随便一个都是千古精华,看不羞死你个丫的。 黄铮站起身来,很是嫌弃的抖了抖膝前的围裙,似在掸上面的尘土,又似在轰赶着林录,脆生生答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 二人你一句我一言,气得林录翻起了白眼,对萧毅道:“萧毅,你看她这目无尊长的样子......” 黄铮学着林录的样子翻起了白眼,对萧毅道:“萧毅,你看他这为老不尊的样子......” “她、她、她学我!!!”林录指着黄铮的脸气道。 “他、他、他学我!!!”黄铮指着林录的脸气道。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姑也叫起了自己的名字,这种感觉分外的怪异,萧毅看着一老一小颇为滑稽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向阴沉的少将军的脸上,竟似乎溢出一股细密的笑意来。 萧毅轻轻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脸肃然道:“林叔儿,别忘了咱来的目的。” 林录如斗鸡似的狠狠瞪了一眼黄铮,瞟见黄铮的肚子,突然就毫无征兆的笑了,如同偷吃了鸡的黄鼠狼,笑道:“是老朽的不是了,你现在的身子可气不得。” 黄铮的脸顿时变了,担心的看着篱笆墙四周。 因为村中鲜少来这样光鲜的马车,左右闲着无事,村路上已经走来了三三两两看热闹的妇人和小孩儿了,若被林录戳破了“怀孕”的情况,流言就会变成板上钉钉的事实,黄铮的境况可就万分不妙了。 黄天霸见女儿吃了亏,学着上次黄铮凶悍的样子,用石舀子舀了铁水,发母鸡护崽儿般将黄铮护在身后,一般不乐意道:“老、老头儿,你,你莫要乱说败坏我女儿名声,否、否、否则,我、我、我就......” 黄天霸如一尊铁塔般站在黄铮面前,只可惜,大象的身材下有一颗蚂蚁般的心,气势上弱了不少,更是虎不住林录这样的老油条。 林录指着从屋中向外探头探脑的黄锢道:“老朽是京城来的郎中,来给令郎治病的,老朽若救不得,这大齐国便无人能治得......” 黄天霸顿时呆若木鸡,随即才想起来将铁水放回炉内,一脸讪笑的挠着头,完全一幅想要对林录说两句好话,却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的小家子气模样。 黄铮却斩钉截铁的摇着头对林录道:“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打听出我弟得了大肚子病的,我可以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弟是得了传说中的大肚子病,也就是八月病,但我信不过你,我是不会将我弟交给你的。” 林录诧异的指着自己的鼻子尖道:“你,信不过我?我可是天下第一怪医?!” 黄铮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道:“我不管你是医圣医仙医怪,我只知道你前些天在我面前医死了一个,带走了一个药人,你既然有了霜儿,为何还要来找我弟,岂不是多此一举?” 林录脸色一红,半天没吭气,想了半天,才咬了咬下唇道:“那丫头,也、也死、死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5章 二十两银子 听说霜儿死了,黄铮的脸顿时风云变幻,那天看霜儿的病情,还没有黄锢的严重,甚至梨花带雨的去撩少将军萧毅,虽然,当时的结果并不怎么美好,被冷漠的少将军当成了药人送给了林录。 前一刻霜儿还利手利脚的,后一刻却死了,黄铮怎么可能放心将黄锢交出来,放在一个半吊子的郎中手里? 见黄铮对自己的医术十二分的怀疑,林录登时不乐意了,忙不迭的摇手道:“我发誓不是我治死的!是那女人不知好歹,因住在萧毅的隔壁,夜半钻错了屋子......” 萧毅重重咳了一声,林录立即住了口,但黄铮已经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或许是霜儿会错了情,以为萧毅心悦于她;又或许是霜儿不想当孤魂野鬼,想到破了处子身;亦或是霜儿真的喜欢上了萧毅..... 总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霜儿夜半爬了窗,不仅没登富贵门,反而踏进阎罗殿,误了卿卿性命。 一个半吊子郎中就够可怕的,再加上一个动不动就杀人的萧毅,黄铮的心更是跳成了一个儿,放心将黄锢交给他们才是怪事儿。 林录的心情别提多沮丧了,可怜他一个闻名瑕迩的郎中,过去被病人追着、求着让他看病,看不过来自己还要东躲西藏、如避蛇蝎; 现如今,他却追着、求着给病人看病,病人还对自己东躲西藏,如避蛇蝎。 风水果然轮流转。林录叹了一口气,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对黄铮道:“让我治病,我分文不收。” 见黄铮仍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林录咬了咬牙关继续道:“给你二十两银子,我买下......” 黄铮眼睛猛的扫向林录,如同嗜血的鲨鱼,林录可以肯定,如果将到嘴的“买下黄锢”的话说出来,自己定会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胜。 人老奸,马老滑,这林录有脑子转的快,竟硬生生的将到嘴话生吞了回去,临出嘴改成了“我买下补品给你弟补身子”。 黄铮这才面色缓了缓,仍旧没有吐口说同意。 一直在门缝儿处偷偷看热闹的黄锢,推门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录道:“你真的会给二十两银子?” 林录嘴角不由上扬,果然,银子才是万能的,黄铮不为所动,不等于别人不为所动,这个小家伙,比他姐姐明白事理多了。 林录难得的挤出一个笑容来,蹲下身子,几乎与黄锢平视,尽量让自己看着和蔼可亲一些,伸手拉住黄锢的脉,还未诊出什么来,就被黄铮一把将黄锢扯在了她身后,阴着脸道:“给银子也不行!!!” 林录却不理会黄铮,只看着黄锢的眼睛,引诱似的说道:“有这二十两银子,你就可以天天吃好吃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你还可以天天玩好玩的,骑小马驹,投壶射柳,吟诗下棋.......” 林录说得天花乱坠,唾沫飞扬,喷了黄锢一脸。 黄锢深深咽了口唾沫,在林录的期冀目光中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头道:“我不要吃的,也不要玩的,这些银子给我,我死了以后,就可以留给爹爹和姐姐,姐姐到了嫁人的年纪,没啥不能没嫁妆,否则会被婆母娘看不上的;姐姐嫁人了,只剩下爹爹一个人太孤单了,要娶个娘子,再生个儿子,代替锢儿陪着爹爹......” 黄铮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明明只有六岁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比六十岁还窝心,将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满脑子想的都是爹爹和姐姐,没有一丝一毫的自私。 黄天霸也红了眼,哽咽着对黄铮道:“铮儿,爹天天和锢儿睡在一个炕上,他每天夜半的夹衣都是湿透的,疼得不行却是一吭不吭,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若是、若是实在无法,就让这京城的郎中来治治吧,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黄铮终于忍受不住,抱着黄锢瘦小的身子,嘤嘤的哭了起来,她每天只想着赚钱赚钱,总认为赚够了钱总会有办法治病的。 黄天霸的一句话将她拉回到现实当中,黄锢的病,很可能是不治之症,且每天都很痛苦,与其这样,不如让林录尝试着上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黄锢松动了,林录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手直接搭上了黄锢的脉,仔仔细细的诊起脉来,半天不曾言语。 黄铮紧张的看着林录与黄锢,大气不敢出,生怕错过什么。 林录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恕我眼拙,竟不知这病因何而得,像毒不是毒,像痨不似痨,实在难解,待我带着黄锢回家好好瞧瞧吧。” 黄铮再次跳起,将黄锢紧紧搂在怀里,坚定道:“林郎中,你若医治黄锢,只能在竹香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医治,不能带他回县城,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林录颇为嫌弃的看着黄家的土坯房子,筋了筋鼻子道:“我不住这里。” 萧毅却意外的答话道:“我住这里。” “呃......”黄铮的脸有些发臭了,之所以不让黄锢去县城,就是为了躲避这个动不动就阴狠的少将军,人不就山,这山倒是就起人来了,还主要住到黄铮家里,这是要压死人的节奏吗? 黄铮撂下了脸子道:“少将军身份尊贵,黄家庙小简陋,就不劳你住下了。” 萧毅瞅了一眼林录,林录扁了扁嘴,如丧考秕道:“我住......” 说完不情不愿的看了看东屋和西屋,指着黄铮的屋子道:“老朽就住在这屋里了。” 黄铮无所谓的点点头道:“好,我暂时搬到桂花家去做伴儿,至于桂花成亲以后我再找别的地方借住。” 黄铮麻利的将炕扫了扫,倒了杯热水,算是欢迎林录入住,看病的事儿也就如此定下来了。 黄锢则迈着小短腿爬上了炕,对着林录摊开手掌心儿,一本正经的关道:“林郎中,二十两银子呢?” 林录面色一迥,指着萧毅方向道:“他家里有金山银山,要多少银子都有,去找他要去。” 黄锢的脸登时耷拉了下来,扁着嘴道:“锢儿知道逼人家要银子是不对,可是,我家太需要银子了,以后姐姐的嫁妆、爹爹的聘礼、小侄的束修......” 黄铮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原来,就连黄锢都知道自己怀孕了,开始担心起“小侄子”的未来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6章 瘦羊与肥羊 黄锢不担心自己的病症能不能治好,反而先担心起萧毅和林录赖帐的问题了。 萧毅很省事的让萧三拿出三十两银子,郑重其事的放在了黄锢的手里道:“这二十两银子是刚刚林神医答应给的,剩下的这十两是伙食费和住宿费,我得留下来陪着林神医,不用麻烦,和林神医住在同一个屋子便好。” 黄锢垫量了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一眼林录,很是狐疑问道:“为什么要留下陪着神医?神医怕黑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吗?我爹不怕黑,我来陪你睡吧!” 萧毅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林录,很明显是让林录来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 林录只好尴尬的答道:“老、老朽不是怕黑、是怕鬼......少将军征战杀场,杀人无数,鬼、鬼怕他......所以只能少将军来、来陪我睡.......” 萧毅的脸黑了黑,怎么听这话怎么不像是夸他,反而是在损他杀人如麻。 这翻说辞成功说服了黄锢,怀里紧紧抱着三十两银子,抬起小脸,一脸希冀道:“姐姐,爹不是说过,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让他们都住下来吧......” 此话一出口,连黄天霸这种迟钝的人脸都跟着红了起来,轻叱黄锢道:“锢儿,不可乱说,咱是让神医留下来看病,不是放羊......” 林录倒是无所谓的大笑,指着萧毅道:“对,我们俩是羊,只是我是只瘦羊,他才是只肥羊,使劲宰,别客气......” 萧毅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这件事了,只觉得话虽然粗鄙了些,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却又让他气不起来,甚至有些自我解嘲的欢娱。 萧毅让萧三将马车里的毛垫、换洗衣裳都拿进屋里,收拾收拾真的准备下榻黄家了。 几人正在屋中说着话,院中突然响起了严氏那熟悉的叫骂声:“小狐狸精,你把俺家石头藏在哪儿了?是不是又白使唤我家石头干活了?!臭不要脸的!当闺女就揣了小痞子的娃子,也不怕人戳脊梁骨!这样的***就应该沉塘,免得豁害全村女人的名声!!!” 黄铮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一闪身出了屋子,将家中的窗户和门全都洞开,对严氏怒道:“严婶子,你听哪个乱嚼舌根子的说石头哥在我家?你自己挨屋瞅、挨屋看,总共耗子洞大点儿的地儿,能藏得住你儿子吗?” 严氏不信,果断的进屋来瞧,没找到石头,反而见着衣着光鲜的萧毅,炕上光滑的白色狐狸皮毛垫子,以及黄锢怀里明晃晃的银子,万分不屑的撇了撇嘴道:“原来是招家里新的汉子了,这银子给的可真不少,难怪不理我家石头了。” 严氏这话说的就太侮辱人了,先是怕严石头来找黄铮,见严石头不在黄家,反而酸声酸气黄铮看不上她家石头了。 黄铮是彻底被激怒了,直接堵住了门口,让严氏出不得屋子,叉着腰,一脸怒色道:“姓严的,看在石头哥对我家帮助良多的份上,我才尊您一句婶子,若是没有过去的情份,你在我面前,连只阿猫阿狗都比不上,以后请你管好这张破嘴,别跟狗一样,专挑屎吃,说话都是臭的。” 严氏平日里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妇人,从不主动挑事,最近也是被严石头给气糊涂了,又被王婆子煽风点火,这才到黄家来要人,没想到扑了个空。 严氏不由得生出几分懊悔来,早晨是她不见了严石头,心里慌了神,见到了王婆子打听,王婆子因为和黄铮有仇,又见黄家来了个俊俏的贵人,便从中挑事,说看见严石头来了黄家。 严氏被黄铮的事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听了王婆子挑事儿的话,火气“腾”的一下冲到了天灵盖,直接冲到黄家来要人了,这才有了要人的一幕戏。 明知自己理亏,严氏却不愿承认,挑衅似的看着黄铮凸起的肚子,不屑骂道:“有脸做没脸承认?咋的,肚子里揣了杨一毛的娃,却三心二意的想找个好儿郎嫁了?我告诉你黄铮,我们老严家的井水不养个水性杨花的媳妇!你别做梦了!!” 黄铮这个气啊,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打严氏,严氏的身子如泥鳅般一拧身转到了萧毅等人身后,得瑟的对着黄铮骂道:“我不跟你动手,万一掉了娃子,好让杨一毛讹上我家,你做梦......”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没想到本来蔫声少语的严氏,也有变得这么不可理喻的一天,害得黄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却是无从下手。 黄天霸的脸也撂下来,笨拙的叱责着严氏道:“严家弟妹,这事儿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两家抛开现在的龃龉,曾经也算是要好的人家。我家揭不开锅时,也是你家给接济着;你家有个破铜烂铁的,也是铮儿帮着重打;咋就因为村中的几句闲话,就成了仇人了?过去的情份就不管不 顾,当被狗吃了?” 门口有怒不可遏的黄铮,屋内有气恼万分的黄天霸,外加一脸揶揄之色的林录,以及兴味盎然的萧毅,严氏发现自己被包围了,脸子一撂对黄铮道:“怎的,仗着人多欺负人咋的?我就不信,这竹香村就被你们老黄家一手遮天了!!!” 几乎毫无预兆的,严氏扯着脖子就开始喊道:“杀人啦,老黄家杀人啦!!!” 声音尖锐的如同铁器相撞,刺得耳朵生疼,迅速传出几里远,本就在院外探头探脑的村妇们,更是奔走相告。王婆子偷偷将一块饴糖塞给了身边的孙子王宏,王宏将糖放在嘴里,乐颠颠的跑去喊里正了。 借着黄天霸楞神的功夫,严氏飞快的跳上了炕,奔着窗户就钻了出去,因为跳得急,将脚给闪了,严氏借着一崴脚的功夫,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嚎淘大哭,边哭边骂黄铮***荡妇,边哭边诅咒黄铮生下儿子没**儿,要多粗鄙有多粗鄙,要多恶毒有多恶毒。 就连萧毅等几个大男人听了都想捂住耳朵,萧毅没好脸色的看向林录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事儿!!!” 林录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的一个恶作剧,只几天的功夫,就演变成了这样大的大阵仗,一脸怏怏的黄铮道:“走吧,我帮你正名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7章 太-监-蛋 林录不明不白的冒出来“帮黄铮正名”的话来,人人不明所以的跟着来到了院中,严氏见了,还以为众人为黄铮撑腰,吓得“嗷”的一嗓子再度尖叫起来,伴着撕裂肺的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黄铮给怎么样了呢。 林录皱了皱眉头,用小手指指甲掏了掏耳朵,放在唇边象征性的吹了吹,这才颇为气定神闲的向围观的村民摆了摆手,这种神彩,倒是有了几分神医的样子。 村民们登时鸦雀无静,都竖着耳朵想听听贵人是谁,来黄家做什么。 林录偏偏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提萧毅,不提黄铮,更不担严氏,反而问道“哪位老乡家里有巴豆?可否匀给老朽一些?”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一个汉子壮着胆子对林录道:“我家毛驴前几天积食,我买了些巴豆,还剩下一小捧,十枚铜钱,你可要匀?” 林录点了点头,那汉子飞快的跑回家,不一会儿便拿回了一捧巴豆,从萧三手里换得了十文钱,喜孜孜的如捡到了宝一样。 院中铁匠炉的火还很旺,架上石锅熬煮了药,林录亲自用碗盛了递到黄铮面前道:“喝了!” 从林录找人买巴豆开始,黄铮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不明白哪里不对,林录让她喝巴豆,虽然是毛驴喝剩下的,但直觉告诉她还是乖乖听话为妙。 喝下去没一会儿,肚子就如打雷般的响动起来,黄铮慌忙的跑向了茅房,过了足足两柱香的时间才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脸色惨白一片,肚子扁得几分凹进去了。 黄铮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怒不可遏的对林录道:“上次你就诊出来我不是怀孕,你是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林录心虚的摇着头,又颇为嫌弃的掩着鼻子道:“没、没有,上次看的病人多了,眼拙也是有的.......” 黄铮阴恻恻的、一字一顿的、几乎咬牙切齿道:“这次,可瞧准了?” 林录识时务的点头如捣蒜,还颇为大声答道:“瞧准了,没有怀孕,是刚来初潮的处子之身!” “林录!你个庸医!!!你个大嘴巴!!!”黄铮的怒吼声顿时响彻在竹香村上空,久久不能平息。 众人顿时恍然,原来谣传己久的黄铮“怀孕”或大肚子病,不过是竹香村历史以来最大的乌龙事件,起因只是黄铮误食了积食的植物,喝了巴豆水,自然而然肚子就消了,这几日传在黄铮身上的留言终于破除了。 村人们脸上的轻蔑之意顿时敛了起来,转换成了一抹同情。 严氏早就停止了哭声,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塞下了一枚鸡蛋。 严石头飞快了跑了过来,将严氏扶了起来,怒不可遏道:“娘,我只是上山砍柴的功夫,你怎么又来黄家扯幺蛾子?!” 严氏呆楞楞的指着黄铮的肚子,痴痴傻傻道:“娃子没了,没了......” 石头错愕的看了黄铮一眼,忙扑到黄铮面前,一脸关切的想要说什么,被黄铮挥手制止,脸色如水道:“石头哥,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不是怀孕,也不是大肚子病,只是积了食,你把你娘领回去吧,以后莫到我家里来,我家里人脸紧子薄,经不起你娘的谩骂。” 严石头的脸色登时变了,五彩纷呈好不精彩,讷讷的想要解释什么,又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不着底,最后气得一跺脚,转过身就跑了,连崴脚的严氏都没有管。 严氏气得一瘸一拐的撵过去,嗓子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鹅一般,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 黄天霸则是一脸喜色的看着黄铮,笨拙的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呵呵的笑着。 黄铮突然弯下了腰,捂住了肚子,黄锢紧张的扶住姐姐道:“姐,你咋了?” 黄铮咬着下唇,一脸悲色道:“锢,你喝下一把子巴豆试试......” 不等黄锢回答,黄铮再次跑向了茅房。 待黄铮再再再再次跑进茅房,再再再再次走出茅房之时,黄锢已经一脸笑意的站在茅厕门口,手里拿着一捧子紫色的花,递到黄铮手里笑道:“姐姐,林神医说,这就是害得你积食的花,以后莫要再误食了,现在拿着它,倒是可以去去身上的气味儿......” 黄铮气恼的将一大蓬子草和花撕得稀碎,看着飘荡在地的花瓣,这似曾相识的画面,终于让黄铮顿悟,这花,难道是......不,就是在杨一毛家中误食的花,与其说是误食,分别是他哄骗自己食用的...... 黄铮几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杨休、林录,我跟你们从此誓不两立......唉呀......” 黄铮再再再再再次跑向了茅房方向。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看着一大盆的馒头与清水煮鸡蛋,林录一脸不解道:“黄铮,萧毅可是给了你十两银子的膳食费呢,连菜都没有,这也太寒酸了吧?”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拿起一枚鸡蛋道:“这怎么可能是一只普通的鸡蛋呢?这是一只可以孵化出小鸡的鸡蛋,鸡长大再生蛋,繁衍生息,源源不断,你分明是灭了这只鸡蛋的九族和后世子孙......” 林录不仅不被黄铮的歪理邪说给说生气,反而乐呵呵的笑道:“小姑娘倒是牙尖嘴利,不过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倒我,这鸡根本就孵不出蛋来。” 黄铮不信邪,以为林录说这只蛋是熟的,反驳道:“你不杀它,它却因你而死,在它被煮熟之前,它是可以孵化出小鸡来的。” 林录一脸同情的将蛋磕碎了一块皮,剥碎了一层的蛋清,指着细碎的蛋清道:“这里没有黑点,就是不能孵出鸡蛋来。” 见黄铮一脸的懵逼,努力的打着比喻道:“就如同宫中的太-监,不能有嗣的......” “咳咳咳咳......”萧毅顿时猛烈的咳了起来,不知是被鸡蛋噎着了,还是被林录的话给吓着了。 林录一脸兴味的看着黄铮,见黄铮一丝扭捏之态都没有,反而若有所误,将碎鸡蛋推到林录面前道:“算你对了,这只太-监蛋给你吃了......” “咳咳咳咳......”这回不仅萧毅咳得卖力,连林录的脸都十二分的怪异。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8章 剪胡子 吃罢了饭,黄铮拿出陶土盆来洗碗,就着清水的倒影看着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脸白晰了许多,细腻了许多,竟与那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滑诱人。 黄锢一脸含笑道:“姐姐,你长的真好看。” 黄铮刮了刮黄锢的小鼻子尖笑道:“以前,就你嘴甜,是不是吃了蜂蜜吃的?” 黄铮曾扬言用蛋清混和蜂蜜敷脸,没想到杨休闲瑕时真的弄了一小坛,算是答谢他受伤期间黄铮的照顾。 黄铮是本着跟杨小痞子绝不客气的原则给拿了回来,让黄锢吃,黄锢却定要等黄铮敷了脸以后才吃。 黄铮将蜂蜜再度拿出来,这次也一样,黄锢仍摇了摇头道:“姐姐敷脸,姐姐漂亮。” 看小家伙固执的样子,黄铮拿出一个鸡蛋,打了蛋清,和了蜂蜜,敷了一脸清清黄黄的,软声细语的对黄锢道:“姐姐敷脸了,你可以吃了吧?” 黄锢仍旧摇了摇头道:“锢儿不要,都留给姐姐变漂亮,以后找好郎君。” 黄铮不由得叹了口气,黄锢年纪虽小,心思却深沉,性子也老成,这是将自己的病放在了心上,心心念念的让姐姐和爹爹尽快有一个好归宿。 黄铮怎能让黄锢得逞,追着黄锢喂蜂蜜吃,姐弟二人追着闹着,竟意外地也抹了小黄锢一脸,险些撞上从屋里出来的林录。 林录看着一脸清清黄黄的姐弟二人,忍俊不止道:“你姐弟二人这是做什么?浪费了大好的蜂蜜。” 黄铮看了看林录,眼珠一转,将蜂蜜坛子一下子塞在了黄锢的手里,急切道:“快藏起来,别让神医偷吃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些,听完这句话林录登时就怒目而视。 偏偏黄铮无知无觉,如防贼般的阻着林录的路,连连向黄锢挥手让他去隐藏坛子。 黄锢心肠软,向林录举了举手里的坛子道:“神医,没啥,就是野蜂蜜,我姐用它和蛋清来敷脸,变得漂亮,将来好找个俏郎君。” 呆萌的话语竟将黄铮给说的脸红了,林录轻叱一声反驳道:“土人土法!!!再好能有重华观的养颜丹好?看那天一老杂毛,五十多岁的人,脸跟六七岁的孩童似的......” 林录的眼睛不由得瞟向了黄铮,刚进村的时候他就发现,几日不见,这黄铮的皮肤吹弹可破,再加上坦然无惧的气质,竟似脱胎换骨般的好看多了,难道这蜂蜜和蛋清的功效,竟堪比养颜丹?这可是难得的好药,就连重华观,看着好像也只天一老杂毛一个人再用。 黄铮一脸不悦的对黄锢怒叱道:“锢儿,就你多嘴!好人配好衣,好马配好鞍,这蜂蜜和蛋清的秘方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用的!某些人,五十岁的人,抹上去跟七十岁的人一样!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人家重华观的病人趋至若鹜,某些人的病人避如蛇蝎,这就是差距!” 黄铮揽着黄锢进屋去“藏”蜂蜜了,就是这样明目张明的防“贼”,完完全全的无视林录的存在,让林录的心情很是不爽,却又是无从反驳,与重华观诸多上赶子看病的人相比,他的“药人”,还是萧毅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连重华观那些恶棍都不如!!! 林录狠狠攥了攥拳头,向黄铮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发誓定要研制出治好黄锢病症的方法来,这是他“天下第一怪医”唯一翻身的机会!!! 林录刚发完誓,却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似乎,在研治出治病方面之前,可以让这个丫头吃吃鳖,让她再也没有蜂蜜可吃可用。林录猫着腰跟着姐弟二人而去,眼睁睁看着姐弟二人将蜂蜜藏在了伙房后的柴禾堆后边。 ..... 第二天一早,整个住在黄家院中的人均被尖叫声惊起,黄天霸和黄锢飞快的跑向声音的来源,自家的西屋。 屋中,萧毅正惊悚的看着在地上狂跳不止的林录,如同真的见到了鬼一般,这个号称“鬼见愁”的绰号从此怕是要土崩瓦解了。 黄天霸和黄锢看向林录的脸上,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林录的脸上,乌鸦鸦的爬满了蚂蚁,林录用手拼命的划拉,如同下雨般掉落了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或是随着蜂蜜粘在了脸上,或是被粘在了本就纠结的胡子上,使得本就邋遢的人更加邋遢。 不仅如此,脸上掉落蚂蚁之处,露出本来的肌肤来,上面红红斑斑,疙疙瘩瘩,从周围嗡嗡的蚊子叫声中,不难猜出是蚊子所为。 先是蚊子叮,后是蚂蚁咬,可想而知,林录这张本就老气横秋的脸,被这么一搞,变得更加的褶皱丛生,简直可以用皴皮来形容了。 黄天霸忙打了一盆子清水,拿到屋中让林录洗脸,让黄锢赶紧去桂花家找黄铮回来想办法。 林录忙不迭的将整张脸都插进了水盆中,直到实在喘不上气才抬起来,再看盆中本来清灵灵的水,飘上来满满一层的蚂蚁,看的人激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林录用水抹去了脸上的蜂蜜,到了胡子这里就有些麻烦了,本就纠结的胡子,粘了一下子蜂蜜,再混上了蚂蚁,别提多难受了。 正气恼的一点儿一点的绺着胡子上的蜂蜜,黄铮跟着黄锢跑了进来,见此情形,黄铮飞奔上前,抬起手来,刷刷数剪,直接将林录的胡子给剪没了。 林录心疼的捡起地上的胡子,如丧考秕的看着黄铮,咬牙切齿道:“老朽二十多年没剪的胡子,你竟然,你竟然,你竟然......” 老头儿一连说了好几个“你竟然”也没竟然出个所以然来,眼神里全是悲戚,可见这胡子对他的重要性。 黄铮讪讪的笑道:“剪了胡子,您以后就不能自称老朽了,这么年轻,堪比天一......” 林录心烦的摆了摆手道:“算了,是老朽先算计了你,害得你险些毁了名声,也是我计不如人,竟看不出来你是怎样将招蚊草花汁掺杂在蜂蜜和蛋清里的。” 刚刚还一脸丧气的林录,一提起招蚊草花汁,不仅不生气了,反而一脸的探纠,语气里带着兴奋,似乎完全没想到有人会在他这个神医面前捣鬼,并且,还成功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59章 捉个现形 见黄铮但笑不语,林录饶有兴致的将只剩下少许蜂蜜的坛子拿了出来,用指甲抠了一小块儿蜂蜜,放在鼻翼下嗅了嗅道:“蜂蜜没有问题......” 林录拿起舀蜂蜜的小木勺,眼睛几乎贴在了勺面上,仍旧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现在剩下唯一能动的手脚的莫不是...... 林录将眼光放在了伙房的墙角,那里堆着垃圾,其中包括他昨日夜半打落碎的蛋壳。 林录直接将蛋壳捡了起来,放在鼻翼处嗅了嗅,嗅了好半天才隐约嗅出一丝几不可查的招蚊草花汁的味道。 根源找到了,林录却又开始了新的狐疑,当时他打碎鸡蛋壳时,鸡蛋是完整无缺的,黄铮又是如何将这汁液注进去呢? 将蛋壳抬起,仰头而望,有一丝光亮透了进来,若不是迎着光,怕是寻常肉眼就忽视过去了。 林录欢喜的跳的起来,向黄铮竖起了大指叹道:“心思缜密,器具精良,厉害!” 黄铮是一个睚眦必报之人,在昨天林录对蜂蜜感兴趣的时候,她便故意试探引导,引林录上钩。 林录本身是郎中,对各种药草如数家珍,若将花汁或花粉倒在蜂蜜里或木勺上,他的肉眼定会有所查觉,只有淡化了花汁的香味儿,再注进林录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鸡蛋是封闭的,也不容易引起林录的怀疑,于是黄铮便打起了鸡蛋的主意。 果然害得林录上了当,如同黄铮一般抹了一脸的蜂蜜和蛋清,即引了蚊子又招了蚂蚁,还真是祸不单行。 黄铮微笑着从背后拿出一支针筒来,全身银白,针尖中空,尾部一抽便能抽进一些水,再猛的推出,便呲出一道水线来,对林录无比真诚道:“要想治好大肚子病,就得找出病根,这个针管可以采不同地点的水样来查看,或许能找到病因。” 林录如同小孩子似的抢过针筒,学着黄铮的样子,抽了两下水,又射了出来,欣喜道:“你这丫头手太巧了,这东西比水龙局的水龙车还精巧。” 萧毅看着一脸兴奋的林录,忍不住开口问道:“黄家针、针天下,这家传的宝物果然有些过人之处,黄姑娘,如果不做黄家针,做成黄家刀、黄家箭、黄家枪怎么样?” 黄铮的心“咯噔”一下,直坠到谷底,她倒忘了,这个萧毅曾是少将军,什么事儿自然会往武器方面上想,自己一个回答不好,怕是要引火烧身了。 黄铮淡然的摇了摇头道:“少将军,莫要说笑了,黄家针唯一的优点就是不生锈,缺点却是很多,尤其是制作武器,无论是强度、韧度与利度,都比不过铁器和铜器等,做成武器,与其他利器相抗,很可以误了自己性命。” 萧毅直直的盯着黄铮的眼睛,黄铮顾做镇定的一眨不眨的回视着,良久,萧毅才微微一笑道:“黄姑娘似乎对武器也颇有研究。” 黄铮淡然回道:“少将军,民女不是对武器有研究,而是对铁器有研究,您别忘了,我家是打铁的。” 萧毅不再追问黄铮,眼睛的狐疑之色则是更深,看着黄铮,就如同看着一块急待开采的玉石,表面平凡无奇,里面,说不定就有一块上等的翡翠。 黄铮借口做早膳去了伙房,身上已经隐隐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而萧毅的眼睛停滞在黄铮离开的门口,久久未曾移开。 黄铮说的都对,这不锈钢的材制,虽然难得,但做成武器确实差强人意;正因为黄铮说的都对,再加上针管的奇思妙想,越发让萧毅坚定了对黄铮的探纠,甚至直觉,这个黄铮,就是大齐国打败北羌的突破口。 只是这黄铮太过机警,说话说一分,留九分,对萧毅甚至有种抵触情绪,左右自己暂时回不去北羌,只能慢慢探纠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转好的原因,早晨的膳食不像昨晚一样的简陋,而是复杂了些,做了“珍珠翡翠白玉汤”,就是白面疙瘩汤,因较寻常的做法多了一道程序,将煮成均等大小的面疙瘩,再重新炝锅做汤,再下入面疙瘩,做出来的面疙瘩晶莹剔透,再配上翠绿的菜叶,很是好看。 萧毅等三人久在北羌边关,吃食很是简单,大块肉,大个儿窝头,即使是少将军和神医,也不过是再加一道菜、一碗汤而矣,做法简单粗暴,吃的嘴里能淡出鸟来。 吃得林录肚皮鼓鼓的,满意的打着饱嗝。 吃罢了饭,林录跟着萧毅主仆二人去八月河采水样,黄铮则到山上涵洞去打水。 远远看见小树林里钻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来,黄铮不由得目光喷火,好家伙,不是杨休那个痞子还能有谁?这晴天白日的,鬼鬼祟祟做甚? 黄铮并没有声张,反而将水桶藏在草丛之中,眼睛死死盯着杨休不放。 杨休四下瞧瞧无人,这才蹑手蹑脚的向村中走去,黄铮鬼使神差的跟了过去,怕被发现,远远的坠在身后。 不一会儿,杨休便停在了花娘子家门口,四下瞧瞧无人,如上次一样,在门口学了几声猫叫。 第五声之时,大门洞开,花娘子惊慌失措的开了门,见左右无人,这才走出了门,回身将大门关上了。 杨休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块明显大于上次的银锞子,不由分说的放在了花娘子的怀中,花娘子先是踌躇、一脸难色,随即似下定了决心般,将银子直接揣在了怀中。 在花娘子收下银子的瞬间,黄铮的心要多失望有多失望,自己巴巴的跟过来干什么?只为看到这一对狗男女暗通款曲、暗度陈仓? 自己在失望什么?一个欺男霸女的小痞子,一个受婆婆欺负的小媳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黄铮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看这刺眼的一幕,怏怏的往家走,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魂不守舍的,竟将水桶落在树林边的草丛之中了。 转身又往山上走,拿起水桶刚要走,就听见树林中隐隐传来花娘子瑟瑟的声音:“就、就在这儿?让别人偷、偷看见不、不好吧......” 随即传来了杨休急切的声音:“不在这儿难不成你还要去我家,被人发现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还不如在这儿速战速决,快点儿,等不及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0章 小十一 听出来杨休的急切,花娘子还是有些不情不愿,颤抖着声音道:“我、我怕......” 杨休有些不耐烦道:“怕什么怕?你可是收了银子的,不能反悔了,快点儿,一会儿来不及了......” 话音还未落,就听见花娘子急切道:“唉呀?怎么弄湿了我一身......” 杨休带着几分沮丧道:“弄湿了你一身,也弄湿了我一身,我就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还磨磨蹭蹭,快点儿快点儿,别出声儿......” 黄铮的手攥成了拳头,气得手心儿都出了一层汗,真是孰能忍婶不能忍,这个杨休也太不要脸了,白日扯着小媳妇进小树林,这样的明目张胆,还有些用强的意思,不行,绝不能放任不管。 黄铮终于忍无可忍,如风般的冲进了小树林,抬起腿照着杨休背对着自己的屁股就是一脚。 被黄铮踹得多了,杨休的身子自然灵活了些,听见了风声,本能的向一侧一拧,及时躲过了黄铮的飞脚,转过脸来,见是怒气冲冲的黄铮,脸色怔了怔。 黄铮张开嘴就破口大骂:“你个淫......”话到嘴边,在看清树林里的场景时,硬生生的将到嘴的话又收了回去,讷讷了半天才说道:“呃,好可爱的娃子......” 黄铮恨不得用刀子撬开自己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糟糠,竟然想出那么污-秽的画面来,这明明、明明很纯情嘛...... 只见花娘子的怀中,抱着一个六七个月的小娃娃,娃子睡眼惺忪,应该是刚刚睡醒,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杨休,随即委屈的嘴巴一扁,哇哇的哭了起来。 许是身子骨打小就弱,哭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孩子的哭声成功唤醒了花娘子的母爱,边悠着娃子,边红着脸道:“我、我去、去那边先喂喂他,别让他哭坏了......” 黄铮尴尬的低头看着地,只想着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就是......” “他就是......” 二人同时吐出了两个字,随即会意的一笑,黄铮继续问道:“他就小八口中的小十一?”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嗯,小十一,五个月前捡回来的,被扔在大雪窝子里,若不是小八发现的及时,早就被冻死了,一直跟着小八,看着小八就像看着他亲娘似的亲昵。” 杨休难得的不好意思的拧了把衣襟,拧下了一小溜的水痕,这是小十一刚刚睡醒撒在上面的尿,因为是个小男娃子,呲得杨休与林娘子两个人都湿了衣裳襟。 二人瞬间静默了下来。 黄铮从只言片语中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小十一刚出生不到一个月就被父母遗弃,被小八等人捡到,靠着东家要一口奶,西家一只蛋黄的糊弄着长大,见花娘子的奶水多,杨休这才打起了向花娘子要奶水的主意。 要奶水不成,便用买的,这才有了这两次黄铮的“偶遇”,结果被黄铮先入为主的想成了“艳遇”。 花娘子喂饱了小十一,将奶娃子抱了出来,递到了杨休怀里道:“杨家小哥,明日这个时辰我还要来这儿吗?我真的怕婆婆和相公发现了......” 杨休一脸难色道:“到我家你会更怕的......” 花娘子脸色一变,若是到杨休家里,只怕更是跳进八月河也洗不清了。 花娘子转脸看着黄铮,脸色顿时放了晴道:“到黄姑娘家、说是帮黄姑娘家做事或许还好些......” 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黄铮,搞得黄铮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花娘子已经一跑一跳的走了。 “呃......”黄铮指指花娘子,又指指杨休,一脸懵逼道:“你们,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同意了吗?” 杨休将小十一一把塞到了黄铮怀里道:“你若不是顾念花娘子的名声,你又何必跑进树林里来?你这个小脑袋瓜子,整天就不能不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原来杨休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想歪了,知道自己是想来救花娘子的,知道...... 黄铮眼睛轻眯,盯着杨休道:“杨一毛,你对我说句实话,是不是你把我的肚子给弄大的?” 杨休顿时慌了神,想要抢回小十一,却被黄铮抱着闪将开来。 杨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答道:“不怪我,是你那天在我家抢着吃那朵花,后来林神医信誓旦旦说你那个啥,我就忘了这个啥,完了就这样啥了......” “啥你个大头鬼!!!”黄铮的气又冲上了脑门,无奈怀中抱着个奶娃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休三窜两窜没了影儿。 而怀中的小十一,还以为黄铮在逗弄他玩儿,呵呵的笑得好不开心。 黄铮只好收了一身的戾气,抱着小十一往村中走,直接奔了杨休家,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 到了杨休家,门倒是大敞四开,人儿却不知所踪。 黄铮干脆抱着小十一就坐在了炕上,边逗弄着小十一,边等着杨休。 黄铮完全忘了,小十一刚刚吃罢了奶,小娃子的肚子是属狗肚子的,这头儿进,那头儿出,不一会儿便臭气四溢了。 “唉呀.......”黄铮终于明白了花娘子刚刚惨呼的含义,这被弄一身酸臭酸臭的感觉,果然不太妙。 黄铮颇为嫌弃的举高了小十一,心中暗暗嘀咕,这若不是孩子,哪怕是任何一件物品......即使是一两金子......自己恐怕都会扔了不要吧。 黄铮手忙脚乱的将小十一放在温水盆子里好一顿洗,小家伙吃得饱了,也有精力,活蹦乱跳,扑得黄铮一身的水,殷得黄铮胸前也如同洗澡了一般,衣裳紧紧的贴在了胸前,一幅春意盎然的模样。 黄铮哪里顾得上这些,光是按住小家伙的手脚就害得她流一身的汗了。 好不容易给小家伙洗好了澡,却赫然发现,小家伙没有换洗的衣裳,黄铮只好胡乱将小家伙放在炕上,扯下炕稍的被子就将他包裹了起来。 从被子里啪哒掉下三本书来,黄铮随意拿起,瞟了一眼书皮,顿时惊得下巴几乎要掉落了下来。 前两本倒是寻常,一本叫做“农家论”,一本叫做“大齐商情”,而最后一本,则赫然写着“春宫图鉴”。 打将开来,里面赫然是一张张的图鉴,简直是栩栩如生,简直是血脉贲张,简直是不堪入目!!!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1章 春桃姐姐 黄铮在杨休的家中,赫然发现了一本高清版的春-宫图! 是谁说人不可貌相的?这杨休就可以貌相!!!痞子的外表下,果然还是一颗污-秽的心!!! 黄铮气得将书册直接撇在了炕稍,嘴巴扁了半天,眼睛瞪了半天,手又不自觉的将书册捡了回来,两手一合一张,只要稍微再一用力,便会将这本“少儿不宜”的书册给撕个粉碎。 到了最后关头黄铮却收住了手,若是自己撕坏的,这杨休又会喋喋不休,凭他财迷的样子,让自己赔银子也是极有可能的。 黄铮眼珠子一转,嘴角上扬,计上心头,将书册放在了小十一怀中。 小十一正是多动淘气的时候,什么都往嘴里塞,什么东西都会撕,只一会儿,这本古代版彩色的春宫图便宣告终结了它的使命。 杨休在村中转了一大圈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的正是小十一啃《春宫图鉴》啃的最香的时候。 杨休一把将书册给抢了下来,急切道:“怎么把书给啃了?一本书顶上半袋子粮食了,很贵的!” 黄铮耸了耸肩道:“小十一饿了呗,所以就啃书了。” 杨休满脸的不信道:“饿了就啃书?你骗谁呢?” 黄铮仍旧云淡风清道:“别的书小十一自然不啃,这本书小十一一定会啃,谁让你的书中自有奶香气,正对小十一的胃口呢,你若是看了,怕是十天十夜不吃不睡也活得精神抖擞......” 听着黄铮阴阳怪气、一脸揶揄的模样,杨休这才想起看书的名字,脸刷的红成了大雨雨水里的红布,即鲜红又狼狈,将碎书屑赶紧收了起来,掩在被子底下,讷讷解释道:“这、这书是、是李木拿去倒卖的,有农事的,有商情的,还有......这本是一两银子收的,下家愿意出五两银子......” 话说出来结结巴巴,一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眼珠子不自觉的乱瞟,一看就是隔壁张三未曾偷。 杨休正费力的解释着,声音却嘎然而止,眼珠子突然凝在了一处,一动不动了。 有心想移开,却又不忍移开; 有心不移开,又着实觉得不妥。 杨休只觉得眼睛已经不听从自己的心思,只盯着眼前的春光明媚,似划进了心里一荡小舟,荡啊荡啊,让心飘忽不定,一会儿飞上了云端,一会儿徜徉在暖湖,别提多熨贴了。 黄铮感觉到杨休眼神的怪异,顺着眼神,竟看见杨休看向的竟是自己被小十一的洗澡水糥湿的那片胸口,衣裳紧紧贴着皮肤,若隐若现。 黄铮气得忙用双臂掩住了胸前的衣裳,怒火中烧道:“你个色胚,眼睛往哪儿看呢?!” 杨休忙收回了目光,嘴上不饶人道:“又不是没看过、没抱过......” “杨一毛,你找死!!!”黄铮怒不可遏,将小十一的脏裤子捡起来,直接扔到了杨休的脑袋上,糊了杨休一脸黄,好生气恼的出了杨家。 杨休想追出去解释,却又不知道解释什么;想要追问萧毅为何住在黄家,又不知怎么开口询问,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顶着小十一的裤子,不知何去何从。 ...... 因为黄铮并不是什么大肚子病和怀孕,黄天霸早就解除了对黄铮的严防死守,黄铮又开始了打铁了日子。 因为村中之人大多都欠着黄家的铁胚,所以前来打铁的几乎都是外村的人,或是一只锄头,或是一口铁锅,利润很薄,都是几文钱的光景。 黄铮却乐此不疲,有了胜于无,蚊子腿儿也是肉不是? 黄铮正在用大铁锤锻打着一把菜刀,快比她的巴掌脸大的铁锤头,抬起来轻松不费力,有节奏的打在铁胚上,叮叮做响,煞是好听。 萧毅站在门前,探纠的看着黄铮打铁,如同石化般,一动也不动。 细密的汗珠自少女的额头上渗了出来,被阳光照耀着,竟如初晨的露珠般,挂在鼻尖上,挂在脖颈上,晶莹剔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这样的黄铮,和萧毅过去所见过的那些,或是飞扬跋扈的武将之女,或是附庸风雅的文官小姐,迥乎不同,地位虽卑微、人却不卑微;家世虽贫乏,人却不贫乏。 正打造着,杨休带着小八,怀里抱着小十一奔着黄家而来,小八欣喜的走到黄铮面前道:“铮儿姐姐,我来啦。” “娇娇,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家照顾你二哥、三哥的伤吗?”黄铮也是喜欢软软萌萌的娇娇,却也知道李木、成野等人均受了伤,需要人来照顾。 小八笑颜如花道:“放心吧黄姐姐,春桃姐正式住下来了,做饭洗衣做鞋,样样比我强,有她在,暂时就不用我回去了,我专门留下来照顾小十一,直到花嫂子不卖了奶水,或是小十一彻底戒了奶。” 小八开心的掐了一把小十一的小脸蛋,一脸庆幸道:“本来是春桃姐要来的,是大哥说小十一一直由我照顾着,我能来见你,还是粘小十一的光儿哩......” “春桃姐?”黄铮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小八口中的大哥就是杨休,二哥就是李木,三哥一直到七哥,她几乎都有见过,只听说他们之中,只有小八一个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春桃姐,还很能干的样子。 一提起春桃,小八显然打开了话匣子,怎样关也关不住了,从春桃在春香楼里被老鸨欺负逃出来,再到哀求大哥收留,再再到春桃照顾得大家无微不至,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黄铮这才知道,这个春桃,原来是春香楼的姑娘,逃跑着投奔杨休来了。 前天萧毅来到黄家那天,始终不见杨休的影子,怕是去处理春桃的事情了吧。 黄铮不由得撇了撇嘴,这杨休,果然没辜负他欺男霸女的名声,到处粘花惹草,这春桃不投奔张三,不投奔李四,偏偏投奔了杨休,定是这杨休曾是春桃的恩客无疑了。 小八说得口干舌燥,自来熟般的想自己进屋舀水,抬眼见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萧毅,不由吓得一诈舌,偷偷对黄铮低声道:“黄姐姐,那个贵公子正一眼不错的看着你呢,他是谁?莫不是心悦于你?” 第162章 要债还情 小八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一语道破萧毅喜欢黄铮。 吓得黄铮赶紧捂住了小八的嘴,做贼心虚似的向萧毅方向望了望,见萧毅并未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刮了刮小八的鼻尖儿道:“娇娇,以后这话可不能乱说。听说这萧家三代行武出身,深得三任皇宠,能多年屹立朝野不倒的只会是两种人,一种是杀人如麻的霸主,喜欢的多是小鸟般的娇弱女子;一种是腹黑奸佞的政客,喜欢的多是白莲花般的单纯女子。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是绝对不会喜欢上我这种心眼多的大力士般的女子。” 黄铮怕自己形容的不够贴切,夸张似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 娇娇扑哧一声乐了,执拗的问杨休道:“大哥你眼睛贼,帮铮儿姐姐看一看,那个少将军是不是一直盯着铮儿姐姐看?” 杨休看着萧毅,眼睛不由轻轻眯起,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少将军起,他的心里就颇多不舒服,总觉得此人虽是武将,却少了武将的豪气,眉宇间总是拢起,让人看不分明心中所思所想,或许正如黄铮所说的,心中隐藏着太多的算计。 杨休撇了撇嘴,轻叱一声道:“倒是有自知之明,人家过眼的都是玉兰花、牡丹花、海棠花,怎么可能看上狗尾巴草、喇叭花、苋苋草?” 自己自黑怎样都没有关系,被杨休这样一说,黄铮的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自己怎么了,自己好歹皮肤也变好了,身材也变瘦了,就连村中的小伙子们看自己的眼睛也温柔了,怎么就成了狗尾草之流了? 黄铮狠狠瞪了一眼杨休,低声反驳道:“狗尾巴怎么了?苋苋草又怎么了?你不是当自己是采花贼,天天嘴里叼着各种野花吗?也没见是什么名贵品种......” 杨休一听“扑哧”一声乐了,痞声痞气道:“所以说,鱼找鱼、虾找虾,黄铮找不成少将军,你还是别做白日梦了。” 黄铮气得将手里的铁胚一扔,气恼道:“也许人家少将军就看上我了呢?从早上到现在,不错眼珠的看着我,怎么着吧?!” 杨休将铁胚子重新扶正,低声对黄铮道:“别气恼,不信你打打铁试试,人家看的不是你,是你打的这把菜刀。” 黄铮不信邪,拿起铁锤锻打铁刀和铁剪,用眼角的余光看,果然看见萧毅的一双眼睛,随着铁锤上下而动,最后目光关注在打造的铁器上,果然如杨休所说,对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打出的铁器,还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有一种情,叫做会错了情,黄铮别提多尴尬了,自从自己变得漂亮了一些,黄铮还以为自己的男人缘好多了呢,原来是自己自做多情了。 黄铮怒目而视杨休,气恼道:“娇娇抱着小十一来就行了,你还来做什么?” 杨休将小十一送到小八手里,斩钉截铁道:“我杨铮虽然混了点儿,但绝不凭白占人家便宜,你答应让花娘子到你家来喂小十一,每天我便做活儿来偿。” 黄铮深深皱起了眉头,这杨休若是成天在自家晃悠,虽然有个娃娃,但天长日久,只怕自己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又要泥淖一片,怎样洗也洗不清了。 见黄铮一脸的不情愿,杨休胸有成竹道:“我还人情的方法,你定不会拒绝的。” 说完,杨休从怀里拿出一只大铁称砣来,用手垫量了下份量,直接交到了黄铮的手里道:“这是老张家欠的铁。” 黄铮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自己因为要过去村人欠帐的事情,得罪了几乎大半个村的人,欠条二三十张,东家欠个打盆的铁,西家欠个改锄头的铁,攒到一块的铁胚,怕是能造辆铁车了...... 黄铮使出了浑身解数,得罪了大半个村子的人,最后也只是要回了三四户,其余各户躲避的躲避,哭穷的哭穷,这老张家就是哭穷的代表,黄铮的要债大业没开始两天便宣告失败。 这要帐之事,别人不在行,这杨休可是行家里行。 有道是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杨休上门要帐,简直是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黄铮欣然接受了杨休的提议,回到屋子里,从众欠条中捡出张家的递给杨休,杨休却是一伸手,将所有欠条全都抢了过去,简单挑挑捡捡,拿出来其中三张,颇为自信的对黄铮道:“我只拿这三张,要回了这三家,其他的人会自动来还的。” 杨休瞟了一眼一脸探纠之色的萧毅,心情很不爽的去要债了。 娇娇则抱着小十一,和黄铮一起等着花娘子。 花娘子来到黄家的时候,较约定时间晚了半个时辰,并且神色慌张,着急抱过小十一就要喂奶。 眼奸的黄铮,一眼就看到了花娘子手腕上的淤青,本能的将花娘子的手腕持住,惊诧道:“莫不是被你婆婆发现了打了你?” 花娘子赶紧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知如何回答,眼睛已经是腥红一片了。 黄铮看着手腕上大片的青紫,想起花娘子的婆婆是个瘦小枯干、一脸苛刻的妇人,如果用手攥着手腕不可能这么有力气,除非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黄铮阴沉下脸道:“是你相公发现了,所以才误会你?我和你一起去跟他解释解释,他同意就喂奶,不同意我们再给小十一找,不能让你受拖累。” 花娘子摇了摇头,情知光摇头黄铮和小八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开口哽咽道:“不是,他们没发现我来喂奶的事儿。是、是相公,他、他没酒喝了,待我打回了酒,他就好了......” 花娘子边说着边悲从心起,哽咽着不说话,让小十一吃奶了。 黄铮不知道怎样好言相劝花娘子。看花娘子的伤势,定是村中所传的流言是真的了。 花娘子年纪并不大,也就十七八岁,从外村嫁进竹香村花家不到三年光景,天生软弱的脾性,被婆母娘和妯娌搓磨得大气不敢出;原本相公待她还不错,可惜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在外顶不了门、立不了户,在家说服不了娘、保护不了媳妇。 进门三年多花娘子才给花家生下一个丫头片子,婆婆成天指桑骂槐说花娘子不生养,妯娌们欺负得更加的狠了。 第163章 杨休讨债 花娘子在家地位低微,倍受欺负,刚开始花相公帮着分说两句好话,时间长了便也跟家中的所有人一样,对她视若无睹,加之兄长们都念叨他没囊气,做活计活计不行,做生意生意不行,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花相公觉得自己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都是个十成十的窝囊废,事事不如意,一个月前便染上了喝酒的恶习。 为了满足相公的口舌之欲,无可奈何的花娘子,只能先卖嫁妆、后卖奶水。 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怕是过去花相公对花娘子的好,也会被这暴力给消弥殆尽吧。 花娘子快速的给小十一喂完奶,随即匆匆忙忙赶赴江阳县城,给她相公打酒去了。 花娘子从黄要家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过后,再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进县城,再往回折返,回到竹香村定是掌灯过后,这样一个弱女子走夜路,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黄铮担心的看着花娘子纤细的背影,对黄天霸道:“爹,掌灯过后我去迎一迎花娘子,她一个弱女子,莫再遇到了什么危险。” 黄天霸嗔怪的瞅了一眼黄铮道:“你这妮子,说的是啥话?那花娘子是弱女子,怕遇到危险;你就不是弱女子,还成了汉子不成?爹要不然也会去砍柴,只要晚些回来,迎一迎花娘子就行了。爹高着花娘子一个辈份呢,又是砍柴顺路而行,光明正大,别人不会乱嚼舌根子的。” 黄铮想回一嘴:谣言止于智者。 可惜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这竹香村可不见得是什么智者,前两天自己就差点儿因为“假怀孕”,被竹香村的村民用唾沫星子给淹死。 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怕给黄天霸心理上造成压力,不敢去接花娘子。 ...... 李木用手摸了摸已经明显嘶哑肿痛的嗓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自己大老远跑到竹香村找杨休,偏偏杨休不理会他所说的事情,反而让他屁颠屁颠的跑回家,将成野至小十,浩浩荡荡的请进竹香村。 六个大男人唯一的任务是,帮黄铮要三笔“帐”,这帐不是钱,不是粮,而是一堆破铜烂铁。 这三笔帐可是竹香村有名的难缠户。 第一家,是张四狗家,与别人家男人顶门立户、当家作主不同的是,这张四狗家是媳妇张氏当家。 这张氏有一张堪比大喇叭的嘴,谁若是惹恼了她,她坐在房顶着冲着谁家方向,连着骂上三天三夜不倒槽,那话骂得,从炕头儿的事儿骂到田间的事儿,从祖宗十八代骂到后世玄子玄孙,几乎没有说不到骂不到,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杨休初到张家,张氏倒是有七分客气,一听说是替黄家要债,定时拉长了脸,再后来干脆开骂了。 张家的男人不敢惹杨休,干脆躲到别人家去不露头儿,当起了缩头乌龟,只留下张氏一个女子当起了门神。 张家以为凭着张氏这样一身滚刀肉,又是个女人,杨休再是个痞子,也拿她无法,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张家完全忘了,在杨休成为痞霸之前,他也是一身滚刀肉,还是最难缠的那一种。 这不,双方的骂战全面开战。 张氏一人,坐在门槛上堵住门,对着十来个大小伙子就开骂。 张氏凭着多年骂仗的经验,骂的花样翻新,层出不穷。 而这些个大小伙子只两个字重复着:“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声不高,调不乱,跟和尚念经超度亡灵一般,听得人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张氏累了骂战就得停下,与对方人多势众相比,完全处于劣势;而杨休一方,完全可以几个大小伙子轮流上阵的。 初时张氏觉得对方不过迩迩,时间长了才发现,时间长了她的耳朵出现了幻听,满脑子、满耳朵都是这两个字,即使睡着的时候也在不断的回响回响,已经成了她的梦魇,挥之不去了。 眼皮已经困得睁不开的张氏,终于忍无可忍,将自家大铁锅直接从灶上抬了起来,对杨休道:“还钱、还钱、还钱还不行吗?” 杨休这才大手一挥,开始向第二家和第三家行进要债去了。 与第一家相较,这第二家和第三家才是真正的难啃的骨头,这两家也可以说是一家,就是老王家大家族中的老大和老二,也是王四虎和王三虎的大哥和二哥。 未去这两家要债之前,杨休先见了王三虎的闺女玲花,向她详细打听王大虎和王二虎家的情况。 情知玲儿心悦于己,杨休将自己浑身上下好好打扮了下,特意穿了一套干净如新的衣裳,头发油光可鉴,拿了三块饴糖,很是郑重的送到了玲花的手里。 以前的玲花,见到的杨休,都是一个对她若即若离、爱搭不理的模样,哪见过这样郑得其事且对她温柔以待的?登时就羞红了脸,刚开始是杨休问什么答什么,后来是竹筒倒豆子,源源不断的说出来,就差没把她大大爷、二大爷家小时候穿开裆裤的事儿都给说出来了。 听得杨休不由得眯了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王大虎和王二虎,对待起来,也许不是那么太难。 就在前一两个月,王大虎最宠爱的小孙女看相中了江阳县城的一个穷秀才,王大虎费托心机才制造“偶遇”与“艳遇”,很快搓合成了此事,请媒纳彩等,也紧锣密鼓进行时。 再次要帐的时候,杨休只对王大虎说出了那个秀才的名字,以及上学的书院名字,王大虎立即怒目而视,最后又不得不乖乖就范,拿出一口破了底的小耳锅算做顶了帐目。 而王二虎呢,家里的媳妇是出了名的厉害,被媳妇管很严。 偏是管又管不住,虽然是中富之家,王二虎却总是改不了狗吃屎的毛病,经常性的逛个青楼,狎个妓子,甚至在县城养了个外室,这也是王二虎是几个兄弟中最穷的一股的原因所以。 最近王二虎添了喜事,就是那个外室,情孕了!这若是让家中的母老虎知道了,定是一场恶战。 很显然,杨休只“稍微”那么提了一嘴外室那女子的名字,王二虎只能乖乖还铁了,心里却是对杨休恨得咬牙切齿。 第164章 杨休从良 有道是一物降一物,对于黄铮来讲是完不成任务的讨债行动,经杨休这么一折腾,竟是手到擒来,王大虎、王二虎以及张家,全都乖乖就就范还帐,二一句话都没敢说。 有他们三家这样的刺头儿带头儿,其他的村民很有自知之明,不等杨休上门,便都陆续上门还帐,欠条一张一张的消失,院子里的铁器渐堆渐高,堆在了房山一角,如同半座小山。 黄铮欢天喜地的打了一口大黑锅和一把菜刀,自此黄家这才远离了石锅、石刀的日子。 闲瑕下来的杨休回到了破庙,从成野到小十,都开心的像过年一样,只有李木哭丧着一张脸对杨休道:“大哥,黄家的帐要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沉下心来研究咱自家的事儿了?咱搏命换来的银子,或是给了花娘子换奶,或是买了粮食吃,咱不能坐吃山空啊,现在地里的青苗已经长出来了,得找几个村的里正收看青费了。” 杨休深思了片刻摇了摇头道:“从今以后,小爷不再强收看青费了。” “啊?”李木险些惊掉了下巴,脸色比刚开始还要难看,这看青的活儿虽说劳心费力,要操一大年的心,但却是一家重要经济来源,没有这项收入,十来个大小伙子如何能扛过今年的冬天?总不能像前几日一样,让杨休下河摸鱼吧?若是不幸得了大肚子病,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杨休瞟了一眼屋角处两袋子的粮食,若有所思道:“李木,以后咱莫要强买强卖了,主动来找咱给看青的,咱就给看;不主动来找的,咱就放弃吧。” 李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如死了亲娘老子,一脸沮丧道:“大哥,你看城里有哪个商贾主动交税费和保护费的?咱剩下的半年要喝西北风吗?” 杨休剜了一眼李木,挺了挺胸脯,攥了攥拳头,意气风发道:“从今以后,小爷不强迫任何人做不情愿的事,看臭丫头还敢叫小爷村霸和痞子!” 李木唉叹了一声,感觉杨休这是中了黄家丫头的毒了,她说什么,大哥便回怼什么,专门唱反调,而背后呢,却又按着黄丫头说的做,开口臭丫头,闭口臭丫头,看他一脸春光明媚的样子,那丫头哪里是“臭”,分明是“香”得很! 成野看着气势如如虹的杨休,一脸懵逼道:“大哥,你是从良了吗?” 杨休照着成野的屁股就是一脚,怒道:“你特么当小爷是妓子不成,还从良?小心小爷打得你屁股开花!!!” 成野连忙往小八那里跑,边躲杨休的飞来横脚,边万分委屈道:“大哥,你都从良了,不能再随便自称‘小爷’,也不能再踢我屁股了......” 杨休登时停住了身子,若有所思,十分笃定的点头道:“说的好,成野,你说的对,小爷、不,是我,保证不踢你屁股......” 成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看着成野深信不疑、重新回到杨休身边的动作,李木长叹了一声,果然听见了成野哀嚎的声音:“大哥,你怎么打我的后脑勺儿?” 杨休大笑答道:“爷说过不踢你屁股,可没说过不打你后脑勺儿!就你这个脑子,里面装的东西,估计和屁股也差不多......” 看着心情如夏花般灿烂的杨休,春桃不由莞迩,相较于自己原来的那个舞文弄墨的情人书生,这样粗鄙的杨休,更有生活气息,在自己逃到这里找他时,虽然这个小男人只有十八岁,却比八十岁还要有担当,冒着被官府施罪的可能收留了自己,让她自己都颇为意外。 春桃倒了一碗水,走到杨休面前,用嫩粉色的唇吹拂去水面的淡粉色的花,轻声道:“爷,奴家煮了些桃花水,您吃些解解渴......” 杨休的脸顿时腾了红了,有些结巴道:“春桃姐,这里不是春香楼,莫要叫我‘爷’,也别自称奴家,以后管我叫弟弟吧。” 春桃会心一笑,却还是摇摇头道:“好,以后春桃不自称‘奴家’,但我不能管你叫‘弟弟’。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大家都管你叫‘哥’,我以后也随大家伙,管你叫‘休哥’吧。” “呃......”杨休一脸的难为情,想纠正春桃,春桃已经转了身子去了伙房,在烟气缭绕之中,偶尔抬起头问道:“休哥,今天中午留下用膳可好?” 杨休未曾回答,小八已经抱着小十一跑到杨休面前,一脸娇憨道:“大哥,铮儿姐姐应该从县城回来了,咱们得回去等花娘子喂小十一喝奶了。” 经过这几日的喂养,小十一变胖了不少,刀条脸变成了小圆脸,精神头儿也足了,手脚更有力了。 杨休宠溺的用手指刮了刮小十一的鼻尖,小十一挥着手“啊啊”的叫着,似要杨休“抱抱”。 杨休心里汪了一汪水一般,将小十一从小八怀里接过来,转身向竹香村中走去,连春桃倒的那杯香气四溢的桃花水都忘记喝了。 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春桃的眼色幽深幽深的,久久不语。 ...... 黄铮亦是一脸的沉思,刚刚她去绣庄女掌柜那里收卖针的余款,说好不生锈便给全款,生了锈,便退回先前给黄铮的一两定钱。 给与不给剩下的银子,与留下的针是否生锈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女掌柜却拿不出针来,脸色慌慌张张的,说话支支吾吾。 很显然,针并不在女掌柜手里,买针的正主应该是另有其人。 黄铮直觉的想到了萧毅,或许,萧毅早就猜到,黄家“祖传”的不是那套黄家针,而是提炼不锈钢的方法,入住到自己家中,也许也是有着他的目的。 让一个有目的的人住在自家,无异于与虎同眠,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黄铮从县城回来的这一路,皆是盘算着,如何将萧毅这个诲暗不明之人赶出黄家。 前几日杨休讽刺自己的话再度在耳边响起:“人家过眼的都是玉兰花、牡丹花、海棠花,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狗尾巴草、喇叭花、苋苋草?” 黄铮嘴角不由得上扬,也许,是到了让萧毅见识“狗尾巴草”真正实力的时候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5章 买马风波 别看平日里林录看着是个不着调的小老头儿,一旦治起病来却似着了魔般的沉浸其中,精湛的医术加上严谨的态度,配得上“天下第一怪医”名号。 在林录的精心调理下,黄锢的气色好了些,晚上的疼痛也缓解了一些,只是还一直找不到病因,更没有想出彻底根治的办法。 沉浸其中的林录,不是每天在八月河边研究水质,就是在家中研究黄锢,两人关系得到了迅速的升温,几乎是形影不离。 萧毅今日也回了县城,没有回住处,反而直接奔了县衙,见了县太爷姜方。 连客套话都没有,直接将手中的军情密函递给了姜方姜县令。 看着密函上面写的军用物资名录,一向老谋深算的姜方,脸色再也装不得淡定,声音顿时提高了许多,激动万分道:“少将军,这马场历来都是马政司管控的,你不向京城的马政司申领、管我一个小小县令要是为何?别说是征收,就是花重金来买,你也不见得能从江阳县掏出一千匹马!......” 自打收到了父亲的密函,萧毅就一脸愁容。 两军交战,一方面是人的交战,一方面也是物资的交战。 尤其是在这冷兵器时代,武器精良,以一能当十;战马强壮,以一亦能当十。 而现在的大齐,两样皆不如北羌,劣势十分明显,战马的品种不如敌方,就连战马的数量也是差之甚远。 这一千匹马,对于江阳县来说,任务是多了些;但对于整个北关来讲,仍旧是杯水车薪。 萧毅已经被贬谪,不能再上战场正面杀敌,如今负责军备运输,在后方也要倾尽全力。 被姜方一口回绝,萧毅却无力反驳,军方和县衙,本就是两个隶属关系,从公对公来讲,县衙是没有义务帮萧毅解决马匹问题的。 正规的、唯一的渠道就是向马政司申请。 可是,现在的马政司,己是一棵被虫驻了心儿的大树,外表茂盛,内里腐朽,申请战马要么推三阻四,要么以次充好。 而富贵人家只要偷偷给小吏使了银子,就会买到一匹不入册的上等小马驹,隔上两三个月便可长成成马,这几乎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萧毅一脸愁容的返回到竹香村,脑海里都是马、马、马、马,没有第二个字眼儿。 进了黄家院落,见到小痞子杨休正在院中,百无聊赖的将破旧的铁器全都扔进铁匠炉中,见到萧毅,明显一脸的警惕。 看着小山似的破铁盆子、破铁锅,萧毅蓦然想起,黄铮之所以能一举要回来这么多的铁器,全仗着眼着这个小痞子的功劳,都说龙有龙途,虾有虾道,或许,这一千匹马,小痞子有招法也说不准。 萧毅难得的放下身姿,第一次和颜悦色道:“小十一来了?” 杨休没有吭气,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一个小痞子也能无视于己,为了马匹,萧毅强忍下心中的底火,故做淡然道:“我有批货急需运往京城,想买些马匹,不知你可有何招法?” 杨休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一改方才淡然的态度,转换成了一股市侩的模样,笑道:“这个好说好说,少将军想要几匹马?想出多少银子来买?” “多多亦善,至于银子嘛......”萧毅有些难为情了,父亲的意思是让他征集马匹,并没有购买的意思,而自己身上,临时带出来的私银,也不过区区千两而矣。 萧毅不好意思的伸出了一个手指头,硬着头皮说道:“一千匹,一千两银子......” 杨休本来春光灿烂的笑容,登时变黑了,冷然道:“少将军,你这是拿我杨休打岔逗趣吧,一两银子买一匹马,你当是买鸡崽儿呢?!” 萧毅被杨休羞臊得红了脸,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将军,头一次因为手头拮据而被人嘲讽。 萧三实在看不下去了,义愤填膺道:“你知道什么就胡说八道?这些马匹非少将军私人所用,而是为了抵御北羌鞑子,皮之不存,毛将安覆,守不住边关,何以为家?何以保命?区区马匹而矣,就应该无偿奉上......” 听着如此正义凛然的话,杨休脸上的笑纹越来越大,最后转变成了哈哈大笑,笑得萧三铁青了脸,如果不是碍于萧毅在此,他定要好好教训这个桀骜不驯的小痞子。 杨休抹去了眼角的眼泪,似听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双手鼓掌对萧三道:“萧护卫,说的真好,‘守不住边关,何以为家?何以保命?’,我来问你,穷人若是吃了今天这顿饭,不知明天能不能吃得上;今天闭眼睡了觉,不知明天有没有瓦遮霜,这样的日子,守住这个边关又有何用?守住这个国家又有何用?” 萧三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是萧家的近侍后代,身上又有着七品武将官阶,虽说不能富贵滔天,却也是小富之家,衣食无忧,从来不知道被饿、被冻是何滋味,所以也从未想过,人在最基本的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怎样保家,怎样卫国,亦或是,这样的国家,值不值得他的子民们去爱、去卫。 萧三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由得恼羞成怒道:“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说的这些话,就是谋反!就是判国!信不信我上报朝廷,剥夺了你的姓氏,诸了你的九族!” 杨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小爷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矣,却被扣上了刁民的帽子,还真是受宠若惊。很不幸,小爷的姓氏,是因为从小被扔在一棵大杨树下,所以才姓杨,你爱夺就夺了去,有种你把大齐国的杨树都砍光了;小爷的九族,往上数十八代就我一个,至今未成亲,所下往下数十八代还是我一个,你爱诛就诛吧!谁让你是官我是民呢!” 萧三气恼的真要跟杨休动手,被萧毅及时给制止住了,摇了摇头道:“萧三,你以为你是朝堂上那些咬文嚼字的酸儒吗?杨小哥话糙理不糙,穷人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有权疏通马政司、又哪里出得起银子买马?你刚刚那些话一点儿不错,错就错在,说错了对象,你应该去跟姜县令那样的达官贵人以及江阳县的富贵商贾去说。”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6章 花娘子的心事 萧毅心知肚明,马政司私自捣鼓出去的多是小马驹,并不在册,小马驹再繁衍下来,这个数字可就惊人了,就连马政司恐怕也估算不出来这个具体数字。 只是,手里有马匹的都是小康以上甚至大富之家,让他们卖马、甚至无偿捐赠,无异于痴人说梦。 萧毅无可奈何的对杨休道:“杨兄,我知道一千两银子买一千匹马是痴心妄想,你就按黑市正常价格帮我买马,每买一匹,我给你两钱银子的提成,你意下如何?” 萧毅初来江阳县,人生地不熟,姜方的县衙做起了缩头乌龟拒不出面,萧毅只能依靠杨休这种地头蛇,关键时刻不能小瞧这种人,私下里的道行,定比他这个不能出、且被贬谪的将军强。 为了战马,一向养尊处优、目空一切的萧毅,竟迂尊降贵的管杨休称呼为了“杨兄”。 杨休狐疑的看着萧毅,见对方不似做伪,心理粗略算了一下,一匹马提成两钱银子,按现在马政司的价格,约摸二十两一匹,一千两能买上五十匹,自己光提成银子就是十两银子,约摸着够给十几个兄弟姐妹们做两身夏衣了。 一想到此,杨休的脸瞬间灿若夏花,和先前的爱搭不理判若两人,带着三分谄媚、五分得瑟道:“少将军说话就是敞亮,您放心,我现在、马上、立刻去县城马市去找马,保证买的马身高、体壮、牙口好,上了战场个个以一当五。” 大齐的马匹品种照北羌差得多,上了战场以五当一就不错了,自然不会如杨休所说的以一当五。 虽然明知道杨休是在阿谀奉承,萧毅力也只能姑且听着,只是叮嘱杨休战况不等人,买马之事越快越好,买的马匹越多越好,有什么难题随时向他报告。 此事算是定下来了。 ...... 花娘子借着给相公买酒的由头来到黄家,着急忙慌的给小十一喂完了奶水,便急匆匆的徒步去县城,又要给花相公买酒喝去了,照她这个买法,杨休给她的十两银子买奶水钱,估计用的也差不多了。 黄天霸拿着扁担也借机上了山,远远的坠在花娘子身后,待走到人迹罕至之处,加快了脚步,追上了花娘子道:“花娘子,你且留步。” 因走得急了,花娘子的额头上现出清晰的汗珠来,花娘子抹了一把汗水,不好意思的对黄天霸道:“黄叔,这条路上野兽不多,我也走了好几天了,已经习惯了,不用你天天晚上费心去三岔口迎我。” 黄天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没有野兽,还有人祸呢,这山上近来不太平,附近不好几个村的人被劫了道儿了。我左右也是打柴,只是比平时回去的晚些,不妨事。” 黄娘子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因寻常的烧刀子、女儿红等纯粮酒很贵,花娘子只能买酒庄酿酒剩下的糟米酿,因掺有杂质,所以一坛照正常的粮食酒要省下一半的价钱,只是每天产出的少些,花娘子只能天天或隔天往酒庄跑一趟。 黄天霸为了迎合她的时间,每天要砍两个多时辰的柴禾,家中的柴禾已经码得跟座小山一样,富富有余,不砍柴都够用半个月的了。 非亲非故,披星戴月,黄天霸说的如此轻松,分明是怕花娘子不好意思,这才说的托词。 黄天霸瞟了一眼花娘子於青的脖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筒来,递给花娘子道:“这个是铮儿让我给你的。” 花娘子狐疑的打开竹筒,看着里面的金疮药药膏,眼睛登时就温热了,积存在心底许久的,不予外人道的委屈终于压抑不住,几欲喷薄而出。 花家一共四房住在一起,花相公是老三,性格窝里窝囊,干活连个娘们都不如,三个兄弟都瞧不起他,就连年纪最小的四弟,对他也是呼三喝四、说话没好气儿。 花娘子嫁过来三年多,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婆婆花氏到处传说花娘子是只不下蛋的母鸡,花娘子只能默默的流眼泪,暗骂自己肚子不争气。 那时候的花相公总是安慰花娘子,让花娘子的心稍感安慰,也以为自己找了个好相公。 第三年头上终于怀孕了,花娘子以为好日子来了,哪成想自己干活跌了一跤早产,生下个丫头万幸没有大毛病,白天还凑和,晚上却总是闹觉,每隔一个时辰就哭醒一次。 四房住在一个院子里,小花儿这一哭闹,害得其他三房二十来口人都跟着睡不消停。 这下子,婆婆更加掐半只眼珠子看不上花娘子了,除了骂儿媳妇,还骂孙女小花儿,最恶毒的时候还扬言要掐死小花图个静。 花娘子每天只能躲在屋里哭。 刚开始花相公还安慰两句,时间长了,便觉得白日娘子哭,晚上闺女哭;白天老娘骂,晚上嫂嫂骂,这日子过得焦虑不堪,每天生活在恶言恶语之中。 就在前些日子,花相公借酒消愁,就一发不可收拾,吃醉了酒,就感觉自己不再窝囊,跟神仙一样晕晕糊糊。 花相公吃酒舒服了,整个花家就不舒服了,装病、偷钱、耍酒疯,甚至管嫁出的大侄女骗钱,其他各房怨声载道,多次提出分家,若不是花氏还念着骨肉之情,怕是三房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花相公的这些坑蒙拐骗行为,在一次被三兄弟暴找之后,再也不敢招惹三房,花娘子于是开始遭殃,成了花相公唯一的出气桶,没酒喝要打人,吃醉酒还要打人,甚至骂自己是个闷骡子,小花儿不是他的骨肉。 花娘子平日里的性子爱静,与村中交好的妇人极少;娘家又离得远,心里的委屈根本无处可诉,今日见到黄天霸给的这筒金疮药,紧崩的心弦顿时断了,眼泪再也止不住,不敢放声哭,抽抽噎噎的,泪如泉涌,让人看着更加的心疼。 黄天霸登时慌了神,从怀中掏出一只汗巾来,胡乱的塞在花娘子手里,结巴着道:“你,你别、别哭,日子都是人过的,总有一天花相公会、会改过的。” 黄天霸实在不理解花相公,有了媳妇,疼还来不及,怎么可以伸手去打呢,简直是牲畜不如。 花娘子哭得累了,努力展颜一笑道:“黄叔,我没事的,为了小花儿,我也得好好活着,您去砍柴吧,我去打酒。” 花娘子匆匆向前跑去,瘦削的身子,让人看着有种随时都会随风逝去的感觉。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7章 送嫁女儿红 看着即将西落的日头,黄天霸心头一凛,眼色瞬了瞬,嘴唇咬了咬,终于张嘴喊道:“花娘子,你回来,我家里有酒。” 花娘子怔然的转回身来,满脸狐疑的看着黄天霸,黄天霸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我、我家还有一大坛子酒,够你相公吃上几日了,这几日就好好歇歇,别老跑县城,脸都瘦成刀条脸了。” 花娘子脸色先是一喜,随即耷拉下来小脸,尴尬的搅动着手指骨,摇了摇小脑袋,不敢正视黄天霸的眼睛,难为情道:“黄叔,我不能买你的酒,我的银子剩下的不多,只能买几日糟米酿的,酒,太贵了。” 黄天霸展颜一笑道:“跟叔别客气,这也是黄铮叮嘱我的,家中无人饮酒,放着也是放着,你多喂小十一几次奶水怎么着也找回来了。” 花娘子会心的一笑,这个黄铮,村人都传是个不检点且厉害的丫头,这几日接触下来,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妙人儿。 自己天天赶上吃饭的空档去,黄铮总是匀给她一口家中的吃食,自己若是不吃,她就说是一切为了小十一下奶,让她别往心里去。今日又是送金疮药,又是匀给自己白酒,还真是磕睡递枕头,下雪送黑碳。 黄天霸见花娘子动了心,便引领着花娘子往自己家走,到了院中的那株树下,好一顿刨,最后刨出了两坛子黄泥封口的酒坛子,黄天霸掏出其中一坛来,另一坛仍旧原封不动的埋了回去。 院子里刨土的动静自然惊动了屋中的黄铮,更隐瞒不住西屋的萧毅,二人都走到了院中。 黄铮狐疑的看着地上的酒坛问道:“爹,你挖的这是何物?” 黄天霸讷讷了半天,有些难为情道:“铮儿,这是女儿红,你出生那年,我亲手埋下一坛,你娘亲手埋下一坛,就等着你出嫁的那一天,亲手拿出来送你出嫁。爹的那坛还给你留着,你娘的那坛......她不会再回来了......” 古代有个习俗,在生下女儿时,泥封几坛子女儿红埋在地下,将来等女儿出嫁时、用做送嫁酒;在生下儿子时,泥封几坛子状元红埋在地下,将来待儿子金榜题名时、用做庆贺酒。 在家里最穷的时候,黄天霸都没有舍得拿出来,现在为了花娘子,可见对花娘子有了多么深的恻隐之心。 一听说是黄铮的送嫁酒,花娘子将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惊慌失措道:“这哪成?不成、绝对不成......” 黄铮拍了拍地上的酒坛子圆肚,无所谓笑道:“花嫂子,你不用愧疚。那个女人再也不会回来了,还留着这酒做甚?我是跌破了头忘了事儿,若是早知道有这酒的存在,早就卖了换包子吃,或者干脆倒光了清静,免得想起那个女人糟心。” 话虽如此说,花娘子却总觉得过意不去,迟迟不肯拿酒。 黄铮用竹筒舀满了,递给花娘子,一个要送,一个不要。 二人撕扯相让了半天,花娘子这才无奈的将女儿红珍而又珍的接了过来,感激涕零道:“铮儿,你对我简直太好了,先送我金疮药,再送我女儿红,这让我如何是好?你放心,这送嫁酒,我就是苦熬肚攒也会再买回新的一坛,亲手埋在地下,待你出嫁时再拿出来。” 黄铮无所谓的调侃道:“花娘子,你给我埋送嫁酒我随时欢迎,只是千万别‘苦熬肚攒’,小十一和小花儿可是吃着你的奶水呢,补都来不及,哪能饿着了、苦着了.....,” 黄铮做势要进里屋拿吃食,花娘子不好意思的抱着酒坛就跑回了家。 黄铮本意也没想真给花娘子取吃食,只是以此来冲淡花娘子的愧疚罢了。 目送走了花娘子瘦削的背影,黄铮将眼色转向了黄天霸,看得黄天霸脸色一红,随即将铁匠炉子架了起来,佯装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黄铮轻叹了口气,从花娘子嘴里,她听出了些隐秘的味道,金疮药,并不是自己让给的,再加上取女儿红一事,黄铮可以笃定,这些都是黄天霸的自做主张,黄铮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所以才让花娘子抱走酒坛子。 若是换做黄铮,早就在挨饿的时候把酒换成银子、包子顶饿;更不会将酒送给花娘子,让她回家宠着、惯着她行尸走肉似的相公,任他吃酒撒酒疯。 黄天霸脸皮子薄,心肠儿软,黄铮也不好再深说些什么。 花娘子将酒坛子抱回了屋,偷偷隐藏在柴禾垛下边,还没盖好柴禾,就感觉有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后背。 花娘子吓得猛一回头,看到了花相公那双幽深幽深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地上的酒坛,花娘子扑上去想再隐藏,花相公颤抖的手将灵活的先到一步,打开泥封的盖子,深深的嗅着浓浓的酒香。 花相公呷了一口酒,很是满意的咂巴咂巴嘴,啧啧叹道:“咋不早给我喝这纯正的女儿红,喝什么劳升子糙米酿.......” 似觉得轻啜不过瘾,干脆抱起坛子,对着嘴巴一顿猛灌,咕咚咚咕咚咚几声,半坛子酒竟喝掉了一半,花相公的脸色也如云霞般的胀红胀红了。 咂巴咂巴两下嘴,脑袋顿时有些晕沉,看着一脸失望的花娘子,花相公突然想起一事来,怒责道:“这女儿红是中上等酒,没个三五两买不了一坛,说,你的酒钱从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在外面养汉了,你说!!!” 花相公的手紧紧扣住花娘子的脖颈儿,害得花娘子显些被掐没了气儿。 花娘子双手紧紧支住花相公的手臂,喉咙得到了缓解,忙解释道:“相公,这是黄家黄铮的送嫁酒,她娘跟别人跑了,所以不要这酒,本想倒扔的,是我哀求着要回来的。” 花相公将信将疑的松了手,黄铮娘当年离家出走的事,村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黄铮出于恨意不要这送嫁酒,也是情有可源。 花相公终于松开了手,花娘子吓得缩在了柴禾垛一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花相公的眼睛,突然逗留在了花娘子的怀中、那抹白色的男人的汗巾上,颤抖的身子,终于拼了力,如虎般的扑向花娘子,只是力不从心,还未扑倒,自己先像一只没骨头的软虫,摊倒在了花娘子的面前,花娘子眼底的怜悯,更加触动了花相公心底的怒火。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8章 花相公的怒火 见相公眼睛赤红的扑了过来,花娘子吓得一激零,身子本能的往后退,见花相公软倒在地,又不由自主上前扶住花相公,惊慌失措道:“相公,你又吃醉了?” 花相公阴恻恻的笑着,右手一伸攥住了花娘子的手腕,攥得那样用力,痛得花娘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硬挺着不敢出声。 花相公冷然问道:“疼了?” 花娘子踌躇了片刻,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花相公将手上移,移到了花娘子的臂弯处,双手一拧一掐,狠声道:“你这水性杨花的女人,身子再疼,能有我的心疼?” 花娘子忍着不吭气,满脸委屈的看着花相公,吃醉了酒后,花相公总会莫名其妙的说些没来由的抵毁花娘子的话,说花娘子水性杨花,说花娘子不守妇道,一问他,他又不说原由。 花娘子不由得哽咽道:“相公,我柳翠红对天发誓,没有半点对你不忠,是谁对你嚼了舌根子,你对我说好不好?” 花相公并不解释,只是恶狠狠的盯着花娘子,平日里如同羔羊的瘦削男人,突然如恶狼般的扑向花娘子,胡乱的扯开花娘子的衣裳,嘴里喘着粗重的气息道:“不要脸的婊咂,让你瞧不上我,让你拿身子换银子、换女儿红!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老子跟杨一毛,跟黄天霸哪个才是真正的男人!!!” 听到杨一毛和黄天霸两个人的名字,花娘子的脑海里登时电闪雷鸣,也终于知道这几日相公的恶言恶语从何而来,定是有人瞧见自己去了黄家,见到了黄天霸,也见到了杨休,便从中挑事儿了,可是,自己去黄家都是背着外人的,唯一知情的只有四弟妹采莲,莫不是她嚼了舌根子,害自己夫妻不和? 平日里三个妯娌都欺负她,只有四弟妹采莲性子好,关系也相对近些。 这几日花娘子去黄家喂小十一喝奶,花娘子都是求着四弟妹帮照看一会儿小花儿,说来也怪,这小花儿夜里在自己这里又吵又闹,到了采莲手里就服服贴贴的,一觉到天明,对采莲,花娘子是说不出的感激的。 花娘子的衣裳,如同被扒了皮的兔子般褪得干净,只余下一只遮羞的肚兜。 黄天霸那只白色的汗巾掉了出来,花娘子本能的去藏那汗巾,被花相公一把抢了过来,双手一扯,硬是不扯开,于是恶狠狠的扔到地上,眼睛如狼般盯着眼前的秀色。 花娘子慌张的扯住亵-衣带子,泪如泉涌,拼命的摇头道:“相公,你别这样,我害怕,我对天发誓,这银子和这酒是正当来的,我没脏了身子,没辱没花家的名声,我只是、只是给人当了奶娘......” 听了此话,花相公的怒火更盛,如马上喷薄而出的熔岩,扯去淡粉色的亵-衣,怒吼道:“臭-婊子,你还真是没羞没耻,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便宜了我......” 花相公再次扑向了花娘子的胸口,吓得花娘子抱住花相公的头,急切解释道:“不,不是,相公,你误会了......啊......” 一阵痛楚自胸口传遍了四肢百骇,花娘子的眼泪顺着眼解流到了耳垂,似掩盖了一切的声音;流到了嘴里,生生的咸。 花娘子心底发凉,不再挣扎,任由花相公发疯般的肆-虐,只一会儿,身上的旧於青上面,又覆盖了新的於青。 花娘子的不解释不反抗,让花相公更加的恼怒,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来了一招恶虎扑食,却在最后关头,如最初一般,瘫成了一条没骨头的软虫,再次瘫倒在花娘子的怀中,一动也不能动了。 过了好半天,刚刚还恶如豺狼的男子,如同失去了母兽的崽子,泪如泉涌,抽抽噎噎,嘴里喃喃道:“我没用,就是一个骡子,就是一个闷罐子,你告诉我,小花儿是谁的,是杨休的,还是黄天霸的?不对,前些天牛良拉你去县城没要拉车银子,是牛良的?不对,是方三的......” 花娘子呆滞的看着房梁,懒得再开口解释。 在小花刚出生时,花相公虽然不高兴,却也没有如此堕落;后来,不知道听了哪个背后嚼舌根子,花相公对花娘子总是疑神疑鬼,任何一个男人帮花娘子做事,甚至说一句话,都成为他疑心的对象,那口中的牛良,是往县城拉牛车的,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竟然也没逃过被怀疑的命运。 花相公越怀疑别人,就越发觉得自己没用,越发觉得自己没用,便真就没用了,真的没用了,便越发的暴打花娘子。 花相公终于哭着哭着睡着了,花娘子将男人直接推开,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给相公掩好被子,而是将扔在地上的汗巾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折好,不敢再放在身上,藏在了箱子的最底角。 重新穿了衣裳,花娘子出了屋子,走到西厢房门前,轻叩了两下房门。 房门洞开,四弟妹采莲开了门,将小花儿递到花娘子怀中,摸了下花娘子脖颈上的於青,一脸关切道:“三疯子耍完酒疯了?这样的日子,你不如趁早离开的好,我娘家村里的许娘子,跟一个小货郎跑了,听说现在成了杂货铺的掌柜夫人;还有黄天霸的娘子,有人说在县城里见过她,领着个半大小子,穿得那叫一个光鲜......” 花娘子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打断了采莲的话,斩钉截铁道:“弟妹快别说了,为了小花儿,我也要在花家挺着,不能因为我,让小花污了名声,黄家娘子过得再光鲜,也害得铮儿姐弟俩遭了十来年的罪,就连黄叔也......我不能让我闺女也受这份屈,长大了恨我这个当娘的。” 见采莲的脸色有几分不好,花娘子忙转移了话题,拍了拍怀中睡得深沉的小花儿道:“四弟妹,这也是咄咄怪事,小花儿到了你手里,竟这样乖巧,不哭不闹,一睡到天明。” 四弟妹的眼色闪烁了下,随即掩拭的剜了一眼花娘子,轻哧一声:“我毕竟比你早当娘,比你会哄孩子,不如把小花儿留在我这儿,和小柱儿一起睡了?省得到你手里,又该闹夜了。” 花娘子感激的摇了摇头,抱着小花儿回了三房的屋里。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69章 睡不醒的小花儿 花娘子抱着小花儿回屋,因身上有伤,迈过门槛时,身子偏了一下,绊了门槛一跤,虽然及时补救,小花儿的头仍不小心撞上了门框上,发出了“咣”的一声声响,一听就被磕得不轻。 小花儿的额头顿时被磕起了婴儿拳头大的大包,紫红紫红的,光是看着就感同身受的疼,小花只几个月的孩子,被不小心磕成这样,自然更加的疼。 花娘子忙按住了小花儿额头上的包,无比心疼道:“花儿,娘错了,是娘不好。娘不是故意的,娘揉揉就不疼了啊......” 并没有听到小花儿嚎啕大哭,花娘子惊慌的拈起小花儿的小下巴,急切的摇晃道:“花儿?花儿?你醒醒?” 怎样摇也没有摇醒,花娘子登时慌了神,忙伸手去推花相公,花相公睁了睁惺忪的眼睛,听了花娘子的哭诉,不知是在醉梦中,还是根本就是充满恨意,嘴里迷迷糊糊的诅咒了一句:“要死一边死去,别叫我......” 花娘子急得眼睛腥红,无可奈何的跑向四房,敲门的声音堪比惊雷。 花婆子气恼的推开正房房门,对着还在敲厢房门的花娘子破口大骂道:“柳叶梅,你个搅家不贤的!好不容易赔钱货半夜不不嚎丧了,你又作啥妖?皮子紧了是不是?” 花娘子放弃了敲四房门,抱着小花儿奔着花婆子的正房而来,一脸急切道:“娘,你快看看,花儿这是咋的了?就被磕了一下,咋干叫不醒呢?” 花婆子伸出手指,探了探小花儿鼻翼,皱起了眉头道:“这死丫头这几天一直不就是睡得沉吗?有气儿呢!死不了!!!” “可是......”花娘子还要说什么,花婆子已经不耐烦的回了屋道:“就你事儿多,哭多了说身子骨不好;不哭吧又说断气儿了!怪谁?还不是你自己不好好抱紧了磕着了!就没见过你这样当娘的!!!” “咣”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完全不理会花娘子了。 花娘子重新回到四房门前,采莲已经开了门,有些不耐烦道:“三嫂,穷人家的孩子,磕着碰着是常事,哪有那么娇气?小花儿这几日睡得就沉,说不定明早就醒了。” 花娘子一把扯住转身要回屋的四弟妹,手足无措问道:“四弟妹,这几日小花儿睡得就沉,她,会不会有啥毛病了?不会、不会再......” 花娘子顿时哽咽了,不敢往下想,不敢往下说,眼睛红得如同渗了血。 采莲登时撂了脸色,忿忿不平的甩开了花娘子的手,怒嗔道道:“柳叶梅,你啥意思?我帮你看孩子,腰都快累折了,你竟然说孩子在我手里得了毛病?你安的是啥心,以后自己看孩子吧,别送到我眼巴前......” “啪”的一声,四房的门也被关上了。 昏暗的院子里,清亮的月亮余辉里,只徒留花娘子一道幽长的黑影,抱着一个无知无觉的娃子。 花娘子矗立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着小花儿就跑向了黄家,那里,住着目前竹香村中唯一能找得到的郎中---林录。 ...... 而此时的黄家,也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 为了省灯油钱,黄天霸和黄锢在夜色刚开始暗淡的时候,便早早躺下来休息了。 萧毅入乡随俗,作息时间几乎与黄家父子一致,只是迟迟睡不着,两眼望着房梁,以及房梁上悬挂的装吃食的竹节筐子,半天也睡不着。 黄家住的是土坯房,本就低矮窄小,本就不大的小炕,同时住着林录和萧毅两个人,就更加的拥挤不堪了。 即使远在边关,即使行军露营,萧毅住的地方,也远比这里舒服得多。 萧毅觉得心口压抑,有些喘不上气来,索性站起身来,身着白色的中衣,便出了屋,走进了院子。 抬头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许是为自己未卜的命运,许是为了边关胶着的战事,又许是为了马匹...... 萧毅转身想要去如厕,突然听到房山一侧传来笃笃的声音,有点像野猪刨地的声音。 萧毅从靴子中抽出一把匕首,蹑手蹑脚的奔着声音而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半蹲在地上,正低着头,专注的用菜刀掘地。 那人穿着白色的衣裙,披散着长发,很是柔顺,在月光清辉的照映下,带着柔和的白光,称着白色的衣裙,竟带着几分独有的清灵。 萧毅不由有些狐疑,此时的少女,不是应该在桂花家借宿吗?怎么会夜半回家?怎会半夜刨地?最主要的是,还鬼鬼祟祟的? 萧毅想着怕是只有一种可能,这黄铮,不会得了林录所说的夜游症吧? 听说得了夜游症的人,别人是不能伸手去拍的,否则就被吓着了,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本来想张口叫人的萧毅抿紧了唇,只是仔细观察着黄铮的一举一动。 刨好一个小土坑,黄铮心满意足的展颜一笑,从怀中掏中一物,郑重其事放在坑底。 用火折子点燃了三柱香,煞有其事的插在坑前,随后还拜了三拜,黄铮拜倒时,身子低下,萧毅也终于看清了坑中的物件,怎么会看着分外的眼熟呢,不会是...... 萧毅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了揉双眼,再次睁开,定睛一看,吓得张大了嘴巴,几乎可以放得一枚鹅蛋,没错,是自己的东西没错!!! 此时的黄铮,嘴里已经开始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 待嘀咕完毕,便开始埋坑! 萧毅不由得黑了脸,哪里管黄铮是不是得了夜游症,低下身子,将坑中被埋了一半的物件抢救了出来,对黄铮嗔怒道:“你得了臆症吧!干嘛偷本将军的亵-裤,还在这里三拜九叩的!” 不错,被埋在土里的,不是别的,正是萧毅的亵裤!!!想及刚刚黄铮对自己亵裤郑重其事、焚香填土、三拜九叩的模样,萧毅不由得一阵恶寒,十二分的笃定,这黄铮,得了臆症,还是最可怕的那种。 黄铮提起了菜刀,站起身子,转过身来,终于从背对着萧毅,变成了正面对着萧毅。 待看清眼前女子的模样,萧毅吓得嘴巴大张,如果刚刚发现亵裤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枚鹅蛋,那么现在,应该能容得下一枚鸵鸟蛋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0章 午夜艳-遇 月影杳杳的夜色,萧毅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只见眼前少女,白色的衣裙洁净如华,身材健美纤细、长发乌黑披肩,长发上靠耳一侧插着一朵粉嫩粉嫩的桃花...... 本来很仙很仙的打扮,偏一张脸抹得比身上穿的白衣裳还白,脸蛋上抹了两坨红艳艳的腮红,嘴唇只抹了嘴唇中间的三分之一,乍一看,似吐出了一溜血痕; 惨白的脸、艳红的腮和一点红的唇,还有两条堪比“贴树皮”粗壮的眉毛。 见到萧毅,突然咧嘴一笑,吓得萧毅倒抽了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的连退了两步。 萧毅可以十二分的肯定,若不是自己征战杀场多年胆子壮,又提前知道此人是黄铮,定会以为眼前看到的,是某个被他冤杀的女鬼。 男人的脸色登时就青了。 黄铮却无知无觉,向萧毅眨了眨右眼,右手提着刀,左手拈着裙子,原地转了一圈,颇为自信道:“今夜的我,美吗?” 少女迈步向前,萧毅心底的不适再度溢起,有种吃下万年腐肉的感觉,一阵反胃,举起右手制止少女上前道:“你,别过来!你夜半不在桂花家睡觉,跑回来做什么?装鬼吓林录吗?” 黄铮与林录这个老顽童隔三差五的就要互相整蛊对方一次,如林录给黄铮撒过痒痒粉,黄铮在林录菜汤里放过半条虫,二人不仅不生气,还乐此不疲,俨然不打不相识,成了忘年交。 因为林录怕鬼,萧毅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黄铮夜半来吓林录,可是,吓林录不是应该在窗前吗?干嘛在房山边挖坑,还埋自己的亵-裤,最后还颇像祭祀的拜了三拜,怎么看怎么诡异。 黄铮颇有风情抛了一个媚眼,随即低下头做娇羞状道:“还不是怪你......” 这句话没头没尾,九曲十八弯,说得萧毅一头雾水、满脸懵逼道:“怪我?与我何干?” 黄铮呢喃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道:“林录向村人证明了我的处子之身,还了我的清白名声。人要是美了就会遭人嫉妒,姑娘们全都说、说我天生丽质,萧将军住在黄家不走,是、是因为看上了我、屈尊降贵为红颜......” 萧毅吓得下巴差点儿惊到了地上,这个,这个黄铮也,也太自做多情了吧,自己,堂堂一个将军,会,会看上她,这样一个粗鄙、腹黑、脾气暴的野村姑? 萧毅惊魂未定的咽了口唾沫,惊悚的看着眼前如同被野兽撕过的“天生丽质”少女,看着黄铮嘴巴一张兮,继续胡说八道。 黄铮娇羞的抬起头来,颇有“风情”的向萧毅挑了挑两条“贴树皮”般的粗眉毛,咬了咬下嘴唇,自以为性感的说道:“将军待铮儿情深意重,迂尊降贵入住到黄家,堪比入赘,无以为报,只能按无极道人所说的方法,将心上人的亵-裤掩埋,夜夜焚香叩拜,定能夜夜与心上人相会,情定一生、早生贵子、白头携老、永不相离......” 萧毅听得毛骨悚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黄铮却仍不住口,“含情脉脉”的看着萧毅,嘴唇轻启,一首堪比车祸现场的歌曲冲口而出:“半阳狼烟风沙口,还请将军少饮酒,前方的路不好走,我在家中来等候......” 萧毅顿时觉得心里一阵不适,听这歌词和调调,怎么感觉自己要奔赴杀场,一将功成骨枯了呢? 萧毅气得一甩袖子要回屋,黄铮急忙追了过来,用身子堵住门,楚楚可怜的扯住了萧毅的衣袖,委屈巴巴道:“将军,奴家唱的不好听吗?奴家换一曲......” 从“我”到“铮儿”再到“奴家”,每改一个称呼,都让萧毅的心里一阵恶寒,迫不及待的甩开黄铮的手,索性不回屋子,直接冲进了茫茫夜色...... 黄铮猥-琐的神色一敛,欢快的改口唱道:“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歌喉婉转,较之前的那首不知要好听多少。 黄铮心情无比舒爽的要进屋,门先一步打开,林录一脸揶揄的倚在门框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道:“铮丫头,真有你的!这小子一向勇往直前,即使被北羌上百骑兵围困七天七夜都面不更色,死战到底,这还是他第一次临阵脱逃、溃不成军.......” 黄铮得瑟的双手抱拳,嘴角上扬道:“哪里哪里,取二位精华,弃其糟粕而矣,不足挂齿.......” 听着黄铮半是讽刺半是傲娇的话,林录才蓦然想起,貌似,他和萧毅应该是一伙儿的,共同抵抗眼前这个古怪少女才对,眼睛顿时一瞪佯怒道:“少臭美,这小子虽没经过你这阵仗,但脑子聪明,性子又轴,不会就此认输搬走的,用不了一个时辰,定会回来找场子。” 黄铮状似云淡风轻道:“这个场子他注定是找不回来了,他若乖乖搬出去,我达成了目的,我赢;他若不搬出去,那我就借势利导,早晚变成将军夫人,即使是个小妾,我也是稳赚不赔......” 林录再也笑不出来了,这个黄铮,还真是个脸大不害臊的,死皮赖脸嫁人这种事儿,被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理直气壮,就像人每天喝水,每天撒尿般理所当然。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树没皮,活不长久;人没脸,天下无敌。 照黄铮这个做法,萧毅这个脸皮簿的,又是少将军,说不定真着了她的道,娶成夫人是不可能,做个将军府的通房和小妾,对于一个村姑而言,也是富贵一生,光宗耀祖了。 林录被呛得无言,不愿看黄铮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一绺胡子,结果绺到了刚刚长出来一寸长的胡茬儿,手心儿被扎得生疼,一拧身子回屋去了。 黄铮长舒了一口气,话说得如此圆满,心里却是突突的乱跳,别说让她去给黑脸萧当妾,当通房,就是追她八百里当夫人,她也不愿意,只是嘴上想气林录、想吓跑萧毅罢了。 听林录对萧毅的评价,是个不容易认输的主儿,看来,黄铮还要再下一剂猛药才好。 黄铮抹了一把脸,本就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颜色混在一处,更加的诡异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1章 逼迫治病 吓跑了萧毅,气跑了林录,黄铮心情舒畅的哼着小曲、洗着脸,刚擦干脸,就听到了猛烈的敲门声,心下一惊,心想着莫不是萧毅醒过神来,知道自己是想气跑他,所以又回来了?还真是如林录所说,他的忍耐力挺高的。 黄铮打开门,敲门的却不是萧毅,而是哭肿了眼的花娘子,一脸惨白惨白的,脖颈上、手腕上又新添了於青,一看又被花相公给虐-待了。 花娘子一脸的懊悔,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嘶哑着声音道:“铮儿,铮儿,小花儿要死了,被我给害死了。” 黄铮忙将手指叹了叹小花儿的鼻息,见还有微弱的呼吸,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将小花儿接到自己怀中,安慰花娘子道:“小花儿还有气息,你先别慌,先告诉我,是不是花相公又耍酒疯了,把孩子的额头打成了这样?” 因为花相公一直以来对花娘子施暴,小花儿额头上又有一颗大包,黄铮先入为主的以为是花相公下的手。 不提还好些,一提此事,花娘子干脆瘫软在了地上,双手左右开弓,边打自己的脸边嚎淘大哭道:“都是我不好,没抱住小花儿,磕在了门框上,我该死,我就是个扫把星......” 说完,索性不再搧自己耳光,改向门框上撞头了。 黄铮一手抱着小花儿,一手抓住要寻死的花娘子,急得一身的汗,忙对屋中喴道:“爹,爹,你快出来!” 花娘子这一哭,早就惊醒了屋中的黄天霸和黄锢,听黄铮这没好气的喊叫,更是急得火烧火撩,黄天霸干脆直接披着衣裳就出来了。 见黄铮有些拉不住花娘子,哪里管什么男女之防,一把将花娘子打横抱了起来,放在了屋中的炕上。 花娘子又要挣扎着起来,黄天霸无法,将自己披的衣裳顺手拿下来,缠住了花娘子的双手双脚,让花娘子动弹不得了。 黄铮缓了一口气,将小花儿放在花娘子身前的炕上,一脸铁青道:“小花儿还没死呢,你倒先寻死觅活的,难不成是想让孩子救活了反而没了娘?我可告诉你,你这头儿死了,花相公那头儿就娶填房,有后娘就有后爹,小花儿以后的日子可就生不如死了!” 黄铮说得如此危言耸听,花娘子果然不动了,脸色急切的看向小花儿,此时的小花儿,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潮红,呼吸有些急促了。 事有轻重缓急,黄铮不再教训花娘子,转身去敲林录的房门。 林录刚刚被黄铮气得很了,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哭喊,就是按住性子不出屋,黄铮若口婆心劝了半天,又狠命敲了半天门,林录就是不开门。 这个林录,号称第一怪医,做事全凭个人好恶,完全不能用悬壶济世、慈悲为怀的溢美之词来形容,想救人了,甚至搭钱他也会救,如同黄锢;不想救人了,就是死在他面前,他的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如同被萧毅砍死的霜儿,当时的她,可是还残存着最后一口气的。 因为黄铮气着了林录,让林录心情很是不爽,在这个关键时刻,说啥也不给治病了。 黄铮这个气啊,索性拿起菜刀,“咣咣”两下劈坏了门栓,冲进屋中,将铁刀直接架在了悠哉悠哉躺在炕上的林录咽喉上。 吓得林录脸色登时变了色,脖子一动不敢动,气急败坏道:“臭丫头,你难不成还敢杀我?你不想给黄锢治病了?” 花铮诡异的一笑,随即将铁刀上移,如刮面板似的刮了下林录的下巴,铁刀是前几日花铮新打,磨得锃明瓦亮,很是锋利,“刷”的一下割过林录的下巴。 林录这几日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胡茬儿,如同被割韭菜般再次被清了茬儿。 林录气得脸色铁青道:“黄铮!你胆敢又割我的胡子!你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黄铮撇了撇嘴道:“萧毅不在,你没有武功,就是小糟老头儿一个,能拿我怎么着?我倒是能拿你怎么着!” 黄铮状似没握住刀柄,菜刀“扑”的一声落在了炕上,林录吓得忙上移了身子,并紧了双腿,怒道:“黄铮!你竟敢.....” 黄铮笑得灿若夏花:“唉哟,不好意思,没握住,差点害得神医成了太-监,要和那些孵不出鸡崽的鸡蛋做伴了,神医医术如此高超,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治好自己呢?” 林录气得抓狂,偏偏萧毅不在,自己力气不如黄铮,招式不如黄铮,唯一会使用的药粉子,因为睡觉又没在身边,这下子可让黄铮得了空儿欺负自己。 可怜的林录林神医,原本在黄家嚣张如虎的地位,瞬间变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黄铮,重新捡起了菜刀,在空中挥舞挥舞去,又随时似乎要掉落下来。 黄铮一脸嘲讽问道:“林神医,你说这小花儿的病,是治呢,还是治呢?” 林录的脸色,如同被黄铮逼良为娼,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老实的跟在黄铮后面,来到了东屋,乖乖的给小花儿瞧病。 切了切脉搏,翻了翻眼皮,又摸了摸额头上的筋包,一言不发,沉默的拿出上好的银针,褪去了小花儿的衣裳,将针扎在小花的头上、肚子上,四肢上。 看着林录自信满满的样子,情知小花儿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黄铮一直紧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如释重负的吐出了胸臆中沉闷之气。 只一会儿,小花儿便睁开了眼,张开嘴就是一阵呕吐,边吐边哭,边哭边吐,足足吐出一陶盆的絮状的淡黄色的污物,几乎要将肠子吐出来一般。 林录拿起一对竹筷子在污物中搅了搅,搅了两下却是改变了主意,将竹筷子一收,调侃的对黄铮道:“若想知道病因,你自己在里面找......” “不是被撞破了头吗,还有什么病因?再说,你不是郎中吗?要我找做甚?”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心想着林录定是报刚刚被逼之仇。 林录不肯回答,仍一脸自信满满的看着黄铮,令黄铮顿时狐疑,林录一向自恃医术高明,既然如此一问,定是结果不是被磕这样简单的原因了,莫不是小花儿的病,另有蹊跷?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2章 姑息养奸 听林录话里话外的意思,小花儿的昏迷不醒,与被花娘子将她磕在门框上根本就是两码事,黄铮立即来了精神。哪管什么污秽不污秽,直接将手伸进一堆污秽里,很快捞出三颗还没来得及消化的红色小果子,递给了林录。 林录指着红果子道:“这叫黄梁果,民间又称为麻果子,只要一颗吃下去,足可以让一个壮汉子睡上一个时辰,吃下去三颗,就是壮得如牛也再也醒不过来了。这娃子之所以吃下去三颗这么长时间还能救过来,一方面是因为他没长出来牙齿,咬不碎麻果子;最关键的是碰到了我这个神医,换二一个郎中,也是干瞪眼没招儿......” 小花儿一直不醒,竟然是这婴儿手指肚大小的红果子的原因,并不是脑袋被磕的原因,这种结果,还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花娘子一听林录的话,登时红了眼,跟疯了一样挣扎着,四肢被黄天霸用衣裳绑在了一起,便如虫子般蛹动着移向炕沿,眼看着就要落了地了。 黄天霸是个憨痴的,以为花娘子又要寻死觅活,急忙伸手挡住花娘子,防止她掉落下炕,花娘子仍旧如此固执的蛹动着,黄天霸干脆来了个熊抱,将花娘子抱了个结结实实,让花娘子动弹不得。 “你们在做什么?”萧毅一脸青黑的出现了屋门口,印入眼帘的,便是花娘子被黄天霸强行抱在怀里,花娘子拼命挣扎的场面,这画面,有点儿太暧昧不清了吧...... 黄天霸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只穿着中衣,用外衫将花娘子绑了,再用双臂将花娘子紧紧箍在怀中,怎么看怎么有些自己用强的意思。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不能松了手,让花娘子再寻死吧? 黄铮对黄天霸摇了摇头道:“爹,母女连心,小花儿没事,花嫂子自然不会再寻死了,她是想看看小花儿。放开她吧,待小花儿肚子里吐干净了,再喂些药水,喝些奶水,让小花儿好好睡一觉。” 黄天霸脸色更加窘迫了,慌忙松了花娘子,给花娘子松了绑。 花娘子抱着死里逃生的小花儿,有种娘两个一起在鬼门关里走一圈的感觉,对着嚎淘大哭。 萧毅则是沉默的看着黄铮,刚刚还一脸女鬼模样的少女,此时洗净了脸,干净得如同万里晴空飘动的云,让人心晴也跟着飘荡;再配上洁白的衣裙,竟真的似长留山上的仙子,有种翩然与超然了。 男子正憧憬着,少女则飞快的出去进了西屋,又一转身跑了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精致的雕花小银勺。 萧毅不由的气血上涌,气恼道:“你拿我的银勺做甚?” 黄铮理直气壮道:“家里的汤匙有小花儿两张嘴大,怎么能喂药?用过还你不就好了,啰嗦!!!” 萧毅张嘴还要争辩,黄铮似怕萧毅再啰嗦或反悔一般,如轰苍蝇般将包括黄锢在内的几个男人往屋外轰道:“小花儿吐得差不多了,得就着奶水吃药,你们都给我出去出去出去!” 萧毅的美好画面登时破碎了,这哪里是什么长留仙子,分明还是那个叫嚣不可一世的粗鄙恶霸村姑,有心想不出去,但花娘子已经准备脱鞋上炕,自己留下来看一个少妇给孩子喂奶也不太合适吧? 萧毅只好带着气,随同林录、黄天霸出了东屋,回到了自己所在了西屋,一脸的不开晴,显见心情极其不爽,连林录也不敢招惹他了。 林娘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盘腿坐在炕上,解下衣襟。 黄铮则用温水和了药粉,小银勺舀了,借着小花儿哭的空档,压着小花儿的舌根儿,小花儿猝不及防一下子将药吞了进去,后知后觉其苦无比,张嘴又开始大哭。 花娘子连忙将奶递进了小花儿的嘴里,小花儿登时止住了哭声,开始猛劲儿的吮吸奶汁,似要一下子补足肚子的亏空般,疼得花娘子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只一会儿就见了汗了。 黄铮狐疑,低头看向花娘子的胸前,顿时惊诧,撩起衣裳看向另一边,若说是青紫都是善待了它,分明是裂了口,渗了血,若再让小花儿吃奶,无异于上刑,难怪,花娘子的额头全是汗水。 黄铮眼睛登时湿润了,拉住了花娘子手,低声道:“晚上的煮鸡蛋还剩两颗,我给小花儿喂着顶顶饿,你这样下去,会疼死的。” 花娘子眼里蕴着泪水,脸上却微微一笑道:“小花儿大病初愈,我不能让她再受了屈,我这个当娘的疼些没事儿......” 这也许就是无私的母爱吧,黄铮鼻子一酸,心中对那个给小花儿吃麻果子的人和在花娘子胸口肆-虐的人更加的深恶痛觉。在这个隐秘地带,能做如此坏事的,除了花相公,还能有谁?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渣的男人?那三颗红果子,不会也是花相公所为吧? 黄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摇了摇头,虎毒不食子,花相公再毒,也不可能毒害自己的亲生闺女。 小花儿终于睡着了,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花娘子和黄铮同时舒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花娘子性子弱,但黄铮也不得不问道:“花嫂子,小花儿吃的果子......” 花娘子拼命的摇了摇头道:“小娃子啥也不知道,啥都往嘴里送,这麻果子,可能、可能是误食进去的吧。” 几岁的孩子,哪怕只有三岁都有误食的可能,小花儿才三四个月,说他误食,还真是太过牵强了,这花娘子定是知道加害之人是谁,想息事宁人,想姑息养奸了。 黄铮再想打抱不平,花娘子不吐口,她也无可奈何,只好叹了口气道:“小花儿睡着了,要不然你就在这里歇下吧,我让俺爹在伙房里糊弄半宿......” 花娘子忙摇了摇头,将熟睡的小花儿抱在怀中,顺手扯起一件衣裳,见是黄天霸刚刚绑着自己的衣裳,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汗渍味道,如避蛇蝎般扔了出去,一脸的红蕴。 黄铮明天花娘子的意思,将自己的衣裳拿出一件来,裹紧了小花儿道:“我让我爹送你......” 花娘子拼命的摇了摇头,独自跑向了门口,消失在夜色里。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3章 定情信物 花娘子回到家中之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明知道小花儿生死一线,几乎所有花家的人都没有出来,哪怕看上一眼,问上一句,花娘子的心,顿时不住的下沉。 屋中,花相公打着鼾声,听到开门的动静,在梦中不耐烦的怒骂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睡觉了。 花娘子鼻子再次一酸,却只能蹑手蹑脚的将小花儿放在炕稍,轻拍闺女两下,自己却是坐在炕沿,如一只孤零零的影子,半天没有躺下入睡。 现在是农历六月,天气已经暖和了,花娘子却感觉到浑身冰冷。 自己抱住自己的双臂,却怎样也怀不住自己的身体,蓦然想起刚刚那个壮实温暖的男人的怀抱,以及黄铮吁寒问暖的关切,即使是病中帮不上忙的黄锢,也是站在墙角,即不打扰救人的众人,又关切的看着小花。 貌似,那样的关切,才是亲人该有的样子吧?而不是这样冷漠,甚至算计。 花娘子的眼睛幽深的看着睡成死猪一样的相公,脑子里不由得打起了问号,会是谁给小花喂的麻果子呢? 相公口口声声说小花儿不是他亲生的,借着酒疯下药也是可能的; 可是,花娘子却不能揭发他,经了里正,这样歹毒的人,村中自然不会包容,一定会被赶出村子。 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只猴子满山跑。花相公走了,她只能带着小花儿跟着,凭着现在的相公的品性,十有八九会将娘俩个卖了换酒喝; 若不是相公下的药,那就是四弟妹采莲。 自己仍旧不能揭发她。 采莲一向在村人面前温柔无害,和妯娌婆媳之间的关系处理的也非常好,没有人会相信她会给小花儿吃麻果子。 即使相信了,采莲被抓走了,不到一岁的小柱儿没了娘,小叔会恨她,婆婆会恨她,也会不容于她,甚至会怂恿花相公休了她,能带走小花儿是不幸中的万幸,带不走小花儿,则是十万个不幸。 所以,即使知道凶手是相公和四弟妹中的一个,花娘子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吞,不敢声张,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与小花儿形影不离,像爱护眼珠一般的守着。 ...... 黄铮哪里知道花娘子心里的苦,只自己和自己生闷气,更生这个时代的气,将银勺子用开水烫了烫,清洗得光可鉴人,这才将银勺子送还给了萧毅道:“事急从权,现在还给你了。” 萧毅云淡风清的笑了,淡然的摇了摇头道:“黄铮,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个将军?盗取本将军心爱之物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黄铮忍不住低声狡辨道:“为什么把你当成将军?你不是被贬谪了吗?好像现在就是一个什么搬粮运草的后方小卒子吧.......不问自取是为贼,我是当着你的面拿的,不算偷盗......” 本以为萧毅听不清,哪知萧毅自小练武,耳力好于常人,听了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脸色铁青的看着黄铮。 黄铮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忙将勺子快速放下,飞快的出了屋子,很乖巧的从外面帮萧毅关了门,留下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林录终于忍受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儿,笑道:“论狡辨和心机,你比不过这丫头,要么认输别招惹她;要么一刀砍死她,左右一个小村姑,死了就死了,即使被贬成小卒子,也没人敢追你的责,治你的罪。” 萧毅并没有答话,只是幽幽的看着黄铮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言语。 第二天,黄铮早早的起来,特意做了一锅江南白米做的粥,准备给萧毅“送行”。 萧毅却一点儿收拾行李搬走的意思都没有,将昨夜黄铮送回来的小勺子,“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冷漠道:“别人用过的勺子,本将军不屑再用。” 黄铮却一点儿也不在乎萧毅的傲骄态度,更没有萧毅想像中的局促不安,反而一脸欣喜的拿起勺子,放在嘴里咬了咬,上面清晰的出现了一对牙印,无比开心笑道:“这是将军送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萧毅顿时不淡定了,怒目而视黄铮。 只见眼前的黄铮,比昨夜的装束有过之而无不及,昨天是惨白的衣裙,今日是大红的衣裙;昨夜耳畔插了一朵粉桃花,今天插了满头的大红花; 脸上的妆容到是始终如一,一样的滴血唇,一样的惨白脸,一样的猴屁股红腮。 虽然早知黄铮会如此,萧毅仍忍不住肠胃一阵不适,只能漠视黄铮的存在,让早晨归来的萧三摆好用膳之物,稳坐那里,等着黄铮给端粥吃。 黄铮却不让萧毅消停的吃饭,而是双手指尖拈起大红裙子,在萧毅身侧转了一圈,颇为自得的问道:“将军,我-美吗?” 美你个大头苍蝇,有人敢直视你,算我输。 萧毅不想理会黄铮,连看都不看一眼。 萧毅虽说是武将军出身,用起膳来却堪比公子哥,很有仪式感。 黄家简陋的木桌子上,被罩上了褐色的桌布,蝙纹,暗金,下垂丝绦,很是好看。 桌面上的餐具五花八门,盥洗,盅碟碗箸一应俱全。 黄铮盛了一碗清粥,放到萧毅桌前却改变了主意,端起银制的雕花小碗,将那只银勺子放在里搅了搅,最后用勺子舀出一小汤匙的粥来,轻轻吹了吹,用唇畔感受着上面的余温,觉得不再那样烫了,才将勺子递到萧毅的唇边,吴侬软语道:“将军,请喝粥......” 五个字说得迭荡起伏,九曲十八弯,不知道的还以为喂的不是粥,而是春香楼里的佳酿。 萧毅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动作、用什么话来反击眼前的少女了,她说的每一句话,足以让他的头如遭雷击;她做的每一个动作,足以让他的胃翻江倒海;她的每个眼神,足以让他的背如针如芒。 萧毅不想说话,只是将银匙和银碗从黄铮手里抢了过去,自顾自的吃起了粥,完全忘了,他用的,正是二人退来退去的汤匙,上面还清晰的印着黄铮的牙印。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4章 死是将军的鬼 萧毅想不理会黄铮,黄铮却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索性坐在了萧毅身侧,手肘拄着桌案,手掌托着大红腮,两眼冒着粉色的泡泡,满脸痴笑的看着萧毅,俨然是一个为爱痴狂的迷妹一枚了。 直看得萧毅浑身发麻,终于挑了挑眉嗔责道:“你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儿不成?” 黄铮痴痴的笑道:“将军的脸上没花儿,却比花儿好看,即使生气了,也是这样的好看,为啥这样好看呢......” 萧毅终于吃不下去了,紧蹙眉头道:“你不是说我不是将军吗?怎么就又称呼成将军了?你不仅脸色擅变,连称呼也擅变?” 黄铮鼓起了腮,两大坨红腮胀起,竟与猴屁股有几分神似,萧毅有种将这张脸浸在水里洗干净的冲动。 少女将手指点指着一点红唇,无比纠结道:“不叫你做将军叫做什么呢?将军莫不是想提醒奴家,以后称呼你为毅哥哥?相公?夫君?达令......” 萧毅终于忍受不住,一口粥喷了出来,若不是黄铮有先见之明躲闪的快,怕是要喷在了黄铮一脸上了。 萧毅黑着脸道:“还是叫将军吧。”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桌案,萧毅突然感觉自己吃饭的兴致全都没了。 二人正在对峙,村路上一阵马蹄声响,飞奔而来五匹马。 当前是一匹乌黑乌黑的大马,上面骑着杨休,最后一批马上骑着李木,中间三匹枣红马。 到了黄家门口长吁一声停下来,杨休跳下马来,兴高采烈的奔进了萧毅所住的西屋,将屋中尴尬的气氛一览无余,本来意气风发的心情,顿时不痛快了。 杨休一脸嗔色道:“臭丫头,干嘛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大红的花,大红的嫁衣。你是看到桂花要出嫁,恨嫁了不成?” 黄征顾做一脸佩服的对杨休笑道:“还是你聪明剔透,此情此景,郎有情、妾有意,穿着大红的嫁衣,自然是想出嫁了哟,是不是,将军?” 一个鳄鱼般的媚眼儿再次抛过来,吓的萧毅再度一阵恶寒,蹙紧了眉头,看着黄铮继续自导自演,满脸的揶揄与嫌弃。 杨休瞬间了然,一个风流倜傥、英勇无敌、权势滔天的少将军,如天神般到了竹香村,自然是成了竹香村,甚至江阳县所有少女的假想情人,眼前的一幕,只能说明,黄铮也不是那个例外,也做着做将军夫人的美梦了。 这个萧毅还真是坑人不浅。就连过去对杨休火辣热情的王玲花也降了不少温度,时不时在黄家的门口晃上两晃,以期与萧毅“不期而遇”。 当时的杨休,甚至是有些感激萧毅的,现在却是心情分外不爽了。 杨休生气的抬起手掌,在黄铮脸上胡乱的抹了两把,黄铮的脸,顿时红的、白的、黑的混做一处,如唱戏的花脸般,更加的腌臜不堪了。 见越抹越不干净,杨休索性一把抓着黄铮的手腕就往外走,黄铮边被杨休强扯着,边回头伸长手臂向萧毅力苦苦“哀求”道:“将军救奴家,奴家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 黄铮的嘴巴迅速被杨休的手掌捂住,最后的“鬼”字,只能发出“唔唔”的模糊之声。 黄铮回首要挣扎,身子已经忽的被杨休抱起,直接摔在了马被上,肚子枕着马背,脸朝下看着地面,有种眩晕之感。 这马很是高大,离地面如此之高,若是摔下去,定会脸朝地,直接毁了容。 黄铮可不想在自己好不容易变美一些之后再度变丑,反正杨休不能把她怎么样,索性不再做挣扎了。 杨休飞身上马,猛的一拍马臀,马儿得得的顺着山路小径,向山上跑去。 三双眼睛同时望着马匹的背影,李木一脸的痞笑,还恶意的打了一声呼哨。 萧毅眼睛轻眯,看不出喜或悲的情愫来,只是感觉身上的气压明显比刚刚还要低沉一分。 林录一脸揶揄的看了一眼萧毅,心中则感叹着,这少将军,与男人对战杀场是家常便饭,与女人斗智斗勇显然棋差一招,被黄铮这两天给抠得死死的,只能如同池塘边的青蛙,气得鼓鼓的,拿黄铮的厚脸皮却是无可耐何。 尤其是她最后一句“生是将军的人,死是将军的鬼.......”,连林录都要为她叫一声好,如此的“深情”,如此的“忠贞”,怕是萧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要感动的跳出来了。 李木牵着马缰绳,一脸笑意的走到萧毅面前道:“少将军,黑市上毛驴多、骡子多,纯种的马匹少,能上战场的更少之又少,这是我和大哥寻摸了两天才赊到的五匹马,一共九十五两银子,抽成一两银子,您给我,我去还了马贩子。” 李木将手伸到萧毅面前,萧毅却仍看着跑上山的杨休二人,久久没有回话。 李木又重新问了一遍,萧毅才醒过神来,对萧三摆了摆手,萧三给李木兑了银子,李木揣好了银子往院外走,边走边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家里又要添人进口了......” “添人进口”?萧毅的眉毛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脑中突然闪现出了小花儿与小十一的婴孩儿面容来,眼睛蓦然扫向上山的小径,心中狂跳,杨休带着黄铮上山,不会是、不会是强要了她,给杨休这个小痞子传宗接代吧? 萧毅努力镇定,怒力压制心中的狐疑,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村姑,和欺男霸女的的小痞子,就是天生的绝配,干自己何事?自己当前最为重要的,还是研究如何打败北羌,挽转大齐国的颓势。 萧毅终于收回了目光,转眼看着眼前的四匹骏马,这几匹马肌理匀称,骨格壮实,牙口硬朗,一看就是杨休精细挑选过的。 萧毅不由暗自点头,小痞子名声不怎么样,办起事来还挺靠谱。 萧毅曾派萧三打听过,黑市上一匹成马均价二十两银子,杨休五匹要一百两也不为过,却只要九十五两,说明他很讲诚信,一是一,二是二,不贪别人的银子,别人想贪他的银子,也是休想。 萧毅摸着眼前的马匹,瞟了一眼上山的方向,对萧三道:“李休收了咱五匹马的银子,现在只交了四匹马......” 萧三耐心解释道:“少将军,是五匹马,那匹让杨休骑到山上去了,一会儿就能骑回来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5章 屎壳郎的问题 见萧三如此木讷,萧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萧三,这杨休是骑马上山不假,抱的却是骑马的心思,而是打着少女的主意。 萧毅声音有些低沉道:“咱己经付了买马的银子,那这马自然就是将军府的了。被杨休这么一骑,万一踩踏了老乡的农田怎么办?朝堂上那些不开面的老朽们或是政客对头们知道了,参我父亲一本怎么办?万岁爷怪罪下来,轻则午门打父亲板子丢脸,重则收父亲军权贬谪,最后再派个酒囊饭袋驻守边关,大齐国的国门必将不保,你就是大齐国的罪人......” 萧毅越说越严重,特别是“大齐国的罪人”,这样的罪名在沉重,萧三越发觉得自己的小身板根本就吃不消。 只简单的一匹马,竟会如此的重要,甚至关切到了整个大齐国的兴亡。 萧三飞身跳上一匹马,神色惊慌道:“少将军,小的这就去将马给追回来,不能让小痞子坏了将军府的名声......” 萧三打马飞奔而去,萧毅的脸上的笑意一闪而逝,让林录有种看花眼的错觉。 再说黄铮,肚子被枕在马背上,马儿一跑,如坐了过山车般眩晕,颠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的难受,用手狠抓住杨休的衣襟道:“杨休,快停下来,再不停下来我就......” 杨休以为黄铮又要威胁他,不仅不慢下来,反而狠狠打了一下马屁股,让马儿跑得更欢了。 黄铮怒急,身子如虫子般蛹动着,随着马儿奔跑的力量,险些要掉下马来。 杨休忙按住黄铮不老实的身体,心底的脾气又溢了出来,本能的举起右掌,在黄铮屁股上,如同催马儿快跑一般,“啪啪”的拍了两下,怒责道:“别乱动,再乱动我就不客气了。” 空气登时凝滞了,黄铮一动不动,杨休也一动不动,二人的脸,同时红成了朝阳。 此时杨休的手,正“毫不客气”的按在黄铮的俏臀之上,显然,刚刚的两巴掌,也是打在了这里,发出了脆生的“啪啪”两声。 此时的杨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儿马上钻进去,自己脑子定是被马踢了,被门框挤了,竟然“失手”碰了不该碰的地方,这可如何收场? 黄铮尴尬了片刻,终于脑羞成怒,怒吼道:“杨一毛,你个登徒子,你找死!!!” 声音无比之大,震耳欲聋,惊起一窝野兔,一树鸟雀,也惊得马儿咴叫一声前蹄纵起。 黄铮猝不及防,身子急速下坠,杨休猛的伸手一捞,将掉落半空的黄铮一把捞起,猛的带进自己怀中。 黄铮哪里还有精力骂杨休,双臂一环,紧紧箍紧杨休的腰,脸和身子紧紧贴在杨休的胸前,恨不得自己整个身子都长在杨休身上一般,怎样也不肯移开了。 马儿如风般飞驰了一阵,不久就重新慢了下来,如闲庭信步一般,缓缓而行。 黄铮的身子被吹得发僵,仍紧贴在杨休胸前,甚至能清晰的听到杨休快速而沉稳的心跳声,让人听了莫名的心安。 马儿停下来,二人下了马,眼前不远处,竟是村人打水的涵洞。 看着黄铮脸上的大花脸,杨休的脸色登时落了下来,指着上涌的泉水道:“快些进去,将脸上的红的、白的、黑的都给我洗干净,以后别再打扮成这样去打萧毅的主意,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黄铮却不肯洗净了脸上的粉子,为了不伤脸,她没有买廉价的粉子,而是花了近一钱银子买的胭脂水粉,送给桂花一套做添妆,自己留下一套专门“对付”萧毅。 昨夜抹了一次,今早抹了一次,为了加深“印象”,黄铮抹的有点多,一整盒的粉子已经告罄了。 今日洗了,明日不知抹什么来继续恶心萧毅,黄铮决定,即使几天几夜不洗脸,也要顶着这幅尊容,彻底吓跑萧毅,来个一劳永逸,总好过他抱着不纯的心思留在黄家。 黄铮的身子频频后退,一脸不开晴道:“我不洗,打死也不洗。” 黄铮越不让洗,杨休越认为黄铮心里有鬼,越认为黄铮和同村的少女一样,怀揣着将军府夫人的美梦。 甚至为萧毅提前穿上大红色的衣裳、插着大红的花、顶着大红的脸颊!!!一切,都是为了萧毅。 杨休本来已经消散的怒火顿时再次积聚起来,较先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嗔怒道:“看看你抹成什么样子了?走路都往下掉粉子!简直是屎壳郎擦胭脂,臭美又浪;屎壳浪趴河岩,混充王八犊子;屎壳浪上脸蛋,冒充大痦子;屎壳郎爬铁门上,愣冲卯钉......” 黄铮这个气啊,自己好好一个姑娘,被对方左一句“屎壳郎”、右一句“屎壳郎”说的羞臊不矣,回嘴骂道:“杨一毛!我勾引的是萧毅,还是林录,干你屁事,用你多话!!!我看你是屎壳郎搬家,趁早滚蛋!!!” 杨休不怒反笑,抱着肩膀盯着气鼓鼓的黄铮笑道:“路见不平有人踩,我就是不想让你这个惹祸精嫁进萧家,一辈子只能在竹香村当老姑婆。” 黄铮觉得与杨休,根本就讲不明道理,索性转身就往山下走,杨休哪里肯让她走,反而扯着黄铮的袖子往涵洞里拖,黄铮双手扯住袖口又拼命的往山下走,二人瞬间如同拨河般较起了力气。 饶是杨休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在黄铮身上却丝毫占不得便宜,前几次抓了黄铮,都是占了巧劲儿。 杨休立刻改变了策略,左手手掌一掏一松,从怀中立刻掏出那只专门对付黄铮的红绳子来,照着黄铮的手腕就罩下来。 黄铮与杨休已经争斗几次,论力气伯仲之间,论轻巧和实战经验,黄铮却不及杨休。 就因为败给了杨休的红绳子两次,被绑了两次,黄铮本能的对这红绳子心里打杵,想甩开杨休,袖口却紧攥在杨休手里不肯撒开,黄铮索性先来了个金蝉脱壳,干脆解了衣裳带子,脱了大红的衣裳,只穿着中衣中裤了。 黄铮脱了身,撒开脚就往山下跑,只跑了几步,见萧三骑了马追了上来,自己只穿中衣的样子若是让萧三瞟见了,定会以为自己不检点,便回转身向涵洞里跑。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6章 我是找马的 杨休紧随黄铮其后,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洞内,黄铮轻车熟路的躲在了大石头后面,杨休见缝插针的挤了进来,嘴角上扬嘲讽道:“以为是少将军来救你,结果人家只派个护卫前来,你的屎壳郎的梦该醒了。” 黄铮怒声反驳道:“你知道什么!少将军是爱我在心口难开,面皮子薄,哪像你,脸皮比城墙砖还厚,你不会是吃醋喜欢上我了吧?” 杨休干巴巴的轻笑了两声,撇撇嘴不屑道:“我?吃醋?就你这样的母夜叉?!啧啧啧,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杨休指了指黄铮头插得乱麻七糟的大红花道:“头上这是什么,当自己是花瓶吗?不不不,应该是好好的鲜花插在的牛粪上,可惜了这些花!” 黄铮抬头想怒目而视杨休,发现因地方狭小,只能勉强看到男人的下巴,许是因为这两日着急买马,男人的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儿,如同一块迎接春天的青草地,散发着勃勃的生机,看得黄铮不由得怔了下神。 男人却仍旧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什么脸是驴粪蛋擦胭粉,眉毛是“贴树皮”爬粉墙.......将黄铮说得一无是处,甚至借着比黄铮高出一头的优势,直接低下头来,舌头一卷,将一朵花卷进了嘴里,咀嚼了三两下便吞进了腹中,喷出一股香气来。 黄铮则是听男人吐槽得多了,反而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自动忽略不计了。 黄铮头上插的花,不过是随手采的、山上最常见的一种野蔷薇,见杨休吞了下去,吃得很香甜的样子,黄铮生起一股狐疑来:“杨休,你为什么总吃花瓣?你不是郎中,为什么对很多花草有什么特性这样的了解?” 穿越过来的这几个月,黄铮打交道最多的人便是杨休,或是龃龉,或是相杀,亦或是相救,有很多时候,都与花草有关,招蚊子的,治骨伤的,大肚子的,杨休似乎对这些花草很是了解。 大多时候杨休的嘴里也总是叼着花,要么咀嚼着花,也许是这个原因,杨休与其他男人的一身臭汗不同,身上总是自然而然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听黄铮如此一问,杨休脸上的痞色瞬间收敛,黯然的如同迟暮的黄昏。 良久,在黄铮以为杨休不会说出原因的时候,男人却意外的开口说道:“我两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扔在了一只竹筏之上,顺河漂流,被河堤的一株杨树枝杈拦住了,最后被进山打猎的老爹捡了。老爹说,我在竹筏上那几天,就是靠吃荼蘼花瓣存活下来的,是杨树树神和荼蘼花神庇护的结果。” “老爹?”黄铮惊诧道,她一直以为这杨休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孙猴子,时不时大闹天宫一翻,原来他也曾有过亲人,叫老爹。 杨休的脸上现出一抹温暖:“若是老爹还在,我定会和村中的其他后生一样,十五六岁时娶个贤良淑德的娘子,我打猎养家,她传宗接代,携手度过余生.......” 杨休的神情随即黯然,一切都不可能从头再来,老爹早就死了,已经死了十年,他七八岁便再度成了孤儿,开始了天养天放的日子,实践出真知,天长日久,便对自然界的花鸟鱼兽的习性和特征都有所涉猎。 再大一些,因为被人欺负便开始了打架斗殴,后来陆续收养了同样苦命的弟弟妹妹,为了生存,便开启了痞子杨一毛的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日子。 二人顿时沉默了下来,彼此能清晰的听到声心跳的声音,嗅到彼此浓重的呼吸。 杨休淡然的笑了笑,似吐出了胸臆中的浊气,敛去了身上的神伤,换回到他的痞色,用嘴将黄铮头上固定发髻的木钗一下子抽出,黄铮如瀑般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披了一肩头。 少女头顶支起的发梢,俏皮的划过杨休的下鄂,麻麻的,痒痒的,有一种奇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瞬间涌遍了杨休全身,只觉得少女的脸即使变成了大花脸,也是别有一翻风味,心中对萧毅的酸楚更加的浓重。 黄铮刚刚柔软的心再度被激怒,空间狭小抬不起来,索性直接掐向杨休的腰眼儿,因为二人打斗的次数多了,杨休的学习能力又太强,早就摸清了黄铮的三板斧招式,直接来了个熊抱,将黄铮抱了个结结实实,半分动弹不得。 黄铮的身子被紧紧箍在男人的怀中,害得喘息不得,黄铮瞬间想起了刚刚也是被欺负得打了屁股,满心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曲腿成弓袭向男人的要害,男人直接一夹夹住了少女的腿,不用看也知道他此时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黄铮心里这个恨啊,手脚袭击不得,干脆张嘴咬了下去,害得杨休“啊”的一声脱口惨叫,随即听到洞口脚步的声音,又不得不禁声,只能任由黄铮随便咬了,男人的脸部疼得纠结在了一处,如核桃胡一般,可见黄铮这个口-重的很。 好在黄铮也听到了洞口站定的脚步声,赶紧松了口,狐疑的看向洞口。 萧三站在洞口向内张望,洞内视线所及,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喃喃自语道:“这二人跑哪里去了?怎会把马独自扔在了洞外?” 萧三回头看了看大黑马,本来皱紧的眉毛瞬间舒展开来,欢快的打了一个响指笑到:“对哦,将军是让我来找马的,既然找到了马,至于骑马的人去了哪里,跟我、跟将军府又有什么干系?” 萧三真想为自己的“聪明”而喝彩,却不知,这样自以为是的他,让他在萧毅心中的位置呈翻跟头式的下跌,后来更是险些被萧五抢了心腹的位置。 萧三转身出了洞,骑上枣红马,牵着大黑马,头也不回的奔下山去了。 萧三走后,杨休便扯着黄铮出了石缝处,望着急速下山的萧三的背影,憋笑憋得脸通红,毫不忌讳的看向黄铮,一脸的嘲讽,想掩盖都掩盖不住,完全赤-裸-裸的嘲笑! 黄铮则是一脸的尴尬,自己吹嘘少将军派萧三来解救自己的话音尤在耳,结果的结果,自己的分量却还不如一匹马!人家是来找马的,与她无关!! 第177章 病态的信任 见萧三头也不回的走了,黄铮的小脸顿时耷拉了下来,不为别的,只为自己从昨晚折腾到现在,收效却是微乎其微,这萧毅一点儿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本来幸灾乐祸的杨休,见黄铮一脸的沮丧,又不好意思再火上浇油、加以讽刺了,只是将黄铮默默的牵到水池边,如照顾小时候的小八一样,让少女低着头,自己则是手掌心儿蘸了水,小心翼翼的抹去少女脸上的三色粉子。 黄铮很自然的没有反抗,而是看着水池水面上的自己的影像,懊恼的叹道:“这个萧瘟神,我都这样了他还不肯离开黄家?他到底想怎样?莫不是真要让我使出杀手锏才管用?” 杨休帮黄铮擦脸的手一顿,狐疑的看着黄铮的眼色,随即幡然醒悟,黄铮如此般对萧毅“上心”,更是想千方设百计“勾-引”萧毅,不是因为看上萧毅了,而是吓到萧毅,让他知难而退,离开黄家。 萧毅留在黄家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知为何,杨休的眼前浮现了萧毅那双紧紧盯着黄铮打铁的眼神,就像是饿了许久的恶狼,盯上了跟踪许久的猎物,只等着时机一举拿下。 黄家的铁,有哪里与其他铁匠不同的呢? 杨休从怀中掏出从黄铮处拿来的那把匕首来,经过那日大战,匕首上面已经出现了几个齿状的刃口,若作武器,并不比铁器占多少优势。 黄铮摇了摇头道:“这萧瘟神我总觉得心思太深沉,留在家里始终是个祸害。” 杨休的眼色眯了眯,随即用手捋了捋黄铮如瀑的长发,宠溺的笑道:“原来你只是想赶走萧瘟神,早告诉我不就好了!!还以为你真的和王玲花一样,做梦都想被抬进萧将军府,光宗耀祖、富贵一生呢!赶走萧瘟神的事儿就交给我吧,定会将他赶出黄家......” 见黄铮仍旧一脸的沉思,杨休脸色一凛,皱着眉头嗔道:“不许你再动什么歪脑筋,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的被抬进将军府就糟了!听说,富贵人家的后院,天天有被抬出来的小妾尸体;上峰官家看中了妾室,还必须拱手相让。就你这样的爆脾气,怕是去了萧家,一个时辰都活不过!!!” 杨休的话虽然有些危言悚听,却也不是歪曲事实,送人妾室之事却有此事。 在李氏搓合黄铮嫁给李侃时,李氏就曾对黄铮说过,民间有个流传的说法,说是姜方姜县令,当年就是就将一个跳舞极好的外室送给了知州大人,知州心情不错,便将姜方从调转离边关最近的九台县,最终变成了相对远些的江阳县。 算起来,这外室还真是没白奉献。 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黄铮光想想就是一阵恶寒。 现在也开始后怕起来,不是担心萧毅看上了自己,而是担心萧毅恨透了自己,先美其名曰“看上”了自己,再纳入房中,再找个什么借口打死了,或是送人了,自己可就是哭都找不着调了。 村姑地位虽不高,却处于“士农工商”的第二位,萧毅怎么着也得有所顾及的。 在这里,妾室,不是人,而是物,怎么对待它,全凭主家心情。 退一万步讲,就是萧毅不发卖她,光是成天想着和一帮女人掐尖吃醋,算计着将男人拉进自己的被窝,留下珍贵的“种子”,生个男娃传宗接代、甚至巩固地位,并将之作为终身奋斗的“事业”,黄铮就一阵恶寒,依自己的性格,结局怕是只有一种,就是将萧瘟神阉了当太监!省得他坑害女人。 杨休的提醒,更加坚定了黄铮将萧毅赶出黄家、永不交籍的决心! 听说杨休有办法赶走萧毅,黄铮半信半疑问道:“你当真能赶走萧毅?比黄金还真?” 杨休笃定的点点头,随后有摇摇头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你都不准发怒。” 黄铮点头如捣蒜,乖巧的如同被主人安抚的小猫,柔顺得一塌糊涂。 杨休嘴角顿时上扬,眼中精光一闪,一手继续宠溺的抚摸着黄铮的头发,一手举起匕首一挥,一绺秀发登时被割断,落在了黄铮的手心儿里。 黄铮被吓了一跳,无比惊诧道:“你干嘛割我头发,少一绺得多难看?” 黄铮伸手要抢回秀发,杨休挑眉严肃道:“不是说好的,用什么方法都不准生气的?这么一会儿就忘了?” 黄铮狐疑的看着杨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只能任由杨休拿出红绳,将秀发束在一处,揣在了怀中。 想要问杨休怎样赶走萧毅,杨休却是只字未提,一个牙口缝儿都不欠,急得黄铮只能干瞪眼。 杨休拿起大红的绸衣道:“不准你再扯这样的幺蛾子,听到没有?” 黄铮乖巧的点了点头,杨休将匕首重新揣进怀中。 黄铮蓦然瞟见,杨休的手掌上有一抹鲜红色的印迹,黄铮忙扯过杨休的手掌,只见上面有一道长长的勒痕,血水就是这样一点点慢浸出来的。 黄铮错愕的看向杨休,杨休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不碍事,今天第一次骑马,刚刚的马又毛楞了,所以才被马缰绳给勒伤了。” 一个初学骑马的人,将马从县城里骑回来,又解救了险些落马的黄铮,这个杨休,总是干些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可以说,什么难办的事情,到了杨休手里,总会想些歪门斜道来解决问题。 杨休将大红的绸衣拿了起来,在手心里抖了两抖,最后放在洞口道:“浑身腌臜死了,我在洞口看着,你敢不敢在这里洗个澡?” 黄铮轻叱一声,挺了挺胸脯道:“你敢不敢告诉我怎样利用头发赶走萧毅?” 杨休完全不上黄铮激将法的当,斩钉截铁的摇头道:“激将法对我不管用,我就不告诉你.......至于洗澡吗,你爱洗不洗,臭的是你,又不是我。” 自从上次洗澡被杨修休冲撞,黄铮怕是有一个多月没有再洗澡了,见到了泉水,浑身更加的不舒服,只想跳进去,洗去一身的腌臜。 黄铮胸脯一挺,不以为然道:“怕你不成?” 这还真不是黄铮逞能的话,杨休对自己虽恶,却是表面上的恶,嘴巴毒舌些,脸色欠揍些而已,却不敢真对自己造次。 重华观时更是舍命救自己,害的黄铮虽然讨厌杨休的大嘴巴,却仍旧对他有种莫名的、几乎病态的信任。 第178章 千金人情 见杨休抱着大红衣裳背对着洞口,黄铮果然半分扭捏之态都没有,直接脱了衣裳洗澡了,缓缓洗去一身的尘垢,别提多清爽了。 杨休背对着洞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手掌掬水的声音,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上次少女匆匆洗澡时那团白色的影子,努力想要在脑海里擦清那层模糊,看清晰少女的模样,却怎么也擦不去,害得杨休心里痒痒的,很是难捱,有那么好几次,真的想要偷偷的回转身去,好好的看上一看,印在脑海之中。 杨休狠狠咬了口舌尖,抑制住回头的冲动,索性坐在了洞口,把玩起了黄铮的大红衣裳。 与想象中的嫁衣相较,这件衣裳明显是黄铮用剩下的破布料瞎拼凑的。 饶是如此,大红的颜色却还是让杨休沉得心理不舒服。 杨休撇了撇嘴,似抹破抹布一般,用衣裳擦了擦手掌上了血痕,似自言自语道:“弄脏了,看你还敢穿着在萧毅面前横冲直撞不?!哼!!” 许是黄铮难得洗澡,洗得时间很长,为避免自己再胡思乱想,杨休索性看着地面的草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草丛中,一只蜘蛛在两朵花中间结了一条蛛网,蜘蛛静默的趴在网上,不多时,受花香的吸引飞来一只蝴蝶,很快被粘在了网上,刚开始还使劲儿的挣扎两下,时间久了,便奄奄一息,不动不动,成了蜘蛛的盘中餐了。 杨休看得很是聚精会神,以至于黄铮到了他身后都没有察觉,良久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可以这样!!!” 杨休激动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刚好撞在了正低头看他的黄铮下巴上,顿时磕得青紫一片,眼泪扑籁籁的落了下来,委屈无比道:“你诈尸不成?” 杨休忙伸手想要揉揉黄铮的下巴,被黄铮一把打落,气恼道:“把衣裳给我!我要回家!!” 杨休忙不迭的递过红衣裳,一脸担心的看着黄铮的下巴。 此时的黄铮,头发散落着,湿湿哒j的披在身后,水滴不断的滴落,被阳光照映着,似发出剔透的光; 皮肤白晰明亮,当真是吹弹可破;一双眼睛被眼泪洗刷得清澈,似明静的湖水一般; 白色的中衣被水珠淋得半湿半干,紧紧裹在身体上,称得身形凹凸有致。 如果原来的黄铮是全村最不起眼的一个打铁女,此时的黄铮,却是村中最明艳的花。 杨休看得眉毛越皱越紧,眼珠一转,脸色瞬间乌云散尽,春光明媚的对黄铮道:“现在是桑葚成熟的最好时节,近处的都被村里的孩子们摘光了,我知道有一处洼地里有几株桑树,结满了桑葚,只是再往山里走半公里,你去不去?” 黄铮的脸顿时笑开了花,完全忘了下巴上的青紫,想着近山的桑葚自家抢不着,黄锢只能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吃,当时的黄铮甚至想过要将桑葚树移植到家里面,省得和那些个小孩子抢“零食”。 如今有了机会,黄铮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斩钉截铁答道:“去,一定去,若不是我爹思想顽固,我都想把桑树种到自家院子里,说不定能研究出养蚕的路子发家致富呢!” 农家有种说法,前不栽桑,后不种杨。 前不栽桑,是因为“桑”与“丧”同音,兆头不好; 后不种杨,是因为杨树叶被风吹过发出拍手的声音,夜半里很是吓人,俗称“鬼拍手”。 杨休当先带路,黄铮一脸兴奋的跟在后面,一直走到了山坡的另一头,这才看到了一小块儿洼地,里面有一小片茂盛的桑椹树,上面挂着一树又一树的黑色的桑椹,很是诱人。 黄铮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很是欣喜道:“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的桑葚树,采回去黄锢一定高兴坏了。” 杨休将黄铮领到最茂密的一株桑树下,指着唾手可得的紫色果子道:“吃桑葚最好的方法,就是站在树旁,边摘边吃,你吃,我帮你摘。” 黄铮很是狐疑的看着杨休,这还是杨休头一次如此正经、如此善良的对自己说话,总感觉有些不寻常在里面。 不过,桑葚在眼前是真真的事情,黄铮可不敢杨休扯什么幺蛾子,摘在一颗放在嘴里。 这里的桑葚因为离山脚稍远些,村人们怕孩子危险,都是以那道山梁为界,而打猎的猎手们,又懒得采摘这种费时费力的小零嘴,所以这一树的桑葚,都是熟透的黑紫色果子,很是香甜。 杨休却是一颗也不吃,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只荷包,小心翼翼的采摘桑葚,放在荷包里,不一会儿就采摘了一荷包。 而此时的黄铮,已经吃得大半饱了。 回过头来问杨休采得怎么样了。杨休嫣然一笑道:“这东西吃多了闹胃,我们先回去吧。” 黄铮点了点头,刚要迈步离开,杨休已经抽出匕首,照着黄铮就劈刺过来,咱得黄铮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本能的向左侧闪去。 杨休却右手将黄铮往怀中一带匕首仍旧向前方刺去。 匕首收回之时,匕首尖部已经多了一条青绿色的小蛇,即使被刺穿了七寸,软软的身子仍旧缴动着,让人很是不舒服。 黄铮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刚刚光顾着吃着高兴,完全忘了,桑树是低矮灌木,树根盘根错结,是蛇类最佳盘距之地,黄铮吃得兴起,扰了蛇的美梦,自然要攻击她了。 黄铮后怕的拍了拍胸口,骇道:“这小蛇通体翠绿翠绿的,都颜色越鲜艳越危险,毒性也越大,幸亏有你在。” 杨休泰然接受了黄铮的道谢,将蛇揣在了怀里道:“蛇胆能换铜板,蛇皮能缠刀柄,蛇肉能煮汤,都别浪费了。” 随即转向黄铮,毫不客气道:“你该怎样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黄铮本来感激的脸色登时石化,果然,杨休还是那个杨休,一点儿也不吃亏的杨休、人过留影、雁过拨毛的杨休杨一毛。 黄铮想也不想答道:“我家还有些银子,给你多少合适?” 杨休嘴巴撇成了下八字,果断摇头道:“先记着吧,等攒到一百个人情的时候,再向你讨千金人情。” 黄铮撇了撇嘴回道:“那你这辈子怕是讨不回去了,我也不贪你的便宜,重华观算一次,骑马算一次,杀蛇算一次,还有九十七次......” 杨休但笑不语,又如刚刚上山一般,当先探路下山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79章 取马之道 二人回到黄家,离老远就看见萧毅背对着院门,看着萧三。 而此时的萧三,正诡异的在房山倒立,脸色憋得通红,胳膊乱颤,眼看着摇摇欲坠了。 黄铮狐疑问道:“少将军,你的马不是找回来了吗?怎么还要惩罚萧三?” 听惯了黄铮这两日嗲声嗲气的腔调,突然换回正常的声音,萧毅反而觉得不正常了,回头望向黄铮。 只见黄铮,长发披肩,眼色明亮,如清水出芙蓉,若细雨润蔷薇,即干净又清澈。 想及上山前那个邋遢胡闹的黄铮,瞬间觉得这黄铮,就是一条无赖的小狗,在污泥里打滚是它,在怀里温顺服帖的亦是它,让人可笑又可气。 见萧毅一眼不错的盯着自己,黄铮心情分外不爽了,想起杨休答应她的事情,于是说道:“杨休有话要找你说。” 看着一本正经的黄铮,萧毅的脸色再度黑色了,真想收回刚刚那句“可爱又可气”的想法,这黄铮的嘴巴,乌黑乌黑的,泼墨了一般,连牙齿都是黑的,看不见本来的颜色。 萧毅的心顿时滴血了一样,以往对自己有想法的少女,即使背地里再嚣张跋扈、胡做非为,表面上也会故做贤良淑德、附庸风雅;哪像这个黄铮,不是邋遢的,就是嚣张的,甚至故做妖娆,吓落了萧毅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毅一脸的石化,黄铮见问不出什么,给了杨休一个说话要算数、赶走萧毅的眼神儿,便拿着杨休递给她的荷包,进屋给黄锢送桑椹去了。 此时的黄铮,手里拿着男式的荷包,迈着古怪的步伐,下巴上残留着浓重的青紫色,大红裙子残留着可疑的血痕,无不诠释着,二人的上山,战况如此的“惨烈”,偏偏黄铮仍旧那样的云淡风轻,就像是不曾发生过什么事一般。 是她性格太大大咧咧,还是她根本就不注重贞-操这种东西? 萧毅的心突然就漏空了,似被秋风呼啸着吹过,被吹得不剩一丝残留,却又被吹得生疼,似是不敢想象,黄铮竟是那样一种女人。 杨休凑到了萧毅眼前,从怀中拿出红色姻缘绳上拴着的秀发,换上一幅惯有的屌儿浪当的模样,笑道:“少将军,再过几月,就要吃我杨休的喜酒喽。” 萧毅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何种情绪来,只是淡淡的回道:“那就恭喜你了。” 杨休看了看屋中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少将军,打个商量好不好?您在黄家住着,铮儿她的名声就受影响,您能不能、能不能搬到我家去住......”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萧毅心思一动,仍旧淡然道:“林神医他......” 杨休了然的挑了挑眉笑道:“我来陪他睡,管叫他以后不再怕鬼.......” 萧毅心情很是不爽,本来自己就不应该对一介村姑有什么期待,但他仍旧别扭的不想给杨休倒地方,这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的体验。 “少将军,我想到了一个征募马匹的妙计,上千匹马不敢打保票,上百匹却十之八九,而且,一个铜板也不费。”杨休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道。 萧毅的眼色登时一亮,急切问道:“当真?”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眼色却不再看向萧毅,而是透过窗子,看着黄铮将桑椹一颗一颗的递到黄锢的嘴里,一家人其乐融融。 顺着杨休的目光,萧毅也看到了窗内一脸温暖的黄铮,终于知道,黄铮的一嘴黑,原来不过是吃了桑葚果子,这样看来,这黄铮还真是一只贪吃的馋猫儿。 半天没有听到杨休吐出半个字来,萧毅豁然明白,这杨休对自己是有所图的,只是这个“有所图”,是让他搬离黄家。 既然黄铮已经是杨休的人,自己再住下来确实不合适,况且,杨休的条件太过诱人,别说黄铮是个村姑,就是公主,在此时此记得,萧毅都不会有第二选择。 萧毅淡然答道:“我有三个要求,有一样达不到,我都不会搬过去。” 杨休忙不迭的点头称是,继续听萧毅提出要求,本来会以为萧毅会提些苛刻的要求,哪知不过是常见的,杨休完全可以办得到的:独屋,洁净,五百匹马以上。 杨休满口答应,招呼萧三起来帮少将军收拾衣物。 萧三小心翼翼的看萧毅的脸色,见萧毅并未反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忙着帮少将军搬家了。 萧三心下稍安,对杨休说不出的感激,干活甚是卖力气。 收拾停当,萧毅迫不及待的听杨休说出计划来,听罢计划,萧三拼命摇头道:“你是让少将军抛头露面,亲自下场,与那些个凡夫欲子比赛还要赌上声名?” 杨休微微一笑道:“你家将军的人和马怎样?” 萧三一脸傲娇,俱与荣焉道:“这还用说,我家少将军是大齐国难得的好儿郎,难有人其左右;飞骢马更是与主子心灵相通,所向披靡,天下无敌!!!” 杨休赞赏的拍了拍萧三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还怕什么?能和骁勇善战的少将军赛马,是大齐国任何一个男儿的愿望;能一睹少将军的尊容,是大齐国任何一个女儿的期盼,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成全了他们?不分男女,只要携马便可参赛。赢了少将军,除了得赏银一千两,还可得少将军亲手所题‘天下第一壮士’和‘天下第一巾帼’匾额;输了就要留下马匹。” 拿二十两搏一千两,还可美名传扬,诱惑力确实不小。 萧三脸却几乎纠在了一处,总觉得心里不落底,喃喃说道:“万岁爷不许军中之人饮酒赌搏.......” 萧毅突然打断了萧三的话道:“我的官职已经降无可降了,最大不过是被万岁爷责骂几句、午门外责罚几十板子而矣,只要征集到了马匹,边关就能少死几个大齐国的战士,我被打被骂都无所谓。” 萧毅的眼睛阴沉阴沉的,却是异常的坚定,让人毫不怀疑,若是让用他的命去换边关的几年和平岁月,他都会眉头不皱一下的坦然接受。 杨休兴高彩烈的出了门,要去告诉黄铮这个好消息。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0章 马蹄铁马衔铁 听杨休说完赌马的计划,萧三一脸的急色,却因刚刚披头盖脸的被萧毅一顿训斥,不敢再多嘴多舌,只能追上了重返黄家的杨休。 萧三一脸急色的扯住杨休的袖口,急切说道:“杨休!你就是输掉了最后一条亵裤我也管不着,但是你别害我家将军输了银子又输了阵!!!” 杨休停下了脚步,狐疑道:“你不是说你家将军的马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吗?难不成你是骗我的不成?” 萧三一脸的尴尬,当着萧毅的面儿,他总不能说主子的马,是新磨合的儿马,虽然是大齐国的良种,在大齐国英勇无敌,遇到北羌的马却只能甘败下风吧? 如果那样说,萧三可以肯定,少将军对他,不只是倒立惩罚那样的简单了。 现在萧毅不在身旁,萧三只能实话实说道:“少将军的马,是大齐国的良种良驹,但现在黑市上也能偶尔高价购得北羌的疾风良品,或是杂交后代,少将军万一输了,可不是一千两银子那样简单,可能上万两,十几万两,甚至把整个将军府都要陪进去!” 杨休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暗怪萧三刚刚吹得太过玄乎,让他对萧毅的飞骢盲目的自信,只想到了一万个赢,忘记还有万一个输,造成了现在骑虎难下的局面。 黄铮在屋中看见杨休去而复返,从屋中走了出来,狐疑的看着一脸肃然的杨休道:“怎么了?萧瘟神没看上你家,不乐意了?还是你的方法不行,他不同意了?” 杨休叹了口气道:“是我没想得周全。”杨休将萧毅赛马之事说了出来,黄铮不由觉得好笑,亏得杨休能想出这种招法了,有点类似于五百万中大奖一般,让人趋之若鹜与将军赛马,实则是请君入瓮,全都暴露了家中的马匹。 黄铮沉吟了片刻道:“我倒是有个主意,马的自身条件有限,不如从外部环境上来提高飞骢的速度,降低别人的马匹的速度。这样就增加了九成胜算。” “九成?这样多?”萧三和杨休张大了嘴巴。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我们要善用场地的选择、配套的鞍佩等上下功夫。” 见萧三仍一脸懵逼,杨休一脸沉思的样子,黄铮干脆深入简出道:“萧将军久经战场,所经环境定是丘陵冰川险涯;与他比赛的人正相反,都是县城养尊处优的富贵子弟,走过最险的路不过是青楼楚馆的市井之地,即使是打猎,也都是山脚平缓地带。马,和人一样。” 杨休豁然开朗,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好主意,溯月山山围几十公里,历经四季,山凹温暖如春,山阴冰雪覆盖,这一路有浅滩、有石阵、有河流,若是在这种环境下比赛,依少将军的经验和耐力,倒是有九成的胜算了,只是万一有人比将军还有耐力呢?这银子可就没了。还有,环境如此恶劣,又有凶险,输了便没了马,会不会没有人参加?” 黄铮笑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的主意不错,只可惜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而且没有安抚措施,后患无穷。如果少将军是最后的胜利者,可以承诺从输的号牌里抽出三个奖项来,一等奖可以是一千两银子,二等奖、三等奖可以是少将军骑过的马、用过的匕首、舀汤的银汤匙、甚至是扎过的腰带;到那时,说少将军空手套白狼的人就不会说什么了。还有......” 黄铮对萧三道:“去将你家将军的飞骢牵过来,我给它提提速。” 萧三苦呵着一张脸,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不论少将军输或赢,手里唯一的一千两银子都得双手奉上呢?还要搭上飞骢?甚至搭上主子的腰带?汤匙? 萧三越想越不理解,越想越不情不愿,为了打消黄铮和杨休的念头,萧三连忙回去向萧毅汇报。 本以为萧毅会爆跳如雷,哪知萧毅却是眼眸精光闪现,一刻也不耽搁的牵着飞骢到了黄家。 院中的黄铮,正火花四射的打着铁,脸色被红色的铁水照的,竟是异常的光彩夺目。 林录也好奇的看着黄铮打的奇异物事,一脸的探纠。 不一会儿,黄铮便叫萧三将飞骢绑在门前两株树干上,将四只马蹄铁钉在了飞骢蹄子上;又将马衔铁连接到马缰绳上,套进了飞骢的嘴里。 装备好配饰,飞骢被放了下来,很不情愿的咴叫一声要奔逃,萧三下意识的伸手扯住了马缰绳,马缰绳直连着马衔铁,飞骢吃痛,只得停了下来。 萧三惊喜的紧了紧缰绳,飞骢一脸虽不情愿,便仍是听话的退后两步,离得萧三更近了些。 萧三不由得呵呵大笑道:“少将军,你看,这个东西很是绝妙,飞骢听话了不少。” 萧三如得了新玩具一般,尝试着将马缰绳左勒右勒,当真是让飞骢往右拐便往右拐,让飞骢停下绝不向前。 杨休一幅看土包子的模样,俱与荣焉的撇撇嘴道:“岂止让它听话,有了这个小东西,飞骢的嘴是填满的,不能任性的想停下来吃草便吃草,比赛那日,我在山路两侧隔了段距离便留些苜蓿草,苜蓿草是一年最嫩的时候,马也最爱吃。” 黄铮眉眼均含着笑,这个杨休,果然卑鄙的令人发指,自己只是想在技术装备上战胜对方,而杨休却想在战略战术上战胜对方,让“美食”拖慢别人的速度。 这样做,虽然不够光明,似乎又没有什么大错,事急从权,得到马匹上战场杀敌才是最重要的。 萧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飞骢的新装备,心里不由一阵沸腾,这马蹄铁和马衔铁虽小,却是汇集了最朴实的智慧,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会发明这种小东西,起的作用却是如此的显而易见。 萧毅一脸兴奋的看着黄铮,激动的脸颊通红,有些结巴的问道:“黄姑娘,你既然知道让马匹加速的鞍辔,也定能知道绊倒马匹的方式方法了?” 黄铮深深的皱了皱眉头,一脸不悦道:“少将军,生命面前,万物平等。我黄铮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知道凡事有度,我的这些方法虽不正大光明,却对马匹的伤害极小,你的想法,却是对马匹毁灭性的伤死,我别说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黄铮以为萧毅要对其他人的马匹使坏,不过是赛马而已,害的所有马匹伤亡,非她所愿。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1章 赛马 萧毅被黄铮斩钉截铁的拒绝,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兴奋的像一个孩子似的,两双眼睛星光煜煜,小心翼翼问道:“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我发誓,我绝不做伤天害理、草菅马命之事,这次比赛也绝不会使用,只用于与北羌抗敌。” 黄铮看着萧毅的脸色,男人的眉间是那样的坚定,那样的期待,似乎只要一提战场,就会迸发出光芒万丈来,有着使不完的力量。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属于战场的,他的眼中,可以无父无母,无情无爱,却不能没有敌人,他的生命就是为了打赢对方,只要结果,不在乎手段。 黄铮迟疑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一种方法,但还不保证好不好用,如果好用,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萧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我会让林录全力救治黄锢的,所用珍贵药材,全部从京师快马送来。” 原来,这个萧毅什么都知道,知道这几日黄锢病情又加重,夜里又开始盗汗发疼,林录说,上次用的中药已经抑制不了黄锢的病痛,需要一只烘焙的百年寒冰蟾磨粉泡水喝。 这种东西,不仅贵,量很少,还分季节产出,现找是找不到了,除非富贵人家珍藏的库存。 将军府就是上等的药库,自然能有。 萧毅与黄家无亲无故,自然没有付出的道理。现在,刚好可以作为交换的最佳筹码。 二人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一拍即合。 “好,我赛马后给你消息。”黄铮一脸淡然的答道。 ...... 与少将军赛马的消息不径而走,兴奋了江阳县的好儿郎,惊艳了江阳县的小姑娘,刚开始还有所顾忌、等待观望,直到杨休拿出了明晃晃的一千两银子银票,萧毅用过的一块羊脂玉玉佩,四根雕花银匙和汤盅,且听说如果全败了就有机会得到这些幸运奖品,这才如炸了锅般,不再犹豫,不再迟疑,纷纷报了名参赛。 只五天时间不到,己有五六百人报名参赛. 来的人五湖四海,不仅是江阳县,还是附近五个县城的、甚至府郡的; 来的人五花八门,不仅有公子哥,还有走镖的镖师,更有马夫偷赶了主家马前来的; 带来的马也是五花八门,不仅有强壮的北羌马,更有十多年岁的没牙老马、刚刚下生勉强走路的小马驹...... 萧毅看着马匹帐册,长嘘短叹,若不是其中尚有几十匹拿得上台面的好马,他真想将帐册一把火给撕了,免得看着这些烂芋冲数的让人生气。 杨休总感觉这里面有猫腻,最起码他知道的几个爱骑马的公子哥没有来报名,完全不像他们的性格。 杨休进了县城,找到了佟贵,佟贵又找吴用吃酒,吴用酒后吐真言,这才知道姜方就是这其中的“猫腻”,是他警告了自己的儿子姜奇和围在姜奇身边的伙伴们,不许参赛,更不准透露出自家马匹的信息。 杨休冥思苦想,回到破庙与李木相商对策,商议了半天还是一愁莫展、愁云缭绕。 前来倒水的春桃听见了二人的对话,嫣然一笑道:“休哥,别的事情春桃帮不上忙,这个忙却是春桃最得心应手的。这姜奇年纪不大,却是个吃喝嫖赌样样干的,而且最好面子,到了春香楼,荷包里有五两八钱银子,不花光绝不回家。他最近看上了珍珠,只要珍珠激他两句,他会将他家里的所有的马牵过去参赛,那些商贾子弟以他马首是瞻,他若参加,便都跑不了了。其他江阳县观望的人,也就会无所顾忌的参加了。” 杨休拍了拍脑门,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心情豁然开朗,接过春桃杯子里的水,“咣咣”的喝得见一底,打了一道水嗝笑道:“还是春桃有招法,就这么着了!” 比赛的前一天,人数终于迅猛激增到了一千一百一十五人,其中包括化名叫姜必胜的姜奇,牵着一头青骒马,一脸傲娇的模样,仿佛己经战败了萧毅,不仅他的马天下无敌,就连他也成了千古大英雄一般。 这青骒马精神头儿十足,站在马匹中间鹤立鸡群一般的引人注目,光是个儿就比飞骢高上半个头,眼眸明亮,很是精神。 很快,所以人都注意到了这匹马,迅速严重的意识到,这匹马,几乎有九成的把握战胜飞骢马和其他一千一百一十四匹马。 他若胜出了,一千两银子就毫无悬念的全部落在了姜奇手里,其他人连抽奖的机会也没有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与其自己以外的人胜过飞骢,莫不如飞骢胜过所有人,自己还有机会中那一千两银子大奖,即使中不上大奖,得到那只将军用过的玉佩、那匹将军骑过的飞骢马、那只将军喝汤用过的雕花小银勺儿也总归是好的。 看着众人虎视眈眈的表情,杨休不由得暗暗点头,依这种赛制规定,这姜奇铁定赢不了了,能剩下一条命回来都算不错了。 以前的杨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腹黑的,现在才知道,这臭丫头真正的腹黑起来,比墨汁还黑,只一句话,便引出一个赛制,必赢无疑了。 比赛结果和大家预想的一样,一个时辰过后便出了结果,毫无悬念,飞骢胜出,等到最后一匹马跑回来了,仍旧不见姜奇的影子。 萧毅眉头深皱了皱,向萧三使了个眼色,萧三会意,忙骑上马,匆匆向比赛原路返回。 枪打出头鸟,因为姜奇的马最为出众,人又傲娇,嘴巴又损,几乎得罪遍了所有参赛的人。 最为关键的是,因姜县令不让自己儿子姜奇参赛,姜奇便用一个假名字祈求蒙混过关,还特意穿了半新半旧的粗布衣裳前来,令大家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儿! 在他的马跑在前头时,更是联合使绊子、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害得姜奇落了马,只能躺在地上唉哟唉哟的呼着痛。 萧三赶到时,姜奇已经如八爪鱼般盘在一株大树树干上,树下围着几条鬣狗,伸长了舌头看着姜奇浑圆的屁股,涎水流了一地,久久不愿离去,仿佛眼前的是一场饕餮盛宴。 姜奇终于顶不住了,眼睛一闭,身子终于跌了下来,鼻子甚至能呼到鬣狗身上那种腥臭、贪婪的味道。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2章 如此奖品 萧三急忙打马上前,将萧三一把捞上了成背,飞驰跑回了黄家。 飞骢胜利了,所有人虽然沮丧,却又充满着最后一丝希冀,都直直盯着装满布条的坛子,期待万一幸运了呢! 杨休清了清嗓子,伸手在坛子里面胡乱的搅了搅,随意抽出四只布条来,高声喊喝道:“三等奖,四名,全都抽出来了,让萧将军亲自向大家公布中奖马号。” 萧毅本不想参与这样抛头露面、哗众取宠之事,奈何为了这千一百一十五匹马,他也得硬着头皮,配合着杨休,将布条接了过来,沉声宣布道:“八号、九十六号,七百二十一号,一千一百零五号。” 两个壮汉、一个商贾、一个女掌柜兴奋异常,拼了命从人群中挤到前面,这个商贾黄铮见过一面,好像和桂花一起被关进过大牢,绰号叫什么大嘴的,家里开杂货铺的。 未曾说话,周大嘴先自来熟的向黄铮挤眉弄眼,摇晃着手里的布条,显然是想问黄铮这奖品是个什么东西。 黄铮摇了摇头,不是她不想告诉周大嘴,而是她也不知道几等奖对应的是哪个奖品,都是杨休酌情安排的,都萧毅的随行物品。 杨休清了清嗓子,从盖着红布的盘子里取出一套雕花银耳饭碗配银耳小勺儿,一只鎏金盥洗盆,一只鎏金夜壶,一只绣花白玉腰带分发给了四人。 看着这五花八门的奖品,萧毅的眉头似乎已经拧成了麻花,怒目而视杨休和萧三。 因为赛马之事千丝万缕,萧毅不可能事事亲历亲为,奖品的事儿就责成杨休决定,萧三配合拿东西便是。 原本商议时说的是餐具、玉佩,甚至包括飞骢,万万没想到,这杨休,竟然将他的夜壶都拿出来了,而这个萧三竟然乖乖的配合,真真是丢尽了将军府的脸。 萧三迅速感受到了萧毅的低气压,迅速明白自己上了杨休的当了,当时,杨休可是信誓旦旦的说,这些都是经萧毅同意的。 萧毅这几日对萧三十二分的不满意,脸色冷得吓人,萧三也不敢去问,只是乖乖的听杨休的吩咐,期望着这件事做妥当了,主子对他重新的信任起来。 萧三再再次紧张起来,紧盯着萧毅,想要看出珠丝玛迹,想办法补助一二。 萧毅则是看着拿了奖品的四人,女掌柜不好意思的将手里的夜壶放在了地上,脸色红红的道:“你们三个,可以和我换吗?” 萧毅本能的望向杨休,眼色幽深幽深的,心里总有一种直觉,这个奖品,这个女掌柜拿了夜壶,都与眼前这个痞里痞气的杨休杨一毛有莫大的关系,他,分明是故意的。 可是,那些布条长得几乎差不多,都散落在坛子里,他是怎么做到的?莫不是真的只是巧合中的巧合? 周大嘴得的是那只盥洗盆子,主动递给女掌柜道:“徐掌柜,我的跟你换,可否?” 虽然也不喜欢盥洗盆子,但总好过自己一个女人拿着一个男人的夜壶吧? 女掌柜一把抢过盥洗盆子,撇了撇嘴道:“你周大嘴也有做好事的一天,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周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毅的心中亦长舒了一口气,自己的夜壶被拎在一个不是下人的妇人手里,怎么看心里怎么别扭,这下好了,换成一个杂货铺的掌柜,也许就要被转卖了,慢慢就会有人忘了今天这场滑稽而无奈的闹剧。 萧毅的眼色转向了一个壮汉手中的银碗与银耳小勺儿,阳光照映下来,乌蒙蒙的碗和勺子映称出金灿灿的光线来,其中的小勺子之上,清晰的折射出一颗牙齿印迹来。 萧毅的眉头不由得再次皱了起来,嗔怪的看向萧三,又向周大嘴的主向努了努嘴。 萧三顿时有些迟疑,萧毅随行带回来的碗匙有两套,自己给他留下一套,另一套作为奖品拿了出来。 莫不是将军两套碗都要留下? 萧三自以为领会了萧毅的意思,二话不说的冲到了壮汉面前,一把扯住眼看着就要离开的男人急切道:“别走!我家将军的碗得留下。” 汉子快速的将碗纳进怀中,摇了摇头道:“将军贵为将军,拉屎不能往回坐,答应了给奖品,就不能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反悔就反悔。” 汉子一看就是个耿直的汉子,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话糟理却不糟。 萧毅尴尬的讪笑着,尽量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来,解释道:“好汉,本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不过这汤匙小勺儿,被我在边关养的一匹爱尥厥子的小母马给咬过了,上面还有两颗清晰的牙印儿。即然被畜牧咬过,自然不便给你,我还有一套样式相同的雕花小碗可以换给你。” 好汉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男人姓钱名二,是镖局的一个小镖师,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瞧这场盛世,因为不参赛不让靠近竹香村,钱二这才想起来买马参赛。 所买的马是行将就木的老马,连牙齿都掉落了好几个,只花了钱二二两银子,用二两银子看场盛世赛事,又抽得了个什么三等奖,真是出乎了齐二的意料之外,一套雕花碗勺,能买上五匹老马,一匹健硕的好马匹了。 汉子一脸的欣喜,而此时的黄征,脸色却是极其难看,几乎暗成了夜色里的冰水,要多冷有多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汉子抽走的那只雕花银耳小勺儿,黄铮是再熟悉不过了。 小花中毒之时,黄铮未经萧毅同意,擅自便用雕花小勺给小花喂了药,萧毅嫌弃被别人用过了,便将小勺儿扔给了黄铮,黄铮为吓唬萧毅,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这是萧毅给他的“定情信物”。 再后来,萧毅在不知不觉中又用勺子喝了粥,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不知怎的被杨休拿出来做奖品了。 被萧毅形容成了一匹尥蹶子的小母马,黄铮怎么可能心情好? 三等奖总算是告一段落。 杨休又在坛子里搅了搅,最后拿出两只布条,仍旧递给萧毅,与刚刚不同,萧毅心情大好的看了一眼脸色黑成锅底、一脸嗔怒却发作不得的黄铮,满脸的笑容满溢,明晃晃的嘲讽,连掩拭都懒得掩拭了。 第183章 怀春的少女 抽中二等奖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和一个扔到土里都没人能认得出来的普通农家汉子。 奖品是萧毅用过的镶玉腰带,以及头上的玉扣。 玉扣给了汉子,腰带给了少女,少女偷偷觑了一眼萧毅,对农家汉子低语了一番,农家汉子登时喜笑颜开,直接将玉扣塞到少女手里,少女则给了农家汉子一张五十两银子的银票。 很显然,这少女开始怀春了,如同追星般,心心念念的将萧毅当成了假想情人,否则不会花重金买下玉扣,与腰带凑成了一套的同款配饰饰品。 见到此情此景,周大嘴心里这个酸啊,不甘示弱,见缝插针般凑上前去,以仅能让少女看见的角度,将袖中的夜壶露出了一个边角,压低声音对少女道:“姑娘,我这个物件你也留下吧。” 少女虽是心中怀春,主动买下饰品己是她的极限,怎么可能买下那种物事?脸色登时红透了半边天,喃喃答道:“休得无理,这物事岂是我一介弱质女流能买的?” 周大嘴幽幽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低声道:“唉,即然姑娘不要,我只能去春香楼撞一撞运气,那儿的姑娘们都盼着嫁个富贵人家从了良,有了将军的特事,说不定能结个善缘。” 少女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处,在她心中,萧毅是个谪仙般的人物,是盖世的英雄,岂能由那些个妓子随意侮辱? 少女鼓足了勇气点了点头,似喃喃自语道:“此物锻造得如此精美,怕是只有京城的造物坊才造得出来,将此物留下送给爹爹庆贺生辰,倒也是差强人意......” 不说还好些,如此一说,顿时引得人群频频恻目,眼色里,大有对少女‘此银无银三百两’行径的嘲讽。 少女的顿时泛了红,如同滴了血般。 即使如此,少女还是硬着头皮收了夜壶,又花去了五十两银子。 一等奖是飞骢马,很是“意外”的被只带着一匹小马驹参赛的佟贵给得了去。 这佟贵毫不避嫌的将飞骢马马缰绳递给了杨休,杨休顿时有种被捉-奸在榻的窘迫,讪笑的看了一眼萧毅,后者正一脸探纠的看着黄铮。 暂且放下一等奖不表,后面还有一个特等奖奖项,就是那一千两银子。 萧毅怕杨休再次做弊,或是再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来,毅然决定自己动手,在一众的坛子里掏出一只破布条,打开来看,是四十八号。四十八号是个外县的一个老捕头,骑的是一匹北羌来的良驹,因一路骑来直接参赛,马匹过到劳累,这才输下阵来,否则,这马并不比姜奇的那匹差。 一场轰轰烈烈了半个月的赛事,终于尘埃落定,没了马、输了阵,绝大多数人定会带着情绪的,但人家萧将军实打实的出了一千两银子,又出了好几件私人用品,可以说是下了血本了,愿赌服输,心情虽不爽,也只能哑巴吞黄莲,默默的承受了。 一千多匹马,萧毅的属下全部出动,又将江阳县的捕快们全都借过来,才勉强豢养起来。 姜方一脸尴尬的看着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冒出来的马匹,讷讷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要知道就在几天前,他还对萧毅打保票,不可能征集上来一匹马来。 现在的情景,虽然一部分马是老弱病残,但这数量却是相当可观的,明晃晃的就像是打了姜方的耳光,火辣辣的难受。 萧毅将姜方领至青骒马前,春风和煦的拍了拍姜方的肩膀道:“姜县令,令郎骑的这匹马真是不错。” 一向老谋深算的姜方岂会不知萧毅的话外之音,私养马,犯法;私养北羌马,犯大法,神仙也救不了。 姜方心中暗骂姜奇混账,不听自己叮嘱参赛,还带着最快的北羌马参赛,这是全然不顾姜家的脸面啊!! 姜方r脸色僵了僵,努力放缓僵硬的身子,一脸谄媚的微笑道:“少将军,您定是看错了,姜家的马都圈养在圈里,均是大齐国的纯种马,不带一丝北羌的杂种......” 萧毅了然的点了点头道:“哦,本将军为了寻马之事害得晕头转向,眼花耳鸣也是有可能的。刚刚姜县令说什么?!是想将姜家的马都圈养到本将这里吗?” 姜方立时尴尬了,这萧毅是明晃晃的威胁自己,如果姜家不拿出马匹来,那么眼前这位少将军,定会改“耳鸣眼花”为“眼明心亮”,甚至明查秋毫拿自己立威了。 姜方脸颊上的肉可疑的抽动了两下,最后只好笃定的点头道:“好,少将军,明日姜家的十一匹马姜某人双手奉上,另奉献白银百两,算是为大齐国驻边将士尽一点儿微薄之力。” 堵了一肚子的火,姜方急速回到了家,娘子姜氏见老爷回家了,顿时追着姜方的身后,哭哭啼啼,泪眼婆娑,吵得姜方本就焦灼的心更加的焦灼不堪了。 姜方无法,只得随着姜氏进了后宅,此时的姜奇,正柔柔弱弱的躺在床塌上,浑身的伤痕累累,姜方乍看一眼,心都纠到一块儿。 掀开盖在姜奇身上的被子,一一查验伤口,见姜奇的腿也瘸了,脸也伤了,屁股摔烂了,令姜方的心疼又转化成了怒火,猝不及防的上前,“啪”一声给了姜奇一巴掌,怒道:“你个孽障!!!心眼儿被浆糊糊住了不成!北羌马自己偷偷骑骑也就罢了,偏偏骑到萧毅那个阴险小人面前,他现在给他老子找马,不拿咱父子开刀,更待何时!!!” 姜方生气归生气,却还是有几分佩服萧毅,只半个月的时间,便想出这种招法招马,事成之后,又拿出自己随身的全部身家一千两银子和随身物件,安抚情绪,防止有人滋事。 不一般,真的不一般。 再说黄家,所有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那个怀春的少女却是迟迟不肯动弹,眼睛如粘在萧毅的身上一般,生怕错过一瞬,便错过一生。 萧毅被看得浑身发毛,佯装盯着萧三收拾的随身物件,悲惨的发现,自己随身带来的东西,几乎都被杨休消耗贻尽了。 萧毅一脸沉色道:“杨休,你不跟我解释一下飞骢之事吗?它怎么好巧不巧的就成全了你,成了你坐骑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4章 孙赤兔来袭 佟贵“好巧不巧”的中了一等奖,杨休“好巧不巧”的与佟贵相熟,奖品“好巧不巧”的中了那匹健壮的飞骢马,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次的抽奖里面有猫腻。 萧毅一脸的怀疑,等着杨休的解释。 杨休急切的挥摆手道:“少将军,天地良心!!!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将军您啊!!!” “为了我?”萧毅根本就不相信杨休的话,与其说不相信杨休的话,不如说他不相信杨休的为人。 从始至终,萧毅都不相信杨休这个小痞子,是个与人为善之人,他不算计别人都是天下红雨、菩萨显灵了。 杨休一脸的真诚,点头如捣蒜道:“飞骢虽然陪伴你的日子不长,品种也不是最佳,但它毕竟陪着你,一路从边关走到竹香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所以我才想将这匹马抽在自己手里,不让您与飞骢分开......” 萧三一脸感激,冲着杨休挑了挑大指,万万没想到杨休这个小痞子会为将军着想,为将军留下了马,这样一个心地善良之人,过去的自己怎么会看不惯人家呢,都是自己不好...... 萧三脸上的愧疚之情尚未缓解,杨休已经继续说道:“这马一天是将军的,永远就应该是将军的,我就好人做到底,将飞骢再卖回给将军......” “啥?卖?”萧三惊诧得险些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感激的脸色瞬间便成了恼羞成怒,嗔责道:“杨休,你别癞蛤蟆蹦脚面,不咬人硌应人!!!没有少将军,你哪有机会买马赚银子?哪有机会在村人面前露脸?” 这半个月下来,杨休可是尝到了被人恭维的滋味,在村人眼中,成了少将军眼前行走的“红人”。 杨休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一脸苦呵呵道:“萧三,你没记错吧?让小爷有机会赚银子?当时说好的帮将军购一匹马要两钱银子,小爷只收下了前五匹马的提成银子一两银子,后来参塞的一千一百一十四匹马,那可是二百二十多两银子,我可是一钱银子也没收着呢!现在的我,可是穷得很呢!” 杨休摊开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控诉的看着萧毅,半分看不出苦穷来,反而有种揶揄的嘲讽,显然是以债主自居了。 萧毅的脸刷的就红了,他的银子,都让杨休以发奖的方式给分发出去了,身上的银子所剩无几,就连值些钱的物事也都抵了出去,说是用这种方式以息众人失马之怒。 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的萧毅,不想有一天会窘迫如斯,反过来让一个形同乞丐的杨休给数落着。 萧毅寒着脸道:“我已经着人到江州府的将军府别院兑银子去了,最迟不过半月就会给你,短了谁也不会短了你的,至于这马,你愿意卖就卖给别人吧,马跟着别的主人,从此不再上战场,倒也是它的造化。只要在卖走之后,要卸下马蹄铁和马衔铁。” 杨休笃定的点头说道:“将军倒是慈悲为怀。只是这马跟了将军一路,生出了丝许感情,我杨休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若是将军暂时缺银子,以物相抵我也会同意的,比如将军面前的小小银勺子......” 杨休伸手去拿萧毅眼前桌案上的银勺子,萧毅本能的将勺子抢在了手里,脸色一寒道:“这个不值几个银子,抵不了二百两,也抵不上马钱.......” 杨休幽深着眼看了看黄铮,又看了看萧毅,心里有些许了然,这只勺子,定是藏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那牙印,不会是...... 杨休的心如同屋漏逢夜雨,湿湿的,凉凉的,别提多难受了。 见那少女仍旧痴迷的看着萧毅,杨休眼珠一转喊道:“孙姑娘,这马你可还要买?” 杨休常年混迹江湖,有着凡事有一想三的本能,他掌管着所有赛马之人登记,几乎对所有人背景关系打听了个清清楚楚的。都有个大致了解,又爱多打听勤问,尤其这孙姑娘性子火辣耿直,令他印象更为深刻。 这孙姑娘姓孙,出生时,父亲正做贩马生意,当时一匹赤兔马被四王爷中,卖出了千两银子的高价,孙父认为是女儿带来的幸运,便借赤兔马的名字,给女儿起名赤兔。 后来孙家越来越发迹,人前虽然不显贵,却是实打实的隐型富豪,生意也由贩马拓展到了贩粮草、贩生铁、贩兵器。 一提起孙富贵这个本名根本无人认识,一提起孙老黑却是黑市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孙赤兔看了看飞骢马,撇了撇嘴摇头道:“这马虽然得了第一名,在我眼里却是太一般了,较父亲贩回的马差得远了。” 此女口出狂言,令萧毅为之一惊,飞骢马虽比不得北羌的马,在中原却算得上等的良种良品,没想到到了最后,少女眼里,竟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等级。 萧三看了一眼少女身侧牵着了枣红马,完全应和了那句,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的颓败之感。带来的枯瘦的棕色马,撇撇嘴万分不屑道:“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带了的马连飞骢的马蹄子都赶不上。” 孙赤兔伸出右手,温柔的抚了抚自己的赤兔马,理直气壮道:“你知道什么就浑说!我家的好马很多,从我小时候起一直陪着我的就是这匹赤兔,算起来,它今年应该三十五岁了,比你爹的年纪都大,自然比不得飞骢这匹刚成年的儿马。再说,我来参赛又不是为了赢萧将军,更不是为了那一千两银子。” 这些话放在别人身上或许带着几分酸气,从少女的嘴里说出来,却是这样的理直气壮,让人不疑有他,更是觉得嚣张得可爱。 杨休走到孙赤兔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孙姑娘将少将军的发扣、腰带等物件全都买下了,何必差上这一件呢?” 孙赤兔斩钉截铁的摇头道:“马是活物,与玉扣、腰带那些个死物没法比,若是让我爹知道我来这参赛,还买了将军用过的物件,定会哆嗦死我的。” 杨休却是反对的摆了摆手,干脆凑到孙赤兔的耳边低低的讲着,一脸的笑意,孙赤兔听了,先是皱起了眉头,随即脸色一红,微微颔首了。 就这样,孙赤兔再再再次花了五十两,将飞骢给买了回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5章 地蹚腿 待孙赤兔走了,杨休打了一声唿哨,意气风发的将银子放在阳光下晃了晃,似喃喃自语道:“长得好看就是好,桃花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有这么一只会下鸡蛋的母鸡,以后什么也不做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杨休的眼睛瞟向萧毅,众人瞬间明白他说的那些话是对萧毅说的,满眼的艳羡。 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将军已经要被姓孙的女人给金屋藏娇了。 萧三再也忍受不住,将军的清名岂是一介草民能随意抵毁的? 萧三挥拳就打向了杨休的脸。 过去萧三也震怒过,每次都会被萧毅给制止,这次,萧毅一改常态,却是没有制止,反而一脸阴色的看着杨休,有种将人挫骨扬灰的意味。 杨休就是这样的厉害,嘴巴奇毒无比,大有能将活人说死、将死人说活的本事。 刚刚的杨休简单的两句话,一针见血,嘲讽十足,不仅说萧毅是个长得好看的小白脸,还是个可以吃软饭的小白脸,萧毅听着心里别提多不舒服了,有心让萧三惩治一番,也就不加阻拦了。 一拳打空,萧三再次挥拳风驰电掣般打了过去,饶是杨休身子灵活躲得快,还是被擦伤了脸,泛起了青紫。 萧三打得兴起,并没有因为稍稍占了便宜便松手,而是一拳紧似一拳的挥向杨休,拳头劲力十足,不留一丝情面。 只一会儿功夫,杨休的脸可以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了。 萧三打得这叫一个解气啊,自己想打这个不可一世的杨休很久了,今天终于如愿,半分不留情,只一会儿,杨休的脸上,颈上全都是淤青与伤痕。 直到萧三打得右手虎口发麻,在他以为杨休无还手之力的时候,杨休突然一个驴打滚躺在了地上。 萧三本能的抬腿就踹,杨休却像极了滑不溜秋的泥鳅,身子如陀螺般转了起来,双腿借机一搅,倒将萧三的腿给卷住,卷得萧三身子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萧三向后退了两步,伺机拿了放在桌案上的马鞭,飞快扫向在地面上转动的杨休。 鞭子打在杨休的身上,“啪啪”发出脆响,不用看也知道定会皮开肉绽了。 鞭子打下来,没有等到杨休的求饶,反而让杨休来了兴致,越挫越勇,越战越浓,也似乎找到了打败萧三的关键:地?腿。 杨休以背贴地,以背为轴,飞快的转动着,如陀螺般越转越快,转得萧三莫名其妙,待发现杨休再次扫向自己脚踝的飞脚时,来不及躲闪,被杨休搅住了双腿,身子一拧,双腿一别,萧三终于如被猎倒的黑熊般,轰然倒塌。 萧毅的脸色沉得吓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力的护卫,最后竟败给了一个小痞子,虽然杨休一直躺在地上,用的是无赖打法,但不得不承认,这杨休还是有些歪脑筋和歪本事的。 之前与萧三相斗,杨休先用自己受伤松懈了萧三的警惕,逐渐败露了自己招式的弱点,发现萧三下盘不稳之后,他不与萧三的上盘交锋,专攻下盘。 萧三从地上站了起来,扑掉身上的尘土,撸胳膊挽袖子还要继续与杨休大战三百回合。 萧毅沉声道:“还不住手,别再丢人现眼了。” 萧三只得收了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萧毅脸上的微弱表情变化,想知道自己怎么就再再再次惹得主子不高兴了?再这样下去,自己早晚要被排在自己身后的萧四、萧五、六七八等人取代了位置,这个,要不得。 没了进攻,杨休终于松了一口气,摇晃着身子站起身来,轻叱了一声道:“我说的哪里不对了?眼瞎的都能看出来,孙赤兔孙姑娘对萧将军有意,若是早知道孙姑娘对萧将军有意,还不如将孙姑娘收入房中,随便给个小妾身份,什么粮草啊、良马啊、铁器啊应有尽有,也好过让小爷挨门挨户的去拜去求去算计。” 萧毅狐疑问道:“这孙家是做什么的?粮草?良马?铁器?不怕被抓吗?” 也难怪萧毅一脸的惊诧,这三样物事,随便拎出一样都是诛九族、诛十族的重罪,这孙家不仅做了,似乎还很得心应手,成了黑市里公开的秘密。 杨休嘲讽的撇了撇嘴角,淡然一笑道:“诛谁的九族?十族?这些个生意,就是几大块儿肥肉,谁逮着谁都想咬一口,每一任到任的县太爷,第一个关心的不是下查民风民貌,民情冤案,而是关心这几块儿官营的限制生意,背后的实际掌控人是谁,能不能从中分走一杯羹。 姜方与吴良先扬后抑的对待梁权,就是抱着让梁权跟着江阳县盐铁丞陈峰,找准分这杯羹的最佳契机。 黄铮看着院中僵持的三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气压压抑得很是难受。 为缓解萧毅的尴尬,黄铮怏怏的开口道:“杨休,孙姑娘一看就是阅马无数的,也分外看不上飞骢,你在她耳边软语厮磨的说了些什么,让她情愿花五十两银子买下你的马?” 杨休将手指递到唇边做了噤声状,随即又丝毫不掩拭声音的大声答道:“孙赤兔情愿买下的,哪里是马?是人情!将军的人情!我还告诉她,恶鬼怕钟馗,烈女怕缠郎。纠缠,也得有纠缠的契机,四条腿的活物,总比玉扣那些不长腿的死物来得容易些......” 黄铮不由得瞟了一眼萧毅,打心眼儿里溢出一股怜悯来,前几日被自己这个“红脸胭脂怪”给纠缠完,这次又来了个定要纠缠的孙赤兔,若是“心理承受能力”弱的,怕是早就吓得跑回到北羌战场去了。 二人说话声音很大,完完全全不像是说隐秘的样子,听得萧毅脸色白了红,红了绿,绿了青,青了黑,已经分不出该是什么颜色了。 待众人散尽,萧毅叮嘱萧三去仔仔细细查查这孙家是何来头,与江阳县的哪些官员过从甚密,有哪些在朝为官可能是靠山或亲戚...... 黄铮则要兑现承诺,帮萧毅研制绊倒马匹的方式方法,连着三天三夜都没有出屋,任何人都不见,可见她不仅将它当作是一个承诺,而是将它当做救下黄锢命的关键所在。 三天后,黄铮终于做出了样本,兴冲冲的拿给萧毅看。 萧毅一脸懵逼的看着手心儿中央的六角星形的铁器,心里则欲哭无泪。 手心里的物事,怎么看怎么不像上战场的武器,倒像是小孩儿的把玩具。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6章 铁蒺藜陶蒺藜 黄铮一脸兴奋的将铁蒺藜展示给萧毅看,萧毅却是一脸的懵逼,怔了一下神,方小心翼翼的勾起铁蒺藜尖刺中的空心,举到眼前,仔细的看了起来。 仔细看萧毅的表情,黄铮心里托了底,此时的战场,应该还没有铁蒺藜、陶蒺藜这种武器的存在。 萧毅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你做的这种东西四面是刺,北羌若敢来犯城池,就让他的兵和马踩上去,定会伤了脚掌,而咱们的马全部钉上马蹄铁,反而守护了许多。此物虽妙,却别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就是......” 萧毅有些难为情道:“就是铁矿稀缺,做成刀枪都有配额限制,若是做成这种消耗大的东西,盐铁司的那些老迂腐们不会同意的;黑市上虽然能买到生铁,价格却昂贵无比,二十斤的生铁比一个兵士的命都值钱......” 黄铮不由淡然笑了笑,她只想着怎么做出帮萧毅绊马的物件,根本没想到成本问题,现在看来,连萧毅最先想到的,都是铁比人命值钱,现实也确实如此,人命,在这个时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想及此,黄铮不由得一阵心寒。 黄铮满怀热忱的心,如当头被泼了冷水,热情不复存在。 萧毅的眼睛也跟着赤红了,不为别的,而是忆起了前些时日的那三场最为惨痛的战役,他的兵,如被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又被成群成群的马踏了过去,鲜血溅了他一脸,剑风扫得他的心都跟着疼。 若不是萧老大和萧二舍命相救,此时的他,怕是成了为国捐驱的先锋官,连贬谪的机会都没有了。 萧毅叹了一口气,万分不舍的摸着铁蒺藜,无比笃定道:“这样吧,我自报家门去找盐铁丞,争取从民用铁胚里匀出一些来赶制铁蒺藜。不足的部分,从黑市里买,不过、好像买得也不太充足,我只调了两千两银子......” 见萧毅的身上虽然有着上层社会者的骄傲自大,却还算休恤他手下的兵士,黄铮沉吟了片刻,指着铁蒺藜道:“这是我偶尔看到野地里的刺蒺藜想出来的办法。因为我是打铁的,自然想到用铁来做;如果是烧陶的,自然想到用陶土来做;若是编竹的,自然也会想到用竹箭来做,应该可以不拘一格吧......” 萧毅听得眼睛不由一亮,这铁蒺藜的威力顾然是大,成本却高;若是陶土或是竹子的,只要有黄土、有竹林的地界就可做出来,成本低得很。 萧毅一脸兴奋的骑马出门,应该是找人做蒺藜去了。 临上马前,难得笑容可掬的拿着铁蒺藜,向黄铮挥了挥手道:“黄锢的药已经运回来了,昨夜应该磨好了。” 黄铮状似开心的点头,眼睛目前着萧毅的背影,久久不曾移开。 事实上,黄铮的铁蒺藜做的是中空的,不是为了烧制方便、更不是为了省铁,而是可以填装火药,可以当DI雷,她原本还在犹豫着说,还是不说,左右飘忽不定。 不说是因为在冷兵器时代,引入火器,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说是因为,这样拿人命堆积起来的扞卫主权,未尝又不是一种残忍。 待听得萧毅的最后那句话,她突然就下了决定,不能说。 听萧毅的话音,林录昨夜就应该磨好的止疼的药粉,可是,住在黄家院落的林录,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黄家人,更没有给黄锢用药,而是禀告了萧毅,让萧毅来定度用与不用,什么时间来用。 而萧毅呢,则是冷漠的选择将此事咽进了肚子,不声不响,黄铮甚至以为,如果今天自己拿不出让萧毅满意的东西,那药的事情,也就付诸东流了。 想到黄锢凭白的在昨夜多疼了一宿,黄铮的肠子都拧在了一处的难受,自己为何不早些将铁蒺藜打造出来?哪怕让黄锢少遭一会罪也是极好的。 黄铮的眼睛有些泛红,心里发酸,嘴里发苦,当真是百感交集。 以铁蒺藜换药之事,在萧毅看来,交易就是交易,黄铮没拿出让他满意的绊马之物,这药就不能用; 而林录呢,是萧毅请他来到江阳县的,一切以萧毅马首视瞻,在利益面前,他的怜悯变得很是廉价。 黄铮的心,不能说是失望,本来就没有期望,何来失望?只是心似少了一块儿,空落落的的难受,又说不出原因来。 匆匆回了家,迈步进屋,与往常的忙碌情况不同,今日的林录正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嘴里低声哼着曲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再上扬,听见黄铮进来的声音,眼皮连撩都没有撩。 这种态度让黄铮的火气更盛,抬眼看见了炕上的厢子上,摆满了上百个小陶罐,里面摆着各个层级的水质,黄铮顶到脖腔的怒火,登时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即使自己憋出内伤,也不能连累了黄锢,现在唯一能有希望治黄锢病症的,只有林录一人。 黄铮堪比黑锅瞬间灿若夏花,春风化雨般的柔声道:“林神医,听少将军说,药昨夜到了?可否给我弟用上,免得夜里吃痛?” 林录抬眼撩了撩黄铮,微皱了眉头道:“萧毅说的?” 黄铮点头如捣蒜。 林录却一脸的不情愿道:“既然毅儿说了,我便可以用,只是夜里是最怕疼的时候,还是晚些时候再用吧。” 黄铮一脸惊慌,语气更加的无奈哀求:“林神医,白日也是痛的,夜里只是更痛,他还是一个孩子,您行行好好不好?” 林录无比享受着黄铮伏低做小的样子,啧啧叹道:“野蜂蜜的味道不错......” 因黄铮算计,林录浪费了半罐子蜂蜜糊脸,结果招了一脸的蚊子和蚂蚁,咬了一脸的红肿和包包,显然,在这时找后帐了。 黄铮忙不迭的答道:“我去采,马上去采......” 林录咂巴咂巴嘴道:“前些时日的叫化鸡不错......” 赛马之前,因萧毅的属下们经常带回猎物,黄铮时不时给搞些即省事又好吃的食物,叫化鸡就是其中之一。赛马之后,萧毅的人,除了萧三,其余全部将马匹运回北羌,打猎之事无人再做,黄铮自然也是简单了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87章 嫂夫人 听说只是叫化鸡,而不是什么烤整猪、烤整羊般的刁难之事,黄铮点头如捣蒜道:“我采蜜的时候顺道打猎......” 显然,黄铮的态度完全取悦了林录,老头儿的脸上终于绽放了笑容道:“好好好,铮儿姑娘可比前些时日可爱多了,快去吧,啥时候吃饱了喝得了,啥时候给黄锢用药,否则掌握不了药量......” 这林录真不亏和萧毅是一路人,完完全全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一向横冲直撞、不甘命运的黄铮,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了转儿,委屈的拎着菜刀,直接出了院子。 在村路上遇到了杨休和蔡氏五兄弟,杨休在前面带路,蔡家五兄弟合力抬着一口大野猪,足有四五百斤。 见过黄铮,杨休连忙问道:“臭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如见到了主心骨一般,黄铮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委屈的流了下来,边哭边委屈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糟罪,他们怎么可以这样?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啊?” 一向人前坚强的黄铮,突然哭得稀里哗啦,肝肠寸断,害得杨休顿时慌了神,大手慌忙而胡乱的擦着黄铮的小脸,语无伦次的安慰道:“是锢儿咋了?还是小花儿咋了?” 现在黄铮身边的孩子,除了小十一,就是小花儿,第三个就是黄锢。 上次花娘子被花相公虐-待,黄铮怕花相公、刁婆婆找花娘子的茬儿,便告诉杨休给小十一买条奶羊,以后煮羊奶喝,别再喝花娘子的奶水。 从那日起,小八便带着小十一离开了竹香村。 不是小十一,那么此时有可能惹得黄铮梨花带雨的,不是小花儿、就是黄锢了。 黄铮抽抽噎噎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杨休斩钉截铁道:“臭丫头,你快回去盯着林录喂锢儿吃药,他说的野鸡和野蜂蜜,我都有。” 黄铮烦乱的心莫名的安定下来,狐疑问道:“你家里真的都有?”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你莫不是忘了,上次的那罐,也是我送给你的,本来给你敷脸的,结果你倒戏耍起了林神医。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要注意了,宁得罪恶霸和痞子千次,莫得罪将军和郎中一回。” 见杨休如此镇定,黄铮以为杨休真的有这两件物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若是没有现成的,她就得到山脚去蹲守,去爬树,别说全身而退,被蜂子蜇成刺猬、被脱群的鬣狗咬伤也是极有可能的。 黄铮抹掉了最后一颗泪珠,脸色由阴雨转成了大晴天,快速回家了。 杨休看着少女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光才移回到五兄弟面前,摊了摊手掌,带着几分无奈道:“哥几个,你们都听见了,臭丫头让小爷去给她找东西,分头行动,你们人多,野蜂蜜归你们,野鸡归我,中不中?” 蔡二一头雾水道:“大哥,你刚刚不是说李木那里有现成的蜂蜜和野鸡吗,原来是骗黄姑娘的?骗人不大好吧?” 杨休眼睛一立,嗔责道:“不骗她难不成让她大半夜上山去捅马蜂窝、去掏野鸡窝?” 蔡二扁了扁嘴道:“怕她挨蜇,怕她受苦,就不怕咱们挨蜇吃苦?这非亲非顾的,不执当吧......” 一向机灵的蔡五眼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蔡二,随即笑嘻嘻道:“二哥,黄姑娘救了咱妹子,和杨大哥还是实在亲戚,咱无论从哪头儿论,都得帮......” 这两话说的,不仅蔡二懵了圈,连杨休也一头雾水了,狐疑问道:“‘实在亲戚’?我和臭丫头啥时候成了亲戚,还是‘实在’亲戚?” 蔡五先向后退了两步,双手诡异的捂着屁股,这才哈哈大笑道:“‘媳妇’算不算实在亲戚?谁不帮,也得帮嫂子......” 瞬间,男人们的笑声响彻了半山腰,杨休并没有去踹蔡五的屁股,反而挠着头皮,有些懵逼道:“有这样明显吗?” 除了蔡二,蔡家四兄弟如同商量好一般,同时点了点头。 杨休懊恼的甩了下头,怒嗔道:“这丫头聪明伶俐的,不可能感觉不到,定是嫌弃小爷没钱没权,还是个人人喊打的痞子!!臭丫头,给小爷等着,小爷定要混出个人模狗样来。她爱说大道理,小爷就找十个媒婆,没日没夜的在她耳边夸小爷,夸得她耳朵起茧子,哭着喊着嫁小爷;她爱咬银勺子,小爷就挣下十座银山,做成大锅那般大的银勺子让她咬,硌掉她四颗大门牙,省得咬别人家的银勺子,让小爷操心.......” 蔡家五兄弟听了不由得面面相觑,听杨休的意思,这中间好像还有故事,不,是事故,当局者都未必清。 为了缓和气氛,蔡大哈哈大笑道:“杨大哥,你救了俺妹子和俺五兄弟的命,今后,俺们兄弟的命就是你的,你就是我们永远的大哥,你刚刚说的,就是我们要做的,容俺们把这头野猪挑到桂花家去,再马上返回来爬树采蜜,有我们哥五个在,定会叫大哥得偿所愿,从今以后,铮儿姑娘就是俺们的‘嫂夫人’,大哥让嫂夫人往东,嫂夫人便不敢往西;大哥让嫂夫人喊大哥做相公,嫂夫人绝对不敢直呼大哥的姓和名......” 这几句话说的甚是顺畅,大有溜须拍马的嫌疑,尤其一口一个“嫂夫人”,很是合杨休的心意,听得心花怒放,忙敛了敛神情道:“这句‘嫂夫人’,人后叫叫也就罢了,人前不能叫,让别人听到不好......” 蔡五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调侃道:“大哥,你只是怕嫂夫人听见踹你屁股吧?” 杨休气得紧皱了眉头,怒声道:“小爷怎么就怕她了,是她怕小爷才对,小爷可是打小就混江湖的,十几岁就给十里八村看青护屯,拳打艾老虎,脚踹张恶霸.......” 蔡氏兄弟再次如同商量好的用右手抚额,杨休,又要开启他的人生加忆录了。 虽然有些自我夸赞的嫌疑,但五兄弟都知道,杨休所说的,有九成九都是有事实依据的,唯一没有事实依据的就是黄铮到底怕不怕他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却又似乎已经知道正确答案了,看五兄弟偷笑的表情就知道了。 第188章 做小的问题 蔡家五兄弟,自从上次在重华观被杨休救下后,看杨休的眼神就发生了变化,可以说是对杨休满是崇拜、惊为天人,对杨休更是言听计从,绝无二心。 又因为当时打赌谁杀的道士多,谁就是大哥,因此歪打正着,杨休就成了蔡家五兄弟的大哥,而事实上,杨休只比蔡五大几个月而矣。 眼看着桂花家要嫁女办喜事,桂花娘不想屈于人后,强撑着买猪肉办酒席,杨休便给中间牵了线搭了桥,让蔡氏五兄弟将野猪卖给桂花家,属于两权相宜,互惠互利。 这次,就是杨休给五兄弟搭的桥。 杨休马不停蹄的先去掏野鸡,五兄弟则按着杨休指的方向往桂花家送猪肉。 四兄弟一人抬着一条猪腿,只蔡五一个人走在前面趟路。 抬着猪前腿的蔡二懵懂的看着走在前面蔡五的后背,眉毛皱得紧紧了,不悦的问道:“五弟,你刚刚的意思是,黄兄弟心里装着黄姑娘?一门心思想娶黄姑娘当媳妇?” 蔡五翻了一记白眼,后知后觉蔡二看不见,开口答道:“若不是心上人,哪个会舍命去山上救人?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吧?!” 蔡二脸色顿时凝滞,他,就没看出来,狐疑道:“也不一定吧,杨大哥可是一口一个臭丫头的叫着,他救黄姑娘,也许只是为人仗义......” 蔡二因说着话,走的路慢了,害得抬野猪后腿的蔡三险些踩到了蔡二的后脚跟,心情不爽道:“二哥,仗义也得分人儿,玉儿和黄铮当时都在山上,人家杨大哥对你妹子可没有对黄铮仗义。当时的杨大哥,眼睛一眼不错的盯着黄姑娘,眼睛里就像长出钩子似的,恨不得把黄姑娘看在眼里拨不出来,啧啧啧,让人看着都发麻......” 蔡二的脸登时耷拉了下来,成了一只大苦瓜,满是苦涩道:“那咱妹子咋整?以后岂不是只能给大哥做小了?” 蔡老大、蔡三和蔡四惊得同时手一松,四百多斤的大野猪登时坠在了蔡二一人身上,直接压得他塌了腰,若不是及时松了手,恐怕这个腰就要压断了。 蔡老大无比惊诧道:“二弟,你咋有这想法?是玉儿跟你说的,她看上杨大哥,心里乐意了?” 蔡二呆萌的摇了摇头道:“咱妹子到了嫁人的年龄了,我瞅了瞅身边的男人,除了杨大哥,哪个看着我都不放心,犹其是梦到周秀才和黄猎户,我都被吓醒了,惊了一身汗,想来想去,只有杨大哥不狼心狗肺,玉儿交给他,我放心。” 本来想将蔡二的话当笑柄来听,没想到被蔡二的话,尤其是听到周秀才和黄猎户的名字之后,蔡家兄弟登时沉默不语,一脸的阴郁。 周秀才和黎猎户都是与蔡家同村的人。 周秀才原本不是秀才,只是村里一户农人家的后生,四房一起供这么一个书生,穷得揭不开锅。 眼看着书念不下去了,被县里的一个货郎看中了,拿出银子供他念书、科考,与货郎的女儿定了亲,过了三年,终于考中了秀才。 秀才再往下考,需要书院先生举荐,秀才于是与货郎的女儿解除了婚约,与书院先生家的女儿拜了堂,成了亲。 货郎先生的女儿想不开,在秀才成亲那天,直接一头撞死了。 与周秀才不同的是,黎猎户就是个村里普通的猎户,说是猎户,打猎的本事一般,长相一般,家世一般,脾气却如绵羊一般的好,父母去得又早,没有兄弟妯娌。 村中人都说,黎家家里清静,上没有婆婆给气受,下没有妯娌挑事儿,黄猎户脾气又好,偶尔打猎添补家用,哪家的姑娘若是嫁到了这样的好人家,可是祖坟都冒青烟的大好事。 就因为这样,外村的一个长相非常俊俏的姑娘嫁了进来。 初时夫妻二人倒也如胶似漆,坏就坏在嫁过来的姑娘长得俊俏,一日姑娘与村中妇人逛江阳县城的时候,被一群痞子给掳走了。 村中妇人是个胆气壮的,一直偷偷跟着这伙人回到一处宅子,向旁边人打听,才知道这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家,妇人急忙跑回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黎猎户,让他赶快想招儿救人。 哪知黎猎户一听说是姜县令的小舅子,吓得腿直打摆子,喃喃自语道:“衙门朝南开,没钱没人别进来。” 黎猎户将自己关在了自家屋里,再也没有出来。 待第二日,县太爷的小舅子将猎户的媳妇放回家来,才在家中发现了黎猎户上吊的尸体,姑娘哭得昏天黑地,不是伤心的哭,而是蓦然发现,黎猎户竟是个窝囊废,空有打猎的本事,最后却宁可自己窝囊死,也不愿意深入虎穴解救于她。 姑娘并没有殉情,更没有守寡,直接被娘家人接回了家中,听说不久就改嫁了,改嫁的唯一标准就是找个有血性的汉子。 周秀才和黎猎户原本看着都是良配,最后却都落了个凄惨的下场,害得蔡氏五兄弟草木皆兵、杯弓蛇影。 不管村中哪个男人对蔡玉多瞟了两眼,多说了两句话,五兄弟立马贴上前去,勾住男人的肩,搭住男人的背,如过筛子般,逐一逐项的盘问,害得全村的少年们见到五兄弟都得绕道走。 饶是如此,五兄弟看着全村的少年,都是不怀好意的,或是品质拙劣的,要不然就是“没血性”的,没有一个令五兄弟同时满意的。 蔡二提出让蔡玉嫁给杨休,五兄弟难得的同时沉默不语,心里却是有十二的同意了。 杨休身材魁梧,长相英俊,会认字,会算数,脑子又活,为了自己的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好像,除了穷点,倒是个完美的良配。 蔡家五兄弟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良久,蔡大才点了点头道:“依杨大哥的为人,就是咱妹嫁进去做小,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把小妾不当人看;黄姑娘心眼不坏,与咱妹子共患过难,咱妹子又、又子嗣艰难,不会不容的......” 蔡玉与黄铮不同,蔡玉流落重华观半月有余,被泡过药,吃过药,林录说,她以后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第189章 春天已经来了 蔡玉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而黄铮因为被泡进药坛不到半天,便被杨休给救了出来,又遇到了林录这个医术高明之人,所以倒无大碍,不仅如此,黄铮还越发长得耐看了。 蔡家四兄弟同时向蔡二挑了个大指,会心的笑了笑,随即同时低头弯腰,一人提起一只猪蹄膀,共同抬着野猪向桂花家走去。 再说黄铮,满心的委屈回了家,却不能表现在脸上,一脸谄笑的对林录道:“林神医,您要的蜂蜜和野鸡马上就送过来,您能不能先让锢儿吃了药?” 林录直直的看着黄铮的脸,随即鼻子里冷哼一声道:“老朽先给锢儿喂了药,你的蜂蜜没采到怎么办?你的野鸡跑了怎么办?” 黄铮这个气啊,说什么想吃蜂蜜,想吃叫花鸡,分明都是借口,想报自己当日与他做对之仇。 现在的黄铮,肠子都要毁青了,都说自做孽不可活,现在的自己,就是典型的自做孽的类型,过去的任性,今天都找回来了。 黄铮绞尽脑汁想再找些说词来说服林录,让他乖乖的拿出药来。 此时的黄锢已经迈着小短腿从东屋走了过来,看到屋中的二人,迅速抬头看了一眼黄铮的眼睛,暖意如惊慌的兔子般迅速耷拉下小脑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大姐,对、对不起,是我没管好自己的嘴,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黄铮不明所以的看向林录,林录眼睛幽深幽深的,仍旧紧盯着黄铮的脸不放,就像是欣赏从未见过的事物一般。 林录的眼睛看得黄铮心里发毛,一度让黄铮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如小猫般揉了好几次的脸,并没有发现什么,这才走到黄锢面前,办声细语道:“锢儿,你没来由的道什么歉?你得病又不是你的错,要怪,也要怪那些个为富不仁的,明明可以相帮,却硬心肠不帮忙.......” 话是对黄锢说的不假,却是含沙射影,句句忘挖苦林录。、 黄锢脸色一红道:“大、大姐,你错怪林神医了,你走之后,神医就给我吃了药,让我头不晕、胸不闷。只是、只是神医问我如何用蜂蜜敷脸之事,我说露了嘴,说、说你舍不得用蜂蜜,上次是唯一的一次敷脸,对不起......” 黄铮只关注黄锢吃没吃药,哪里管什么敷脸不敷脸的问题,一脸感激的看向林录,看来,这个林录还没有坏到底,在听说萧毅让喂药之后,就已经打定主意给黄锢喂药了,至于蜂蜜和野鸡,只是顺手敲竹杠、解馋罢了。 黄铮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捏了捏黄锢苦呵呵的小脸,微微一笑道:“你的病好的,一切就都不是错。” 姐弟顿时欢喜一团了。 一旁的林录则撇了撇道:“黄锢没有做错事,做错事的是你,我问你,你的脸真是敷蜂蜜之后变好的吗?” 黄铮错愕了一下,没想到林录会问这个问题,即使黄锢已经先说了实话,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黄铮斩钉截铁的点头道:“不错,我是撒谎了,我只用过一次蜂蜜与蛋青敷脸,我的脸变白也不是因为它,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方子的确有美容功效......” 林录抬起双手来,在黄铮认为林录会惩治自己的时候,林录的手臂突然由掌变爪,直接捏上了黄铮的小脸蛋,颇为夸张的扭动着脸蛋上的肌肉,似自言自语道:“这脸怎会变得这样好呢?奇怪!” 黄铮的小脸蛋登时被拧得通红,想要挣脱林录的魔爪,挣脱了两下硬是没挣脱,万没想到,对医术走火入魔的林录会这样大的力气,连自己都吃不消。 一老一少如扯大锯般在屋中僵持着,来到黄家院中的杨休,透过半敞的窗户看得清清楚楚,目光如裂,飞快的窜进屋来,将林录的两只手手腕“啪”的一声给打落了,无比气恼道:“姓林的,你乘人之危,拿锢儿的药威胁丫头,门都没有!!!” 林录揉着被打得发红的手腕,气得暴跳如雷,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力量、身形和狡猾程度,与杨休都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林录怕是早就扑过来与他拼命了。 杨休不理会林录,回头心疼的看着黄铮的脸,吹弹可破的小脸,已经被林录给“蹂-躏”的发红,看着说不出的可怜。 杨休将自己的手掌在衣裳上搓了搓,这才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黄铮发红的皮肤,嘴里呵着气,吹着发红的皮肤,眼里、心里,手里,均是黄铮,再也看不到其他。 黄铮并没有闪躲,而是怔然的看着杨休。 切实感受着男人微砺的指腹,划过脸颊,如同春天的微雨淅淅沥沥,润进了人的心田; 切实感觉着男人关切的眼神,穿透迷雾,似爆风雨中的闪电,瞬间闪亮了前进的方向; 男人口吐幽兰香气,吹拂的皮肤有些麻,有些暖,甚至,还有些发烫......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春天已经来了...... 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个人,林录有种被忽视的傲娇与失望,脸色一黑,嗔责道:“小犊子!把老朽当成什么人了?脑子里竟是那些个腌臜思想!!!老朽是个郎中,是个郎中......” 杨休并未理会于他,仍旧看着黄铮的脸。 林录的心情更加不爽了,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黄铮是被天一道人下药了。” “啥?天一道人?”黄铮与杨休异口同声,连声音都变的走了调了。 杨休连忙放下黄铮的脸,对林录深掬一躬,态度与先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万分谄媚道:“神医,都说道教奇门遁甲和丹药之术天下第一,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您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若是夸别的,林录不屑一顾,若是夸医术,林录真的没有抵抗力,迅速举手投降。 林录叹了口气道:“此事也是老朽大意了,先入为主的以为驻颜丹只有天一道长有资格使用,没想到竟用在了黄铮这样一个阶下囚身上,还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黄铮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 在重华观之战后,林录给所有解救下来的少女进行解救,见缝插针的说过这个驻颜丹,原材料就是与那些个失踪的孕妇有关。 第190章 原来是驻颜丹 听林录说,黄铮的皮肤之所以变美变白,竟然是与重华观的驻颜丹有关,黄铮的脸色登时变得更加惨白了。 时至今日,黄铮才知道,那日在重华观,无极老杂毛往自己药坛子里倒的那些药粉,就是驻颜丹,当时她以为无极老杂毛给她下的,是与那些早来葵水的药相同或相近药效的东西,没想到,竟是驻颜丹。 为什么会是这样?驻颜丹不是珍贵的药吗?重华观也只有天一道人一个人在用,为何无极道人身上有,还会给自己用? 黄铮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知道的,便是这药的药引丧尽天良、令人发指,与那些孕妇和婴孩儿有关。 黄铮突然觉得身上起了一层的战慄,觉得自己身上的罪恶有千斤重万斤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黄铮浑身一片冰冷,身子打起了摆子,杨休忙扶着杨休回黄天霸屋中休息。 林录却不依不饶的在身补问了一句道:“黄铮,这驻颜丹价值千金,就连宫中邀宠的妃子都一丹难求,天一道人常年用它,所以后鹤发童颜,无极为何要用在你身上?你答应他什么了?” 黄铮回过头来,对林录怒目而视,总不能对林录说,无极道人想与收她为徒,想与她相好吧? 黄铮怒着怒着,在最后关头却塌下了肩膀气馁下来,仅用过驻颜丹的这个事实一下子就击垮了她,让她一时无法接受,脸色毫无血色。 杨休一脚将地上打回来的半活的野鸡踢向了林录,怒声叱道:“就你话多!!没人给你做叫化鸡,看你怎么吃鸡!!!!!” 林录怀里接过鸡毛乱飞、咯咯乱叫、爪子乱刨的野鸡,顿时傻了眼,看黄铮这幅模样,怕是得用一宿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怎么可能还会给自己做叫化鸡? 林录肠子都悔青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晚注定吃不上叫化鸡了。 杨休扶着黄铮回了屋,坐在了热乎的炕头,后背倚着被子,黄铮的身子却仍旧抖如筛糠。 锢儿懂事的倒了一碗热水,杨休接在手里,将汤匙放在唇边吹了吹,将温水递到了黄铮唇边,软声细语安慰道:“丫头,别听林录的,他的名声比天一道长半斤对八两。天一道长草菅人命,他林录手里的人命也不少,他这样说,就是气你呢,以后记得别再得罪他,他哪有小爷我的肚量,圆了扁了都受着你的......” 黄铮扁了扁嘴,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害得杨休再次慌了神,粗糙的大手再再次胡乱的抚上黄铮的小脸上,擦了一行眼泪,又流下了一行,杨休慌着擦了一行又一行,摩擦得黄铮的小脸越发的红了。 杨休更慌了,伸手挑进怀中,掏出一只粉嫩色的软帕子来,赶紧抖落开,撒了一炕的干桃花,香气四溢。 杨休哪里管得上干桃花,直接用帕子轻拭着黄铮的眼泪,慌忙安慰道:“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就把驻颜丹当做胭脂铺子里的香粉、胭脂,当做珠宝铺子里的钗子、簪子,只是让你变漂亮了一些。不管怎么样,你还是过去的黄铮,在我眼里没啥区别......” 黄铮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我也知道多想无益,只是脑海里老是想起张小花和苏小翠,以及她们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杨休又舀了一口水递到黄铮唇边,看着她喝下去,才烦恼道:“丫头,你就是心软,在这个世上,心软只会让自己活得痛苦,有时候,必须得心狠一些。” 黄铮怔然的望着杨休,去除了一身痞气的杨休,脸色那样的凝重,眼神那样的深遂,眉毛剑横森然,嘴唇不点而朱,抿成了凛然的线条,肃然的样子,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神的魔力。 美中不足的是,因前些时日的操劳,嘴角有些干裂,因刚刚去抓野鸡,头发上还挂着几根野鸡毛,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帅不过三秒。 黄铮很自然的抬手,将杨休头上的鸡毛摘了下来,嗔责道:“男人不都有一个英雄梦吗?怎么到了你这里,偏偏就成了痞子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做,节操碎了一地呢......” 虽然不明白黄铮说的“节操碎了一地”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说他痞子恶霸类的坏话。 杨休心情不悦的瞪圆了眼睛怒道:“小爷哪里是痞子恶霸了?小爷现在不偷不抢、不强不盗,怎么就是痞子恶霸了?臭丫头,你等着,小爷早晚混出个人模狗样给你瞧瞧......” 看着杨休如判逆期的少年不服不爽,倒让黄铮暂时忘动了刚刚的不快,难得嘴角上扬,用手掌扶摸着杨休的头,如给小狗抓痒痒般捋着杨休乱糟糟的头发道:“不用将来,你现在就挺‘人模狗样’的......” 杨休终于明白了黄铮的意思,瞟见黄铮的笑意,眼珠一转,将头发拱向了黄铮的脸,佯装怒道:“敢骂小爷是狗,小爷咬死你个臭丫头......” 头发的毛碴擦在了黄铮的脸上,惹得她痒痒的,“咯咯”的笑出了声,她越笑,杨休越发的欢实,越发的往黄铮身上脸上蹭,用的力气大了些,杨休的脸直接杵在了黄铮的颈弯,嘴唇触到了黄铮的脖颈上。 杨休登时如同泥像般不敢动,感受着黄铮颈子上的温热,以及软嫩的肌肤。 黄铮亦是忘了动作,在她的印像里,好像每次二人相遇,都是故事和事故,自己貌似已经被杨痞子给看光、摸光,在他认为的梦境里还亲过,现在又...... 黄铮慌乱的抬手,将杨休猛的推开,声音干涩道:“我、我心情好多了,别寻我开心了。” 在慌乱被推开的瞬间,杨休貌似、好像、大概、可能、也许......看见了黄铮漂亮的锁骨以及圆润的肤色。 杨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了黄铮的某处,心中则与印象中看到过的白花花的某处做起了比较,感觉,那时的她,锁骨好像没有这样明显,现在的她,身形瘦了,皮肤白了,某处却一点儿也没瘦...... 杨休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头上突然一痛,抬眼间,黄铮的第二个爆栗已经打到,瞪圆了眼睛骂向杨休道:“杨一毛,你在乱看什么呢?” 杨休脸色顿时红了,似乎本能的摇着头道:“我没有,我没有乱看,没有乱想,没有......” 第191章 告白还是威胁? 黄铮的眼睛轻眯,似伺机猎物的豹子,紧盯着杨休的眼睛,杨休的眼睛慌乱的瞟向别处,大声喊道:“锢儿,锢儿!” 锢儿沉稳的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色的苦药汁,畅快的答诺道:“来了!来了!!” 将苦药汁放在了炕沿上,手指被烫得直接捂上了耳光,解释道:“姐姐,林神医给你开了安神药,免得你迟些做恶梦。” 黄铮抚摸了两下黄锢的头,心里如同被温水浸湿着,说不出的熨贴,软声细语道:“乖锢儿,心里总是想着姐姐,姐姐没事儿的,为了你和爹爹,我会像蟑螂一般坚强的活下去。” 杨休奇异的看着黄铮抚摸着黄锢的小脑袋,想起刚刚黄铮也是这样摸着自己的头,心里也跟着温热起来,整颗心如同飘在大海里的小船,飘啊、荡啊......突然一个大浪拍了过来,自己这条船眼看着就要沉没了。 杨休突然想起了萧毅,这个被贬谪的少将军,以及他看向黄铮那种探纠的眼神。 黄铮端起药汁刚要喝,杨休一把抢了过来,对黄锢道:“锢儿,这药太苦了,你姐喝不下去,你记不记得咱们是怎样给小花儿喂药的?” 黄锢眨着呆萌的大眼睛看着杨休,在杨休张大嘴、用手指当汤匙比划的情况下,似有所悟的跑出了门。 黄铮狐疑道:“你要干嘛,不会对我像对小花儿一样,用汤匙压着舌根儿强灌吧?我又不是吃奶的娃子......” 杨休不屑的瞪了一眼黄铮,反驳道:“你还不如吃奶的娃子让人省心呢!十个小十一都没有一个你让我操心!!!” 黄铮听了不乐意了,怒嗔道:“我让你操什么心了?” 问完又好像觉得自己反驳的力量不足,貌似好几次都是在杨休相帮下自己才过关的,讷讷的闭了嘴,低着头生着闷气。 很快,锢儿就回来了,手里成功的拿回了那只雕花小银勺儿,气喘嘘嘘的递给杨休道:“少将军不在你家,萧护卫倒是回来了,我说借小汤匙给姐姐喂药,他不信姐姐病了,我再三跟她说姐姐躺在炕上,浑身打哆嗦,他才肯借,让我保证这把汤匙,一分银子都不少、用过立刻马上还给他,夜半时分,少将军要用来喝汤的。” 若是别人用,萧三是打死也不会让黄锢拿走的,听说是黄铮病了用,想起少将军对黄铮总是多一分宽容,这才拿给了黄锢,免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受罚,现在将军的心思,他十次有九次都是错的。 杨休接过小银勺儿,看着上面清晰的两颗牙印,心情极度不爽,将小银勺儿紧紧攥在手心里,眼睛轻眯的对锢儿道:“锢儿,你放心好了,我保证,这小银勺子一分银子也不少,一会儿杨休哥哥回去的时候就带回去,不用你特意还了......” 黄锢省事的点了点头。 杨休探了下药碗,感觉不烫不凉刚刚好,这才和蔼可亲的对锢儿道:“锢儿,天色大晚了,你拿着油灯,到门口去迎迎蔡家五位哥哥,他们帮林神医采野蜂蜜去了,马上就给回来.......” 锢儿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直接将屋中的油灯拿走了,屋中登时暗了下来,只模糊看着对面的影子。 黄铮嗔责道:“我说过不用汤匙就是不用汤匙,即使用汤匙,我家里有大汤匙,虽然比银勺大了不少,但我的嘴也不至于和小花的嘴一样小吧......” 黄铮还要碎碎念,唇边已经多了一只硕大的药碗,张嘴想要怒叱杨休,汤药已经如溪水般的流进了嘴里,容不得她说上半句话。 终于将药喝净了,黄铮怒嗔道:“你也太霸道了!我说不让用药,你就生灌啊!你个痞子,永远这样霸道......” 还没嗔责完,少女的身子突然被拥入了男人宽敞的怀抱,双臂箍得那样紧,似要将黄铮的身子深嵌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黄铮挣扎了两下,一向力气大的她竟然没有挣脱,只好任由男人抱着,好言相劝道:“杨一毛,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良久,男人才幽幽的答道:“臭丫头,你被小爷看过了,抱过了,亲过了,以后,你只能嫁给小爷一个人,若是让小爷知道你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小爷会把那个男人彻底踩在脚底下,让他知道小爷的厉害,再也不敢屑想小爷的女人......” 黄铮突然就懵登了,这是告白?还是威胁?亦或是宣誓主权? 痞子果然是痞子,这话怎么说都让人觉得不中听。 黄铮想要反驳两句,门外一阵嘈杂声,只一小会儿,便归于平静,黄锢乐颠颠向屋内跑。 黄铮忙将杨休往外推,生怕黄锢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 这次,杨休并没有反抗,自然的松开,退后两步,站在炕前,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锢儿将油灯放在桌案上,举着手里一大坛子蜂蜜道:“这是蔡家哥哥送过来的峰蜜,听说姐姐病了,他们说就不打扰了,明天让玉儿姐姐过来住几日,一是照顾姐姐病好,二是参加三日后桂花姐姐的婚礼。爹爹去送他们到村口。” 参加婚礼?在黄铮的印象里,好像蔡玉与桂花并不认识吧? 看出黄铮的疑虑,杨休想了半天,豁然开朗道:“我约摸着,蔡家五兄弟可能是因为蔡玉在桃花村没什么聊体己话的人,想让她与你和桂花多亲近亲近;此外蔡家卖给了桂花家一整只的猪肉,也想通过添妆过过人情......” 没有别的解释,黄铮也只能认同这个解释了,唯一犯愁的是,桂花出嫁后,她不能再借住桂花家,她住在哪里?蔡玉若是不走,又住在哪里? 看着黄铮的气色好了些,杨休这才送黄铮去了桂花家,自己则是借着月黑风高回了家。 萧毅已经回来了,屋中点着红色的蜡烛,外面罩着五彩的琉璃灯罩,桌案上铺着流苏的暗金色桌布,再上面铺着明贵的雪白的金边宣纸,萧毅正拿着一只雕花紫毫,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明贵丝绸中衣的男子,明贵的文房四宝,明贵的灯盏,无不诏示着男人的尊贵地位,让杨休觉得分外的乍眼,觉得萧毅与这土坯的房子格格不入。 第192章 意气风发戏娇娘 杨休踏进屋中,看着萧毅正在写的书法,嘴角一撇,喃喃念道:“挥斥澜关势破竹”。 萧毅手势一顿,抬眼撩了撩杨休,鼻子里轻哼一声道:“你这个痞子倒是闲得很,不想着四处骗钱填饱肚子,倒是学起了郎中,夜半里给人瞧病。” 杨休背着手看着萧毅的书法,缓然回复道:“你这个将军也是闲得很,不想着奔赴战场守边关,倒是学起了妇人,扯起了七家长八家短。” 杨休分明是说萧毅如村中妇人的一般扯老婆舌,说闲话。 萧毅的手一抖,一颗硕大的墨点子便滴在了“竹”字的最后一竖边上,就像是一个人的两条腿,突然多出一根拐杖来,毁了上好的一副书法作品。 萧毅兴致怏怏,索然无味,写不下去了,索性将毛笔递给杨休道:“不管妇人与郎中,皆是闲人,你即得闲,接上下句如何?” 杨休不由的有些气短,瞟眼看见了萧毅眼里的揶揄,本能的挺直了腰杆,毫不犹豫的接过紫金狼毫笔,笔尾点着额头,眉头紧锁,看着似乎正在冥思苦想诗句的下一句。 杨休心知肚明,这萧毅就是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杨休之所以会认字、会写字,都是日常里跟着李木学的三脚猫,写出来的字如狗刨,哪里像萧毅那般苍劲有力、笔走龙蛇? 若说诗句,民间粗鄙的俚句倒是会上一些,哪里像萧毅那般对帐工整、意境深远? 杨休想了半天,终于嘴角上扬,将手心儿里本来攥着的一小块儿银子放在了桌角,拿起萧毅的毛笔挥毫写下了诗句的下句,使得整首诗就变成了:“挥斥方遒破澜关,意气风发戏娇娘。” 原本好好的一首气势磅礴的将士出征、保家卫国的诗句,秒变成了争抢美人儿、满足私欲的情诗,不仅将境界拉低了无数个档次,还影射着杨休刚刚和黄铮约完会...... 萧毅丝毫做诗的雅致都没有了,将杨休递还的毛笔直接扔在了桌上,毛笔上的墨汁直接染晕了那个“娇”字,越发的扎眼。 而杨休呢,则转身向伙房走去,窝进了临时在伙房搭建的木板上,嘴里哼着他的口头俚曲:“小娘子,堪比花一丛,小相公,恰似呆头鹅,闯进了花丛间,戴一朵、呷一朵、踩一朵、压一朵......” 萧毅阴沉着脸,指着桌角的银子喊道:“把你的碎银子拿走!!!你和本将军不同,丢了可没地儿调银子去......” 杨休咧嘴呵呵一笑,隔着门答道:“少将军,这不是我的银子,这是你的银子,哦,应该说是银勺子,放心,一分银子都没少你的......” 望着手里已经成了一小坨银碇子的小银勺,隔了良久,萧毅才怒声喊道:“萧三,你给我滚过来......” 杨休嘴角上扬,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很好。 …… 第二日,黄铮醒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抠了眼窝儿,黑了眼圈儿,憔悴不堪。 桂花一脸的担心,用手探了探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轻叹了一口气道:“那个林神医不是正在给锢儿治病吗?你还担心什么?小脸都瘦成了锥子,能纳鞋底了!” 黄铮并未告诉桂花发生了何事,桂花只以为黄铮是担心黄锢的病不见起色,以至于吃不好、睡不好。 黄铮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借机掐了桂花的腰眼笑道:“我不是担心锢儿的病,我是担心你后天出嫁走了,成了成大郎的媳妇儿,我以后该欺负谁,住在谁家蹭吃蹭喝?” 桂花腰眼儿吃痛,拼命扭着细腰,躲着黄铮的魔爪,黄铮不依不饶的哈着桂花的痒痒,二人在被窝里嘻嘻哈哈。 桂花的弟弟松果在隔壁高声喊到:“任胖!一大早晨就诈尸啊?吵死了!!!” 任胖是八岁弟弟松果给桂花起的绰号,因为小时候的桂花是个小胖礅;反过来桂花管松果叫任小儿,因为松果出生的时候长得很小,桂花总是夸张的说,任小出生的时候小得跟耗崽子似的。 见姐弟又开始了争吵日常,黄铮吐了吐舌头,忙噤了声。 桂花家的两间屋子与黄家的伙房在中间、卧房在两边不同,两间睡觉的屋子,中间只一墙相隔,因墙体裂了缝儿没有整修,害得两屋说话都听得影影绰绰。 桂花直接站在了炕上,叉着腰回骂道:“任小儿!你个忘恩负义的小兔崽子,再吵吵,老娘我不嫁了,一天打你八遍,让你屁股开花!!!” 姐两个又双叒开始每天上演无数次的骂架,刚刚准备起塌的桂花妈不乐意了,上手“啪”的打了松果的屁股一下子,骂道:“小兔崽子,你姐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你骂她诈尸?多不吉利!!!还不呸呸呸把晦气吐走了?!” 桂花幸灾乐货的掩口偷笑,哪知桂花娘已经到了门口,狠敲了两下房门,骂道:“你和你弟弟都是老娘生的,你骂谁是兔崽子?你又是谁的老娘?老娘才是你的老娘!!!” 桂花不以为然的吐了吐舌头,用仅能黄铮听到的声音道:“老猫炕上睡,一辈传一辈,还不是跟你学的!” 吐槽归吐槽,桂花和松果都消停下来不敢炸毛了。 桂花重新躺要在炕上,警惕的看着黄铮,生怕黄铮再次“偷袭”她的腰眼儿。 黄铮并没有再次袭击桂花,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里,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出来,捡起一只银钗子和一对银丁香。 银钗子的样式很简易,上面唯一的图案就是一朵雕刻的桂花,虽然简单的一只,但银分十足,样式也很纯朴大方。 一对银丁香虽然只有黄豆粒大小,但是同样雕刻的桂花形状,钗子与银丁香配在一起,即纯朴又大方,即简洁又漂亮。 黄铮扯着桂花坐起来,不会梳复杂的发髻,只简单的挽成了团髻,将钗子插入上面,再将银丁香戴在了耳垂儿上。 桂花的脸憋得小脸通红,讷讷的半天才说出话来:“这,这是做什么?” 黄铮娇嗔的剜了一眼桂花道:“你的首饰添妆都是桂花婶子年轻时候的嫁妆,样式老气,这套桂花钗子和耳钉是我画的样式、让首饰铺子给做的,整个大齐国只此一套,银分不多,给你添个妆图个新鲜。” 桂花忙将钗子拿了下来,硬塞回到黄铮手里道:“铮儿,这个、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真不能收......”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93章 蝴蝶桃花帕子 黄铮将钗子重新插回到桂花的头上,温暖的笑道:“桂花,这是桂花钗子,为你量身定做的,你若不收,难不成我自己来戴?再说,我这是给自己讨人情、攒嫁妆呢,待我成亲的时候,你要回我个分量更足的、更加值钱的添妆,否则我定不会依你......” 桂花眼睛微红道:“铮儿,你、你待我太好了......” 黄铮家的情况桂花大致了解,一直处于挨饿的边缘,只是最近萧毅入住到黄家才有了些富余,却远没有达到大富大贵的地步,这只钗子保守来算也要值上二两银子,这是整个竹香村小姐妹当中最大的添妆了。 一想到马上就要与黄铮分离,嫁到人生地不熟的外村,桂花的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不着地,眼泪扑簌簌的抑制不住的往下落。 黄铮顺手扯起一只帕子替桂花拭去眼泪,桂花不好意思的接过帕子,自己擦着眼睛。 擦完眼泪,看着粉嫩粉嫩的帕子,不由得“扑哧”一笑道:“铮儿,我娘说你恨嫁了我还不信,现在却是信了,啧啧,这蝴蝶绣的,双宿双栖的,分明就是怀-春与恨嫁了.......” 桂花笑着摊开粉色的帕子,纯净的帕子洋溢出淡淡的花香之色,右下角,綉着几朵深粉色的桃花,花朵旁飞舞着两只彩色的蝴蝶,蝴蝶五彩缤纷,煞是好看,翅膀栩栩如生,似要随时要飞出帕子一般。 黄铮的眼睛不由得轻眯起来,昨日,她被杨休用帕子擦了眼泪,油灯昏暗,她看也没看就顺手收进了荷包里,现在一看,却是满头满脑的问号。 这帕子,无论从颜色还是从款式,亦是这闷-骚的图案上来看,都不是杨休本人能用的,到底是谁的呢? 黄铮闷闷不乐的回了家,走到家,懊恼的跺了一下脚,恨声道:“爱谁谁,与我何干!!!” 黄铮懊恼的将帕子扔了,帕子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直接飞到骑马归来的萧毅面前,伸手本能的捞起空中的帕子,张嘴想叫住黄铮,黄铮已经拧着身子回了屋子。 萧毅想也没想,直接将帕子纳进了怀中,马儿蹄蹄哒哒的跳过矮篱笆墙,拴在篱笆上,萧毅跳下马来,径直进了黄家。 将背上的包袱直接放在炕上,打将开来,指着里面竹制的、木制的、铁制的、铜制的、陶制的等等各种材质的蒺藜道:“黄姑娘,你看看,这些做的哪个更好?” 黄铮看着一只只如同刺猬般的蒺藜道:“若说真正的武器自然是铁蒺藜,只是成本太高;若说制作简单又相对锋利的,我认为竹制的最适合,若从绊马的成效来讲,还是这个陶蒺藜更好用......” 萧毅赞赏的点了点头,自己与黄铮的意见一致,也认为这个镂空陶制的最划算,刺伤效果虽然不如竹蒺藜,但绊马的效果却是最好的,马摔伤不说,即使骑在马上的人,也会被摔得非死即伤。 得到了黄铮的赞同,萧毅颇为遗憾的对黄铮道:“明日,我和林录暂时先回县城去住了,我组织人大批量制作陶蒺藜,林录回去研究八月河取出来的水样。” 此话说得黄铮半天没有反映过来,这个萧毅和林录,来得这样突然,走得也是这样突然,弄得黄铮一头的雾水。 二话没说直接跑进了屋中去看林录。 只见林录埋头将上百只瓷罐子,整齐的码放在五大只木制的箱子里,见黄铮跑了进来,嘴巴一遍哀怨道:“老朽还没吃到你做的叫化鸡.......” 黄铮脸色一怔,不由好笑道:“我立马烤了送给你,不过,这次不做叫化鸡,给你做一只果木烤鸡,随时回来随时给你做......” 这回换做林录诧异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鬼灵精怪、处处和自己做对的黄铮,从来没有这样乖顺的时候,不由狐疑道:“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她自然不会告诉林录,她是想用吃的吊住林录的胃,让他时不时回来给黄锢诊治一番。 黄铮有些被冤枉的懊恼,轻叱一声道:“在您这位神医面前用毒,岂不是班门弄斧、自寻死路?你就说你敢不敢吃吧?” 林录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舌头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眼巴巴看着黄铮取鸡、杀鸡,一气呵成,面不更色。 萧毅并没有着急回县城,而是站在篱笆墙边,静默的看着黄铮的一举一动。 少女的身形较普通的少女要高半个头,初见时身材有些发胖浮肿,现在已经纤细了不少,虽比不上练过舞蹈的少女身形窈窕,但也算匀称。 此时的少女,正在拨鸡毛,将整只野鸡泡在热水盆中,怕衣袖浸湿,向上轻挽了三圈,露出了白晰的小臂,因为拨毛用力,小手臂上爆起了两条青筋,随着手指的轻舞,鸡毛纷纷而落。 水盆中的热水升腾,熏得少女额头汗水淋漓,流过了眼睫,流过了鼻翼,流进了嘴里,很不舒服,少女只好抬起手臂,用手臂的衣裳擦拭着汗水。 一条深蓝色的帕子递了过来,静默道:“擦擦汗吧......” 黄铮抬眼,惊诧的看着居高临下递帕子的萧毅,有片刻的怔忡,万没想到一向阶级分明、傲娇自大的萧毅,会做出这种温润如玉的事情来。 黄铮刚要拒绝,杨体已经飞快的从他家、李家的篱笆墙如跨栏般直接飞奔了过来,一把将帕子夺了过去,直接擦拭着自己额头上的汗水,气喘嘘嘘道:“可累死我的,少将军的东西刚刚装箱完成,吓死人了,好家伙,足足有十大箱子,少将军再没银子的时候,大可不必费心从府郡往这里调银子,直接拿到当铺当了就能当上上百两银子......” 萧毅的眉头皱了皱,很是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本来整洁干净的帕子,被杨休团成了一团,如同昨夜被他废弃扔掉的那张“意气风发戏娇娘”的宣纸。 杨休却不自觉,自故自的继续说道:“少将军,现在正是日头升起的时候,有道是日出远行,日落归家,你得赶紧上路吧......” 萧毅的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杨休,在杨休以为他会这样一直盯下去的时候,萧毅突然展颜一笑道:“不急,吃了黄姑娘特意做的送行的果木烤鸡再走也不迟。”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94章 吹鸡比吹牛好 “果木烤鸡?是什么玩艺?”杨休狐疑的看着黄铮手里已经拨得干净的野鸡,死皮赖脸的笑道:“哦,小爷这下可有口福喽......” 黄铮抬眼剜了一眼杨休,眼睛幽深幽深的,看得杨休心里发毛,只听黄铮冷声冷气道:“没你的份儿!” 杨休心里再次没底了,老话说的没错,女人的脸,比四月天变得还快,昨天被驻颜丹吓着的时候,臭丫头对自己还挺依赖的,被自己抱着也没如往常一样踹自己的屁股; 只隔了一宿功夫,这臭丫头就变成了酸脸猴子,对自己说话都没好气儿了。 杨休最大的优点有两个,一个是厚脸皮,二一个是不认输。 杨休满脸堆笑的抓过劈柴用的木橔子,坐在了黄铮的身侧,上手抢过光毛鸡,理直气壮道:“这野鸡是小爷抓的,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吧?大不了小爷帮你们干点活儿补偿补偿。” 似怕黄铮反对似的,杨休手指翻飞,开始帮黄铮拨鸡毛,还别说,手指还挺灵活,将肉眼难辨的小绒毛的都一根一根的摘下来了。 黄铮眼睛轻眯的看着杨休,眼色幽深幽深的,似冒着凛冽的光,就连远远站着的萧毅都感受到了后脖颈子发凉。 杨休却似无知无觉的拨着鸡毛,最后邀功似的将干净的鸡递到黄铮面前,眼睛笑成了月芽儿。 黄铮审视的看着鸡,竖起大拇指,啧啧叹道:“不错,杨一毛这个绰号果然不是白叫的,拨得一根毛都不剩啊.......” 杨休佯怒,将拿鸡的右手缩了回来,正想虚张声势的反驳两句,黄铮已经笑若灿花的看向杨休,指着杨休手里的光毛鸡道:“想吃鸡吗?” 杨休想也不想,本能的点了点头。 黄铮满是关切的道:“那就得再干些活儿了......” 杨休撇了撇嘴,指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萧毅道:“你不能看人下菜碟吧?这鸡是小爷猎的,毛是小爷拨的,若是再让小爷干活,小爷也不是不同意,那得让所有吃鸡的人都得干活!别想擎现成的!!!” 黄铮脸色一讪,对着屋内的林录喊道:“林神医,听到没有?鸡的主子发话了,谁不干活别想吃鸡!你怎么办?” 林录泰然自若的从屋中走出来,将手中一根细竹管子递向了黄铮道:“这是你要的管子,我现削的---” 最后的“我现削的”四个字,说的无比傲娇,斜着眼睛瞟着杨休,似乎在宣告着,他没有干呆着,他“干活了”。 黄铮耸了耸肩,将竹管子递给杨休,杨休别扭的一扭头,看向萧毅。 林录“扑哧”一声乐道:“少将军从不吃被火烤的乌七麻黑的东西,不用干活,也不吃鸡......” “我去劈柴禾......”萧毅不疾不徐的答道,朝着杨休方向走来,显然是想拿走刚刚被杨休坐在屁股下面的砍柴用的木橔子。 杨休无赖的一屁股再次坐到木墩子上,急声道:“我砍柴......” 萧毅耸了耸肩,无所谓的看向黄铮,显然是等着黄铮给他派活儿。 黄铮将林录递给她的细竹筒递向萧毅道:“少将军,劈柴劈得一身汗,容易着凉,您还是做些轻省的活计吧,劈柴这类的粗活儿留给杨休......” 萧毅温暖一笑,伸手要接过细竹筒,结果手指尖还没碰到竹筒,杨休已经如跳兔般窜了进来,刚好将竹筒一把抢在手里,傲娇的看向萧毅道:“少将军刚刚说要劈柴的,还是劈柴更适合少将军的气质。” 黄铮怒嗔道:“你这个痞子,怎么老是出迩返迩?到底要做什么?要么别吃鸡!要么选好的活好好干!!!” 杨休点头如捣蒜道:“这个竹筒儿看着挺复杂的,少将军远来是客,还是让少将军做些劈柴之类简单的事情吧......” 杨休如耍金箍棒般耍了两下竹筒子。 黄铮向萧毅看去,二人竟默契的相视一笑,杨休的心中突然警铃大作,直觉着这二人似乎隐藏着什么猫腻。 事实证明,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尤其是杨休的第六感,往往是好的不灵,坏的准灵,就如同现在,这坏的,比神算子还灵的坏。 黄铮将只有手指头粗细的竹筒子的细切口,直接插进了光毛鸡屁股旁边的鸡皮里,将竹筒子另一头指给杨休道:“活儿一点儿也不复杂,就是朝着这里吹气,越大力越好!” 林录顿时哈哈大笑,直接笑岔了气,弯了腰,眼泪都流出来了,指着窘迫的不堪、脸色铁青的杨休,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连一向黑着脸、见不着笑模样的萧毅,亦是笑意飞扬,眉眼弯成了柳叶。 杨休苦呵呵着一张脸,委屈巴巴的看着黄铮道:“丫头,你确定你不是在整我?” 黄铮摇了摇头道:“禽类的皮下有油脂,用气吹得皮肉分离,这样在烤的时候就可以烤去多余的油脂,使得鸡肉酥香脆而不油腻,若是把鸡变成鸭子就更完美了,这鸭子的大小也有讲究,一分不能多,一分不能少......” 黄铮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得几人一楞一楞的,没等吃到烤鸡就已经口水泛滥了。 任由黄铮说得天花乱坠,杨休却是半分都不信,只是幽怨的看着黄铮的眼睛,似要看进黄铮的心里,看一看眼前的少女的心,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怎会这样的硬心肠? 昨夜的她,分明温顺的像只大雨里无家可归的小花猫; 今日的她,分明变成了呲牙咧嘴驱赶侵略者的小狼狗。 被杨休这样的看着,黄铮有些不自然,却仍旧挺了挺脊背道:“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正所谓选我所爱,爱我所选。你即然爱吹鸡,那就吹鸡好了,总比吹牛好.......” 杨休肃然的脸这就样破了功,扑哧一声笑道:“好,选我所爱,爱我所选,我,吹鸡。”“吹鸡”两字说得咬牙切齿,却是盯着黄铮的眼睛看。 杨休果断的低头,通过细竹筒源源不断的向鸡屁股方向吹着气,因为开膛之处用绳子拴住了,整只鸡如同气球般鼓胀了起来。 看着杨休一本正经的样子,黄铮竟有些笑不出来了,只是想起某些粉嫩粉嫩的帕子,如梗在喉的难受。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95章 果木烤鸡 黄铮再也无心欣赏理会杨休,走上前,直接将光毛鸡抢了过来,脸色不悦道:“够了!” 本来哄堂大笑的场景,随着黄铮的一声,登时变得安安静静,针落可闻,气氛也变得十分压抑起来。 烤鸡烤完了,黄铮将鸡肉片成小片,又单独做了肉面酱,摊了薄饼,切了葱丝,卷了一个饼卷试吃了一下,随了鸡肉没有鸭肉嫩、有些柴以外,其他一切刚刚好。 林录学着黄铮的样子吃了一块,眼睛如发现了金子般呈亮呈亮的,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又卷了另一张,一连吃了十几张,才意犹未尽的暂时住了手,嗔责的对黄铮道:“老朽在这儿住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叫化鸡是你这闺女独创的,原来还有果木烤鸡,若不是老朽要离开竹香村,你是不是要一藏私藏到底啊?!” 黄铮但笑不语,手下不停,一连卷成了五六个小肉卷,拿进屋给黄锢吃。 林录看着鸡肉已经所剩无几,暗暗后悔说这么多的话,影响了他吃饭的进度,于是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品德,开始了第二波对美食的进攻。 野鸡并不大,只一会儿便吃得风卷残云般,而萧毅和杨休还一口没有吃到嘴里呢,如石像般杵在那里,一动也未动,一口也没吃,二人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采取着敌不动、我自岿然不动的架势。 直到萧三回来了,将魔爪伸向了最后的两只骨架时,杨休终于忍受不住了,眨了眨发酸的眼睛,伸手将骨架抢了过来,囫囵吞枣似的将两块鸡骨架全都塞到了嘴里,如同猪八戒吞人参果,还没咂巴出什么味道来,猛的一噎,险些卡在喉咙里把自己给噎死。 萧三看着一地的骨头,颇为遗憾的进了屋,将林录的箱子搬上马车,萧毅与林录上了马车,踢踢踏踏的出了村。 林录意犹未尽的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烤鸡味,脸上的恋恋不舍晃花了萧毅的脸。 萧毅颇为了然的摇了摇头,心中对这黄铮又多了一分赞赏。 从黄铮说做好吃的给他们送行开始,萧毅就没相信过黄铮的话,一个心狡如狐的女人,一个视铜钱如生命的女人,一个视贞节于不顾的女人,你又期盼她有颗多善良的心? 直到看到林录那幅恋恋不舍的模样,萧毅突然明白了黄铮的意思,有了美食的诱惑,即使林录的人离开了竹香村,他的心还是永远留在了黄家。 萧毅甚至可以笃定,从今以后,林录定会隔三差五的来黄家,来蹭吃蹭喝,而黄铮呢,就会理所当然的让他给黄锢看病,以确定黄锢的命无忧。 黄铮还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打得如意算盘,林录与黄家人自此以后一个锅里搅马勺,一口锅里吃饭,一天两天、一月两月或许不成,天常日久便会潜移默化成了一种习惯。 老话说的好,“吃人家的嘴短”,对于黄锢的病,怕是如破裤子缠腿,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其实在黄锢这件事上,萧毅认为黄铮的担心是多余的,凭着林录对怪病近于变态的“执着”,他不会置黄锢于不顾的,回去,不过是想试一试,不同水层的水能引起大肚子病,得肚的那层水质,又是因为了什么。 萧毅的眼睛轻眯起来,他记得,“吃人家的嘴短”,下一句是“拿人家的手短”,黄铮这么想套近乎,不如给一个大大的机会,以彰显自己的举足轻重。 ...... 看着萧毅与林录都离开了竹香村,杨休总觉得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怪的,仿佛萧毅有着不可告人的事情要发生一样,而这些事情,是不能让黄家、让杨休所知道的。 “啊”的一声惨叫,杨休捂着再再再次被黄铮踹中的屁股,一脸嗔色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若以后再上我家来,见一次,我踹你一次。” 杨休被莫名其妙的撒了火,心里别提多窝火了,终于气恼的转过身子,屁股撅了起来,怒嗔道:“你踹,你拼命的踹,让你一次踹够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踹我了。” 又是这样无赖的行径,使得黄铮更加的气恼,果断再次踹了一脚杨休的屁股。 显然,这次的杨休有了心理防备,任黄铮一脚踹来,竟是没有踹动,杨休正洋洋得意,只觉得下身一痛,迅速跳将开来,如跳蚤般乱窜道:“臭丫头,你踹哪呢?你还想不想嫁进来给老杨家传宗接代了?” 黄铮挥手成拳的比划向杨休,恶狠狠道:“找你的花啊蝶的给你们老杨家传宗接代吧,还不快滚!!” 一大脚再次踹来,有了第一脚的成功经验,这第三脚即使没踹到,也能看出来是用了十成十力气的。 杨休后怕的向后疾窜,边跑边吼道:“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早晚让你哭着喊着求小爷放过你!!!” 黄铮不以为然的轻叱了一声,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让杨休一语成谶,有一天,黄铮真的落在了小痞子杨休手里,即丢了脸,又输了阵。 杨休懊恼的往家走,家中因萧然搬走的原因,弄得一院子一屋子杂乱不堪,杨休看着心烦,便顺着村路向县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眼前出现一座庙宇,虽然有些破败,但因残桓断壁都被用黄泥巴和树枝又重新垒了墙给堵上了,还算残留着遮风挡雨的攻能。 庙宇的门前竖着一块褐色的匾额,原本的字体被挖去,重新歪歪扭扭的写着“杨厝”二字。 杨休闪身进了院子,几个少年登时奔了过来,团团围住了杨休,小九如小狗般将脑袋凑到了杨休的身上,抽动了两下鼻子说道:“大哥,离老远就闻到你身上的鸡肉味儿,你是不是给小九、小十拿了好吃的鸡肉了?” 杨休的脸色微微一赦,不好意思道:“小九,对不起,这次是大哥下手慢,没抢到好肉吃,下次大哥把会做饭的人绑来,让她专门给你做果木烤鸡吃。” 小九懂事的点了点头道:“不碍事大哥,我已经好些日子没饿肚子了,胳膊都胖了一大圈。” 小九伸出了胳膊让杨休看,一脸的求夸奖的模样。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第196章 春桃 看着即使胖了也较富贵人家的孩子瘦上一大圈的小九,杨休的心头发酸,脸上却挤出一个如太阳般光芒四射的笑容,大声叫道:“等小爷有了银子,小爷要尝遍天下美食!!!!小爷要揍趴天下男人!!!小爷就是大爷!!!” 看着如同打了鸡血的杨休,小九掩口憋着笑,见杨休对他怒目而视,忙肃着脸摆手道:“从今以后,大哥想尝遍天下美食,小九儿帮你去尝去品;大哥想揍趴下天下男人,小九儿陪着你去打去揍;就是这戏遍天下嘛......” 杨休老怀欣慰,露出了慈母般的笑容夸赞道:“小九乖,你刚刚十二岁,还没到年纪,这种劳神费力的事情,还是让大哥自己来吧.....” 杨休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着自己只看上一个黄铮,就闹得鸡飞狗跳、劳心费力,一个头两个大,怕是要短寿了,这‘事儿,还真不是轻易能尝试得了的。 小十刚刚九岁多,呆萌呆萌的看着杨休,一脸担忧道:“大哥,黄姑娘还没答应当你媳妇儿吗?” 杨休赦然的扫视了身边十几双探纠的眼睛,终于了然,原来,这些傻小子们都知道自己想让黄铮当媳妇儿的事儿,定是李木这个大嘴巴说的。说了不是错事,可到现在自己仍无计可施,这个脸可丢大发了。 杨休外强中干的撇撇嘴道:“臭丫头?媳妇儿?怎么可能?小爷是没看上她!若是看上她,只要一个小手指头,她便乖乖给小爷我端茶倒水、洗脚搓背......” 诸位弟弟,尤其是李木和成野,一脸的不信,现在的真实情况是,黄铮没伸小手指,杨休已经觍着脸,天天去黄家报到了。 春桃端出来一木盆的温水,放在院子里晒干菜的木案上,微微一笑道:“大哥,走了一身的汗,过来洗把脸吧!” 杨休自然而然的走过去,捧起盆中的一大捧水,扑打在脸上,劲儿大得如同海啸般,让人看着颇为彪悍与英气。 杨休的眼睛被水眯得睁不开,伸手去捞巾子,一把没捞到,直接接过了春桃递过来的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水气。 这帕子柔软而馨香,根本不是常用的巾子,杨休睁开双眼一看,只见手里拿的,是一只粉嫩色的帕子,右下角绣着两只蝴蝶,与一丛深粉色桃花。 杨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春桃从怀里又捧出了一只同色的帕子,不同的是,这只帕子叠得方方正正,里面显然包着什么东西。 春桃脸色一赦,呢喃道:“大哥,家里的干桃花没了,春桃托了人给你要了一些,上次放在你衣裳里了,大哥可用完了?这里还有......” 杨休幽深幽深的看着春桃,春桃懵懂的回望着杨休,似专注的等着杨休的回话。 杨休并未接过帕子,狐疑道:“上次放在我衣裳里的干桃花,不是李木放的,而是你放的?这帕子也是你的?” 春桃脸色一红,缓缓的点了点头,不敢看向杨休的眼睛。 杨休将装有桃花的帕子接了过来,春桃欣喜的看向杨休,见杨休看她,眼色如小鹿般逃开,右手手指搅动着裙摆上的桃粉色的络子,呼吸都是急促的。 杨休高声喊道:“李木!!!” 李木乐颠颠的跑了过来,举起手里两只肥硕的野兔子笑道:“大哥,成野跟咱们上了两回山,胆子变壮了,带着小九、小十时不时就到山脚蹓蹓,竟蹓回了两只野兔子,一会儿让春桃给大家伙儿炖汤喝。” 杨休黑着脸,皱着眉,一脸不开晴道:“小九和小十还小呢,怎么带他们去打猎?管好他们,若是让我知道他们两个再进山,我先不饶你这个当二哥的!!!” 李木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句,脸色微赦,不敢答话,一涉及到生命的问题,杨休总是很严厉,就如同他,在生死攸关之时,总是先让弟弟们先撤,他自己殿后,这也是上次上山救李侃等人时,他受伤最重的原因。 若因为此事反驳杨休,定会遭到杨休更重的怒火,李木才不干那些傻事呢。 杨休训得累了,这才将包有干桃花的帕子递给了李木道:“你喜欢桃花,这些干桃花送给你吧,帕子还给春桃姐。” 李木诧异的看向春桃,此时的春桃,脸色己惨白一片。 上次的上次,在春桃的坚持下,春桃管杨休叫哥哥,杨休也顺从了她,管她叫“春桃”,这次却又改成了“春桃姐”的称呼,显然是再次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体会过无数感情变迁的春桃,岂会不知杨休的意思,这是明白春桃的心意,微不可查的拒绝了。 见春桃一脸的尴尬,头发被吹得飘起,让人瞟见了她一侧受过伤的脸。 杨休心里顿时不落忍,喃喃解释道:“我,不怎么喜欢桃花,倒是李木喜欢得很,上次给我的那一包,我也没吃,在臭丫头受惊吓的时候,掉在地上了,帕子也被风刮跑了。” 杨休是顺嘴胡谄的帕子的去向,他是不敢去找黄铮要帕子。没想到歪打正着,帕子真让黄铮给扔了,还让萧毅误以为是黄铮的帕子,给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又是臭丫头?春桃的手指用力的撕扯着裙摆上的络子,本来好好的桃花络子,瞬间撕扯成了万千丝绦状,如同春桃此时的心情。 杨休从李木手里接过野兔子,拍了拍李木的肩膀,示意由他善后,安慰春桃。 李木将帕子和桃花递还给了春桃,讷讷了半天才说道:“春桃姐,大哥、大哥不喜欢桃花,他喜欢荼蘼花,咱这里没有的。” 春桃终于抬起小脸来,泪水已经如绝堤的坝,汹涌而出,哽咽道:“李木,别拿这些籍口来搪塞我了,不喜欢桃花?桃花没落的时候,大哥可是桃花不离身、不离口的。这些干桃花,你知道是怎么来的,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进的县城,回的春香院,用所有的首饰从春香手里换来的,我若是被老鸨抓住了,小命可是不保的......” 春桃历经红尘事,经历过背叛,早看淡了情事,对杨休如此尽心尽力,应该是动了真情了。 第197章 小十一绝食 自春桃来到庙里,便如同大姐姐般照顾着这里弟弟妹妹的起居生活,连一向只黏着小八的小十一,现在也开始转向黏着春桃了,可见春桃的性子有多好。 李木早就将春桃当成了自家人,恨铁不成钢的叹道:“春桃姐姐,这事不怪你,也不能怪大哥,定是那黄姑娘给大哥下了蛊,让大哥心里眼里都是她一个。这黄姑娘,也不知道哪里好,力气大如牛,脾气爆如虎,心眼如顶针,眼珠一转一个道道,害得大哥舍命救她好几次,结果对大哥还爱搭不邪理,张嘴闭嘴骂大哥是痞子恶霸,偏偏大哥就受她这个,她伸手,大哥递脸;她伸脚,大哥递屁股,我看着好生着恼和心疼.......” 李木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显然对黄铮的积怨己深。 春桃咬了咬下唇,真诚的看着李木,呢喃道:“李木,你说、你说,我若是将黄姑娘奉为和大哥一样的主子,一样的恭敬和爱慕,黄姑娘会不会容得下我?” 换做别的女人,绝对可以,换做这个性子阴晴不定的黄姑娘,还真不一定。 李木心里没底的摇了摇头道:“黄姑娘心地虽然不坏,但脾气不好,力气又大,你在她面前,就像兔子对老虎,完全不是敌手。况且,大哥连黄铮这个正室都没搞定,怎么可能考虑妾室或外室?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李木悠长的叹了口气,与杨休相处多年,杨休的性子他最了解。优点是脸皮厚、不认输,同时这也是他的缺点。 一旦认准了黄姑娘是他媳妇,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是黄姑娘上天入地,也得给追回来;哪怕黄姑娘嫁了人,也得从洞房里抢出来由他霸占着。 说好听点儿,是男子汉不认输不言败,说难听点,就是护食的狼狗,它看上的东西,连亲娘老子都不好使。 李木想让春桃自己静一静,便走向了杨休,想私下里再劝一劝杨休,让他纳了春桃当小妾。 春桃性子温柔贤惠,纳进门来,即可以照顾好杨休,也可以收一收杨休跳脱的性子。 黄姑娘虽然脾气不好,但心眼不坏,况且春桃是从春香楼出来的,从那里出来的女人,听说绝大多数都喝过闭子汤,以后不能有子嗣。 这样一妻一妾,将来没有嫡庶之争,倒也是件十全十美的好事。 李木笃定的点了点头,步伐更加坚定,真想为自己的想法而喝彩。 满怀心事的李木走到弟弟妹妹身后,看着被围中间的小九和小十,顿时将劝杨休的事抛在了脑后,笑得前仰后合。 只见小九和小十,每人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每只兔子屁股旁边的皮下插着一只细竹筒,二人鼓着腮帮子,奋力的向竹筒里吹着气,因憋着气,脸颊胀得通红,发出“扑扑”的吹气声,因为太用力,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了。 兔子的皮哪里是野鸡的皮能比的?二人累得浑身软弱无力也没能吹鼓起来,更不可能做到皮肉分离。 杨休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哈哈大笑道:“还是臭丫头真会整人,小九,小十,你们给我听着,若是以后再敢擅自进山打猎,就不仅仅让你们两个吹兔子了,我让你们两个吹牛皮!不把牛皮吹起来我绝不饶你们两个!” 小九和小十一脸苦呵呵的看着杨休,明显是在求饶了。 杨休瞟了一眼缩在弟弟们身后的成野,向他勾了勾食指。 成野一脸尴尬的走到杨休身前,讪笑道:“大哥,我、我保证以后不带着小九和小十去打猎了,这兔子就不必吹了吧,我毕竟是弟弟们的三哥,这样威信大跌,以为咋管他们......” 杨休颇为赞成的点了点头道:“你这么大个坨儿,吹兔子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成野咧开大笑傻笑,点头如捣蒜。 杨休眼含笑意道:“那就罚你砍柴、生火、扒兔子、烤兔子,最后我只能给你两块兔肉,一块儿都不许多吃。” 成野委屈的看着杨休道:“大哥,你知道我这么大个坨儿,两块肉能不能大点儿?” 杨休好说话的答应道:“行,两块儿大----的。”说完还夸张的用手掌比划了下。 成野看着足够“大”,欢天喜地的去弄兔子了。 春桃深吸了两口气,脸色恢复如初,贤惠的去生火做饭了。 因为没有锅,做菜还得用庙里的那口香鼎做汤,做顿饭菜费柴不说,还难吃得很。 已经蹭吃过无数次黄铮饭菜的杨休,索然无味的放下筷子,很是不满的看着香鼎,没好气儿道:“有时间给别的男人做铁蒺藜,没时间给小爷做大铁锅,做出来的菜好吃才怪!!!” 正在做菜的春桃听了,忙进后屋,将先一步做出来的蛋羹端了过来,放在桌案上,慌张道:“都怪春桃,手艺差,做出来的菜色不合大哥的胃口,春桃一定好好学,定做出可口的饭菜来。兔肉还没好,大哥,你先吃这蛋羹垫一垫,我立马再给小十一另蒸一碗......” 杨休的语气登时软了下来,不好意思解释道:“春桃姐,你别多心,是我不对才是,先前挣了些银子,只想着多囤些粮,没想到解决锅的问题,我这几天就想办法。” 说完,将桌上的蛋羹端起来,用勺子舀了,放在唇边吹了吹,感觉温度差不多了,走到小八面前,对着她怀里的小十一吹了下哨子,小十一却很是不高兴,拼命往小八怀里窝,分明是躲着杨休,弄得杨休莫名其妙,尴尬无比。 小八悠悠叹了口气道:“大哥,小十一不是怕你、讨厌你,他是天天吃鸡蛋、吃怕了。大哥,我、我、我知道你很难,但小十一刚几个月大,不能缺了吃食,能不能再向花娘子买些奶水喝?能不能买些精面,做些白面糊糊吃?” 杨休的脸顿时愁云惨雾,心里更加的自责了。 小十一吃食不够时,杨休想着挣银子买花娘子的奶水喝,后来花娘子的奶水不卖了,杨休便听从黄铮的建议,买了一只奶羊,哪知小十一刚刚吃惯了花娘子的奶水,换了羊奶不爱喝,好不容易逼着喝些,又上吐下泻的,很是不合。 杨休只好将所剩无几的银子全都换成了鸡蛋,因弟弟们都若熬肚攒的度日,杨休便让成野将奶羊杀了给大家伙解馋。 完全没有想到小十一有一天会“挑食”,不吃鸡蛋闹绝食!!! 第198章 上门卖惨 看着一脸警惕躲着自己的小十一,杨休是即心疼又好笑,冲着小十一扮了个鬼脸,随即将怀里仅剩的二两银子递给了李木,叫李木下午就去县城给小十一换些精致的纯面粉来。 转脸又对小八笑道:“娇娇,你一会儿就跟我回竹香村,去跟臭丫头学做珍珠翡翠疙瘩汤,疙瘩打得细一些,小十一应该爱吃。” 小八登时笑得见牙不见眼,看了看怀里的小十一,委屈巴巴的问道:“大哥,带小十一去吗?” 杨休顺跟答道:“不带......”刚答完,眼珠一转,又眼含笑意道:“带着,一定要带,鸡蛋羹也别逼着他吃了,让臭丫头给做好吃的。” 杨休又在李木耳语了几句,李木进了屋,不一会儿,便背出一只背篓来递给了杨休,看着不轻的样子,上面还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草,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杨休将烤好的兔子腿扯下来三条,一条递给了小八,一条揣在怀里,一条直接咬在了嘴里,背上背篓,这是打算直接返回竹香村了。 见二人着急要走,成野急忙跳到了杨休面前,可怜兮兮道:“大哥,你别着急走啊,你答应我的两大----大块儿兔肉得分给我啊,要不然李木定会苛扣下不给我的......” 杨休非常大方的答道:“小爷说过的事儿,一定说到做到。” 杨休给了成野一个放心的眼神,在诸位弟弟的关切眼色下,颇为豪气的大手一伸,在两只烤兔子身上一只扯了一把,两只兔子屁股尽数放在了成野的手心里。 成野错愕的看向杨休,杨休则揶揄的看着成野,完全一幅你不用感激五内的样子,这兔肉够大、够个儿!! 成野呆若木鸡,结巴了半天才说道:“真是够‘大’的,大哥,你对我真‘好’。” 小七哈哈一笑,阴阳怪气道:“三哥,你这块儿肉得好好‘品尝’,说不能尝出小九和小十的唾沫星子来......” 小七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即讽刺了三哥成野,也讽刺了小九和小十冲着兔子屁股吹气儿的事儿。 从杨休到小十,俱都哈哈大笑起来,成野的头耷拉得更低了,决定,以后的以后,再也不私自带着小九和小十去打猎了。 在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里,杨休带着小八,抱着小十一离开了庙里。 春桃的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香鼎中炖好的香菇汤,嘴角不由得上扬了。 用竹筒子装了香菇汤,走到李木面前,搅动着手指,万分难为情道:“李木,我、我,大哥嫌弃我做的膳食,我想也、也跟着黄姑娘学一学.......” 李木斩钉截铁的摇头道:“春桃姐,你的事儿我可以私下里劝大哥,但你别搞什么小动作,免得大哥厌了你。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虽然不喜欢黄姑娘的性子,也怨责她多次连累大哥,但若是大哥认定了,她即便是只母夜叉,我也会闭着眼睛认定她是我大嫂。大哥和大嫂若不同意纳你,我再可怜你,再认同你,都不会站在你这边,这里所有的弟弟、妹妹们皆是如此。” 春桃眼圈泛起了红,努力挤出一个悲凄的笑容来:“李木,我知道了,我的心情跟你一亲,只想让大哥过得开心过得好,若是大哥认定了黄姑娘,我也会将黄姑娘当成大嫂的。家里没有菜了,我去林子边再采些蘑菇。” 春桃哭着跑出了庙宇,李木以为春桃想自己静一静,便也未加阻拦。 杨休抱着小十一和小八回到了竹香村,直接来到了黄铮家,杨休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注意,低头对怀中的小十一哄骗道:“小十一啊,你都吃了好几天的蒸鸡蛋、炒鸡蛋、煮鸡蛋,嘴巴都快能孵出小鸡儿来了,这种日子多苦啊,你就没啥悲惨的想法?” 小十一眨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脑袋上方拧眉弄眼的杨休,以为杨休在哄他玩,不仅不哭,还张开嘴巴“咯咯”的笑了。 杨休忙用手指点住小十一的嘴,完全忘了小十一的下牙已经冒锥,正是见什么咬什么的时候,见杨休的手指送到嘴边来,毫不客气的张嘴就咬,好一顿咬、磨、搓。 杨休翻了下白眼,觉得他杨休一生,现在唯一败在了两个人手里,一个是黄铮,一个是面前这个七个多月大的奶娃子。 小八懵懂的看着杨休的一举一动,不解的问道:“大哥,你不会是想让小十一哭,让黄姐姐心疼,然后给小十一做好吃的吧?” 杨休尴尬的干笑两声,这小十一的性子怕是随了他了,都闹绝食了,就是不哭不闹,若是有小花儿一半能哭,也不至让他这么难堪。 小八无语的摇了摇头,不过是让小孩子哭,有这么费劲吗? 小八伸手抓住被小十一咬住的杨休的食指,快速的从小十一的嘴里掏出来,小十一嘴里落了空,心情登时不爽,“哇哇”的就开嚎,如同失去了最喜爱的玩具,事实上,他也真把杨休的手指当成磨牙的玩具了。 果然,哭了不一会儿,黄铮和黄锢就从屋中跑了出来,看到杨休怀里抱着的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十一,心疼的伸手抢着抱了过来,气恼道:“你把小十一怎么了,委屈成这个样子?” 到了黄铮的怀里,小十一的头窝进了黄铮的怀里,仍旧抽抽噎噎的,好不可怜。 杨休苦呵呵着一张脸道:“这哪能怪我,都怪花娘子的奶水,小十一适应了她的奶味,买回羊奶死活不吃,一吃就吐,吃鸡蛋也吃够了,现在闹绝食了。” 黄铮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花家气氛诡异得很,整日大门紧闭,黄铮也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花娘子了,打听邻居,也不知道花家发生了何事,只知道夜半里仍旧能听到小花儿的哭声,以及花氏骂花娘子的叫骂声。 听邻居说的这些话,黄铮反而安下心来,最起码,花娘子和小花儿并没出什么事,应该只是被花氏和花相公给禁足了。 全村现在只有花娘子一个女人在哺乳期,让小十一喝奶之事怕是不太好办,好在小十一已经上了七个月,若是膳食搭配合理,断了奶也是可以的。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199章 大手握小手 知道小十一是饿的,黄铮不敢耽搁,敢紧让小八打下手,着手做起了疙瘩汤。 怕疙瘩大了卡住喉咙,面糊太稀又难吃,黄铮拿出一把崭新的草刷子,用它蘸了水,水如同细腻的雨点般洒在了面粉上,形成了一个个小如米烂大小的面疙瘩。 将面疙瘩用水简单煮了一遍,捞出来,将面糊汤倒在盆中,再用油炝锅,少油、少盐、多菜末、添清水......一气呵成,做好之时,面疙瘩汤里没有残余的面粉,个个晶莹剔透,看着就好吃喜人。 残余的面汤也没有浪费,重新炝了锅,加油、加菜、加盐、加蛋液、加胡椒,将早晨剩下的半个面窝头撕烂了放在里面,一碗大杂烩胡辣汤就诞生了。 黄铮先盛了一碗胡辣汤给小八,自己接过小十一,给小十喂疙瘩汤。 刚开始一口小十一有些不习惯,咂巴咂巴嘴味儿觉得很香,小手小脚欢快的蹬着,嘴里“啊啊”的叫着,急不可奈,恨不得自己抱着碗开吃。 小八则尝了一口胡辣汤,辣得几乎流出了眼泪,却如同小十一一样,越吃越香,深身不一会儿就辣出了一身的汗,仍旧不肯放下不喝。 杨休十二分不满意黄铮将他视如空气的行为,不屑的撇嘴道:“你做的这鬼东西不会有毒吧,小爷得尝尝,免得辣坏我妹子。” 杨休自来熟的进入伙房内拿碗拿筷,还热情的将揣在怀里的兔子腿给了黄锢。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相处,黄锢对杨休的天天报道已经习以为常,对他给自己偶尔带个酸果子、带颗野鸡蛋、带块饴糖的事儿也习以为常。 初时黄锢不肯要,黄铮则告诉他,对于其他人给的东西,绝对不能要,但对于杨休这个小痞子给的东西,要不拿白不拿,这完全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黄锢不客气的将兔子接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啧啧叹道:“味道照我姐做的差远了。” 杨休“啪”的打了黄锢的小后脑勺儿一下,佯怒道:“跟你姐一样,是个小没良心的,我走了一身的臭汗,没端盆给洗手不说,连碗汤都搁舍不得......” 黄锢嘻嘻笑着跑了出去,对黄铮喊道:“姐姐,杨大哥骂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黄铮眼睛登时一瞪,吼道:“杨一毛,你给我出来!!!” 杨休乍了乍舌,看黄铮的表情,若自己再不出大招,怕是这碗辣汤真就喝不到嘴里了。 杨休一脸谄色的将背篓送到黄筝面前,撩开上面的青草道:“这些,是不是你想要的?” 黄铮的眼睛登时直了,直接将小十一递给了小八,伸手去扒青草,被杨休直接抓住了小手急道:“你不要命了?” 黄铮竟忘了抽回手,只顾一脸欣喜的盯着石头道:“你是从重华观弄来的?”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怕这件事被捅出来,前些日子没敢拿给你。昨天我向佟贵打听了,县里从来就没打算立案,只说重华观的道士出外云游了,案子不了了之,我这才放心给你拿过来一小部分,其他的都被我埋在庙里了。” 黄铮笑得见牙不见眼,篓子里的,都是难得的矿石,有锌矿石、朱砂矿石、甚至还有硝石、磺石,这重华观哪里是道观,分明是矿石研究所;这些道士若是将聪明才智都用在正途,将来个个都是重磅级的材料之父、武器之父啊。 黄铮盯着石头,杨休则盯着黄铮的小手。 因为过于兴奋,黄铮的整只手被杨休攥着而浑然无觉,滚烫的触感让杨休心如万马奔腾,不能自抑了。 男子情不自禁的屈了屈食指,触及到了上方少女的手背,像极了富贵人家的丝绸,让人摸了还想再摸,舒服到了骨子里; 少女的手虽然较同龄的女子要大上一些,放在杨休的大手手掌心里,仍旧小了一大圈,不盈一握。 小手卧在大手上,杨休不自觉的又屈手握了握,瞬间想起了交颈的鸳鸯,呢喃的燕子,以及村口常常出双入对的大黄和小黑...... 杨休的手这一不老实,黄铮瞬间醒悟过来,脸色一红,忙甩开了杨休的大手,低声娇嗔道:“色痞子,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话是骂人的话,语气却没有多懊恼,反而眉眼间都是含羞带嗔的,杨休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趁着黄铮心情不错,趁热打铁道:“那个,丫头,那天给你用的帕子,是春桃姐的,是李木见我干花没了,让她放里的,我们就是姐弟,对,姐弟,春桃姐待我亲弟弟,和对李木、成野、小八、小十一一样的好,真不、不是我相好送的,你、你别酸气......” 黄铮拧紧了眉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杨休道:“帕子的主人是谁,是你姐还是你相好的,与我何干?” 杨休讷讷了半天,紧张的再次拉住黄铮的手腕道:“要怎么你才肯信我,真不是,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黄铮佯装淡然道:“现在没相好的,不等于以后没有相好的,你杨休可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将来一旦有了银子,是要当‘大爷’的,要过那种欺男霸女、部属成群、美人如云的好日子......” 杨休顿时脑羞成怒,大声叫道:“是谁说的,哪个浑蛋说的?我可从来没说过那样不要脸的话,欺男可以,霸女?绝对不可能!小爷我可是连别的女人一眼都不瞧的正人君子!!!” 因为激动,声音便大得出奇,几双眼睛俱都看向了杨休。 小八掩嘴笑道:“大哥,来之前你不是刚在家里喊过,要戏遍天下美人吗?” 杨休眼睛瞪得更圆了,边瞪边眨了眨右眼道:“小八,你哄小十一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定是听岔了,大哥是那种人吗?” 杨休可怜巴巴的看向黄铮,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个牛,不是随便吹的,容易被人当真。 黄铮肃着脸,心里却是觉得好笑,自杨休说那只帕子是春桃的,黄铮就知道是自己误会杨休了,凭着她对杨休的了解,杨休和春桃,完全两个世界的人,就相当于,一个是狼,一个是草,完全不在一个生存体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0章 疑心 黄铮好笑的看着一向装大尾巴狼的杨休,在自己面前竟然也有伏低做小的一天,不用问,这些石头,是变相送给自己的道歉礼物了,虽然歉道得不怎么样,这礼品却十二分的合自己心意。 这定是在重华观之时,自己诧异的看向那些彩色石头时,被杨休看见了,到了关键时候,杨休还是挺细心的。 黄铮拧了拧眉毛,娇嗔道:“既然怕石头伤了我的手,还不帮我拿到屋里去!?” 杨休见黄铮并未纠结于自己攥她手的事情,心里登时乐开了花,觉得与黄铮的感觉似乎又近了那么一小步,乐颠颠的将背篓背在背上,身轻如燕的进了黄铮的屋中,觉得这些石头是见不得光的东西,又颇为小心的隐藏在了桌子下面,最后将衣裳箱子从炕上搬了下来挡住。 在杨休认为不可能再被人发现之后,才从屋中出来,此时院中的气氛却是诡异得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院中多出了一人----春桃。 见到杨休出来,春桃脸现欣喜,急跑了两步,娇喘阵阵,将手中的竹筒递向杨休,因跑得急了,险些栽进了杨休的怀里,杨休忙伸手隔住了要跌倒的春桃,眉毛皱了皱道:“春桃姐,你来这里做甚?” 春桃脸色一红,正了正身子,抹平了衣裳上的褶皱,这才将竹筒子递向杨休,低声软语道:“大哥哥,你没有喝春桃做的汤就走了,我怕你路上渴,一路追了过来,结果,追着追着就到了竹香村。” 杨休感激的接过竹筒,答道:“汤我收到了,你先回吧,晚些黑了山路危险。” 春桃偷瞟了一眼黄铮,一脸娇羞道:“大哥哥,你不是说黄姑娘做的菜好吃吗,择日不如撞日,春桃想学几样,以后好相夫教子......” “不行!!!” “不行!!!” 黄铮与杨休二人同时异口同声答道,声音震耳欲聋,吓得小十一和春桃身子同时一哆嗦。 春桃的眼泪顿时在眼眶里打着转,贝齿咬着下唇,低垂着头,手指微不可查的一撩脸侧的发丝,脸上的暗红色疤痕再次呈现在了杨休眼前。 杨休的心再次软了,回头看向黄铮。 黄铮冷下脸来,静默的看着春桃低垂的头,微颤的肩膀,以及脸侧红色的疤痕。 黄铮心中顿时不喜欢这个春桃了。自己的性子虽然耿直,但不等于是傻子,没亲身经历过,但看过的宫斗、宅斗、职场斗、战场斗、罪犯实录等电视剧,就是一本百科全书,耳濡目染下,虽练不成火眼金睛,学个十之一二之皮毛也够百年阅历的。 春桃这种示弱宣示主权、搏取男人同情、由怜爱变宠爱的戏码实在是上不得台面,说春桃是伪白莲花都是对这个词汇的一种侮辱。 黄铮冷然道:“这位大姐姐,我即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你要相的‘夫’是哪个,没有那个交情教你做菜;此外,我时间宝贵,每一瞬都要挣钱养家,所以,也没有那个精力教你做菜。” 没想到黄铮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说出来的话,即苛刻又直白,让人很下不来台。 春桃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哽咽道:“都是春桃的错,即成了私逃犯连累的大哥哥,又照顾不了大哥哥的饮食起居,春桃就是个累赘,就该离开大哥哥,去过水深火热的生活......” 杨休心里不落忍,想伸手帮春桃擦眼泪,又知道不妥,求救似的走到黄铮面前,压低声音道:“丫头,你就当打发她也好,别绝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也罢,就随口说道菜色糊弄糊弄她,哪怕是为了改善李木、成野他们的伙食......” 黄铮幽深幽深的看着杨休的脸,摇了摇头道:“杨休,你有当大猪蹄子的潜质,姑奶奶却没有养猪的心情。若想让我教她做菜也行,我有一个条件......” 杨休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大猪蹄子”,以为黄铮要教春桃做“猪蹄子”这道菜,点头如捣蒜道:“你说吧,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黄铮笑得灿若夏花,一字一顿道:“你以后别来见我,安心的当你的大猪蹄子......” 杨休的脸登时垮了下来,也明白这“大猪蹄子”不是什么好话,应该是骂自己是“猪”的意思,被骂可以,绝交却绝对不行的。 杨休只好回到春桃面前,一脸肃然道:“春桃姐,我从来没嫌弃你做的菜不好吃,况且,你做的菜,我总共就吃过一次,如果喝了你这次的汤,也不过才两次,绝大部分都是李木、成野他们吃的,他们没嫌弃,就说明你做得很好。” 春桃无计可施,只得静默的站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小八和杨休喝胡辣汤,深深的咽了口唾沫。 小八看着不落忍,低声对黄铮道:“黄姐姐,我可不可给春桃姐姐盛一碗汤,这一路走的时间可不短哩。” 黄铮淡然笑了笑,未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道:“小八,识人得需七年功,别对谁都掏心掏肺的,小心自己吃亏。” 声音虽小,杨休和春桃却都听得真真的,春桃几乎将头掩在了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哭泣。 若是寻常的男人,怕是早就嗔责黄铮态度恶劣、出言不逊,杨休却是深深的看着低头啜泣的春桃,眉毛却是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了麻花。 杨休见春桃的次数并不多。 第一次是在春香楼,那次,拘紧含羞的是杨休,热情奔放的是春桃,虽然初时不情愿,但后来一看就是一个在青楼摸抓滚打多年的欢场女子; 第二次是在庙里,春桃只身逃到了李木他们栖身的庙里,春桃一身泥泞,衣裳褴褛,说是从春香楼里逃出来的,那时的她是一个坚韧不服输的刚强女人; 第三次、第四次亦都是在庙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尤其是最近,一个欢场女子竟然变成了一个含羞带怯、未语泪先流的女子。 刚到黄家,杨休以为是黄铮对春桃有成见,春桃委屈,可接二连三梨花带雨,和前两次那个坚韧的欢场女人相较,这个转变似乎大了些,大到让杨休也起了疑心。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1章 我怕死了 一疑生,便百疑生,看着春桃与先前的判若两人,杨休不由得轻眯了眼,心底的怜爱终于被理智带了回来,头脑渐渐清晰了。 首先在称呼上,原来春桃管比她年纪小的杨休叫哥,这次却当着黄铮的面,娇滴滴的叫“大哥哥”; 其次在说辞上,春桃说她是一路追过来送汤的,因为没追上,所以后到的竹香村,而事实上,弟妹们为了保护平时不住在庙里的杨休,几乎达成了默契,只称呼“大哥”从不直呼其名;只说“回家”、“回村”,从不说“竹香村”,更不会说出杨休的身世。 春桃能找到这里,只能说明她是一路跟踪过来的,她跟过来做什么? 杨休的脸色有些发沉,淡然道:“春桃姐,你是在逃妓籍之人,不宜随意走动,我送你到村口,你先回家吧。” 听说杨休要单独送自己到村口,春桃已经喜出望外,站起身来,抬眼看向杨休,眼睛因刚刚哭过,如被雨水冲刷而过,眼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杨休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春桃迈着步子紧跟其后,眼睛不自觉的瞟了黄铮一眼,眼色瞟得那叫一个顾盼生离,步子迈得那叫一个步步生莲,腰肢扭得那叫一个妖娆生姿,仿佛整个院子都被她夺了神采。 黄铮看得这叫一个气啊,暗骂杨休是个眼瞎心盲的家伙,不仅信了春桃的话,还要“送人送到小村外”,分明是“有句情话要交待”的节奏啊! 黄铮拿起杨休那碗未来得及喝的胡辣汤,碗底一倾,一口气全都喝进了喉咙里,呛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再说杨休,沉默的走到了村东村西相连的八月桥上,伫立桥上良久,望着桥下湍急的河水,身子一动不动。 春桃狐疑,站在杨休身侧道:“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杨休没有直接回答春桃的问题,反而似自言自语道:“听说,掉到八月河里的人,都会生大肚子病,没八个月就死掉了。那年适逢灾年,弟弟们饿得有上顿没下顿,我想着与其这样,不如一起做个饱死鬼,便一猛子扎进了八月河,抓了最肥的鱼烤着吃。没想到发现了吃鱼并无事,我也侥幸无事儿。从那以后,每到青黄不接的时候,我都会下河摸鱼,心想着,得病死了总比饿死强。” 河水很急,在桥下打了一个漩涡,再次急流而去,似未曾停留过。 春桃不明白杨休为何讲起过去的故事,是杨休忆苦思甜,还是向自己剖开心扉,让自己了解他的过去?要知道,她问遍了从李木到小十,想知道杨休的过住,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杨休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近半个月来,我再也没有下河摸鱼过,宁可上山去斗老虎也不再下水,只因为,老虎尚且一搏,而八月河,不可搏。现在的我,怕死了。” 春桃嫣然一笑,走到杨休的身侧,有心安慰道:“大哥哥,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你也不会死的。过几天将少将军欠的买马提成银子要回来,买上几十亩田,就够我们一大家子养家糊口了。” 杨休深深的看了一眼春桃,自我解嘲的一撇嘴道:“姓萧的银子,我从来没打算要过。如果以后他还会求到我头上,我还会想方设法帮助他。不为别的,我就想看着他那张因欠我、而还不上我、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臭脸;还有,我怕死,不是我自己惜命,而是,我怕从此以后看不见黄丫头,我想多看看她,一辈子都看不够。” 春桃的脸色顿时窘迫不堪,杨休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原来就是想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他喜欢黄铮,他不想离开黄铮,黄铮,比他的命重要。 春桃的心里不由得泛起了酸,眼泪不自觉得又要流下来,杨休直接打断了春桃的哭泣,斩钉截铁道:“行了!春桃!!在老江湖面前就别装了!!劝你一句,人的命,可能贵如金,也可能贱如草。你若视我为弟,愿意继续照顾好李木他们,我愿护你一辈子周全;你若敢动其他的心思,我就容不得你了,要知道,我从小就是恶霸痞子,吃亏的事情绝不做,极有可能将你卖给鳏夫换几两银子,给我的丫头买花戴......” 春桃终于忍受不住,飞快的奔下了桥,如避蛇蝎似的离开了杨休,眼泪如雨点儿般洒在了空中,这次的泪水,和先前的不同,竟是分外的咸。 看着前方的春桃背影,杨休不由得摇了摇头,暗叹道,人的伤口若是溃烂了,就要把腐肉一起挖出来,与其等到那一天,还不如一刀斩情思,免得等到溃烂的那一天。 杨休飞快的跑回到黄家,一见他回来,本来还站在小八身侧的黄铮,一拧身子向院里走去。 杨休急切道:“丫头,你干什么去?” 黄铮耸了耸肩膀,嗲声嗲气道:“大哥哥----,姑奶奶刚才吃了香饭饭,现在要去拉臭臭喽......” 声音九曲十八弯,听落了杨休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句话里四个叠词,分明是在学春桃的吴侬软语。 杨休一脸讪笑道:“以后春桃姐就是春桃姐,不会管我叫哥了。我的胡辣汤吗?” 杨休奇异的看着刚刚还满碗、现在却空空如也的碗,一脸狐疑的看向黄铮。 黄铮干脆直接打了个饱嗝,神态嚣张道:“姑奶奶的东西,愿意给谁吃就给谁吃,哪怕是喂了狗,也不给大猪蹄子吃......” 黄铮骂得兴起,完全忘了把她自己也骂在里头了。 两人正赌气逗嘴,就听得村西响起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不好了,有人被推下河了!!!” 因为黄锢掉下过八月河,黄铮心里登时一慌,慌忙看见黄锢,见黄锢安然无样,又担心是外出砍柴的黄天霸,姐弟俩个面面相觑,几乎同时冲向了八月河。 杨休忙跟在了身后。 几人跑上了八月桥,只见漩涡里泛着水花,除了一件脆绿色的小夹被,什么也没有留下。 黄铮顿时眼睛如裂,这小夹被她再熟悉不过了,是花娘子经常包小花儿的那件。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小花儿掉下河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2章 陪你一起死 小花儿还是一个两三个月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掉下河? 再看桥上,花娘子如疯了一般的冲上桥栏杆,飞身就要跳下河,被花家大房、二房两个妯娌死命抱住腰,花娘子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滚滚的浑浊的河水,眼泪流得比河水还要汹涌。 花氏在四儿媳妇采莲的陪同下,跌跌撞撞的跑到八月桥上来,看着不见影儿的湍湍河水,不敢冲下河水救人,反而举起手掌,对着花娘子的脸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十来个耳光,打得花娘子的脸颊登时肿胀起来了。 花氏歇斯底里的怒吼道:“你个丧天良的***!谋杀亲夫、残害幼女!!天地不容!!!老娘定要将你送官,先让你骑木驴,再将你拦腰斩......” 骑木驴,是专门惩治不守贞节妇人的刑具,一只类似于驴形的木制凳子,上面有根尖刺,女子骑在上面,木驴来回晃动,女子多是活活被刺死的。 拦腰斩,是专门惩治罪大恶极的罪臣极刑,用刃口快的大铡刀,将人拦腰斩断。人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却不会马上死去,疼得满地打滚。若是贿赂了侩子手,侩子手会让你痛快的死去,否则,则是惨不忍睹。 花氏说出这两种刑罚来,可见对花娘子的恨有多深。 花娘子凄厉的对着花氏以及几个妯娌和大伯哭叫道:“是你们!又是你们!!麻果子下毒不成,便撺掇相公猜疑我,抢了小花就跑,对不对?大哥,二哥,你们是啥时候到桥上的?相公是自己跳下去的,还是......” 花老大一听就翻了脸,哪里顾得上男女有别,如同花氏一般,对着花娘子又是两个耳光,花老大是常下地干活的农夫,手劲儿大,只两个耳光,却比花氏的十个耳光都管用,打得花娘子的额头己是金星乱窜,牙齿松动,张口吐了花老大一脸的血沫子。 花老大气急,直接扯下一块布,将花娘子的嘴巴给堵了,让她说不得话,更吐不得血沫子了。 花老二怒叱道:“娼妇!血口喷人!!那是俺家亲三弟!血浓于水!!俺们岂会害了他?倒是你,身行不正,不守妇道,刚刚还在后面疯也似的追我三弟,就是打着谋害我家三弟的主意!!我三弟被你推得跳了河,你好和你的相好永远双宿双栖!连小花儿都成了你碍眼的人,一起给害了!!!” 花娘子拼命的摇头,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索性身子向桥边挣扎着,一看就是要跳河,要么是历不顾身救人,要么是恼羞成怒自尽! 采莲急切的拉扯着花娘子,大喊道:“别让她跳河,跳河从岸边跑了,再想抓可就难了!!!她一跑不打紧,这人命官司岂不得自家人顶着?” 本来脸色有些松动的花氏和村妇们,听了又都聚拢起来,人命大于天,官府若是派人追究下来,若抓不到花娘子这个“真凶”,花家可就倒了霉了。 花相公死了,嫌疑的最大的数花娘子无疑。 花相公怀疑小花儿不是他的骨血,本来是花家的秘密,近几日不知怎的竟传遍了竹香村;花相公酒后爆打花娘子,这更是村中人人尽知的事情。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被逼迫之下,花娘子生出谋杀花相公的念头,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 花娘子连连摇头,泪如雨下,奈何嘴里被堵了布条,干着急说不出话来,眼泪一个劲儿的往外流。 黄铮这个气啊,听花家话里话外的意思,花相公抱着小花儿,疑似被花娘子推下了河,是不是花娘子推的无论,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花相公和小花儿,一大一小两个人,此时都被卷进了八月河里,而此时桥面上的花家人,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揪住花娘子不放,一星半点儿救人的心思都没有。 想要跳河救人的花娘子,一是不会游泳,跳下去不是救人反而是寻死;二是花娘子被花家人擒着动弹不得。 黄铮不再理会桥上的苟苟蝇蝇,直接跑至桥头,刚要抬腿跨越木栏杆,被杨休一把给扯了回来,拧着眉头嗔道:“这次跳下去,你不会像上次一样好运的。” 黄铮瞬间明白了杨休的意思,上次自己跳下河救过黄锢,上岸以后,长期忐忑自己得了大肚子病,吃不好睡不好,万幸事实证明只是杨休搞的恶作剧; 这次,会像上次一样幸运吗?可是,不跳下去怎么办?小花儿刚刚几个月大,前些日子中了麻果子毒,自己还拼尽全力的救过她,那么瘦,那么小,那么弱,已经两次生死一线。 不可以!! 黄铮一撩衣裳,将中衣“嘶啦”一声扯下一块儿来,搓成几个小棉团道:“大肚子病,十有八九与寄生在河中的生物有关,只要避免口鼻眼耳进入脏水,出来后迅速清理干净,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黄铮边说边将棉团儿塞进自己的两只耳朵里,将衣裳袖口都扎紧了,防止被河中的石头戳破,感染上寄生生物。 杨休叹了口气,黄铮总是有着她自己的坚持,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自己说服不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冒险,只能替她往前冲了。 杨休只好学着黄铮的样子,将衣裳袖口裤脚全部扎紧了。 最后将双手抬至黄铮的耳边,将两只耳朵里的耳塞拿了出来,借着拿耳塞的空档,还偷撩了撩少女耳边的碎发,心思无比徜徉,心里如被小猫的爪子抓过一样的痒,脸上却装得淡定,嘴巴嗔责道:“臭丫头,郑重警告你,小爷若是为你死了,你不能改嫁,改嫁也只能嫁给挂着我名牌的七彩大公鸡;逢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清明节、中秋节、人日、鬼日、神日......都得给小爷上柱香,说小爷爱听的话,摆小爷没吃着的胡辣汤.......” 黄铮脸色一黑,怒嗔道:“去不去?再啰嗦我自己去!!你若死了,我陪你一起死!!!省得活着比死了还麻烦,天天给你当使唤丫头,麻烦死了.......” 杨休的脸顿时灿若夏花,边将耳塞塞在耳中,边喃喃自语道:“算你有良心,知道陪小爷殉情,不过,小爷命大,死不了的......” 杨休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湍急的八月河河水。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3章 小花再遇险 见杨休上一秒还口吐莲花,下一秒竟不见了影子,黄铮的心登时漏了两拍,呼吸急促起来,忙跑至桥边,望向湍急的河水,只见河面残留的一团团的水花,哪里还有杨休的影子? 那浑浊翻滚的漩涡,如同一只庞大的吞噬人生命的巨兽,让人心不落底,更加的慌乱。 黄铮开始暗暗后悔起来,为了一条命,却让另一条命去为自己搏命,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黄铮开始后怕起来,难以想象,若是杨休真的因为自己而受了伤,溺了水,或是生了大肚子病,自己是否能做到淡定如初? 似乎,二人之间,从开头到现在,都不可能用“淡定”二字来形容,分明是鱼跃鸢飞、鸡飞狗窜、家无宁日,但是若是适应了这种吵吵嚷嚷的日子之后,很难想象这个人从生命中失去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现在,黄铮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眼睛紧紧盯着河面,心中只祈祷着“祸害遗千年”,杨休这只成了精的祸害,活成万年应该没问题的。 见杨休这个小痞子竟然无偿下河救人,桥上众人,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八水河河水之中。 过了不一会儿,杨休的脑袋从河对岸的岸边露了出来,众人蜂涌至河西岸边。 杨休拖上岸边的,是花相公已经青紫的尸体,以及他蜷缩着身子紧紧护在怀中的、脸色惨白的婴孩儿小花儿。 杨休将小花儿从花相公怀里抱出来,或许是因为花相公临死前抱得太紧的缘故,杨休不得不掰断了花相公的两根手指,这才将小花儿彻底抱了出来,倒背在背上快速了跑了几十步,小花儿的嘴里登时控出几大口的河水来,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黄铮登时喜极而泣,从砍柴的村人手里要过两个装清水的竹筒,一个递给杨休,一个往小花儿嘴里灌清水,让她反复的喝-吐-喝-吐,直到吐无可吐。 黄铮这才稍稍安心。这样做,不过是黄铮简单的预防杨休和小花儿误入河水,将来得大肚子病。 花氏见小花儿救活了,而她三儿子还是一脸死气,不知死活,遂对杨休怒吼道:“管那个野种儿做甚?快救俺家三儿啊!快救俺家三儿啊!!!” 杨休厌烦的一挑眉,吓得花氏不敢再言语,花老四壮着胆子说道:“杨小哥,您帮瞧瞧,俺三哥还有救吗?” 杨休冷哼了一声,将花相公仰面的身子转了过来,露出后脑勺儿来,指着仍旧汩汩冒血的伤口道:“别赖花娘子谋杀亲夫了,花相公后脑勺儿有个大伤口,看着像是匕首所致,可能是遇到下山的流匪,把他杀了扔进河中毁尸灭迹,人,不是花娘子杀的。” 花氏不由得狐疑道:“三儿是骂完这娼-妇不守妇道之后抢了小花儿出来的,说小花儿不是我花家的种儿,要把她卖人换酒喝。三儿抢了小花儿在前边跑,转眼就被人杀了,这流匪说不定就是她招来的,杀了俺三儿也说不定!对,她是通匪......” “娘,别说了!!!”花老四赶紧打断了花氏的话,凑到耳边对花氏一顿耳语,无外乎是花娘子现在还是花家人,扣上不守妇道的罪名顶多影响家中女娃子声誉几年,但若是扣上通匪的罪名,朝廷现在抓流匪抓得如火如荼,若是传到捕快的耳朵里,整个花家都要受牵连。 花氏的脸色登时变了,转换了口气道:“俺三儿不是她杀的,却是被她追到这里死的,这小娼-妇,败坏了我花家的门风,留不得......” 花娘子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唔唔”的吱唔着想说话,奈何嘴里被塞了布条,根本说不出来,只能楚楚可怜的望着黄铮怀里的小花儿,眼泪扑籁籁的往下落,那种看着黄铮,如看到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的眼神,让人看着跟着心碎。 黄铮走到花娘子近前,花大嫂和花二嫂眼睛一瞪,将花娘子扯得更紧了,嗔道:“你要帮这偷人的娼-妇说话吗?受她不贞不节罪名的牵扯,以后你不想嫁人了?” 黄铮怒指着花相公的尸体道:“你们的眼睛是摆设不会看的吗?刚刚花相公被拖上岸的时候,他的身子是蜷着的,他在拼命的保护小花儿不被水呛晕,不被石头磕着,他在保护小花儿!!分明是舐犊情深!!若不是他自己的闺女,他会这样拼死相护吗?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扣屎盆子,将三房毁个干净。” 黄铮只简短的几句话,便成功将视线转移到了花家各房身上。 三房与其他三房不合,甚至动过手,扬言分家的事情都发生过,花相公成了一条臭虾,搅坏了花家一锅的汤,其他三房恨得牙痒痒。 黄铮说完这番话,不仅村人怀疑,就连花氏的脸色也变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在花老大、花老二和花老四之间徘徊,诸多的疑窦再次浮现。 早晨,一向只发号施令、从不亲力亲为的花老大亲自出了门,问他做什么,他说到王老三家串门,可是王老三家明明离八月桥不近,一出事时他却比离得相对近些的花氏早; 整个花家讨厌酒鬼花老三,甚至在前几日,几房一起将他绑了,防止他胡搅蛮缠要酒喝,而今天出事前,花老四却一反常态的给花老三买了一壶酒,且不是普通的酒,而是有名的“闷倒驴”,喝上几盏便会晕头转向了。 莫不是...... 花氏暗自摇了摇头,老三虽然这些时日不怎么地道,好酒耍疯,坑蒙拐骗,但哥四个都是从自己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不会的,决对不会的,若是三儿真的是被......花氏想都不敢想,她不知道那样,她将来还有没有脸面去九泉地下向孩子的爹交待。 黄铮伸手去扯花娘子嘴上的破布,花老大娘子伸手就要打落黄铮的手,被黄铮一个闪躲躲开,冷然道:“将当事人嘴堵上不让反驳,莫不是有冤不让伸?其中真的有隐情?” 花老大娘子怏怏的看向花老大,不知该不该拿下来。 “回家!!!小花儿是咱老花家的种儿,我认了,谁敢不认?”花氏一脸的阴沉,当先向家中走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4章 所谓的亲人 花氏做为花家最年长的长辈,已经在全村人面前郑重声名小花儿是纯正的花家孩子,村民们本就不相信花娘子这样一个窝囊女人会是一个不贞妇人,经花氏这样一说,十人有八人相信了花娘子的清白。 见婆母娘有了结论,花四娘子采莲笑容可掬的走到黄铮面前,将手伸向黄铮,想要接过黄铮怀里的小花儿,软声细语道:“铮儿,把小花儿给我吧,我会照顾好她的,视若己出......” 信你才怪!!!如今的花四娘子,在黄铮眼里,分别是一条笑不露齿、咬人却很疼的野狗,花娘子也彻底认清了所以花家人的面目,所以才憎恶的看着花家的其他三房人,尤其是看向采莲,如同看着仇人。 可是,黄铮又能怎么样呢?她可以舍身、或让杨休舍身去救小花儿,却无法将小花儿和花娘子带出花家。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嫁出去的女人,便如同她的姓氏一般,不再属于自己,一切全凭婆家作主,女人的命,甚至不如一头老黄牛来得值钱。 就如同刚刚,不争辩小花儿是花家的骨血,花娘子就要被扣上不贞的罪名,被花家沉塘或休弃; 若是争辩小花儿是花家的人,小花儿以后的生死予夺全部取决于花家,命运多桀。 这是个死胡同,也是个送命题,怎么回答都万难两全。 黄铮为难的看向杨休,杨休意气风发的挑了挑眉,冲着黄铮伸出了一个手指头,黄铮了然,杨休是在告诉她,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黄铮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杨休神采飞扬的甩了甩湿头发,懒洋洋的站了起来,对正要背起花老三尸体的花老大和花老二吼道:“慢着!!!小爷看谁敢动!!!” 花老二吓得登时松了手,险些摔了一个屁股墩儿。 本来离开老远的花氏听了,一脸阴色的又转了回来,对杨休不悦道:“杨小哥,俺家三儿已经死了,你还留着他做甚?” 杨休抱着肩头,痞声痞气道:“你们花家可真有意思,就这样走了?” 花氏莫名其妙的看着杨休,杨休却是但笑不语,身体拦在花老三尸体面前,一幅吊儿郎当的痞子模样。 见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双方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花氏顾做恍然的对花老四道:“哦,杨小哥下水救人有些湿冷,马上熬些姜汤送到家里趋寒......” 花老四答诺了一声,试探着上前,杨休仍旧没有让路,冷哼一声道:“小爷的身子是火里烘大的,一点儿也不寒,就是有点儿心寒。小爷上山救个人,活的七两银子一吊五文钱,死的二两银子。这次也一样,一大一小,一死一活,乡里乡亲,抹了零头,就收九两银子的整数吧.......” 花氏的眼睛登时立了起来,争切道:“这是说的什么话?又不是花家让你下河救人的?怎么反过来要我花家的银子?再说,我家三儿我宁可出这二两银子,可是小花儿一个三四个月大的丫头片子,卖给人牙子也不过三四两银子一个,你要七八两银子?打劫不成?” 杨休登时收了痞笑,撂下了脸色,脸色阴森森的好不吓人,冷然道:“掉到别的河里,小爷不会要这么多,但这是什么河?八月河!!!小爷是冒着得八月病的危险下河捞尸的,小爷的命,连九两银子都不值吗?你说!” 杨休的脸色一阴,如同乌云压境般,阴恻恻的盯着花氏,花氏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说“值”,又不敢说“不值”,讷讷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花老大向花老二、花老四使了个眼色,三人走近花氏,附在耳边低头嘀咕了半天,花氏的脸色有些犹疑不定,最后心下一横道:“不、不是我、我们花家让你救的,你、你将尸体埋在到烂葬岗吧.......” 杨休是什么人物,岂会看不出花家的意思,这是想等花老三的尸体被当做无人认领的,被扔到烂葬岗里,她们随后再去捡漏儿。 论使坏的心思,杨休肯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不可能被这简单的障眼法给骗了,无所谓道:“你们即使不要了,那这尸体就是小爷的了。小爷怎会将它埋在烂葬岗里腐烂发霉?听说林神医正在研究大肚子病是怎样得的,这尸体虽然被匕首刺死的,却是掉进河以后死的,说不得身上粘了大肚子病的病因,林神医一定会感觉兴趣。为了研究病因,用刀子在肚子上这么一划,肠子肚子都流出来了.....如果五脏没查出来,还得开脑子、钜腿......” 杨休边说边在花老三的尸体上比划着,让所有聆听的人如临其境,仿佛看到了花老三被大卸八块,不,是被卸五十多块的情景。 花老三虽然是个窝囊废,但毕竟是花氏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亲骨肉,哪能听得了这些残忍之事,更何况,人要入土为安,被杨休这么一折腾,花老三根本就是死不冥目! 花氏听得肝肠寸断,无助的坐在地上嚎淘大哭,哭着哭着又哀求杨休,奈何杨休不是什么善人,恨不得一两骨头榨出二两油的杨一毛!!!他本身就是痞子、恶霸,怎么可能以寻常人论之? 哭了半天,无人理睬的花氏只得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黄铮怀里的小花儿,怒嗔道:“小花儿不是我们老花家让你救的,既然救了,以后她就是你们杨家的,是当童养媳,还是卖给人牙子换银子,悉听尊便。至于我家三儿,我买回来,让他身子齐整,入土为安......” 杨休的脸色终于缓了缓,微微一笑道:“如果小花儿变成了杨家的人了,自然不能再管花家要银子。至于花老三的尸体,我也懒得扛他,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吧......” 花氏连看都没有看小花儿一眼,便匆匆回家取银子换花老三,在她眼里,儿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最起码要安葬了。 至于小花儿,一个成宿嚎丧般的孙女,一个以后说不定浪费多少粮食的陪钱货,还不如现在舍出去减了负担。 听说小花儿被转手卖给杨休这个小痞子,花娘子不仅不恼恨,反而感激的看了一眼黄铮,只要有黄铮在,花娘子就仿佛心里有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现在的她,宁可相信一个痞子,也不再相信花家这些所谓的亲人。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5章 蛇盘兔 事情就此告一断落,怕迟则生变,杨休直接扯了花老二的中衣,就着花老三的血,写好了身契,花家众人按了手押。 从今以后,小花儿就跟着杨休的姓,姓杨,名字本来想继续叫小花儿,杨休听着觉得十分不妥,姓杨名花儿,全名就成了“杨花”,让人不由得想起“水性杨花”这个让人不愉快的成语。 杨休瞟了一眼正抱着小花儿的黄铮,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温柔,如明媚的阳光普照大地,让人心里都跟着暖洋洋的。 杨休灵光一闪,决定要记住这个时刻,将小花儿重新起名叫杨柔,列在小十一之后,排名十二。 而花家人呢,将花老三的尸体背回了家,将花娘子先关在了村口的那间老旧祠堂。 黄铮抱着更名为小柔儿的小花儿,怏怏的回了家,院中的小八和小十一已经不在,是在黄铮和杨休走后,听路过的村人说起发生的惨事,吓得赶紧跑回了家。 早晨就出去砍柴禾的黄天霸也已经在伙房之内,蹲在灶口烧着火,火越烧越旺,烤得黄天霸脸色发红,把炕席烧得乌黑,把锅里的水?干,仍旧不住手的添柴,眼眼直勾勾的看着灶火发愣,无知无觉。 不用问也知道,黄天霸也听说花家的事了,一脸的担心与无措。 黄铮哪里有时间管黄天霸心里想些什么,舀了一大盆的凉水,直接倒进了大铁锅里,已经烧干的大锅被凉水浇得“刺啦”一声响,吓得黄天霸激灵一下醒过神来。 黄铮连忙解释道:“爹,多烧些热水,我给小柔儿洗洗澡,洗洗衣裳,去去晦气与毒水。” 黄天霸怔了一怔,点了点头,加快速度添柴烧水。 黄铮利用这个空档进了屋,将小柔儿身上的湿衣裳尽数脱了下来,裹上了厚重的被子,放在了炕稍。 水烧得温热之时,黄铮舀出来放在大盆里,给小柔儿从头发丝到脚指甲,丝毫不露的,彻彻底底的洗了个温水澡,直到黄铮认为小柔儿从内到外都不可能因落水得大肚子病了才罢休。 因为先溺水、后惊吓,又哭得厉害,不一会儿,柔儿便沉沉的睡过去了。 年幼的她,甚至不知道也不担心,她和她的母亲花娘子,未来的命运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黄铮让黄锢躺在小花儿身侧看着她,自己则将小柔儿的脏衣裳拿到院中,准备用开火烫一烫、洗一洗,用火最后烘干了,待小柔儿醒来以后继续穿。 因为最急的事情已经完成,黄铮这才注意到黄天霸。 此时的黄天霸,眼睛是赤红的,一看就是火急攻心了。 黄铮以为黄天霸见到小柔儿,心底的柔软被触动了,见不得小柔儿以后再吃苦,有心安慰道:“爹,小花儿以后不用再送回花家,不会再遭花家的坑害了,以后改名叫杨柔。至于花娘子,花婆子已经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小花儿是花家的娃子,就是变相承认花娘子没有不守妇道,这样花家就不能以失贞之名将花娘子沉塘,花娘子性命暂时应该无忧。” 黄天霸沉默不语,只是继续往锅里添了新水,往灶里添着新柴,让黄铮一会儿洗衣裳有开水来用。 黄铮以为黄天霸将自己的话听到心坎里去了,也没有多问,险些酿成了大祸端。 过了一会儿,黄休再次从锅中舀了半盆开水,兑了些许冷水,试试水温刚刚好,便将小柔儿的衣裳泡在了盆子里,哪知盆里竟如水墨画般晕起了一丝丝红色,虽然不多,散在清水里却是异样的清晰。 黄铮紧张的从水中拿起衣裳,查看了半天,终于在小衣裳后背领子上方,找到了一块晕染开来的血渍。 黄铮心里不由一突,杨休将花老三拖上岸时,身上洁净如初,丝毫未粘血痕; 直到他将花老三翻了身,血才汩汩的从花老三的后脑勺上冒了出来,一向谨慎的杨休,半滴血也没让溅到衣裳上,简直是人在花丛过,片叶不粘身。 即然不是花老三的血,更不是小花儿的血,莫不是杨休的血,杨休受伤了隐瞒自己未说?看着小花粘血的位置,应该是手指无疑。 黄铮气得将衣裳扔在了水盆里,舀了大半瓢白开水,兑了小半瓢冷水,气冲冲就奔着杨休家来了。 院中,杨休正拿着木头比划着什么,见黄铮进院,招呼声还未说出来,就被黄铮撩起了左手手掌,仔细检查没有找到伤口;扔下在手又捞起右手手掌,终于在食指上看到了一个有黄豆粒大小的伤口,已经被泡得发白。 黄铮气恼的用整只手攥住了杨休的食指,一起插进了水盆子里。 水盆子虽然注了些许凉水,相对平时用的仍旧烫一些,杨休又是在毫无准备之下被黄铮塞进去的,顿时烫得“唉呀”一声,本能的就要抽回手。 黄铮哪里容杨休反抗,将盆子放在院中的木墩子上,双手一起攥住杨休的食指,使出了浑身的力量往水盆里按,嘴里碎碎念道:“都说让你别受伤、别受伤,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怎的?这若是病源体从血液里流进去,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先洗伤口,一会儿要彻底的洗个澡,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都别放过,以防万一.......” 因为抓着杨休的手指插在水中,木橔子又矮,此时的二人,黄铮在前弯着腰,拖着杨休在后弯着腰,一前一后,杨休的身子,刚好将黄铮小小的身子圈在其中。 杨休低眉敛目间,刚好可以看到少女白晰的颈子、微粉的耳垂,以及麻麻痒痒的碎发。 杨休不由得嘴角上扬,身子微不可查的再次收了收,如同盘了兔儿的蛇,说什么也不肯放开盘在其中的小白兔儿了。 黄铮只觉得耳后的呼吸很是闷热与沉重,以及空气中突然洋溢起的男子口腔中那些独有的花香香气,身子突然感觉与身后的身子一样,变得异常的闷热;呼吸突然感觉与身后的呼吸一样,变得异常的急促。 有心想躲开身后的压迫感,却又不知道如何躲闪,又似乎,对于这种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并没有那样的厌恶,只是脸上发烫罢了。 黄铮不由得结巴道:“杨、杨休,你、你除了受伤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6章 解救花娘子 听黄铮问起刚刚之事,杨休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一切都瞒不过黄铮的眼睛。 杨休的双臂一紧,将黄铮彻底的圈在怀中,脑袋有些疲累的倚在黄铮的肩膀,嘴巴刚好附在黄铮的耳边,低声呢喃道:“丫头,花老三后脑勺儿上的伤口,不是山上流匪刺的,是我上岸后给补刺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黄铮的身子凝滞了一下,随即又松软了下来,无奈的轻声答道:“我猜到了,不仅伤口是假的,就连花相公临死前拼命护着小花儿的说词也是假的,他当时并不是心疼小花儿,只是人溺水的自然反应罢了,只因为你是你,所以他们才不敢叫真求实,我懂,只会感激你,更不会怪你。” 花老三的尸体被杨休拖上岸时,黄铮就有所狐疑,如果花老三真如杨休所说,是在落河前被匪徒刺死的,伤口被河水泡久了,会泡白泡胀,血色也会变淡,不可能像刚刚上岸那般,血流如柱,悚目惊心。 听杨休如此坦白的承认,黄铮虽然惊诧,但却可以理解,若是换做是她,也会如此做。 因为不将此罪名扣在流匪身上,花娘子便成了最大的嫌疑人,在这个人命卑贱、特别是女人的命如草芥的时代,被扣上弑夫的罪名,花娘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杨休这样做,最起码,保住了花娘子的命,至于这背后的真相如何,只有过后再偷偷问花娘子才能知道些许端倪。 一提起花娘子,黄铮的心情再度压抑下来,满脸满心的愁云惨雾,唉声叹气。 杨休的心思也跟低落,被黄铮抓着浸泡伤口的手掌,反过来抓住了少女的柔荑,与少女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握,磁性的声音在黄铮耳朵上方响起:“丫头,花家即然先关着花娘子,就没打算弄死花娘子,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一会儿我就去打探,看这花家下一步要扯什么幺蛾子。” 事到如今,也只能依靠杨休。 杨休点子多,人脉广,三教九流无一不交,镖师乞丐行行皆识,总比黄铮强百倍。 黄铮只好同意,笃定的点了点头,浑然忘记杨休就在她的身后,嘴巴就在她耳朵上方位置,点头之际,耳垂儿不经意的碰触到了杨休的嘴唇。 轻轻的触感让杨休一怔,随即眉眼含笑,敛目看着近在咫尺的嫩粉色,情不自禁的将唇畔倾注下来,如啄木鸟般重重的啄了少女的耳垂一下。 声音之大,吓得黄铮身子顿时一僵。 在黄铮还没反映过来发生何事之时,杨休已经逃离似了窜出两步开外,对黄铮笑道:“小爷去打探消息了。” 黄铮张嘴要叮嘱两句,杨休已经如豹子般逃之夭夭,生怕黄铮发怒再度踢向他的屁股。 若是杨休没有逃得这样快,定会看到黄铮羞红的脸颊,以及由嫩粉色转变成粉红色的耳垂。 小八哄睡了小十一,伸了个懒腰走出了屋,看见只剩黄铮一人,不由狐疑道:“黄姐姐,刚刚听见你在同大哥说话,大哥人呢?” 黄铮缓了缓脸色,镇定道:“他去打探花娘子的消息了,如果有机会,我们想反花娘子也救出来,免得小柔小小年纪就与母亲骨肉分离。” 因为前些时日找花娘子喂小十一吃奶,小八杨娇娇与花娘子接触的次数也不少,二人都是柔柔的性子,无事做些针线,很是投契,没想到只过了这么几日,便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夫君横死八月河,自己被污弑夫,女儿九死一生,六月飞雪的冤屈也不过如此。 小八也跟着犯起愁来。 黄铮和小八正坐在院中想着办法,村外的小路上响起了阵阵脚步声,人未到,笑声先至,抬眼观瞧,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蔡玉,身后,跟着她的五个像跟班守护的哥哥。 黄铮顿时展颜一笑,站起身来,急走几步走到蔡玉身前,亲昵的拉起蔡玉的手,自蔡玉的头发稍儿一直看到了绣花鞋,一次性看了个够。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如傻子般的痴痴的笑了。 蔡五鬼头鬼脑的向屋中探着身子,并未见杨休出来,这才狐疑问道:“杨大哥呢?不在家?” 黄铮一脸愁容的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也道出了杨休的去向。 蔡氏五兄弟不请而至,黄铮以为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询问下才知道交不是急事,而是听说桂花明天成亲,这几人,是前来道贺的。 蔡玉冲着自己的五个哥哥翻了一记白眼,凭着她对五个哥哥的了解,岂会不知他们有什么猫腻?之所以没有戳穿他们,是因为蔡玉实在呆得无聊,想来凑一凑热闹、和黄铮小聚几天罢了。 黄铮与蔡玉边叙离别情,边往家中走,到了家门口,却瞟见一个少女鬼鬼祟祟的朝黄家院子里张望着。 这少女黄铮见过,对她的印像还很深,非是旁人,正是在赛马后,大出风头,一口气花上百两银子,买走了所有萧毅物品的隐形富女----孙赤兔。 见对方只关注着院里,黄铮只好重重的咳了一声,孙赤兔这才转过身,回过神来,脸色红了红,半天不语,眼睛紧盯着黄铮,似在等黄铮先一步发问。 偏黄铮是个能沉得住气的,对方不说,她便不问,呈现了二度尴尬境地。 孙赤兔实在没有黄铮的养气功夫,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厚着脸皮问道:“少将军呢?在家吗?” 黄铮摇了摇头道:“孙姑娘,你来迟了,萧将军搬回到县城住去了。” 孙赤兔脸上登时闪过浓浓的失望,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自手心儿抛向空中,复又接住,再度抛起,眼中带着几分笃定道:“萧将军搬到什么地方了?告诉我,这块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蔡玉登时就恼了,扯了扯黄铮的衣袖,冲着黄铮摇了摇头道:“你这人好生无理,如果找什么少将军,去别的地方找,干嘛到铮儿这里来找,简直无理取闹!” 孙赤兔气急了,用手指指着黄铮的鼻子尖,急得有些结巴道:“怎么成了我无理取闹了?!那日赛马,少将军就是与她在一起,也在这个院子里呆过,我不找她找谁问?嫌银子少就直说。” 孙赤兔再度从怀中掏出了五两银子,加上先前的,竟拿出了十两银子。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7章 寒凉的亲情 果然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黄铮万万没想到,只是问萧毅的行踪,孙赤兔竟甘愿拿出十两银子来,这可是勤俭普通农家半年的吃穿用度。 黄铮状似为难道:“孙姑娘,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实在是少将军是县太爷都怕的大官,我怕官......” 黄铮一脸的委屈,不敢往下说了。 这种欲言又止的情景,如猫爪子似的撕挠着孙赤兔的心,不女脸现不悦,将手再度探入怀中,再度取了五两银子,与先前的十两,一骨脑的塞到了黄铮的怀里,急切道:“我打听过了,少将军名为少将军,现在已经不是朝廷的官儿了,他治不了你的罪的,你说吧......” 黄铮将头摇得仍旧如同拨浪鼓一般回道:“即使少将军不是官了,却仍旧是军队里的兵,有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可怕兵......” 黄铮的嘴里,既怕官,又怕兵,看面目表情的意思,哪里有“怕”的意思,明明是“胆肥”得很。 孙赤兔将怀里的荷包掏出来,一骨脑的将里面不足五两的散碎银子倒了出来,对黄铮道:“我爹将我禁足了,我只带出来这么一点儿私银,都给你......” 孙赤兔本就不擅撒谎,也不屑撒谎,黄铮觉得自己骗她都是一种罪过。 黄铮将碎银子捡起来,塞回荷包,一并还给孙赤兔,脸色真诚道:“这散碎银子留给你以备不时之需。这二十两的整银,算是我借用的,以后赚了银子定会还给你。” 黄铮随即毫不保留的告诉了萧毅的住址。 待孙赤兔走了,蔡玉有些担心道:“铮儿,那萧少将军看着阴沉不定不好招惹的样子,若是知道你透露了他的行踪,他会不会找你麻烦?为了这二十两银子,别再搭上了小命!” 黄铮用银锞子刮了刮蔡玉的鼻尖,笑道:“放心吧,即使萧毅的脾气再阴晴不定,但好歹人家曾是四品少将军,还有个三品侯爵的大将军的爹,由他老爹从中斡旋,萧毅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袭爵都是迟早的事儿。现在的萧毅,在女人眼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兵符,一座金山,一块唐僧肉,就连一根汗毛都比咱的命金贵。他的住所根本不可能成为秘密,天天想办法接近他的女人不在少数,他不会怀疑是我说的。” 黄铮的想法很有道理,可谓是算对了九十九件,唯独算错了一件。 黄铮了解女人的心理,所以知道女人们再矜持,最后也会铤而走险,也不会放弃这一步登天的机会,所以最初,靠近萧毅住所的女人趋之若鹜; 黄铮却不了解男人的心理,更不了解萧毅的残忍力。 一个弱女子故意拦住了奔驰而至的萧毅的马车,本以来即使没有‘英雄救美’,也会有伤后的‘嘘寒问暖’,奈何事实难料,女子只想中的开头,却没想到了结尾。 当时的萧毅,正着急找盐铁丞陈峰商议匀些铁胚,用来铸造马衔铁和马蹄铁,铸造完毕,立马追上并装钉在先一批送走的马匹身上,以增强己方马匹的战斗力,减少己方战士的牺牲。 现在的大齐国,接连的失败,敌方的强大,无不对将士们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现在的他们,太需要一个胜利、哪怕一个平局,也会让这种颓势有所缓解,而不是兵败如山倒,破城只是时日问题。 军情大于天,急赶马车的萧三,满腹心事的萧毅,哪里会注意到这名突然跳出来的女子?发现她之时,已经收势不及,被马车碾在了车下,生命奄奄一息。 萧三迟疑了下,被萧毅呵斥一声,马鞭一甩,继续赶路,没有半分想停下来的意思。与一个卑贱女人的性命相较,成百上万的大齐儿郎才是大齐国的财富,守土尽责,保家卫国,才是最大的尽忠。 可怜那女子,一心倾慕萧毅,想方设法靠近萧毅,转瞬间便被萧毅的马车踏过了驱体,连停都未停一步,看都未看她一眼,便飞驰而去。 青石板的洁净的路上,只留下鲜血狰狞,以及死不瞑目的游魂。 从那日起,再也没有女子再敢在萧毅面前露脸了,萧毅又有了一个新的绰号-----萧阎王。 当然,萧毅与那女子之间的故事,黄铮不得而知,也不想知道,她只想攒够了银子,以备营救花娘子时的不时之需。 几人忐忑的在家等着,到了天色大黑杨休才赶回来,满头的大汗,一脸的萧索。 不用问就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杨休将下午打探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与花氏交好的两个婆子说,花家已经托人找人牙子,要将花娘子卖了,买家是青楼、暗窑、鳏夫等一律不计,只要银子够多就好。 “岂有此理!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他们就不怕遭天谴责,就不怕花娘子的娘家不容?” 黄铮气得眼睛赤红赤红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杨休轻轻的拍了拍黄铮的肩头,自己只说了一半儿,丫头就气成这样,若是全说了,凭着丫头火辣的脾气,怕是自己先被气出个好歹。 杨休幽幽的叹着气道:“我打探完消息便去了花娘子的娘家,说了花娘子的情况,告诉他们,只要娘家出面,花家便不敢做得太过分,即使拿花老三的死说事儿,大不了赔些银子换回女儿。” 杨休信心十足的去了花娘子的娘家,本以为自己只要尽了送信儿的义务便事半攻倍,到了关键时刻自己再帮着推波助澜,便可水到渠成,解救花娘子出了花家的火坑。 事情却完全出乎意料。 原本应该血浓于水的亲人们,却一致的不想救花娘子了。 花娘子的兄长认为花相公的死与花娘子有关,即使不弑夫,也免不得终身受人猜忌,被人戳脊梁骨,与其那样,不如让花娘子在外面自生自灭; 花娘子的弟弟认为花娘子有弑夫嫌疑,名声不济,对于他来年的乡试有百害而无一利; 花娘子的侄女认为花娘子的名声顶风臭十里,不利于她们日后找婆家; ...... 唯一想救她的父亲,却顶不住儿子们、女儿们、孙子们、孙女们的劝说,犹豫不绝,最后只给了杨休二两银子,让杨休帮着给花娘子扯上几尺布,给她做身衣裳算是当爹的舐犊之情....... 黄铮的怒火,如同哑了的炮,再也发不出来了,这些,难道就是所谓的亲人?怎会如此寒凉?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8章 开脸与开蒙 杨休带回来的消息,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现在连林娘子的娘家都不为她出头,轮落到“人为刀殂、我为鱼肉”的境地,林娘子这一次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杨休将林父给的二两银子递给了黄铮,黄铮怔怔的看着二两银子出神,眼睛赤红赤红的,替花娘子不值,只二两银子,柳家就把亲生闺女的亲情给斩断了,若是花娘子知道了,怕是雪上加霜,一心求死了。 黄铮将家中剩下的十五两银子全都拿了出来,与孙赤兔给的二十两、杨休拿回来的二两,总共三十七两银子,统统交给了杨休道:“杨休,你找一个信得过的外村人出面,冒充买家,将花娘子买回来。” 杨休明白黄铮的意思,虽说买花娘子是价高者得,但花家肯定更愿意将花娘子卖到外村,越远越好,免得留在眼前添堵。 杨休只收下了十两银子,颇为自信道:“许多和佟贵,现在是吴捕头面前的红人,帮吴捕头收商贾税银,让他出面,没人敢竞买花娘子,不超过十两银子肯定拿下来了。” 寻常的黄花大闺女在人牙子手里也就卖十五两银子左右,像花娘子这样嫁过人、生过孩子的妇人,应该不会超过十两银子,再加上许多这个地头蛇出面,不成的概率几乎不可能。 听杨休如是说,黄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底,看着小十二的脸,也终于见了笑模样。 一直蹲在伙房烧水,竖着耳朵偷听的黄天霸,脸色也终于缓了缓,往灶里添柴禾的手也似乎没有最初那样沉重了。 ...... 桂花明天就要嫁进成家了。 竹香村待嫁的风俗是待嫁前一晚,同村交好、命理好的姑娘陪着待嫁娘一起睡,以缓解其紧张的心情; 同时还要找个“全妇”----有父、有母、有儿、有女、身体健康的妇人给新嫁娘“开脸”和“开蒙”。 所谓“开脸”,就是将新娘子脸上的绒毛,用一根棉线扯着勒掉,使新娘子的皮肤看起来细腻光滑,光彩照人;因为“开脸”过后,脸会红上一阵儿,所以会选在头天晚上进行,第二天早晨再上妆待嫁。 黄铮的命理并不太好,从小没娘,爹爹鳏夫,弟弟患病,可谓是命运多舛,按道理不应该做为前夜“陪嫁”姑娘,但架不住桂花只黄铮一个交好的闺蜜,前些时日又一直借住在桂花家; 同时黄铮在县城的时候,算是救过桂花的命,桂花娘也不好太过坚持,只好同意了。 所谓“开蒙”,自然是成亲前的“启蒙”教育了。 蔡玉来竹香村的籍口就是参加桂花的婚礼,自然不能漏了礼数,决定先与黄铮去给桂花添妆,随后再回杨休家过夜(杨休着急去找许多和佟贵,空下了房子)。 到了桂花家,蔡玉拿出给桂花的添妆----两打十二只褐色的帕子和一扎五颜六色的绣线,看着这些个半成品,桂花和黄铮看得楞头楞眼的,不明所以。 桂花却说的头头是道:“桂花,成大郎的娘亲过世的早,你进门就是当家主母,上边没有婆母娘搓磨你,头三天又不准回娘家,定会闲得无聊,送你些净帕子,成大郎喜欢什么花样儿,你就给绣什么花样儿,即能表达心情,又能打发无聊时光。” 桂花和蔡玉并不熟,脸上虽然有些许尴尬,却还是千恩万谢的接了。 黄铮与蔡玉可相熟的很,哪里管蔡玉的“口灿莲花”,嗔笑的剜了一眼蔡玉道:“就说你懒不愿意给绣得了!哪有送人帕子,只送帕子布料和绣线的?这大齐国,你是蝎子粑粑独(毒)一份(粪)。” 蔡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来参加桂花的婚礼是五个哥哥临时起的意,真让黄铮给说着了,她不仅懒得绣,也没时间绣,索性直接送布料和绣线,结果刚刚撒谎就被黄铮揭了短。 蔡玉和桂花的矜持不同,常年和五个哥哥在一处惯了,养成了天生爽朗泼辣的性格,回瞪了一眼黄铮道:“看没看清颜色!!!这是褐色!是男人的帕子!是送给桂花给成大郎绣的,是定情之物,我能逾越了给绣吗?说话不长脑子!!!” 还真是无理辨三分,连黄铮都不由得挑了挑大拇指,为蔡玉的急智而喝彩。 夜色有些深了,开脸的周婆子来到桂花家给桂花来“开脸”和“开蒙”,蔡玉先行离开了,第二天早晨和她的五个哥哥一起来送嫁。 黄铮则留在桂花家,十二好奇周婆子是如休给桂花“开脸”与“开蒙”的。 只见白色的棉线,通过周婆子的灵活的手指,在桂花的脸上如弹绵花似的滑来滚去,果然卷下来不少的绒毛,如同蚊子叮咬似的疼。 看桂花肃然紧张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种惩罚,谈不上任何的享受,开完脸过后,桂花的脸色透着一股粉红的白,似刚出生没有长毛的小动物,粉嫩粉嫩的。 “开脸”过后,便是“开蒙”,黄铮正好奇的想仔细听一听,这古代如何宣讲禁忌的“生理知识”,哪知周婆子已经开口撵人了:“铮儿,你出去一会儿,我对桂花再叮嘱两句,教教她如何对相公三从四德。” 黄铮暗叹自己上不了古代“生理课”,站起身要走出桂花的闺房,刚从炕沿上站起来,就被桂花抓住了手掌。 此时的桂花,手心儿里的汗水,温热湿滑,一看就是紧张的过了头。 黄铮有心拿开桂花的手,桂花却是越抓越紧,死活不肯放开,结巴着对周婆子道:“太,让,让铮儿陪着我,我、我怕......” 周婆子是竹香村公认的有福之人,慈眉善目、和颜悦色,一辈子生过七个儿子,三个闺女,七个儿子又生了十六个儿子,八个闺女,真正的给周家开枝散叶、且枝繁叶茂。 因为周婆子四世同堂,辈份较大,村中的晚辈基本上以“太奶奶”相称,大多时音简称为“太”。 周婆子为难的看了黄铮一眼,黄铮微笑答道:“太,你想‘开蒙’就开吧,我和桂花年龄相近,很快也会当上待嫁新娘,到时候也得请你这个有福之人来‘开蒙’,你就当提前给我‘开蒙’好了,让我陪着桂花一起吧。”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09章 鸡同鸭讲 周婆子看着明显紧张害怕的桂花,只有让黄铮陪着才稍微缓解紧张,鉴于黄铮平日里彪悍的性格,周婆子便大胆的听从了黄铮的建议,让黄铮留下来了。 周婆子尽量和颜悦色的对桂花道:“桂花,太奶前天给你的那张图可看了?看懂了多少?” 桂花紧张的眨了眨眼,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周婆子耐心继续问道:“哪里没看懂,告诉太,太解释给你听......” 桂花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图来,如避蛇蝎的扔到了炕沿上,手再度紧张的抓住黄铮的手,此种举动,让黄铮不由得对这张图生出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画卷自然的铺开,黄铮本能的瞟过去,将整张画轴一览无余,饶是有心理准备,仍旧瞬间红了脸,万万没想到,这古代的“生理课”“开蒙”,竟是如此的直白,如此的直爽,又是如此的直观。 图画所用的手法,与曾经隐藏在杨休枕边的那本饱含情-欲的“写实派”加“野兽派”完全不同,属繁衍后代的“机械派”和“夸张派”,过度的强调男子与女子的不同,尤其是男子的某些部位,让人一眼了然,两眼诧然,三眼怀疑人生。 更让黄铮不可思议的是,这张偌大的画轴的右下角,竟然盖着一张红色的大戳,依稀认得是“尚仪局制”。 尚仪局?黄铮顿时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这张夸张的、机械的卷轴,竟然还是“官方出品”的?难怪这样的呆板,这样的夸张,跟生理课剖析结构图似的,不吓坏桂花才怪!!! 黄铮所不知道的是,数十年前,北羌和南越结盟,同时向大齐发起战事,大齐的儿郎几乎死伤过半,最后送出去两个和亲公主,送出了巨额的“陪嫁”,这才平息了大齐国倾国而覆的风险。 为了繁衍生息,大齐办想尽了各种办法,如女子如果到了十四岁不出阁,每年要向朝廷交税,且年纪越大税赋越大;如寡妇可以改嫁,妓子也不必像过去一样必须服用绝子汤等等。 当然,至于服不服用绝子汤之事,老鸨子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往往偷偷给喝了,毕竟让妓子生孩子,对于青楼并不是什么好事。 黄铮看得面红耳赤,桂花看得胆战心惊,而周婆子则面不更色气不喘,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挑眉问桂花道:“哪里没明白?” 桂花遥遥指着夸张的图画,结巴着道:“太、太,那棍子好吓人,我会不会、会不会死了?......” 黄铮登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怕是这图的作者也没想到,他以夸张的手法画的“开蒙图”,竟害得桂花以为自己的洞房,是受棍棒之刑,甚至有生命之忧。 周婆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这还是她给新嫁娘“开蒙”二十年来,头一次被反问住的,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半天才试图解释道:“桂花,这图,这图不太准,这个吧、这个、那个.........不是受刑,虽然会疼,但死不了......” 桂花憋屈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将头窝在黄铮的怀里道:“唔唔,我、我小时候最怕我娘用烧火棍打我了,我怕疼,怕死,能不能、能不能只成亲、不洞房?” 黄铮轻拍着桂花的后背,对周婆子道:“太,你先提醒桂花别的吧,桂花慢慢想通就好了。” 周婆子无奈的安慰桂花道:“你不懂就不懂吧,你只要记得,明晚只管听成大郎的就成,别怕,新婚洞房都是生娃子的大喜事,哪有死人的?左一句死,右一句死的多晦气!好了,我跟你再讲讲闹洞房的注意事项吧。” 周婆子自动略过第一步的启蒙教育,索性加快进度,讲起了闹洞房的事情。 有道是,闹洞房、无老少,再过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不管怎么过份,新郎、新娘都得挺着。 周婆子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张席子来,指着席子对桂花道:“闹洞房无外乎那么几样,你先提醒你常用的几个伎俩。到时候,可能有人会翻动席子问你,‘翻过来了吗’,不管席子翻没翻过来,你千万别马上回答,要待他们问个五六遍,逼得紧了再回答‘翻过来了’,明白了吗?” 桂花懵懂的看了一眼黄铮,见黄铮的脸色红了,知道黄铮听明白了,想着过后再问黄铮,点了点头,机械的答道:“明白了。” 周婆子又从布袋子拿出来一套孩子们玩的投壶,将一只竹箭“啪”的一声扔进了投壶里,说道:“有人投完壶会问你‘进去了吗’?不管竹箭投没投进去,你千万别马上回答,要待他们问个五六遍,逼得紧了再回答‘进去了’,明白了吗?” 桂花的脑袋已经团成了一堆浆糊,只知道懵懂的点头,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啰嗦,这么麻烦。 黄铮的脑袋亦成了一堆浆糊,眼前听到的、见到的,完全颠覆了她对古人刻板、传统、保守的印象,这古人,每一个拉出来,在现代都是开肉铺的段子手啊。 周婆子又讲了几个可能闹洞房的形式,听得黄铮大开眼界。 终于到了最后时刻,周婆子拿出一只厚巾子和一条白帕子,皆递给了桂花道:“这条白帕子,要放在榻上,第二天早晨,要将染血的帕子交给成家族中的长辈妇人;这条巾子,要咬在嘴里,再痛也不能呼痛......” 桂花的心都碎了,前面的各种话她都没听懂,只最后一段听懂了,却是又是血,又是痛的,万没想到,成亲洞房,是这么一件危险的事情...... 看桂花一幅欲哭无泪的表情,周婆子就知道自己费了半天唾沫星子,完全是鸡同鸭讲,好在,人的洞房,就跟天要下雨,地要打粮,塘里生鱼般顺其自然,年轻时候的自己,不也是什么也不知道就入了洞房吗? 桂花,懵懂无知,一切还有成大郎在,不是吗? 自从定了亲后,成大郎隔三差五的都会来一趟竹香村,有时候给松果一包饴糖,有时候给桂花一只木梳,有时候送来一只野兔子野鸭蛋,看着是个疼媳妇的好儿郎。 幸福的日子就在前面,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想及此,周氏脸上的愁苦转瞬又变成了笑模样,觉得自己札人忧天了,想着用不了多久,桂花就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懵懵懂懂,哭哭啼啼,就被老头子弄大子肚子,还一举得男,后来就跟土豆子似的,一生生下一大窝小子。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0章 桂花成亲 本来傲娇别扭的杨休,感受到了黄铮难得的似水柔情,眼色登时汪成了一潭温泉,说不出的熨贴。 少女划了两下男子的手掌心,调皮的想要抽离,被杨休反手抓了回去,反复摸索着,一脸的得意洋洋。 “休哥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彻起来,王玲花扭动着腰肢走了过来,白里透红的脸色,细弯的柳叶眉,粉红色的崭新的衣裙,让人看着感觉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而非桂花的一般。 黄铮忙抽回了手,害得杨休怅然若失,脸色铁青的看向王玲花。 因为黄铮与杨休是躲在房山一隅,黄铮又是背对着王玲花,所以王玲花根本没有看见二人亲密暧昧的双手,虽未看见,却感觉杨休与黄铮呆在一起是一件非常不美好的事情,很是不满的剜了一眼黄铮,怒嗔道:“我找休哥哥有事,你走开。” 黄铮撇了撇嘴,并未反驳,而是乖乖的转过了房山,连瞟都未瞟向杨休一眼。 杨休的心再次没底了,臭丫头这是什么意思?撩完自己的手心儿,王玲花让她走,她就乖乖的、不负责任的走了?她的爆脾气呢?她的该出脚时就出脚呢? 杨休的眼睛随着黄铮的背影一直转过了房山墙角,心里说不出的失落,正心里难受之际,眼光却是瞟见了房山下方的布鞋一角,虽然尽量缩着,却还是没有躲过杨休的火眼金睛。 杨休的嘴角不由上扬,心中暗道,臭丫头,成天满嘴的大道理,成天的道貌岸然,原来,也有听墙根儿的毛病。 杨休的眼睛终于转了回来,淡然道:“你找我有事儿?” 由过去的亲昵的“玲花妹妹”,变成了俨然路人的淡然口气,王玲花蓦然升起了一丝委屈,倔强的将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忍了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只粉色的帕子来,笑嫣如花的递给杨休道:“休哥哥,听说你最近在为小十一的吃食发愁,这是俺堂哥从县城里带过来的桂花酥,入口即化,小十一定会爱吃。” 杨休并未接过帕子,淡然道:“这种富贵人家的东西只有贵人才吃得起,小十一和小爷一样,打小就是轻贱身子,不能吃富贵的东西,若是将嘴巴养刁了,以后要改可就难了。” 王玲花眉毛都纠结在了一处,似蕴了半天气般终于爆发出来,怒嗔道:“所以你就自轻自贱,低到尘埃里,天天去找那姓黄的?你就不能抬眼来看看我......” 杨休的脸色更冷了,觉得这王玲花简直不可理喻,连杨休自谦和拒绝的话都没听明白,还以为杨休自卑,不敢高攀于她,这种自恋程度,简直可以说是让人瞠目结舌。 而事实上,杨休还真就没瞧得上她,以前,为了口吃食哄她两句,现在有了黄铮,杨休发誓要“从良”上进了,自然不愿再与王玲花虚以委蛇。 杨休不悦的直接打断了王玲花的话道:“有道是鱼找鱼,虾找虾,不是一路人,别往一处攒,玲花姑娘天生丽质,配少将军绰绰有余。” 杨休扔下一脸沉思的玲花,快步向外走,目光所及的房山转角处,只来得及看见一双急速后退的绣花鞋,以及一个急匆匆的背影,嘴角不由得上弯,出了桂花家。 王玲花轻叹了一声,杨休也提及了少将军萧毅,是因为他和自己的爹娘一样,认为自己可以试着配上少将军?还是因为自己前些时日总是不经意出现在萧毅面前,杨休掐酸吃醋了? 王玲花想着想着不觉得就笑了,好像,两种都有可能哦,毕竟,自己在村中,长得可是最好看的,地位不可撼动的待字闺中的女子。 不对,地位还是有些威胁的。 王玲花的眼睛突然眯了起来,近日,不知使得什么狐媚子术,黄铮竟然变瘦了,变美了,变白了,甚至四哥,也会偶尔念叨起黄铮的名字。 听四哥说,村中原来对黄铮不屑一顾的少年,也开始在背后偷偷议论起黄铮,若不是惧怕了黄铮的力气和彪悍,怕是已经有媒人上门了。 王玲花看着已经走远的杨休,觉得心里隐隐的不舒服,觉得这杨休这个小痞子,虽然与萧毅这个少将军没法比,却似一块儿鸡肋,食之虽然无味,然则弃之可惜。 尤其是看见杨休与黄铮站在一处,王玲花的心里更是别扭,就如同自己不想要的鸡骨头,突然被一条狗给啃得津津有味,这也是一种非常奇怪而不舒服的一种体验。 王玲花正揣度着杨休、黄铮与自己三人之间的关系,外面一阵吹吹打打,一听就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成大郎骑着一头额上戴着大红花的小毛驴,身后跟着或抬着轿,或吹吹打打的小青年,或头戴鲜花的媒婆。 成大郎未曾下驴先红了脸,对着桂花家的娘家人频频扣首,十分笨拙。 桂花娘纵有万分的不舍,也不能耽搁了时辰,让小青年们进了屋,将十二抬的嫁妆抬了出来。 桂花家虽穷,但一家和睦,又心疼闺女,将成大郎家给的聘礼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桂花的嫁妆箱子里,一样也没留下,都变成了嫁妆陪送回去。 两家都不宽裕,聘礼加上嫁妆,实诚些装,也不过是两三抬而矣。 农家成亲图个吉利和脸面,会将本就两三抬的嫁妆,分成六抬,十二抬,甚至十八抬。 是怎样做到的呢?比如其中一抬放的是崭新的衣裳,桂花娘将新做的一件衣裳放在最上面,下而则是放着桂花的旧衣裳,滥竽充数,外人看着却是很多很厚的新衣裳。 成大郎进屋将桂花给背了出来,桂花与娘亲分别,悲从心来,嘤嘤低泣,成大郎将桂花放进轿子里,临放下轿帘轻声安慰道:“桂花,你小心哭坏了身子。三天后我便陪你回门,想你娘了,你想回娘家住、或接你娘上咱家住,一切都听你的......” 声音虽小,却仍被前面的抬轿的汉子听到了,登时起哄大叫道:“大郎真是个疼媳妇的,临来告诉俺们了,若是晃轿晃得新娘子吐了,仔细回头他扒了俺们的皮......” 一句话喊出来,登时引得众汉子哄堂大笑,害得桂花本就抹得粉红的脸蛋更加的红了,以害羞的方式,冲淡了离愁。 轿子缓缓抬起,在一片吹吹打打中,渐行渐远,轿子也并没有如同汉子说的那样,晃得轻些,反而晃得地动山摇,桂花不想吐都难,听说,这样的晃轿,晃得越厉害,婚后的生活越顺遂。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1章 蔡家五赖 终于送走了桂花,黄铮与蔡氏兄妹一道返回家中。 桂花的亲事结束了,按道理,蔡氏兄弟和蔡玉也应该返回桃花村,蔡玉想走,偏偏蔡家五兄弟不想走。 蔡五一脸笃定道:“大哥,我不想走了,想向杨大哥请教请教如何猎豹子。” 蔡四见状,也站在了蔡五一处道:“大哥,我也不想走了,我想向杨大哥请教如何做叉野鸡的叉子......” 蔡三心领神会,一脸愁容道:“大哥,我被黑熊挠过脸,我想向杨大哥学学如何装死,骗过黑熊保住小命......” 蔡老大欣然同意,附和一句道:“有道理,咱的打猎技术得好好再学习学习了,下次定能猎到老虎......” 四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蔡二一头的雾水,论阴谋诡计和死缠烂打,自家五个兄弟对上一个杨休都未必是对手;但论起打猎技巧,五个杨休都不如一个蔡家兄弟吧?怎么会异口同声向杨休学打猎,还要学“装死”,这也太狗血了吧...... 蔡二刚要说什么,被蔡五一把抱住了头,呵呵笑道:“二哥,你不是说杨大哥的蛇烟厉害吗?你想不想学?” 本来挣扎的蔡二点头如捣蒜,一脸喜气道:“想、想、想!!!” 蔡五这才放开了蔡二,蔡二一脸兴奋道:“我自然想学!!!杨大哥的蛇烟真厉害,碗口粗的烟呈蛇形上窜,比道观里的老杂毛的蛇烟还厉害,最可怕的是,还带着粉颜色!!!就是不知道杨大哥用来干什么?不会是像老道士一样来给人占卦骗银子吧?” 蔡老大直接打了蔡二后脑勺一下,嗔责道:“要学就别那么多废话,啥时候将这些本事都学会了,啥时候再回家!!一天学会了,就住一天;一年学会了,就住一年,一辈子学不会,一辈子就不走了!!!走,上老杨家找杨大哥去!!!” 蔡玉五个准备耍无赖的哥哥,勾肩搭背的向杨家走去了,留下了一脸愧色的蔡玉,和一头雾水的黄铮。 蔡玉真是羞于有这五个哥哥,哥哥们的意思她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让她再多些机会接触黄铮和杨休,将来好有“一席之地”,只是这理由也太蹩脚和牵强了吧?不是装死就是打猎,哪个不是蔡家兄弟的强项? 好在最后蔡五给蔡二找了个还算借口的借口,勉强算是过关了。 蔡玉本身对杨休一丝半点儿心思都没有,毕竟心知肚明杨休喜欢的是黄铮,黄铮虽然大多时候对杨休不屑一顾,但遇事第一个依赖的,好像都是杨休,说这二人之间没情意,自己第一个不信。 蔡玉是不想过那种与姐妹共侍一夫、掐酸吃醋的不安生日子,与其那样,还不如终身不嫁。 蔡玉偷觑黄铮的脸色,见黄铮一脸的懵懂,并未怀疑五兄弟留下来的真实目的,这才稍稍安下心来,心想着找机会劝五个哥哥,一起回桃花村。 黄铮是绝对不相信杨休能教五兄弟打猎这件事的,杨休若是有那本领,何必冒着患病危险下八月河摸鱼?何必霸着山脚的“春笋”拴红绳?何必被人戳脊梁骨强行帮人“看青”? 唯一可信的“装死”和什么“蛇烟”。 “装死”是属阴谋诡计的范畴,而阴谋诡计、算计人正是杨休的强项; 至于什么“蛇烟”,黄铮倒是第一次听说,好像很厉害的样子,黄铮亲眼目睹了杨休对自己使出的层出不穷的招蚊草、胀肚草等“暗算”,心想这蛇烟估计也和它们一样,是杨休整蛊人的东西。 小八将抽抽噎噎哭泣的小十二抱出屋来,迎向二人,一脸愁容道:“黄姐姐,你可下回来了,小十一饿的都快啃脚趾头了,小十二哭了半天,干哄哄不好,抱得我肩膀发酸,刚刚放下它,它就开始哭,抱起来还好些。” 黄铮悠悠的叹了口气,想起了王玲花拿的那只粉色的帕子,包裹的软糯的桂花糕,脑中灵光一现,想起一道自己在现代时做过的即是菜又是糕点、老少皆宜的东西来----雪泥豆沙。 之所以想到它,是因为它材料简单,家中配料齐整。 雪泥豆沙主要用四种材料,蛋清、红豆煮成泥、白糖、猪油。而这几样食材,在萧毅留在黄家吃饭时,都有余下的。 说到做到,黄铮急急忙忙下厨,小八和蔡玉在旁边瞧着,竟也学了个十成九,叹为观止。 拿起一颗放在嘴里,甜糯可口,竟比铺子里的糕点儿还要好吃。 黄锢吃得也是一脸的幸福模样,因病有些消瘦的小脸,也带出了三分的神彩来。 小八给小十一喂碾碎的雪泥豆沙,黄铮则抱着小十二前往老祠堂方向。 今天早晨,黄天霸给小十一和小十二喂了些小米油(小米粥熬出来最上面的一层黄油),小十一毕竟大上好几个月,性子也比小十二开朗些,好哄一些; 小十二虽然饿得狠了也吃了些,却是因为先淹了水九死一生,后被催吐了腹内空空,与花娘子又骨肉分离,本就弱的身子更加的弱,本就爱哭的性子更加的哭啼,这一宿,几乎一个时辰一醒,比在花家闹夜时更凶,害得黄天霸和黄锢都没怎么睡好。 好在,小十二除了爱哭,倒是没有其他不舒服的症状。 直到早晨小八来了,黄天霸和黄锢才补了个回笼觉,只这么会儿功夫,小八也累惨了。 到了祠堂门口,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黄铮稍稍心安。 黄铮没有留在桂花家吃酒席,而其他的村人却本着“不贪不占是傻蛋”的原则,拖家带口去吃席,其中就有花家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黄铮回来就是想找机会让花娘子与小十二母子见上一面。 也许是母女心心相连,距离祠堂门还有几步的时候,花娘子就激动的将手从破败的猫洞里伸出来,向着黄铮方向挥手道:“铮儿,是你吗?你抱小花儿来啦?小花儿咋样了?风寒没?闹夜没?饿了没......” 花娘子的手急切的挥动着,终于摸到了小花儿的脸颊,顿时泪如泉涌道:“小花儿,是娘对不住你!娘窝囊!娘无能!娘该死!娘不仅护不住你,更护不住自己,以后就好了,你就安心的跟着铮儿姐姐,她能打能唠,你跟着她绝不会吃亏的......”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2章 成大郎遇险 听花娘子似临终遗言似的话,黄铮情知自己来对了,自己之所以抽空让小十二与花娘子见面,就是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 黄铮将小十二的小手递到了花娘子手里,让娘两个有个短暂的温存时光。 花娘子将下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眼睛透过破洞看着小十二,将小十二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蛋上来回摸索着,眼泪无声的流着,说不出的依恋与不舍,让人看着好生心酸。 小十二则是因为早晨只简单的喝了糖水和一颗蛋黄,早就有些饿了,闻到花娘子身上熟悉的奶香,小嘴巴掌一扁,委委屈屈的又开始哭了。 花娘子脸色一变,眼睛透过墙洞向四周看了看,急忙从身后拿出一只竹筒子来,递出破洞,对黄铮急切道:“快带小花儿走!以后别让小花儿见花家人,尤其别吃她四婶给的东西,花家没一个好人!!!” 黄铮本来还想问那日花相公掉河的经过,远远瞟见花老大和花老四奔着祠堂方向而来,情知自己强硬的留下来,除了多费一翻口角之外,对花娘子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黄铮只好收起竹筒,对花娘子叮嘱道:“这几日,县城有人会来买你,你千万别寻死,是杨休央了人假扮的,被买之后,你们娘俩就能团聚,一辈子不分开了。” 花娘子顿时一脸的喜色,随即不舍的松开了小花儿的手,脸离开了破洞,怅然若失坐在地上,靠着墙面,眼泪己是止不住的往下落了。 黄铮抱着小十二匆匆离开,临到家门口打开了竹筒,一阵新鲜的奶香气传了出来,黄铮不由得泪目,花娘子即使被关在祠堂里,也时刻担心闺女小花儿挨饿,看这样子,应该是想让花家兄弟拿给小花儿喝,结果被花家兄弟拒绝,直到自己偷偷来了,才又有机会拿出来。 黄铮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最看不得这种骨肉分离的场面,眼前总是浮现着花娘子与小十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大手包裹着小手,小手依赖着大手,让人不舍得让它们就此分开。 只盼着杨休能快些让这娘两个团聚。 哄着小十二喝了花娘子的奶水,一直不太踏实的娃子,终于似心安般的睡熟了,脸上还挂着婆婆娇(睡觉时的微笑),很是招人疼。 小十一和小十二并排躺在炕上,小小的脑袋相互依偎着,有种安静的幸福。 一阵撕心的哭声渐行渐近,无情的撕碎了这种宁静,害得黄铮的心,似被雷击般的狂跳,急忙奔向院外,迎向那哭声。 只见从村路上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女子,大红的嫁衣被撕裂了,上好的妆容混沌了,油光的长发披散了,分外的狼狈,不是桂花还能有谁?这是发生了何事? 黄铮的心“咯噔”一下,情知大事不妙,忙迎上去扶住了桂花,未开口询问,桂花已经先一步瘫倒在了地上,放声大哭道:“铮儿,快救救大郎,救救大郎!!!” 黄铮急切问道:“怎么回事?成大郎怎么了?” 桂花捶胸顿足道:“为了让我活下来,大郎让我骑着毛驴跑了,他们、他们被山匪围了......” “山匪?有多少人?”黄铮的眉毛拧成了一根麻花,最近她常听人念叨山匪山匪,就连花相公的死,也被杨休扣到了山匪头上,据说县城里的捕快已经围缴了两次,还斩杀了一个二头领,没想到反倒引起了山匪大首领的反扑,比之前闹得更凶。 一直以为活在耳朵里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身边,过去不屑劫平民的流匪,现在也开始没有区别的抢劫,只能说明这些山匪真的成了流匪,被捕快逼得狗急跳墙了。 成大郎与他们打了照面,怕是凶多吉少、要被灭口了。 见黄铮半天不言不语,桂花以为黄铮怕了,将头上的银钗子、耳朵上的银丁香,腰上的香囊珠、以及怀里的小铜镜子全都拿了出来,一骨脑的塞给黄铮道:“铮儿,咱去、去找杨休,他、他不是七两救活、二两救死吗?我这些都给他,不够的我过后卖身也还给他,只盼着他去救大郎......” 黄铮没有立刻答应桂花,这与上次的上山救人不同,上次面对的是野兽,这次面对的却是一群不要命的匪徒,自己怎么能舍得让杨休去冒险? 不过,杨休一向脑子活泛,找杨休商量商量对策还是可以的。 黄铮带着桂花往杨休家走,满心的郁结。 到了杨休家,蔡家五兄弟正与杨休在院中,用木棍比划着招式,见了刚刚还光彩照人嫁人、此时一身狼狈的桂花,俱都是一惊,听说被悍匪劫了路,不胜唏嘘。 杨休问向桂花道:“匪徒有多少人?是什么武器?” 桂花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一口笃定道:“五、五六个,用、用的是木棍。” 杨休眉毛挑了挑,狐疑道:“成家来竹香村迎亲的队伍,年轻的汉子,没有二十也得有十二三个吧?!怎么被五六个匪徒给打劫了?” 桂花吓得将头窝在了黄铮的怀里,颤抖着声音道:“他、他们是匪,应该是练家子,况且,他们一冲出来,迎亲的队伍就吓得四散奔逃,大郎是心疼我的嫁妆,这才被堵在中间了。” 黄铮安慰的拍了拍桂花的肩膀,对杨休嗔怒道:“普通老百姓,十个不顶一个练家子,不敌也是正常不过,你吼桂花做什么?” 杨休讪讪的挠了挠头道:“如果只有五六个倒是可以救得,若是有个二三十个,我们这些人可就白搭了。” 杨休回首进屋,将匕首、砍刀掖在腰带上,对蔡家五兄弟道:“走,一个悍匪赏银五两,六个就是三十两,咱赚银子去!!!” 蔡家五兄弟毫无惧色,大大咧咧的跟在了杨休后面,好像他们不是去迎敌,而是如平常一般去打猎。 黄铮的心头一紧,忙拉住杨休道:“骄傲自大是兵家之大忌!朝廷多次围缴未果,可见这悍匪非同一般,我去借猎刀和弓箭,跟你们一起去!” 听说黄铮要跟着去,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怒嗔道:“瞧不起小爷怎的?小爷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八年,从来不惧生死,不怕任何人,包括萧毅......”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3章 要命的谎言 见杨休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此时跟他呕气与事无补,黄铮先缓下了口气道:“不是你怕,是我怕了,行吗?” 少女的眼睛如汪了一层水雾,就这样望着杨休,杨休的心登时就软了,叹了口气道:“好,听你的,我不骄傲自大,我找帮手总成吧!!!” 杨休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绿色的、椭圆状的物事,在上面撒了一层红色的花粉粉末,用火石点起,一道血红色的烟,如蛇形蜿蜒向了空中,说不出的诡异。 让黄铮家等着,杨休则去了竹香村几家猎户家借武器。 听说杨休要上山杀匪,几乎所有的猎户,异口同声的回答武器不在家,任由杨休如何软硬兼施都无济于事。 在他们眼中,若是悍匪知道刀箭是自家的,难免会引起疯狂的报复行为。 正在杨休一愁莫展之时,闻讯的李侃将家中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有猎野猪的铁索钩、有抓豹子的倒刺网、有尺长的猎刀、有弓有箭,一应俱全。 临走时,李侃还附耳告诉了杨休一个鲜少有人知道的地藏沟,不是常年打猎的人根本不知道的藏身之所。 杨休感激的点了点头,忙回到了杨家,此时,李木、成野、小四、小五、小六、小七,甚至小九和小十,皆被空中的红色蛇烟召集而来,速度之快,让人以为似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 杨休自然不会让小九和小十去冒险,让他们留下来等消息,黄天霸要跟着去,杨休对着黄天霸耳语了两句,黄天霸不再坚持,听话的留了下来。 杨休一行七个人,加上蔡氏五兄弟,总计十二人,一起奔着桂花花轿走的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几人飞快而去的背影,桂花的眼泪扑籁籁的往下落。 黄铮以为桂花是担心成大郎的安危,好言相劝道:“杨休一向福大命大,他出马说能救,成大郎定会安全归来,你信成大郎,我信杨休。” 桂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只是站在院门口,怔怔的看着竹香村往桃花村的村路方向,似望夫石一般的矗立,一动不动。 一个时辰过去了,桂花的眼睛偷偷瞟向黄铮,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见桂花不肯回屋,又错过了饭时,黄铮生怕她捱不住就此晕倒,进屋想煮几颗鸡蛋补补体力。 伙房里,黄天霸正坐在灶坑前的小凳上,望着灶里边熊熊的火光发呆,黄铮知道,黄天霸有心事的时候,就这样呆着,一坐能坐一天。 黄铮以为黄天霸是因为没能上山救成大郎而内疚,将几颗鸡蛋扔在锅里煮着,坐在黄天霸身侧,有心安慰道:“爹,就五六个匪徒,凭杨休的本事,定会手到擒来,桂花不会怪你没有去救人的......” 黄天霸抬眼看了看自家闺女,心疼的将黄铮散下来的一绺头发掖在耳后,宠溺的回道:“傻闺女,你何时才能长大啊?”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黄铮佯怒的撇撇嘴道:“爹,咱家的钱我把持着,咱家的事我说的算,我怎么就长不大了?” 黄天霸苦笑着摇了摇头,任黄铮怎样逼问也不肯说了。 待鸡蛋煮好了,黄铮拿着鸡蛋出去给桂花吃。 看着没心没肺的闺女,黄天霸再度叹了口气,自己要上山,杨休之所以让他留下来,不是看轻了他的技艺,而是为了自家的傻闺女。 当时,杨休在黄天霸耳边说:他不能让保护臭丫头的两个男人,同时涉险。 黄天霸再愚钝也明白,杨休是怕黄天霸上山,两个人同时涉险甚至死了,留下黄铮和黄锢,从此无依无靠、任人欺负,如同隔壁李氏一样,守着个残废李侃,给人浆补讨生活;如同花娘子一样,遇到波折无人依靠,使得自己的命运由人不由我。 黄天霸的脑子一团浆糊,实在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家的闺女被小痞子杨休看上,是幸,还是不幸。 就如同桂花,他以为是幸,结果转瞬变成了不幸。 幸与不幸,转换得也太猝不及防了些。 ...... 黄铮将鸡蛋剥了壳,递到了桂花嘴边,好言相劝道:“桂花,你先吃些东西垫垫,莫等杨休将成大郎安然带回来了,你先饿坏了身子.......” 看着嘴边嫩白的鸡蛋青,坚挺了半天的桂花,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纠结着如火灼烧的胸襟道:“他们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桂花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撕心裂肺的哭着,嘴里呢喃道:“山上,不是五六个匪徒,是、是三四十个,黑鸦鸦的一片,有刀有剑,一上来就砍倒了四个抬嫁妆的汉子,我骑上毛驴跑的时候,只剩下大郎和四个同村的汉子了......” 黄铮手里的蛋,咕噜噜的滚落在了地上,手却仍保持着拿蛋的姿势,呆滞的重复着桂花的话:“是三四十个?上来就砍倒了四个?” 桂花见黄铮的脸色惨白,情绪不对劲儿,忙站起身来,摇晃着黄铮的肩膀道:“铮儿,你别吓我,你醒醒......” 黄铮眼珠机械的转向桂花,呆滞道:“你为何要撒谎?” 桂花吓得退后了两步,哽咽道:“我、我怕实话实说,杨休吓破了胆,便不去救大郎了......” 黄铮感觉自己的心,被剁碎了、复又放在绞肉机里,不住的绞动着,生生的疼。 因为桂花的一念之差,就可能丧失了十二条鲜活的生命,其中就有杨休!杨休!!杨休...... 黄铮狠狠抓了自己的头发,人跌跌撞撞的向桃花村的方向飞跑而去。 桂花跌坐在地上,心里明白,不管成大郎是生是死,她从此都不会有黄铮这个朋友了,从此二人,便是陌路人,她又何尝不痛苦呢? 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远远的望见十几个男人在路边驻足,一脸的阴沉之色。 本来疲累的黄铮登时来了劲头儿,使出浑身的力气跑到男人们身边,真的是他们。 环视一周,蔡家五兄弟在,李木在,成野在,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在,甚至,一条手臂受伤的成大郎也在,独独不见杨休。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4章 呸呸呸出去 黄铮不敢相信的再扫视了一圈,仍旧不见杨休,心几乎顶到了嗓子眼儿,看向一脸沮丧的成大郎,阴恻恻道:“杨休呢?” 成大郎被突然提高了声调的黄铮吓了一大跳,身子往后畏缩着,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儿来。 成野张嘴要说话,被李木一个眼刀,将他到嘴的话硬生生给逼回到了肚子,眼睛偷偷瞟向了路边的树林内。 黄铮急切的上前,将缩在李木身后的成大郎一把给扯了出来,怒吼道:“我问你,杨休呢?杨休呢?!!你别装哑巴,说话!!!”嘴里怒吼着,眼睛赤红赤红的十分的骇然。 李木万没想到黄铮会生这样大的气,连连向自己一方的人眼色,成野等人微不可查的后退,将成大郎让在了黄铮眼前,生怕受了无妄之灾。 可怜,刚刚还如猛虎下山般的男子,顿时成了缩头乌龟,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一片死寂,连草丛中的蝉鸣蛐叫都听不见了。 听到熟悉的怒吼声的男人,本能的提着裤子从树林里奔跑出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黄铮,急切道:“丫头,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家里出事了?!” “呃?”黄铮猛的转过身子,因为转得猛了,眼前呈现了一阵的眩晕,待稳了稳心神,定睛一看,从林中跑出来的,不是杨休还能是谁? 一身的泥垢,满头的乱发,怔忡的眼色,急切的语气,手提着裤子,虽然狼狈了些,好在貌似并没有受什么伤。 黄铮犹如灌铅的腿终于能动了,一步两步,越走越快,越快越急,几乎如箭矢般的冲到了男子面前,双手一伸,迅速环住了男人的熊腰,现也不肯放开。 因为力气过大,又是猝不及防,将杨休撞得一个趔趄,双手本能的抱住飞扑而来的少女,完全忘记了腰带还没有系好,整条裤子就这样华丽丽的掉了下来,不幸之中的万幸是,里面还穿着一条长至膝盖的中裤。 十一个男子这就样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可怜的杨休,软玉在怀,想弯腰提裤子都做不到,只能将气撒在众弟兄身上,怒嗔道:“都给小爷滚去上茅房去,看什么看?” 李木吐了吐舌头,扯着成野当先往树林里钻,眼睛却仍旧忍不住瞟向紧紧抱在一起的二人,看到黄铮为杨休如此的紧张,李木对黄铮一直以来的不满,竟出奇的消散了。 也许,只有这样敢爱敢恨的姑娘,才会配得上盖世英雄的大哥,他们,一个不拖泥,一个不带水,想爱,便不惧世俗的目光。 黄铮窝在杨休的怀里,忍了半天的紧张,突然这样松懈了,瞬间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软倒在杨休的怀里,有些纤细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打湿了杨休的胸襟,说不出的委屈。 杨休有些慌张,将嘴附在少女耳边低声道:“丫头,你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王四婆子?还是花家的人?我找机会给你出气,保证将他们都气成癞蛤蟆......” 黄铮并不抬头,在杨休怀里呢喃道:“桂花骗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桂花?”杨休眼刀如风般的扫向成大郎,成大郎吓的登时缩在地上,偌大个汉子缩成了一小团,连反驳都忘了。 杨休拍着黄铮的后背道:“桂花的帐咱容后再算,咱先从她相公身上找补找补,行不行?” 成大郎顿时改瘫为跪,哭丧着脸道:“杨小哥,求求你,别、别把我留给那帮悍匪,他们太、太、太......” 成大郎亲眼看见那些悍匪像切瓜菜一般的将本村的十几个后生全都宰了,其中有一个后生认得其中一个匪徒,上前说了一句情,结果被匪首,连同被说情的那个,两人一起被吊了起来,用铁索上的钩子,不知怎么的在身下一钩,就钩出了一根肠子,吓得成大郎当时就晕过去了。 也幸好这么晕过去了,整个迎亲的队伍,包括媒婆在内,只有成大郎逃过了这一劫,醒来之时,恰好杨休等人前来寻人之时,与打扫战场的几个流匪打了一仗,在所有流匪到来之前,杨休及时带着大家伙,找到了李侃所说的那条暗沟匍匐前进,绕了很远的路才找到村路,这才抽空去树林里解手。之后便被桂花寻见了。 众人虽然没有“解手”回来,但杨休已经明显觉出,林中十双眼睛,如同恶狼般扫视着自己和黄铮,依他们不拘小节的性子,说不定嘴里说出些什么不宜听的荤话来。 杨休有些不好意思的轻拍着黄铮的后背,低声道:“丫头,天色不早,为免黄叔忧心挂肠,需得立即返家。你先转过身去,容我整理整理仪容......” “遗容?”黄铮登时不干了,猛的从杨休怀里抬起头来,用手掌捂住了杨休的嘴巴,怒嗔道:“快连‘呸’三声,把不吉利的话都给我吐出去!!!快!!!” 杨休有些莫名其妙,眨了眨懵懂的眼,实在不明白,自己学着书生文刍刍的讲话,怎么还要“呸”出去不算呢? 虽然不明白黄铮的意思,却省事的听话,直接就着黄铮的手心,象征性的“呸呸呸”三声。 三团热气,如同火炉般绽放在黄铮的手心儿里,久久凝聚不散,黄铮这才省过神儿来,自己的手还按着杨休的嘴巴呢,他怎么“呸”得出来? 黄铮将手心儿里的热气,放在另一只手心上,搓了搓,缓解因刚刚紧张而发麻的双手,撅着嘴娇嗔道:“没‘呸’出去,重新‘呸’......” 看着黄铮难得的少女娇嗔的模样,杨休郑重其事的“呸呸呸”三声,眼睛笑弯成了月芽儿,如偷了腥的猫,得瑟的笑道:“丫头,这回,你可以转过去了吗?” 黄铮后知后觉杨休说的是什么意思,眼睛本能的瞟向杨休拖在地上的裤子,脸色登时羞得通红,想转过身去,却因从村中跑出来的太急太慌,两腿早己如同木头桩子似的杵立,动一下,就打起了摆子。 杨休系好腰带,上前扶住黄铮,低头一探一背,便将黄铮背上了后背,对四周树林里偷窥的众人道:“还不快给小爷滚出来!鬼鬼祟祟的,等爷去挨个儿踢你们不成!?”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5章 黄铮的底线 蔡家五兄弟、李木等人讪笑着从树林走了出来,尤其是小七,脸笑成了万朵菊花开,看着杨休背上的黄铮,笑得见牙不见眼,脆生生道:“大嫂好!!!” 黄铮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小脸紧紧窝在了杨休的颈子间,隐约听见小六低声喝叱着小七道:“不能瞎叫,老话说,夫妻夫妻,一起睡了才叫‘夫妻’,不一起睡那叫‘搭伙’......” 小七不服气的反驳道:“按你这样说,一起‘睡觉’叫夫妻,一起吃饭叫‘搭伙’,那咱大哥和大嫂算什么?没睡觉,没搭伙,但抱得跟一个人似的,还是大嫂主动扑过来的,这叫啥?你说叫啥?!难不成是无媒苟合?” 小六不服输的回怼道:“事实上,大哥确实没有三茶六礼、花轿过门、拜过天地.......” 李木上手打在了小六小七的后脑勺儿上,尴尬的摇手道:“大哥,我发誓,这些真不是我教的......” 黄铮的脸由红色转成了黑色,顿时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似乎好像有些猛浪了,明明是杨休对自己死缠烂打的,怎么到头来,变成自己投怀送抱了?这是个原则的问题,得好好说道说道...... “滚滚滚,长个破嘴不经脑子瞎说!这是黄姐姐、黄姐姐!!!不能瞎叫大嫂,要叫也得以后拜完堂再叫......”杨休怒嗔着毫不避讳议论的小六和小七,眼睛却是笑弯成了月芽儿,嘴巴向下撇着,说不出的傲骄,心里则想着,臭丫头,这回你再也跑不掉了,弟弟们的眼睛,雪亮着呢。 杨休当先向竹香村走回,黄铮沉稳的趴在上面,蓦然让她想起了初到竹香村时,曾经的黄天霸也是这样背着她的。 那时的她,有种感动,内心掺杂着对未知世界的忐忑。 现在的她,仍是感动,内心却分外的平静,没有忐忑,没有怀疑,只是直觉,这个男人,任何时候,都不会抛下自己,如同重华观,如同此时。 少女安心的趴在男子肩膀上,低头敛目间,看见了地上那双穿着粗布布鞋的男人的大脚,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前前行,右脚的布鞋之上,一根大脚趾突兀的拱了出来。 自己对男子的心,似乎万分不及其一,黄铮叹了口气,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让她后悔,也最让她骄傲的一件事。 到了村口,怕引起闲言碎语,杨休先将黄铮放了下来,示意黄铮自己先回黄家。 直到黄铮走得没了影子,十几个男人才一起回到杨家。 见成大郎安然无恙,桂花破涕为笑,拉着桂花准备先回桂花家暂住,明日一早再回枣河沟成家,完成未尽的婚礼。 杨休冷冷的叫住桂花道:“任桂花!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心眼儿长歪了?明明一大群的劫匪,你却说五六个,小爷若是将你扭送到官府,吴捕头定会认定你为通匪,引良民上钩狙杀。” 桂花的身子一哆嗦,贝齿咬着下唇,无比坚定道:“若是遇险的不是成大郎,而是铮儿,你会做得比我更过份。” 杨休登时怔然,没想到一向柔弱、一向善良的桂花,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来,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直切要害,如果黄铮遇险了,自己真的会搏命,但是,他不会骗人。 杨休不屑的笑道:“如果丫头遇险了,小爷会搏命,小爷会杀人,小爷会不择手段,卑鄙得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但是,这些都有一个前提,所有的算计和残忍,只能用在敌人身上,以十倍百倍还之。对待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小爷会坦诚相告,让他们自己决定帮不帮小爷,怎样帮助小爷,而不是撒谎置他们的生命于不顾,这就是小爷和你的区别。你,将永远的失去丫头了。” 桂花的眼泪流了下来,正因为她了解黄铮,才这样做的。 这天地间,怕是只有黄铮一个这样的女人,不依赖男人,自己照样活得很精彩; 桂花甚至可以断定,杨休死了,黄铮只会将他埋在心底,不会寻死,不会觅活,照吃照睡,照样活得精彩; 而自己则不行,成大郎死了,自己除了守一辈子活寡,便是在成大郎坟头寻死,她,没有黄铮坚强。 若是实话实说,桂花相信,黄铮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成大郎,但是,杨休可能会救,也可能不会救,他看中他兄弟的命,他会评估风险,她不敢冒这个险。 撒谎了,就可以用杨休的命,搏成大郎的命,她不后悔,她唯一没想到的是,杨休在黄铮的心里,竟有如此重的份量。 杨休将先前桂花卸下来的银钗、银丁香和小铜镜等物,用帕子包子递给桂花道:“小爷救你,本就不是看这些黄白之物,你拿回去吧。” 桂花想要摇头拒绝,杨休已经冷笑了起来:“与其在这里婆婆妈妈,还不如想好如何善后,那十几具的尸体残骇还留在山上呢,那些亲人们,不会饶了成大郎的。” 桂花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来帮成大郎迎亲的,均是同村同族的青年后生,青春正艾的年华,瞬间凋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后生的长辈们,会提出各种各样苛刻的条件,破财是小,能不能留在枣河沟都是个问题,毕竟,这次的事故太大了,责任也太大了,成大郎和桂花瘦弱的肩膀,根本就扛不起来,何况,现在的成大郎,一幅吓破了胆子的模样,以后的日子,一片雾蔼沉沉,不知何去何从。 桂花静默的将帕子里的小铜镜拿出来,留下了银钗子和银丁香道:“这是铮儿送给我的嫁妆,你,代我还给她。” 杨休想要再递还给桂花,桂花已经含着泪转过身子,背对着杨休,轻声道:“铮儿最恨的就是隐瞒与欺骗,你做的很好,我错了,但我不后悔。” 桂花低头,伸去去搀扶成大郎,哪知成大郎如一瘫泥般的沉重,桂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他慢慢的扶起来,摇摇晃晃,亦步亦趋的走向了任家。 杨休将手里的帕子拢了拢,包裹住银钗子和银丁香,决定在下次见面时,交给黄铮来处理。 看着桂花的背影,杨休不由得叹了口气,抛开撒谎救成大郎之事,以往的桂花,对黄铮知无不言,尽力相帮,是村中黄铮唯一的闺蜜,可以说是个很好的姑娘; 杨休甚至可以断定,丫头的心肠很软,你对她一个好,便会一百个好的回报,以后桂花有事,她还会相帮,只是,这种龃龉,就如同卡在喉咙里的鱼刺一样,即使拨掉了,以后再吃鱼,也会想起那份痛触来,一辈子不会忘记。 杨休再次确定了黄铮的底线:心存善念;睚眦必报;永不言输;绝对坦诚。 男人就此发誓,绝不碰触丫头的底线,终身坚守。 只因为,信任来之不易,天长日久、点滴汇聚;信任去之则易,槯枯拉朽、不复再来。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6章 兄弟离心 崎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得得而行,车辕上坐着两人,其中赶车的对身侧的汉子道:“贵子哥,听说老倔头终于答应把大莲嫁给你了?以前可是求也不行、缠也不行,到最后不会是那十两银子聘礼起作用了吧?这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杨大哥!没有杨大哥,你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佟贵脸色一变,瞄了瞄车厢的方向,听见车内微打的鼾声,脸色这才缓了缓,嘻笑怒骂道:“奶奶个熊,小爷在你眼里就那么窝囊?小爷天天在街上晃,现在又得了收税的好差使,一天就算挣一文钱,小爷也攒下不止十两了,往人家杨大哥脸上贴金作甚?我又不是杨大哥的亲弟,他凭甚给我银子做聘礼?” 赶车的小子打小就流浪街头,因为许多接了收税的差使,正值用人之际,于是收在了麾下。 因为这小子不知父母姓甚名谁,只称为嘎子,跟了许多后,主动贯上姓氏“许”,人称许嘎子。 许嘎子别看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因为鬼心眼儿多,几乎一转眼珠就一个主意,对许多又十分忠诚,很快得到了许多的重用,大有超过佟贵的趋势。 听佟贵并不承认,许嘎子“扑哧”一声乐道:“贵子哥,这事儿你藏着掖着干啥?我都听几位哥哥说了,杨大哥为人仗义,为兄弟两肋插刀,就是兄弟们心中的大英雄,瞧你现在,说话一口一个‘小爷’,分明像极了杨大哥!” 佟贵的脸色撂了下来,敛下眼睑,淡然道:“这事儿我只说最后一遍,不是杨大哥给的银子,莫再瞎传让许大哥听了多心。你若信了贵子哥的话,那下月便去吃个喜酒,若不信了贵子哥的话,这喜酒不吃也罢。” 说完,佟贵不再理会许嘎子,眼睛看着被马车抛在身后的层峦叠嶂的青山。 车厢内,许多轻打着鼾声,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儿,幽幽的,车箱中间的小碳壶内,水烧得大开,鼓鼓的冒着热气,熏得人也跟着烦燥起来。 车辕上,瞬间弥漫起一种静寂的尴尬。 马车之后,一阵马蹄声疾,一辆双马大马车疾驰而过,车厢四角的琉璃灯笼,将阳光的光线折射过来,晃得佟贵眼睛一闭,再睁开时,马车已经绝尘而去。 佟贵莫名的心慌起来,对许嘎子道:“嘎子,超过咱的那辆马车,我瞧着像是许县丞家许老太爷经常坐的,去的又是竹香村的方向,不会也是冲着花娘子去的吧?咱快些打马追上去!!!” 说着,佟贵就要抢许嘎子手里的马鞭,许嘎子将马鞭往旁边一收,躲过佟贵的手,先前的恭敬瞬间皆无,一脸冷色道:“贵子哥,大哥昨晚拢帐拢了半宿,在车上刚睡了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忍心快马颠簸醒了他?” 佟贵急切道:“许大哥和我,是受杨大哥之托行事,若是中间出了差迟,怎么向杨大哥交待?!你别忘了,我的命,许大哥的命,都是杨大哥救的!若是出了纰漏,我没脸见他!!!” 许嘎子不仅不快马加鞭,索性勒住了马车,驻足不前,眼含讽刺道:“左一句杨大哥,右一句杨大哥,到底杨休是你的大哥,还是车里的才是你的大哥,你心眼儿莫长歪了!!况且,花娘子一个不入流的村妇,你怎知许老太爷是奔着她去的?即使是奔着她去的,被老太爷看上,那也是她的福气!!!” “放屁!!!”佟贵气得脸色发红,不理会许嘎子,转身对着车厢里叫道:“大哥!!大哥!!” 车内静悄悄的,除了均匀的鼾声,其他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眼看着许老太爷的车已经进了竹香村,佟贵的右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不再急于抢许嘎子的马鞭,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照着马屁股就是一刺。 马儿吃痛,猛得扬起四蹄疾驰,害得许嘎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急忙抓住车辕才免于被甩下马车。 这一招来得猝不及防,碳炉里的茶壶一偏,倒在了车箱下的狐狸皮上,水迅速的渗了下去,留下了肮脏的茶渍。 有几滴溅在了许多上好的暗绿色的缎面袍子上,透过衣裳,烫到了许多的大腿,生生的疼。 许多双手搅住车厢两侧,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车门方向,半天不曾言语。 终于追上了许老太爷的马车,那马车却并没有转向花家,而是直接停在了王三虎家门前。 许多打开车门,肃然的脸瞬间春风拂面道:“杨大哥是你我的救命恩人,理应如此,快去花家接洽,我的腿刚刚被茶烫伤了,嘎子带我先去看郎中,一会儿回来接你。” 佟贵担忧的看了一眼许多,见许多坐得笔直,应该无大碍,便转身去叩花家的院门,花老大开了院门,将佟贵让进院内。 许嘎子担忧的看着许多的腿,担心道:“大哥,无碍吧?小的听说桃花村有个郎中常年有卖獾子油,治烫伤有奇效,咱直奔那儿去?” 许多摇了摇头,睨了睨花家的房门,复又点了点头道:“行,咱就去桃花村买獾子油,我的腿伤了,动一动就生疼,千万要慢些走,不必急着回来。” 许嘎子目光闪了闪,答诺了一声,便坐上车辕,边挥鞭打马,边对许多抱屈道:“大哥,贵子哥越来越不像话了,心里眼里只有杨休,哪有您?哪有我们这些后来的兄弟?还有,小的定要去查清楚那银子到底是从......” 许多摆了摆手道:“不必查了,不重要了。” 许多一向驭下很严,手下一文多余的银钱都没有,佟贵为了让大莲爹答应这门亲事,一下子拿出来十两银子,这银子,不是小数目,不是杨休那日将从自己这里索要的银子给了佟贵,就是佟贵贪没的本应该上交给自己的银子。 无论哪一种,都火辣辣的打他许多的脸。 从刚刚的事情来看,现在的佟贵,心里眼里,只有杨休,再无许多。 自从重华观被救开始,佟贵就变了,和他一样变的,还大有人在,尤其是从帮吴捕头收税银开始,已经有好几个兄弟看自己的眼光,变了模样,多了内容,反而跟佟贵越走越近,而佟贵,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人了。 马车笃笃的向桃花村方向飞驰而去,不带半分的留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7章 出了岔头儿 佟贵被花老大让进了屋中,花老大将五两银子放在桌案上,推到佟贵面前,一脸难色道:“贵爷,万分抱歉,三儿媳妇,已经卖给别人了,这是五两银子的定钱,还给您。” 佟贵怔然道:“卖了?!咱不是说好的?十两银子,先交五两定钱,今天一早来领人,付余款?” 花老大抽了抽眼角,一脸做难道:“贵爷,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体谅则个。” 佟贵的脸色登时就撂下来了,怒声道:“你怕是不知道小爷我是哪个吧?你到江阳县城探一探、问一问,哪个不知道我贵爷的?敢耍小爷?!不想活了?” 花老大哭丧着一张脸道:“贵爷,不知道土地神君也得知道您呢!但土地神君上边也得有玉皇大帝是不是?小的吃了熊心豹子马不敢吃罪于您;可是小的同样也不敢吃罪县丞老爷他爹!他只给五两银子,我也不想卖,但不敢不卖啊......” 一听说县丞老爷他爹,佟贵的脸色登时就变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许老太爷,在江阳县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有名的不是因为有钱有势,更不是有个仅次于县太爷的县丞儿子,而是他的一个特别的嗜好-----喜欢买奶娘。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只知道买的奶娘面色红润的进去,没几天面黄肌瘦的出来,随即被转卖了他人,问那些妇人经历了什么,那些妇人竟似商量好的三缄其口,逼得紧了,便寻死觅活。 当然,也有很多变成尸体抬出来的妇人。 有一年来了个许县丞的同乡人,酒后失言,说许县丞是许老太爷与大许老太爷十多岁的奶娘私通生下来的儿子,许老太爷的正室妻子入棺的时候,有人亲眼看到了手臂上的朱砂。 有好信儿的人赫然发现,许老太爷竟是从他家奶娘过世以后开始往家里买奶娘的。 许老太爷经常窝在自家的宅子里,轻易不出门,更不可能手眼通天到,知道竹香村有个年轻妇人要卖身,这中间,一定有猫腻。 佟贵欺身上前,一把薅住花老大的脖领子,将拳头悬在了花老大脑袋上方,怒吼道:“当小爷是傻子不成?你不说,许老太爷会知道你家要卖妇人?定是你说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花老二一看大哥要吃亏,忙上前劝解道:“贵爷,您别动怒,若论卖人,我们家自然愿意卖给你,王四虎只给了俺五两银子,少了一半儿银子呢!!!但人家是替许县丞的爹买人,俺们平头老百姓,连屁都不敢放......” “王四虎?”佟贵突然想起了刚刚许老太爷的马车停靠的地方,没时间理会花老大和花老二,直接冲出了院门。 本来要迈向杨休家的方向,在犹豫的片刻后,直接奔着王四虎家而来。 到了王四虎院中,适逢王四虎一脸堆笑的陪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管家模样的人出来,身后跟着畏畏缩缩的花老四。 见佟贵来了,花老四的脸色一变,对王四虎道:“四叔,三嫂被关在祠堂,俺娘在那儿看着呢,你们去领人,我尿急后到......” 随即,佟老四的身子,如同泥鳅入了泥潭,瞬间没了影子。 许管家一行出了王家院子,佟贵冲着许管家深施一礼,毕恭毕敬道:“许管家,小子这里有礼了。” 那管家用眼皮儿撩了撩佟贵,看佟贵有几分眼熟的样子,鼻子里仍旧傲娇的轻哼一声道:“你小子倒是个有见识的,认得我。我看着你也有几分面熟,今日在此拦我何事?” 佟贵忙摆了摆手,一脸谄媚道:“许管家,小的是代吴捕头收商贾税的游街,今日到竹香村串亲戚,听说许管家买花家的娘子,所以壮胆过来提醒两句。” 许管家这才恍然,终于想起为何看这佟贵面熟,应该是衙门里偶遇过。 吴捕头正式接任捕头之位后,捕快们便只管抓贼巡街,不再上街收税,而是派了这些小地痞代收。 这些小地痞得了朝廷的脸面,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税银收得比过去提升了三成,可谓成绩斐然。 许管家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了佟贵说话。 佟贵往许管家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道:“许管家,你要买的这妇人,丈夫是横死的,身上晦气得很......” 许管家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偌不是相公出了事儿,谁家喂奶的妇人会去喝下一家井水、到下一家讨生活?相公不是死头儿的,咱许家还不要呢.....” 佟贵继续说道:“花三娘子的相公和闺女,是被悍匪投进八月河里淹死的,救上来后,花娘子若是给小花儿喂过了奶水,好巧不巧得了大肚子病......” 佟贵不过是试探性的说,许管家果然变了脸色,对身侧的王四虎道:“你办的好事!!小心老爷让你连刽子手都当不得!!!” 王四虎狠狠剜了一眼佟贵,连忙解释道:“许管家,别听这厮胡说八道,自打花老三被扔进八月河淹死,小花儿被救上来后,花娘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再见小花儿,怎么喂的奶?怎么得大肚子病?” 王婆子见许管家对自家相公咄咄逼人,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哪里还顾礼节,直接对许管家道:“许管家,我老婆子在这竹香村生活了大半辈子,村里人没出五服的亲戚我大都能数上来,这后生,在竹香村根本没什么亲戚!他是来找杨休杨一毛的,村中有人传言杨一毛和花娘子不清不楚,定是他想将相好的买回去!!” 许管家眼睛如风似的扫向佟贵,脸色如墨道:“小子,你的亲戚不会如他们所说,是那个绰号杨一毛的杨休吧?” 佟贵讷讷了半天也没说出一户可以当“亲戚”的村人来,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家的亲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太爷的身体。” 许管家眼睛紧紧盯着佟贵的眼睛,看着看着突然云淡风轻的笑了:“无妨,不就是怕招上大肚子病吗?我先将这妇人带回宅子里,待一月风平浪静后再孝敬给老太爷。” 说完,许管家向王四虎拿了个眼色,王四虎拎起家的那把没开刃的刽子手的大砍刀,直奔祠堂而来,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看热闹的人们。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8章 杨休的直觉 见许管家对自己已经开始怀疑,不听劝阻,直奔祠堂而来,佟贵急得一额头的汗水,急赶两步撵上许管家,将怀里的银子一骨脑的塞在许管家的袖管里,压低声音道:“许管家,您不看僧面、不看佛面,就看在兄弟每日帮县衙收税银、也算半个官家人的份子上,给小弟个薄面,将花娘子让与小弟,小弟好向许大哥交差,回头让我大哥备礼登门拜访。以后但凡管家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小弟水里来、火里去,义不容辞!!!” 许管家的脸子登时就撂下来了,将银子一把自袖口甩出去好远,横眉立目叱责道:“老太爷指名道姓要花娘子,周娘子、吴娘子、郑娘子、王娘子统统都不行!!!给你个薄面?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还半个官家人?你顶天算是许多的狗腿子,咋赁大个脸到县丞府前讨人情?别说是你,就是你大哥许多到了眼前,听说是许老太爷看上的女人,也得乖乖双手奉上!“ 有道官家不打笑脸人,佟贵不仅笑脸相递,还偷偷郁赂了银子,换回来的却是许管家的一顿呵叱,让佟贵好大个没脸。 佟贵混迹江湖多年,什么样的脸色没见过?若是旁的事,他忍气吞声、哑巴吃黄莲也就算了,偏偏这是杨休千叮咛万嘱咐的事儿,自己若是办砸了,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杨大哥?纵是上刀山下油锅,自己也得挺着上前。 佟贵咬了咬牙关,紧赶两步,在通往祠堂的路口上,双臂一伸,固执的拦住了几人的去路,一脸谄媚的对许管家道:”许管家,你老也知道许大哥与许县丞,是一起吃过酒、逛过青楼的交情,我的面子不值银子,许大哥总能有几分薄面,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好不好?“ 一提到许多,许管家倒是没有骂得很难听,只是轻叱了一声,意味未明道:“如果是许多想要花娘子,这事好办,你回去跟许多复命,就说是许老太爷想要的,他定不会忤逆不孝,也不会为难于你。” 佟贵狐疑的看着许管家,实在不明白许管家这一句“忤逆不孝”从何而论,莫不是许大哥与许县丞认了什么干亲不成?什么时候关系搭得这样近了? 若是真搭上了许县丞,依杨大哥对许多的恩情,许多定不会视杨大哥的事情于不顾的。 佟贵腆着脸,好话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冒,只盼着许管家别带走花娘子。 许管家被佟贵烦得不胜其烦,王四虎将手里的大砍刀找在肩上,呵呵冷笑道:”小子,你还真拿自己当瓣蒜了?是仗着许多的势?还是仗着杨休的势?别说是弄死你,就是弄死许多和杨休,县丞大人都跟碾死只蚂蚁似的轻松,你若让开,此事还则罢了,若是不让开,管叫你出不了竹香村!“ 佟贵仍旧不肯让路,王四虎气得哇哇暴叫,抡起大砍刀就朝着佟贵抡了过来,幸好只是虚张声势,速度不快,用的也是刀背,佟贵轻松的躲将开来。 佟贵这样一闪身,王四虎借机带着许管家继续向前走。 佟贵一见急了,死缠烂打的又追了上来,大有你不罢休我便纠缠不休的架势。 许管家身侧的两个小厮也被佟贵惹的动了怒气,一左一右,与王四虎共同围堵,将佟贵围在了一个墙垛子处,再也逃不掉了。 王四虎动了真怒,见许管家并未阻拦,抬起大砍刀,就着刀刃,照着佟贵的肩膀就砍下来,在砍落的瞬间,王四虎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杨休那日缝尸时的景像,那是悍匪二首领执行斩首的日子,有人向县丞行了贿,答应送还一具全尸,为了隐秘,这才找到杨休。 第一次缝尸,还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悍匪尸体,杨休初来乍到就能做到面不更色、心不跳,缝得很是仔细,毫不糊弄. 自那时起,王四虎心中就有个认知,认定这杨休横行乡里不无道理,根本就是个不可招惹的人物,就如同趴在水坑儿里的臭泥鳅,一旦入了江河,说不定就成了鲛龙。 这么一犹豫,砍刀便砍得偏了些,没砍掉佟贵的整个肩膀,削掉了胳膊上长长的一条肉,疼得佟贵“啊”的一声惨叫,左手却仍旧拖着许管家的裤腿不放。 许管家这个气啊,抬腿猛踹了一脚佟贵的后背,对两个小厮道:“给我打,往死里打,替大老爷惩治这头死倔驴!!!” ...... 待黄铮和杨休赶到之时,佟贵的身上已经血污一片,泥污一片,看不清本来面目了。 听佟贵说了事情的经过,二人急忙跑到祠堂,只是人声杳杳,哪里还有花娘子的影子?询了村人才知道,已经被马车拉往县城的方向了。 佟贵忍着伤痛,对杨休道:“杨大哥,快去叫许大哥。许大哥与许县丞有份面子情,只有他出面,才可能有些许的转机,快去!一进了老太爷的府上,这花娘子就毁了。” 黄铮赶紧扯着杨休的手就往县城的方向跑,生怕迟了关了城门,再也解救不出花娘子。 任黄铮的力气再大,扯了一把,硬是没扯动杨休,回头不悦道:“咱们快去桃花村啊!找不到许多求不了情,花娘子可真就毁在姓许的老变态手里了。” 杨休脸色幽深幽深的,怔怔的望着通往桃花村的村路道道:“万一许多看的是县城怕郎中呢?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吧,你和天霸叔去桃花村寻人,我和贵子去县城寻人,咱们下午到县里汇合。” 黄铮不疑有他,直接答应了下来,匆匆找了黄天霸,二人赶紧去桃花村郭郎中家寻人。 而杨休则与佟贵直奔回县城。 佟贵狐疑的问道:”杨大哥,许大哥的腿是被茶水烫伤的,而治烫伤离这儿最近、疗效最好的就是桃花村的郭郎中,咱为何不去桃花村,反而回县城扑个空呢?“ 杨休抬眼看着佟贵充满希冀与焦急的目光,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他不忍心说出对许多的狐疑,更怕自己猜错了,毁了佟贵对许多的信任。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有一种直觉,许多的突然烫伤,突然离开,也太过巧合,巧合的让他直觉里面有一种刻意与敷衍。 杨休的直觉救过他很多次,但却不能做为证据说给佟贵听,只能适时的规避风险。 杨休淡然的解释道:”许县丞又不是许多的亲哥或亲叔,不会给这份薄面的,办法,还得自己来想。“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19章 许老太爷 马车得得的驶进了县丞家的后宅,一想到马上就恢复自由,马上和小花儿见面,花娘子的内心就是一片激动,想要挑起车帘向外张望,又恐冒失了恩人,身子乖巧的一动也不动。 那日,黄铮特意她说,叫她不要寻死,叫她听来人的话,乖乖的被买走,过后她就可以和小花儿一家团聚了,以后永远都不再分开。 花娘子的脑海里闪现出了小花儿甜美的笑容,自己也跟着嘴角上扬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嘎然而停,开门的不再是那个一脸阴色的管家,而是一个年长的婆子,扶着花娘子步下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八角拱顶殿宇,恢宏而不失精致,殿顶铺设的均是煜煜生辉的琉璃瓦,雕梁画栋。 还未等花娘子看个仔细,就被妇人从侧门带入了一处耳室之内。 耳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一个丈宽的池子,热气腾腾的水面,飘着鲜红鲜红的花瓣,四周的墙壁不是青石,而是昏黄的铜镜。 妇人伸手要脱花娘子的衣裳,花娘子吓得错愕,连退了两步道:“这,这是做甚?小花儿呢?” 妇人的脸色仍旧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淡然答道:“不沐浴更衣怎能去见老爷?浑身的泥垢污秽吗?” 花娘子轻“哦”了一声,心想,从这住的讲究程度来看,搭救自己的恩人一定是大富之家,且是十分讲究的,受不得农村泥腿子的污秽也很正常。 花娘子面色一红,完全秉承了黄铮所说的“听话”的要求,主动褪去了身上的所有的衣裳,打了赤身。 妇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在这里服侍许老爷十余年,阅尽女子无数,像花娘子这样乖巧而听话的,倒是头一个,其他的,都是大费周章,每次沐完浴,妇人都会忙活得一身汗。 花娘子这样配合,妇人很是满意,将花娘子的衣裳,包括亵衣在内全都收了起来,只将一套粉红色的绸衣和裙子披在屏风上,告诉花娘子沐浴罢了穿上新衣裳。 花娘子赤身走进硕大的池子里,水雾氲氤,池水温润,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因为急于与小花儿团聚,花娘子快速的沐浴完,拿起妇人准备的衣裳就开始穿。 穿完才愕然发现,这衣裳,竟与平日里寻常妇人穿的衣裳不同,下身是百褶绸子裙,外面罩着红色的纱,看着说不出的漂亮。 奇就奇在这上身的衣裳,没有亵衣,只有一件绸子半襟的衣裳,之所以说是半襟,是因为衣裳的布片实在太小,只勉强盖在了胸口下方,甚至一抬手臂,里面的春光便呈现了出来。 花娘子羞得脸红成了樱桃,踌躇着问妇人:“婶、婶子,这、这衣裳做得小了,我、我还是穿回我自己的亵衣和褙子吧......” 妇人未理会花娘子,反而自上而下的将花娘子扫视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衣裳就是这样的,方便。” “方便?”花娘子狐疑的扯了扯小得不能再小的衣裳,随即有些恍然,妇人定是让自己先去见小花儿,小花儿一天一宿没有吃自己的奶了,这样是挺方便的。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小花,花娘子的脸上现出了三分喜色。 妇人在前边带路,花娘子在身后紧跟着,双手不自觉的抱在了胸口,眼睛紧张的瞟着四周的景物。 二人穿过长长的廊桥,推开一座透着灯光影晕的门扉,里面灯影交错,晃得花娘子眼睛顿时一闭,再睁开之时,眼睛一瞬不瞬,再也不敢眨了,吓得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只见眼前,是一间高三丈,宽五丈、长十丈的殿宇,周围栽种着各色花卉,姹紫嫣红,数十名与花娘子同一装束的女子,分散于各花间的摇椅上,手里均拿着一只黑色皮制的不明物体,不知在做着什么。 殿宇中间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池子,池子里面也洒着红色的花瓣,透过红色的花瓣,下面的却不是水,而是白色的不明液体。 池子里,惬意的躺着一个男人,确切说,是一个骨瘦如柴、须发飘白的老头儿,身后,有两个女子在帮着按摩肩头和手臂。 男人半眯着眼,斜睨着周围的女子们,时不时有女子走到池边,用黑色皮制的东西,将一盏盏的白色液体倒进了池子里。 花娘子完全不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胃里登时一阵翻滚,一阵恶心,转身就要逃跑。 妇人一把架住了花娘子的胳膊,轻叹一声道:“我还以为你是个识实务的,原来只是个脑子笨的,比别人反应慢了一节。现在知道了也好,我劝你一句,在这里,没有什么礼仪廉耻,活着,才是唯一的目的。将许老太爷伺侯得好了,几个月后,不仅能安全离开这里,在此期间得的打赏全都能带回家去,一辈子吃喝都不用愁了。” 花娘子紧闭着双眼,哭丧着脸道:“婶、婶子,我、我要回家......” 妇人冷笑着回道:“能回家的,要么没奶,要么没命。” 花娘子的身子瘫了下去,充满希冀道:“我与娃子分开两天两夜了,早、早没、没了。” 妇人一把扯起花娘子,用力的怼了怼花娘子的胸口,怒道:“在这里,任何事情都会丢命的,别企图耍小聪明。要想活命,就学着怎么伺侯好老太爷。不许闭眼,给我看着!!!” 花娘子被妇人强行扭着脖子看着奶池里的老太爷,此时的老太爷,已经将一个女子扯进了奶池,手不老实的上下其手,半天又兴致索然道:“滚滚滚,一点儿也不像曼娘,还弄脏了我的奶池,来人!老规矩!!!” 女子狼狈的从池子里爬了出来,一身的狼狈不堪,被两个悍妇给架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响起了一阵皮鞭声。 花娘子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声怕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许老太爷的一双鹰眼在众女子中扫视了一圈,终于将眼光停留在了花娘子身上,看着花娘子胆小如兔、紧掩胸口,却又掩不住的模样,咧起嘴笑了起来,向花娘子勾了勾手道:”还是你吧,新来的,就是新鲜可口。“ 妇人扯着花娘子的手臂,花娘子拼命的往后退,索性坐在了地上,与妇人较力。 奈何妇人的力气很大,半拖着花娘子到了许老太爷面前,施了一礼道:”老爷,老奴目测了一下,这小妇人和老夫人,最像。“ 许老太爷的眼睛如死鱼眼般死死盯着花娘子的胸口,似要将花娘子的身体穿透个窑窿一般,口水似要流出来一般,啧啧叹道:”像,真像,像极了,我的曼娘,又回来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0章 美味当前 许老太爷张着如同枯树枝的手,直接探向了花娘子。 花娘子吓得大叫,连滚带爬的后退,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神经几近于崩溃。 自小到大,花娘子遭过很多罪,挨过饿,受过欺,却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力,脑子如同浆糊一般,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因为跑得急,地面上又湿又滑,害得花娘子扑通一声摔趴在地,妇人赶上前来,伸手拖住了花娘子的脚踝,毫不怜香惜玉的拖回到许老太爷的身前。 许老太爷嘿嘿笑着,嘴角亮光闪闪,似流出了口水一般。 许老太爷从妇人手里接过花娘子的脚踝,脸庞凑近了嫩白如雪的脚踝,兮动着鼻翼,啧啧叹道:“是有三分曼娘的味道,不知道其他的味道像了几分?!“ 花娘子吓得浑身哆嗦,哽咽着嗓子道:”老、老爷,你、你放过俺吧......“ 许老太爷不悦的挑了挑眉,有些嗔责道:”曼娘是绝对不会求饶的,你不是曼娘......” 许老太爷脸上现出了不悦的表情,跟方才命人鞭杀女子时的表情如出一辙,骇得花娘子忙闭了嘴,贝齿紧咬下唇,强忍着不出声,只用畏缩的眼光,看着许老太爷,恐惧的内心让人一揽无余。 许老太爷突然就笑了,花娘子此时的表情,七分恐惧,三分倔强,多年前,他笨拙的强行占有曼娘身子的那一夜,曼娘也是这样的神情。 曼娘成亲早,十四岁便进了许府,给幽禁的庶子许老太爷当奶娘,二人日夜相伴,只有一进院子那样大的活动空间。 一岁到三岁,许老太爷被曼娘抱在怀里、被曼娘的奶水喂大; 五岁到十岁,许老太爷夜里常作恶梦,只有被曼娘拍着才能入睡; 十一岁到十四岁,许老太爷的继母死了,他重见了天日; 十四岁到十六岁,许老太爷被安排相亲,曼娘不许他再与她同榻;许老太爷偏不听,晚上总是偷偷摸回曼娘的屋子,或是用舌尖吮曼娘的脚趾,或是用指尖拈着曼娘的秀发,让她懵懂的从睡梦中醒过来。 十六岁那一年,许老太爷被迫成亲,他觉得那女人会污秽他的身子,于是在成亲前一夜,再次摸进了曼娘的屋子,只是,这一次,不再似调皮的大男孩,而是在曼娘惊恐的眼色里,强行占有了她。 十八岁那一年,曼娘后院临盘产子,正室夫人前院便“难产”而死,留下了“遗腹子“,即嫡长子许天赐许县丞,而实际上,曼娘才是真正的生母。 不知是对于正室夫人的愧疚,还是对许老太爷残忍手段的一种反抗,自那以后,曼娘便以身子不适为由,避免与许老太爷同榻,没过几年便郁郁而终。 许老太爷疯也似的想念着曼娘,想念她身上的每一分味道。 于是,便有了后宅中数不尽的妇人;便有了淫-秽无度的奶池; 死在他手里的妇人,不计其数;被羞辱自尽的妇人,不计其数。 许老太爷似憧憬着与曼娘了二十几年相伴的时光,对待花娘子并没有像方才对待那个被鞭打的妇人那样冷酷,反而小心翼翼的拖过花娘子的脚趾,舌尖一卷,如同灵蛇般缠上了花娘子的大拇脚趾。 花娘子顿时如被毒蛇所噬,脚趾发烫,满心屈辱,身子如蛆虫般地上向前爬行着,嘴里哭喊道:”不要,求求你,不要.,求求你.....“ 许老太爷哪容花娘子逃掉,如同猫戏老鼠般,待花娘子爬得好远,认为快要逃出生天时,许老太爷的右手一伸,一扯,花娘子的脚踝一紧,便再再次被许老太爷拖回到了奶池旁边,嘴里发出得逞似的舛舛怪笑,让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待花娘子爬得浑身没了力气,如被扔在岸边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时,许老太爷一把将花娘子拖进了奶池,恶做剧般哈哈大笑。 花娘子猝不及防被扯进了奶池,瞬间呛了一口奶,拼命的扑腾着身子,扑腾半天才蓦然发现,这奶池并不深,花娘子完全可以站在池底,站立池中央。 奶池不及花娘子的腰高,站在池子中间,红色的纱衣紧贴在少妇的身上,映得身形玲珑有致,尤其是上身身体,奶白色的液体顺着半透的衣襟,滴滴嗒嗒的往下滴,让人看着如同一道盛宴,看着美味,却又形容不上来的美味。 许老太爷的眼色变得分外的浓重,身子亦在池子中央站立起来,露出了枯瘦的、赤条条的上身,根根肋骨分明,一矮身,将花娘子抱了起来,对伺侯在旁的妇人嘶哑着声音道:“鸾室!麝香!!玉露丹!!!” 花娘子在许老太爷的怀中拼命的挣扎着,用指甲挠着男人的胸口,奈何花娘子浑身湿滑,这一挣扎,不仅没有挣脱许老太爷的束缚,反而如同小猫挠痒痒般引起许老太爷哈哈大笑,即使胸口被挠了一道手印子,反而激发了他的热情似火。 脚步如同,气势如虹,不像是己过天命之年的老头儿,反而如同入洞房的小伙子,三步并做两步,便抱着花娘子到了耳房对面的鸾室。 所谓鸾室,里面不过有一张简易的床榻,四角分别立着一只鸾形的香炉,鸾喙之处,烟雾缭绕而出,香气弥漫,那妇人跟了进来,将两颗指甲大小的香块放在得炉内,香气斗转,更加的浓郁,瞬间浸入花娘子的鼻翼,只感觉浑身一阵发热,头脑一阵眩晕。 花娘子被放在了床榻上,一旦脱离了许老太爷的束缚,花娘子迅速退至了床榻的最里侧,双手紧紧抱住一只鸾炉的脖子,眼睛惊悚的看着许老太爷。 许大太爷好生劝阻道:”傻曼娘,离香炉远些,这麝香与玉露丹,少则避孕与怡情,多则伤身与无趣,你若被熏晕过去了,你我可如何洞房花烛?” 吸多了晕过去?花娘子看着身侧的鸾炉,眼泪扑濑濑的往下落,心情无比的复杂。 自己所面向的,是两个选择,一种,是晕过去,无痛无觉,忘记这痛苦;另一种,就是将脖子直接戳向鸾炉的鸾喙处,一死百了。 可是,她舍不得没看见小花儿最后一眼就死,况且,也许如同黄铮所说的,自己听了这人的话,过后就再也不会与小花儿分开了呢? 第221章 潜入许府 面对是生是死的两难境内,花娘子的眼睛赤红赤红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最后索性一闭眼,嘴巴对准了香炉喷烟的嘴巴,狂吸了两大口香,只盼着晕过去无知无觉。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娘子竟真的感觉有几分炫晕,与此同时,身子亦发软发热,浑身动弹不得,如一条老实巴交的鱼,等着刀殂来将它肢解。 眼睁睁看着许老太爷,那双枯瘦的爪子伸了过来,袭向了本就不怎么遮体的红纱绸衣。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咚”的一声,一只铁锤毫不留情的砸在了许老太爷的后脑勺儿,可怜的许老太爷,连惨叫都来不及,便一命呜了乎。 而铁锤的主人,则是飞快的去扯床榻里侧的花娘子,花娘子拼着最后的一口力气,咬在了铁锤的主人手腕上,痛得铁锤的主人一声痛呼,压低声音道:“快松口,我是黄铮,来救你出去的!!!” 花娘子的眼睛终于清楚了些,身子软软的躺在榻上,身子虽然动弹不得,大脑却是十分的清醒,深身亦是燥热异常,恨不得将身上的衣裳全都扯下来。、 花娘子喃喃自语道:“骗我,根本就不晕,铮儿,小心玉露......” 黄铮听不清花娘子在说些什么,以为花娘子烧糊涂了,伸出手掌探了探花娘子的额头,竟似摸到开水似的发烫,焦急的耳室的一侧窗户小声儿道:“爹,爹!你快过来!” 黄天霸从窗子小心翼翼的跳了进来,猛然看到床榻上衣裳凌乱、眼色眯离的花娘子,脸色登时红得狼狈不堪,猛的扭转了身子,蓦然发现墙壁上明晃晃的铜镜,仍旧看得清晰无比,只得闭上了眼睛,退着步子走向榻前,凭直觉将自己的衣裳递给了黄铮。 黄铮不由得好笑,黄天霸分明已经看清了,满脸的红晕,现在又欲盖弥彰的不敢看,简直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的黄天霸看光光的滑稽感。 黄铮将衣裳递还给了黄天霸,一脸急色道:“爹,你衣裳还是你穿。我与花娘子对换了衣裳,你先将花娘子背走隐藏起来,我先拖延那管事婆子一会儿时间。” 一想到刚刚看到的比没穿还要人命的红色纱衣,黄天霸忙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道:“不行,这、这衣裳、这衣裳,你、你一个黄花大闺女,穿、穿不得......“ 黄铮好笑道:”爹,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不能穿,花娘子这个年轻少妇就穿得了?“ 黄天霸立马结巴道:”不、不是,良家子都、都穿不得......“ 黄铮已经开始动手脱自己和花娘子的衣裳了,好笑道:”爹,不穿怎么蒙混过关?只一会儿就好,这样,里面我还穿着中衣,这样可好?“ 黄天霸仍旧不同意道:“不行,咱还是一起躲起来吧,爹不能将你一个女娃扔在这***里!!!” 黄铮急色道:“爹,这院里人多眼线多,只一墙之隔,便有二十几个妇人,是敌是友尚未确定;再外围有二十几个守卫,只一声叫唤,咱就死透了。你听我说,顺着窗子爬出去,是防走水的大鱼缸,你和花娘子,先藏在水缸里;我制造咱已经跑出去的假像后,也藏在另一侧的水缸中,待外面的守卫上街去抓人,咱再逃跑不迟。” 黄天霸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我留下来拖延时间,你抱着花娘子先藏在水缸里。“ 黄铮哭笑不得道:”爹,你是个男人,扮花娘子立马就露馅了,快些吧!“ 黄铮已经穿好了衣裳,红色半透明的纱衣,里面穿着白色的中衣,怎么看怎么别扭。 黄天霸抚了抚额头道:”铮儿,这烟、这烟好像......让人好、好热......“ 黄铮撩起已经穿在身上的花娘子的湿衣裳裙摆,掩住了口鼻道:“爹,怕是这香有问题,赶紧用湿衣裳堵了口鼻,你快些抱着花娘子离开,不必担心我,这里出了事,杨休定会瞧出端倪,你先与他汇合,他的鬼主意多,一定会想办法救我的。” 二人正说着,服伺的妇人已经开始轻轻叩响房门,轻声细语道:“老太爷,您的御仙汤熬好了,老奴端进来了。” 黄铮将换好衣裳的花娘子直接掼在了黄天霸的怀里道:“爹,快走!!!” 黄天霸见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想着将花娘子送到隐身之所,再回来解救黄铮,于是抱着黄铮蹑手蹑脚的顺着鸾室的窗子爬了出去,几步远便是防走水的大水缸,将花娘子放了进去。 花娘子本身热得如同火炉,被冷水这么一激,浑身顿时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乱响,身子发软,直接要滑到水缸深处。 黄天霸慌乱的抱着花娘子的身子,防止花娘子呛水,左右看看,发现有一丛低矮的灌木,小心砍下两截,搪在水缸里,架在花娘子的两掖下,这下子,花娘子就不会被滑到水底淹到了。 看到黄天霸如此细心,花娘子的眼泪扑漱漱的又落下来了。 黄天霸将手指放在唇边道:“别出声,你先藏在这儿,我去救铮儿,一会儿咱一起回家。” 黄天霸与黄铮能来此救花娘子,完全是一种意外与巧合。 二人与杨休分手后,直奔桃花村,见到了郭郎中,问起许多的去向与烫伤,郭郎中摇头称不知许多去向,更不知许多的伤势如何。 黄铮听了很是奇怪,哪有来治伤的,郎中反而不知道伤情的? 于是多了一句嘴,问了个详细,才知道,许多来买獾子油治烫伤,出手与以往风格不同,很是阔绰,按郭郎中的说法,被烫得腿都瘸了,痛得呲牙咧嘴,却始终没让郭郎中看真正被烫的伤口。 来买药而不让郎中看伤口,还给了打赏赏钱,寻常人自然不会多想,但黄铮就是个爱瞎想的人儿,总觉得这样的行事作风,不像是许多所为,还太过刻意。 与往常不同的人,还有一个,就是杨休。 杨休是个好斗好争的人,如果笃定了许多在桃花村,不会如此谦让的让黄铮来,除非,他笃定了许多不在桃花村。 想及此,黄铮的心“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此事的多处蹊跷,赶紧与黄天霸往县城赶,若按二人的速度,天黑赶不到县城,就进不了城门。 该着二人命好,半路上遇到了周家杂货铺的马车下乡收竹筐,二人搭了个顺风马车,在城门关门前赶到了县城。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2章 两口缸三口人 黄铮与黄天霸二人匆匆赶到与杨休约好的百鸟朝凤轩,那里就是空无一人,至此黄铮更加笃定,杨休是故意不想让黄铮进城救花娘子的。 黄铮不肯坐以待毙,先到许县丞府外探探情况,一向谨小慎微的黄天霸竟未加阻拦,看面色甚至比黄铮还要着急。 此时的天色虽晚,许县丞家却有好些马车进进出出,有出门采买的下人,有前来串门的光鲜客人,看门的守卫忙得不胜其烦。 在外面观察了半天,黄铮发现,对进入客人的马车,守卫查得很严,对出去采买的自家马车,倒是宽松得很,连看都不看就直接进入院子。 二人瞧出了端倪,借着马车车夫买菜的空档,钻到了马车车底,一路被拉进了许县丞府邸。 说来也是凑巧,许老太爷的院子与伙房同在许家府邸的后宅,离得并不远,许老太爷拉走花娘子的那辆马车又十分乍眼,给二人省却了很多找寻的时间。 “鸾舞”是许老太爷的“洞房”,属隐私地带,守卫一般会离得远远的,黄天霸与黄铮二人,躲避着守卫,一直躲到了鸾舞耳室的侧面房山方向,临着一扇小窗户。 二人到了不大一会儿,许老太爷便抱着花娘子进了屋,准备入洞房了。 初时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管事婆子离开,黄铮才廹不及待的出现,一锤子砸死了许老太爷,救下了命悬一线的花娘子。 只是进府容易出府难,乃香阁的守卫虽然相对较少,大部分留在前院,但这里一旦风吹草动,定会让前院守卫与后院守卫形成合围之势,来个瓮中捉鳖。 黄铮突然想到了“灯下黑”的定律,许府知道有人闯入,必定慌乱,若是再制造些逃出府外的“珠丝玛迹“,势必会将敌人引向府外追敌,自己和黄天霸就可以趁机逃出生天。 只是,要打个时间差来做这些掩护的事情。 黄铮将头发找散打乱,脸上糊了一层香炉灰,整个人看起来邋遢不矣,却也认不清本来面目。 黄铮照着墙上的铜镜,怎么看怎么觉得哪里照花娘子差了那么些火候,看了半天才恍然,是纱衣里面的白色中衣,分外的突兀。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美人套不着色狼。 黄铮狠了狠心,将中衣脱了,穿上花娘子换下来的红色亵衣,外面套上红色的半透明的纱裙。 再照镜子,虽然个子比花娘子高上了那么一点点,其他还算是不错,几乎想不到有什么破绽。 黄天霸回来之时,亲眼目睹了黄铮重新装束的样子,不仅如此,黄铮正在室中做着蹲起,累得香汗淋漓。 黄天霸惊得瞠目结舌,翻身就要跳进来,哪知叩门声已经响起,是去煮什么汤的管事婆子回来了。 黄铮将红纱一侧扯下肩头,露出白晰的肩膀和微红的脸颊,慢吞吞的将房门撬了一条小缝儿,半带着哭痕道...... 管事妇人往里偷窥了一眼,只看见床榻上偌大个被子铺散,露在被子外面一双男人的大脚。 管事妇人不便多问,只将托盘递与黄铮道:”这是御仙汤,待老爷醒了给老爷服下。“ 黄铮轻轻答诺了一声,接过托盘,便再次关了鸾室的大门。 待妇人离开了,黄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对黄天霸嗔责道:”爹,你咋又回来了?“ 见黄铮这幅装束,黄天霸早就将回来的目的给忘得干干净净,将衣裳再次脱下来,披在了黄铮的肩头,裹得紧紧的,一脸嗔责道:“你这样,我怎能放心?快穿上衣裳,若是让哪个男人见到了你这幅模样,别管对方是骡子是马,是乞丐还是屠夫,你都得嫁。” 黄铮窘迫的不知如何回答,她总不能告诉黄天霸,自己比这更暴露的都被杨休看过。 虽然不赞成,但还是很窝心,黄铮面上却嗔责道:”你就是信不着你闺女,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成。“ 黄铮掀开被子,将许老太爷的尸体向东摆着,手指指向窗子方向,鞋底又粘染了些许血迹,顺着靠向房山的窗户爬出来,踩踏了墙面几脚,又将墙顶的琉璃瓦弄得松动,下面支着一块尖细的碎瓦片,只要一个吃劲,这片瓦片便碎裂,十几块松动的瓦片便轰然倒榻...... 一切收拾停当,二人飞快的潜回水缸处,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就是鸾室的前方,只有两个装水防火的的大鱼缸!!! 黄铮千算万算,竟忘了自己这一方是三个人!!! 更可怕的是,那管事婆子送完汤回去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寻思了好半天,蓦然想起,许老太爷是个最爱洁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女人脸上蹭了一下子香灰?况且,那香灰是罩在鸾炉里面的,怎么会跑到外面,且蹭到了脸上? 管事婆子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去而复返,左敲门没有动静,右敲门还是没有动静,大着胆子将门撬开了,欠了一条缝,便看见了睁着死鱼眼睛、手指窗口的许老太爷。 ”啊“的一声惨叫。 惨叫声击黄铮的耳孔,也提醒了黄铮,让她脑中灵光乍现,微笑着对黄天霸道:”爹,你一会儿趁乱先保护好花娘子离开,我有办法了。“ 不待黄天霸回答,自己飞速的奔回了鸾舞耳室,管室婆子正从窗口往外张望着,被突如其来的黄铮吓了一大跳,还未来得及喊出第二句,就被黄铮一铁锤打在了头项,一命呜乎。 黄铮不嫌脏的将血迹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脸颊上,身子横倒在许太爷身边,学着管事婆子模样,”啊“的一声惨叫。 随即手中破铁锤抛出,撞在了墙头瓦片之上,十几枚瓦片顿时倒塌。 侍卫们进屋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衣裳不整的死透的老太爷和他的”新欢“躺在血泊里,琉璃瓦墙面的碎瓦残屑仍在扑籁籁的往下落,看来是贼人刚刚跳墙而逃。 这老太爷是许县丞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如今横死家中,非同小可,众守卫立即兵分两路,一队跑到墙外去追人,一队去便禀告许县丞。 第223章 走水事件 真正应了那句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守卫刚把许老太他横死温柔乡之事告知许县丞,又一个守卫跑了过来,大喊大事不好,说许府走水了,尤其是后院,一片火光雄雄。 许县丞脸色顿时铁青一片,脸色尴尬的看向主位上的萧毅道:”少将军,失陪一下,下官处理完家事,马上就回来敬您吃酒。“ 萧毅颇为关切道:”大家皆是同僚,怎会如此疏离客气,本将带的护卫也不少,一起帮着救火追贼。“ 不待许县丞拒绝,萧毅已经当先带着他带来的三十来个护卫向内宅奔去,似轻车熟路绝不走冤枉路。 萧毅起身救火,姜县令以及盐铁丞陈峰、吴良等人自然呼啦啦跟在了后面,浩浩荡荡向后院奔来。 再说黄铮,心中正窃喜装死骗过了守卫,哪知一阵叫喊之声,许县丞府四面八方起了无数个火点,其中就包括乃香阁。 刚刚还不见多少护卫的许府,不知怎的窜出上百名的侍卫来,因县丞家只有许县丞、正室夫人母子以及许老太爷三个半主子,守卫自然而然的先奔着主人方向来,其中二十几个便奔了许老太爷的院子。 黄铮暗自叫苦不迭,心中不由得懊恼,是哪个杀千刀的,早不放火,晚不放火,偏偏在这个时候放火来?这一放火,黄天霸和花娘子藏身的大鱼缸岂不是漏馅了? 这放火的人,真是她黄铮的天敌!待见到那人,一定将那人活剐了不可!!! 黄铮心里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装死,两只耳朵竖立着,暗下决心,如果黄天霸被人发现了,她第一个冲过去与这些人拼命。 黄铮不敢睁眼,感觉身侧无数双脚走来晃去,甚至有一个守卫踩了她的手掌,抬着的水桶直接泼了黄铮一头一脸,黄铮不敢喊不敢叫,只能闭着眼睛受着,一动不能动。 ...... 杨休心急如焚的跟在萧毅身后,身上穿着萧家侍卫独有的衣裳,而他身后,又跟着蔡氏兄弟、李木等十几个人,同样都穿了萧家侍卫的衣裳。 为了解救花娘子,杨休昨乎是绞尽脑汁,最后将主意打在了萧毅身上,只要他一开口,许县丞是放人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萧毅却是一口回绝了,借口是他为贬谪之身,不能做逾矩之事,即使知道许县丞家藏污纳垢,那也是县太爷姜方或上级衙门彻察的事,与他萧毅无关。 杨休退而求其次,请求萧毅缠住许县丞,再带他的人进入许府,条件随萧毅开具。 萧毅沉吟过后答应了,条件却是留着没开。 正因为萧毅向许县丞抛出了橄榄枝,所以才有了许家晚上的盛宴。 让黄铮恨得咬牙切齿的“走水事件”,正是杨休的杰作。 杨休带着手下急匆匆到了乃香阁,边装作救火边找人。 一个许府侍卫舀了水缸里的水,被里边突然冒出来的黄天霸吓了一跳,大叫着“鬼”字后退,后心口直接撞到了李木伸出的匕首上,直接一命呜了呼。 李木将准备好的侍卫服给了黄天霸,如法炮制救出花娘子,穿上侍卫服。 火势已经烧了半天,眼看着鸾室就要倒榻,黄天霸脸色突变,急切的向鸾室方向冲,被李木一把扯住,问过才知道,原来,他见黄铮的最后一眼,就是消失在鸾室侧房山的那扇窗户处,时间这样久了,不知是生是死。 李木脸色一凛,忙奔向了杨休,还未禀告,就见许县丞、姜县令,以及陈盐铁丞、吴捕头等人已经赶到,猝不及防与杨休打了个正面。 吴良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人,他很是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萧少将军家的侍卫。 吴良的眼睛狐疑的在杨休和萧毅身上飘来飘去,疑心越来越大。 萧三一闪身闪到了杨休身前,挡住了吴良大半的视线,大着嗓音道:”林神医一人留在了郊外家中,莫着了贼人的道儿,你带着一队人先回去,保护林神医。“ 杨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黄天霸在此,那么臭丫头也定然在此,他怎么可能弃她于不顾?若要放弃,除非他死了。 萧三气恼,再这样耗下去,不仅杨休的身份露了馅,还会连累少将军。 萧三无可奈何的看向萧毅,萧毅走到杨休面前,低声道:“有我在,会救出他的,你,先回去。” 杨休固执的摇着头道:”不行,绝不!我不在,丫头会失望的......“ 还未说完,颈子便一痛,被身后的萧三成功的偷袭,李木虽同样站在身后,却是并未加以阻拦。 萧毅对着李木淡色一笑道:”你倒是个识时务的。“ 李木扶住了杨休,轻哼了一声道:”少将军真是小瞧了我李木,我这不是识时务,更不是见风使舵,我只是不想大哥涉险,此外,也笃定你不会对黄姑娘的生死袖手旁观。“ 萧毅紧紧皱起了眉头道:”你知道我为何要救黄铮?!“ 李木笃定的点了点头道:”直觉。“ 萧毅一脸的狐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救黄铮,为何这个比自己年龄还要小上几岁的小青年直觉得到?不对,他的直觉是错的,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她脑中稀奇的武器,我是为了重返边关杀敌。 李木将杨休扶在怀里,蔡老大一脸关切的奔了过来,拦过杨休急切道:”大哥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李木淡然笑道:”没有受伤,只是人都救出来了,大哥有些累了。“ 蔡五高兴道:”都救出来了?在哪?咱是不是应该跟黄姑娘打个招呼?“ 李木瞪圆了眼睛道:”快走,已经有人认出大哥了,得快走,要不然大哥有危险。“ 听说留下来会给杨休增加风险,十几个人登时噤了声,跟随李木,急匆匆的出了许县丞府。 此时的黄铮,身子被烤得火热,身子如蜗牛般,一点儿一点儿的向火势少些的地带磨蹭,有人来了,便停下来装死,没人来了,便一磨一擦的匍匐向前。 只一会儿功夫,便成功挪到了门口,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乘着没人,一鼓作气窜入那丛灌木,自己就有希望了。 随着一只黑色男人皂靴的驻足停留,黄铮的希望瞬间转换成了机警,忙闭眼装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那双靴子仍是不挪不动,就这样静静的摆在黄铮的鼻尖前方,倔强得如同千年的铁树,任你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4章 救尸 男人的靴子停留在黄铮的鼻尖处,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座冰山,进出灭火的守卫们似乎很怕他,都离得他远远的,倒是减少了黄铮偶尔被急于救火的守卫们踩踏以及泼水的风险 在黄铮认为这双靴子就这样和自己耗下去的时候,火势被灭得差不多了,冰山般的男人也终于动了,低下头来,附到黄铮的耳边说着话,口中吹出热浪的气息,若夏日的烈日直灼头顶、炙热异常,富含磁性的声音,似在耳边鼓磬齐鸣、悦耳动听:“我以为你会赖在这里一宿.......” 黄铮惊得睁开了眼,一扭头,眼色便撞进了萧毅似笑非笑的眼神里,若雨天过后的彩虹,让黄铮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底,紧崩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身子软绵绵的没有气力,如同一条爬行了万水千山的爬虫。 男子一矮身,将女子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惊得许县丞忙拦住了去路道:“少将军,这怎能使得?小心污秽了您的手......“ 许县令随即转了身,对他的属下侍卫道:“来人!将这女子的尸体接过来,扔到乱葬岗去......” 黄铮的心骤然狂跳,被抱在萧毅怀中的她,不由得紧张,抓紧了萧毅的后背。 萧毅淡然笑道:“无妨,本将在边关与与众将士一起出生入死,见惯了马革裹尸、死于非命,与其关注一个不知名的女子,不如去看看令尊,收一收全尸吧。” 许县丞眼睛紧紧的盯着萧毅,脸着一丝倔强,姜县令忙一把扯开许县丞,对萧毅讪然笑道:“萧将军真是爱民如子,下官受教了,那就有劳萧将军了。” 许县丞紧紧攥起了拳头,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火气,眼睁睁看着萧毅抱着一个红裳女子离开。 许县丞叫过一名守卫道:”萧将军抱走的女子,是哪一个?确没确认过,是死尸?还是活人?“ 守卫一脸懵逼的看向萧毅的背影,只见萧毅怀中的女子”尸首“,穿的是老太爷最爱的红色纱衣,披头散发,小脑袋窝在萧毅的臂弯里,根本看不分明是生是死,又是哪一个。 抬眼见许县丞的脸色已经颇不耐烦,忙答道:”老爷,那女子是在被老太爷选中进了鸾舞耳室的,看出血的位置,应该和老太爷一亲,是、是被、被刺客用器物打中了脑袋,应、应该死透了。“ 如果死透了,萧毅要那尸体做甚? 所有的狐疑全都涌了上来,萧毅一向自视清高,许县丞多次宴请未果,今日为何主动上门点拨许县丞宴请于他? 萧毅一向小心谨慎、洁身自好,连赴宴用的都是自备的杯盏,怎么可能迂尊降贵帮助救火,又搬运一具”女尸“? 许府一向戒备森严,平安无事,为何偏偏今日,即死了老太爷,又走了水?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许县令沉下脸问道:”今日侍奉老太爷的,是哪一个’曼娘‘?“ 守卫为难的眨了眨眼,良久才委屈道:”回大人,小的只负责外围守卫,是许管和陈管家负责乃香阁里的事.......“ 许县令终于不耐烦的怒吼道:”那就去找他们两个,还有所有的管事婆子,不,把所有的’曼娘‘都给我绑过来!!!还有名册......“ 良久,守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色惊恐、声如蚊鸣答道:“回、回老爷,许管家、管事婆子们和名册,全、全、全都被烧死了,’曼娘‘们,大部分跑了,对老太爷死心塌地的那几个,全都死了,不明原因。” 许县令“啪”的一拳打在了乃香阁的廊柱上,忍着痛怒道:“萧毅,你好辣的手段!!!以为这样就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了?我许某跟你从此不共戴天!!!“ 姜方叹了口气,拍了拍萧毅的肩膀道:”许兄,你这个亏,咱就咂巴咂巴咽了得了,他是谁?他是萧毅,虽然贬谪,早晚还得回去袭爵做将军,何惧咱们不入流的小县官?他这样做不过是做做样子,那女子很可能是他安插过来的细作,死了不想将尸体做为证据留下来。” 姜方这样安慰着,反而激起了许县丞的底火,一脸冷色的对守卫道:“给我盯死他,吃喝拉撒睡一样都别放过,我就不信他不喝水,不吃饭,不要女人,不需要睡觉倒想看看那个女子是何方神圣。到底是生是死,又为何如此隐瞒算计!” 令许县丞万分不解的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外来的妖孽,害死了爹,烧了房子。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此事与萧毅脱不了关系。 再说萧毅,抱着黄铮一直走向许县丞府的院门口,黄铮偷眼张望,见身后的许府后院,浓浓大火,烟熏火燎,残桓断壁的许县丞府,咧着嘴竟然笑了,颇为嘚瑟道:“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死的好!!!” 萧毅的脸色不由得黑了,嗔怪道:“许老太爷真是你杀的?” 黄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不以为杵,反以为荣。 萧毅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处,万分不悦道:“如果我不来,你将如何逃脱?” 黄铮耸了耸肩道:“你不是来了吗?哪来的如果?!我爹和花娘子呢?被你们安置到哪里去了?” 萧毅有些郁闷的不吭声,良久才答道:“被杨休带走了。” 黄铮咧嘴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这家伙会想办法救花娘子的,你是他搬来的救兵?” 随即想到了这场大火,有些不悦道:“不会这场大火真是你和杨休放的吧?差点烧死了姑奶奶!!!” 一个细节的出入,打乱了黄铮所有的节奏,最后闹的满盘皆输。 萧毅奇怪的看着怀里的黄铮,按道理,寻常的女子劫后余生,早就哭天喊地,或是千恩万谢,哪有这样平静的诉说着事情的成败得失的? 这样一个倔强刚强有主见的女子,抱在怀里却也如其他青春真爱的少女一般。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5章 自尽的抉择 萧毅抱着黄铮,二人徐徐走向马厩,找到自家的马车,萧毅却仍然紧紧的抱着黄铮,有种石化般的怔然。 黄铮扭动了两下身子,身子一晃险些栽下地来,赶紧抓住了萧毅的衣襟,这才免遭了脸摔地的窘迫,脸色一红道:“他们看不见我这具‘死尸了’,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萧毅却并未放手,开了车门,将黄铮平躺着放在车厢地上的狐狸毛皮上,随即也钻进了车子,坐在了车厢内的长条木厢上,居高临下的瞟了一眼黄铮,淡然道:“即然知道自己是‘死尸’,就要有‘死尸’的自觉,难不成要自己‘诈尸’吗?” 黄铮顿时怔然,没想到一向冰坨子似的萧毅,竟也有说冷笑话的一天。 黄铮扑楞一下直接坐在了皮毛垫子上,背靠着长形矮凳,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发痒的脖颈儿,发现不仅痒,还分外热,连脸色都潮红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水。 萧毅满脸狐疑道:“你怎么了,受伤了?” 黄铮撇了撇嘴道:“估计是吸了香灰的事儿,幸亏及时发现,后来我把香炉里的香给倒出来了。” 黄铮摊开了手掌心,里面有两块未燃尽的香块儿残料。 萧毅接过香块儿残料,放在鼻翼间嗅了嗅,脸色变得更加的奇怪,紧盯了黄铮半天,发现黄铮除了因抹了香灰皮肤发痒,脸色发红外,并没有中了玉露丹的迹像,这才稍稍放了心,或许,真如黄铮所说,她吸入的较少罢了。 三人之中,黄娘子吸入的玉露丹香料最多,却因一直浸泡在大鱼缸里,也起到了一定的抑制作用。 因萧毅坐的是车厢里的长形木厢,黄铮是坐在地上毛皮上的,萧毅居高临下,瞟眼间便能看见黄铮红色纱衣内光洁的肌肤,以及红色的绸衣,衬托着凹凸有致的身形,忙将身上的外袍脱了,罩在了黄铮的身上道:“先穿上这个吧。” 黄铮毫不客气的将衣裳直接披在了红色纱衣上。 马车得得的驶向了萧毅所住的别院,离老远就听到一阵痛哭的声音。 进了院子,只见李木等人站立两侧,花娘子站在院中间,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架在脖子上,细嫩的脖子已经出了一道血珠。 见黄铮安全归来,李木长舒了一口气,生怕黄铮有个三长两短,杨休会不原谅他,看来,自己赌对了,这黄铮,在萧毅心目中,不仅仅是个长得漂亮点儿的村姑这样简单。 李木奔到黄铮面前,忐忑道:“黄姑娘,你快劝劝花娘子,寻死觅活半天了。” 黄铮不由得抚额,在许家时,花娘子可是求生欲强得很,躲在鱼缸里,偷看了那么多人的生死,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出; 现在明明得救了,却偏偏要寻死了,若是对这个世界丝毫留恋都没有,何必半天还没有死成? 黄铮摒退了其他人,走到花娘子面前道:“你真想死?那就等明天再见小花儿最后一面再死吧!” “嗯?“花娘子万没想到黄铮不是来劝她不死的,而是劝她死的,只是前提是,再见小花儿最后一面再寻死。 花娘子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不劝我活下来?明天让我见小花儿?“ 黄铮耸了耸肩道:”小花儿就在竹香村,被小八儿、小九和小十哄着,再过几天,说不定就把你这个亲娘给忘了,趁着还没彻底忘了,明天再看最后一眼吧。“ 花娘子的眼泪不断流的流了下来,深叹一口气道:”一出生就摊上我这么个娘,这娃子,命苦啊!“ 想起小花儿的麻果子之毒、八月河的凶险、娘亲的离开.......哪一宗哪一件不是刻骨铭心的烙印,全都验证在了小花儿一个三个月大的娃娃身上,这命运,当真是令人不胜唏嘘。 见花娘子松动了,黄铮叹了口气道:”你刚刚虎口脱险,为何要寻死呢?“ 花娘子脸色更加潮红了,喃喃道:”我、我、我......“ ”我“了半天也没有”我“下去。 黄天霸从屋里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窘迫的跑到了花娘子身前两尺距离,哭丧着脸道:”如、如果是因为我,我戳瞎我的眼睛,从此不在你面前出现,你莫想不开寻死......“ 几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搞得黄铮一脑门的雾水与官司。 看着黄天霸一脸惊慌、语无伦次的模样,花娘子的脸色登时如同染上夕阳红的红色枫叶,红得灿烂,红得狼狈,手指不自觉的搅在一处,半天似下了狠心似的转过身子,对黄铮说道:”我现在已经名声扫地,活下去将来也是小花儿的拖累,不如早死早脱生。” 不过是被许老太爷多看了几眼,多摸了几下脚踝,这就要寻死觅活,这分明是拿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得不偿失。 黄铮有些无语,见实在劝不过花娘子,干脆转换了脸色,指着李木、萧毅一干人等,状似凶狠道:”你说寻死就寻死?你现在的命,是这些人用生命换来的,在你还完他们的命之前,不能有任何闪失!!!听着没有?!“ “啥?还命?”花娘子顺着黄铮的手指头点数着,三十几个人,她要猴年马月才能还完?看来,真的不能寻死了...... 黄铮以为劝动了花娘子,花娘子将菜刀拿出下来,远离了脖子,在众人以为她放弃自杀的时候,突然拿着砍刀向脚踝上砍下,在她印象中,脚踝,多次被那老色鬼拖扯过,令人作呕。 事情发生的突然,令人猝不及防,眼看着菜刀就要横切了脚踝,一个身影终于飞扑了过来,用手掌心直接抵挡了刀刃,手掌心瞬间血流如注。 花娘子吓得错愕,忙松了手,黄天霸借机将刀把抢走了,一脸愧疚道:“若说罪恶,我比许老太爷还罪恶,要杀就先杀我吧。” 黄天霸懊恼的打了自己两耳光,瞬间肿胀了脸颊。 花娘子急得摇头,想要伸手拉着黄天霸的手看伤势,又碍于男女之防,只能缩回手,眼睁睁看着黄天霸一整只骇人的血掌。 花娘子一人自杀未遂,再在又多了黄天霸一个不要命添乱的,还真是令人束手无策。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6章 有了后娘 见黄天霸与花娘子均是如此的激动,说话语无伦次,里面定有黄铮所不知道的猫腻,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黄铮扯着黄天霸进了屋内,让林录找了药,给黄天霸做了包扎。 包扎最后,黄铮故意使劲儿一扽绳结,扯得黄天霸伤口一疼,呲牙咧嘴,想呼痛又不敢呼的样子,滑稽得很。 黄铮怒责道:“现在知道疼了?刚刚可是英雄得很,现在没有外人,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黄天霸面色一红,喃喃的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牟酉来。 黄铮懊恼道:“啰里巴嗦,你就说你是不是对花娘子行不轨之举了?!” 黄天霸万没想到闺女问得这样直白,吓得忙捂住了黄铮的嘴巴,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见房中并无他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偌大个男人,脸红得如同樱桃一般,执扭得如同小媳妇一般,声若蚊鸣道:“没、没有,我、我没有、我有、我是、我不是......” 黄天霸咬紧着下唇,不知自己该说是还是不是,最后似被毒哑般,说啥也说不下去了,急的黄铮跟着抓耳挠腮。 楼梯叮叮当当响起了脚步声,杨休一身狼狈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因为着急,最后两阶踩了空,如皮球般滚了下来,一直滚到黄铮脚底前,见黄铮安然归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挣扎着站起身,将黄铮,自上而下,从头发丝儿看到了脚后跟儿,见黄铮并无什么明显外伤,心脏这才落了底。 心刚刚落下,蓦然瞟见黄铮身上披着萧毅赴宴时穿的那件深蓝色的长袍,心里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指着黄铮的衣裳嗔道:“你怎么会穿姓萧的衣裳?赶紧脱了!!!” 见黄铮瞪圆了眼睛不肯脱,杨休焦急的伸手开始解黄铮的衣裳,黄铮越是躲避,杨休越是着急,结果一把扯开了腰带,半露出里面红色的透明的纱衣。 杨休的眼睛一瞬,瞬间拢紧了衣裳,眼睛看向别处,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云淡风轻道:”这衣裳的绸子不错,还是穿着吧!“ 静默了稍许,心中的不满又溢了上来,颇为不满道:”姓萧的是不是也看见你这幅样子了?“ 黄铮气得牙齿直打颤抖,怒吼道:”杨一毛!!!你丫的是不是有病?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被萧毅看见衣裳不整的样子,就要死皮赖脸的让人家负责了?“ 声音大得出奇,震得黄天霸挑了挑眉,讷讷的又低了头;震得杨休掏了掏几欲发聋的耳朵,诙谐的看着黄铮;震得门外桃花林中的萧毅,亦是挑了挑眉,黑曜石般的眼睛更加的乌黑,不知道想着什么。 见黄铮发怒了,杨休的肩膀立即塌了半边,身子矮了半截,一脸讪笑道:”不、不用,绝对不用他负责,千万别客气......“ 说完后知后觉这句“千万别客气”哪里不对劲儿,忙改了话题道:”丫头,我不是故意不去救你的,我发誓,我就是自己的命丢了,也想换了你的命出来,可是姓萧的臭小子太缺德,趁小爷不备把小爷给敲晕了,回来又将小爷的手给绑了,听说你回来了才解开。这姓萧的分明是大象踩蚂蚁,欺负小爷没他权大人多!!!小爷不服!!!“ 黄铮最看不惯杨休这种诈诈呼呼的毛病,翻了一记白眼嗔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脸的不服不忿。人家萧毅不仅欺负你了,还欺负许县丞了!能兵不血刃的将我和我爹、花娘子救出来,咱感恩来还不及,哪那么多刺儿可挑!” 杨休讷讷的想反驳什么,到底还是没有找出反驳的话语来,他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萧毅的权势,是现在的他所不能匹敌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去求助萧毅;若是没有萧毅,自己甚至连许县丞府都进不去,何况是不伤一兵一卒,将三个大活人从许县丞府中带出来? 杨休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杨休也要有滔天的富贵,让人仰视的权力,保护想到保护的人,不再让丫头穿别的男人的衣裳,自己却不能怨责,还要心存感激。 想着想着,杨休郁闷的心情竟豁然开朗了,瞟了局促不安的黄天霸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臭丫头,我虽然没能救你出来,却是救了黄叔出来的,顺便还找了个黄婶儿.......“ 一直懊恼无觉的黄天霸,“嗷”的一嗓子扑了上来,将杨休的嘴掩得结结实实,刚刚包扎的伤口再次渗出了血,一脸紧张道:“你,你莫胡说,毁了花娘子的清誉.......” 杨休翻了一记白眼,将黄天霸的伤手挪开,手掌夸张的擦拭着黄天霸额头上的汗水,一脸嬉笑道:“黄叔,你别忘了,我被打晕了,跟你和花娘子坐的是同一辆马车,不对,不应该叫花娘子,闺名叫什么来着?好像叫柳叶梅.......” 黄天霸顿时瞠目结舌,结巴道:”你,你都、都看见了?“ 杨休坏笑答道:”叔儿,我看见什么了?“ 黄天霸的脸色忽而白、忽而红,说不出的精彩。 而实际上,杨休是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只在马车快到别院时,半晕半醒间,看到了紧紧相拥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黄天霸哪里知道杨休使诈,以为杨休看到什么,顿时如同秋后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微弱的解释道:”我、我们、我们中了许老太爷的药香了,刚开始泡冰水还好些,后来、后来.......“ 黄天霸实在”后来“不下去了。 二人吸了许老爷屋中的玉露香和麝香,尤其是花娘子,更是猛吸了不少。 初时二人躲在水缸里,在生死边缘挣扎,精神高度集中在杀人夜与逃命这件事儿上,所以就压抑了下来。 二人被救后,换了干燥的衣裳,钻进了有暖炉的马车,这药力如同春天夜色里的合卺酒,让人迷醉,本就暗生情愫的二人,加上药力,便有了夫妻之实。 药力过后,蓦然惊醒的花娘子,觉得自己先是被许老太爷猥琐,后来不顾廉耻的跟黄天霸有了夫妻之实,偏偏她恨许老太爷恨得入骨,对黄天霸却实在恨不起来,隐隐还欢喜得很。 花娘子顿时不原谅自己了,这一切的事情,都发生在花相公死后不到一周,分明是不贞荡-妇才有的行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于是就出现了刚刚寻死的一幕,怕连累黄天霸,花娘子只能隐下那一段。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7章 交换的条件 看黄天霸的模样,黄铮哪里还明白什么情况,自己,怕是立刻、马上要有后娘了。 这种尴尬的场景还是黄铮凭生第一次遇到,以后怕是也不会再有机会遇到了,努了努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休将黄铮直接往门外推,推到了门口,一脸傲娇道:“这是男人之间该商量的事儿,你先出去......” 随即”啪“的一声,房门紧闭,黄铮被莫名其妙的关在了门外! 耳朵想贴在窗户纸上听听说些什么,杨休已经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嘈嘈杂杂、嘀嘀咕咕,分明就是防着黄铮偷听!!! 黄铮这个气啊,觉得索然无味,见萧毅长身直立在杏林之中,本能的走了过去,真诚的道了声谢。 萧毅摇了摇头道:”你不必太过感谢我,杨休与我是有交换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黄铮实在不相信,杨休的身上,有什么值得萧毅做为交换条件的。 与萧毅相较,这杨休,脸皮厚了点儿,嘴巴碎了点儿,心眼儿坏了点儿,而这些,又似乎不是什么优点吧? 如果硬说是优点,就是在黄铮和兄弟们遇到危险时,总是义无反顾,所以,杨休的身边总是聚集着太多的追随者。 萧毅看出了黄铮的疑惑,淡然解释道:”现在还没有想好,待想好了再告诉他。“ 黄铮不再追问萧杨二人之间的约定,脸色如水般的平静道:”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是我的命被你所救,总不能连谢字都不谢吧。” 萧毅并未说话,而是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抬手则是从杏树树枝上摘下一枝浑身毛绒绒的刚刚挂果的小杏子,将小杏子一指头碾得粉碎道:”这些个酒囊饭袋的事情,我一直不挂在心上,他们如同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天日一现,立马抱头鼠窜;他们应该庆幸,他们见到的是小卒子萧毅,若是遇到少将军萧毅,他们全家都得跟着姓许的陪葬。” 这些许若是从杨休嘴里说出来,黄铮会认为有吹牛的嫌疑; 这话从萧毅的嘴里说出来,凭添了几分凉气,让黄铮甚至可以笃定,这些事情,怕是贬谪前的萧毅,经常做的事情----飞扬跋扈,纨绔一世,任性妄为。 林录从杏林里兜兜转转了过来,一只手里拿着一把剜菜的小刀,一只手臂挎着一只精致的小筐。 看向筐里,竟有一小捧的野菜芽。 与黄铮的大把大把剜的野菜不同,林录只割野菜最中心的嫩芽部分,看着即清脆又脆嫩。 看到二人,林录咧着嘴笑了,将筐子放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的兔形的酥饼笑道:“今天的糕点,仍旧不吃吗?” 萧毅摇了摇头道:“林叔,这是给你的糕点,毅儿可不敢占据。” “哈哈,不错,是给老朽的,谁让老朽医术高明,大大前天治好了孙姑娘的‘阴天腿’,大前天治好的孙姑娘的偏头痛,前天治好了孙姑娘的牙痛,昨天治好了孙姑娘的颈椎痛,今天早上治好了孙姑娘的痛风.......让老朽天天有银子赚,天天晚上有糕点吃,早晨有清拌嫩芽菜.......” “孙姑娘?“萧毅恍然,随即莞迩,这孙姑娘,定是孙赤兔无疑了,没想到这么快打入了”内部“,迅速收买了林录,只是这装病装得了太过”高调“,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不”病“的地方了?不会到了最后会编出来一个”头发丝痛“病症吧? 萧毅的眉头浓浓的皱了起来,一脸肃然道:“叔儿,边关战事如火如荼,一旦破了关,即使你研究出治大肚子病的方法,我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现在的萧毅,是戴罪贬谪之身,急需一个立功的契机,来堵住那些弹劾他连败三仗的政敌们的嘴,而当年得大肚子病的病因,一直是皇帝心中的一个心病。 一听说大肚子病,林录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情,肃然答道:“存量的‘药棍’没有了,新的‘药棍’取不取、怎样取就等你拿主意了。” 萧毅瞟了一眼黄铮,顾左右而言其他道:“以后其他人的病症就不要医治了,专心致致的研究治疗小黄锢的病症,若是真想吃酥糕了,就让黄姑娘给你做也无不可,是吧,黄姑娘?“ 是为了给黄锢治病,黄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只得点头答应了,答应林录明天给他做一样新式的点心来。 远远的看见房门终于开了,黄铮忙转身奔了过去,看着远远离去的背影,萧毅唤来了萧三,坚定道:”江阳大牢不是新抓了一匹沧澜山悍匪的疑犯吗?明日去找姜县令,要过来当‘药棍’。“ 嘱咐完萧三,萧毅又转向林录道:”叔儿,边关形势很不乐观,铁蒺藜、陶蒺藜虽好,却有一样不好,只能守,不能攻,一旦被敌人警觉,效果便会大打折扣;马匹虽壮,与北羌马相较却是弱不禁风了。若想立杆见影的立功,还得细研究治疗大肚子病的方法。” 林录叹了口气,良久才点了点头,有时候,就连林录自己也分不清,自己为了救人而害人,到底是造福多一些,还是造孽多一些? ...... 黄铮飞快跑至房门面前,此时的杨休,连嗓子都嘶哑了,看他那幅志得意满的尊容,就知道这事情办的结果不错。 花娘子和黄天霸自杨休身后走出来,满脸的桃花红,满眼的娇与嗔,二人几乎同时偷窥了对方一眼,又几乎同时立即躲闪开来。 隔了三秒,又几乎同时偷窥向黄铮,又几乎同时低下了头,从二人的眼色里,黄铮明显看出了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 杨休则是直直的走向了萧毅。 见杨休走过来,萧毅的眼色明显瞬了瞬,随即问道:“我还没想好条件呢。” 杨休摇了摇头道:“我不着急兑现你的条件,而是另有一事相求,就是柳叶梅百天后嫁给黄天霸,她的身契......” 萧毅脸色肃了肃,意味未明道:“你就笃定我定会帮你?” 杨休无所谓的答道:“你会帮我的,因为,我身上有你值得付出的价值。和你一样,我也这样认为的,我从来不认为我一无是处,总有一天会光耀天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8章 保温杯 听杨休如此大言不惭的夸耀自己,分明是一条虫,偏生夸成一条龙,萧毅不由莞尔。 更奇怪的是,自己偏还煞有其事的听着,并且没有怀疑。 萧毅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明天一早就快马加鞭让萧五去州郡,由州郡寻个由头让江阳县将柳叶梅的身契办到你杨家名下,免得萧家出面,很容易让许县丞怀疑柳叶梅为今夜的女子。” 杨休颇为赞成的点了点头,萧毅虽是一个将军,心思却很是缜密,去了不少后顾之忧,让他即开了眼界,也学会了狠辣。 杨休蓦然想起了柳叶梅之所以被卖与许老太爷,与竹香村的王四虎脱不了干系,许县丞如果顺藤摸瓜,很快会查到今夜新过府的是柳叶梅,进而怀疑到竹香村唯一与柳叶梅交好的黄铮身上。 杨休皱了皱眉头道:“江阳县的刽子手王四虎早晚是个祸害.......” 萧毅揶揄的瞧了一眼杨休,杨休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王四虎还是我自己处理吧,免得欠你的人情过多,还不起。” 二人同时嘴角上扬,四目相对,一个静如潭,一个炙如火,竟出奇的和谐。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平静的合作,一个将军,一个痞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成功与失败。 ...... 第二日一早,难得睡得香甜的黄铮被一阵马蹄声及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醒来以后便没有再睡下去的欲望,便起了榻。 下了楼,一个小身板飞快的扑到黄铮身上,不等说话先哭得如大坝绝堤。 痛哭的情绪很快如同一种病毒,传染给了周围的人,柳叶梅从小八怀里接过小花儿,乍见娘亲的小花儿,顿时哭得昏天黑地。 小十一倒是个乖乖娃儿,被小九抱着,眼睛滴溜溜转着,忽而看看黄铮,忽而看看杨休,满眼都是稀奇。 随着一干人等的到来,整个静谧的院落,登时如同菜市场般的热闹,害得萧毅头跟着痛起来,想到屋中躲一会儿,林录将黄锢拉到了楼上瞧病; 想到楼下屋中,柳叶梅要给小花喂奶,紧闭了房门; 走到杏林之中,偏偏小九和小十玩心大动,追着跑着不亦乐乎。 萧三一脸黑的看着一院子的鸡飞狗跳,低声道:“少将军,您一向喜静,小的将这一干人等都轰出去吧?” 萧毅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杨休,似自言自语道:“你看着这些景像,瞧出了什么?” 萧三顺着萧毅的目光看去,此时的杨休,正双手将小十一骑在肩头,飞快的跑跳着,嘴里叫喊着“驾、驾”,小十一忽而小脸紧张,忽而咯咯的笑着,笑声悦耳动听。 萧三撇了撇嘴道:“不成体统,粗鄙恶俗。” 萧毅叹了口气道:“这是烟火气。” 萧三不明所以的耸了耸肩膀,不明白萧毅话里的意思,再次想探纠些什么,萧毅的眼睛已经看向了伙房方向,那里,黄铮正费力的用筷子打着蛋液,兑现着做蛋糕的诺言。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烟火气?每天围绕着茶、米、油、盐、酱、醋、茶等一干生活琐事,乐此不疲?男儿,不应该志在四方,保家卫国吗? 不多一会儿,黄铮便用锅子将所谓的蛋谓倒扣下来,虽然不知道所谓的蛋糕做得怎么样,从黄铮的表情来看,最起码这坍塌的形状就是失败中的失败。 黄铮尴尬的将一大坨蛋糕扣在盖帘上,分外不好意思道:“蛋液打发的不够,形状不太好,味道闻着却不差,大家伙尝尝吧........” 萧毅将蛋糕拿到嘴边,刚要送到嘴里品尝,院外唯一的一条路径上突然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院中的所有人,俱都望向院外。 只见院外的路径上,一头枣红色的高大马匹上,昂首坐着火红色马装的少女,外面套着精致的褐色皮铠,头发如男子般的高高束起,配戴了纯色的玉扣,脚蹬黑色的皂靴,腰带纯色的玉偑,一身利落,别无其他饰物,有种杀场女将军的飒爽英姿。 就连黄铮看了,也不由得啧啧赞叹,依孙赤兔的直爽性子,配上这干脆火红利落的装束,不知惊艳了多少英雄与女子。 见黄铮出现在这里,孙赤兔的眼色明显一瞬,随即展现了笑颜,从马鞍旁的搭裢里拿出一只精致的铜壶,右腿利落的一片,身子一拧,便从马背下跳了下来,轻盈得如同落在荷叶苞上的红蜻蜓。 孙赤兔将铜壶放在桌案上,将铜壶的下方拉匣一抽,露出里面纯色的液体来,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腰侧的皮制腰包里掏出一只打火石,在液体上一点,立即露出了蓝色的火焰。 将拉匣一关,再将上方的小铜壶盖子打开,露出里面浓白色的汤头来,香气顿时四溢,引得林录抻长了脖子,眼睛几乎掉到了汤盅里。 孙赤兔激动的看向萧毅,见萧毅亦是惊奇的看向汤壶,寻常的马车的都是小碳炉,而这只,则是外观是一个整体的长圆形,怎样晃动鲜汤和酒精都没有洒出来,真是巧手钻研而成。 在黄铮眼里,这却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是现代常见的封闭便携式酒精锅而矣。 林录啧啧叹道:“真是巧夺天工,不可方物,孙姑娘真乃妙人也。” 一直在旁观看的黄锢撇了撇嘴道:“这东西还叫巧夺天工?那我姐姐做的东西岂不是要出神入化?” 黄铮忙瞪了一眼黄锢,黄锢后知后觉的想掩住黄锢的嘴,还是来不及阻止黄锢,此时的黄锢,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只陶粉色的椭圆形的杯子里,打开杯口,里面装着一碗简单的蒲公英水,热气腾腾的向上冒着热气,林录曾建议,让黄锢总喝热水,黄铮闲瑕时间便做了一只保湿杯,千叮咛万嘱咐不让黄锢展示给别人看,生怕生出什么事端来。 黄锢见孙赤兔对黄铮一脸傲娇的样子,有心气不过,便拿了出来。 从竹香村到县太爷姜方的家里,一个时辰都不止,到了这里仍旧热气腾腾的冒着热气,可见这装汤的器皿可见一般。 萧毅惊奇的拿过杯子,上下左右的瞧遍了,这才发现,这杯子的材质银色,中间细长,只是这杯子的容量与杯子的肚囊明显不符,也许这就是保温的关键。 孙赤兔惊奇的拿过杯子,左右上下的瞧了个遍,最后才狐疑疑道:”我的温热壶已经巧夺天工,没想到你的这个杯子不用烧酒、烧碳也能保持这样的热气,确实当得起巧手拙成。只是到最后还不是得凉掉?关键时候还是要随加热的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29章 孙赤兔来了(防盗章) 黄铮脸色红红道:”别听俺弟的话,孙姑娘的这盏碳香炉才是难得一见的美物,随烧随热,是居家小姐、书生旅游必备之佳品...... 孙赤免一脸傲娇道:“哪里哪里,这是我父亲从北羌收来的圣物,听说是公主出行之佳品,随热随用.......” 萧毅的脸色登时就落了下来,本来控纠的表情,转换成了一种厌恶道:“北羌的东西?莫不是孙姑娘是北羌人?” 一句话问得孙赤兔面红耳赤,孙赤兔的父亲是常年往返于大齐国与北羌的商人之间,对商人之间的价值与可考虑的空间很大,对北羌与大齐之间的纠葛也不如两国的战士来得简单,所以对孙赤免而言,两国之间的战争,无疑为两国商战的战争,没有母国的概念,更没有两国的荣辱观,对两国国土之间的纠葛,更表现的默然一些。 而孙赤免的父亲孙老黑,更是利益至上,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也要扒下两层皮的思想,所以,孙赤兔对大齐国的感觉虽然自我感觉至诚良好,却总是受到大齐国当权者的猜忌,留下不美好的回忆,令人不胜唏嘘。 萧毅仔细的看着黄铮打造出来的杯子,心底的狐疑了终于落了底,过去怀疑黄铮的黄家针是祖传密方,这个杯子的材持,无不显示黄铮就是这不锈钢的创造者,甚至缔结者。 孙赤兔将手中的汤碗递向萧毅,一脸的糥慕之情道:“萧将军,这汤,你尝一尝可好?” 萧毅的眼色幽深幽深的,半天才静默答道:“孙姑娘的汤,一直是林神医品尝,这次也不例外,继续由林神医品尝,亦能品尝这汤的好坏与进步。” 萧毅边说着边将孙赤兔递过来的汤壶递向了林神医。 林神医历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直接用汤勺舀了汤色,放在嘴里,啧啧做响,巴嗒巴嗒嘴唇道:“这汤油而不腻,滑而不涩,当称汤中之绝品.......” 听林神医连连夸赞,黄锢小小的虚荣心在做遂,将黄铮做的糕点往前移了移道:“我姐,我姐才厉害,她做的吃食让锢锢胖了一大圈.......” 黄铮不由得捂脸,万没想到自己日常在家中所做的吃食,有一天竟做为自己竞争的一项标准。 所有人都将黄锢的辩解当成了小娃子的虚荣心,没人理会黄锢的惨白的辩解。 孤零零立于一侧、无人问津的、很是孤单的、塌陷的蛋糕,一只手几乎同时伸向了蛋糕,黄铮抬眼观看,非是旁人,正是杨休与萧毅,二人几乎同时拿起了蛋糕,同时放在了嘴里,几乎同时发出了满意的赞叹声。 孙赤兔狐疑的拿起一块儿来,放在嘴里尝了尝,感觉入口即化,很是松软,喃喃了半天才道:“这东西品相虽然不好,入口倒是不错。你吃着怎么样?萧大哥?“ 萧毅静默的点了点头,到最后仍旧顾左右而其他道:“黄家针的材质不愧是黄家针的材质,质地一流,连做法者巧夺天工,当真佩服。” 萧毅的眼色紧紧的盯着黄铮,让黄铮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感觉这萧毅不是夸赞,反而是种揄揶。 黄铮讪然答道:“没,没有,是、是祖上的物品巧夺天工,与俺,与我,没有关系。” 黄铮日常无事,觉得上山挖野菜耗时巨大,这才闲来无事,打造了一支保湿杯,用于上山保湿热水用,万没想到今日被黄锢的无心之失给出卖了,让不锈钢的材质彻底的呈现在众人面前,既然出现了,一切解释、推责已经无济于事,只能乖乖受着了。 萧毅的眼色幽深幽深的望着黄铮,半天才喃喃道:“黄姑娘的道行还真是深,令萧某大开了眼界。” 黄铮的脸色登时一红,尴尬的解释道:“这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小玩艺儿。登不得大雅之堂。” 孙赤兔眼色幽深幽深的,良久才说道:“黄姑娘倒是谦逊得很,以后还望黄姑娘多多指教。” 黄铮忙摆了摆手道:“孙姑娘赁的额气,以后多亲多近便是有了。还要感激黄姑娘一二。“ 娇道:“哪里哪里,这是我父亲从北羌收来的圣物,听说是公主出行之佳品,随热随用.......” 萧毅的脸色登时就落了下来,本来控纠的表情,转换成了一种厌恶道:“北羌的东西?莫不是孙姑娘是北羌人黄铮一句话问得孙赤兔面红耳赤,孙赤兔的父亲是常年往返于大齐国与北羌的商人之间的人,对于商人之间的价值与可考虑的空间很大,对北羌与大齐之间的纠葛也不如两国的战士来得简单. 所以对黄铮而言,两国之间的战争,无疑为两国商战一民血拼的情亲孙老黑,更是利益至上,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了兔子也审进夺势的流鹰。 萧毅仔细的看着黄铮打造出来的杯子,心底的狐疑了终于落了底,过去怀疑黄铮的黄家针是祖传密方,这个杯子的材持,无不显示黄铮就是这不锈钢的创造者,甚至缔结者。 黄铮一脸笃色道:“一定要是宣传日去故里,主点左右帝扰都市张柏芝含沙射影续还是造成登时小外星怪物民银箔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0章 衣裳破了 听黄铮将“狐假虎威”说的如此的理所当然,萧毅难得的唇角上扬道:“这‘专供’的名头不会让你凭白用的,凡是你做出来的新鲜物件,第一个都要送到将军府,价钱不用担心。” 凡是生产出来的东西都有将军府“订单收购”,即打了广告又赚了银子,黄铮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不多时,被派出打探消息的萧三归来,说许县丞正在家中给许老太爷操办后事,对外宣称许老太爷暴病而亡,并没有封锁城门抓嫌犯,更没有在萧毅住所周围布下暗桩伺机打探什么。 萧毅的眼色轻眯,许县丞不可能不知道许老太爷的死与他有关,如此迟钝的反应,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许县丞识时务,情知对上将军府,无疑于蜉蝣撼树,只能打碎了银牙往肚里咽,认栽了。 另一种就是许县丞有城府,先表面装做无事,实则如毒蛇般蛰伏起来,找准机会一口咬死将军府。 无论哪一种,黄铮等人呆在别院就不是什么上上策,众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即刻返回竹香村。 收拾停当,黄铮将深蓝色的长袍拿在手里,分外不好意思对萧毅道:”谢谢你昨夜借给我衣裳,上面粘了黑色的灰烬,回去我洗干净了再送回来。“ 萧毅无所谓笑道:”不必带回去了,扔下就好.......“ 萧毅想伸手取回袍子,横岔里伸出一只手来,杨休直接将衣裳抢了过去,身子一转,便穿在了身上。 萧毅的身形较杨休要矮半头,清瘦几分,杨休穿了他的袍子,如同偷来的衣裳一般,看着别扭得紧。 杨休却颇为自得,啧啧叹道:”这将军穿的衣裳就是富贵逼人,看这料子,滑得像小姑娘的手背;看这样式,好看的像唱戏伶人的盛装;看这腰带,精致得.......“ 黄铮的眉头皱得紧紧的,破口大骂道:”杨一毛!你干嘛穿少将军的衣裳,还不快给我脱下来!” 杨休呆懵的摇了摇头道:“萧将军是贵人,府中富可敌国,怎么可能穿被别人穿过的脏衣裳?将军都说‘不必了‘、’扔下’,自然是不要了、以后不再穿的意思,与其扔给别人,不如成全了小爷这种痞子,以后也穿件上好的衣裳充充门面,虎虎江阳县的土包子。” 黄铮脸色顿时一黑,怒责道:“杨休,胡说什么,将军是客气,不让我帮着洗衣裳,不是将衣裳扔了的意思,你快点脱下来!限你三个数,一、二........” 见黄铮要急眼了,杨休似乎也着了急,手忙脚乱的脱衣裳。 不知是因为黄铮追得急了,还是这衣裳确实太窄小,只听”嘶啦“一声响,整件衣裳的侧摆全都扯开了线,衣裳成了三大片布片在风中飘荡着,简直是惨不忍睹。 杨休”啊呀“一声惨叫,不好意思对萧毅道:“少将军,实在对不住,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又粗手笨脚的,这衣裳,你还要吗?“ 萧毅深深看了杨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杨休笑得见牙不见眼,对黄铮笑道:”臭丫头,我就说少将军不会计较这些的。衣裳虽然破了,但这料子着实好得很,回去好好缝补缝补,我再饿上两天,这衣裳就能穿进去了,这要是穿出去,这会引得大姑娘小媳妇都看向小爷,向小爷抛媚-眼......“ 听杨休又开始说起了荤话,黄铮的眼睛轻眯了眯,冷然道:”杨一毛!你刚刚说希望有人向你抛媚-眼?这料子摸着跟小姑娘的手一样丝滑?这样式看着跟伶人的盛装一样好看?“ 语气冷冰冰的,似穿云的箭,箭箭直中杨休的要害。 杨休忙跑向了院门外,边跑边顾左右而言其他道:”这天色不早了,该回家了......“ 黄铮恨得咬牙切齿的,自己明明认定了杨休这个人了,结果这厮一天到晚没个正型,痞里痞气,胡说八道,不是扬言要富甲一方,就是要纳三妻四妾,害得黄铮甚至怀疑自己认准他,就是一个血淋淋的、飞蛾扑火的错误。 众人一走,院子再度安静了下来,萧毅仍旧是送行时的动作,站在院门口,一动也不动,似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自言自语道:“杨休,你、果然胆子够壮。” 而返回家中的杨休,则是轻眯了眼,将残破的、蓝色的绸衣放在陶盆里,瞬间付之一炬,他绝不允许丫头穿别的男人的衣裳,也绝不允许丫头穿过的衣裳,再留在另一个男人那里,不管对方是出于一个什么目的。 昨夜还联手救人的两个男人,再次站在了对立面。 ...... “啊”,“啊”.......黄家破旧的小屋中,平均每隔十秒便传出来黄铮一声凄厉的惨叫。 正在院中劈着柴禾的黄天霸,每劈几下,就要被黄铮的惨叫吓得手一抖,柴禾劈得粗的粗、细的细。 黄锢则是一脸的担心,抻着脖子,透过窗子往屋里看。 此时的黄铮,一手拿着大针,一手拿着鞋帮,一针一线的努力的缝着一双夹鞋,只是她这拿惯了铁锤的大手,冷不丁换成了针线,就属于杀蚂蚁用牛刀,根本吃不上劲儿。 黄天霸终于劈罢了柴禾,心疼的对闺女道:“铮儿,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不爹天天帮杨休打水好了,爹有使不完的力气,这鞋........“ 黄铮摇了摇道:”爹,你和锢儿的衣裳和鞋子都是帮人干活儿换工换来的,我现在开始学习针线,先拿杨休做试验,以后你们两个的衣裳、鞋子我全都包了,不必再辛苦求人看脸色!“ ”啊“,因为说话分神,害得黄铮再再再次被针扎在了指腹上,再再再次一声惨叫。 黄天霸心疼的瞟了一眼黄铮,喃喃自语道:”铮儿,你是握锤子的大手,握不了针线.......以后、以后有人给咱做衣裳、鞋子的.......“ 铮怔忡了一瞬,半天才明白黄天霸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说,以后柳叶梅嫁过来了,柳叶梅就是黄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她的针线活计,在竹香村可是上数的。 黄铮放下针线,爬到炕里,倚在窗台上,故意一脸的愁容,扁着嘴,似委屈的对窗外的黄天霸调侃道:”爹,村里人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爹,继母嫁进来了,你不会、不会对我和锢儿不好吧?继母若是欺负我和锢儿了咋办?“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1章 唯男人不行 听黄铮提出继母这般尖锐的问题,黄天霸的脸立即红了,结结巴巴道:”爹、爹哪、哪能、哪能那、那样对待你和锢儿......花娘子她一个面团似的人儿,咋、咋会欺负、欺、负你?她、嫁进来以后,你莫欺负了她才、才是正经......“ 黄铮自然了解柳叶梅的性子,性子真如黄天霸所说,像个面团子,任别人搓圆揉扁,半点脾气都没有,若不是花相公受人挑拨动了害小花儿的动机,怕是根本不会答应改嫁黄天霸。 黄铮眨了眨眼,觉得黄天霸这几句话答得呆萌可爱,有心继续揶揄道:”爹,到现在你还叫她花娘子?应该叫名字才对吧?” 黄天霸的脸登时一红,总叫花娘子叫惯了的,一时半会改不了口,见黄铮嘉鼓励的看着自己,鼓起了勇气道:“不、不是花娘子,是、是小花儿她娘......” 本来一脸希冀的黄铮登时泄了气,为何叫的不是“柳叶梅”或是“娘子”,反而是“小花儿他娘“? 看来,这黄天霸性子太过木讷,丝毫不会转弯,若是有杨休一半的油嘴滑舌,怕是脱口而出叫‘娘子’了。 黄天霸面皮子簿,黄铮不好再逗弄他,向黄天霸摇了摇手中的鞋子道:“爹,我纳完鞋便去庙里一趟,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给柳姨的东西?” 黄天霸不好意思的进了屋里,将一块布料塞给了黄铮道:“小花儿她娘穿的还是你、你的衣裳,太、太肥了,让、让她自己做、做一件.......” 那日在许府,黄铮与柳叶梅对换了衣裳,黄铮要比柳叶梅在高要壮一些,所以衣裳穿着肥肥大大的,很不合身。 黄铮笑奤如花的接过水葱绿的棉布道:“还是爹想得周到,我都把这事儿忘到后脑勺儿了,这两天我便去县城,买些红布料,让婶子闲瑕时开始做嫁衣,待三个多月后就可以从杨休那里嫁过来了......” 后来,从柳叶梅口中得知,花相公受了四弟妹的挑拨,借着酒劲儿要将小花儿扔到八月河中,她一直追到河边,当时花相公已经掉到了河里,她刚跑上桥,花家人就扑了过来,吵吵嚷嚷说花娘子谋杀亲夫。 现在回忆细节想来,当时有机会将花相公推下河的,花老大和花老二的嫌疑最大。 因为变本加厉喝酒惹事的花相公,除了他娘亲花氏,其他的花家人早就对三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花娘子虽然对花相公已经毫无感情可言,但毕竟人言可畏,怎么着也得等花相公死了百天以后再成亲。 因为嫁进黄家,花娘子的身契只能先过渡到杨休名下,再嫁进黄家。 花娘子当然不方便住进杨休的房子,退而求其次,与李木等人先委屈着住进庙里。 黄铮昨日刚刚与杨休绊了嘴,不想与他一起去,便巡着小八所说的方向而行,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便瞧见了一处大庙,看院里跑进跑出的小九和小十,黄铮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 进了院中,好奇的进了庙里,本来的庙被中间用黄泥墙砌成了一大一小两个房间,男人们住大间,女人们与孩子们住小间。 为了冬天取暖,两间房间铺了两铺大炕,炕上东西很是简陋,两只掉了红漆的厢子,其中一间屋子里的厢子上面,摆放着一根钗子、一盒胭脂、一只小铜镜。 不用猜也知道,这间,就是最初小八和小十一所住的房间,后来陆陆续续住进了春桃、柳叶眉和小花儿,本来就不宽裕的小房间,就显得分外拥挤了。 黄铮拧身刚要出来,春桃已经低头走进来,见黄铮站在门口不由得有些愕然,半天才醒过神来,热情的打着招呼道:“黄姑娘,你怎么来了?大哥哥不在家,说是三四天都不一定会回来。” “嗯?出去了?”黄铮的眉毛拧得紧紧的,难怪一向粘着自己的杨休一天没见着影子,黄铮因为昨日杨休的油嘴滑舌而生气,便也没细想,原来竟是出了门,可是,他为何出门?出门是为了什么?为何不与自己打声招呼? 春桃脸色一红道:“少将军将买马的银子给了大哥,大哥手头宽裕了,说春桃住惯了小楼香榭,为了让春桃住得舒服些,他去定些青石料,马上起间大房子,一大家子以后都搬到竹香村,也方便春桃照顾大哥。” 春桃用扫帚将本就干净的炕席再度扫了扫,让黄铮坐下来,嘴里仍旧喋喋不休道:“黄姑娘,‘杨厝’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黄铮没有客套的寒喧,直奔主题道:“柳姨呢?小八呢?” 春桃见黄铮并不接自己的话茬儿,只得老实答道:”柳姨初到这里,小八抱着小十一,柳姨抱了小十二,四个人一起去周围转转,连挖些野葱、野菜吃。李木跟着大哥走了,成野和小四、小五、小六、小七一起去打猎了,昨天他们几个可厉害了,打了一大头野猪,大哥不让留,整猪都卖了银钱,说是要盖房子.......“ 不知这春桃是自来熟,还是想表现她是主,黄铮是客,嘴巴里喋喋不休的说着她如何与杨休相识,如何与小八等人生活一起,以及每次杨休回来,都给她带了什么吃食,说了什么话。 黄铮越听越是心烦,劈头问道:“春桃,你和杨休是在春香院里认识的?他点名要的你?” 春桃瞬间低下了头,声如蚊鸣道:“是,自那次后不久,我便逃出了春香院找到大哥,幸亏大哥顾念旧情,好心将我收留,以后,春桃生是大哥的人,死是大哥的鬼。” 说罢,春桃将衣裳向旁边一扯,露出雪白的肩膀来,上面印着一只大红色的花朵,似火焰一般,春桃指着红色的花朵道:“大哥说,他最喜欢的花是荼蘼,是夏日里最绚烂热情的花。就像、就像春桃一样.......” 黄铮虽然心知春桃可能有意挑拨,不想往心里去,偏不想心里去,这左一句右一句的偏往心里钻,如蚂蚁似的啃噬着自己,很不舒服。 尤其是杨休一向痞里痞气,对男女之事通常没个正型,让人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连小九和小十都知道杨休曾说过要大富大贵,纳上三房四妾的话。 这件事,始终在黄铮心底是个添堵的事儿,毕竟,在杨休眼里,三妻四妾是常态,而黄铮眼里,天下什么都可以共享,唯有男人不行。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2章 是姑奶奶甩了他 听春桃如蚊子般在自己的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她与杨休的点点滴滴,黄铮的心情要多沉闷有多沉闷,要多心烦有多心烦。 黄铮不胜其烦的站起身来,想出去迎迎小八和柳叶梅,却被春桃给叫住了,从厢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只小包袱来,郑重其事的递给黄铮道:”黄姑娘,这个,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大哥哥。” 黄铮狐疑的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双做工精细的黑色夹鞋,细密的针脚,优良的鞋身,无不说明主人的针线活儿极好,最细心的是,两只夹鞋是被一只粉嫩色的帕子绑在一处的。 又是那只招蜂引蝶的帕子。 黄铮顿时拧紧了眉头,将小包袱又塞回给了春桃,面色不悦道:”春桃,杨休是你的大哥哥,这‘转交’一事就不必了吧?“ 春桃害羞的一笑道:”大哥是与黄姑娘是同住在竹香村的,春桃一个生面孔姑娘家,总不好到村里走动,免得人家说闲话,黄姑娘帮我捎回去,好不好?“ ”不好!!!“黄铮阴冷冷的笑了笑,回道:”春桃,明人面前咱就别布迷魂阵了,好不好?我一进院子,你就热情异常,话里绵里藏针,行为暧昧未明,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想暗示我,你与杨休关系不一般,即使没有夫妻之名,也有夫妻之实,早晚是要进杨家的门的,即使做不成正室,这个妾是十拿九稳的。“ 春桃脸色登时惊慌,一脸委屈道:”黄姑娘,你、你在说什么呢?春桃不是那个意思!春桃的命都是大哥哥救的,一切自然可以回报大哥哥,大哥让春桃做什么,春桃就做什么!“ 说着眼泪就要流下来了,一捋额间的一抹碎发,脸上那红色的印迹登时露了出来,让人看着楚楚可怜。 黄铮冷然的笑道:“春桃,在我面前你又何必演戏呢?你在春香院摸爬滚打十多年,敢与人私奔,敢私逃春香院,哪次若被抓住不是严刑拷打的重罪?这样的你,会怕人说闲话?会娇弱如蝼蚁?你以为我会信吗?” 春桃靠近了黄铮的耳边低声道:“你不信,有人信就行了......” 说完,春桃的身子一个踉跄后退,险些栽倒,立即低眉顺目,眼泪扑籁籁的往下落。 而此时的一幕,刚好被回来的柳叶梅和小八看了个清清楚楚。 柳叶梅忙将睡着的小十二放在炕上,扶正了春桃,询问道:“春桃,你怎么了,哭什么?” 小八尴尬的看看黄铮,又看看春桃,不知该说些什么。 春桃坚强的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哽咽道:“黄、黄姑娘没、没欺负我,我、我与大哥真、真没什么,都是春桃一厢情愿......” 柳叶梅是要嫁进黄家的人,总不能没过门就先训起继女,所以眼里虽有不赞同,但也只能安慰春桃,不能训斥黄铮。 而小八呢,一方面与黄铮亲近,一方面又受春桃的照拂,如同夹在中间的夹心,心里别提多难受了,想张嘴说黄铮几句,因面皮子薄,又不擅长争吵,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但明显是认定了黄铮恃强凌弱,推了春桃。 黄铮这个气啊,真是常年打雁最后被雁啄了眼,自己的性格强势一向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柳叶梅和小八嘴上虽然没有谴责自己,但面上的表情已经认同了春 桃被欺负的事实,而原因,不言而预,就是争风吃醋,为了杨休。 有成野那只大嘴巴在,春桃又默许的情况下,所有住在“杨厝”的兄弟姐妹们,全都以为杨休十八岁生日那天,在春桃的“帮助”下,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男人,后来春桃投奔,杨休毫不犹豫的收留,使得大家一致认定,这春桃早晚有朝一日是要被杨休纳成妾或被收成通房的。 黄铮悠长的吐了一口胸臆中的郁结之气,对春桃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春桃姐姐,我不该欺负你,我向你道歉,你会原谅我吗?” 怕自己的诚意不够,黄铮还轻轻的拉住春桃的手掌心儿,春桃微微挣扎了两下,似“胆怯”的看了看小八和柳叶梅,万分委屈的点了点头。 黄铮性子知晓三四分的小八和柳叶梅却是跌落了眼球,让黄铮道歉,跟天上下红雨,太阳西山出有何区别? 两人正惊诧间,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黄铮毫不怜香惜玉的连煽了春桃两记耳光,害得春桃的脸登时肿胀起来,留下了两道发紫的手印子。 春桃一手捂着脸颊,眼睛怔怔的看着黄铮,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一看就是疼得狠了,是如假包换的真眼泪, 而当事人的黄铮,则无所谓的甩了甩手道:“既然这么想当白莲花,姑奶奶不帮你一把,都对不起你的演技!下次再想演,姑奶奶继续成全你,爱让谁围观谁围观,姑奶奶不在乎......” 黄铮大踏步走出了房门,蓦然想起黄天霸的交待,指着炕上的布包对柳叶梅道:“小后娘,这是我爹给你做衣裳用的棉布,里面我多放了两块儿碎布,有空给我爹、我弟和我一人做双夹鞋,不用绣花绣朵的麻烦,轻便就行。还有,你刚刚的表现太差强人意,咱才是一家人,别被人带得胳膊肘往外拐。” “呃......”柳叶梅脑子似打结儿一般,论偏向,她自然得偏向黄铮,自己这条小命可是黄铮冒死救出来的,可自己一向娇弱,又总是秉承着”吃亏是福“的原则,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春桃一个弱女子,这、这也、也太那个了吧...... 在众人以为黄铮就此离开的时候,哪知黄铮却猛的转身走回来了,吓得春桃以为黄铮又要动手打她耳光,吓得双手捂脸,一缩身子,躲在了小八身后,小八本能的张开了双臂,如同母鸡护小鸡似的,紧紧护着春桃。 黄铮撇了撇嘴,伸出手来,拍了拍小八的肩膀,淡然笑道:“娇娇,等你哥回来了,你告诉他,是姑奶奶甩了他,不要他了!!!让他陪着他的十八房小妾好好过盘丝洞的日子吧!!!他若再敢来骚-扰姑奶奶,姑奶奶让他一辈子都当不成新郎!!!” “啊!!!”小八顿时石化了,虽然不明白“甩了”是啥意思,但不要杨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明确了。 小八甚至不明白,黄铮为何打了春桃,反而一幅受委屈的样子呢?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3章 为公还是为私 听黄铮说不再与杨休纠缠的话,春桃嘴角不由上扬,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嫁进杨家,但黄铮不嫁进去,她总归有希望的不是吗?现在的杨休,非昨日能比,眼看着要盖新的青砖房子,手下从者众,日子会越过越好,看他对兄弟讲义气的样子,对女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黄铮气哼哼的出了“杨厝”,伸手探进怀里,将那双连夜缝出来的夹鞋直接扔进了草丛里,攥紧了拳头恶声恶气骂道:“杨一毛!你个杂碎,当自己是楚留香处处留情?你以后若敢再出现在姑奶奶面前,看姑奶奶不拨光你身上所有的汗毛,让你连杨一毛都当不成!!!” 黄铮气冲冲的走了,小十颤微微的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一手提着来不及拴好的裤腰带,一手拎着刚刚飞向他的小布包,看着黄铮的背影,啧啧叹道:“我滴娘啊,这黄姑娘也太吓人了!这要真当了大嫂,我的小命还会在吗?” 小十好奇的打开包袱,看着缝得难看无比的夹鞋,又一次恶寒,再次感叹未来“大嫂”的女红,觉得自己未来的命运堪忧。 ....... 别院杏林之中,萧三小心翼翼的看着萧毅的脸色,半天也没敢吭气,而萧毅则是目光看着杏林,久久没有回应,如此态度,害得萧三更加的忐忑不安。 前线来报,新运过去的战马,不过是抵了敌方三次冲击,便全部报销,而陶蒺藜,前两次奏效,后来有了防备,北羌用了探路的死囚,便收效甚微了。 而大齐,箭的射程不如北羌,盾的坚硬不如北羌,将士体质不如北羌、战马健硕不如北羌...... 连连失利的大齐只能再次退守一县,士气一日不如一日。 良久,萧毅才悠悠的问道:“将军那里,还没有将我诏回的消息吗?” 萧三忑忑答道:“还没。” 萧毅的脸色登时又暗了几分,如此颓势的战况,自己怎么能安心留在后方做缩头乌龟?可是,无诏而返,形同判乱,萧毅心里虽胶着,却不能将整个将军府放在刀刃之上,唯一能做的,只有立功折罪,求情返回边关,报连败北羌之仇,夺回失地,一雪前耻。 “林神医那里,还是没有消息?’药棍‘的事情怎么样了?” 终于问到了一个自己力气能及的事情,萧三轻吐了一口气答道:“回少将军,小的已经责成姜县令,将沧澜山的五当家今早斩首示众,并且提升了赏银,匪首的赏银已经提升至千两,三当家和五当家的赏银也提升至二百两,一般匪众一个五两。这几日,已经陆陆续续抓了近百名的匪众,姜县令正在过堂,只要与匪粘了边的,就都送到咱们这里......” “过堂?“萧毅皱紧了眉头,随即冷然道:”不必过堂了,不管刮没刮边,全部立即马上秘密送到此处。“ 萧三想张口劝说两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少将军的决定,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萧三走了,萧毅一脸愁绪的从怀中拿出那只粉色的帕子,怔忡的看着上面的桃花与蝴蝶,手指轻轻滑过上面那层细密的绣线,纹路清晰的磨砺着指腹,有种细密的酥麻之感。 正怔忡间,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跨过竹篱笆跑了过来,萧毅忙将帕子揣进了袖口,回头一看,杨休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见萧毅看他,杨休将背上的布袋重重的礅在了桌案上,笑嘻嘻道:”少将军好雅兴,赏杏林呢?可惜了,杏花已经落了,只能等着杏熟了吃杏了。“ 见杨休未经通传就进来了,萧毅不满的拧紧了眉毛,杨休忙摇手道:”你别怪萧三,是我看他忙得焦头烂额的,告诉他你必定会见我,所以才没有通传,再说,就你这个别院,一目十里,有啥看不见的?“ 这别院是姜县令另辟的雅致之所,只有竹篱笆,没有青石墙,当真是一目十里,没什么隐私可言。 萧毅不再纠结于通不通传的问题,不耐烦问道:”你来所为何事?“ 杨休将桌案上的包袱皮打了开来,露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笑道:”这是刽子手王四虎,是他一力主张和挑拨许老太爷买了柳叶梅的,也知道她与丫头交好,只要他死了,他家的老婆子便不敢再起刺儿了。我想将这颗人头挂在城头上,他前些日子行刑剁了二当家的脑袋,今天菜市口又剁了五当家的脑袋,被悍匪报复斩了头挂城头,你说还有比这理由更充分的吗?“ 萧毅扯起了唇角嗔道:”你是怕自己去挂不成反而被县衙抓吧?所以让本将军的人去冒险?“ 杨休”啧啧“摇头道:”错错错,萧将军的人哪里是冒险,只要萧将军愿意,走县丞府也是走平道一样。“ 萧毅岂会听不出杨休话里的话?分明是说萧毅,在刚开始杨休请求救花娘子时,并不愿出手相救,后来杨休提出交换条件,萧毅才答应将他们带进许丞相府。 后来得知黄铮私自也进了县丞府,并且遇到了危险,这才倾力相助,毫不犹豫的将丫头硬给带了出来,这差异之大,杨休再感觉不出来岂不就是个傻子了? 萧毅并不争辩,淡然道:”即使知道我不是什么人都帮的,这次你又来找我相帮?已经有两个人情没还了是吧?“ 杨休呵呵笑道:”知道知道,一个以后再说,一个现在就要。不过这次,你可不吃亏,将王四虎挂在了墙头,江阳县县衙人人自危,定会更加努力的抓匪,悍匪们才更容易露出水面不是吗?我可听说,以后抓匪的所有赏银,全部都由萧将军出了!萧将军就是财大气粗!!害得杨某人也眼馋,想抓几个匪人换银子!!!” 杨休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你要那么多匪人做什么?你说,现在被抓到大牢里的,会不会大多数是为了得赏银被冤了的?“ 萧毅目光一瞬,随即郑重其事道:”我出赏银,不是激起双方的仇恨,就是想铲除这群恶匪。他们隐藏在沧澜山中,神出鬼没,时刻威胁百姓安全,更重要的是,江阳县的铁矿也在沧澜山中,不容有失,萧某是一心为公,杨老弟莫要妄自揣度本将军的心思......“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4章 留有一席之地 见萧毅一本正经的辩解,剖白自己一心为公,杨休扑哧一声乐了:“你这个少将军是为公还是为私,与我一个小痞子有何干系?我只不过是想着怎么还你人情而矣,免得以后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最后我还不起。如果这次挂人头到城墙上不作数,那我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回报,比如......” 杨休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萧毅的袖口方向,最后眼睛定格在端起茶碗轻啜的萧毅手上,了然道:“这蝴蝶帕子的主人怎么样?“ 萧毅的手明显的一顿,随即掩拭的将茶盏放下,淡然道:”你这话说的好生无趣,人非物品,岂是说送就送的?即使是物,焉知你一定是这物的主人?“ 杨休嘿嘿笑道:”天下第一大才子贾笠,就因与人赌输了诗句,最后将女儿许给了对方一个糟老头子,成就了他守信的美誉;上届科考武状元成亦然,在赌搏场上被探花陷害,输的只剩下一条亵-裤,是他家小妾将自己押了二十两纹银,成亦然立誓,翻身后定八抬轿娶回小妾当平妻。成亦然后投到兵部尚书门下,信守承诺,小妾变平妻,一度成为大齐国妾室争相学习的典范。“ 杨休手指指着萧毅的袖口,一脸调侃的笑道:”这帕子的主子,虽然心思多了些,手段黑了些,但你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定会忠心于你的。我这几日便劝她过来,如何?“ 于她有救命之恩,真的是黄铮? 萧毅狐疑的摇了摇头,十分不解杨休怎么可能会乖乖的将黄铮拱手相让将军府,这事情来得也太过容易了吧? 萧毅仔细看向杨休,虽然后者面色坦诚、不似做伪,可依杨休多次算计自己的人品,当不得可靠二字。 可是,若是假的,自己不过是杨休这个痞子再次算计一次。 若是真的呢?也是极有可能的。 住在黄家之时,黄铮多次引-诱于自己,都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鸟儿不朝凤,自己怎么说也是一表堂堂的四品少将军,自己的家世,怎么着也是声名大齐的将军府!说黄铮不想嫁将军府才是不可能的事吧。 如果与她一个屋檐下,貌似也不会太坏的感觉。 正如杨休所说,这黄铮,心思是多了些,手段也黑了些,不过,好在她有她自己的原则,心地还不算坏,入了将军府的后院,只要人不犯她,她定不犯人,倒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而对于将军府,黄铮无疑是颗有潜力的棋子。单她脑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做出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即使不是战场上的利器,也是致富的宝藏,一旦为萧家所用,擅加引导,萧家在朝中日渐消沉的君恩,总有一日会重整旗鼓。 想及此,萧毅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果她愿意入我将军府,我倒愿意留给她一席之地,护她家族一世平安。” 杨休兴奋的打了个响指,笑道:”萧将军如此说,杨某人可就忍痛割爱了,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要善待于她,容她一席之地。“ 让春桃万没想到的是,她在家对黄铮使计为嫁杨休夺得一席之地,而在外,杨休已经将她许给了萧毅。 杨休打着呼哨出了别院,王四虎的人头,他自然也没有拿,他笃信,萧毅一定会如他所说,将这颗人头挂在城墙之上的,明日,沧澜山山匪报复江阳县衙刽子手的消息,便会不径而走,人人自危,山匪与衙役之间的火拼就要开始了。 见杨休心情不错,一直候在外面的李木迎了上来,展颜笑道:“一看大哥就知道准成了。凡事只要大哥一出手,一定马到成功。咱一天一夜没有回家了,现在可要回了?” 杨休摇了摇头笑道:“不急,咱去看看贵子兄弟去,他的大喜日子可是快到了,看他还缺啥,缺啥尽管说,有你和成野在呢。” 一向精明的李木懵懂不解道:“有我和成野?贵子哥不是你认的的兄弟吗?与我有何干系?” 杨休挑了挑眉道:“我的兄弟,不就是你的兄弟?!说与你们无关,岂不是寒了贵子兄弟情意?以后别你的我的,都是自家兄弟,一会儿把礼钱先上了啊,别忘了,把成野那份也一并补了......” 李木哭丧着一张脸,嘴里喋喋不休道:“成野那小子将全天下的银子都当成是他自己家的银子来花,怎么可能会还我?我可怜的银子啊,喂个狗还能听个咂巴响呢,可惜了了.......” 在李木无比沮丧的情绪里,二人来到了巷子口许多和他的弟兄们的住处,发现昔日破烂的居所已经装饰一新,不可同日而语。 虽达不到富丽堂皇,却也让人看了有种威严逼仄之感。 杨休不由得驻了足,不知道自己当进还是不当进,只觉得自己的穿着,与这里已经格格不入。 杨休正踌躇着,不知自己当进不当进之时,院里已经有两个男人先一步走了出来。 这两人杨休见过,一个是许嘎子,一个叫做狗子,可以说,狗子是许嘎子的心腹;许嘎子又是许多的心腹。 二人蓦然见到门外杵立的杨休与李木要,先是一惊,随即不屑的打鼻子里轻叱了一声,抱着肩倚在门框上,大大刺刺道:“大哥出去会客,佟贵不住在这里了。” 杨休淡然一笑道:“贵子在这里一口气住了七八年,怎么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了?是洞房吗?设在哪里?” 嘎子轻撇了撇嘴:“应该算是‘洞房’吧,你们从这儿后退到巷子口,他未婚妻大莲家侧房山有一栋房子......” “巷子口?大莲家?洞房?”无数的字眼冲斥了杨休的头脑,这里装饰得这样豪华,竟然不是做为洞房而准备的。 杨休本能的抬眼看向匾额,上面清晰的写着四个字:“许家别院”,字写得龙飞凤舞,一看就是浸**法多年的大家所做。 许多姓许,佟贵姓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佟贵任性的觉得他自己不再适合住在这里吧? 只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人的心理总有种怪怪的感觉。 第235章 沆瀣一气 按许嘎子所指的方向,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大莲家,呈现眼前的,是两间黄泥房,一侧房山接盖了一处单开门,这里应该就是许嘎子口中所说的地方了。 这土坯房不仅低矮,还很破旧,紧紧倚在大莲家的后房山,看情形,它的前身十有八九是大莲家的仓房。 杨休敲了两下房门,又重重咳了一声。 闻讯,佟贵飞快的自屋中跑了出来,身后跟着脸儿红彤彤的大莲,紧张的跟杨休打了声招呼,便躲回了自家。 杨休揶揄的拍了佟贵肩膀头儿道:“还有几日成亲,这就等不及了,还怕媳妇跑了不成?” 佟贵脸色也跟着一红,半晌才声如蚊鸣道:“给了十两聘礼,还不得给看住了。” 没想到佟贵了跟着开起了玩笑,三人登时哈哈大笑。 进了屋里,因为是仓房临时改的房间,一铺小炕是新搭成的,上面的黄泥是湿的,被灶下的火一烘起来,整张炕呼呼的冒起了白色的蒸气,离老远看着竟 杨休的脸色登时就暗了下来,让李木出去守着门口,压低了嗓门说道:“贵子,若是暂住,你定不会在这里搭永久的炕,你不会是想着将这里当成洞房,这样,你不怕委屈了大莲?” 佟贵嘴巴动了动,到最后也没嘣出一个字儿来。 杨休这个气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嗔怒道:“你不说就以为我猜不出吗?若不是受了大委屈,你不会冒着被人骂‘入赘’的脸面住进大莲家!是不是姓许的对你不义,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你与他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他不能自己富贵了忘了兄弟,他还配当人吗?” 佟贵将杨休重新扯回到凳子上,叹了一口气道:“大哥,你别去找他,我是自愿搬出来的,毕竟,那院子上写的是‘许家别院’,不是‘佟家别院’,更不是‘杨家别院’,我不能和许嘎子一样,将父母的姓都给弄丢了。” 杨休拧紧着眉头,盯着佟贵有眼睛道:“到现在你还想瞒我?你为许多出生入死多年,没功劳还有苦劳,许多又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定不会因一个姓氏为难于你,让其他兄弟跟着寒心,定有其他的事情,你不说出来,我也会调查清楚的。” 佟贵见瞒不过杨休,眼睛顿时赤红了,半天才委屈着说道:“买花娘子那天,大哥说他烫伤了,所以去了桃花村买獾子油。昨日府上来客人,嘎子的心腹狗子被开水烫伤了手腕,嘎子便讨了许多的獾子油给他,我无意间看到了,那筒子里的獾子油,连被手指抠掉一块儿的痕迹都没有。我尝试着问狗子,狗子说,许多的腿上,只是被烫了两颗小红点儿,和蚊子叮过的差不多。” 许多故意躲避许管家买花娘子之事,本就在杨休意料之中,被佟贵撞破了,不过是多了一项凿实的证据而矣。 佟贵说着说着,竟有些哽咽道:“我生了疑心后,便有意无意的跟踪他,发现他,竟然去了许老太爷的灵堂,拜祭了许老太爷,我不明白为什么,就灌醉了狗子,这才得知,许多的‘许’,和许老太爷的‘许’,根本就是一个‘许’,许多是许老太爷的私生子,娘亲被赶出了府,要了饭,不久后就死了。许多心心念念想回到许家,是许县丞一直不允,这次许老太爷一死,许县丞竟松了态度,让他去拜祭了。” 杨休不由得怔了怔,即使他再聪明,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渊源,难怪那日撞见许管家到竹香村来买来买花娘子,他会装烫伤躲着许管家,他是个一向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子,总不能去和当爹的抢女人吧?何况,他是想回到许家的。 过去的许县丞,自然不会认这在外面流浪多年的野种,如今认了,肯定是因为许家只有他一脉,势单力孤,如今有人欺负到头上了,需要壮大势力。 而许多,地位虽不高,手下却有着几十人的追随者,无疑会成为许县丞复仇的一大助力。 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一个想要身份,一个想要走狗,沆瀣一气,一拍即合,所以,许多的院子,变成了“许家别院”。 可是,即便是如此,也不会引起佟贵如此大的反应吧? 佟贵这才拍了拍沉郁了几日的胸臆,一次性吐个痛快道:“这些我都忍了,毕竟,许多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最不能容忍的是,他新宅子落成了的那日,我和大莲去帮忙,他竟请了诸多官家,其中,就有曾经对大莲意图不轨的畜牲梁权!他是狗改不了吃屎,看着大莲还是色眯眯的,我当时就冲上去,结果被他娘的许嘎子、狗子几个人把我按倒了,若不是铁子十几个兄弟护着,我就要被绑到姓梁的面前谢罪了。” 杨休气得紧紧攥了拳头,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豁害遗千年。 杨休脸色一凛道:“贵子,梁权那厮,当时被吴良下了绊子,所以收敛了不少,如今得了陈峰盐铁司的信任,连姜县令和许县丞表面上对其都要拍马溜须,大莲如今再度在他眼皮子露了脸,你又再次开罪了他,你和大莲不能在这地儿呆了,免得他对你抽冷子下绊子、使坏心。走,跟我回竹香村,我马上盖房子了,只要有我住的,就有你和大莲住的;有我吃的,就有你和大莲吃的,马上跟我走。” 本来佟贵没有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以为梁权大多时候住在山里监,不留在江阳县,被杨休这么一说,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儿,忙点头道:“行,我,我去跟大莲说说。” 过了没多久,佟贵垂头丧气了回来了,叹了口气道:“岳父他不同意,说如果再在走了,形同私奔,以后大莲即使嫁过来了,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见人,唯一答应的是,婚礼可以提前。” 杨休咬了咬下唇道:“行,你马上筹备婚礼,一切从简,越快越好。跟你一条心的兄弟们不是有好几个吗?你私下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盯死了许多、嘎子的一举一动,你对大莲,千万要寸步不离。” 第236章 将春桃送人 杨休让佟贵带着大莲私奔,绝不是危言耸听,经过几件事的交锋,杨休觉得许多,就是个口蜜腹剑、惯会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表面上义簿云天,实则薄情寡义,凡是阻了他道路的,他都会毫不犹豫的铲平,哪管你是曾经的战友还是兄弟。 杨休倒不担心许多与佟贵表面闹翻,佟贵的手下也有跟随者,虽然不能与许多相抗衡,但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杨休是担心许多不顾道义,背后下黑手、使绊子,甚至为了讨好许县丞,向陈峰和梁权暗送秋波,对大莲伸出魔爪来。 杨休将一支蛇烟递给佟贵道:“这是蛇烟,是我从老道士驱鬼骗人的把戏里学来的,又加了花粉,红色的烟能飘到半空,我住在竹香村,距离县城太远,“杨厝”是在县城与竹香村之间,刚好可以做中转的锋火台,我瞧见了“杨厝”的蛇烟,便立刻召集人马来救你。” 佟贵感激的点了点头,低声对杨休道:“大哥,城门往南走十多丈,有一处城墙的青石涂了一滩狗血,那块石头是松动的,是铁子没事儿掏着留做逃命用的。” 杨休叹了一声道:”但愿你一辈子用不上这蛇烟,我也用不上这逃命的狗洞子。“ 二人纵有万分的担心,也得各自分开,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忧心忡忡。 ...... 回到”杨厝“,小八一脸不开晴的奔出了屋子,在院子里便对杨休喋喋不休道:”大哥,有人欺负春桃姐了!把脸都给打肿了,春桃姐有苦说不出,躲在屋里委屈哭一天了。眼睛都成了肿眼泡了。“ ”有人欺负春桃?“杨休的眉毛顿时拧成了麻花,怒道:”是不是是春香院的狗腿子发现春桃了?叫你春桃姐赶紧收拾东西,不能呆在这儿了!得换个安全的地方......马上去县城......不行,时间太晚了,容易在半路上拦着.......还是先躲到你黄姐姐家一宿吧,明个儿一早送她到县城!!!等这段风声过了,大哥定会绑了那老鸨子,让她叫爹爹不灵,叫娘娘不应.......“ 小八尴尬的打断了杨休的话道:”大哥,不是春香院的人,欺负春桃姐的,就是、就是黄姐姐......“ ”啊?“刚刚还义愤填庸的脸,如同被水泼了一般瞬间清醒,尴尬的笑道:”小八,你定是误会了,你黄姐姐多好个人,哪能欺负、欺负人,定是、定是有误会了......“ 小八无语的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大哥,回身进了屋,将春桃给扯了出来,两张肿胀的脸出现在了杨休的面前,紫中泛着红,红中泛着褐色,多提多精彩了,从这颜色就能看出,这两耳光的赏赐者,是多么的不遗余力,是多么的实力炸现,寻常女子,怎么可能打出这么完美的耳光来? 杨休讪然的对春桃笑道:”春桃姐,疼吧?“ 春桃似慌乱的赶紧摇手道:”大哥,春桃不疼,春桃不怪黄姑娘,真的不怪,都是我不好......” 杨休皱了皱眉头道:“春桃姐,我上次不是说过,你是姐,我是弟,这句大哥当不得。” 春桃的眼色瞬间失去了三分光泽,低头顺目,声如蚊鸣道:“是春桃逾越了,以后,还是叫您为少爷吧......” 说完,春桃躬身施了个礼,中规中矩道:“奴婢记下了,以后只有少爷,再无大哥。” 杨休急忙摆了摆手道:“你这声少爷我可担不得,以后还是管别人叫吧,管我,还是叫大哥吧。” 春桃嘴角不上上扬,柔声道:“大哥,你千万别怪黄姑娘,她脾气虽然爆了些,但心地还不坏.......” 杨休摇了摇头道:“她这爆脾气,连我都没招没落的。定是又生我的气了,怎么才能让她消气呢?” 小八的眼睛瞪的比牛眼睛还要大,结巴了半天才道:“大哥,你不是应该训斥黄姐姐两句,让她认识到错误,以后不对春桃姐发脾气动手吗?怎么是你去道歉求原谅呢?” 杨休理所当然道:“你黄姐姐是因为误会我和春桃姐姐的关系,所以才生气打了春桃姐,所以错的是我,自然我去道歉啦,难不成你去道歉?” 小八将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听大哥说的话,好像十分有道理的样子,可是,怎么听怎么又觉得不对劲儿,春桃姐姐的耳光,难道是白捱了? 想要再劝杨休两句,杨休已经急得绕着满院子走,嘴里叨咕着:“怎么才能解释我和春桃的关系呢,那天,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啊!要怎么说她才相信呢?” 小八的眼睛跟杨休转来转去,被绕得有些头晕道:“大哥,黄姐姐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呢!“ 杨休一脸紧张的奔了过来,急切问道:”什么话?“ 小八努力的回忆着当时黄铮的样子,学着黄铮的语气道:”等你哥回来,你就告诉她,是姑奶奶甩了他!!!不要他了!让他陪着他的十八房小妾好好过盘丝洞的日子吧!!!他若再敢来骚扰姑奶奶,姑奶奶让他一辈子当不成新郎.......“ 小八小腰一叉,语气妖道,几句话学的唯妙唯肖,听得杨休脸色越来越黑,气恼道:”臭丫头!忘恩负义、没心没肺的臭丫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臭丫头!!!想甩掉小爷,没门!小爷这辈子就跟你耗上了!!“ 杨休气冲冲的走出院子,走了两步又回到春桃面前,肃着脸道:”春桃,我知道你前半生吃苦,下半生要为自己谋个前程,无可厚非。但成者王、败者寇,被人识破了反算计,就只能低头认输,另谋出路。你我相识一场,你待弟弟妹妹不簿,我杨休感激五内,你进屋马上收拾东西,明天,我便送你一个远大的前程“ 春桃怔怔的看着杨休,嘴巴一张一兮的动着,只听了一半便再也听不进去了,杨休这是赶她离开这里的意思吗?这是何道理,自己被打了,情郞反而说自己太多的算计?还有比这打脸的事情吗? 春桃冷然的答道:”大哥何必曲解了春桃的用意?若是怕春桃出逃的身份连累了大哥,春桃明日回到春香楼即可,大哥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前怕衙役找上门,后怕老鸨追踪至此,以后过你的太平日子吧......“ 第237章 杨版楚留香 听春桃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声音冷得能挤出冰水来,杨休淡然摇头道:”是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才对。我说的远大前程绝不是哄骗于你,我今日己与萧将军谈好,明日便将你送过去,可能萧将军会有些不情愿,但他是个守信之人,虽对你不会宠爱有嘉,但也绝不会斩杀,甚至会将你留在眼皮子底下,时刻提醒他,在这个世界上,有我这个梦魇一般的存在。有了将军府的庇护,你再也不必担心身份的问题,老鸨子见你会吓得绕道走。“ ”将军府?“春桃怔了片刻,黑曜石般的眼睛幽深幽深的,随即点头道:”好,我听你的,我去将军府。“ 说完,春桃静默的走进屋中,将那双新缝的鞋拿出来,怔怔的看了半天,拿起剪子想剪坏了,剪了三次都没舍得下手,最后将绑鞋的帕子解了下来,收进了怀中,只余两只鞋子,静默的放在了炕沿上。 如一只木偶般的看了半天,眼角,终于滴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来。到了此时,她才终于明白,一切算计己徒然,一切即使掺了真感情的算计,亦是徒然。 杨休,对待情感,从不拖泥带水,历来都是爱憎分明,爱之愿其生,恨之恶其死,径渭分明。 对于爱的,如黄铮,就会如莽蛇般紧紧的将对方禁锢,不敢任何人,任何事,都休想从他的禁锢中夺走她; 对于不爱的,如自己,虽然也会如母鸡般相护着,只是有一天,他会让自己推进风雨中,独自去面对、去闯荡。 春桃想恨杨休,却委实恨不起来,依她现在的处境,去将军府,哪怕是做个丫鬟,也比在此处过着老鼠般的提心吊胆的日子强,他真的在为春桃考虑,只是此事无关风月,不免让人心寒。 ....... 见影影绰绰的油灯光影里,春桃真的开始收拾包袱,杨休安下心来,自上次春桃出现在竹香村,出现在黄铮的眼前,惹怒了黄铮,杨休便动了送走春桃的心思。 若是寻常的从良女子,杨休也不必大费周章,寻一个老实巴交的农人嫁了便是,偏春桃是春香院的逃籍妓子,后患无穷,为此杨休也是一愁莫展。 直到看到萧毅怀中的那只帕子,凭着杨休对萧毅的观察,就心知可能萧毅会错了意,表错了情,于是将计就计,将春桃送给了萧毅。 萧毅虽然会震怒,但他是个轻易不认输,又是好脸的人,到最后,只能将春桃冷落在将军府,甚至有可能做一辈子的丫鬟。 萧毅不会干吃哑巴亏,以后定会给杨休秋后算总账的。 只是,杨休又岂是怕事儿的人? 简直是一石三鸟,即解了黄铮心里面的小疙瘩,去了春桃这个以”小妾“身份自居的人,又解决了春桃的后半生安置问题。 妙哉!妙哉!! 杨休欢快的哼着他的招牌曲子”小娘子“往外走,被小十一把给扯到了一侧高高的草伍之中,鬼鬼祟祟的向四周看了看,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昨天,黄姑娘气恼的离开杨厝,一边骂你,一边把这小包袱扔了过来。当时的我,正在草丛里,险些被砸中了脑袋,好悬没叫出声来。“ 杨休打开包袱,喜色立即溢满的脸颊与眉稍,笑道:”臭丫头,算你还有良心。“ 杨休喜孜孜的将鞋子直接穿在了脚上,样子虽然差强人意,不过大小刚刚好,穿着也很舒服。 杨休心情飞扬的走了两步,突然踩中了一物,杨休的身体登时一动不动,脸色云淡风轻,甚至对着小十微微一笑道:”小十,你怎么就那么巧就躲在草丛里?即听到丫头骂我,又恰好接住了包袱?这可是大功一件!告诉大哥,你昨天蹲在草丛里做什么?“ 小十以为杨休要夸奖于他,挺了挺胸脯道:“大哥,昨天小十和小九玩躲猫猫,一躲便躲到了这里,肚子疼了,便如了厕......” 话刚说完,只见杨休飞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小十屁股上,留下了清晰的一道腌臜痕迹,骂骂咧咧道:“罚你自己洗衣裳,若发现有人替你洗,你就再也不准回’杨厝‘的门!!!” 小十一脸沮丧道:“我自己洗,我自己洗还不行嘛!有了嫂子,就没了亲哥,我的命咋这么苦......” 见杨休还要抬起飞脚,小十忙飞窜着逃离。 杨休也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将鞋子小心翼翼的脱下来,就着陶盆里的水慢慢的洗净了,自言自语道:“臭丫头,你这回可真变成臭的了。小爷就这么一点儿火鸢尾粉,本来是打算做蛇烟的,全都给这双鞋加香味儿了,你不会怪我踩了不该踩的,对不对?” ...... 入夜,黄铮躺在炕上,墨黑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房梁,久久不能入睡,尤其是想起白天春桃谈起杨休时,那种发亮的眼神,那是在自己的眼中都不经常看到了,看得黄铮嫉妒得心慌。 蔡玉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蓦然睁眼,便看见了黄铮星曜般的眼色,吓得“啊呀”一声轻叫。 拍了拍胸脯,缓了缓轻吓,蔡玉这才嗔责道:“铮儿,你这眼神要吃人怎的?莫不是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黄铮呆萌的看着蔡玉,转念后,冷漠的答道:“知道了。” 蔡玉的脸色登时变了,十二分尴尬道:“铮儿,你、你别生我的气。让我给杨大哥做妾,是哥哥们的意思,他们怕我将来生不出孩子、性子又倔强,到头来受婆家欺负,与其那样,不如嫁给杨大哥,下半辈子无忧无愁。我真没动过那方面的心思,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是因为我在桃花村,被郭郎中传出以后不能传宗接代,全村的姑娘都不理会我,全村的少年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我不想回村,只有你,待我才是真的好......” “嗯?”黄铮不由得傻了眼,她只是顺着蔡玉的话茬随口这么一诈,便又诈出一个”情敌“来,这个杨休,处处留情,分明就是姓杨版的楚留香!!!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8章 脚要废了 听蔡家五兄弟也暗暗打着将妹子蔡玉嫁给杨休做小的主意,黄铮的心底充满了阴翳,久久不开晴。 蔡玉彻底慌了神,泪珠在眼圈里打着转,急切的剖白道:“铮儿,你别生气,我发誓,我心里只将杨大哥当大哥,如有半分屑想杨大哥当夫君的心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永世不超生.......” 黄铮忙打断了蔡玉的话,强行按下蔡玉立誓的三根手指头,嗔责道:“你个傻妮子,我不是跟你呕气,我是在跟自己呕气,是在跟这个世道呕气!” 黄铮生气,不是生气春桃多次算计挑拨她与杨休的关系,不是生气蔡家五兄弟上赶子送妹子上门,而是生气所有人的态度,所括杨休在内,竟然将纳妾、通房、逛青楼当成是喝水吃饭一般的寻常,且都不认为哪里不对,甚至当做是一种炫富的资本,就比如杨休,立下的“宏愿”就是富甲天下、权势滔天、妻妾成群!!! 黄铮安抚了半天蔡玉,等蔡玉好不容易睡着了,自己却辗转返恻,说什么也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夜困得不行,终于睡着了,却是无数的梦飘来荡去,全都是前世各种宅斗、宫斗的情节,轮翻上演,精彩堪比三十六计,偏自己笨得每次都中招,成了女人生物链的最底端。 斗不过女人,还斗不过男人不成?姑奶奶将这惹祸的根苗掐断了,让你们一个个还斗不斗? 黄铮一气之下将刀子戳进了杨休的胸口,溅了自己脖腔子的鲜血,热热的好烫人,随即看到了杨休冰冷的尸体,泪水糊了一脸...... 正当黄铮在梦魇中怎样也醒不过来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巨烈的敲门声,吓得蔡玉一哆嗦,手臂打了黄铮一下,黄铮这才从梦魇中惊醒,一挺身坐了起来,一摸身上,己是汗流颊背,如同水洗的一般。 黄铮与蔡玉稳了稳心跳,披上衣裳走出屋子。 黄天霸已经开了房门,只见蔡五一脸急色道:“黄姑娘,大事不好了!杨大哥的脚要废了!!” 黄铮瞬间脑子空白一遍,过了几瞬才反应过来,心跳比梦中跳得还要飞快,急奔到蔡五面前道:“是遇到流匪了?还是与许多起冲突了?不会是跟萧毅吧?脚怎样了,怎么就废了?是被砍伤了还是被挑了筋了.......” 黄铮嘴里碎碎念着,手忙却乱的拿着洗干净包伤用的棉布、顺手拿了夹板,脑海中蓦然想起了邻居李侃,自从上次打猎废了一只手,整个李家从此死气沉沉的,李氏更是常常以泪洗面。 因为上次杨休上山时,李侃提供了猎刀弓箭,又告诉杨休隐藏的暗沟位置,算是了立了一大功,从此杨休没有亏待他,让李木照顾李家的生活必需,李家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才算有了改善,李氏的脸也没有前一段时间那样愁苦了。 自那以后,李侃俨然成了杨休的人,经常教几人打猎的技巧。 蔡五奇怪的眨了眨眼,看着黄铮心焦如焚的模样,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引出对方一连串的问题,喃喃半天道:”大哥什么也没说,到家就栽倒在炕上了,脱了鞋子,吓死个人了......“ 再看黄铮,一溜烟没了影子,直奔杨家,蔡玉也要追过去瞧一瞧,被蔡五一把给扯了回来,冲着自家妹子眨了眨右眼,蔡玉随即会意,不再追黄铮。 黄铮一路小跑跑到杨休家,奇怪的是,最近总是热闹非常的杨家,此时却是静悄悄的,连比女人还鸹噪的蔡氏几兄弟也不在房中。 推开里屋房门,杨休正直挺挺的躺在炕上,身上蒙着厚重的被子,看不见伤的怎么样,唯一能看见的,是额头上已经渗出来细密的一层汗水。 黄铮伸手探了探额头,发现额头冰凉并没有发烧,这才心下稍安,伸手去掀被子,手碰到了被子边儿,却定格在那里,踌躇不前,生怕掀开了看到被子下面她所不能承受的画面,杨休的身体,少了些什么。 正犹豫着,低眉顺目间,看见了自己给杨休新缝的那双夹鞋,虽然是黑色,仍旧能清晰的看见上面鲜红的血迹,如一根根钢针刺得她眼睛生疼。 从这血迹来看,杨休的脚,真的出事了。 黄铮眼眶不由得发湿,终于下定决心去掀被子,被子下的人儿眼睛蓦然睁开,手掌一伸,将少女的手掌紧紧的禁锢在大掌里,黑曜石般的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黄铮,一瞬不瞬,里面似有一汪漩涡,势要将少女紧紧的吸附其中,永远也不放开。 良久,男子才赌气似的不悦道:“你不是说不要小爷我的吗......” 少女的贝齿紧咬着下唇,咬出了几颗齿形的白印儿,良久才喃喃道:“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咱不用害怕啊,若是真、真的没、没了,我、我会做、会做假肢,咱以后啥也不耽搁,说不定还能成为钢铁侠.......” 黄铮不由得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手指执扭的想挣脱男子的手,固执的想要掀被子。 杨休一手拦着黄铮的手,一手紧攥着被子,眼睛坚持的看着黄铮,固执的问道:“无论你看到什么,你都不会不理我的,对不对?无论我是生是死,是残是健,永远都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你答应了,我才让你看,否则我怕你会吓跑的......” 杨休越是这样问,黄铮越觉得这脚伤的厉害,越发固执的想看了,二人你争我拦,一个要看,一个不让看。 杨休执着的追着黄铮问着:“你不会不理我的,对不对?” 黄铮见扭不过杨休,只好点头道:“我绝不扔下你一个人,你让我看看伤,我好心安。” 杨休终于松开了双手,任由黄铮掀开被子,看着打着赤足的脚。 只见杨休的脚掌上,除了两只大拇脚趾处出了血,脚心起了泡破了脓,其余各处均白晰异常,哪里被挑筋了?哪里被砍断了?甚至,两只脚趾还冲着她调皮的晃了晃,似在嘲笑她的过度紧张。 “杨一毛!!!“黄铮怒吼道,眼色如刀的瞟向杨休,杨休已经有先见之名,提前用手指堵住了耳朵。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39章 关心则乱 黄铮气吼吼的转头就走却被不知何时返回来的蔡家四兄弟给拦在了房门之内,连逃跑都成了一种奢侈的行径。 黄铮脸色黯然道:”你们什么意思?是为虎做伥吗?“ 蔡二脸色红了红道:”黄姑娘,家和万事兴。“ 黄铮眼睛瞪圆了道:”谁和小痞子家和万事兴?你们快让开,别忘了,杨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不假,可我也是蔡玉的救命恩人,你们不能忘恩负义......“ 蔡四摇了摇头道:”你是玉儿的救命恩人不假,可你也害得她失去了一个绝世好夫君。” 门“啪”的一声蔡四关上了,黄铮碰了一鼻子灰,眼色喷出了火!谁能告诉她,这是哪跟哪?绝世好夫君?说是的杨休?!确定眼神儿没问题? 即然出不去,黄铮只能转回房中,瞪着眼睛对杨休道:“脚不过是蹭破了些皮,干嘛骗我?” 杨休委屈的苦着一张脸回道:“我没有骗你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脚被砍了,被剁了?” 黄铮眨了眨眼,半天也没有回出话来,确实,人家可从来没说过脚被砍断、被挑筋这类很严重的事情,全是自己凭着自己的想象力想象出来的,努了努嘴没有说什么。 杨休委屈的指着黄铮下午刚刚做好的夹鞋道:“丫头,你这鞋做的好看是好看,只是做小了,走这一道回家,脚都磨出血了......” “怎么可能小?我是有尺寸的!”黄铮不服气的挥了挥自己的手掌心道:“一掌半长,你忘记了,掉河的时候我量过的,怎么可能会小?” 杨休撇了撇嘴道:“丫头,是你的手量的准,还是我脚量的准?换句话说,你是在给我的脚做鞋,还是给你的手做鞋?” 黄铮被怼得哑口无言,拿起鞋子,看磨蹭在上面的血迹,可以想象的出,当时杨休在穿这双鞋走路时,得受多大的委屈。 黄铮才恍然怎样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量得准准的,怎么到最后就变小了呢? 想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自己用手掌量的杨休的脚长,是净长,相当于做鞋要鞋面里侧一掌半净长,而自己忘了留有余份,相当于连鞋帮带鞋里一共一掌半长,到最后自然就小了一扁指宽,穿着当然就小了。 这杨休,什么事情都精明的很,独独这件事,跟个傻子一样,不晓得变通,鞋不合脚不穿就行了,干嘛委屈自己的脚? 黄铮低眉顺目的准备道歉,蓦然想起,这双鞋,她是做给杨休的不假,但貌似、好像、大概她并没有送出去,而是扔在草丛里了,如今,怎么回到了杨休的手里,还成了对黄铮兴师问罪的证据? 还有另一件被黄铮忽略掉的事实,她貌似、好像、大概刚刚说过,她将杨休甩了,以后二人老死不相往来,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自己好像伤还没结疤呢,自己怎么就忘了疼呢? 黄铮不气反笑道:”杨一毛,骗我有意思吗?“ 杨休但笑不语,看着黄铮,如同看着一个赌气的小孩儿; ”杨一毛,你关住我的人,也关不住我的心。“ 杨休仍是但笑不语,看着黄铮,眼睛已经弯成了一道月芽儿弯; ”杨一毛,我不要你了,以后别来烦我。“ 杨休仍旧但笑不语,看着黄铮,如同一个被点了笑穴的小傻瓜。 ”杨一毛,你能不能回答我的话,我又不是对牛弹琴!!!说话!!!“ 这一次,杨休终于开了口道:”好,我一一回答,你听好了。第一个问题,’骗你有意思吗?’,我的回答是‘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黄铮气鼓鼓的看着杨休,杨休则是不管黄休的震怒,继续说道:”第二个问题:我关住你的人,却关不住你的心,我的回答是‘我只关住你的人就好了,心又不能自己跑出去。’” “第三个问题,‘你不要我了,以后别来烦你’,我的回答是‘你不要我,我要你就好了;你不来烦我,我来烦你就好了。” 黄铮气得瞠目结舌,万没想到这杨休无赖至极,气恼的要去踹门回家。 杨休痞痞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一脸肃然道:“丫头,你能打春桃的耳光,我打心眼儿里挺高兴的,说明你心里有我,你吃醋了。” “啊?”黄铮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有自己打了别人耳光,反而被夸奖的道理,让人心理好生别扭。 黄铮放弃了踹门,狐疑的看向杨休。 杨休一本正经道:“丫头,我知道你为何对我生气,以后我决不会因为妾室的事情惹你生气,谁塞过来都不要,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对我轻言放弃,把我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见黄铮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听着,半分挣扎与反抗都没有,黄铮这才继续说道“你听好了,其一,我刚刚与蔡家兄弟拜了把兄弟,从此蔡玉就是我妹子,我永远不会成为他们的妹婿;其二,春桃明日便会成为将军府的人,与我杨休过去没有,将来也没有半分刮割。” “嗯?“黄铮万没想到只一下午的功夫,事情竟然有了这样大的变化,简直让人猝不及防,狐疑问道:”萧毅那只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竟然同意春桃进将军府了?“ 听到黄铮对萧毅的评价,杨休笑得见牙不见眼,揣着明白装糊涂道:”这怕是只有萧毅自己知道为什么了,也许是春桃与他投缘,也许春桃手段高明,你是知道她的,她惯会些小伎俩......“ 黄铮才不信春桃的手段有多高明,情知杨休是故意将话锋往其他地方转,横眉冷对道:”杨休,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你要清楚,可不仅仅是春桃的问题,也可能是将来某一天,夏桃、秋桃、冬桃的问题。我跟你挑明说了,我,和你们完全不一样。我眼里一向不揉沙子,选我的,就一生忠诚于我,信任于我,爱护于我,从此以后,其他女人皆是路人,无关风月。你能做到吗?“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从我见到你的第一天就知道了,若是娶了你,后宅里就不能再纳妾和通房,你不说我也不会那样做的,我平时那样’叫嚣‘,是吹牛罢了。“ 竟这样自觉?黄铮眼睛笑成了月芽儿弯弯:“对自己这样有信心,做成柳下惠,做怀不乱?”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0章 一起成魔 见黄铮一幅宁可相信杨休戒水、戒饭也不可能戒色的样子,杨休故做忧愁的仰天长叹了一声,颇为惆怅道:“这世间最美丽的女人堪比最美丽的花儿,哪个男人不想欣赏一番呢?不过,我保证,如果丫头肯嫁给我,我杨休从此视其他女子为粪土,连看都不屑看一眼。这次可不是我吹牛,也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我家丫头有信心......” “嗯?”黄铮怔了下神,不明白杨休看不看其他女人、纳不纳妾,怎么会扯到自己头上来了?还扯上了自信心呢? 杨休揶揄的瞟了一眼云里雾里的黄铮,语气无奈道:“唉,谁让别人家的正室娘子,都是‘将军额前跑下马,宰相肚里能被乘船‘的,而我家丫头心眼儿小了些,醋劲大了些,手段凌厉了些。人家春桃只是屑想了她夫君一下下,便被打得脸肿成了馒头;若是纳进后宅来,恐怕小命不保。有道是上天尚有好生之德,我杨休慈悲为怀,今生不纳妾,是想普渡众生......” “呃.......”黄铮这才听明白,杨休弯弯绕绕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这句揶揄她的话,黄铮狠狠的在杨休的腰眼儿里掐了一把细肉,疼得杨休倒抽了一口冷气,不退不进,将黄铮紧紧的纳入怀中,将嘴巴附在黄铮的耳畔低声道:“丫头,既然你表明的态度,我也不防告诉你,一旦被我抓住了手,就是窒息到死,我也不会放开你了,神仙眷侣是我,魔鬼缠身也是我,你一辈子休想再离开小爷我,甩都甩不掉。” “好。”黄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从来不相信什么所谓的“放手也是为了爱”,她只笃信,真正的爱,可能成魔,绝不可能成佛;可能有单恋的黯然离场,绝不可能有两情相悦的无可奈何,如果有,那便是不够相爱。 好吧,现在,让我们一起成魔,彼此纠缠吧。黄铮暗自笃定。 杨休扶正了黄铮的身子,捋了捋黄铮耳边的碎发,黑曜般的眼睛紧紧盯着黄铮的眼睛,害得黄铮顿时羞红了脸,这厮,不会要亲吻自己吧? 黄铮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嘴唇紧张的抿了抿,感觉好似有些干,小舌不由得舔了舔,眼睛轻眯,想闭又不敢全闭,想睁又不好意思睁,偷睨着杨休。 近了,近了,黄铮的心跟着狂跳了起来,眼睛终于全都闭上了。 半天,也没有感觉吻下来,反而听到杨休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再度响起:“丫头,我答应你不纳妾了,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些事情啊?” “啊......”黄铮吓得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男人的脸,结巴了半天才自觉答道:“我,我与萧毅没、没有瓜葛;与、与石头也、也没有瓜葛,你是知道的......” 见杨休脸色仍不见晴,黄铮挺了挺胸脯,先发制人道:“杨一毛,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怎的?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不许怀疑我.......“ 杨休撇了撇嘴道:”丫头,你想多了吧!你与严石头、与萧毅有没有什么,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不知道?用得着你来剖白?我只是想问你,谁是楚留香?谁是柳下惠?你嘴里这些男人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道是明箭易夺,暗箭难防,站在明处的萧毅和严石头,杨休可以保证明刀明枪的争夺,这两个陌生的名字,先后从黄铮嘴里吐出来,令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儿无处使的感觉。 原来问的不是萧毅和严石头,黄铮恨不得狠抽自己两个耳光,自己怎么会有种不打自招的尴尬呢? 黄铮抬眼看了看杨休,面色如常道:”楚留香是个小偷,柳下惠是个呆子,他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给你讲讲杨修的故事,让你以后忍一忍萧毅,别动不动给人家脸色看,小心秋后算账。“ ”杨休?我?秋后算账?“杨休狐疑问道。 黄铮摇了摇头道:”杨修是一个恃才放旷的人,你们两个狂妄自大、爱耍小聪明的性子很像,所谓成也狂妄,败也狂妄,我不想你和他一样,将一手好牌打烂。“ 黄铮幽幽的讲起了杨修的故事,从将”一盒酥“到”一人一口酥“,再到被杀身死,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听罢了杨修之死,杨休沉默了半天,良久才答道:”丫头,过去的我,也许和他一样;以后的我,绝不会和他一样。我,永远不会让自己失去反抗的能力,我杨休,从今以后,只做刀与砧板,绝不做鱼,我命由我不由天。“ 杨休毫气万丈的打开了房门,有些猝不及防,从门外嘀溜溜滚进来一人,最后坐在地上,尴尬的捂着脸,重新往门外爬。 杨休一把扯住了对方的脖领子,笑道:”二弟,你当自己是土豆呢?咋还自己滚进来呢?“ 蔡二为人木讷,不会狡辩,讷讷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憋得老脸通红。 见杨休透着几分不悦,蔡二连忙摆手道:”大哥,我,我是被.......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偷听?”蔡二打架最厉害,心眼儿却是最少的,偷听之事定不是他的主意。 杨休不悦的看向蔡家另三个兄弟的方向,蔡家三个兄弟不再狡辩,而是不好意思的站成了一排,挺直了身板,一副任由杨休处置的模样。 杨休皱紧了眉头道:“大弟,咱们不是说好了,从此结拜成异姓兄弟,我是大哥,你们是大弟,二弟,三弟,四弟,还有五弟和小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玉儿就是我亲妹子,话尤在耳,这是反悔了?!即然如此,我们从此便形同陌路,不再是兄弟.......” 蔡五自院外跑了进来,看样子从黄家回来半天了,一直在门外站着,此时紧张时刻飞快的跑到杨休面前,”扑通“一声跪倒道:”大哥,不怪几位哥哥,是我,是我出的主意,我看黄姑娘对你一直不怎么心甜,心里便抱着她不同意,就由妹妹顶过去的想法,没想到,没想到黄姑娘竟同意了,我甘愿受罚,从此若再有这些心思,管叫我死后下油锅、被钜子刺、被锥子扎.......“ 杨休忙制止了蔡五道:”咱们即然是兄弟了,话说开了,以后莫再犯了就好,何必发这毒誓?呸呸呸.......“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1章 盖大 大房子 古人一向看重誓言,杨休蓦然想起五人结拜的誓言来,狐疑道:”二弟,你说话实诚,告诉我,咱们已经结拜了,若是丫头没有答应我,你们还想将玉儿妹妹嫁给我,我可是她干哥哥,若是应下了岂不是成了......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伦吗?“ 蔡二忙摆了摆手道:”大哥,你别后怕,结拜过后,五弟偷偷把香给掐灭了,咱的结拜誓言达不到天庭,不做数的.......“ 杨休的眼刀飞快的扫向蔡五,这五兄弟中,就这蔡五一肚子馊主意,连自己都敢骗,好在心眼儿不坏,一心为了她妹子的幸福着想。 杨休从怀里掏出三只蛇烟来,用火石点着了,直接插在了地上,当先跪在了地上,慢声慢气道:”这香,够粗够壮,准保能达天庭两个来回,还绰绰有余。为示虔诚,香不烧完咱们不准起身。“ 蔡家五兄弟登时耷拉了脑袋,这蛇烟香是杨休用来通讯用的,做得虽短,却有婴儿的手臂粗,被点燃后,溢着好闻的花香,烟呈蛇形蜿蜒而上,因加了不同颜色花粉,会呈粉、蓝、红不同颜色,飘到高空中,颜色仍旧久久不散。 蔡家兄弟心中叫苦不迭,却不敢再惹恼了杨休,扑通通跪在了杨休的身后,即使杨休的后脑勺儿上没有长眼睛,五个人仍旧如履薄冰,挺得笔直,像极了五个木头桩子。 杨休举起三指发誓道:”我杨休......“ “我蔡大“、”我蔡二“、”我蔡三“......蔡家五兄弟如鹦鹉般跟着念着。 杨休满意的继续说道:”愿与五位兄弟结成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为友爱,互不欺瞒,视彼此之亲人为己之亲人,永不违背,若违此誓言,将失去至情至性,孑然一生。“ 五位蔡兄弟跟着念完了,几乎同时,眼睛如同黄铮一般,直直的盯着蛇烟香。 三枝香,一红,一蓝,一粉,如蛇形窜向空中,即快又远,如同烟花般的在空中留下浓烈了影子,离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难怪,杨休会将它做为传讯的工具,果然巧夺天工。 黄铮实在没想到,有东西,不是烟花,竟比烟花还绚烂;不是烟花,竟比烟花还形似蛇舞。 黄铮忍了半天忍得很辛苦,终于等不到香燃尽便开口问道:”杨一毛,这烟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杨休傲娇的拍了拍胸脯道:”是小爷天生聪慧、偶有所成.......“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毫不留情的打断道:”说人话......“ 杨休登时转了口气道:”无极那老杂毛对你不怀好意,小爷气不过,找不到无极出气,便找摆摊算卦的闲散道士出气,小老道怕我为难于他,便以淫巧之术换命,教了我很多好玩的东西。比如这香,原本是道士给人驱鬼点的香,里面混了蛇胆汁,出来的烟便呈蛇形;比如裱黄纸用黄皮子尿浸过,画出龟状,用火一烧,便会留下龟形的炭灰;用鸽子血纹身,遇热则显,遇冷则消......” 杨休口若灿花,滔滔不绝,听得黄铮瞠目结舌,万没想到,这古人利用大自然不同生物的习惯,而制出来的东西,竟会如此的奇妙 说是跟小道士们学的,杨休也是心有玲珑,将小小的蛇香改成了大块头儿的传达讯息的粗香,又凭他对花的了解,加入了花瓣粉,呈现了不同颜色,真是绝妙。 几人正聊着,李木急匆匆的带着一队人疾速来到了杨休家,他是看见蛇烟的传讯飞速而来的,按平时的约定,蓝烟为蛰伏撤退的意思;红烟为解救,粉烟为分队伺机施救。 今日三烟齐发,粉的、蓝的、花的同时在空中炸裂般,李木被搞得一头雾水,索性带着兄弟们全副武装,连小九和小十都跑来了,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猎刀有刺枪,有弓箭有鱼叉,这些还是李侃奉献出来的。 武器不够,随手来凑,绝不走空。 小九和小十,就是这样,小九拿着饭勺子;小十拿着烧火棍,别提多滑稽了。 到了这里,才发现不过是与蔡家兄弟结拜的小闹剧,李木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杨休道:“大哥,所有的青石、房梁等一应物世全都备齐了,你得做出决定了,纠竟在哪里盖房子,立马开始干活了,你有没有想好?” 杨休挺了挺腰杆嗔道:“这还用问吗?竹香村!!竹香村!!就在这儿!” 杨休大手一拍桌案,算是拍在了此处。 李木一脸懊恼状,见院中都不是外人,索性也不避讳道:“大哥,你若是重新选个大些的房场盖房子,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你看你这个地方,普通农家尚可,可咱是什么人家?你记不记得你都答应谁、给谁留了房间了?你说了,咱家这十几口人,小子们,两个人住一间,一人一榻;丫头,一人一间闺房,带床帷、床幔、妆台、铜镜;你另答应了李侃和他嫂子、侄子;答应了陈明和他奶奶;答应了佟贵和大莲以及愿意跟随他而来的十二个兄弟.....这些人,没有几进大院子、几十间屋子,根本就住不下,不信你问蔡大哥!” 被问了话的蔡大,此时正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李木只好转眼看向蔡五。 蔡五像模像样的掰了掰手指头,半天才答道:“不够住,绝对不够住!!!大哥除了答应那些人,还答应了我们蔡家六兄妹,屋子还得......“ 生怕算错了,蔡五最后又重新掐指算了一遍,喜笑颜开道:”咱兄弟五人挤一挤,就要两间屋子,咱妹子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应该自己一间闺房了;就再加三间屋子好了,一共是......“ 杨休哭笑不得道:”蔡五,你们的家在桃花村,有好好的青石房子,为啥偏跟我们挤在一处,你若再敢想这些有的没的......“ 蔡五忙摆了摆手,嗔啧道:”大哥,你刚刚发过誓言的,说咱们兄弟几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互为友爱,互不欺瞒,视彼此之亲人为己之亲人,这誓言可是直达了天庭的,根本改变了不了。“ 杨休万没想到这蔡五用自己的话反过来挤兑自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2章 谁住房子的问题 蛇烟一出,李木立即带着弟弟们集结于杨家,加上蔡氏兄弟等人,使得本就不宽敞的杨家,顿时乌泱泱的全是人。 听说杨休要用帮萧毅购马的二百两分成银子,建一座大、大、大房子,将要好的兄弟姐妹全都攒在一处来住,蔡家兄弟顿时来了醋劲儿,偏也要与杨休在一起。 杨休的头都大了,软声细语商量道:”蔡兄弟,你看啊,他们跟你不一样。李侃儿,断了手,带着嫂子和侄子,以后生活都成问题;陈明,与李侃儿上山的时候断了腿,带着奶奶过活,以后的生活也成问题。哪像你们家,一门五个壮劳力,供养一个妹子,家境殷实得很,就别跟着凑热闹了.......“ 蔡五当先答道:”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慈悲为怀,供养着陈兄弟和李兄弟,以后说不得还会有赵兄弟、钱兄弟、王兄弟,你一个人哪照顾得过来?俺们哥几个利手利脚的,能帮你一把是一把......” 杨休脸色一黑道:”你当我这里是义庄了?李侃和陈明两个不够,以后还要收留赵兄弟、钱兄弟、王兄弟?小爷我是有名的无利不起早,怎么可能凭白的收留人?陈明腿虽瘸了,但他心灵手巧,能编会织,以后咱家的筐、篓、鱼网、捕熊钩子啥的,都交给陈兄弟了;李侃兄弟手腕虽然断了,但常年进深山打猎,对地形熟悉不说,还可以传授兄弟们打猎的本事。我再说一遍,也说最后一遍,他们都不是到我这里来吃白饭的,没本事的,给小爷跪上三天三夜也无济于事......“ 蔡五尴尬的红了脸,不知说什么,蔡二走上前,真诚的将袖口往上撸了撸,攥了攥拳头,肱臂上顿时暴起了虬实的肌肉,一脸诚恳道:“杨大哥,是兄弟们想岔了,如果你收留有本事的人,俺们兄弟几个大本事没有,但各个不是吃糠长大的。我嘛,劲儿大,套熊套野猪都是我最的拖的套子;大哥行事最沉稳,是我们几个的主心骨;三弟挖陷井比穿山甲还快还利落;四弟游水游的好,若不是八月河有河妖,四弟一人一天能徒手抓上来上百斤的鱼;至于五弟嘛......” 蔡二盯了五弟半天,只好硬着头皮道:“五弟,跑得比兔子快......” 蔡五的脸更红了,没想到,跑的快竟成了他的标签。 见五兄弟急切的剖白自己,杨休拧紧的眉头,看向只一家之隔的李侃家的房子,久久不语。 蔡大以为杨休犯难,嗔怪的瞪了一眼蔡二道:“二弟,你平素里不多言不多语,现在怎么这么嘴碎?咱该住桃花村就住桃花村,想和大哥和兄弟们在一起,大不了天天走一个时辰的路来就好了,何必定要住在一起?” 蔡二性子木讷直率,一但决定的事儿,从不轻易改变,这次也一样,倔强的看向杨休,一字一句道:“杨大哥,如果,如果盖了房子,俺们哥五个住不住进来倒也无所谓,只一件事商量,新房可不可以给玉儿留一间?” 新房?留给蔡玉?莫不是蔡二还打着让杨休纳了蔡玉的主意? 黄铮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 杨休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带着几许不悦道:“你还要让我说多少遍?不行就是不行,以后,蔡玉她就是我谪亲的妹子,我可以帮她物色如意郎君,但这个人,一定不会是我,以后若是再提纳小之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一听是杨休再再次误会了,蔡二慌张的摇着手掌,慌乱解释道:“大哥,你想岔了,玉儿就是单纯的住在大哥这里,是妹子与大哥,您可明白了?!您有所不知,自从重华观那件事后,桃花村的人,对玉儿成天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害得玉儿心情不爽,我们、我们一直、一直想搬出来的......” 蔡二近八尺的汉子,窘迫的像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连看都不敢正面看杨休。 黄铮叹了口气道:“杨一毛,就让玉儿住进来吧,我也好有个伴儿,房场若是不够,就换个地方盖......” 杨休展颜笑道:“不用换,就在这儿盖,将周老蔫儿家和李侃儿家全都打通了,这三家合在一处还不够的话,就将黄家也扩进来,刚好我和丫头的婚事也一起办了好了......“ 黄铮顿时羞红了脸,只觉得无数双眼睛,似探照灯似的直射自己,几乎异口同声道:“大嫂!!!” 这突如其来、声如雷击的叫得,吓得黄铮险些平地栽跟头。 暗恨自己太怂,索性瞪圆了眼睛怒道:”杨一毛,歇了你的心思,姑奶奶不到十八岁成年绝不嫁人!!!你又不是入赘,少打我家房子的主意!!!“ 杨休笑眯眯的看着黄铮怒不可遏的样子,转了话题道:“好好好,你说不一起就不一起,都听你的。不过,两个多月后,你爹就要娶柳叶梅过门了,总不能寒酸的娶进土坯房子吧?即然盖,那就一起盖,黄家是黄家的,杨家是杨家的,中间不能砌墙,即使砌了墙,也要留个角门......” 黄铮眼睛又是一瞪,如同炸毛的野猫,嗔道:“留角门做甚?” 杨休啧啧叹道:“傻妮子,柳姨还没嫁过去呢,总得留个小门,让咱爹和咱娘见见面吧......” 二人说话一直没避讳人,瞬间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蔡五机灵的走上前来,对着黄铮躬身施礼道:“谢谢嫂夫人求情,我们蔡家从今以后也要入伙了,现在、马上、立刻回家将桃花村的房子、田地全都卖了......” 五兄弟急吼吼的转身就走了,那焦急的速度,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急着卖房,而是怕杨休反悔了一般;李木也带着弟弟们回”杨厝“去了,只剩下黄铮与杨休。 黄铮向一侧的周老蔫家的房子努了努嘴,压低了声音道:“李侃家与你家,中间隔着周老蔫家,周老蔫和别人不一样,为人老实,不招灾不惹祸,只领着哑巴儿子和儿媳妇过日子,一点儿坏心眼儿也没有,你可不准对人家用强硬手段,听着没?” 杨休一翻眼珠儿嗔道:“在你心中,小爷是那种人?!” 黄铮十二分笃定的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害得杨休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儿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43章 桂花求助 杨休半天才涎着脸凑过来,半是哀求半是希冀道:“丫头,真的十八岁?不能再早点儿?” 黄铮重重的点头,半点不含糊,十八岁成年成亲,这已经是她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杨休哀声叹气,颇为沮丧道:“你十八岁的时候,我都二十二岁啦,换做别人家,儿子都能给爹打酒喝了。” 黄铮撇了撇嘴道:”没人让你等。“ 杨休哀怨的瞟了黄铮一眼,紧紧拉住黄铮的手腕,眼睛眨了两眨,颇为“妩媚”道:“人家等,今生等,来世等,生生世世都等你了,可着你这一颗歪脖子树吊死了,你得负责。” 撒完娇,手指指腹如挠痒痒般在黄铮的手心里挠了挠,害得黄铮不由得一阵恶寒,感觉自己这个决定好像、貌似、又双叒草率了,不应该这么早答应做这货的女朋友...... 接下来几日,杨休再也没来打扰黄铮,而是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盖房子事宜,青石料、大梁、瓦片陆陆续续进了村。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杨休要给周老蔫十五两银子,让他搬到村东去,刚好买下王四虎家的房子,还有二两的富余银子。 可是这周老蔫,说啥也不搬,言之砸砸王四虎是横死的,于家宅不和,这下可愁坏了李木等人。 李侃家与杨休家,中间隔着周老蔫家,两家总不通在周老蔫上方盖座天桥来接通吧? 一大早,周老蔫便起来打水,往水缸里倒着水,儿媳妇小周氏端着鸡食给小鸡喂着鸡食,一派详和的景像。 杨休转了转眼珠儿,对身侧的李木颇为大声问道:“李木,蔡家五位哥哥,最大的三十好几,最小的也有十八了吧?‘光棍’、‘光棍’,到现在还光着呢。” 李木会意的点了点头,大声答道:“不仅蔡家兄弟没娶上媳妇,貌似咱家也都没娶亲,包括大哥你在内,咱是一门十八光棍,命里缺女人。大哥,你说给蔡大哥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杨休紧紧盯着小周氏道:“你看,像周小嫂子这样的中不?”虽然小周氏尽量让自己镇定,但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已经暴露的事实。。 李木连忙摇头道:“不中不中,周小嫂子家还有周小哥呢,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李木嘴角一撇嗔道:“你咋那么多说道,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们几个,来来来,一起来说一说,,周小嫂子这样贤良淑德的,谁娶过来谁不是福气?你们说是不?” 十多个大男人,眼眼齐刷刷的看向小周氏,品头论足,好不热闹,声音很大,小周氏想不听都难。 听着话语越发的难堪,小周氏如惊兔般逃回了屋里,不一会儿便发起了高烧,说起了梦话。 仔细一听,骂的教是杨休,杨一毛、恶霸、贼子、色痞...... 隔了一会儿,杨休再次出现在周老蔫面前,询问周老蔫卖房之时,周老蔫二话不说就搬了家,与其担心王四虎是“横”死的(非正常死亡,即为横死),还不如担心这些个“光棍”们当了自家邻居,说不定哪一天,就将儿媳妇,从嘴上痛快,改成实质性调戏了,自己又不能把对方怎么样,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真如黄铮所言,杨休真的没有“用强”,而是“用软”,只一顿浑说,便把周老蔫的房子据为己有,而周老蔫则住进了王四虎家,王婆子则带着儿媳妇和孙儿王宏,搬到了县城里王四虎生前住的一处小院落。 听说,王四虎的一个外室带着一个庶子住在那里。 外室生的虽是庶子,但与王四虎盘踞县城几年,与王四虎的几个交好的衙役有着盘根错结的交情; 王婆子和她儿媳妇手里的,虽是王宏这个谪长孙,却是两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娃子,最后求助王大虎、王二虎、王三虎等几个大伯哥,结果这几房也是尴尬得很,手心手背都是肉,庶子和孙儿,都是王四虎传下来的骨血,总不能厚此薄比吧?最后的办法就是索性一个锅里搅马勺,全都搬到县里一起住。 杨休正如火如荼盖房子的时候,这一日,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桂花。 此时的桂花,瘦得颧骨老高,显得眼睛很大,无神而空洞,见到杨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青涩着嗓音道:”杨休,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杨休并没有示意桂花起来,而是抱着肩头冷漠道:”怎么,终于挺不下去了?“ 桂花苦涩的点了点头,生活的艰辛,让她已经忘记了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憧憬,什么是幸福。 成亲之日的被抢,使得帮成大郎来迎亲的同村的年轻后生全都死亡,而成大郎与桂花却侥幸逃脱,失去亲人的人们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成大郎夫妻两个?抢走了成家所有的财产,包括房契、田契、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个也不放过,甚至桂花成亲穿的大红喜服,也被几个婆子扒下来拿走了。 这样还不算解气,桂花和成大郎只要出现在村人面前,便会有人上来一顿拳打脚踢,二人俨然成了全村人的公敌,如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偏偏这成大郎,原本是一个威武不凡的汉子,经过流匪这一役,成了一个软弱可欺的娃子,常常躲在桂花的身后,甚至偶尔会拿桂花当挡箭牌。 成大郎的退缩,使得桂花不得挺身而出,原本软弱个少女,晚上不敢真睡,白天不敢露面,处处躲着学校,好好的一个人,最后竟被生生给熬成了怨妇和泼妇。 在桂花以为再也看不见希望的时候,桂花娘跑到了闺女那里,对黄铮说起了杨休盖房子的事儿,几乎全村人都知道,杨休收留了断腕的李侃,断腿的陈明,凭着桂花与黄铮的关系,也会收留桂花和成大郎的。 桂花哪里有脸去找黄铮,索性厚着脸皮来找杨休了。 听明桂花的来意,杨休自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道:”你夫君成大郎,身高八尺开外的汉子,内不能荫及妻儿老小,外不能开源节流,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胆小鬼中的胆小鬼,他,比不上李侃和陈明,我瞧不起他,而且,我、这里不养吃闲饭的。“ ”啊,我不是,我不是!!!”成大郎从青砖后跳了出来,想扑向杨休,见杨休眼色如刀的扫向他,又如惊弓之鸟般瑟缩的躲在了桂花身后,眼睛惊恐的偷瞟着杨休。 第244章 替桂花出头 杨休轻蔑的瞟了瞟噤若寒蝉的成大郎,不屑的对桂花道:“这就是你骗了我和丫头,心心念念救回的男人?胆子小的连个娘们都不如吧?现在,有没有后悔骗我们救下这么个怂包?” 桂花脸上布满了憔悴之色,却仍旧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他是我男人,是虎我得受着,是猫我得奉着,是鼠我得护着,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杨休冷哼一声道:“即然如此,你为何要来找我?” 桂花脸色犹疑不定,见杨休要关门逐客了,这才一脸急色道:“我偷听了枣河沟村人的话,他们说,要将我卖到青楼,将大郎卖到铁矿,用我们的卖身银子给那些后生当抚恤金,我、我听说你最近手头挺宽余,能不能、能不能借、借给我......” 杨休直接打断了桂花的话道:“借给你?多少?怎么还?什么时候还?用这些银子能堵住那些人的口吗?过些日子没钱了,他们还是会打卖你们的主意,到那时,你再次找我借?还是找丫头去借?” 桂花脸色一红,窘迫答道:“你、你放心,我若是有脸见铮儿,何必下次,这次我便去找她了。你若不应,我便直接带着大郎远走他乡,躲一天算一天。” “远走他乡?你爹娘和松果呢呢?你终身不见了?没有路引和户籍,你想被人牙子抓走吗?” 杨休字字如刀的抛向桂花,每说一句,桂花的头便低上一分,如今成大郎不成事,她一个没出过门、大字不识的弱女子,怕是没出去五里地便被别人给算计得死死的。 杨休恨铁不成钢的瞟了一眼桂花,若是旁人,他定然会袖手旁观,但是桂花,自己不管,丫头也定然会管,这是杨休十二分笃定的事儿。 因为黄铮是典型的嘴硬心软类型,即使桂花曾因成大郎之事骗过黄铮,但那时,桂花最终的心思,骗的是杨休,累及杨休的性命,而非主观骗黄铮且累及性命; 再加上黄家最困难的挨饿时期,桂花是黄铮唯一的朋友,给予了黄铮心灵上的慰籍,桂花也曾经背着桂花娘,将家中也不多的窝窝头掰给黄铮吃,这种情谊,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杨休轻叹一声道:“好,看在你这次没去烦丫头的份上,我帮你一次,只一个要求,一切听我的,我保证枣河沟的村民,从今以后没有人再敢打你的主意。” 桂花欣喜的点了点头,来之前,她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杨休这样痛快的答应了。 杨休回转进屋子,不一会儿将一张写满字的宣纸拿过来,看墨渍的干湿程度,应该是杨休在屋中刚刚写完的。 杨休点指着宣纸的右下角道:“桂花,你让成大郎在这上面按个手印,从此他们不会再敢难为你们了。” “真的?可是......”桂花心知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卖身契,心里有些犹疑不定,就这样将自己和成大郎卖给杨休了?听说,卖给别人,便是奴契,是不被主家当人看的,杨休他可不可靠呢...... 桂花抬眼看见了杨休不耐烦的神情,想起了卖与杨休,总比卖到铁矿和青楼强,况且有铮儿在,就有过去的情谊在,杨休只要看中黄铮,就不会拿自己太绝然了。 桂花下定了决心,狠心咬破了手指,在宣纸上面压了红指印,回头扯过了成大郎,攥紧他的手指,在上面狠心的咬了一口。 成大郎忙抽回了手指,一脸委屈道:“你也要将我卖到铁矿去吗?我不去,我不离开你......” 见成大郎来了执捏劲儿,桂花拉过成大郎的手指,好言相劝道:“大郎,你不是怕他们把我们卖到不同的地方,以后再也见不到我了吗?那就在这上面按了手印,以后我们就是杨家人,等过了这阵风头,杨休就会放我们回去,即使不相信杨休,我们也该相信铮儿,铮儿是不会害我的......” 桂花信誓旦旦的提了黄铮,明显是提示杨休别再扯花样,杨休撇了撇嘴,未置可否,只是轻轻将宣纸上的墨迹和手指印吹干,折好了放在怀里,对着搬砖头瓦块的李木等人和蔡氏兄递吆喝一嗓门道:“走,哥几个,松松筋骨去!!!” 浩浩荡荡的十八“光棍”顿时放下手中的青砖,全都聚在杨休的身后,听说是去耍威风,各个一脸的兴奋,就连胆小如鼠的成大郎,也似乎胆气壮了些,跟在了队伍的最后侧。 一行人直奔枣河沟村、成大郎家,确切说,这里已经不再是成大郎家,而是一户姓严的人家。 这严家也是猎户出身,最小的四儿子与成大郎最是交好,正因为交好,所以有幸成了迎亲队伍中的一员,不幸遇了难。 严家死了一个儿子,还有三个儿子,首当其冲抢了成大郎家的房子和物件抵了抚恤亲,实则是因为严家刚刚分家,抢过房子刚好给三房当分家的房子。 篱笆外有一推破烂的草窝儿,一看就知道,这成大郎和桂花昨夜被赶出房子,露天的挤在草窝儿里睡了一宿。 杨休带着人紧紧围了严家三房,吓得三房的八岁的小儿子顺着狗洞子就跑回严家老宅报信儿,不一会儿,严家三房十几口人便反围了过来,一见带队的是杨休,严老汉的心先是凉了半截。 这杨休的名号,在附近十里八村可是响当当的,每年强迫各村收看青费,枣河沟村就是其中之一,今年杨休没有强行给枣河沟村看青收银子,大家一度以为杨休遭遇了横事,死于非命,甚至有两家还放起了炮竹,以示庆贺。 现在看来,这杨休是不屑于赚这看青的铜板钱了。 严老汉木讷着脸道:“杨小哥,这是俺们枣河沟村自己个儿的事儿,你就别掺合了。” 桂花一脸希冀的看向杨休,只要杨休发话,别说一个成大郎,就是五个成大郎,他也有希望救出来,毕竟他是杨休,这些年的”恶名“可不是白来的。 杨休撇了撇嘴道:”你这老头还没老糊涂,说的话在理儿,小爷我以后改邪归正,不做那不讲理的事儿。即使你这么说了,就这么办,我不掺合你们枣河沟的事儿,但你们枣河沟以后也别欺负我们竹香村的人,否则别怪我杨一毛雁过拨毛、翻脸无情!“ 第245章 算计和离 杨休颇有所势的将手里的宣纸一展,大声读道:“月前,竹香村任家女桂花,嫁给枣河沟成家大郎为妇,本应夫妻和睦、举案齐眉,耐何成大郎胆小如鼠,受惊过度,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外不能赚钱养妇,在内不能子孙绵延,自此,夫妇二人了却情缘,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桂花的脑子登时“嗡”的一声响,如被闪电击中般,怔怔的看着那张刚刚看过的、熟悉的宣纸,可惜,她认得纸,却从头到尾不认得上面的字,纸张的右下角,清晰的印着她与成大郎的血指印,鲜红鲜红的,似一对人的眼睛,嘲笑她的无知与轻信。 这宣纸,哪里是她与成大郎的卖身契,分明是成大郎给她的和离书!!和离书!!! 别人的和离书,和离的原因总是很隐晦,到了她这里,这和离书写得如此直白,简单粗暴的让人难以接受!总之,和离的原因就是,成大郎,在外挣不来钱,养活不起媳妇;在内不能让桂花怀孕,不是个男人,这简直是血淋淋的侮辱!!! 桂花猛的摇头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杨休,你骗我!大郎是好夫君,大郎是个好男人,我、我、我怀孕了!” 此言一出,登时让人瞠目结舌,桂花嫁过去一月未满,竟然怀孕了,这可是未婚就有身孕的意思,只有不简点的女人才会做的,被发现了只有浸猪笼。 杨休拧紧了眉毛,审视着桂花的表情,桂花挺了挺胸脯,眼睛直直的盯着杨休,杨休心里便笃定,桂花真怀孕了,且是成大郎的。 杨休悠长的叹了口气道:“为了成大郎不去铁矿,你连怀孕这种谎话都敢撒?你不想活命了,别忘了竹香村还有你的爹娘,别忘了你和成大郎在和离书上画的押!“ 桂花登时怔忡,连眼泪泪珠都挂在了眉睫上,如同冻结一般,凝在那里,强行忍住半天没有掉下来。 现在的她,无论是做出哪个决定,似乎已经到了前面是坑、后成是坑的局面。 若是咬定这和离书是假的,那就意味着她与成大郎要继续被卖,这一次,杨休定会袖手旁观,甚至会落井下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可就危险了,保住孩子,这也是桂花硬着头皮找杨休的原因,因为月份是在成亲之前,只能隐瞒着。 若是咬定这和离书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她与成大郎的夫妻缘份己尽,她回她的竹香村,成大郎留在枣河沟村,自己和孩子安全了,而成大郎则仍旧面临着被卖到铁矿的命运。 一头是救孩子,一头是救孩子他爹,桂花的脑子都快炸裂了,眼睛瞪得溜圆,狠狠的盯着杨休,杨休则痞笑道:“桂花,别感动,这是我应该替丫头为你而能做的事情,我这些兄弟们,全都是黄金单身汉,想要哪个,随便挑,回家立马完婚。“ 桂花绝望的抬起手掌来,狠命的搧向杨休的脸颊,被杨休轻松躲过,一脸坏笑道:”别选小爷,小爷有了心仪之人了,选他们!蔡大就不错,年纪大了,会疼人、蔡五也不错,年纪与你相仿,行事活泼......“ 桂花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打得过男人,气急了,头就要往墙上撞,被李木一把给拦住,这才免了撞头自尽。 成大郎气得眼睛赤红,想要上前救下桂花,腿肚子上像是生了铅一般,死死的钉在地面上,想动一寸都如同针刺般的疼。 终于能动了,成大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咣咣咣“对着杨休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的哀求道:”杨大爷,求求你,我现在只有桂花,你把桂花还给我,唔唔唔,没有桂花我活不下去,你这是让我去死啊,求求你......“ 杨休撇了撇嘴道:”小爷可没那个闲功夫管你的事情,你是死是活与小爷有何干系?小爷管桂花的事儿,是因为桂花当年帮助过铮儿,你帮过小爷啥了?小爷救过你的命,连口水可都没喝到过!赶紧滚一边去!!!小爷看见你就心烦!!!“ 成大郎连忙改口道:“大爷的恩情我还!我还!!!我成大郎给您当牛做马也要还你,别把桂花带走!!!” 杨休“嘿嘿”冷笑两声,一把甩开了拉扯着他衣角的成大郎,成大郎猝不及防,一下子跌落在地上,如同一堆烂泥一般。 杨休笑得更加大声,讽刺道:“过去的你,一把子力气,有打猎的经验,给小爷当牛做马小爷也会高看你一眼;现在的你,胆小如鼠,除了哭就是跪,给小爷当牛做马都不配!!!等你什么时候有当牛做马的资本了,再来找小爷要人!滚!!!“ 杨休一脚将成大郎给踹倒了,成大郎连气带伤,巨烈的咳嗽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桂花被几个男人给拖走了。 成大郎眼色如裂,想要追上杨休,却被严家兄弟如同抓小鸡儿似的给联合制住了,连动弹都不能动弹。 严老头淡然道:”大郎,别怪叔无情,我们收了你的房子抵了我家幺儿的命,罗家两兄弟三番五次想抢过去,三天一闹,五天一打,与其这样争来争去,不如将你卖了铁矿,银子给了罗家,也算是罗家小子没有白死,我们两家也都安生了。“ 成大郎冲着天空怒吼着,如同被夺了幼崽的狼,惊天地泣鬼神。 回到竹香村,杨休直接将桂花送回了桂花娘家,听了事情的经过,桂花娘哭得稀里哗啦,只愿自家闺女命苦,并没有太愿杨休擅做主张和离。 在桂花娘看来,现在的成大郎,与过去的成大郎简直是天壤之别,先前的是良配,后来的是地狱,全靠桂花一人顶门立户。 而桂花呢,怕连累娘家,只能在成家硬撑着,可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地狱里煎熬。 回到娘家后,桂花的日子突然清闲起来,这还是桂花成亲后,第一次过这样的清净日子,没有人上门抢东西,没有人上门谩骂,没有人上门讨债,就如同,她还未出嫁时候的样子。 也有不同,这次回来,她睡得晚了,桂花娘不会在门外大声叫骂”懒猫“; 她占了小弟的地方,松果也不再与她争争讲讲,叫她的绰号”任胖“。 就连爹爹,对她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桂花足足在炕上躺了一天一夜,终于强打精神坐了起来,摇摇晃晃的奔着黄铮家的方向而来。 ....... 第246章 应赏救人 黄铮一脸阴色的瞪着杨休,嘟着嘴半天不说话。 杨休笑嘻嘻道:”丫头,你干嘛阴沉着脸?是不是因为先盖的‘杨厝’后盖的‘黄宅‘,所以不高兴了?你听我解释啊,老杨家人多,先盖好了可以就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这样就可以抓紧盖黄宅了,我这是有安排的,你就别操心了.......” 见黄铮抿紧了嘴唇,杨休转了话题道:“不是因为盖房子?那就是因为收铁胚的事儿了,我已经通知了十里八村的小货郎,只要是铁,破锅破刀破铁锹,有一个算一个,给高些价格收上来,我这也是有安排的,你也别操心了.......” 见黄铮眼睛轻眯了,杨休讪然道:”也不是啊,那就是......“ 黄铮气得眼睛又瞪了起来,嗔责道:”杨一毛,装,你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杨休尴尬的呵呵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和离书”来,递给了黄铮,黄铮气鼓鼓的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任家有女,年方十四,仪容方正,贤良淑德......成家有男,弱冠之年,忠勇义肝.......愿结同心,携老白首。“ 文末是二人血红的手押。 黄铮向杨休抖了抖手中的宣纸,狐疑问道:”怎么回事?‘和离书’怎么变成‘婚约书’了?“ 杨休耸了耸肩膀道:”本来也没有什么‘和离书’,是这些人没有一个人像我,会识文断字,至于在成家‘和离书’上面的话,是我顺嘴胡诌的。“ 黄铮不由得竖起大指称赞,慌称有了和离书,又有杨休撑腰在先,枣河沟村的人,以后不会再找桂花的麻烦,桂花终于可以摆脱梦魇般的生活了。 黄铮只想通了桂花这一节,却没想通成大郎那一节,继续问道:”凭你的脑子和实力,应该能将成大郎也一起救出来,为何没有?成大郎没有桂花的支持,便是孤身一人,被卖铁矿,从此无依无靠,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怕是离死不远了。“ 杨休”啧啧”两声表示不赞同道:“成大郎原本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因猛然见过了杀戮,骤然吓破了胆。若是他以后还是这样畏畏缩缩、躲在女人身后,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黄铮听得眼睛登时一立,没想到杨休放出这样的狠话来,将成大郎这样一个没了胆的人,扔进随时吞噬人的环境之中,不死也得扒层皮吧。 见黄铮动了真怒了,杨休本来痞痞的坏笑,瞬间变得肃然起来,轻轻叹了口气道:“丫头,现在这个世道,弱肉强食,成大郎的这幅样子,时时需要桂花来保护,桂花的性子你是清楚的,她,又能走多远?只不过是早死、晚死,好死、赖死的区别罢了,与其那样,不如置死地而后生,说不定,成大郎能缓过来,变回原来的成大郎。” 黄铮沉吟了良久,仍旧犹疑不定道:“就没有别的方法让他变好吗?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铁矿深处山腹之中,常年不让下山,最关键的是,负责管理铁矿的,是梁权,我实在放心不下。” 杨休伸手揉了揉黄铮的头发,顿时乱成了鸡窝,宠溺的叹道:“你呀你呀,嘴硬心软,就爱瞎操心。我已经买通了人牙子,将成大郎的身契给买下来,又将他与李木一起送往铁矿做短工,李木已经买通了梁权小舅子,他们两个不会被人欺负的。” 黄铮不仅没安下心来,反而觉得更加的雾蔼沉沉,搞不清楚杨休要搞什么鬼,既然买通了人牙子,为何还要送住铁矿? 杨休有些疲累的倚在黄铮的肩上,嘴巴刚好对着黄铮的耳畔,低喃道:“丫头,我小时候要是遇到你这样好心的人,该有多好。” 黄铮的心弦如同断了一般,再也接续不上了,有些疼,有些酸,相较于成大郎,当年的杨休,刚出生便被亲生父母抛弃;失去了老爹,孤身一人,打拼到现在,是经历了怎样多的苦难与不公呢? 黄铮本能的伸出双臂,将杨休的身子圈在其中,手轻轻的拍打着杨休的后背,似喃喃自语道:“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被欺负了。” 少女的话很怪异,让人听着却是分外的舒服,杨休不由得放松了身体,将浑身的重力都倾轧在了少女的身上,顿时感觉,身上的担子虽然轻了些,心头的担子却是加重了无数,以后,那里,住进了一个叫做黄铮的女人。 夜色渐深,杨休匆匆离开了黄家,黄铮后知后觉的喊道:“杨一毛,你还没说为啥让成大郎上铁矿的事儿呢?” 只是声音杳杳,哪里还有杨休的影子。 有一种重生,叫做凤凰涅槃,但愿,成大郎有重获新生的一天。 ....... 没几日,江阳县发生了两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第一件,就是江阳县的大牢人满为患,抓了若干个悍匪,其中不知哪个囚犯得了重疾,连累得死了上百名囚犯,其中有一个据说是悍匪的军师级的人物。 第二件,就是江阳县盐铁丞陈峰的嫡长子,也是独子独子陈子阳,被悍匪给掳走了,为了救回儿子,陈峰给出的赏银有上千两,相当于悍匪的首领赏银。 屑想赏银的人很多,真正去应赏救人的却几乎没有,毕竟,前些日子王四虎的人头被挂在城墙上的惊悚景像,至今还让人难忘,寻常人早闻匪丧胆了。 几乎没人应赏并不等于没有人应赏,这一日,陈府便迎来了这么一位年轻后生,言之凿凿可以冒死去救陈公子。 听闻是来应赏的,陈府管家直接带着这位后生到了陈府的后宅,接见他的,却不是陈峰,而是两个女人,后生不由得有些失望。 做在正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一身淡紫色的衬裙,团花深紫色的长款褙子,绣着对称蝠纹,头上戴着紫玉珍珠梅花簪,耳畔同款耳坠,就连这褙子的扣畔,都是紫玉的,看着不怒而威,雍容华贵。 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陈峰陈铁丞的正室夫人陈氏了。 陈氏的下手边,坐着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身穿桔红色的衬裙,外穿大红色的长款褙子,除了颜色,款式几乎与陈氏完全相同,就连钗子的样式也是如出一辙,只是材质不是紫玉的,而是血玉。 第247章 陈家后宅 红衣妇人以帕掩面,哭哭涕涕,哽咽着道:“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啊,子阳要是有个三常两短,伍媚儿那个小贱人可就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 “闭嘴!上不得台面的村妇!粗鄙之言难登大雅之堂!伍媚儿出身虽然不高,但也是老爷纳进来的妾氏,与你平起平坐,怎么就是贱人了?你又高贵到哪里去了?!” 陈氏柳眉倒竖,说话不拖泥带水,直接说得红衣妇人哭得更加厉害了,小声音狡辩道:“姐姐此言差矣,翠华虽在乡野间长大,却打小被爹娘娇惯着,更是请了先生开蒙,识文断字,怎么能与那些卖笑弹唱的相提并论?姐姐偏心了,莫不是想再立一个嫡子不成.......” 陈氏”啪“的拍了一下桌子,震耳欲聋,怒骂道:“刘翠华!这些年,因为你是子阳的亲生娘亲,所以我才分外宽厚待你,如今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质疑我的方式方法,恃宠而骄了?” 刘氏“扑通”一声跪在了妇人膝前,正如陈氏所说,这几年的安逸生活,让她忘记了,妾室,等同于高等下人,一样可以被女主子发卖出去的。 刘氏的脸色顿时变了变,态度变得分外卑微,适时打起了感情牌,只见她苦苦哀求道:“姐姐,子阳打小是养在您身前的,感情不比贱妾的浅,伍媚儿可是眼看着临盘了,道士说是文曲星转世,将来要光耀门楣的,别说贱妾的地位不保,怕是姐姐的地位也汲汲可危.......” 陈氏脸上的情愫终于有了变化,她前成亲多年无子,得知老爷在外偷的妇人有了身孕后,主动将那妇人接进府中,生下儿子后过继到自己身下,成了正室嫡长子,取名子阳。 子阳可以说是陈氏的福星,养在陈氏三年不到,就给陈氏带来的喜气,怀了身孕,生下了闺女子妍。 子妍虽说是个丫头,但毕竟是陈氏身上掉下来的肉,又是陈氏唯一的亲生的孩子,给了陈氏心灵上的慰籍。 子妍是陈氏的贴心人,但将来迟早要嫁人,家族的倚仗还是过继过来的嫡子子阳,因此,陈氏对于陈子阳很是严厉,四岁在府中请先生开蒙,七岁进书院,完全按陈家的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着,对子阳的亲生母亲刘氏,陈氏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出格,便不会太为难于她。 一切的变化要从一个多月前说起,一个多月前,梁权遇难投奔了陈峰,陈峰感念旧情收留了他,委以看铁矿的重任。 梁权感激不尽,送给了陈峰一个会唱曲的姑娘,就是伍媚儿。 陈峰十多年来,没少粘花惹草,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人丁却不旺,只得了子阳和子妍两个子女。 初时陈氏和刘氏并不把伍媚儿当回事,结果,就在前几日,伍媚儿来了个华丽的转身,怀了身孕,偷偷请了道士看男女,道士说腹中怀的是文曲星下凡,一生富贵无忧。 别人或许会嗤之以鼻,但陈峰却笃信不矣,天天守着伍媚儿,夜夜疼着伍媚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摆的谱比正室娘子还风光。 还没等陈氏与刘氏准备与伍氏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便发生了陈子阳被掳之事,刘氏脑子单纯,陈氏却不傻,她甚至怀疑子阳的失踪与伍氏有莫大的关系。 只是没有证据,话不可乱说而矣。 管家带着后生,如一棵木头似的杵在门口,一言不发。 直到小丫鬟向陈氏通传,陈氏才让管家带着人进得厅中来。 陈氏上下打量着年轻后生,身强、体健、剑眉、细眼,隐隐透着精光。 乍一看,气势不凡,再一看,不卑不亢;深一看,却又和其他深谙人情事故儿郎无甚区别。 陈氏啧啧称奇,在这为数不多的应赏的几人当中,后生不是最突出的,不是最冠冕堂皇的,却是最让人笃信的。 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后生就是一株野草,无论在悬崖峭壁,无论在沟渠泥潭,它都会疯狂的成长下来,越来越旺,直到将其他的生物,挤得没有生存空间。 陈氏心中赞许不矣,表面却宁静无波,淡然道:“听管家说,你要应赏救人?你如何来救?” 男子向陈氏和刘氏深施一礼道:“小的虽有救人之心和救人之力,却不知道事情的来笼去脉和陈铁丞下步的安排,还请夫人真实相告。” 陈氏厌恶的瞪了一眼仍跪在地上哭哭涕涕的没头儿的刘氏,嗔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若是真伤心,何必穿着大红的衣裳招摇过市!还不快滚到一边去!!!” 刘氏慌忙站起身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屁股只挨了凳子的的四分之一,显见其心里很是不落底。 帕子不再擦拭眼泪,刘氏的脸颊露了出来,男子不惊意间瞟了一眼,心中却是狐疑,看这刘氏的面容,怎么有几分熟悉之感呢? 刘氏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愁有气无处撒,对着男子眼睛一瞪怒道:“登徒子,乱看什么?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的!报上名来,我叫老爷挖掉你一对儿眼珠子。” 男子轻蔑的撇了撇嘴道:“您都说要挖眼珠子,小的还会报上名来吗?小的这就告退了......” “慢着!!”陈氏心里登时不乐意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应赏的人,没说三两句话,便被顶走了,这还了得?还救不救人了? 陈氏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对男子笑道:“这个家,我还是能做一些主的,别听那些闲人有的没的。你说说看,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家中还有哪个亲人?” 男子讪然笑道:“夫人,小的姓杨名休,竹香村人,打小吃百家饭长大的,家中没有什么亲人了。“ ”竹香村人?“陈氏不由自主反问道,又狐疑的看向刘氏的眼睛。 刘氏的脸色苍白,直直的盯了杨休半天,发觉对方只是淡漠的瞟了自己一眼,并没有过多的停留,也没有过多的关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个天煞孤星,你凭什么笃定能救出我儿子?万一打草惊蛇了,让那些悍匪了动了杀我儿子的念头,我儿子少了一根汗毛,你赔得起吗?“ 第248章 杨记铁匠铺 别看这刘氏地位不高,倒是挺能谄高踩低,盛势凌人,字字如刀,咄咄逼人,杨休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处。 半天,杨休才努力压下火气,没有理会刘氏,反而对陈氏施了施礼道:”夫人,朝廷近些时日,抓了不少悍匪,陈铁丞虽然不是最魁祸首,却是朝廷要员,双方势同水火,即使对方收到了赎金,也绝不会放少爷回来,到头来只能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氏听了顿时怒声骂道:”狗东西,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诅咒我儿必死不成?信不信我现在你将你关到大牢里去?让你和那些个悍匪一样‘庾毙’而死?“ 陈氏脸色顿时变了,刚刚还稳坐太师椅的她,立即站起身来,照着刘氏的脸就是一耳光,将刘氏再次打得半跪在地上,可见力度之大。 刘氏眼泪再次扑籁籁的往下落,习惯性的想要张嘴认错,却讷讷的不知自己错在哪里,该怎样认错。 所谓”庾毙“,就是监狱里非正常死亡的犯人们,因监牢条件差,疾病传播快,所以每年都会有犯人“庾毙”而死,其中自然也有不可与外人道的猫腻。 就在这几日,“庾毙”而死的悍匪们,没有上百,也有几十,已经远远超过了过去两年的数量。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引起了山上悍匪的怒火与恐慌,认定了是朝廷的人故意加害,这才绑了陈铁丞的独子,在陈氏看来,陈府完全是受了姜县令和许县丞的无妄之灾。 悍匪们“庚毙”之事,虽说不是陈峰所为,却不可以从陈府人的嘴里传出去,引起陈峰与姜县令和许县丞的隔阂,便得本就汲汲可危的感情雪上加霜。 刘氏说话不经大脑,嘴大舌长,这是犯了官家的忌讳了,所以陈氏才当着外人面打了刘氏一耳光,免得她再胡说八道。 对于绑票之事,陈氏是抱着最为渺茫的希望,而陈府的主人陈铁丞则是更加的悲观,在他看来,现在的子阳,早就死透了,他这个当爹的唯一能做的事情,不是悬赏找人,而是悬赏找尸,连这个告示,也是刘氏哭天抢地、陈氏好言相劝才发布的。 母凭子贵,陈氏这个嫡母,与刘氏这个亲母,却不能像陈铁丞一样听之任之,哪怕只的万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努力一些。 陈氏叹了口气,对杨休狐疑道:“你要进山里去抓贼?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拿着五百两的赎银跑路?” 杨休摇了摇头,嘴角上扬道:“夫人,你不必担心银子的问题,因为,我根本就不想拿着银子进山,更不会让流匪知道我是你派出去的人。“ 陈夫人十分错愕,不要赎银,先去冒死救人?这倒是个颇为仗义的妙人儿。 杨休继续说道:”夫人,我和我的弟兄,若是不幸惨死了,没能救得贵公子,只怪我学艺不精,与陈府无关;若是侥幸救得了贵公子,我不要赏银,只想在县城开一家铁匠铺,陈铁丞只要按照其他铁匠铺的份例,给分铁胚就成。“ 黄铮已经接了萧毅将军府一本万利的生意,却因为没有铁碇而举步维艰,这也是杨休接近陈府的目的,想通过什么途径加以解决。 ”铁匠铺?“陈夫人狐疑的看了看刘氏方向,轻咳一声道:”不知这铁匠铺是杨小哥开的?还是另有他人?“ 杨休本来想说黄家,到嘴的话却是生生吞了回去,呵呵笑道:“自然是杨记。” 陈夫人了然的笑了笑,在陈峰的有意限制铁碇的用意之下,近八年来,铁匠铺不断减少,存余的铁匠铺,仅靠打造日常民间用品混日子,一个月的收入就百两都不止,难怪杨休会会想开铁匠铺子。 杨休索要的条件虽不低,但换回来的是养了七年的继子,陈氏与刘氏下半生的希望,绝对不亏。 陈夫人缓然点头道:“好,只要吾儿安然归来,铁碇的事儿,包在本夫人身上。” 杨休微不可查的再次瞟了一眼刘氏,施施然的离开了陈府。 蔡五正在门口等着杨休,见杨休沉吟不语,以为事情进行的不顺利,忍着没敢上前询问。 良久,杨休才咬了咬下唇,肃然对蔡五道:“回去给所有的兄弟们都配上兵器,包括小九、小十,把李侃也带上,明天进山。” ....... 第二日,黄铮正用少得可怜的不锈钢打造保湿杯,将所有的铁都用上了,炼出来的铁也只够打出来二十几只不锈钢杯子的。 正一脸成就感的把玩着,只见李氏,费力的拖着自家的那口大铁锅,直接奔着黄铮而来。 自从李侃归到了杨铮手下,二人的关系,虽不亲近,却也得到了缓和,李氏也能帮着小八洗洗衣裳做做饭,帮着照看小十一和小十二,连她儿子阿福也能陪着黄锢玩儿,或是跑腿学舌了。 黄铮以为李氏的铁锅裂了纹或是漏了底,忙不迭的接过来道:“婶子,你放在这儿,等我烧完最后一个杯子,便帮你补铁锅。” 李氏摇了摇头,未曾说话眼睛先红了,喃喃了半天道:“婶、婶子不补锅,婶子是想让你将这锅给熔了,给俺家李侃打把左手用的匕首防身。” “防身?”黄铮心中不由得泛起了狐疑,李侃因断了右臂,成天在家呆着,因杨休要打通三家的园子和房子,这才不得矣先搬去“杨厝”住,新房子刚刚上了梁,就迫不及待的搬回来了。 房子盖的很是巧妙,一座围楼般的建筑,上面密布着相同大小的屋子,足有几十个之多,再多的兄弟姐妹都能住得下了。 因有两层楼高,如果不是被从大门让进来,其他地方根本就是密不通风,如一座坚不可摧的战斗堡垒一般。 在黄铮的建议下,围楼的中间留有往出流有雨水的天井,有往出打水喝的地井,有种花的花坛,有上课的学堂,有议事的大厅,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待一切就续完,黄铮才蓦然想起,自己的黄家完全被圈在了“杨厝”之外,自己的这种“主人翁”意识也未免太强烈了些。 因银钱不多,围楼只盖了个雏形,兄弟姐妹们便准备要住进去了,几日来叽叽喳喳争屋子争得不亦乐乎的兄弟们,今日却是隔外的静悄悄,气氛很是怪异。 第249章 君子不立危墙 李侃自从残了一只手腕,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天天死气沉沉的,若不是杨休收留了他,让他教弟弟们打猎之事及了解山上地形之事,怕是早就形同枯槁了,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涉及到“防身”之事,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黄铮手里摆弄着铁锅,状似无意问道:“怎么一天没见到杨休,他在做什么?” “嗯?他、他、他做什么,婶子怎么可能知道?不知道。”李氏的目光明显闪烁了一下,喃喃说道:“俺家李侃从小就在这山里转悠着打猎,如今手不行了,打把匕首过过瘾吧......” 说着虽然轻松,李氏的语气明显透着无奈与担忧,说出来的话也闷闷的,较过去的竹筒倒豆子的性子,怎么着都像是差了那么些火候。 黄铮将铁锅熔划了,状似无意道:“婶子,我琢磨好几天了,人的手腕若是断了,能不能打造出白铁手掌来代替,若是成了,侃子哥也许又有手掌了......” “啥?”李氏的眼睛登时就红了,急忙抓住了黄铮的手,直直的盯着黄铮的眼睛,激动得有些结巴道:“铮儿、你、你说的是真、真的?”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她自信的目光给了李氏莫大的信心。 李氏“扑通”一声就给黄铮跪下了,苦苦哀求道:“铮儿,以前是婶子不对,婶子小心眼儿,全想着自己个儿,以后婶子再也不会了,求求你试着给李侃的手腕装上吧,不成了婶子不怪你,成了婶子下半辈子帮你做牛做马,一天三柱香给你祈福.......” 黄铮淡然的反问道:“杨休他们在忙什么?你给李侃打造匕首是为什么?” 李氏脸上闪过一丝难色,最后似下定了决心道:“杨休让所有人,包括小九、小十在内,将称手的家伙事儿都拿上,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晚上上山去救盐铁丞的嫡子。” 上山救人?黄铮的脸色不由一变,这次上山和第一次上山救黄天霸、李侃不同,和第二次上山救成大郎又是不同,两次都是短兵相接,一触即逃;这次,却是真刀真枪的到对手手里抢人,难度增加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随时有性命之忧。 黄铮脸色惨白,急匆匆的奔了杨厝,几乎找遍了所有的屋子,都没有找到杨休,直到小八遥指着高高的木门,右侧的仅有一尺见方的门柱上,站着一人,正午的阳光正酣,那人不嫌炙烤的站在门柱上,一动也不动,和青石、木柱几乎融为了一体。 风来,他则随风而动;让人十二分的担心,杨休若是不小心动上一动,便会从木柱上掉下来,摔成肉饼。 黄铮气得一跺脚,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到了伸出手就能够到杨休的位置,气急道:“你不想活了不成,站在这里做什么?小心摔下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休睁开闭紧的双目,嫣然一笑道:”你来了,丫头,这里很好,能让我看得远,想得远,不敢松懈分毫。“ 黄铮气恼道:”你是个傻子吗?连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都不懂?“ 杨休微微一笑道:”有危机才有机会啊,我觉得君子立于危墙,才能成就他人所不能。“ 见杨休说着莫名其妙、讳莫如深的话,黄铮是真的气急了,索性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与杨休并排站在一尺见方的门柱上。 杨休一人站在上面,勉强取得平衡,黄铮这一强行加入,顿时变得逼仄不堪,二人一起摇摇欲坠。 杨休急忙抱紧了黄铮,身子就势往下沉,直接坐了门柱上,黄铮又坐在了杨休的腿上,二人这才缓了颓势。 杨休沉下脸来嗔责道:”你干嘛要和我站在一起,多危险?摔下去要骨断筋折的。“ 黄铮将头紧紧窝在杨休的胸口,耳朵静静的听着杨休沉着有力的心跳,喃喃道:”杨休,你为何就不听劝呢?你这样,会很危险的。“ 杨休模糊的笑了笑,眼睛看着远方的山脉道:”我与成大郎一样,这叫凤凰涅槃,置之死地而后生。活之,我幸;死之,是江阳县之幸。“ 杨休自认为说得幽默发笑,干笑了两声,见黄铮根本就不应和,只好讪讪的闭了嘴。 黄铮狠狠瞪了一眼杨休道:”冒死去救陈峰的儿子,不会简单的只为了那千两的赏银吧?“ 杨休将手指放在指腹上道:”这好处嘛,只有救出了人才知道。“ 黄铮绕来绕去,杨休就是不肯说出原因,黄铮诚挚的问道:“必须得去?” 杨休点了点头。 黄铮挣扎着从杨休的腿上蹭下来,顺着台阶就往下跑,迅速之快,令杨休都为之诈舌。 回到黄家院中,黄天霸正围在铁匠炉旁,一脸喜色的盯着手里拿着的一只保湿杯,好奇的看着锃锃亮光,心里头别提有多骄傲了。 黄天霸打了半辈子铁,勤奋诚恳,墨守陈规,没想到头来竟不如女儿的技艺了,特别是黄铮脑子里的奇思妙想,是他无论怎样努力也不可能祈及的高度。 黄天霸准备收拾好铁匠炉,没想到黄铮一闪身又跑了回来,未曾说话,先将杯子攒在一处,毫不犹豫的扔进了火堆里,重新铸烧起来!!! ”啊?“黄天霸心疼的要伸手去火堆里抢,被黄铮直接给扯住了。 黄天霸不由得焦急道:“铮儿你这是要干什么?这些杯子你不是打算五两银子一个卖给将军府吗?怎么现在又不要了,是做得不够好、需要重做?“ 黄铮摇了摇头,看着铁匠炉内煅烧的红色的火焰,终于拿起了大铁锤,一顿火花四射,只一会儿,黄铮的脸儿就烤得炙热了。 ....... 黄铮没好眼色的将包袱扔在了院中的地面上,包袱不吃力,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有匕首,有护心镜,有锁云梯,有绊马索等等。 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英雄梦,见了这么多的武器,如蚊子见到血般一拥而上,哄抢一空,待杨休去拿时,哪里还剩下什么了,脸几乎皱成了菊花,瞟眼见成野的脖子上挂着绊马锁,胸口挂着护心镜,手里拿着匕首,不由得怒火蹭蹭往上窜,嗔责道:”平时大哥长、大哥短的,到现在怎么心里、眼里只有自己了?还不把东西给我!!!“ 成野不仅不给,还将匕首火速的纳进怀里,一幅很无辜的样子道:“大哥,这是黄姑娘看我没有称手的武器,送给我的。” 杨休回头看向黄铮,试图从黄铮这里得到支持,哪知黄铮已经点了点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很不负责的耸耸肩,坐壁上观,弄得杨休哭笑不得。 第250章 惟愿安全归来 杨休委屈的看了看小四、小五,几个小子平日的恭敬劲儿早就没了,纷纷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个个喜不自胜,爱不释手。 几乎所有人都分到了武器,只有杨休一人空空如也,杨休分外委屈的将目光再次转回成野,成野抱紧了绊马索,向地上努了努嘴。 杨休低头,蓦然发现地上还有一只小袋子,忙不迭的打了开来,里面有一只青砖大小的、团在一处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武器的武器,试着将折叠之处打开,竟然伸展成了半人多高的一把铁锹。 本来没把这件东西当回事的兄弟们均都围了上来,啧啧称叹。 黄铮走上前来,将铁锹上的手柄处一拧,拧下一只塞子,露出里面钝尖的尖头来,反手扎进了地面,解释道:“这是一把行军铲,上面尖头可以做钎砸缝儿,正面铁锹挖土,锹面一侧凹陷,可以翘石头。 翻手将铁锹折了三折,又成了最初的青砖大小,装在了小袋子里,继续解释道:”因为时间仓促,没来得及做成合金的,重量有些沉。“ 黄铮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将东西递给蔡二道:”蔡二哥,你身壮力不亏,行军铲先归你拿着。有机会我给你重新做,重量只有现在的的一半,功能会更全一些。“ 蔡二哥听话的将小袋子斜挎在了身上。 最后一样东西也有了新的主人,杨休轻眯着眼,将手伸向黄铮道:“我的呢?” 黄铮嫣然一笑,拉起杨休的手掌,摊开五指,杨休以为黄铮要给她匕首,乖巧的伸展手掌,准备接收。 黄铮从怀里拿出的却不是寻常的长形匕首,而是一只带着侧翼指圈的小巧尖刺,尖刺只有寸许长。 黄铮将侧翼指圈直接套在了杨休的食指和无名指上,尖刺刚好卡在手心,完好的与手掌契合一处。 手掌一握,便隐藏了尖刺,反转了方向,尖刺便朝前,成了最锋利的进攻的小型军刺。 杨休欣喜的转了转尖刺,尖刺在手里翻飞,没想到这小小的东西,用起来却是分外的灵活,刺、割、挑得心应手,杨休立刻就喜欢这了这个小家伙,出奇致胜。 黄铮不好意思道:“时间仓促,没有太多的铁碇,只能造匕首这类小巧的武器,匕首你已经有了,便造了个这么个小家伙,帮你防身刺杀。” 时间仓促下,能做出这些奇思妙想的东西来,若是时间不仓促,材料再充足些,黄铮会做出什么来? 杨休有些不敢想了,习惯性的将黄铮的小脑袋揉成了鸡窝。 黄铮将手放在杨休胸前的护心镜上,轻轻叹了口气道:“杨休,我不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但即然你决定了,我便不会做你的绊脚石,记得,你还欠我一座房子,我等你回来给我盖大宅子。” 杨休静默的看着黄铮纯净的脸,有些怔忡,知道自己上山去搏命,九死一生,寻常的女子,早就或是梨花带雨、依依不舍;或是垂头丧气,如丧?妣,只有黄铮,他的黄铮,才这样出乎意料的做了一推的武器出来,有逃亡的,有刺杀的,有防身的,若是给她足够的铁和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想象的出,她可以装备出一个军队来。 杨休伸出手来,将自己刚刚给揉乱的黄铮的头发小心捋了捋,笑容瞬间绽放,如沐春风道:”丫头,我的理想,一直都是你啊!“ 黄铮瞬间凝滞,想要认真探纠此话的真假,杨休已经转过头去,一脸肃然的对兄弟们道:”这些东西大家都拿好了,记住了,武器在,人在;人不在了,武器也要埋了藏了,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众人从杨休肃然的眼色里,就能深深体会出此事的严重性,纷纷点头称是。 众人纷纷开始新一轮的归纳东西,准备天一黑,便启程上山。 哪知,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红色的烟雾,袅袅婷婷,映红了半边天。 众人脸色登时突变,杨四急忙报给杨休,急色道:”大哥,六哥留在了破庙里的‘杨厝’,莫不是六哥出了什么事情了,咱们赶快去救人吧。“ 杨休摇了摇头道:”出事的不是你六哥,应该是佟贵。“ 杨休打了声呼哨,所有人迅速集结,杨休阴郁着脸道:”召集兄弟们,立即、马上出发。“ 成野兴奋的笑道:”大哥,咱不等天黑就上山了?“ 杨休摇了摇头道:”咱不上山,咱、进城。“ 众人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担心的几个女人。 黄铮分外歉意的对李氏道:”李婶子,时间太紧迫了,铁碇也太少了,与其帮侃子哥研究当手用的代臂,不如给其他人多准备些武器,反过来保护侃子哥。“ 李氏模糊的笑了笑道:”铮儿,你不必说了,我都懂,俺家李侃有本事,有福气,定能化险为夷,安全归来。我去帮他收被子,等被子晒好了,我家李侃也就回家了。“ 李氏默默的转过身,从晒衣绳上取下了晒了一天的被子。 房子刚刚盖得差不多,还没有晾好,潮气很重,其他的弟兄们都没有搬回来,只有李侃因为手臂残疾、陈明成了瘸子有些自卑心理,所以先搬回家来住。 李氏将被子铺在了榻上,脸跟着趴在了被子里,被子上面仍残余着白日阳光的味道,以及李侃身上的味道。 李氏不由得哽咽起来,一只手抚住了李氏的后背,李氏一惊,蓦然站起身来,见是黄铮,有些尴尬道:”铮儿,你、你怎么进来了?“ 黄铮苦涩的笑了笑道:”我和你的心情,又有何不同?待李侃回来,我让杨休劝说劝说侃子哥,你们两个,成亲吧。“ ”成亲?怎么可、可以、可能?“李氏有些语无伦次了。 黄铮拍了拍李氏的肩膀道:”弟媳尚可嫁大伯,嫂子缘何不能嫁给小叔?骨血未曾倒流,不要考虑困难有多大,你只告诉我,将来,你是想李侃当你的什么人。“ 李氏脸色红了红,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眼眶一热,自言自语道:”只要他能安全归来,下辈子当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被李氏如此一说,黄铮的眼眶也跟着热了,好一句”只要他能安全归来“,揉碎了人心。 第251章 好奇而矣 黄铮不由得向窗外望去,因怕楼下潮湿,李侃暂时住的是二楼阳光最足的一间屋子,透过窗户,恰好可以看见那两根门柱。 黄铮的心中不由得暗暗狐疑,杨休一向谨小慎微,这次,为何几乎举全力上山救那贵公子?是为了权势地位,还是赏银富贵?还是真的如他所说,他的理想,真的是自己? ...... 为了避免胡思乱想这些人的安危,黄铮和李氏一样,每天靠着收拾屋子、打柴、烧柴打发时间,到了第三天,屋内的潮气全去除了,被子全重新做好了,老‘杨厝’里的东西也渐渐搬了过来,山上仍旧没有消息。 黄铮已经没有事情转移注意力了,每睁开眼,总会将黄天霸的背影看成是杨休的;每次闭上眼,看到的都是杨休血淋淋的影像。 日子再度回到了愁云惨雾之中,黄铮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进县城打听打听情况。 而目前唯一能打探到情况的,只有萧毅。 到了萧毅所住的别院,远远的便听到一阵悦耳的古琴之声,循着琴声而来,只见空旷的杏林之间的空地上,一男子正低头抚琴。 男子十指如葱白,纤细而流畅,似阵阵馨香扑面而来; 长发披肩,只在发尾用发带轻松一束,有两捋不听话的垂于脸颊,即俏皮又乖巧。 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轻风拂动,似仙若霓,似幻若梦。 曲子忽而若高山流水,大珠小珠落玉盘;忽而若杀场点兵,疾风急鼓愁煞人。 黄铮不由得鼓起掌来,微微笑道:“萧将军真是能文能武,当世怪才。” 萧毅收住了琴声,淡然回到:“琴棋书画礼艺书射,不过是寻常的开蒙技艺罢了,不足挂齿。” 黄铮不由得诈了诈舌,对方认为的“寻常“之事,自己却是一个都不会,岂不是连人都配称了? 萧毅将黄铮让到了桌案处落座,对萧三叮嘱道:”给黄姑娘奉上开春的新茶来.......“ 萧三会意了点了点头,吩咐了旁边的一个守卫,守卫离开了,不一会儿,一个衣裳光鲜的女子便奉上一盏茶来,尽管她万分的小心翼翼,却不知是因为手掌吃不得劲儿,还是根本没力,手仍旧哆哆嗦嗦,茶水仍旧飞溅出来几许,洒在了桌案上。 那女子顿时就慌了,用手掌本能的去抹水渍,水渍在桌案上晕染开来,不知是不是错觉,黄铮竟觉得那字是个”救“字,再想仔细辩认之时,那女子已经低下了头,低眉顺目的模样,如同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种错觉。 抬眼看见该女子,黄铮即大吃一惊,又有几分意外,这女子非是旁人,是对她两次耍心机的春桃。 见黄铮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春桃的脸上透过了几许不自然,曲身施了施礼,声如莺啼般清脆的说道:”黄姑娘有礼了!“ 黄铮怔怔的看着春桃张驰有度的模样,以及脸上洁净如初的脸颊,惊诧问道:”你的脸......“ 春桃淡然答道:”奴婢脸上的伤,被林神医给治好了。“ 黄铮暗暗点头称奇,那样明显的红紫色的疤痕,竟被林神医几日的功夫便给治好了,看来,杨休说的不错,春桃跟着萧毅,即使做个奴婢,也比让她跟着他,过着没有户籍、提身吊胆随时被抓回去的日子要强得多。 萧毅冷眼晲了一眼春桃,淡然道:”我倒是忘了你们通过杨休应该是相识的。难得一见,可以述述旧。“ 黄铮模糊的笑了笑道:”春桃姑娘琴、棋、书、画、礼、艺、书、射样样精通,与萧将军属难得一见的知音。“ 萧毅审视般的看着黄铮,良久才说道:”本将军对春桃姑娘的琴棋书画礼艺书**不精通不甚了解,便是知道春桃姑娘绣得一手女红,绣出来的花朵娇艳欲滴,绣出来的蝴蝶翩翩起舞,不知黄姑娘的女红如何?“ 黄铮的脸皮虽厚,听到此话也是老脸一红,若是没有”磨脚事件“,黄铮还可以大言不惭的夸夸其谈,现在的她,对自己的女红信心,可以说是低到了尘埃里去了。 黄铮摇了摇头,脸色十二分的尴尬,回道:”让我打铁可以,让我绣花,还是饶了我吧......“ 萧毅不由得被黄铮的窘色给逗笑了,对着春桃挥了挥手道:”你下去吧。“ 春桃急切的连向黄铮使眼色,可惜黄铮双手捧着茶盏,低头啜着茶,并未看见一脸疾色的春桃。 春桃只能怏怏的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黄姑娘,回去代我向大哥问好,我、我在这里承蒙萧将军照顾,一切都挺好,脸也好了,你让大哥这几日多来看看我。“ 黄铮皱了皱眉头,最后还是忍了忍火气答道:”好,我代为转答,至于来不来,却不关我的事儿。“ 春桃咬了咬下唇,感激的施了施礼,抬眼瞟见萧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情莫名的慌了,再次向黄铮深深施了一礼道:”姑娘帮报个平安,奴婢即感激不尽。也请转告大哥,春桃即然被送进了萧将军府,从此春桃便是将军府的人,这世间再无春香院的春桃。“ 春桃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起”春香院的春桃“,证明萧毅对春桃的身世已经全盘知晓并接受,,而全盘知晓的途径,就是春桃的户籍有了新着落。 有了户籍,成了将军府的人,脸上的面容也好了,春桃的下半生将是顺遂幸福的一生了吧? 春桃被打发下去了,黄铮试探性的问向萧毅道:”萧将军,听说,陈峰陈铁丞的少公子被劫匪劫走了,被索要了赎金?陈将军又贴出告示赏银救人?最近可有救回的消息吗?“ 萧毅摇了摇头道:”本将军对地方的事物不太了解,不过那悬赏告示既然没摘下来,那就说明还没有消息;县城里的捕快较过去少了不少,应该去救人或者抓人了。” 见黄铮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萧毅狐疑问道:“你与陈峰非亲非故,打听这些做甚? 黄铮讪然笑道:“我就是想知道那赏银落在谁手里了,一夜暴富,好奇,好奇而矣。” 第252章 抓住“河妖” 听黄铮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萧毅并未戳破,而是淡然道:“你的好奇心倒是挺强的,我还以为,你是来问黄锢的病症的。” 听萧毅如此说,黄铮登时意识到黄锢的病症有了新的进展,忙不迭的追问道:“锢儿的病,有得治了?怎样治?你快说说看!” 黄铮的眼睛充满希冀的看着萧毅,如同暗夜的星星,煜煜生辉。 萧毅轻轻摇了摇头道:“林神医并未研制出救治大肚子病的方子......” 黄铮高胀激动的心情重新跌落了谷底,要多失望有多失望。 如今黄锢的大肚子病已经患有六个多月,一切的希望全系在林录身上,研究出治病的方法也就罢了,研究不出来,黄锢怕是只有两个月可活。 萧毅难得的嘴角上扬,笑道:“虽然没有研制出治病的方子,却抓住了‘河妖’。” “河妖?”黄铮自然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妖魔鬼怪,对萧毅的这一番说辞更是将信将疑。 萧毅再次笃定的点了点头,向身后的萧三使了个眼色,萧三蹭蹭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便从外面端进来一只硕大的木盆来。 将木盆端放在萧毅与黄铮面前,黄铮定睛一看,顿时惊的脑子打了结,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整颗鸡蛋。 只见硕大的木盆盆底,黑鸦鸦的一盆底螺子,每个只有半个小拇指大小,密匝匝的让人看着心慌。 黄铮狐疑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河妖?这是美味佳肴还差不多吧?” 黄铮想起了现代时美味的海鲜爆炒海螺、辣炒小海丁等等一应俱全,感觉口水都流出来了,手不由自主的伸进盆中,想要捞起一捧子螺。 手还未碰及螺子,便被萧毅的手给紧紧攥住,一脸急色道:”你要做什么?不想活了?“ “嗯?”黄铮看着萧毅一脸阴暗之色,再次低头看着盆子里的螺子,蓦然醒悟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人们之所以得大肚子病,是因为这些个螺吧?可是,河周围村庄的人,并没有人食用这种螺啊?你怎么笃定这些螺是最魁祸首呢?” 萧毅不置可否,而是让萧三端来一桶水,全部倒进了木盆之中,自己则是静默的看着盆中。 黄铮不明所以,如同萧毅一般,不错眼珠的盯着浸在水中的螺,想知道这些个螺怎么逆袭成”河妖“了的。 不一会儿,水面冒起了细微的泡泡,密密匝匝的,仔细辨别,细小的泡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黄铮使劲揉了揉眼睛,再再再次仔细瞧清楚了,不由得汗毛倒竖,细思则恐。 只见那小如细孔般气泡的泡泡,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水泡,而是蜷在一起的细线般的小虫,浸在水中之后,从螺壳中飘了出来,渐渐伸展,成为一条细线般的长虫,因为过于细小,寻常幼眼竟看不出来它的存在。 黄铮惊得倒退了两步,蓦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在现代上大学时,同寝有一个在水边长大的同学,提醒过同学们,到水边玩耍,要注意卫生,不可随意吃外面的水,游外面的水,因为有些病症到现在都是难解之症。 同学举的例子是一种寄居在螺壳中的血吸虫病,凡是喝了含中血吸虫卵的河水,或是被成年血吸虫钻入了身体各处,就会如同怀孕般大肚子,一直流血,直到死亡来临,而这种病,依现代高超的医术,竟是只能预防、不能医治彻底;换言之,就是只能拿大把的钱治理水污染,不能帮病人去病根儿。 黄铮的脸色登时惨白,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巴掌,自己穿越来这么久,明明知道黄锢大了肚子,竟然没有想起血吸虫病来,若是早些想起来,林录也会少走不少的弯路。 萧毅以为黄铮被这些身长如线、肉眼微不可查的虫子给吓怔了,对萧三道:“去,将这些虫子交给林神医一并处理了,莫传染了他人。” 萧三再次低头弯腰,将木盆子端了起来,只是这次,较刚刚下楼的那次,要小心翼翼得多,生怕那些水、那些螺、或是那些如线般的虫子被溅出来,使得大肚子病有了可乘之机。 黄铮目不转睛的看着萧三往杏林之中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道:”找出了原因,却还找出杀死这些人体内的虫子的方法?“ 萧毅点了点头道:”钻入人体内的虫子,与暴露在外面的虫子不同,烤不得,挑不得,吸不得,挠头得很。“ 黄铮的双肩已经耷拉下来,微弱的、无奈看向萧毅道:”我、能做些什么?” 萧毅摇了摇头道:“除了等待,你并不能做些什么,还有,林录研制药物的时候最不喜欢人来打扰,后院新盖的院子,你莫要进去。” 黄铮点了点头,心里要多沮丧有多沮丧,要多气馁有多气馁,似乎萧毅说的对,自己对医术一窍不通,纵使浑身有打铁的力气,到了此时也无用武之地,除了等待,真的不能做什么。 静默了良久,黄铮告辞离开,她要回家,在回家之前,她要去给黄锢买他最喜欢的怡糖、桂花糕,对,还有红糖,她要给弟弟做红烧肉吃,还有...... 走到门口,春桃已经守在门口,似模似样的向黄铮深深施礼,颇懂规矩的问道:“黄姑娘,林神医喜静,请黄姑娘莫到杏林中去叨扰。” 黄铮紧紧拧紧了眉,想要回击两句,春桃已经施施然的离开,如同平常的送客一般,寒喧两句,便自分别,没有情份,只有 黄铮幽深幽深的眼睛望着别院的后方方向,十几丈开外,不知何时建造起来的一间小竹屋,心中的疑虑却是越发的深。 刚刚,有两个人分别不约而同的叮嘱自己,不要去打扰林神医,如果萧毅的话,黄铮可以理解为不让自己打扰林神医研制药物,如果春桃的话,黄铮却不认为她有怎样的好心来提示自己。 有道是好奇心杀死猫,人一旦有了狐疑,眼睛便总是不由自主的瞟向那里,一旦有了猜测,便看着满身都是疑点。 第253章 做壁上观 黄铮面不更色的离开了萧毅别院,走出半公里远,又兜兜转转转了回来,便无人注意,便扎进了杏林中,小心翼翼的接近竹屋,将刚刚抓的一只死老鼠投向了竹屋前,竹屋后立即闪出四条身影来,其中一人的钢刀更是奇快无比的砍掉了半颗老鼠的脑袋。 其中一人嗔责道:“咋不看着点儿,是只老鼠!!” 杀了老鼠之人颇为傲娇道:“少将军说了,不让一只苍蝇活着飞进去,也莫让一只活蚊子打里面活着飞出去!何况是一只老鼠?” 二人唠了两句,便又隐在了房山一侧的暗影里,看不分明。 黄铮静静的匍匐在杏林之后,一动也不动,如同一只猎物的小猎豹。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竹屋传来了两声敲击竹邦子的声音,以及林录颇为懊恼的声音。 四个护卫中的两位,飞快的从暗影中走了出来,直接推门而入,不一会儿,每人扛着一只袋子走了出来,急匆匆向西侧的杏林奔去。 黄铮不敢离得过近,远远的坠在二人身后,直到追随二人来到一片空地之上,离得远看不真切,但从袅袅烟雾之气来看,二人应该是在烧着什么东西,熊熊的火光,焦糊的气味儿,看着、闻着就十分的瘆人。 他们在烧什么,为何在半夜鬼鬼祟祟的、避开所有人来偷偷的烧? 黄铮绞尽了脑汁想着理由,突然想起了被萧三端走的那些被寄生了血吸虫的河螺,心下稍安,暗叹自己被坑得多了,结果将所有人都想得不堪起来,暗自摇了摇头,决定要离开。 正要转身,突然见两人中的一名萧卫突然弯了腰,从被烧的东西中抢出一件物事,欣喜的向对面的男子道:“没想到还有这样宝贵人物,满口的大金牙.......” 黄铮本欲离开的身子,如同被钉在地面一般,一动也不动,透骨的风,一寸一寸的刮在身上,生生的疼。 待那二人离开,黄铮终于走上前去,入目的,是一株株高大的杏树,以及树下数不尽的小土包。 黄铮捡起一根木棍,尝试着挖开其中一只小土包。 土坑埋得并不深,不一会儿便挖出来一具糊黑的驱体。 黄铮不堪心,又继续挖另外一个土包,从里面依旧挖出了一具土坑; 黄铮仍不堪心,继续挖.....直到挖出了十几具糊黑的驱体。 望着还有几十个还未挖开的小土丘,黄铮心中不免悲怆起来。 将一具具尸体重新入土为安,心中却是复杂得很。 正因为这些人的死亡,才找出了大肚子病的真正原因,以后黄锢才有生的希望; 从仁道上讲,自己该去制止他们这样的行为,不能因小义而忘大议; 从情感上讲,自己又不该去制止他们的行为,不能断了黄锢康复的希望。 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为了治病,真的可以残忍的数命换一命吗?自己,该何去何从? 黄铮茫然的往回走,迎面对上了去而复返的两人,怒声喝道:“什么人?” 黄铮吓得赶紧在草丛中趴伏前行,行踪被凛凛的风声所遮掩。 二人飞速窜到近前,左右找遍了也未发现人影的踪迹。 其中一人对另一人嗔责道:“萧六,你狐性多疑的毛病又犯了吧,哪里有什么人?你看看这土丘,和咱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一脸肃然的男子皱紧了眉头,怒不可遏道:“别忘了,这狐性多疑的毛病,可是救了我多少回了,这次也不例外,若是有人知道了此事,影响了将军的大事,定不能留,否则,你我就不能留了。“ 男子手掌成刀状,在脖子处比划了两下,先前还颇有不满的男子顿时住了声儿,现在战场上已经胶着不堪,少将军使尽一切手段想返回战场,奈何,当今的万岁爷与太上皇两个人扛上了,没有大功勋,想官复原职,想回战场,难比登天。 这是立功的大机会,又刚刚有了眉目,怎么可能让别人来破坏,甚至爆出草菅人命的事情来? 黄铮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刚刚的她,还在纠结于要不要阻止萧毅,以黄锢的名义草菅人命,现在看来,萧毅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黄锢,相反,也许黄锢也是萧毅的一个棋子罢了。 黄铮万分庆幸自己没有一冲动跑去与萧毅理论,到那时,自己就是去人头,送上门去让人灭口,好好的小命儿成了土丘中的一抷黄土,最终成了某一株杏树开花结果的肥料。 萧六二人准备再次搜寻一二,被赶过来的萧三给拦住了,面色不悦道:”少将军让你们四人携助保护竹屋,你们怎么这么半天不回?“ 萧六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道:”三哥,刚才......“ 萧三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黄铮藏身的方向,脸色登时撂了下来,十分不悦道:”还不快回去!等着主子惩罚你们不成?“ 萧六还要说些什么,被身侧的萧九直接扯了衣袖,一脸讪笑道:”知道了,三哥,我就这带着六哥一起走。“ 萧九半拖半拽的将萧六给带走了,只留下一脸阴郁的萧三。 萧三似自言自语道:”这林中多有魑魅魍魉,还是保命要紧。“ 萧三毫不犹豫的回了头,直接踏上了别院的二层小楼,楼上,萧毅正对着一桢棋局发呆。 数不尽的黑子,围着一小方白色,如同困兽,举步维艰。 萧三施了施礼道:“少将军,黄姑娘似乎、好像发现了。” 萧毅手中的棋子登时落在了棋局上,掩乱了一方战局,良久,萧毅才重新摆好了棋局,毫无情绪的问道:“她怎样表现的?” 萧三措了半天了词,最后答道:“十几个土丘被动过,人隐藏起来了,不动声色。” 萧毅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布着棋局。 萧三拱了拱手,便低头退了出去。 萧毅则是继续自己与自己对战着棋局,良久,才懊恼的将棋子扔在了棋盘上,再次扰乱了棋局道:“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就那样重要吗?你到头来,还是只信任小痞子,不信任我。” 萧毅懊恼的拂乱了棋子,白中有黑,黑中有白,萧毅怔怔的看着棋局,突然咧嘴笑了,冷哼一声道,杨休,你一个小老鼠,还是腥了一锅的汤,不过,我很喜欢,姑且做壁上观,看你能怎么样。 第254章 想嫁三侍卫呢 春桃紧紧盯着房梁,眼珠黑白分明,心中的恨意却是一点一点的累积,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是,这种满溢却不得不压制住,因为这里不是春香院,这里更不是“杨厝”,不是她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自己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虎嘴边的兔,任自己再折腾,最终都逃不出对方的手掌心。 房门被“笃笃”的敲了三声,春桃不敢怠慢,忙打开了房门,见是萧三,刚刚阴郁的脸顿时如沐春风,回转身,将针线笸箩里的一摞帕子拿了出来,递向了萧三。 萧三接过来,抚着嫩粉色的、绣有桃花和蝴蝶的帕子,摸着上面栩栩如生的图案,啧啧叹道:“春桃的绣工堪比宫中的绣娘,如今脸上的疤痕又去了,也算是贤妻佳妇,少将军发下话来了,若是你看中了侍卫队中的哪个侍卫,支会我一声便好,少将军给你做主。” 春桃唇角飞扬道:“如果,春桃想要嫁的是三侍卫呢?” 萧三吓得忙晃了晃手中的帕子道:“春桃姑娘,这玩笑可使不得。少将军找我还有事情,这帕子,我先代兄弟们谢谢你了。” 萧三忙转身离开,背影怎么看怎么有些狼狈不堪。 春桃面上无波,心中的不甘、委屈、难过、恨意五味掺杂,说不出什么滋味涌上心头,自己,始终在萧毅眼里,一直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子,否则,怎么会让自己给所有的侍卫队的男人绣帕子?要知道,这帕子,可是男女私相授受的私密物件。 纵然自己恢复了样貌又怎样?萧三问她想嫁给哪个护卫队的人,她本来想说“如果想嫁的是少将军怎样”,话到嘴边又临时改成了萧三,结果,连萧三这样一介武夫也嫌弃她,如避蛇蝎的跑了。 春桃死命的拧紧了手中的帕子,似要将过去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帕子,拧得粉身碎骨。 恨帕子,她更恨将帕子交给萧毅的人,她只送给杨休两只蝴蝶帕子,一只是拴在给杨休绣的鞋上,杨休并没有收;一只送给杨休包干桃花,杨休连花带帕子应该是给了黄铮。 好一个黄铮!!! 春桃眼睛轻眯,得了自己的暗示,依黄铮的性子定会一探药庐的秘密,春桃十分想知道,在黄铮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依她的爆脾气会怎样? 依萧毅雷霆万钧的性子,又如何对待黄铮?她真的拭目以待。 可惜,整个别院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春桃的眼睛再度眯了起来,对于萧毅其人,心存了几分狐疑。 乍听说自己被杨休送入将军府,解决了春香院的逃籍的问题,春桃心有七分不甘心离开杨休,另有三分是期待进了将军府的。 心里担心之余,更多的则是雀跃,一宿没有睡着觉,想着自己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了春香院老鸨面前耀武扬威;想着也许有朝一日野鸡也能变凤凰;想着...... 待见到了萧毅,春桃就知道她大错特错了,她从男子的眼睛中,看到了初见自己时的错愕,又看到了释然恍然,随即看到了恼羞成怒,独独没有对春桃的怜悯或是赞赏。 当时的萧毅,如同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从怀中拿出一条帕子,抖将开来,呆滞的问她,这帕子是不是她绣的。 春桃点了点头。 萧毅固执的不太相信,当场让萧三拿来针线和净帕子,当场让她绣。 她一口气绣了一条一模一样的帕子递给了萧毅,本以为会搏得萧毅的刮目相看,哪成想,萧毅只是呆愣的看着帕子,半晌没有说话。 空气中的凝滞让气氛变得很压抑,春桃硬着头皮向萧毅施了施礼道:“少将军,奴婢以后服伺您的饮食起居?” 萧毅缓过神来,淡然答道:“不必了,你还是、还是绣帕子吧,每天绣出十条来。” ”啊?十条?“春桃诧异不矣,一条帕子能用许久不坏,脏了洗净便可,不知道萧毅要这些帕子为何用。 最主要的是,这种帕子,自己若是每天绣十条,就得每天什么事情也不做,除了吃饭上茅房,其余时间都得绣帕子,还得熬到半夜。 萧毅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对,十条,现在天大热了,侍卫们天天晒得一身汗,帕子,刚刚好。“ 春桃想要辩白两句,萧三已经微不可查的对着她摇了摇头,及时制止了春桃的发火。 在萧三看来,一直误以为进将军府的是黄铮的萧毅,在见到冒名而来的春桃,知道中了杨休的算计,过去了他,恐怕立即马上就要杀人了。 萧毅让春桃天天躲在房间里绣帕子,一方面,可以免得春桃天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堵了心情;一方面也算是对春桃的一种提醒,做好一个丫鬟的本份,别屑想着那些不属于她的人或事。 萧毅能忍下不发做,没有直接将春桃给杀了或是打发了,不是他的脾气变好了、性格和善了,而是因为杨休那**着萧毅答应护帕子主人周全,当时的萧毅,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他,不能出迩反尔,言出而不践行。 第二日,春桃一上午便绣了十条帕子,没熬夜,没挨累,只因为她自以为,这些帕子是给侍卫队的糙男人们绣的,绣上避免混淆的或是竹叶或是柳条的简单标记就成,颜色也不能是女子用的嫩粉色,换成了深蓝色和褐色。 待十条帕子交给萧毅后,萧毅将十条帕子全都付之一炬,凛然道:“将军府要的是不动脑子的奴才,不是擅自做主的主子,萧三,小惩大戒。” 待萧三拿过来“刑具”之时,春桃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终于知道,贵人们,需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而不是一个有意识的人。 萧三手里拿的,是春桃绣花的那枚绣花针,针针刺进指腹,即使刺的不深,但十指连心,疼痛难忍,最可怕的是,萧三告诉她,今天的帕子,仍旧是十条,样式、绣工和颜色质地必须完全与萧毅手上那条一致,差上一毫,仍旧指刑伺候。 第255章 初见陈子阳 被刺了指腹,仍要绣花,春桃心中的苦,怕是再无第二人能体会。 令春桃害怕的是,萧毅的面色永远是云淡风轻,这头施了指刑,害得春桃痛不欲生,第二日便请了林录给春桃治手伤和脸伤,在春桃感激不尽的时候,却因为某种春桃认为的小事儿,对春桃苛责。 黄铮的到来,萧毅破天荒的让春桃来倒茶,春桃心里明镜似的,铁定如同杨休来的那次一样,是想证明她过得有多好,让所有人知道他萧毅多么的言而有信,想反过来让别人心里添堵。 直到现在,春桃才知道,萧毅哪里是什么将军,分明是一只咬人而不露齿的狗,看着乖巧,咬人真的很疼,久久不得痊愈。 如此又过了三日,这一日,黄铮正在院中收拾着院子,只见杨小六疯疯火火的推开了院门,对着黄铮大声喊道:”黄姐姐,黄姐姐,我们全都回来了,大获全胜!!!以后你就跟着弟弟们吃香的喝辣的吧!!呃,家里现在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弟弟快饿得前心贴后心了。“ 黄铮呆怔在那里,良久才反应过来,对着屋内大声喊道:”小八,快擀面条,越多越好!!“ 说完,黄铮已经一溜烟的奔向进山山路的方向,远远的看见杨休,眼睛登时就红了,不顾形象的飞奔了过去,杨休却一闪身躲了开来,搞得黄铮好不尴尬。 杨休笑得见牙不见眼,扬着手里的物件道:”我身上晦气得很,还是离我远些吧。“ 杨休这才注意到杨休手里的包袱,本来蓝色的包袱,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还滴滴嗒嗒的滴着血滴。 黄铮顿时意识了是什么,心里一阵恶寒,脖后嗖嗖冒着凉风,果然离得杨休两臂以上的距离。 黄铮如此,杨休反而不乐意了,往黄铮身前凑了两步,傲娇道:”此行,一共斩了十七名流匪的首级,我拎着的,是匪首张继的首级,价值一千两银子呢。“ 杨休一把扯过身后的成野,指着成野身后背着的一个小胖墩儿的男娃子,笑道:”这个,也值千两银,不过,我给换了东西了,不能要银子了。“ 听说自己如货物般的被人衡量成了银子,本来趴在成野后背上半梦半醒间的小胖墩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探过小脑袋问道:”我娘说我是她的心尖尖,无价宝,不是一千两!!!“ 见小胖墩醒了,杨休与黄铮重逢的精气神登时就没了,一脸的苦相,俨然成了受气的小媳妇般,扭扭捏捏,结结巴巴。 黄铮好奇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娃子,长发,圆脸,浓眉,眉毛锁成了浓浓的”川“字,脸色肃然,有种小人穿龙袍装蒜的感觉。 黄铮在打量他,他也在打量着黄铮,看着黄铮布满灰尘裙摆,啧啧叹着摇了摇头;看着黄铮身无长物,连个饰品也没有,再度失望的摇了摇头...... 黄铮一脸窘迫,看样子,自己被一个小男孩儿给血淋淋的嫌弃了,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给。 良久,陈子阳才万般无奈道:“我饿了,咱快回你家吃饭吧。” 说话的语气,如此的理直气壮,倒好像这家的主人是他一般的盛气凌人。 黄铮不想理会一个臭屁的小娃子,陈子阳却仍旧喋喋不休的问道:“喂,你家有?乳羊吗?要多刷蜂蜜,我喜欢用果木烤的糊一些的,只吃皮外一层,里面的,就赏给你们了......” 黄铮狠狠掐了一下杨休的腰眼,杨休忍着疼没敢叫出声音,脸却几乎扭曲在了一处,说不出的滑稽。 杨休自然明白黄铮的意思,她是气杨休救回个这么个焦毛大的小屁孩儿。 黄铮不搭茬儿,一脸的冷漠,并没有浇灭陈子阳的心情,嘟着小嘴想了一会儿道:”喂,吃烤乳羊容易上火,来上一碗酸凉梅汤,肯定爽口......“ ”喂,再来一道......” 此时的陈子阳,喋喋不休,有种唐僧复体的感觉,耐何陈子阳如何拼命念叨,黄铮就一个原则,不搭茬儿。 见黄铮根本不答话,陈子阳有些不乐意了,不悦道:“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陈子阳边说着话,边往上仰头,眼睛往下瞟人,一看就是盛气凌人惯了的贵家公子哥。 黄铮瞟了瞟眼看被气得发彪的陈子阳,终于开口说话了,反将一军道:”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陈子阳皱紧了眉头,气道:”不跟你说话我在跟谁说话!!成心气人是不是?“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慢条斯礼的答道:”喂!!!我的名字不叫’喂‘,自然回答不了你问’喂‘的问题,你若想知道’喂‘的问题,就去问’喂‘,别问我。“ 陈子阳压下了心中的火气,一脸苦逼像道:”你刚刚也喊我’喂‘了,咱俩算是两清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这些菜能不能做出来?“ 看着陈子阳如此急切的心情,这是在山上这几日,馋坏了,饿坏了,倒是没有吓怕,让人啧啧称奇。 黄铮耸了耸肩膀,很不负责的告诉陈子阳:这些菜,都没有。 陈子阳的小脸登时就垮了下来,不再“喂喂“,安静得如同雨水里被打湿的小狗狗。 见陈子阳不再磨磨叽叽,所有人加快了脚步,很快的回到了竹香村中。 到了家中之时,小八已经做得了热乎乎的一大铁锅的热汤面条,盛在巨无霸般大小的陶盆中,满满的面条,里面的面汤几乎要从盆里溢出来了,飘散着好闻的面香味儿。 一见面条好了,在山上只能风餐露宿、生食肉类方能填饱肚子的兄弟们,见到了面条,就如同蚊子见了血、老鼠见了米般的亲切,不等黄铮招乎,人已经将面盆忽啦啦的围了上来,习惯性的一人拿着一幅碗筷,挑了面条放在小碗里,三两口便被吸进了肚子一般,热乎乎的汤水进了肚子里,热的汗水顺着额头就往下淌。 陈子阳本来还端坐在桌案旁边,等着黄铮将饭菜给他端到眼前,吹得不冷不热刚刚好,哪成想入眼的竟是一副众人一哄而抢的架势,登时慌了神,哪里故得上他的公子哥形象问题,放下面子也跟着抢了起来。 第256章 惹人厌的娃子 小八将家中所有的纯白面做成了面条,虽然满满一大盆,但架不住僧多粥少,又在山中风餐露宿六七日,乍一见到家中的热乎饭菜,比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来得狼吞虎咽。 众人们抢得欢,陈子阳也不甘示弱,仗着自己年纪小,钻到最里面,手疾眼快的挑了一大筷子面条,三口并做两口便吸进了肚子里,再低头抢时,盆子已经见底了。 再看众人,蔡五和李木打起了饱嗝,杨小七和杨小十捂着干扁的肚子哭丧着脸。 正是撑死了强大的,饿死了弱小的。 陈子阳摸着自己干扁的肚子,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尖,将残留在唇角的面条汤舔了个干干净净。 眼睛四处寻找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只见屋门一开,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子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只硕大的海碗,腾腾的冒着热乎气儿,香飘十里,惹得陈子阳的口水都忍不住要留出来了。 陈子阳急走了两步,蓦然看到男娃子硕大的肚子,有些迟疑,待男娃子从身侧要走过去了,才醒悟过来,追上男娃,一把将男娃手里的大海碗给抢了过来道:“这碗归我了。” 黄锢是听小八的话,将这碗混汤面拿给杨休的,被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当的男娃子给抢了过去,急忙伸手去往回抢道:“还给我,这是给杨大哥喝的!!!” 陈子阳不屑的瞟了一眼杨休道:“给他的?那就成我的了,他得听俺爹的,俺爹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跪下他不敢站着。” 陈子阳听说是给杨休的,想起自己在山上不想走下山时,他让人背着他下来的,可见,这个叫杨休的,和那些在爹爹面前惯会拍马溜须的人一样,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陈子阳傲娇的瞟了一眼杨休,低头啜了一口面汤,颇为夸张的大声吸了一根长面条。 一见陈子阳开始吃面条了,黄锢着了急,上手要抢回面条,定要给杨休吃。 陈子阳偏偏就不给,将面碗高高举起,不想让黄锢够到。 黄锢和陈子阳年纪相仿,甚至黄锢比陈子阳大了七八个月,但黄锢被大肚子病纠缠日久,打小又缺少营养,看着比陈子阳还要矮半头,怎样抢也抢不到。 陈子阳呢?不仅抢了东西,还颇为特瑟的耻笑道:“大肚子娃,早晚都得死,吃了也是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陈子阳只觉得举碗的双手蓦然一轻,被人自身后抢走了,刚转过身来质问,温热的面条连汤带水的淋了一头一脸,糊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陈子阳用手抹着脸上的面条汤,破口大骂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我,我让我爹杀了你.......” 黄铮将手中的碗扔在了地上,上前还要惩罚这个口出恶语的小屁孩儿,被杨休一把扯在了自己身后,抱着双臂对陈子阳道:“是小爷我!你想要小爷的命,先把我救了你的命还给小爷!!!给你点颜色就想开染房,敢抢了小爷的面条吃?” 陈子阳的嘴巴张的大大的,万万没想到叩自己一身汤水的会是杨休,因为这杨休,自舍命救自己开始,几乎一切以自己为主,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怎么一回到家,就变了模样呢? 陈子阳扁了扁嘴怒道:“你、你在山上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全听我的!!” 杨休颇不以然的摇了摇头道:“山上一切听你的,是不想因为你的娇情害了兄弟们的小命。如今下了山,便是小爷的地盘,说话要垫量垫量再说,做事要垫量垫量再做,若是惹恼了小爷,小爷如张继一般,继续绑了你的票!将你扔回山上去!!!“ 杨休的脸这一黑下来,比那真正的绑匪张继还要黑上一分,吓得陈子阳登时噤若寒蝉,不敢再造次了,生怕这痞子真将自己扔回到山上去。 杨休弯下身子,将委屈的黄锢一把抱起来,直接让他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笑意绵绵道:“锢儿,大哥哥想好了,明日就开始盖你家房子,你和黄叔儿、姐姐得先借住到杨厝,你想住哪间?咱一起去挑挑好不好?” 听说能选屋子了,这些刚刚抢面条抢得不亦乐乎的小子们,又开始了新的抢屋子大战,呼拉拉不一会儿,偌大个院子,只剩下陈子阳一人,头发粘着黏乎乎的面条汤,小眼睛赤红赤红的,眼泪扑籁籁的往下落。 而实际上,小八已经替杨休选好了屋子,就是二楼小议事厅的旁边最大、最宽敞、阳光最足的一间。 看杨休定了屋子,成野仗着身强力壮,直接挤走了蔡五,堵在了旁边屋子的门前,一脸喜色道:“这间屋子,是我的了!!!” 被挤走的蔡五心情不爽了,嗔责道:“傻大个儿,我先站在门前的。” 成野眼睛往上撩了撩,不屑的撇撇嘴道:“现在,是我站在门前,我说的算。” 蔡五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半天才道:“这间屋子你想要,我想要,大家都想要,这样好了,咱凭本事赢屋子,每七日比一次,哪个先进了屋子,哪个就先住这间屋子,敢应战不?” 成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比就比,谁怕谁?” 成野的身子刚好堵在正门口,成野不想占蔡五的便宜,自然退到议事厅门口,双臂一伸,摆了个开武的招势。 蔡五不堪示弱,亦是像模像样的回了个礼,准备要比蛮劲力和巧劲儿,看谁先跑进那屋子。 刷完碗筷后上楼来的黄铮,便看到了眼前这么个架势,被吓了一跳,紧张道:”你们怎么了,在山上还没打够?“ 李木拦住了还要往下劝的黄铮,低声道:”我看七天一比试这个主意不错,这样整天费着心思,想方设法赢对手,总比毫无经验的对敌的好。” 黄铮不由得点了点头,李木说的很对,刀不磨不快,有了这次上山救人,以后的杨休,以及他的兄弟们,免不得名声在外,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刀口舔血,多练练手也是为了防身。 第257章 争房间 再看蔡五与成野,成野的优势在于身高力不亏;而蔡五的优势在于脑子灵活转的快,如同猴子与老虎的比拼,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胜负来。 李木的眼睛瞟向杨休,想询问杨休是否要阻止二人分出胜负,以免第一次比试没轻没重的,哪知却看到了杨休,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向场中比试的两人,而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黄铮的侧颜,笑得见牙不见眼,像极了冬天到庙里避风的二傻子。 李木这样的“老江湖”都不忍直视了,叹了口气,最后缓然走到黄铮面前,遥遥指着杨休屋中的崭新的被子道:“黄姑娘,那被子面绣的是花吗?” 黄铮点了点头道:“对啊,等你们下山的这七日,我和小八、柳姨心里焦急,便找些事情来做。见大家伙的被子都是一样的,便根据每个人的爱好画了图样,柳姨照着绣在被角。“ 黄铮怕李木听不明白,指着一侧杨休旁边屋子里的一撂被子道:”二楼的被子大部分都在这屋里。因为成野喜欢吃鸡,就绣了大公鸡;杨休喜欢吃各种花、喝泡各种花瓣儿的水,所以就绣了花,因为被面的底料一样,绣些简单的小玩艺,为了区分而矣。” 李木恍然道:“哦,原来如此,想的倒是周到,只是......” 李木鬼鬼祟祟的四周瞅了瞅,害得黄铮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被勾起了好奇心。 李木压低了声音对黄铮道:”黄姑娘,你是好心办了坏事了!!快去将被子换过来!!!“ ”啊?“见李木如此肃然,不似做伪,难不成是自己初来乍到,犯了什么忌讳不成? 李木苦呵呵的一张脸道:”男子戴花,命犯花煞,历花劫,运多舛,这次上山,大哥九死一生,不会是被你被子上的这花给.......“ ”啥?“本来对李木这套江湖术士类的说辞不以为然的黄铮,听说随随便便一个绣花图都与杨休的命运休戚相关,吓得小跑着跑到了杨休的屋中,将已经叠在杨休屋中的被子抱了出来,直接跑到了成野与蔡五要争的屋子,从众多被子中,抽出一只绣有狐狸的被子,准备将它放回杨休的屋中。 还未等从屋子中走出来,李木已经鼓起了手掌,笑道:”都别打了,你们两个,全都输了。“ 还未拼出输赢的蔡五与成野全都住了手,莫名其妙的看着李木,成野更是拉长了脸嗔责道:”二哥,你突然叫停是啥意思?莫不是你也要抢这间屋子?那咱三个一起再来比划比划!不分出输赢来今日绝不睡觉。“ 李木脸色一黑,撂下了脸子道:”不过一间屋子而矣,难不成我还会跟你争上一争不成?我是想问你,你和蔡五比试之前是怎样说的?“ 成野挠了挠头,半天才答道:”我们说好了,以后大哥旁边的这间屋子,兄弟们‘凭本事’说话,赢的睡,输的寻机再战。” 李木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句,是后面的。“ 成野再度饶了饶头,顿有所悟道:”大哥是说’‘每七日比一次‘这件事情?你是觉得这时间长了还是短了?要不改成三天?或是十天?反正我都会赢的,以后住在这里不走了。“ 李木再次摇了摇头,这成野,对于自己的问话,半天也没说到正点儿上。 李木不再提示成野,用手指着屋中的黄铮,大声说道:“大家伙不是约好了,谁先进了这间屋子,房间暂时就归谁所有七日。现在不是有人站在里面了吗?” 成野和蔡五狐疑的向屋内张望,除了尴尬的抱着被子的黄铮,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影? 蔡五的脑子本来就聪明,只是与成野在一起,被迅速拉低的智商,被李木这么一提点,蔡五的脑子顿时电闪雷鸣,微微一笑道:“不错,我们两个全都输了,是黄姑娘胜了,黄姑娘暂时住在这个房间。” 黄铮一脸懵逼道:“怎么回事?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感觉与我有着莫大的关系呢?” 待听说了打赌之事,黄铮翻了一记白眼,知道自己是上了李木的当了,哪里有什么不能盖花被子的说法? 李木分明是想成全杨休,让自己睡在杨休旁边的屋子,以解杨休的相思之苦,说不定在他心里,还盼着杨休与自己来个暗度陈仓,生米煮成熟饭之类的。 黄铮将被子重新扔在床榻上,摇头道:“你们继续比试吧,我不会住在这间屋子的。” 李木还要加以劝解,杨休已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嗔责道:“以前,咱是穷苦人家,凡事不据小节,但以后,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凡事也要开始谨小慎微。就比如在房间的调配上,要将柳姨、小八、丫头的房间安排的二楼最北角,安全、可靠。” 李木有心讨好杨休,以解他对黄铮的相思之苦,哪知自己缴尽了脑汗,换来的却是两个主人公-----杨休与黄铮的极力不配合,最后只能夭折了。 按着杨休的最新说法,众人去进行新的分配方案去了,黄铮却没有离开,而是拦住了杨休的去路。 杨休装傻充愣道:“丫头,陈子阳虽然飞扬跋扈,但怎么说也是价值千两银子的宝贝疙瘩,我、我去安顿安顿,免得到嘴的鸭子飞了。” 杨休灰溜溜的转身要走,被黄铮一把给扯住了,一脸肃然道:“躲得过十一你躲不过十五,躲得了和尚你躲不过庙,你能永远不告诉我怎的?” 杨休见实在躲不过去了,硬着头皮道:”山上发生太多的事儿了,我还不知道该怎样理清来告诉你。你若想听,我全告诉你。“ 待听完杨休说的发生的事情,黄铮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都是拨凉拨凉的,实际发生的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比如,那天燃了蛇烟求救的人,是佟贵。 至于原因,与杨休之前所提醒的一模一样,为了讨好梁权,从而以此为突破,打开多年县丞与盐铁司之间的关系,许多终于打起了大莲儿的主意,枉故了多年的兄弟情谊。 大莲儿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动了手脚,被秘密送往铁矿山,佟贵带着人追,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的蛇烟。 佟贵带着人追到山中,便再也找不到铁矿山的入口,在山里转来转去,尤其是佟贵,跟疯了一样的找寻找大莲儿。 第258章 双簧戏 佟贵正像没头苍蝇一般在山里转悠着,没找到梁权的位置,倒是碰到了张继为首的山匪,对方足足七八十号人,将佟贵十几个人团团围住,逼问佟贵何人,为何出现在铁矿山附近,可知道铁矿山的入口。 十几个跟着佟贵出生入死的弟兄掌控在对方手里,佟贵不敢造次,看张继对铁矿山势在必得有架势,佟贵灵机一动,扯慌说自己是梁权的手下,帮梁权去买炼铁的壮汉,可以带他们去找铁矿山入口。 而事实上,佟贵哪里知道铁矿山的入口? 佟贵煞有其事的带着一大群人重新开始在山里转悠着,心争如焚,想着或是伺机逃跑,或是来个擒贼先擒王,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脱身。 都说无巧不成书,在张继的耐心要磨光、准备杀佟贵灭口的时候,一小队人马巡逻而来。 张继带着人躲起来,等到人马到了眼前,发现只有十几个人,便来了个短兵相接,如同抓佟贵一般,将来人也给擒拿住了。 将佟贵的人与来的人掳绑在一处,结果佟贵在小队里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李木和成大郎。 被佟贵带着团团转的张继早就没了耐心,命人伸手就要将佟贵等十几个砍了,让李木再带他入口。 眼看着刀就要砍到了脖子上,李木急忙大叫道:“首领手下留人!这个人很重要,杀不得!” 张继眉毛皱了皱,心情烦燥道:“找了半天入口都没有找到,分明是耍老子呢!他也是陈峰的人?陈峰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管了,还会管他的死活?” 李木站起身来刚要说话,巡察营三队队长孙海英不干了,怒不可遏道:“李木休得乱说话,这人根本就不是盐铁驿的人!你胡乱说,到底安的是什么心?!你是姜方和许林的人,还是北虏派来的细作?” 李木吓得忙掩了口,重新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队长说的对,这人我不认得,对陈铁丞一点儿也不重要!也没有兵器库的暗语.......” 孙海英气得鼻子都歪了,破口大骂道:“你个鳖儿子胡说什么?咱不过是外围巡逻的,连熔铁炉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兵器库在哪?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孙海英说动就动,伸出双手就掐上了李木的脖子,看那用力的程度,害得李木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可见其悲愤程度。 李木使出浑身的力气推开了孙海英,一蹦一跳的躲在了张继身后,回呛孙海英道:“你是队长,跟着姓陈的吃香的喝辣的,我一个新买的奴才有什么不敢说的!他是陈铁丞的小舅子,他不知道谁知道!!!” 孙海英怒目而瞪李木道:“你胡说,小舅爷在矿山里面呢,十天半两月不出来一回,怎么可能穿得破破烂烂的在山边上转悠?!” 张继的眼睛轻眯起来,狐疑看向李木,李木则是眨着眼,狐疑望向佟贵,有些结巴道:“对哦,小舅爷轻易不出山,这次为什么要出山呢?为什么,小舅爷?” 佟贵心里会意,忙不迭的摇着手道:“我不是什么狗屁小舅爷,我就是、就是寻常的猎户,对,寻常的猎户。我不知道什么暗语什么钥匙,我也不知道子阳......不知道陈铁丞的儿子被抓了,快放了我吧......” 一句”意外“脱口而出的”子阳“顿时坐实了佟贵是盐铁丞陈峰小舅子,也就是陈子阳的舅舅的身份,至于孙海英提出的”小舅爷十天半两月不出矿山一回,现如今破破烂烂的在山边上转悠“,自然是出来寻找嫡亲的”外甥“陈子阳了。 张继之所以如此急的找铁矿的入口,完全是因为他们已经被朝廷逼在山中一隅,连基本吃的喝的都得靠打猎维持,换句话说,如果没有猎到猎物,七八十号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结拜的老三、老四、老五陆续被抓被杀,张继心中的底火别提有多大了。本想着抓了陈峰的儿子,用武器和粮食来交换,张继只知道古人有句话叫做”虎毒不食子“,显然忘了还有一句话叫做”无毒不丈夫“。 陈峰再心疼自己的儿子,胆子再大,也不敢用武器去换回陈子阳的命。 因为整个大齐国,自最高的盐铁司,到地方的盐铁丞,几乎每个官员都知道,朝廷可以对铁碇的数量,睁只眼闭只眼,让盐铁丞们捞捞油水,过过舒坦日子; 但武器却是盐铁丞的禁忌,是他们为官的底线,不是他们有多忠诚,而是这个罪实在太重了。 不管是私造或者私卖武器用刀或剑,不用审判就是谋反之罪,轻者夷三族,重者诸十族,夷三族就是自己以及母族、父族;诛十族则是凡是与自己刮上边的人,包括朋友同窗甚至领导都要跟着连坐,这个险,陈峰不敢冒,也冒不起。 一方面在外悬赏一千两抓匪首张继,另一方面,则是骗夫人陈氏和妾氏刘氏,说是匪首以五百两赎银要挟,不过是哄骗家人的暂时手段罢了。 所以在陈峰的心中,已经笃定自己惹恼了匪首张继,将儿子陈子阳早就杀死了。 悬赏一出,陈峰一拖再拖,山上突然多了诸多或是扮猎户,或是扮商贾的不明之人,张继心知肚明,陈峰是想将自己来个瓮中捉鳖,将自己生生困死在了山里,或是干脆让追求赏银的人来追杀他,累死在这绵延百里的大山之中。 陈峰有张良计,张继有过墙梯,陈峰不拿武器,他就在这山里直接找起了铁矿山,来个不问自取。 只可惜,找了多日,就是不得其门而入,这才有了今日活捉了佟贵等人与李木等人之事。 一个多月以来,张继好不容易得了线索,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见孙海英还要怒骂李木,直接一猎刀上去,将孙海英来了个透心凉,当时就断了气。 孙海英黄这一断气,本来和他同忾连枝的几个属下登时没了动静,虽然不知道李木为何撒谎,便也不敢轻易辩驳了,生怕说错了话从而步了孙海英的后尘。 第259章 天王盖地虎 张继用刀将绑着李木的绳子给砍断,一脸笑意道:“还是兄弟识实务,帮我劝劝小舅爷,‘识时务者为俊杰’,告诉了我矿山的暗语,武器库的位置,我张继对天发誓,绝不伤害了他和你的性命。” 李木忠犬般的点了点头,立即马上行动,直接跑到了佟贵面前,毫不犹豫的劝解道:“小舅爷,你可听见了,小的可是来救你的命的。” 佟贵看着能装会演的李木,心下会意,对李木破口大骂道:”我外甥都死在他手里了,你让我告诉他暗语和兵器库的位置?门都没有!!!“ 听完此话,张继嘴角上扬,冲着近身的手下挥了挥手,属下立刻卸下了后背的背篓,掀开盖子,从里面露出一张小男娃的面容来。 小男娃六七岁的模样,长得粉雕玉琢,身穿绫罗绸缎,眼睛嘀溜溜乱转,只是衣裳许是被树枝划破的,成了一条一条的;头发混和了汗水,成了一绺一绺的,嘴巴被塞了破布,看颜色和材质,应该是小男娃自己的衣裳,而不是这些匪徒的臭袜子之流,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继指着小男娃哈哈大笑道:”这么好的人质,老子怎么舍得杀!你若告诉我矿山的位置和暗语,这小子你随时可以带走。“ 佟贵眨了眨眼,错愕的看了李木一眼,李木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佟贵硬生生的挤出两颗眼泪来,扁着嘴替陈子阳委屈道:”我的好子阳,你咋、咋遭凭大个罪啊,舅舅可咋跟你娘交待啊!“ 悲凄凄的模样,真是闻者伤者,见者落泪。 李木走到佟贵身后,手伸向了绳结,用眼色向张继询问。 张继点了点头,李木解开了绳子,佟贵一下子扑到了篓子跟前,伸手将小男娃从篓子里抱了出来,紧紧的、紧紧的将陈子阳抱在了怀中,陈子阳拼命的扭动着身子,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嫌弃与厌恶。 佟贵尴尬的松开了陈子阳,抽了抽鼻子道:”子阳,舅舅知道你是怪我来得迟了,舅舅刚从矿上去了县里,跟你娘商量解救你的事情,不想回来就碰到了你,真是上天有眼,让你娘老怀安慰了......“ 佟贵一口一个”你娘“,一口一个”解救“,只盼着陈子阳别太反抗,让张继看出了端倪来,所有人就没命了。 陈子阳想张嘴大叫,无奈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唔唔“的模糊的叫声,恨恨的瞪着佟贵。 佟贵心怀忐忑的将陈子阳嘴里布条给抽了出来,陈子阳张嘴就咬在了佟贵的手腕上,印出了双排的牙印。 张继脸色一凛,近身的几个手下立即将佟贵围了起来,狐疑的眼色显而易见。 佟贵忙不迭的哀求道:”子阳,舅舅错了,别咬舅舅......“ 陈子阳意犹未尽的松了口,一脸傲娇道:”来得晚了,就是挨罚,回头让我爹还打你板子......“ 佟贵立即换上了一幅谄媚的嘴脸道:”子阳,舅舅啥都听你的,咱回家后,你可别跟你爹、你娘告状。“ 陈子阳鼻子里轻哼一声,脸孔朝天,眼色朝下,一看就是个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好在,他并没有戳穿佟贵的”假舅舅“身份,即使年纪只有七岁,心里也明白,除了信任佟贵,他没有别的生还的可能。 张继用眼色询问着李木,李木小声对张继道:”首领,陈少爷名为嫡长子,实则是妾生的庶子,后养在正室下边的,有了嫡子的身份,就瞧不起亲舅舅,又是依赖着陈铁丞把舅父当奴才使唤呢。“ 本来还将信将疑的张继,这下子完全的信任佟贵是陈子阳的亲舅父了,不用张继发话,李木主动对张继道:”首领,我现在就领着你们去找铁矿山的入口,为了避免怀疑,你让其他人悄悄的隐藏在后面,待叫开了门再出奇不意的袭击。“ 张继轻眯了眯眼,点了点头道:“说的好,你们的人走在前面叫门,我们隐藏在后面。” 张断状似无意的抚摸了下手里的弓箭,对于如此热情的李木,张继也是心有狐疑的,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李木这样做,是为了讨好活命。 佟贵的人和李木的巡逻营的人,手无寸铁的走在最前面,后面的暗影里,十多把弓箭同时指向了这些人的后背心儿,其中指向陈子阳的,就有五张弓箭之多。 这一次,李木并没有扯谎,不一会便带着众人来到了铁矿山的最外围的寨门。 铸铁的地方就是大气,连最外围的寨门都是用有千斤重的铁铸门,用铁链轧轧开启或关闭,若是不在里面开启,外面的人很难攻克进去。 李木等人站在寨门前,佟贵看向李木,一脸的做难,听李木说有暗语,可是这暗语到底是什么? 李木和成大郎虽然成功依附真正的”舅老爷“的关系进了铁矿,但因没有过身契,所以并不被完全的信任,被安排进了巡逻营,负责外围的巡逻警戒工作,连矿山的门都没有进去后,自然更用不上什么暗语。 佟贵本就不是铁矿山的人,自然更是一问三不知。 李木则伸手感受了下风向,将身子挪到刚好的上风口位置,低声对佟贵道:”你随意喊一个暗语,知道咱的暗语是假的,身前铁矿山的护卫、身后的数十名悍匪,一定会双路夹击。他们又分别以为咱们是对方的同伙,两家就会正式打起来了,咱们到时候寻隙逃跑。“ 佟贵一脸担忧的看着身后隐藏的十几把弓箭,一脸担心道:”好兄弟,这前后十几只箭齐发,让我带着二十几个人全身而退,压力大不说,相当于用兄弟们的命来录赌注,我怕......“ 李木微微一笑道:”放心吧,大部分的弓箭手归我处置,你带着兄弟们寻隙逃跑就行。“ 李木的手在怀里掏了又掏,最后掏出一只布包来,打开了系口,眼睛示意佟贵可以开始了。 佟贵会意,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仰面冲着寨门最上方的岗哨叫喊道:“天王盖地虎......” 第260章 成大郎顿悟 佟贵听了李木的话,清了清嗓子,高喊一声“天王盖地虎”,声音如同平地一声雷,很是响亮,传出去很远。 山门上方立即有人偷窥,李木向佟贵使了使眼色,几乎同时,佟贵带着兄弟们往山门靠崖的一侧跑,李木将手中的布袋挥洒了出去。 布袋里的石灰粉子,被风立即吹到了张继等人的眼睛里,火辣辣的烧灼般的疼。 山匪立即死伤了十几个,气得张继哇哇爆叫,疾速追赶佟贵和李木等人,誓要将李木等人抓回来出气不可。 佟贵的人也有死伤,有两个被山上的箭射伤了腿,有两个被张继射死了。 饶是如此,在张继与盐矿卫之间的夹缝儿中能生活下来,已经是极为艰难的事情,没有一个敢松懈。 佟贵所跑的方向是山门的左侧,临近悬崖,正因为监控悬崖,所以才会有一些大石躲避弓箭。 有利就有弊,躲过了弓箭,却也没了退路,很快,张继便带着人追上来,隐隐再度合围。 佟贵暗叹大事不妙,先前因张继投鼠忌器有所顾忌,所以没有要了大家的性命,现在己方激怒了张继,怕是用不了一刻钟,就会以七十比十几人,很快被撕碎了吧。 双方俱都拼了命,个个杀红了眼,一个倒了,另一个挺拨而立,再次倒下...... 一把刀直劈成大郎的脑袋而来,李木眼疾手快的格开,怒嗔道:“你个傻子,咋不知道躲?” 成大郎吓得瑟瑟发抖,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不敢看着头顶上方的刀光剑影。 而佟贵一方,本就人少,再加上还要护着陈子阳和成大郎,眼看着自己一方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兵败如山倒。 正在此时,从山下方向又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杨休。 即使他带的人马不过二十几人,但佟贵和李木心里却似乎托了底,刚刚有些精疲力竭的人儿,立即如同打了鸡血般站了起来,两相会合,再次与匪首们厮杀一处。 对方在人数上仍占有较大优势,几乎是以二打一,杨休这方不仅人少,还要处处保护陈子阳和成大郎,陈子阳是个孩子有心可缘,偏偏这成大郎是个身高体壮的汉子,胆子却比陈子阳还要小。 幸亏杨休带领的这些人,不亏是杨休带出来的兵,个顶个的阴损蔫坏,每人怀里揣着好几包如同李木山门用的“秘密武器”,或是包了一捧子石灰粉,或是包了一捧子胡椒粉,简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竟与地方堪堪打了个平手,势钧力敌。 唯一让杨休气愤的是,战事如火如荼,成大郎却如砧板上的鱼肉,还得脱身保护他,气得杨休对成大郎怒吼道:“成大郎,你到底要怂到什么时候?这些匪徒就是杀死你同村人、害得你众判亲离的最魁祸首,你不想杀了他们为同村的人复仇?” 成大郎的眼前浮现出了那日如割麦子死去的村人们,他们与他年纪相当,青春年艾,与他交好,所以才会去跟着他迎亲,没想到到头来,因为自己,害得他们离世,他们的亲人,恨自己如同恨仇人。 成大郎怒吼了一声,杨休迅速捡起一把猎刀,递给了成大郎,成大郎接到手里,却是‘呛哴“一声又掉到了地上,拼命的摇着头道:”没用的,他们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杨休气得将猎刀再再次捡起来,硬生生塞到成大郎手里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要么像个爷们似的复仇!要么像个娘们似的自尽,别硬了小爷的眼,拖累了小爷!!!“ 二人正争吵之时,三个男人同时袭向了成大郎和杨休,杨体堪堪躲过一剑,眼角的余光瞟见另两把剑同时袭向成大郎,而此刻的成大郎,并没有还手进攻的意识。 杨休暗叫一声不好,隔开了攻向自己的剑,身子飞也般的扑向成大郎,堪堪隔开其中一剑,另一剑却没有彻底躲开,直接被刺在了手腕处,汩汩的血冒了出来。 匪徒还要给杨休补上一剑,身后突然一阵一痛,低下头来,清晰的看见了胸口穿透过身子的刀尖,瞬间萎靡了身子,栽倒在地。 成大郎从匪徒身上抽出猎刀,三步并做两步奔到杨休身前,抬起手腕道:“你怎样了?痛不痛?手筋挑没挑断?能吃力吗......” 杨休嘴角不由上扬道:“你,不自尽了?” 成大郎摇了摇头道:“已经有十几个村人为我而死了,我不会再让人为我而死,你,也不能!以后,我成大郎这条命就是为还债而活着。” 杨休微笑着拍了拍成大郎有肩头,语重心长道:“你这条命,不仅是用来还债的,还是用来传宗接代的!桂花怀孕了,等着你活着回去好接她呢!” “啊?桂花?怀孕?”成大郎的头顿时是懵的,一头的雾水,半天才隐隐约约听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桂花,桂花不是跟我和离了吗?怎么有了身孕了?我接她、好能跟我回家吗?再说,我还哪里有家了......” 杨休”啪“的拍了一下成大郎的肩膀道:“你们的和离是假的,是骗人而矣;如果不这样说,那些人能放过桂花?就你先前那个样子,你能保护得了她们娘两儿?能禁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成大郎难得的脸色一红,声音微弱道:”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成大郎暗暗发誓,以后要真正的保护好桂花母子,正如杨休所说,要做一个真正的爷们,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先前几日一直被众人保护的成大郎,一直怯懦如鼠的成大郎,和离没有唤醒他,潜伏没有唤醒他,反而是现在,重回到了杀戮的现场,血红充斥的残忍,让他回到了村人被荼的时刻,终于唤醒了他的血气方刚。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成大郎厚积簿发,积攒许久的精神力量和实有力量终于被全盘的激发出来,如同猛虎下山,飞快的冲入匪徒之中,一阵横扫千钧。 第261章 葛齐 张继见大事不妙,带着匪众一路逃跑,杨休带领着众人一路追逃,论地形,张继不如李侃;论算计,张继不如李木;论阴损,张继又不如杨休。 两队人员一前一后在山里转悠了六天,终于在第七天头上,最后一个将张继抓获,并他手下匪众二十余人。 成大郎初为村人报了仇,似杀红了眼一般,要将张继并匪众全部斩首,被杨休一把给拦了下来。 一向骄横的匪众们扑通通的跪成了一排,苦苦哀求着。 其中一人一看便是几人的小头目,条理分明道:“好汉爷,我们这些人有一部分不是自愿当匪徒的,都是在家里活不下去,逃进山来,又被张继给抓了不得不听命于他的,你们醒醒好,饶了我们一命吧。” 杨休轻叱一声道:“贪官没有说自己是贪官的,坏人没有说自己是坏人的,你这匪徒自然也不会说自己是匪徒,你以为你会狡辩过去吗?” 那人倒是有着几分镇定回道:“好汉爷,不信你可以遣人去打听打听,这个矮个儿的,名叫高战,是个猎户,家里祖传两亩薄田被人强占不说,还被诬陷杀人;这个高个的,名叫林友,是个屠夫,闺女被订亲的秀才占了身子怀了孕,却又娶了县太爷的外甥女,他一气之下杀了秀才.......还有我,名叫葛齐,是个猎户,成亲前被人抢了给媳妇买菱花镜的银子,伤了人........” “葛齐?”杨休狐疑的重复着这个曾在哪里听说过的名字,想了半天,才蓦然想起一人来,狐疑问道:“你可认得张小花?” 葛齐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一脸激动道:“你怎么认得花儿?” 这个张小花,是杨休解救重华冠时救出来了三个“大肚子孕妇”之一,当时三个“孕妇”,一个是被林录坑的黄铮,一个是被匪徒占了身子怀孕的苏小翠,一个与青梅竹马初尝禁果怀孕的张小花,成婚的前一夜,未婚夫葛齐因与人争执杀人逃到了山上。 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见到这个葛齐。 杨休点了点头道:“葛齐,就冲你刚刚为大家伙求情,对自己的事情没有扯谎,我便信你一回。你马上将这些人分堆,能信得过的一堆,坏事做尽的一堆,两种结局,你知道的。” 葛齐显然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让杨休改变主意放了自己,同时将生死大权留给了自己,而他要面对的,却是刚刚还与他在一起并肩做战的人,一部分生,一部分则死。 葛齐的额头上不由自主冒出了汗水,半天才笃定的对杨休道:”你即使大量的放过我的兄弟,我便不能欺瞒于你。“ 葛齐脸上的犯难之色已经收敛,指着其中一个男子道:”这个首当其冲,淫-棍在世,俺村的苏小翠就是被他给掳上山给糟蹋了。“ 杨休仔细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鼠脸,髭须,眼珠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没想到这样的人,害得苏小翠怀了身孕,不得不被父母送往重华观,和张小花、杨休一样,险些没丢了性命。 那男子还没等开口辩解,杨休已经一猎刀砍在了男子的脖子上,顿时身首异处,吓得众人一声尖叫,错愕得半天才醒过神来。 如此这般,一个、两个、三个全都划分开来,最后剩下的安然活下来的有十几个,均站在了葛齐身后,紧张的看着杨休。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我信你,这些人以后就跟着你,不过,你们个个都有重案或命案在身,暂时还不能下山,待有机会托了衙门的人消了案底再下山不迟。“ 葛齐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扑通“一声带头跪在了地上,向杨休连磕了三个响头道:”杨大哥,如果这次没有你,我们不是死,就是被胁廹着当一辈子的匪徒,与家人一山而望,却永世不能相见。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亲大哥,兄弟们从此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 见葛齐磕头,后边的人”咣咣“都跟着磕起了头。 杨休也跪在了地上,对着十几个汉子回礼道:”千万别这样说,我现在只救了你们一半,后一半,我力争让你们全被赦免,与家人团聚。“ 听到久违的“家人”这个称谓,葛齐的眼睛当先湿润了,几个月前,若不是他一时冲动、受不得屈,现在的他,应该与青梅竹马的张小花,完成了婚礼,告慰了亲朋,哪里会像现在一样颠沛流离,支离破碎。 也许,真的还有希望呢? 葛齐看了一眼杨休,沉寂己久的心,开始了些许的回温。 安顿好了葛齐,杨休望向佟贵道:“现在该说说你了。为何发了蛇烟求救?” 佟贵急切道:“大哥,如你那日猜测,大莲儿被姓梁的给劫走了,咱连山门都过不去,如何去救命?” 杨休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拧成了一处,急道:“我不是叮嘱你看好大莲吗?怎么会被姓梁的得手了?” 佟贵懊恼的打了自己两下脑壳道:“都怪我,今日许多认祖回归许家,在杨家别院宴请众人,梁权也来参加,我心中恨这个千刀万剐的家伙。于是多了几个心眼儿,派了几人去跟踪他,我想、我想趁他落了单,好好收拾他,看他以后敢不敢打大莲的主意,敢不敢随便欺负俺咱平头老百姓,哪成想,哪成想.......” 佟贵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也没想,他心心念念想算计梁权,却没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算计梁权,到最后却让梁权反将了一军,将大莲给抢跑了。 大莲能安然救下来还则罢了,不能安然救下来,不用说,佟贵定会谴责自己一辈子的。 杨休不敢怠慢,忙叫了成大郎和李木来,李木一听事情的经过,脸色凛然地道:“我和大郎混迹巡逻队也有好几日了,虽然对铁矿山里面的人和物一无所知,但对外围的事情却知之甚详,这里面,不止人飞不进去,就连长膀的苍蝇想飞进去也是难上难。“ 第262章 解救大莲 佟贵为救大莲,一路巡着珠丝玛迹上了山,结果到了山上,先是没头苍蝇般找不到入口,随后如小鸡崽般被抓成了俘虏,再随后险些被射成了刺猬,若不是遇到了李木,再然后杨休上山驰援,怕是小命早就扔到山上了。 李木一脸忧心的对佟贵道:“贵子兄弟,大莲、大莲可能不在山上,你可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 佟贵一直不敢往此处想,一想到此处,心就抽痛的疼,更加的无所适从。 李木之所以如此的笃定,得益于黄铮开铁匠铺无铁,杨休想让李木和成大郎初步打入盐铁丞陈峰的小舅子陈城手下,没想到陈峰特别小心谨慎,只给李木和成大郎安排个外围的差使,只管巡逻,连铁矿的山门都进不去,吃的苦多,得到的信息少。 这铁矿山就是一座铁桶,任何外人不可能进入,所以,梁权虽然能进去,但绝不可能抓着大莲进去,这等私事、丑事,更不可能千里迢迢的奔着山上而来。 唯一的可能是,佟贵上了梁权的调虎离山之计,他和大莲,还在县城。 杨休脸色忽而白忽而青,急忙打断了李木的推测道:“回城!梁权肯定在城里!!!” 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回了县城,一部分去了梁权家,一部分则回了许家别院。 佟贵的脸色惨白惨白的,不敢想也不愿想象,一同长大的兄弟,最后竟然算计到了自己头上,如果真的、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他怎么对得起大莲? 杨休安慰性的拍了拍佟贵的肩头,对佟贵的死忠铁子说道:“你先找个兄弟打探打探情况,如果大莲真在这里,要记住,打听好关押地点,看守人员多少,嘱咐大家伙,此行目的只是救人,切莫复仇,更别恋战,若是惊动了县衙,大家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铁子担忧的看了一眼佟贵,悄悄的奔了许家别院的后门。 杨休叹了口气对佟贵道:“贵子,若是大莲真在里面,你别进去了,我杨休对天发誓,我定会将大莲带出来。” 因为时间间隔得太长了,杨休心里有一种担心,担心大莲已经被梁权给糟蹋了,若是让佟贵看到那样凄然的场景,定会如疯子般的复仇,只怕带来的这么多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搭在这里了。 佟贵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一下腥红的眼睛,冷静的道:”哥,我知道,但我必须留在这儿,亲手把大莲给接回去,若是我不在,大莲还怎么活下去?“ 杨休的眼睛不由得也红了,重重的拍了拍佟贵的肩头道:”贵子,你做什么,大哥都支持你,但是你要记住一点儿,你的身后,不仅有大莲,你还有这么多的弟兄,你不能置他们生死于不顾,救了人,马上走人,你的仇,过后,我杨休苦心经营、上天入地也会替你来报。“ 佟贵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许多的家,名为“许家别院”,实则就是在他过去破院子的基础上,又扩了两处院子,说大并不大。 佟贵与许多生了嫌隙拆伙后,有十几个兄弟跟着佟贵出走,另外三十几个留了下来,虽然主动留下来,却也不全是许多的心腹,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要养家糊口,背靠着虽然对许多惯吃独食的做法不赞同,但毕竟佟贵冒然离开,有很多的不确定性,留在许多这里背靠许县丞这棵大树好乘凉,最起码不会像过去一样活着窝囊。 既然这些人不是铁桶一块,铁子很快打探消息回来了,说梁权就在此处,大莲也在此处,往下却吞吞吐吐说什么也不肯往下说了。 不用猜大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佟贵目光如裂,刚刚的镇定早就抛到了九宵云外,拿了猎刀就要冲进院中去,被杨休猝不及防一个拧身给反锁了手臂,用绳子绑了交给铁子,对青筋暴起的佟贵道:”你先忍一小会儿,我想法将梁权调虎离山,分散一部分人咱再冲进去救人,现在咱们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人,还要搭上几个。“ 杨休在蔡大耳边叮嘱了几句,不一会儿,蔡氏五人便带着几个人,手里拎着无数匪徒的头颅就奔着县衙去了,边去还边敲锣打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中了状元,使得本来僻静的巷子热火朝天。 在屋中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梁权,被突然响起的锣声给惊到了,不耐烦吼道:”来人!!!去看看外面闹闹嚷嚷是怎么回事?“ 一人推门而入,脸色有些惨白道:”回队长,小的打探过了,听说是有人刚刚立了功,杀了几个妄图攻打铁矿山的匪人,现在急着到县衙领赏银去了。“ ”啥?匪人要攻打铁矿山?这、这也太猖狂了吧?”梁权慌的立即从榻上跳了下来,焦急的往身上套衣裳。 那人忙安慰梁权道:“队长别急,不过一帮乌合之众而矣,听说连铁矿山的大门都没攻进去就吓跑了,估计跑得急了,让那些个猎户给钻了空子立了功,无妨。” 梁权眼睛一立摇了摇头道:“今天应该是我当值,若是我不在山上,被陈城告诉铁丞几句不好听的就糟了。” 陈城是陈峰的小舅子,也姓陈,因吃喝嫖赌啥都干,交办的事情完成的拖泥带水,所以并不甚得陈峰的心,梁权归顺之后,有相当一大部分的权力给了梁权,陈城就有些靠边站了,心里自然不高兴了,认为陈峰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里外真假人。 梁权刚刚取得陈峰的信任,矿山被人围攻这样大的事情,自己反而在外面开心快活,这事儿怎么说都过不去。 梁权忙提上裤子,穿上衣裳就往外走,属下一脸迟疑的问道:“队长,这个女的怎么办?小的将他抬进您的后宅里去,还是在外面弄个别院?” 梁权不屑的瞟了一眼床榻上挺尸一般的女人,轻叱一声道:“老子要了她,不过是置一口气而矣,现在得到了,像块木头一样,索然乏味,不要也罢。” 第263章 背后的算计 梁权头也不回的走了,许嘎子像条哈巴狗似的将梁权送上了马车,回身到了侧房屋中,对许多报道:“大哥,姓梁的走了,看样子,不太乐呵,也不太满意,咋办?” 许多轻眯了眯眼,似自言自语道:“刚刚在街面上敲锣去领赏的,是蔡家五兄弟?” “大哥,是那五兄弟,在外面趾高气昂的,听说是杀了几个流匪,能得不少的赏银。”许嘎子不以为然道。 许多摇了摇头道:“你错了,蔡家五兄弟现在就是杨休手下的狗,这样张扬的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偶然。” 想到了一种可能,许多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梁权没把大莲带走?” 许嘎子点了点头道:“没、没有,连话也没留,怕是以后也不会要她了。” 许多“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子,急切道:“快,快将这个惹祸的根苗送走,送给梁权,现在就去,撵上去,死活让梁权收下,若是不收,将大莲就地处置了,别让人知道咱与大莲被掳的事儿有关,听着没有?!” 许嘎子立即应了声,急匆匆走到正屋,见大莲窝在榻里,如同一只垂死的小狗,许嘎子一把将大莲从榻里扯了下来,大莲儿如同烂泥般堆在了地上。 许嘎子心知事情紧急,哪管大莲的死活,如拖死狗般将大莲拖到了门口拴马桩,直接扔在了马背上,急切的追梁权去了。 隐在暗影里的铁子一脸急色道:“杨大哥,这可如何是好?他们将大莲送到哪里去?” 杨休轻眯了眼,向身后众人挥手道:“看方向,许嘎子是追梁权去了,先让姓许的多活两天,咱找姓梁的去,抄近路,和他新帐老帐一起算。” 二十多人,黑鸦鸦的奔着梁权去了。 而许多的屋内屏风之后,不多时走出一人来,一脸痞笑道:”许老弟,你真的保证姓梁的会死?“ 许多懒洋洋的啜了一口茶道:”城老弟,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别人我不了解,这杨休和佟贵我还不了解?他们定不会饶了梁权,他不仅会死,还会死得很惨,说不定还会扣到流匪头上,来个“为国捐驱”。“ 被称为”城老弟“的非是旁人,正是陈峰的小舅子陈城,此人长得很具有欺骗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的憨厚样,内地里却十成十是个吃喝嫖赌啥都干的胚子。 没想到这二人竟搅在了一处,将梁权给算计了。 陈城对着许多挑了挑大指道:”许兄弟真是长着一颗七巧玲珑心,想出这么个借刀杀人的妙招来,若是成功的杀了梁权,作为回报,明个儿兄弟就把江阳县的公子哥约出来,以后大家常在一起走动。“ 陈城心知肚明,许多想回许家,许县丞明着答应了,而实则只是利用他,半分认祖归宗的仪式都没有,更别说介绍给江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陈城此举,相当于将许多引荐进了江阳县的上流圈子,让许多慢慢融入其中。 许多淡然一笑道:”城兄弟,我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你呢,佟贵虽不足惧,但他与杨休交好,杨休这个人,别看一穷二白,没有任何依仗,短短不到一月,就能让二三十个人对他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玩命,这可不是一般的小痞子能干出来的,包括我的手下,到现在还有人对他赞不绝口的。从今以后,我睡觉都要睁着眼睛睡的......” 陈城拧紧了眉毛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武器是绝对弄不出来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多摇了摇头道:“武器我是不敢倒出去卖的,听说,每月铁矿石有多余的铁碇......” 陈城的脸色顿时纠结起来,半天才答道:“铁碇的份额分配,姐夫把关特别特别严,小量的我可以想办法;大量的,你可以去找黑市的孙老黑,他手上的铁实际上就是咱铁矿山产的......” 孙老黑?黑市上最大的黑商,马匹、私盐、铁碇,甚至武器,表面上互不相识、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竟然是合作了多年的关系,这可真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许多淡然一笑,拍了拍手,很快进来一人,将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放下便自行离开了。 陈城皱了皱眉不悦道:“许兄弟,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贿赂我银子我也想不出办法来的。” 许多哈哈大笑,将红绸子打开道:“城兄弟,我许多可没有半分强人所难的意思,铁碇的事情咱先放在一边,行就行,不行你就帮我引荐孙老黑,一切都好说。” 陈城的眼睛看向托盘,只是上面放着几样物事,看得陈城心花怒放,笑道:“玉露丹,驻颜丹,五石散......许兄弟,你可真是我亲兄弟,知道兄弟好哪一口.......” 许多哈哈笑道:“亲兄弟不了解,哪个还能了解?晚上,要不然,春香院,去试试?” 陈城眨了两下眼,二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了。 ...... 许嘎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追上了梁权飞速奔驰的马车,高声喊道:“梁队长请留步!” 马车被逼停了,害得车内的梁权险些撞了头,推开车门,十二分不悦道:“你个小鳖三,没命似的追上来做甚?不想活了?” 许嘎子跳下马来,将大莲扶上梁权马车的车辕之上,一脸讪笑道:“梁队长,大哥说大莲已经是队长的人了,再留在许家不合适。” 梁权登时就翻了脸,怒道:“大爷不喜欢了,怎么能领进梁家的门?你们处置了不就好了?” 许嘎子急得往后连退了三步,生怕梁权再把大莲推回他似的说道:“梁队长,大莲再不招您喜欢,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不是,被您占了身子,便只能生是队长的人,死是队长的鬼,是生是死,应该由队长处置才是,小的告辞了。” 许嘎子如兔子般撒腿就开跑,就像身后有狗撵得一样,几瞬间便没了影子,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梁权和七八个随从。 梁权皱着眉头看着见自己如见蛇蝎、浑身打着颤的大莲,对属下道:“去,埋了。” 第264章 与人为善 一听说梁权要活埋了自己,大莲的身子一软,直接从车辕上栽倒在了地上,抖如筛糠,扯住梁权的衣裳下摆,磕头哀求道:”梁大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进梁家,不被夫人厌弃,让我回去跟贵子哥见最后一面好不好?求求你,您行行好吧......“ 梁权厌弃的想甩脱大莲扯着衣裳下摆的手,没想到大莲拽得紧,一甩没有甩脱,颇为嫌弃道:“脸黑的像锅底!手粗得像树皮!小心摸脏了、划伤了爷的绸缎衣裳,离爷远点儿!” 大莲瑟缩的松了手,因为拽得太紧,衣裳上形成了细密的一团褶子,梁权气恼的一脚踹翻了大莲,如轰苍蝇似的挥手道:“快滚快滚,埋了埋了!看着就心烦。” 不知道是环境不同,还是心境不同,大莲给梁权留下的感观也完全不同。 第一次,见到大莲是在闹市上,掩着小筐卖鸡蛋,头上包着蓝色碎花小布块,脸上被晒得出了汗水,乍一见,如同刚刚出锅的嫩豆腐,可惜,被与佟贵交好的小乞丐给坏了事; 第二次,见到大莲是在夜晚,自己被引得上当受骗,显些没了性命,他再见大莲,如同剩菜底的破菜叶,心里说不出的恶心; 第三次,是在许多家的宴席上,情知是佟贵的未婚妻,因为这事还险些打了起来,自那起,本来对大莲无感的梁权,突然就想睡了大莲,反过来恶心佟贵,让这个男人,一辈子记得自己给他的屈辱。 这个龃龉没了,梁权却突然右眼皮直跳,似有种不详的预感。 两个汉子听了梁权的命令,上手将大莲的双手扣住,直接往路边的小树林里拖,大莲害怕,大声的呼救。 梁权冷然笑道:“呼救也白搭,在这荒山野岭,谁会来救你?再说,在这江阳县,敢从老子手里往出抢人,连县太爷和县丞都得垫量垫量。” 两个汉子直接找了个天然的树坑,直接将大莲推了进去,正在往里填土,只觉得头上暗影一陈,垂直向自己头上砸来。 汉子猛的抬头,一人已经压下来,将汉子直接骑倒,手背在汉子脖颈上一划,只觉得一阵冰凉,一个五指尖刺直接扎进了咽喉,来不及呼救,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杨休甩了甩五齿刺上的血迹,佟贵一脸悲色的将已经吓傻的大莲从树坑中抱了出来,泪水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佟贵到现在才知道,梁权对大莲势在必得,不是因为有多喜欢,而是因为想给他报复,给他屈辱,大莲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怜惜、痛苦、后悔,所有的情绪排山倒海而来,恨不得自己跳进树坑儿里被活埋,以身代之。 大莲怔了几瞬,”哇“的一声放声痛苦,拳头拼命的打着佟贵的胸口,喃喃的念叨着“你来迟了,来迟了!!” 佟贵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 杨休施施然的走出了树林,看着已经被己方二十几人团团围在中间的梁权道:”梁队长,梁捕头,咱们又见面了。“ 梁权语气不善道:”姓杨的,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必淌这趟浑水?“ 杨休展颜一笑,指着后脚抱着大莲出来的佟贵道:”谁说你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们之间,这仇,大着呢!你知道你为什么上山,窝在铁矿山过着和尚似的日子吗?“ 杨休指着自己的鼻尖笑道:”因为我,因为你曾经打伤了我珍重的女人,算你命大,不怎么出山,否则早就被小爷弄死了。“ 杨休瞟了一眼大莲道:”有道是人的寿命到了,勾魂使都拦不住,如今你又与许多勾结,遭踏了弟妹,你现在应该后悔没有一刀自杀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梁权轻叱一声,躲在了己方十几个汉子之后,冷叱道:”你们虽然人多,便是没有称手的武器,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非官造武器是诛连十族的重罪,所以梁权笃定杨休等人并没有称手的兵器,而自己手下手里拿的,不是长剑,就是大刀,一寸长一寸强,自己在武器上就强了对方百套。 杨休轻叱一笑道:”梁队长熟读大齐律法,说的自然不错,我的手上,免费能用的只有匕首和猎刀,不能造刀和剑,不过,谁说不是武器就不可以杀人了?“ 杨休从后背上拿下来那把军用铲,放在手里舞了舞,感觉称手了,才横劈一指道:“姓梁的,用这个怎么样?” 杨休向佟贵使了使眼色,佟贵将大莲小心翼翼的放在一株树前坐好,轻声道:“大莲,我要亲手给你报仇,你要不错眼珠儿的看好了。” 佟贵接过杨休递过来的军用铲,面色阴冷,似带着无限的煞气,压抑得梁权喘不气来了。 梁权有些慌了,对身前的汉子怒道:“快上啊,你们都是死人不成?” 汉子们纷纷将刀剑横于胸前,李木从人后走到人前,笑眯眯的看着其中一个矮个儿的汉子道:“陈森,巡逻队五队十夫长,柳河村人,兄弟四人,四房共计十七口,女儿五岁,儿子前几日刚抓完周;” 李木又指着一个胖礅的汉子道:“宋垦,巡逻队六队十夫长,家在县城朝阳巷北数第三家,媳妇怀了身孕,下个月就要生产了......” 李木伸手还要指人,两个十夫长陈森与宋垦已经恼怒了,刀尖直指李木道:“姓李的,你卑鄙无耻,抽查我家人做甚?你是陈舅爷举荐进来的人,负责三队轮值,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不怕陈舅爷将你扭送到大牢里去?” 李木耸了耸肩膀,轻叱了一声笑道:“胳膊肘往外拐?你确定陈舅爷与梁队长是一条路上的人吗?我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我这位兄弟,心情一不好,就爱干那些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事儿,为了方便斩草除根,这不,让我让各位的住处、亲人都打探得清清楚楚了,放心,我大哥心思纯良,与人为善,顶多是诛个三族,十族是达不到的。” 第265章 大莲寻死 宋垦和陈森气得牙痒痒,却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这李木上山就抱着目的而来,将各人的家都打探得底朝天,怕是连大门朝哪开,家里养了几条狗都摸得一清二楚了。 对于众人的表现杨休很是满意,老怀欣慰道:“这就对了,各位放心,我们与梁权有私怨不假,却也有公怨,过后自会向陈铁丞交待,你们就当看不见就好了。” 对方接近三十人,己方只有对方一半,又是投鼠忌器,宋垦和陈森相视一望,向后急速退下去。 他二人是这些人的小头目,二人退下去,其他人自然没有坚持的必要了,也如流水般退了下去。 梁权顿时暴露在了佟贵等人面前,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哪里还有刚刚飞扬跋扈的模样? 梁权慌忙将腰间的荷包解下来,打将开来,对着杨休道:“这是我这个月的抽成银子,足足五百两,若是嫌少,我回家去取,还有一万两,我都给你们,不过是一个女人,你再娶上十个八个比她强百套的,都随你。” 佟贵气得眼睛血红血红的,挥起手中的铲子直劈梁权的脑袋,似乎能听见呼呼的见声,足见他的力气有多大。 梁权一边挥刀应战,一边对杨休劝解道:“一万两银子若是不够,我向陈大人举荐你上山.......你若嫌弃上山过着和尚般的日子,我还可以向姜大人举荐你,让你当捕快,在整个朝阳县耀武扬威.......” 听到此处,一直心静如水的杨休不由心念一动,在外人看来,梁权是与姜方抢了女人,这才生出嫌恶投奔的陈峰,此时生死关头,梁权却不仅用向陈峰举荐来诱惑自己,竟还用向姜方举荐来诱惑,这只能说明,梁权与姜方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关系那样的恶劣,相反,关系还很亲密。 杨休轻眯了眼,似乎,有些东西像开窍了一样,呵呵笑着对佟贵道:“贵子,你放心大胆的剐了这厮吧,他死了没有人会追究的。” 即使没有杨休这句话,佟贵也要将杨休千刀万剐,并且做了思想准备,一人做事一人当,自己去县衙投案,以一命顶一命,现在,有了杨休的话,佟贵心里登时有了底,舞得一把铲子如风,呼啸生风。 二人本来的实力是旗虎相当,奈何此时的梁权,如同砧板上的肉,哪里还有心情应战,眼睛滴溜溜乱转,很明显是想寻隙逃跑。 这一慌神不要紧,被佟贵一下子给铲中了腰眼处,痛的“哇呀”一声,汩汩的流着血,殷湿了半幅的衣裳。 得了一次手,佟贵信心大增,如猛虎入羊群,左一铲、右一铲的朝着梁权下手。 可怜的梁权,想往左躲,左侧是李木等人;想往右躲,右侧是蔡大等人;想往前跑,前有陈森;想往后跑,后有宋垦。 陈森与宋垦二人,或许是听出了梁权与杨休对话的不寻常,又或许只是单纯的怕梁权活着回去后找他们秋后算帐,索性干脆与杨休、李木达成共识,必将梁权斩于此处。 再看梁权浑身上下,无一处完整之处,身子如死蛆般瘫软在地上,血水梁红了全身,地上散满了肉靡,看着人倍觉的恶心。 梁权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眼睛恶毒的看着佟贵道:“姓佟的,你把老子千刀万剐又怎样?老子不还是睡了你的女人?啧啧啧,还是个雏呢,让老子先尝了鲜!以后你这辈子都休想忘了老子,一辈子都觉得肮脏,说不定你女人的肚子里已经有了老子的骨肉......” “你无耻......”没等佟贵发作,大莲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捡起地上梁权的刀,摸着命的扎进了梁权的脖子,梁贵瞬间便没了气息,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让人看着分外的惊悚。 大莲儿后知后觉的瘫在地上,本能的往后爬,一直没有流下来的眼泪,终于扑籁籁的流了下来。 佟贵扔下了铁铲,自背后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大莲,嘴里喃喃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被环在怀中的大莲儿艰难而哽咽道:“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佟贵忙摇头道:“是我对不起你......” 大莲儿模糊的笑了笑道:“对不起,忘了我吧......” 佟贵心中警铃大作,忙转过了大莲儿的身子,只见少女的手腕处,被刀身划破的刃口,那样的齐整,汩汩的流着血水,让人心中不由觉得,对于心中的痛苦,这种外在的痛苦,也许不能称之为痛苦。 佟贵慌乱的扯在衣裳,紧紧包住伤口,怒责道:“为什么?你这是为什么?” 大莲儿伸出未受伤的手,不舍的捧着佟贵的脸庞,宠溺的来回摸索着,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道:“贵子哥,我真的不想离开你,但我也不想你一辈子觉得我是脏的,更不想你一辈子不快活,你让我走吧......” 佟贵气恼的连打了自己四记耳光,这才哽咽着道:”傻囡子,我怎么可能嫌你脏?你走了,我才会一辈子不快活,以后莫要再做这种傻事了,知道吗?“ 杨休叹了口气道:”贵子,此地是进铁矿山必经之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众人皆知你和梁权之间的恩怨,你先进山去,与葛齐会和躲一段时间,我明个儿去会会陈峰,透透他的口风。“ 佟贵抱起大莲就要往山里走,被杨休一把给扯了回来,怒责道:”大莲的身子都成啥样了?你还要带到山上去?与其跟着你吃生肉、饿肚子、喝西北风,还不如让她到丫头那里养伤,也好开解开解她。“ 此时的大莲儿,虽然没有力气再寻一次死,但面如死灰,显然死志仍旧不改,果然让人头疼得很。 想着黄铮总是一幅泰山压于顶而不改颜色的样子,心大得就差没把自己给丢了,女人劝女人,感同身受,定能很好的打开大莲儿心中的郁结。 佟贵算是点头同意,执意将大莲儿送到黄铮家,从爱吃什么,怎样吃,到忌口什么,如何忌,事无俱细,从这细枝末节中可以看出,佟贵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大莲儿。 第266章 不想嫁不嫁 黄铮看着只一夜便憔悴得如同一把枯骨的大莲,有心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这种事情,只有感同身受才有发言权吧。 可是,大莲儿这样下去,早晚不是抑郁死,就是自尽而死,自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花儿,在自己眼前就这样枯萎凋零了吧? 黄铮轻叹了口气,将手里新做的“雪媚娘”放在了大莲儿的身侧,轻声道:“大莲,你多少吃一些吧,这样下去,你会饿死的,这是特意给你做的雪媚娘,很软和,很香糯。” 大莲儿的头连动都没动,只是顺着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远山出神。 为了防止大莲跳楼,佟贵临走前将窗户钉了四道木栏,千叮咛万嘱咐,白天由黄铮寸步不离的守着,晚上佟贵再偷偷潜回来陪着。 黄铮顺着大莲的眼睛方向,看到了一只燕子归来,衔着一条虫进了鸟巢,眼中冷漠之余,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回暖。 黄铮轻舒了一口气,在大莲心中,对生活还是有一丝丝的热爱吧? 黄铮爬上了床塌,与大莲并排靠在床帷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只是静静的看着,静静的陪着,听着鸟叫虫鸣,二人半天均没有开口。 黄锢的闯入打破了二人的静寂,将一大盆水放在了地面上,声音清脆道:“大姐,这是爹让我端进来的凉水,放在屋里能解解暑些。” 黄铮向黄锢挑了一下大指,悄声问道:“锢儿,这几日,疼吗?林老头新换的药可好用些?” 锢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次的药刚开始吃疼的厉害,疼过劲儿又不疼了,林神医说这是先苦后不苦,先疼后不疼。” 黄铮点了点头,药换样了,说明林录已经开始针对那些血吸虫研究整治的办法了,找到了病因,黄锢生的希望就大一些。 黄锢绽放了一个满意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出了屋子,去找阿福玩去了。 黄铮回过头来,见大莲儿震惊的看着黄锢的背影,知道大莲儿是头一次见到得了大肚子病的黄锢,微微一笑道:“这是我亲弟弟,得了大肚子病,快七个月了,若是林录研制出来治病的方法,他还有几十年的下半生;若是林录研制不出治病的方法,他剩下的一个半月便是他的一生。” 大莲狐疑的看着淡然的黄铮,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道:“你,你不心疼他吗?” 在大莲看来,黄铮对于这样悲惨的遭遇竟然没有哭,能淡然的说着黄锢的事情,如果讲着别人的故事; 刚过了七岁的黄锢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眼看着就要死了,脸上却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黄铮苦涩的扯了一下嘴角,扬起小脸,让眼睛不那么酸涩,恬淡答道:“锢儿没长到一生日,我娘便失踪了,那一年,我刚刚八岁,帮着粗手粗脚的父亲一起拉扯锢儿,直到他七岁,我们早就生息与共,他面临着死亡,你说我心不心疼?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赚好多钱,让他余生不失去治病的机会;就是求好林录,让他得到最精细的治疗,如果仍旧没有活下去的机会,我只能让他这一个半月的余生快乐;锢儿很省事,他也在努力着让我们快乐,其他的,我实在无能为力。” 黄铮真的是无能为力,在现代时她就曾听说过血吸虫病,根本没有研制出根治的办法,简单说,只能防,不能治,即使她是医生穿越过来,怕也是徒劳无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林录。可每每想起研制方法要用无数人的性命来换,她又难过得夜不能寐、痛不欲生。 大莲儿眼睛不由一红,喃喃答道:“可是,这种快乐是真的快乐吗?如果注定是不快乐,为什么不早些死去解脱?” 大莲儿听说过,很多得了大肚子病的病患,到了后期不忍其痛,有很多绝望的自己了结残生的。 黄铮轻叱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大莲儿,你非锢儿,怎知现在的他不是真的快乐?是人选择的过什么样的生活,而不是生活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现在的你的痛苦,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不是我带给你的,不是佟贵带给你的,甚至不是梁权带给你的,是你自己选择的,别人谁也替代不了,除非,你自己将它遗忘了。” “你胡说!怎么不是梁权带给我的痛苦?他就是个畜牲!!我要将他千刀万剐,把尸体从土里拉出来曝尸三日!!!” 听黄铮的意思竟说不怪梁权,大莲儿突然面目狰狞起来,用拳头拼命的捶着黄铮的胸口,仿佛刚刚还慈眉善目的黄铮,此时变成了和梁权一样的十恶不赦之人。 直到大莲儿发泄完了,眼睛扑籁籁的往外流,黄铮的心才放了一半,痛苦的人,让她发泄出来,情绪得到了缓释,就不会再钻牛角尖了。 黄铮紧紧搂着大莲儿,柔声道:“大莲儿,梁权再可恶,他已经死了,被佟贵千刀万剐死了,你为什么用梁权的错误来折磨你自己,来折磨佟贵?他不在乎你的身子被没被占有,你又何必如此执着,不肯放过自己呢?” 大莲儿的身子再度蜷起来,拼命的摇着头道:“我不要嫁他,不要嫁他,我要死,我不要活了......” 黄铮再度叹了口气,在大莲儿根深缔固的思想里,女人就应该干干净净的嫁给心爱的男人,不应该有半分的污-秽。 她要嫁人了,本来充满了对新嫁娘的憧憬,哪成想在出嫁前昔,便被一个堪比父亲年纪的老男人强行占有了身子。 更可怕的是,那男人残暴如虎,分明对大莲是嫌弃厌恶的,但偏偏要了她的身子,可想而知,根本没有怜香惜玉可言,害得大莲今生怕是都以为男人就是牲畜了。 身心的双重打击,将大莲从飘在云端的少女,一路跌撞进了尘埃里,零落成泥。 佟贵此时求婚,无异于让她重温梦魇、雪上加霜。 黄铮皱了皱眉头,索性开门见山道:“不想嫁就不嫁,想死就去自尽,没人会拦着你的,但是你欠的债总得还一还吧?要不然阎王爷都会惩罚你的。” 第267章 地上仅有 “欠的债?我哪有?”大莲儿狐疑的看着黄铮,自己家虽然一穷二白,但真就没欠什么人什么债。 黄铮不屑的翻了一记白眼道:“你爹你娘将你养这么大,从小时候扎胎发的红头绳,到前些日子的嫁妆,哪一样不需要银子?你偿还了吗?即使你算不出欠了多少,总得 表表孝心再去死吧?男人都爱喝酒,咱江阳县的名酒醉江阳你给你爹买过没?女人都爱打扮,百鸟朝凤轩的上等胭脂你给你娘买过没......” 大莲儿脸色怔了怔,眼前浮现出年纪虽不太大、两鬓却己现白发的父母双亲,他们一辈子只得了她这么一个女儿,一辈子省吃俭用,出嫁前还说要将家里最后一个铜板都给她做嫁妆,自己若是死了,她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还哪里有活的希望? 黄铮仍不肯放过大莲儿,继续说道:“佟贵为了你,数次置性命于不顾,不惜与许多反目,与梁权为敌,现在更是躲在山里不敢露面,你如何还他的债?他的命又值多少银子?十两?一百两?还是一千两?” “我......”大莲儿哽咽着回答不出来了,佟贵对她的情意,她岂会不知?否则她也不会答应嫁给佟贵,可是,自己的身子...... 黄铮拉起左右为难的大莲儿的手安慰道:“不想嫁,便不要嫁,佟贵也不希望你生活在梦魇之中,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嫁给她吧!你只要记住一点,梁权已经死了,你不必再用他的过错来折磨你自己,暂时忘了婚礼,只想你父母就好。” 大莲儿终于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我还不能死,我要给我爹买醉江阳,要给我娘买胭脂,还要给、要给......” 大莲儿不再往下说了,黄铮知道,下一个,定是要给佟贵买的东西,虽然现在她还不想成亲,但在她心中,佟贵还是排在前面的,迟早会成为她的爱人、她的亲人。 听说不必被逼婚,又立下了豪言壮语,大莲儿终于扫去了阴霾,拿起一只“雪媚娘”,囫囵个儿就咽了下去。 见大莲儿不再一门心思的寻死,黄铮终于舒了一口气,若是一个人抱了死志,别说一个黄铮,就是十个黄铮也是看不住的,现在的她,一直紧崩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老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让大莲儿嫁给佟贵的事儿,只有容后再想办法了。 ....... “陈铁丞,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出迩返尔了?“杨休的眼色,淡然的从陈氏、刘氏脸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了陈铁丞的脸上。 陈铁丞是一个一脸冷漠的人,喜怒不形于色,眼睛长得很小,却总让人感觉他正如狐狸盯着你,盯着你,看不穿你绝不移开。 陈铁丞瞟了一眼陈夫人,淡然道:“妇道人家怎能妄议朝廷之事?这盐铁的配置都有份额定数,怎能说给谁就给谁,说不给谁就不给谁?均如此胡闹,视大齐律法于何在?” 陈夫人尴尬的笑了笑,向管家婆子挥了挥手,五个小丫鬟分别端着一个红绸盖着的托盘进了屋,一一打开红绸。 只见第一个托盘里,是十个金灿灿的金元宝,折成银子足足千两不止; 第二个托盘里,是一套紫玉流苏头面,看着就是珠光宝气,富贵加持; 第三个托盘里,是五六只或玉、或金、或银、或珍珠的钗子和耳钉,煞是好看; 第四个托盘里,是文房四宝和五六卷轴的画作,看陈铁丞心疼肉疼的模样,就知道这几幅画价值不扉; 第五个托盘里,则是一套暗红色的褐色蝠纹的绸缎衣裳,做工精细,还配着镶有黄玉的腰带。 杨休挑了挑眉看向陈夫人,陈夫人指着托盘里的礼物道:“杨小哥莫怪我一介妇人担心吾儿安危的急切心情,别说是小哥只是要铁碇的份额,就是要吾以命代之,吾也会眼睛眨也不眨的同意的。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给铁碇己是不能为之,便以这浅簿之物,寥表歉意。“ 夫妇二人一唱一喝,就是不给铁碇的份额,就是吃准了杨休没靠山没后台,不给他他也没有耐何。 杨休呵呵笑了两声,轻叹了口气道:”陈铁丞是官,小的是民,陈铁丞就是小的的天,大人说怎么办,小的便怎么办。“ 杨休答应得这样痛快,反而令陈铁丞倍感意外,在此之前,他曾打听过杨休此人的为人,打探的结果却是冰火两重天,石破天惊。 说杨休好的,将他说成了天上无、地上仅有的俊彩人物:聪明仗义、私信履约; 说杨休不好的,将他说成了天上无、地上仅有的痞子无赖:狡诈狠毒、死缠乱打。 不管是正面的评论,还是反面的评论,有一样是肯定的,杨休此人,脑子转的快,不好对付。 陈铁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着杨休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杨休,已经站起身来,围着端着礼物的小丫鬟转了一圈,不错,是围着丫鬟转,而不是围着礼物转。 眼睛里似乎要长出钩子来,挨个小丫鬟盯,似乎能盯出一朵花来一般。 其中一个丫鬟有些慌乱,眼睛不自觉的瞟向刘氏,带着几分求救的意味。 刘氏的脸色登时觉了下来,十分不悦道:”杨小哥,你救了嫡少爷不假,但身为平民,也要适可而止,不可逾越。“ 杨休的眼睛恋恋不舍的从小丫鬟的脸上移开,重新盯回陈铁丞,啧啧叹道:”陈铁丞,陈大人,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只可惜我杨休无福消受,天生就是打铁的命,我觉得还是要铁碇、开铁匠铺子这事正当。“ 陈铁丞不愿跟一介平民东拉西扯,脸色不悦道:”杨休,别得寸进尺,你引走了匪人、救了我儿,又歪打正着,变相护了铁矿山是不假,但你不可居功自傲,别忘了,你也因私愤杀了梁权,梁权曾是本官救命恩人,如今又是本官的属下,若不是本官护着,将你最低来个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杨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撇了撇嘴道:”铁丞大人,你得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将我问斩关押?“ 第268章 借丫鬟三天 对于陈铁丞的出尔反尔,甚至拿梁权的死威胁,杨休丝毫没有着恼的意思,看着陈铁丞,说出莫名其妙的话来,让陈铁丞丝毫摸不着头脑。 杨休对陈铁丞道:“铁丞大人,可否请夫人移步,杨某私下有事报与铁丞知晓。” 陈铁丞对着陈氏点了点头,陈氏当先站起身来,带着刘氏和五个小丫鬟一流水的走了下去。 许是陈氏的交待,陈氏的弟弟、陈铁丞的小舅子陈诚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警惕的站在陈铁丞的身后,对杨休颇多戒心。 杨休从怀中拿出一个书册来,放在桌案上,示意陈铁丞亲自看。 陈铁丞倒是很稳,玩起了姜太公钓鱼,并没有急于看是什么东西,而是静默的看着杨休,等着杨休先行解说。 杨休呵呵笑着打开书册,一字一顿的念道:“四月二十,孙老黑,铁碇一千斤,得银二百两,陈得银一百五十两,众人五十两;” 杨休挑了挑眉看向陈铁丞,见陈铁丞眼睛轻眯着,并没有制止他,于是随意又翻了一页,念道:“六月初六,萧毅,箭矢百支,刀剑九十三把,得银为零.......” 杨休啧啧叹道:“这萧将军的面子有够大啊,这点武器不够塞牙缝儿的吧,这武器管制的这样严哦......” 杨休翻了翻帐册,突然“咦”的一声,惊道:“咦,孙老黑的铁碇竟然卖给了清河镖局?还是大人牵的线?刀剑各二百把?流星镖两千支?” 杨休心里堵得慌,没想到保护边疆的武器竟然还没有一个小小的镖局多,往下翻下去,只会让自己心里更难受。 此时陈铁丞的心比杨休还要堵,似被一只手紧紧的掐住了咽喉,随时面临着窒息而亡。 陈诚的刀立马出了鞘,怒声叱道:“你竟然调查我姐夫?知道了这些秘密,你是不是不想活着离开陈府了?” “住口!!!”陈铁丞怒声叱住了陈诚,只要自己承认,事情便有转圜的余地,陈诚这一开口,无异于承认了这帐册的真实性,这样做不是在帮他,反而是承认了他与孙老黑、清河镖局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只是此时叱责己晚,陈铁丞眸光冷涩的盯着杨休道:”你待怎样,一吐为快吧!“ 杨休挑了下大指,啧啧叹道:”铁丞误会了,如此隐秘之事岂是杨某这等屑小能调查得出来的,你看看这上面的字迹,可曾熟悉?“ 杨休将书册递给了陈铁丞,陈铁丞打将开来,越看脸色越黑,这字迹毫不掩拭本来的字体,一搭眼就看出来是梁权的笔迹,其真实的目的,自然不会友好。 陈铁丞挥了挥手听书册,冷然道:”你想以此来威胁本官?本官风里来雨里去,见过的轻轧暗斗数不胜数,你不见得有十成十的胜算,若被我反噬了,后里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杨休耸了耸肩笑道:”铁丞,书册就这一本,你想撕、想烧、想留,一切悉听尊变。不管铁丞帮不帮我开铁匠铺,在我杨某人这里,这件事儿已经到此为止,以后若再以此做伐,就让老天将我五雷轰顶。“ 陈铁丞讶然的睁大了眼睛,万没想到杨休根本没将此册当回事,仿佛给人一种错觉,他杀梁权,完全是因为想帮陈铁丞铲除这个隐藏的祸根。 陈铁丞为官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此时若再不知道梁权与他不是一条心,甚至可能与姜方、许夕串通一气,那就真成了傻子,白活这一世了。 陈铁丞看了看眼前恢复了吊儿郎当模样的杨休,狐疑道:”你只是想开家铁匠铺,每月要与其他铁匠铺相同的一百斤铁碇?“ 陈铁丞实在想不出杨休为何如此执着的开铁匠铺,铁碇的份额有限,需求也有限,即使比其他生意要红火,却也是有数的银两,实在不足以杨休以命相搏,又放弃了上等的谢礼。 陈铁丞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允你在县城开一家铁匠铺,每月百斤的铁碇分额,你也要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若是有第二人知道这帐册的内容,你的脑袋可就长不牢了。“ 杨休笑着调侃道:”大人,这第二人小的不敢当,大人还是留意真正知晓这内容的第二人、第三人吧,他们的心肠,不会如杨某人一般的友善,也许,我们还有联手除敌的机会。“ 陈铁丞看着杨休,杨休又看着陈铁丞,二人此时的所思所想也许不同,但最终的目标却有了个奇妙的契合点,而且有越加放大的趋势。 陈铁丞“扑哧”一声笑了,难得的迂尊降贵,亲热的拍了拍杨休的肩头,爽朗笑道:“杨兄弟,你这个说话就是爽快,办事也透亮,这个朋友是交定了,选好了开铁匠铺的地方,立马到我这里和县衙备案,次日百斤的铁碇就到位,这回,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吧?” 陈夫人和刘氏也鱼贯而入。 杨休眼睛里冒着精光,拎起一串珍珠项链,往衣裳上比划了两下,亮闪闪的好不喜欢; 又拿起那件褐色的绸缎袍子,欣喜的问着小丫鬟道:“小爷穿着好看不?” 问得小丫鬟羞赧的低了头,脸色绯红。 最后拿起金子,想放在嘴里咬上两口,临到落口,又恋恋不舒的放回了托盆里,用手指夸张的将五个小丫鬟及她们手里的托盆划了一个大圈,一脸希冀的对陈铁丞道:“大人,这些个赏赐,杨某人是不是可以随意挑一样啊?” 陈铁丞忍着笑点了点头,杨休叹了口气,似有万分的不舍,最后将手指头指着刚刚面色羞红的小丫鬟,一脸欣喜道:“大人,就她吧!我借三天再还回来。” 杨休哈哈大笑着,随即又苦下了脸,惨兮兮道:“大人,即使是交朋友了,那些个赏赐,杨某可否讨要一样?“ 赏赐?陈铁丞心中暗骂了声贪财,面上却云淡风轻,对陈诚道:“去,将赏赐拿上来,杨老弟喜欢哪个便拿哪个,绝不能拦着!” 陈诚打开房门,对着门外喊了两声,不一会儿,那五个下去的小丫鬟又端着礼物一水的走了上来。 第269章 小花找人 “什么?借?”刘氏的嗓子立即尖锐的响了起来,听过借银子、借房子、借地的,唯独没听过借黄花大闺女的。 一个青春正艾的小丫鬟,被一个年富力强的小痞子借走三天,那还能得着好儿? “不行,不借!!!”刘氏恼羞成怒,转脸对陈铁丞嗲声哀求道:“老爷,小麦打小就伺候在贱妾身边,只喝她早晨接的露水,只吃她煲的粥,只用她打的洗澡水,妾身最信任她,离了她,妾身的日子可怎么过....... 陈铁丞脸色一凛道:”你最信任的人是你自己,以后自己打水、自己煲粥、自己接露水,小麦的事儿就这么定了,马上收拾两件换洗的衣裳,跟着杨兄弟走,不还也没有关系......“ 小麦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万没想到,刚刚在外面自己还嘲笑的小痞子土包子,这么一会儿,就决定了自己的去留,说不定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她一个为奴之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小麦回到屋中,收拾好了换洗衣裳,想着想着,在怀里又揣了一把剪子。 待杨休带着小麦离开,刘氏忍不住酸声酸气的哭起来,陈铁丞心里烦闷,怒斥道:”一个奴才而矣,比那五件谢礼便宜得很,你哭什么?若是想要,再去买两个便是,别在我面前哭丧......“ 陈诚瞟了一眼陈氏,陈氏笑嫣如花的走上前,将微温的茶盏递给了陈铁丞道:”老爷,女人的身子若成了男人的,便和男人一条心了,妾身琢磨着,小麦此次去了,就别让她再回来了,免得请回个奸细来。妾身一会儿就差人找人牙子进府,帮刘姨娘再寻一个贴心的丫头,伍姨娘快要临盆了,也一并再请三个丫头吧,四个丫头一起用着,也防止生出什么意外来。“ 陈铁丞赞赏的点了点头,正室就该像陈氏这样,不能像刘姨娘一样,整日总想着掐尖吃醋,自己的后宅没安宁。 见陈铁丞心情得到了舒缓,陈氏忙向陈诚使了个眼色。 陈诚一脸堆笑的走上前来,对陈铁丞笑道:“姐夫,梁权如今死了,以后出货的事儿,能不能交给我啊?姐夫放心,我定不会像梁权一般心怀鬼胎的,关键的环节,还是自己家人用着安心.......” 不提此事还好些,一提此事,陈铁丞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对着陈诚的肚子就是一脚,怒责道:“陈诚!你还要脸不?我没找你算帐你倒自己贴上来了?我问你,梁权平时上下山随行至少有两个十夫长,这次也不例外,为何偏偏梁权出了事,其他人全都安然无恙?最近你可是往巡逻队里插入了不少外人,你是不是从中动了手脚了?” 陈诚“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比杀猪还要凄惨,嚎哭道:“姐夫,天地良心!!我啥样人你还不知道?我有那贼心也没那贼胆啊!” 陈铁丞撇了撇嘴,这陈诚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搞搞小动作还行,如此轻而易举的搞死梁权,他还真就不信。不过,这陈诚,即使不是始作俑者,最起码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说他无辜,还不如说太阳打西边出来来得可信些。 陈铁丞气恼的坐在了太师椅上,胸脯一起一伏的,险然被此事气得不轻,撩了下眼皮不屑道:“就看不起你这幅窝囊样子,若梁权真是你弄死的,我倒看会高看你一眼。马上给我回去,将你新添进来的人儿都给我赶回去,还有梁权生前安插进来的,全部都给清走,铁矿山出了事儿,老子第一个宰了你!!还不到滚!!!” 陈诚吓得赶紧连滚带爬的走了,不敢再提掌管出货的事情了。 ...... 杨休大步流星的奔向“杨厝”,刚进院中,就见一个少女哭哭啼啼的,跪在院中不肯离开,黄铮黑着一张脸站在少女面前,冷着声音道:“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才相信?杨休没有回来,他不会见你的。” 少女嘤嘤哭道:“黄姑娘,看在你们共患过难的份上,你就告诉我他在哪里吧,我要让他带我去找......” 黄铮忙打断了少女的话,怒而骂道:“张小花!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如此上赶着着找一个男人,实在不妥吧?你还是回去吧!” 张小花慌忙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真的不是,我不是找杨大哥,我......“ ”不找杨休你就走吧......“黄铮直接下了逐客令。 张小花忙改口道:”不,我找杨大哥......“ 黄铮再再次打断张小花,一脸的雷风暴雨道:”不管你找还是不找,他不在!!!“ 张小花的面皮本来就簿,嘴巴还笨,被黄铮几句话便怼得哑口无言,眼泪扑籁籁的往下落,路过的村民一看,不用多想便掩着嘴巴笑开了,一传十,十传百的联想出一个桃色花边新闻来:杨休,又惹桃花债了,黄铮这是抓邪乎气立威呢。 张小花正四处求助无门,瞟眼间见杨休回来了,委委屈屈的向杨休哭诉道:”杨大哥,你总算回来了,你快告诉我葛......“ 黄铮怒不可遏的对着杨休一瞪眼睛怒吼道:”杨一毛!!!都是你惹的桃花债,还不快滚进屋里来讲清楚了!“ 黄铮向杨休使了个眼色,杨休乖乖的进了屋,张小花只好跟了进来,大门随即紧闭。 站在院门口向院里偷窥看热闹的村民们,将目光终于从张小花身上移了回来,最后定格在了另一个明艳的局促不安的少女身上,心中不由得啧啧叹道,人比人,气死人,有的男人一辈子打光棍说不上媳妇,看这杨休,家里一个,外来的两个,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房门紧闭起来,黄铮才嗔责道:”张姐姐,你这又是何必!过去的几个月都等了,就不能多等些时日?现在的葛齐,还是朝廷通缉要犯,你这样在院子里明目张胆的要他的行踪,你是想向全天下诏示你与他的关系吗?你这样,不仅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了杨休。“ 张小花再度”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黄铮急得直挠头,若是有人给她来硬的,她会比对方还要强硬,若是对方给她来软的,她的心比棉花还要柔软。 第270章 我懂了 张小花哭得一塌糊涂,哭得黄铮的心顿时汪成了水,只好放软了态度道:“张姐姐,以后莫要冒冒失失的来找葛齐了,让村人看见了,对你和葛齐极为不利,我刚刚那样样态度也是万不得矣,你千万莫往心里去。” 张小花听了,不仅没缓和了情绪,反而更加的难过,声音哽咽道:“从葛齐上山,我一直忍着没找他,不管是知道自己怀孕被送进重华观,还是失去孩子回了村,亦或是被村人指点不守妇道,我都强忍着,心里却是笃定了他有一天定会回来找我。” 张小花越哭越伤心,想起一路走过来的艰辛,感觉呼吸都是痛的。 张小花以为自己会一直等下去,却因一件事发生了改变。 前天夜里,葛齐偷偷潜回了村,原本是只想偷偷看一眼心上人便返回山上,却意外听说张小花怀孕、失子、险些丧命重华观、回来又受村民歧视的事情,心里百感交集,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恨不能以身代之。 身高近六尺的汉子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目前自己身无长物,随时生死一线,思前想后,便用刀割下了一缕长发,拴在订亲前还没来得及送给张小花的钗子,一并压在了张小花所住房屋的窗台下。 信的内容很简单,一共不过十几个字:安好,勿念。有急事,找杨休。 鸿雁传情,这些无可厚非,错在错在张小花不识字,找了同村的远房堂哥帮着认字,堂哥是个大嘴巴,直接告诉了张小花的爹娘。 原来的葛齐可能是个好小伙儿,现在的葛齐却是个被朝廷通缉的杀人犯,如臭水沟里的蟑螂见不得天日。 知道葛齐自山上返回二度纠缠张小花,整个张家登时就炸了锅,发动了整个家族的人,立即、马上给张小花寻夫家,老少不计,穷富不计,美丑不计,恐怕唯二的条件就是-----男的,愿意娶她。 张小花虽然因为怀过葛齐的孩子、进过重华观,名声不怎么样,但因青春正艾,长得好看,为人贤惠,一旦放下身段,农村娶不上媳妇的跑腿子也是趋之若骛的。 很快,张家便给张小花定下了一个比张小花的爹还要大上两岁的汉子,令张爹张娘意外的是,这看着十分穷困的男人,为了娶张小花,竟然举债过了五钱银子的聘礼,足见对张小花的重视,引得张家如受了多大的恩典一般。 还没等张小花以死相逼,她娘先拿条绳子放了狠话,张小花若不嫁这种绝世好男人,她宁可先死了,免得看着小花遭罪。 因为葛齐留下话说,有难事,找杨休,还有什么比成亲这件事更大的难事吗? 无可耐何之下,张小花只好跑到杨家来找杨休,无论如何要见葛齐,被黄铮拒绝后,一向面皮簿的她,竟跪在了杨家院中耍起了无赖。 听了张小花的事儿,杨休郑重其事道:“张家妹子,即使你认定了葛齐兄弟,那么,你以后就是弟妹,你放心的回去吧,我让成野带着几个兄弟跟你走一趟,保证你娘以后不会再逼你、你‘未婚夫’马上退婚,以后十里八村的男人都不敢屑想于你。” 张小花仍旧固执的摇了摇头道:“杨大哥,你能不能、能不能让葛齐来见我一面,哪怕,哪怕远远的让我看他一眼也好。” 杨休摇了摇头道:“即使我答应了你,葛齐也不会答应你,若是被别人撞见了你二人见过面,不仅于他,于你张家有害而无利,这也是他只留书信未署名、更不见人的原因。” 张小花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虽说心里有说不出的失望,也只能被成野带着蔡氏五兄弟,一路“护送”回了张家。 去完张家,成野几人又“顺道”去了一趟张小花的未婚夫家,好心“提醒”了下以后多多“照顾“张小花,吓得未婚夫屁滚尿流,不敢再提迎娶张小花的事情了。 此后,事情闹的声势很大,至此,杨休看上张小花,不让张小花嫁人的消息又不径而走了。 ...... 这样轻而易举的打发走了张小花,杨休一脸傲娇的看着黄铮道:“丫头,你半天束手无策的事情,我一出马便解决了十之七八,要不要好好感谢感谢我?“ 黄铮撇了撇嘴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用的不还是你的痞子行径,欺男霸女......“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挑了挑眉反驳道:”‘欺男’是我的专长,‘霸女’可不敢当。张小花我是替我兄弟‘霸’着呢,待葛齐兄弟回来了,便将张小花完好无损的归还,弟弟还是这个弟弟,弟妹还是这个弟妹,这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黄铮翻了一计白眼道:”说的是你‘欺男霸女’,怎么扯到‘有借有还’上来了?你当人是东西吗?还‘有借有还’?怕是借时容易还时难,若是葛齐不下山,或是反悔了不娶张小花,你‘霸’着她那样长时间,看你怎样向张家交待?怎样‘还’!!‘还’给谁,别到最后沉到手里还不回去!“ 杨休狡诈的摇了摇头道:”丫头,你是想多了吧?我只是让成野去‘请’张家的人,莫要再将张小花嫁出去,可从未说过我杨休要娶张小花!没有承诺、没有婚书、没有证言,也不是我杨休亲自去张家说教此事,若非要说法,让他们去找成野好了,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杨休又换上一幅无赖痞子模样,完全不会因为甩锅给自家兄弟而感到愧疚。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举步要往外走,杨休脸色一变,急忙追上两步,堵住了门口道:“丫头,这‘有借有还’的事情你懂吧?” 黄铮娇嗔道:“知道了,知道了,是借的,要还的,而且还不负责的,我懂,我懂,行了吧?” 杨休忐忑的再次问了一嘴道:“你,真的懂?不生气?” 黄铮眼睛笑弯成了月芽儿,用拳头娇嗔的怼了杨休的胸口一下,再次确定以及笃定的答道:“我懂,我懂,行了吧?!” 杨休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丫头,你说过的话,我现在可记下了哦。” 第271章 血迹的真相 黄铮瞟了莫名其妙的杨休一眼,推开房门进了院中。 院门口,几个同村的年轻男子偷偷的往院中偷窥,见杨休和黄铮出来了,忙装做从院门口路过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仍旧忍不住院中睨着,满是好奇与艳羡。 杨小四见了,省事的回身,将院门关得死死的。 杨家新盖的宅子,院墙很高,院门一关,外面便看不见里面丝毫,村中这几个年青小伙子却仍不愿意放弃,耳朵紧紧贴在了墙壁上,盼着能听到里面、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这个新来的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的。 黄铮刚走进院子,便看到了杨小四关门、蔡五等人鸟兽般的四面散开,最后留下中间一个孤身少女的诡异景像。 少女只有十一二岁,苹果般的小圆脸,柳叶眉,大眼睛黑白分明,像星星般忽闪忽闪的看着杨休,带着几分胆怯与瑟缩。 少女梳着双丫髻,下面俏皮的挂着两串粉色的流苏,看着像一只粉雕玉琢的娃娃,看着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麦是刘氏准备给儿子陈子阳长大后第一个做通房的丫头,这长相自然要摆在第一位,性格更是温顺得如同小绵羊,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刘氏选择了好几个,独独对小麦算是满意,这也是刘氏不愿意让杨休将小麦带走的原因。 黄铮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来,狐疑的看向蔡五,蔡五眼睛躲闪着看向别处;看向杨小四,杨小四眼睛像突然盲了一般,干脆无视了黄铮的注视。 黄铮拧回头看向杨休,杨休讪然道:”这、这是借的,三、三天就、就还回去。“ 黄铮呵呵的笑了两声,无所谓道:”你刚刚说的就是这个‘好借好还’吧?是‘借’是”买“,甚至是”纳“,你跟我解释什么?与我又有何干系?“ 杨休尴尬的摇了摇头,又查觉语气不对,改为点了点头道:”你答应过不生气的。“ 黄铮微微一笑,眼睛眯成了月芽儿,努力挤出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来回道:”我生气了吗?我没生气!先是玉,后是花,现在又是麦,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啊,杨一毛,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很好,好得很!“ 看着黄铮面争如沐春风,说出来”好“字却是咬牙切齿。 杨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道:”丫头,你听我解释.......“ 正要解释一下,院门突然笃笃敲门声,蔡五想要缓解如此尴尬的气氛,急忙去开门,只见门口一头高头大马,马上坐着萧毅。 此时的萧毅,与平日里的简约装束不同,一身的黑色戎装,银色软铠,头发束着暗金色的发扣,看着即飒爽英姿,又肃然庄严,如同即将出征的将军。 蔡五眉头一皱,本能的开口问道:”少将军黄昏前来,所为何事?“ 萧毅并未下马,而是坐在高大的骏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巡视了一圈,最后将眼光落在了气得鼓着香腮的黄铮身上,凛然道:”本将军来找黄姑娘,有要事相商。“ 杨休向上两步,本能的阻挡住了萧毅看向黄铮的视线,凛然答道:”丫头不在。“ 明晃晃的拒绝,加上此地无银三百两。 黄铮自杨休身后探出头来答道:”我在。“ 黄铮直接越过杨休身子,径直走到萧毅面前道:”萧将军找民女何事?“ 萧毅怔了一怔,过去的黄铮,虽然称自己为将军,但一向以”我“自称,今日竟然以”民女“自称,倒是出乎他的意外。 萧毅怔了一瞬,随即说道:”黄姑娘答应的杯子,不知做了几个?今日可否拿走?“ 黄铮转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只拿出来五只来,万分抱歉道:”萧将军,民女手中缺少铁碇,这是、这是用民女家搬家卸下来的铁锅做的,后续如果收到铁碇,再多做些付给将军。“ 萧毅将杯子收在马褡裢里,半天也没有说话,没有走,也没说留。 杨休却已经喜孜孜的奔上前来,一脸得色道:“将军,五日后杨家铁匠铺就要开张了,欢迎将军随时来光顾,每月一百斤的铁碇,全部做成保温杯子如何?” “不来!”不等萧毅回答,黄铮已经抢先一步回答,怒嗔道:“杨休,你们杨家铁匠铺,与我黄铮何干?以后莫有事没事扯上我黄铮,我黄铮与你杨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各不相干。” 杨休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笑道:“相干,相干,你可是杨家铁匠铺的金字招牌,钱、财、物都是你说的算。” 黄铮不想理会杨休,抬眼对萧毅道:“萧将军,你可是要回城?我送你到村口。” 黄铮实在觉得自己无法冷静的面对杨休,偏偏自家的房子还没有盖好上梁,黄家三口只能暂住在杨家,所以想出去透透气,便找了这么个送客的借口。 萧毅先是怔然,随即嘴角上扬,点头道:“好。” 萧毅飞身下马,走在黄铮身后,抬眼,能够清晰的看见黄铮瘦长欣长的身影,以及气得一起一伏的肩头,萧毅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若是在前一年没有战事的年代,与心仪的女子,淡然走在巷陌村路,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可惜的是,她已经成了杨休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唉....... 萧毅深深叹了口气,收了心头逶迤起伏的心思,手里牵着马,眼睛看着地面,做到眼观鼻,鼻观心。 黄铮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驻了足,萧毅没有注意到,险些撞上了黄铮,紧张的往后疾退,忘记了手里拿着缰绳,退得急了,勒得黑马脖子紧了,突然咴叫了一声。 马儿这一叫,吓得黄铮一下子弹跳开来,如同受惊吓的萧毅一般,急速后退,捂着胸口后怕道:“你可看好你的马,千万别吓我,一听到骑马我心里都打悚,上次杨休帮你找马,逞能的载我上山,马毛楞了,险些没摔死我,勒得杨休手掌都流血了,抹了我一衣裳的血迹,想想就后怕。“ 萧毅忙道歉道:”实在抱歉,这匹马不是飞骢,也没有飞骢的聪明,是我在马厩里随意牵出来骑的,彼此还不熟悉,所以有些.......“ 萧毅突然怔神了,回味起了黄铮的话,那次黄铮被杨休强行带到山上,他还派了萧三去追,结果萧三无功而返。 杨休与黄铮回来后,黄铮衣裳有些不整,杨休说些什么”黄铮是他女人“之类的浑话,加上黄铮衣裙上的血渍,萧毅一直以为,黄铮已经成了杨休的女人,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第272章 我要回家 萧毅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自从自己来到这江阳县城,貌似已经多次被杨休所算计,无形中的、有形中的,自己知道的,自己可能不知道的,无一不验证了杨休的狡猾奸诈。 若是形容杨休是一种动物,那就是不露齿的狗,看着忠诚无害,说不定什么时候咬上你一口,虽然不致于丧命,却让人不得不防,心生龃龉。 总而言之,这杨休,卑鄙得根深缔固,无耻到毫无底线。 萧毅收敛了思绪,看着被吓得心有余悸的黄铮,手不由自主的松了马匹的缰绳,让马自由奔驰而去,眼色关切的问道:“这回不会怕了吧?” 黄铮可惜的看着飞奔离开的骏马,颇为婉惜道:“这马不是飞骢,跑了就回不来了,二十多两银子就这样没了,多可惜。” 看着少女的脸皱得如同包子一般,萧毅不觉莞迩,试探着问道:“我去你家,你家正在盖房子,怎么住到杨家去了?” 黄铮颇为懊恼道:“唉,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原本黄铮也想与杨休明算帐,经济独立、生活独立,耐何杨休事事想在前头,每每黄铮刚有个念头,杨休便抢在前头执行了。 比如黄天霸要娶柳叶梅,刚刚订下来没几天,杨休便张罗着给杨家盖房子,说是柳叶梅在他家出嫁,他要让柳叶梅嫁得体面; “顺手”一并将黄家的房子也盖了,说是娶的体面,这借口说得黄天霸和黄铮都没法拒绝; 事无俱细,权全负责,去窖场买青砖、雇佣泥瓦匠、上山砍檩子大梁,甚至给泥瓦匠打下手的小伙儿,杨休所有的事都想在了黄铮的前头,黄铮真正做起了甩手大掌柜。 在潜移默化中,黄铮就被杨休养成了依赖的性子,现在被村人传的风言风语,现在再说后悔怕是有些来不及了。 现在的黄铮才蓦然醒悟,也许这一切都是杨休故意的,以各种行动向全村、甚至向全江阳县证明,黄铮是他的女人,别人休想偷觑屑想。 想起杨休无端惹得一身的桃花债,黄铮深深叹了口气,迷茫的看着萧毅的眼睛,喃喃道:”萧毅,男人,一定要纳妾吗?“ 萧毅顿时怔然,双手紧张的搅在了一处,半天才结巴着答道:”或许、或许男人、男人也有男人的苦衷,比如扩张权力、比如巩固家庭、比如传宗接代、比如、比如......“ 见萧毅紧张的僵直了身子,一幅冥思苦想的模样,说话都结结巴巴了,黄铮苦涩的笑了笑道:”若是无情,借口总比办法多,别往心里去,我了解的。“ 萧毅的理由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本来还想说,这些理由里,还有一种理由,叫做身不由己,还有一种理由,叫做保家卫国,被黄铮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将萧毅送到村口,黄铮尴尬的看着身单影支的萧毅,讪然笑道:”萧将军,实在抱歉,害得你回县城没马可骑了,以后取杯子这等小事儿,你还是差了属下来便好,莫要迂尊降贵、支身前来。“ 萧毅点了点头,向村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黄铮,我出面帮你开铁匠铺可好?“ 黄铮怔了怔神,随即摇了摇头道:”萧将军,官家做生意是会触怒圣颜的,我没有铁碇,这样小打小闹的有你照拂着生意,也是不错的选择。“ 萧毅展颜一笑,伸手将头发上的发扣解了下来,将上面镶嵌的一只指腹大小的玉环解了下来,向黄铮挥了挥手道:”黄姑娘,出来得急了,没有带取杯子的银两,这个权当质押,容后来赎。“ 小黑色玉环直接被扔了过来,黄铮本能的接在手心里,抬手想还给萧毅时,男子已经疾步离去,脚步匆匆。 黄铮低头看这玉环,发现玉环并不是初见时的黑色,里面隐隐透着暗紫色,看成色就是价值不匪的玉质,粗细大小类似于指环。 如此贵重的物件,暂时是还不回去了,黄铮伸手摸向腰带,想解下荷包放起来,结果发现因为出来的匆忙,根本就没有带荷包。 直接放在腰封里,因为东西太过细小,一下子掉在了地上,黄铮弯腰捡了起来,发现并没有破碎,这才舒了一口气,如此贵重的物件,这若是破碎了,怕是赔不起的。 黄铮捉摸了半天,指甲不自觉的一弯,玉环直接套在了手指指腹上,黄铮不由得莞迩,这可真是个省时又安全的保存方法。 黄铮直接回到了杨家,杨休一脸愧疚的站在门口,讪然的走到黄铮面前,讪然的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瞟眼间看见了黄铮手指上的玉环,脸色登时变得如同玉环一般,黑里透着紫,紫里透着黑,别提多难看了。 黄铮径直绕过了杨休,直接往自己所住的屋子里走,杨休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黄铮仍旧没有理会他,而是简单收拾了几件衣裳,包在包袱里,直接下了楼,向院外走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杨休终于慌了,一把扯住黄铮的包袱,急声道:“你要做什么?要离家出走吗?” 黄铮瞪圆了眼睛,如同被抢了鱼儿的猫儿,呛声道:”离家出走?!这又不是我的家,怎么叫离家出走?我这是要回家!回家!!!“ 杨休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将包袱扯得更紧了,急道:”黄家房梁还没上呢!你要睡露天地吗?“ 黄铮撇了撇嘴道:”要你管!我愿意!!“ 知道黄铮的力气大,杨休几乎浑身的力量都用在了包袱上,一脸紧张道:”我不愿意!你不准走!!“ 黄铮阴阳怪气道:”你还是管你的小玉、小花、小麦去吧!离我远点儿!!“ 听了此话,杨休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奇异的光彩,展颜一笑道:”丫头,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黄铮气得手劲儿一松,包袱立马被杨休扯得向后两步,气得瞪着眼睛道:“谁要吃你的醋?我黄铮就算是吃土也不会吃醋!!!你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与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快撒手!” 杨休将包袱扯近了两步,连同黄铮的身子一并被扯了过来,险些跌进了杨休的怀中,杨休的脸上现出了痞痞的、得逞的笑容。 第273章 桂花“忘恩负义” 杨休不笑还好,这一笑害得黄铮气恼得重新抢起了包袱,眼疾手快的杨休一把又扯回,二人如同拨河般再次较起了力量。 再看黄铮,两腮气得如同红彤彤的小苹果,又像是塞进了两只小肉包子鼓鼓的。 杨休自然明白了黄铮的心意,有心调侃道:“丫头,你别生气,我向你保证,我绝不喜欢什么小玉、小麦,倒是小花儿,刚刚见了她,我的心都跟着软了、酥了、化了,恨不得立马抱在怀里,好好的疼她一翻,她这一哭,我都手足无措了......“ 黄铮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二人正僵持着力量,黄铮的嘴角突然上扬,杨休心中警铃大作,还未反映过来,黄铮已经猛的松开了包袱,害得正在用力的杨休身子突然失去了重力,直接摔在了地上,摔得屁股生疼。 黄铮志得意满的搓了搓空空如也的双手,眼睛轻眯笑道:”杨一毛,在房子没盖好之前,姑奶奶先住到桂花家去;房子盖好之后,我会让我爹跟你好好算算帐,姑奶奶不占你半文钱的便宜,你也休想占姑奶奶的便宜。“ 杨休勉强站起身来,揉着疼痛的屁股道:”你这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你听我解释......“ 杨休想解释,耐何有人不想听,黄铮已经空着两只手走了。 杨休懊悔的一拍大腿道:”你这丫头,咋不听人说完话呢!这下可惨了!!“ 杨休气得直跳脚,黄铮本来对自己的情感不太信任,如今姓萧的又前来无事献殷勤,自己还让丫头误会有了其他的女人,不行,绝对不行!!!“ 杨休抓着包袱就追了下来,很快就到了桂花家。 而实际上,桂花家的房子也不太宽绰,成大郎下山后,恢复了原来朴实憨厚的形象,不再怯懦,又说出了杨休并没有真正让二人和离、又给他些银子处理枣河沟的事情,桂花一家登时转悲为喜,由地狱升至了天堂,别提多高兴了,对杨休更是感激戴德。 枣河沟村的房子没了,桂花爹娘便以桂花养胎为由,将小两口儿留在了任家,加上小松果,一家五口倒也其乐融融。 黄铮也曾帮过桂花大忙,与杨休又是众所周知的关系,黄铮来借宿,任家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桂花娘、桂花与黄铮住在一屋,桂花爹、松果和成大郎住在了一屋。 黄铮刚刚与桂花到了屋中,就听见笃笃的敲门声,桂花闻声去开了屋门,见是杨休,狐疑道:“杨大哥,你来做什么?” 杨休将包袱递给了桂花道:“帮我转交给丫头,在外住着,要多备些衣裳,天冷多加衣,天热要减衣,小心得了风寒。” “哦”,桂花接过包袱,回身进了屋,交给黄铮道:“铮儿,你真要住我家?杨家的房子足有几十间,空着一大半,你竟要来我家住?”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包袱道:”是他送来的?“ 桂花点了点头道:”这是他给你拿的换洗衣裳,让我告诉你,‘天冷要加衣,天热要减衣,莫得了风寒’,杨大哥还挺关心你的,你还是回去吧。“ 黄铮轻撇了撇嘴道:”他哪里是关心我,他分明是想诅咒我得风寒。“ 桂花无语的看着桂花,不知道怎样劝了。 不一会儿,房门再次响了起来,桂花打开了房门,门外赫然站着的还是杨休,递过来一套被褥道:”这是丫头的被子,上面有熏桃胶的味道,闻着夜时睡得能安稳些。“ 桂花将被子递给了黄铮,无可奈何道:”铮儿,这是杨大哥让我给你拿的被子,说上面有熏桃胶的味道,你闻着好睡个好觉,杨大哥是真的关心你,你,还是回去吧。“ 黄铮撇了撇嘴道:”他哪里是关心我,分明是想诅咒我夜里睡不好觉。“ 桂花再度无语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再度被敲响,不出意外,仍旧是杨休,这次杨休送过来的是一炉碳,说是这几日阴天夜里冷,黄铮说杨休诅咒她一氧化碳中毒。 第四次,杨休送来了一把油纸伞,说是阴天怕下雨浇到得风寒,黄铮说杨休诅咒她被大雨天在外无处躲雨...... 第五次,杨休送了一碗煮好的姜汤;第六次,杨休送了一包子蜜饯...... 第三十二次,桂花将一把双耳铁锅扔在了炕上,没好气的对黄铮道:”黄铮!!!杨休这是要把你家搬过来吗?送来送去,这都忙活到后半夜了,你还想不想让我睡觉了,我现在可是一个孕妇!孕妇!!可没功夫管你们小两口吵架!!!你,立即,马上给我回到杨家去!!“ 黄铮斜睨了桂花一眼,很没自觉的钻进了被桃花胶熏的香香的被窝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道:”谁与杨休是小两口?!你这样急着将我赶回去,我十二分怀疑你,是因为你与成大郎久别重逢,闲我太碍事了。我偏不走!!我要一直住到我家的房子盖完为止!!你可别忘了,我曾经救过成大郎,你若屈从于杨休的淫威害得我无处可住,你就是忘恩负义!“ 桂花无奈的翻了一记白眼,喃喃问道:”铮儿,说起恩惠,杨休的恩惠比你大吧?我帮了你才算是‘忘恩负义’吧?“ 黄铮”呃”的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心底却是瞑思苦想着,杨休为何“借”一个小丫头在身边,若说杨休精-虫上脑、色欲熏心的想纳那个小丫头,黄铮大体是不信的,她只是气杨休有话不直说,有事瞒着她。 想了半天杨休为何如此,却又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宿都没睡好,形成了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 小麦忐忑的坐在榻上,屁股只敢挨了床榻的边缘,只一巴掌的面积,稍一不注意,身子怕是要滑落在地上了。 小麦一只手紧紧攥着包袱,另一只手伸进了包袱里,牢牢抓住那把临时拿出来的剪子,一脸的警惕与紧张。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杨休一脸肃然的走了进来,小麦的后背一僵,手抓得剪子更加的紧了。 第274章 小麦的选择 杨休坐在了桌案旁,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轻轻吹拂上面的茶叶,颇为香甜的啜了一口,眼睛轻眯的看着小麦,似冒着咄咄星光般,“咕噜”的喉结轻动,将茶水咽进了喉咙里,一脸笑意盎然:“人人都道金银好,有了金银才有好茶盏,有了金银才有美娇娘,好,实在是好,小爷以后要永远这样赛神仙、乐逍遥。” 听着男子如此露骨的话语,看着男子如此色迷的表情,吓得小麦脸色一白,身子虚晃一下,本就坐的不稳的身子登时失去了平衡,从榻边上直接跌落榻前的鞋格上,包袱从手中甩脱落在地上,手中的剪子“啪嗒”掉在了地上,冒着森森的寒光。 杨休瞟了一眼如临大敌的小麦,对于地上的剪子,似乎并不意外,也没气恼,更没有害怕,自顾自的啜着茶,仿佛眼盲、耳聋、心钝,没有看见、没有听见、没有丝毫感受一般。 小麦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回落了些,手指一寸一寸的前移,每移一寸便偷偷瞟一眼杨休,生怕杨休震怒。 当手指几乎快要接触到剪子尖儿的时候,杨休突然将茶碗重重的礅在了桌案上,吓得小麦的手登时一抖,指腹刺了剪子尖一下,疼的登时缩了手,面目紧张的看着杨休。 杨休摇了摇头恼怒道:“臭丫头的主意确实不错,将茶叶与花瓣一起炒制成花茶,茶里带着茉莉香,茉莉香里带着茶意,光闻着就浸人心脾。错就错在这茉莉花是隔年的干花,味道大打了折扣,周大嘴,敢卖小爷买陈花,看小爷明个儿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杨休说得咬牙切齿,连眉毛都倒竖着,害得小麦的心再度悬到了嗓子眼儿,万没想到刚刚还一脸笑意、春风拂面的男子,此时却一脸煞气,仿佛立马要将嘴里姓周的那人给抽筋扒皮。 小麦本来还想拿剪子的手不敢再拿了,额头和手心儿立马渗了汗,滑溜溜的十分难受,却又不敢擦上一擦。 杨休仍旧不理小麦,自顾自的啜着茶,如是茶里装的不是茶,而是一盏救命神水,任何事情都干扰不了他饮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从月华初上,到东方肚白,一壶茶盏,倒了七碗,杨休就这样喝了一宿,时不时瞟上一眼小麦,或是冷漠,或是痞笑,或是淡然,或是...... 害的小麦的心如同坐了过山车,时而提在嗓子眼儿,时而堕入了冰窖,时而忐忑不安,时而烦燥不矣,时而胆战心惊,这一宿,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到了最后,累得眼皮都睁不起来了,脑子却强行清楚着,浑浑耗耗的如同装了浆糊。 到了早晨,蔡五端来早膳,放在了桌案之上,是一只簿皮大馅的包子。 杨休从怀里抽出匕首,如同切西瓜般将匕首放在包子上,却迟迟没有切下去,略为抽搐道:“是杀成两瓣好,还是杀成四瓣好呢?” 正浑浑噩噩的小麦冷不丁的听到了”杀“字,吓得立马跪直了身子,抬眼看见杨休手里明晃晃的匕首,吓得顿时趴伏了身子,额头本能的触地,”咣咣咣“的连磕了三个头,忍了一宿的情绪终于爆发了,痛哭流涕道:”爷,饶了奴婢的狗命吧!爷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再也不动袭击爷的念头,再也不动自尽的念头,求求爷,别杀了小麦.......”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哭得好不凄惨,本来就熬夜的眼睛,登时成了肿桃。 杨休心满意足的拿起包子,一大口塞进了嘴里,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走到小麦近前,转换了和蔼可亲的模样,轻声道:“小麦姑娘,你可是我请回来的贵客,是谁让你委屈成这样?刘姨娘知道了定会心疼的,快别这样。” 杨休如此说,小麦瞬间咬紧了下唇,不敢哭出声来了,强忍着委屈道:“爷,我,我还能回陈府吗?” 杨休耸了耸肩道:“听陈夫人的意思,是想将你永远送给我,不想让你再回陈府;不过,事在人为,若是我愿意,留在杨厝可以,重新将你送回陈府也不无可能。” 小麦眼眶里的泪光晕得更多了,再次磕了个头哀求道:“爷,您老高抬贵手,不,您老行善积德,想办法将奴婢送回到刘姨娘身边吧。对于您老的大恩大德,奴婢以后定会铭记五内.....” 杨休顿时挫败起来,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宁可回陈府当奴婢也不愿意留下来?哪怕我允你恢复自由之身?“ ”恢复自由之身?“小麦诧异的问道,万没想到杨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冥思苦想了半天,眉毛皱了开,开了又皱,最后摇了摇头道:”爷,奴婢想回陈家。“ 杨休无奈的深叹一口气道:”记得你今天的话,将来别后悔就好。 ”您答应了?“小麦激动的问道。 杨休郑得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所谓覆水难收,送你回刘姨娘身边,要过陈夫人这道坎儿,得精密谋化,况且,你我无甚渊源,我为何要帮你?留下来即使自己娶不得,赏给哪个兄弟也好。” 小麦的心顿时一抖,蓦然想起,眼前的杨休,是折腾自己一夜未眠的人,是脸色忽冷忽热难以捉摸的人,是亦正亦邪不敢揣测的人,自己怎么可能奢望他无偿的帮助自己呢? 果然,杨休一脸为难道:“小麦姑娘,能跟我讲讲你们家刘姨娘吗?从你进杨府照顾她开始,事无俱细。” “这......”小麦一脸的难色,多年被刘姨娘灌输的忠诚教育告诉她,可背叛爹娘,却不可背叛主子; 可是刘姨娘的亲身经历也无时不刻在提醒着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从她七八岁开始陪着嫡少爷陈子阳开始,刘姨娘也总是拎着耳朵提示她,表现得好了,可以当陈子阳成亲前的通房。 在古代,寻常家男子成亲前或成熟前,家族的长辈会耳提面命的给”开蒙“,有条件的大户人家干脆找家里年纪大些的丫鬟直接身行力教的“开蒙”,直接收了通房,以避免真正成亲时的尴尬。 第275章 你要干什么 因通房通常是嫡少爷家的贴身丫鬟,有种青梅竹马的朦胧情份在,又是主子的人生第一次,与后来娶的妾室和通房大不不同,大多会得到主子的眷顾,正室夫人也会留有一分簿面,通常会得以善终。 陈家通房的地位虽然不高,但吃穿不愁,荣华富足,与之相较,回家过着穷苦日子的“自由之身”反倒是苦不堪言,这也是小麦为何想要回陈家的原因所在。 小麦只犹豫了片刻,便重重的点头道:“我可以完完全全的告诉你,大到刘姨娘到陈府前的丈夫、小到刘姨娘身上有几颗痣、甚至于半夜里刘姨娘怎样勾引的老爷,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我除了要回陈家,我还要一百两银子。” 小麦虽然胆小,但在陈府呆的久了,脑子自然会转上几道弯,也终于明白杨休“借”自己的最终目的,不是因为她长的美,不是因为杨休好色,而是,杨休想知道刘姨娘的事儿。 小麦很懂得借风使力的道理,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独特价值,胆气也壮了,态度也娇了,不再自称奴婢,不再跪在地上,更不愿称杨休为”爷“,站起身来,直视杨休,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诉求。 对于小麦的狮子大开口,杨休并不意外,撇了撇嘴道:”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刘姨娘的事儿虽然隐秘,却不是绝秘,你知道,陈府其他的人也会知道,以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换取一个自由之身,这本来是十成十的好事,耐何你还要跳入火坑。即然如此,我便送你一百两银子,不是受你威胁,而是可怜你认人不清。” 小麦不以为然,脸色流露出了一丝不屑,杨休将刚刚的匕首掏出来,”扑“的一下扔在了桌案上,匕首直接立在了桌案上,入木三分,小麦甚至听到了一丝丝的刀吟之声。 小麦傲娇的脸色终于又恢复的骇然的脸色,蓦然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陈家赏给杨休的奴婢,即使自己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杨休的责任,刚刚的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简直不知死活。 小麦顿时蔫头耷脑,不复刚刚的嚣张,不敢再讲条件,而是按杨休的要求,将她五岁入陈府后,所闻、所见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休,直到讲到山落西山,讲得口干舌燥,声音厮哑,才讲完刘姨娘传奇而富有神奇色彩的半生。 杨休直接掏出了一百两银子银票给了小麦,淡然道:”通过陈夫人、刘姨娘回到陈府己无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陈子阳,我让李木并几个兄弟,带着你回县城,趁着陈子阳出府的机会,让他看到李木欺负你的场景,他定会挺身而出救你回陈府,至于到了府中会不会再被陈夫人赶出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杨休如此运作,自然有他的道理,陈子阳年纪虽小,但从小骄横惯了他受不得屈,这次下山后,被杨休摆了脸子灌了一头脸的面汤,心里对杨休有诸多不满,加上被匪徒逮捕后,同行的小伙伴们背地里嘲笑他窝囊,心里正无处发泄。 小麦是从小姨娘安排给他的通房丫鬟,被他早就视为自己的人,若是让他看见杨休的人欺负他的人,可想而知,双方的人定会如火星撞地球,定会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以陈子阳”胜利“告终,小麦自然而然回到了陈家。 事实证明,杨休看人的眼光很准,陈子阳果然不负众望的将”小麦“救回了陈家,他手下的人,还将李木等人”吓“的屁滚尿流,使得他对杨休的仇恨也解了不少。 ....... 桂花家。 桂花望着几乎堆积了一整间屋子的东西长吁短叹道:“铮儿,能不能别让杨休再往我家送东西了,已经连续两天一夜了,再运下去,我家真的真的真的要装不下了......” 黄铮眼皮一撩,嘴巴一扁道:“桂花,你、你撵我......” 桂花气得翻起了白眼儿,索性拉着桂花娘跑到松果、桂花爹和成大郎那屋去了,因为,她实在不想夹在杨休与黄铮两个人中间当鹦鹉传话,不是她嫌麻烦,而是这两个人,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对于她而言,有种手心手背都是肉的即视感,无论帮他们其中的哪一个,都有种背叛另一个的意味,更可怕的是,任谁都知道,这两小只,早晚是小两口。 桂花决定,害得两小只“分居”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果断放弃,正所谓,惹不起,我躲得起。 于是乎,桂花娘、桂花和松果挤在了一间屋子,成大郎带着桂花爹跑到杨厝借宿去了,黄铮鸠占雀巢,成功挤跑了桂花和成大郎两口子,独自睡了一间屋子。 黄铮躺在炕上,觉得索然无味,脑中仍旧不断闪现着小麦的影子,摸了摸自己的秀发,摸了摸自己的腰身,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很不服气的想着,自己的头发虽然没有对方的直,但比对方的黑;自己的腰身虽然没有对方的细,但比对方的长;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的胸口,完全将对方秒杀的好不好? 放在现代,自己是一个身材匀称性感的九头身美女,放在现在,反而不如小萝莉受欢迎了,看杨厝院里,当时的儿郎们,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小青年,黄铮就知道,这个小麦,是男人们理想中的女人,楚楚可怜,弱不禁风,天生的被保护的小受,哪像自己,凶猛霸道,咄咄逼人,天生的攻击人的大攻。 黄铮越想越不是滋味,正胡乱的想着,突然一阵香气直冲鼻翼,黄铮抽了抽鼻翼,闻得清晰了,这是醉江阳的酒醪丸子,曾经杨休给她买过,她说过很好吃,杨休调侃她说,是因为醉江阳酒楼的东西都贵的原故。 想及唯一可能买此物的人,黄铮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连眼皮都没撩,直接将被子紧紧的蒙在了头上,来了个不理不睬。 她不理不睬,对方对她可是又理又睬的,被窝掀开了一道缝隙,一个人被塞进了被窝里,手急速的伸进了黄铮的中衣里,害得黄铮吓了一跳,脸色一红的钻出了被窝,怒嗔道:“杨一毛,你要干什么?摸哪里呢?” 第276章 此小花非彼小花 黄铮的被窝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手还分外的不老实的往衣裳里抓,抓得黄铮即羞又怒,如被蝎子咬了般,从被窝里直接窜了出来,怒目而视杨休。 却发现杨休直直的站在炕前,两只手平伸着做无辜状。 不是杨休?那是谁?黄铮蓦然低头,只见方才自己睡过的一拱一拱的,似乎有什么在努力的往外拱着。 黄铮狐疑的望了一眼杨休,杨休嘴角一扬,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调侃道:”我把小花儿给你送过来了,让你看看我心心念念的小花儿是哪个。“ 黄铮蓦然想起杨休前日说过他不喜欢什么玉儿、小麦的,唯独喜欢花儿,当时他们刚刚送走了葛齐的准妻子张小花,黄铮自然而然想到的是张小花,心里虽然明镜似的知道杨休也许是逗趣自己,心里却总是不是滋味。 现在才发现,原来此小花非彼小花,杨休口中说他喜欢的小花儿,是柳叶梅的几个月大的女儿小花,而并非葛齐的心上人张小花,这个杨休可恶得紧,就是故意逗弄自己的。 刚刚会爬行的小花儿,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被窝儿里爬出来,小小的脑袋左右寻摸着,圆圆的小脸四处张望着,最后将眼睛定格在了杨休身上,向杨休伸出双手求抱抱。 杨休瞟眼看向黄铮,嘴角上扬; 见杨休不理会自己,小花儿只好将眼光转向黄铮,求救似的伸出双手求抱抱。 黄铮与杨休正着堵气呢,若是抱起小花儿,貌似有先行认输的意思,黄铮瞪了杨休一眼,也没有理会小花儿。 两人都不理会自己,小花儿心里别提多委屈了,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就开哭了。 黄铮慌忙将小花儿抱在了怀里,轻声哄着小花,转脸对杨休怒责道:”小花儿本来就爱闹觉,你将她大半夜的从柳姨那里抱过来做甚?吵醒了整个任家该如何是好?“ 杨休呵呵笑着不言语,任由黄铮嗔责着,数落着,没有半分做错事的自觉。 小花儿被黄铮悠着、抱着,阵阵睡意袭来,小手儿习惯性的往黄铮怀里扎,害得黄铮再次脸红如霞,将小花儿忙塞在了杨休的怀里道:”你带来的,你来哄。“ 看着黄铮半凌乱的中衣,杨休不由得有几分好笑,省事的接过小花儿,嘻笑道:”小花儿啊小花儿,你姐姐不疼你,只好由姐夫来疼你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柳叶梅就要嫁给黄天霸,她的女儿小花儿自然就成了黄铮的妹妹,杨休自觉的将自己提升为”准姐夫“了。 话是没错,只是话放在了杨休嘴里,怎么听着怎么不顺耳,姐夫抱小姨子,怎么听怎么有种调戏的成分存在。 黄铮气恼的伸手又去抢小花儿,杨休不撒手,你来我往,小花儿以为二人逗弄她玩,困意又被弄没了,咯咯咯的笑着。 二人只好轮流赔着小花儿玩,直到小花儿玩得累了,终于睡着放在炕上,二人也累得精疲力竭了。 杨休将小花儿抱来,自然不可能真让黄铮了解他心目中的“小花”是谁,而是因为只要有小花儿在,黄铮的河东狮吼便不敢造次,可以给他一个缓冲的空间,予以喘息之机。 黄铮是多么聪明的女人,不用多想便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明白是明白,却只能投鼠忌器,总不能真的置小花儿于不顾吧。 黄铮嗔责的冲着杨休翻了一记白眼道:”拿小花儿当挡箭牌,亏你想的出来,现在可以说了,找我什么事?“ 杨休收敛了脸上的嘻笑之色,走到黄铮咫尺身前,害得黄铮呼吸有些急促了,瞪圆了眼睛想要怒责,哪成想杨休一张双臂,将黄铮紧紧的、紧紧的抱在怀里,让黄铮小小的脑袋倚在他的胸口,重重的、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丫头,我真的不想当这个恶人,这样残忍的对待你,每每想及你所受的本不该受的苦,我立马有种杀人的冲动。“ 杨休亦是纠结了许久,有些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对黄铮说,说了,怕她承受不住;不说,怕她早晨有一天知道了,嗔怪自己的隐瞒,又怕她后知道了更承受不住。 杨休的话说的没头没尾,说的黄铮一头的雾水,只能静静的等着杨休解释一二。 良久,杨休才放开黄铮,将少女脸颊旁的两抹碎发掖在了耳后,才喃喃说道:”丫头,我明天一早便将小麦送回陈家去。“ 黄铮剜了一眼杨休,没想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这句,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提起小麦,黄铮便又心情有些不悦了。 杨休仍旧继续说着,浑然不知黄铮的醋意再次发酵了,淡然道:“丫头,你觉得,在陈家生活怎么样?是富贵荣华多些,还是逼仄压抑多些?“ 黄铮的心头彻底不是滋味了,杨休先是将小麦送回陈家,后又不脸担心的问陈家的日子怎么样,这明显的是担心小麦在陈家的日子过的不好,是担心陈家的人待小麦不好?苛责于她? 黄铮没好气的答道:”怎么,将小麦送回去你后悔了?你心疼了?你说陈家的生活会怎么样?自然是地狱火坑,一刻不得安生!陈家的人怎么样?自然就是魑魅魍魉,让人不能安枕!!!你要不要想办法将小麦再买回来一次?“ 听着黄铮醋味十足的质问,杨休知道黄铮的”小心眼儿“又上来了,轻叹了口气道:”丫头,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的相信过我?不再怀疑,似我不曾怀疑你一般?“ 黄铮听得怔神,貌似自己对待杨休,是有种”有事钟无颜,无事夏迎春“的意思,在杨休舍命救自己脱险后,自己总是感性的认为,他就是自己可托付终身的人; 但在看到他平日里痞里痞气的模样之后,便又自然而然的跟杨休生气,又不想理会于他了。 黄铮带着几分愧疚道:“你解释吧,我听你把话说完。” 杨休沉吟了半天,这才解释道:“丫头,我将小麦’借‘过来又’还‘回去,不是因为小麦,而是因为,我在陈家看到了陈家的三姨娘,她的长相,和你有七分酷似,小麦是那个女人一手扶持起来的帖身人,我将小麦弄出来,就是想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问清楚那女人的情况......” 第277章 我要去陈家 黄铮有些怔然,感觉自己的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映,陈家,一个女人,和自己相像,什么意思?脑中电闪雷鸣一种可能,却又不敢往深里去想。 杨休却不留给她缓冲的时间,斩钉截铁般说道:”小麦告诉我,她听府中老人儿说,刘姨娘本名刘翠华,进陈家前是个有夫之妇,因为怀了陈铁丞的孩子,陈家又子嗣单薄,这才进入了陈家,至于刘姨娘原夫家是哪里人,和离还是休弃,或是寡居,小麦也不得而知。“ 黄铮本能的摇了摇头道:”不会这样凑巧的,不可能的,一定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杨休叹了口气道:”丫头,我也是这样怀疑着,所以这三天一直没有对你说出实情,我现在对你说了,就是经过多翻调查,有了十足的把握了。“ 黄铮本能的想要捂上耳朵不听,现实却逼着她不得不听。 杨休娓娓道来,都是些细枝末枝的小事情,但却无一不让黄铮的心往下沉。 小麦说,刘姨娘的脑袋上有两个头旋儿,算命的曾说过,这样的女子是要喝两家井水的,意思就是,刘姨娘会二嫁; 小麦说,刘姨娘的锁骨上有一小块儿烫疤,三姨娘曾感慨说,是她小时候她爹逼着她学打铁的时候,她故意溅上的,从那以后她爹对她言听计从,还请了私塾先生教她读书写字; 小麦说,刘姨娘到了陈家后,第一次吃江阳醉酒醪丸子就喜欢上了,连续两年的九月初十都会买一份出去,后来被陈铁丞骂了,就再也没有出去过,爱吃江阳醉洒醪丸子的习惯却延续了下来; 小麦说,刘姨娘...... 黄铮有些怔然,虽然在她的脑海里对娘亲刘氏并没有什么印像,但有太多的巧合了。 刘姨娘与黄铮的娘亲同名风姓,都叫刘翠华; 黄铮的头顶和刘姨娘一样,是有两个旋的; 听黄锢说过,她们的外祖家是打铁的,娘亲的锁骨上有过烫伤; 刘氏识字,黄铮之所以识字,就是小时候刘氏给开过蒙; 自从黄铮第一次吃过杨休给买过的酒醪丸子,便本能的喜欢上了,还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现在想来,也许刘氏在离开的头两年,许是出于母爱,是偷偷看过黄铮并买过吃的,只是特事人非,此黄铮己非彼黄铮,只是口味没有改变....... 让杨休和黄铮无法否认和辩驳的是,刘氏与黄铮长得很像,一样欣长的身材,一样的杏花眼...... 黄铮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如果刘氏真的是自己的娘亲,那么陈子阳就是黄铮和黄锢同母异父的弟弟,而实际上,陈子阳只比黄锢小了几个月,如果陈家的姨娘真的是她,那就证明她在没有离开黄家时,就与陈铁丞私通并怀了陈子阳,后来,母凭子贵,成功逆袭进了陈家。 一个女人,一个母亲,为了荣华富贵,抛夫弃子,七八年不见一子一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人牵肠挂肚多少年,怕是时至今日,黄天霸都不愿意承认刘氏与人私奔,而是坚定的认为是他无能,害得刘氏生气,甚至已经遭了不测,再也回不了家。 黄铮的眼睛有些红了,无恨无爱,只是心疼黄锢,依黄铮对黄锢的了解,黄锢的内心里,对娘亲这个存在还有些祈盼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娘亲,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七年相隔,却只是一马车的车距,便咫尺天涯,若不是杨休的机缘巧合,怕是要今生永不相见。 黄铮抬起眼睑道:“杨休,我想去陈家。” 杨休诧异道:“你要见刘姨娘?你不会是想与她相认吧?” 依杨休对黄铮性格的了解,疾恶如仇,是非曲直、一了百了,她定会选择与刘氏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她竟会提出要见陈姨娘,这可如何是好如此...... 黄铮摇了摇头,淡然笑道:“放心,我不会与她相认的,我只是想单纯的去陈府看看,什么样的荣华富贵,会让一个母亲抛弃一双儿女,多年来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杨休狐疑道:“就这样简单?” 黄铮撇了撇嘴道:“不这样简单,难道还要多复杂不成?我黄铮从不做摇尾乞怜之人,我就是我,任何人改变不了我。” 见黄铮情绪并未低落多久,杨休也放下心来,端起酒醪丸子道:“这个,你还吃吗?要不要倒掉?”这是刘氏与黄铮之间的曾经的牵绊,不知道黄铮会不会对它也产生厌恶来。 黄铮剜了一眼杨休,将酒醪丸子直接抢了过来,用汤勺舀起一颗吃到了嘴里,酒醪纯正的香气浸人心脾,只几瞬间,一碗的丸子就见了底了,杨休忙阻拦道:“别吃太多,里面有酒醪,小心吃醉了。” 黄铮却不顾杨休的阻拦,化悲愤为食量,不仅吃没了丸子,还将汤水也喝得精光,调皮的打了一个饱嗝,对着杨休痴痴的笑了两声道:”带不带我去?“ 杨休摇了摇头,一脸肃然道:“丫头,陈府不是你想那样简单,形同于龙潭虎穴,陈铁丞若是发起疯来,我也不敢保证护你全身而退的。” 黄铮本能的瞪了眼,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在求人,于是眼中流光闪动,嘴解微微上扬,右手手掌扯起杨休的袖口,眼色期望的看着杨休的眼睛,充满希冀柔声道:”带我去,好不好?!好不好吗?“ 一句话说得声调九曲十八弯,与过去的耿直率真大不相同,听得杨休的心都跟着酥了,无可奈何道:”丫头,你啥时候能真正的将我放在心上,不为了别人而求我呢?“ 黄铮怔了怔神,脑中似闪过了些什么,无奈黄铮的身体不耐酒气,只是吃了酒醪丸子和汤水便已经有了阵阵酒意了,只是痴痴的笑着答道:“丫头,你吃醉了,明日咱再商议对策。” 黄铮却不肯放过杨休,干脆整个身体都欺了杨休,害得杨休的脸色登时红成了晚霞,本能的后退,直接跌坐在了炕沿上,身子也僵了,眼睛也直了,喉咙也干了,声音也哑了,结巴着问道:“丫、丫头,你、你别、别过来,我、我答应、答应你便是,但、但是你、你得听我的.......” 第278章 亲娘不亲娘 七、八岁的孩童正是飞鹰走马、上窜下跳讨狗嫌的时候,自从被从匪人手里救出来之后,陈子阳便被陈氏整日圈在家中出不得门,在陈府闲得人发霉了。 这一日黄昏,陈子阳正在小花园中荡秋千,秋千荡到最高处,可以看在花园墙外热闹的集市。 此时的集市,商贩们三三两两的归家,街面正逐渐萧条的时候,突然有人吆喝着:“砸铁花了,铁花了!” 陈子阳的耳朵顿时支楞了起来,让下人们猛劲的荡他,抻着脖子往墙外张望。 刚要看到铁花四射的场景,便又荡了下来,只能看到火花四射的余辉,几次皆是如此,急得陈子阳心里如同蚂蚁在爬,好不闹心。 因为铁水很珍贵,只有上元节之时,盐铁司才组织专业的匠人耍上一耍,火树银花,煞是好看。 这不年不节的,突然有人耍铁花,陈子阳怎么不心痒难耐? 陈子阳的心立马就活泛了,从秋千的最高处直接跳了下来,下面的侍卫赶紧伸出双臂接住,心则蹦到了嗓子眼儿,这小祖宗,若是接不住他,这些侍卫们就跟前些时日保护不力的侍卫一样,不仅丢了饭碗,怕是也要丢了命了。 陈子阳兴冲冲的奔着大门而去,被看门的侍卫直接给拦下了,言说陈铁丞和陈夫人有言,不准小少爷出门,只能在陈府的院中和花园里转悠,并且,出门必带十个侍从以上。 陈子阳表面上急得心如火焚,听着外面阵阵的喝彩声,气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大骂那侍卫道:“狗奴才,待我小爷将来当了陈家家主,第一要的就是你的命!!!”能一脸苦相,必竟现在不是未来,现在的家主是陈铁丞,将来丢命总比现在丢命强。 陈子阳气冲冲的返回到花园,看着高逾一丈的墙面,让侍卫蹲下身子踩上去,仍旧差得好远,气得用包围的靴子踢在白灰色的墙面上,留下一只只的脚印。 正勿自气恼着,刘氏带着小丫鬟来看陈子阳,见陈子阳在踹墙面,忙不迭的跑到陈子阳身前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让梦魇着了咋的?咋还踹墙呢?踹得脚丫子生疼,姨娘该心疼了。” 刘氏边嗔怪着边低下身子,想要伸手去揉陈子阳的脚掌,被陈子阳一闪身躲了开来,一脸嫌弃道:“少爷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刘氏一脸尴尬的杵在那里,手掌是放下不是,停在那里也不是,瞟见侍卫不屑的眼光,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刘氏讷讷了半天道:“小少爷,你是陈家唯一的子嗣,不容损伤,若是伤了,老爷和夫人该心疼了。“ 陈子阳撇了撇嘴道:”他们会心疼?!?他们只是怕我死了陈家无后了,若是伍姨娘生了儿子,他们只会更厌烦我。“ 陈子阳本就心情不好,想及后来听说的自己在被抓山上之时,自己的亲爹陈铁丞并没有倾其所有的救他,这件事始终是他心中的一块疙瘩。 见自己的亲生儿子受了屈,刘氏的眼色也红了,怒嗔道:”吾儿莫在担心,那狐媚子能不能生出来还是两说着呢!况且,你到何时都是嫡长子,未来的陈家家主,谁也改变不了。“ 听刘氏说着休己的话,陈子阳的心情熨贴了些,毕竟是自己的亲身娘亲,是发自内心的关切自己。 陈子阳的脸色好了些。 陈子阳是知道刘氏是自己亲身母亲的,陈氏也从未隐瞒过,或者说是陈氏信心十足,知道任刘氏再怎么折腾,再怎么母凭子贵,到最后也只能是个妾室,她的威胁,甚至不如青春正艾的伍媚儿。 陈子阳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人前甚少与刘氏亲近,除非在陈氏那里受了大委屈,陈子阳才会找刘氏诉苦。 陈子阳懊恼的再次踹了一下墙壁,不无失望道:”等小爷长大了,第一个毁了这堵墙,看谁还拦得住小爷。“ 刘氏狐疑道:”小少爷想出去?“ 陈子阳看着刘氏,眼珠转了转道:”没有,我想去姨娘屋里叙叙话。“ ”叙话?“刘氏先是怔然,随即一阵狂喜,忐忑的给陈子阳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几人便来到了刘氏院中,陈子阳直接摒退了侍卫,侍卫有些犹豫,别看刘氏在陈子阳面前像小绵羊一般,在这些下人面前,气势还是十足的,柳眉一竖,怒嗔道:”怎么,进我的屋你们还要跟着?是怀疑我是贼吗?还是怀疑我会害了小少爷?别忘了,我可是小少爷的亲娘.......“ 侍卫只能尴尬的站在房门外,不敢再提出进屋看人的要求了。 刘氏一脸欣喜的看着陈子阳,以为陈子阳真如他所说的要与他的亲娘说些休己话,哪知,陈子阳将房门一拴,眼睛连看都没看刘氏,而是直接奔了窗户。 将窗户推将开来,想要翻窗而出,结果,房山侧面一个侍卫探出头来,挥了挥手,直接被人识破了伎俩。 陈子阳顿时气馁了,他唯一的办法已经不得用了。 刘氏看着了陈子阳的举动,明白了陈子阳还是没有放弃出府的机会,带着三分讨好、七分小心的问道:“少爷,你就是想去看看铁花就回来,别的地方不去吧?” 陈子阳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那是当然,山上说不定还有匪徒余孽,我走远了去送死吗?我自然就是到府门外去看洒铁花,速去速回。” 刘氏沉吟了片刻,看着越长越大,越长大越与自己疏远的亲生儿子,刘氏斩钉截铁道:”好,姨娘想办法带你出去,你要保证,只看一会儿,马上回家。“ 听说立马能出去看洒铁花了,陈子阳阴雨绵绵的脸色顿时万里无云,破天荒的拉着刘氏的手,亲昵道:”姨娘,谢谢你。“ 这是刘氏盼了多久的话啊,心里顿时熨贴极了,嘴角呈现上扬的弧度,想收都收不回去了。 刘氏命自己院中的一个身形与陈子阳差不多的小丫鬟与陈子阳对换了衣裳。 第279章 母女相见不相认 “陈子阳”背对着房门,拿着一枝箭,向屋角的投壶扔去。 箭矢咕噜噜的打在了壶的耳角,并没有投中壶内,反而嘀溜溜的滚落了一边。 “陈子阳”顿时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茶点、桌幔等悉数横扫落地,觉得不够解恨,将茶盏等物又捡起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撇向刘氏及丫鬟们。 其中一个茶碗盖子刮过了刘氏的手背,流下了一头一脸的血,吓得“小丫鬟”手忙脚乱的去擦脸,结果弄了一手的血,手不经意抹在脸上,“小丫鬟”也成了血葫芦一般的脸,看不清荒山真面目了。 另一个小丫鬟名叫小翠的见了,顿时慌了神,与满脸是血的小丫鬟一起扶着刘氏,急匆匆向门外飞奔,边跑边急切道:“快找郎中,姨娘的手破了,留下疤痕就大事不好了。” 侍卫顿时傻了眼,没想到今日少爷说翻脸就翻脸,连刘氏都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抬眼看向屋中的少爷,房门已经“啪嗒”一下关上了,只来得及看见少爷的衣裳袍一角。 还好,小祖宗还在,只要不走,至于在哪里坐着,是在刘姨娘屋里,还是在陈夫人屋里,那都无所谓了。 再说刘氏,手腕上的伤可是万分掺不得假、货真假实的血,到了门口,硬挺着用帕子包裹了,陪着陈子阳来到表演洒铁花的地方。 只见人圈包围之中,一个身材虬实的汉子舀着明亮红火的铁水,向周围的乡亲们展示了下,又抱了拳道:“乡亲们,小老儿受杨家铁匠铺杨东家之托,在此表演火树银花,目的就是给杨家铁匠铺造造声势,以庆祝后日杨家铁匠铺开张,到时候,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即没钱又没人的,就在今日看看洒铁花图个乐呵。您瞧好了,这是整整三十斤的铁水,东家说了,全部用来打铁花!!!” 人群中爆发了火一般热情的掌声,在现在寸铁寸金的时刻,杨家东家能如此的大手笔,果然是少见,人们开始情不自禁的猜测,这杨家铁匠铺开在何处,杨东家何许人也? 汉子舀了一舀铁水,洒在铁杆上,用力一砸,顿时形成了火花般的大幕,映照了半边天。 人群中响辙起了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良久,汉子终于砸完了所有的铁水,群众也四散而去,陈子阳正要意犹未尽的回府,却瞟见一队人向砸铁花的汉子走去,其中一人,不是曾经陈府的丫鬟小麦,还能是谁? 陈子阳不由得驻足,身不由己的向前凑了凑,只听了领队当前的蔡五道:“周三,砸完铁花了?咱可以走了吧?” 周三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小麦,一脸舍不得道:“五老弟,这个女娃长得真是俏,就没办法留下了?” 蔡五摇了摇头道:“自然留不得,陈铁丞说是将这姑娘借给了大哥,隐隐有相送的意思,可到现在也没见着身契的影子;三天‘借期’己到,与其还回去,还不如送到春香楼。“ 周三看了看嫩得能掐出水儿来的小麦,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啧啧叹道:”五老弟,听说这是陈铁丞的姨娘给自家儿子留着成亲前通房的,万一追究起咱们‘有借无还’,当如何是好?“ 蔡五不屑的轻叱了一声道:”大哥说了,这姑娘是陈夫人扔出门的,一个妾,怎么和正室争?如果不是这丫头死心眼儿的要回陈家,大哥早就收到房里了。听我的,准没错,走,吃酒去。“ 蔡五拉着周三就要走。 刘氏已经一脸铁青的从人后转出来,直接拦在了小麦身前,小麦见到了刘氏,”哇“的一声放声痛哭,悲之深,情之切,无不令人动容。 半天,小麦才哽咽着哭诉道:”主子,快救救小麦吧!小麦宁死不从杨休那厮,结果却换来要流落青楼的下场,主子,救救小麦......“ 刘氏尚未表态,蔡五已经将小麦扯着绳子拎到了身后,斩钉截铁道:”陈夫人是陈家的正室妻子,后宅的事儿,别人说的不算,别在这儿自取其辱了。“ 刘氏被左一个正室,右一个妾室说的好不着恼,自己虽然较正室处处矮一头儿,但自己生了个儿子,而陈氏,本来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是自己生下了陈子阳,写在陈氏身下,这才给陈氏带来了好运,最后生下了她自己的亲身骨肉,虽然是个姑娘,但也很欢喜。 陈子阳往前走了一步,小嘴一撅怒道:“你们谁打小麦的主意都不行,小麦即然你们都说是我的,即然如此,是生是死都是我说了算。“ 豪言壮语落尽,陈子阳小小的身躯已经扯住了小麦的手腕。蔡五立马伸手扯住了另一头。 陈子阳与蔡五,一大与一小,因为小麦的归属问题而对峙起来。 三四个人信马游僵的从街市区走了过来,离老远见蔡五仍旧滞留在此,有些懊恼道:“送完人怎么还不返家?” 蔡五尴尬的轻“诺”了一句,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杨休看了看刘氏,又看了看陈子阳,如审视般看了半天,才“扑哧”一声笑了,恭敬恭敬的深施一礼道:“刘姨娘,这家中吃穿用度、买奴赏奴等大小事宜,均应由当家主母说的算吧?小麦的身契还在主母手里,是去是留,还得凭着主母的一句话。” 杨休的身侧,一个满脸抹得惨白脸的小厮,瞪着双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刘氏看,心中则是百感交集,不知道如何来反映二人之间的关系才算是正常的情绪。 刘氏今年三十岁左右的样子,身材修长,瓜子脸庞,杏花眼,眉目流转间自带风情;眼角之处,透着几丝的细纹。 黄铮欣长的身姿,顾盼流离的眼色,有五分像,最大的区别怕是,刘氏眼里多有人情的事故,左右逢源的软声细语; 到了黄铮这里,便变成了雷厉风行,坚强刚毅。 见有人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刘氏不悦的一皱眉道:“若是定要理论出一二来,那就找夫人来评定吧,站在街角,堕了陈家的威名。 第280章 金窝还是狗窝 小麦的归属问题形成了巨大的分歧,杨休要带走,陈子阳要留下,而双方争论的关键在于,身契在陈氏手里。 本来刘氏不会太坚持,耐何蔡五一口一个妾室,激起了她虽为妾室,也想蚍蜉撼树、捋一捋虎须的决心。 本来不抱百分百成功的希望,见陈子阳难得的与她站成了统一战线,刘氏终于觉得自己强大了许多。 见刘氏如此的维护陈子阳,黄铮不知道心里该做何感想,只觉得空落落的难受,无知无觉和跟随在众人之后,进了陈府。 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紧紧攥着陈子阳小手的小麦,陈氏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过去,她只觉得小麦是个听话的小姑娘,将来收做陈子阳的通房,也算是给嫡子留下个体贴人儿,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女娃子,总比那些后来的狐媚子强。 现在见了此情此景才发现,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到了危机时刻都有转化成狐的本事,小麦便是如此。 此时的少女,将柔弱无助、楚楚可怜演绎得可圈可点,激起了刘氏和陈子阳扞卫所有权的欲望。 黄铮不由得点了点头,难怪小麦看不上自己“勾引“杨休的手段,人家这才叫做真正的手段,甩自己不知道几条街了。只可惜,不知道这陈氏会不会买帐。 果然,陈氏不悦的瞟了一眼小麦道:”小麦,三日前,老爷已经将你送与杨小哥,以谢他搭救子阳性命之恩,你不在杨家好好伺奉新主子,回陈家做甚?“ 小麦”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道:”倦鸟恋山林,忠仆恋旧主,夫人,三日前,您和老爷说的是将小麦‘借’给杨小哥,并未说‘送’,借期己满,奴婢回来伺候您了。“ 陈夫人深深皱了下眉头,冷哼道:”好一句‘倦鸟恋山林,忠仆恋旧主’,主子让你伺候新主子,你怎么不听话了?还是你另有所图?“ 小麦被问得哑口无言,眼泪一串串的往下落,求救似的看向刘氏。 刘氏自然希望小麦回到陈家,一方面是因为小麦是她从小赔养的,准备送到陈子阳身边,维系她与陈子阳母子关系的一个润滑剂;另一方面,自然是掣肘陈氏的权力,免得陈子阳被陈氏抢走了所有的亲情,把她这个亲娘给扔在一边儿。 刘氏瞟了一眼杨休,阴阳怪气道:”夫人,小麦是咱府中出去了人儿,不说是娇惯着,最起码是见过大世面的,寻常的小门小户也是养不下的,不如让她回家来吧,也好给子阳做个伴儿。“ 陈氏的脸顿时耷拉下来怒道:”你当老爷是出尔反尔之人吗?以后如何立威,如何服众?杨小哥如何看待我们陈家?“ 杨休倒是不以为然的接茬儿道:”夫人莫急,夫人莫恼。这事儿有得商量,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小麦不喜欢杨某为人粗鄙,又嫌弃杨家活计粗重,杨某这才想着给小麦姑娘找个轻省又‘你情我愿’的地方,搜肠刮肚这才想到了青楼,那的女子双手不粘阳春水,与恩客日日笙歌,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此话说得理直气壮,听得黄铮直接翻了一记白眼儿,感情好,将女人卖到青楼里去,反而是为了女人好了,这种恶心的话,怕是只有杨休这种厚脸皮才说得出来。 刘氏懊恼道:“小人!!!你将小麦卖与青楼,就是怕没有身契,陈家日后反悔要回了小麦,你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你就是贪心卖身银子......” 杨休似看着怪物似的看着刘氏道:“刘姨娘此话说的好奇怪,依陈大人的声望,怎么可能会要回小麦?杨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倒是刘姨娘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了。” 刘氏气得用手指指着杨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杨休则对着陈氏深施一礼道:“夫人,既然刘姨娘想留小麦,那就留下好了,夫人不必担心别人说陈府出尔反尔之事,小麦本就是杨某要发卖之人,您就当从杨某手里再买回去的吧,如果怕别人说三道四,给杨某二十两卖身银子也中,这样可谓是三全其美,即全了杨某的心思,又全了刘姨娘和嫡公子的心思,最关键的是,全了陈铁丞的报恩体恤之意。“ ”呃......“陈氏被噎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儿来,自己为这姓杨的撑了半天腰,他但凡有一丝丝的男子汉气概,小麦就是他的人了。 结果到了最后,他先放手了,还管陈府要了二十两的卖身银子?!陈家的人,买回陈家的人,要二十两银子,这事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 陈夫人脸色冷冷的道:”杨小哥还是将人领回去吧,是卖到青楼,还是卖去贵宅,全凭小麦个人的命了。“ 陈夫人不愿多说,铁了心不想让小麦回家了。 陈子阳不干了,铁了心似的拦在小麦面前,一脸希冀道:“娘亲,全府上下都知道小麦将来是孩儿的人,您就将她留下吧!求您了......” 陈夫人的脸色不仅没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半天才憋出四个字来:“玩物丧志。” 陈子阳还要求陈夫人,陈夫人的脸子撂了下来,如同秋天的阴雨天,一片肃飒,冷漠道:“陈子阳!你若是听刘姨娘的,以后就滚回到她的院中去,省的纠结叫‘娘’还是‘姨娘’!我院中不缺请安的人,姓伍的肚子就有现成的一个!!!” 只一句话,便让一直母凭子贵的刘氏没了气焰,吓得脸色煞白,毫不犹豫的、结结实实的跪在了地上,噤若寒蝉,不敢言语。 陈子阳虽面有不忿,也只能心中腹诽,面上不敢造次了,心中对伍氏和她肚子的孩子也更恨了一分,若没有姓伍肚子里的娃子,陈子阳就是家中唯一的子嗣,被困山上之时,陈铁丞也不会不倾力相救。 给小麦撑腰的人顿时折损贻尽,小麦眼里说不出的绝望,杨休无奈的耸了耸肩道:“金窝虽好,只是门槛太高,不是谁都能迈得过去的。我家老爹曾经说过,吃亏是福,今日是亏,明日也许福,还是跟着我回杨家的狗窝吧。” 第281章 萧毅纳妾 小麦倔强的站起身来,在黄铮以为她要跟着回杨家之时,小麦却冷得如一洼水般道:”夫人,我要见老爷说几句话,若是过后老爷还让奴婢走,奴婢二话不说,将来是做妓子,还是做贫妾,小麦都接着。“ 陈夫人冷厉的看着小麦道:”老爷不在府中,你可以走了。“ 小麦不依不饶道:”老爷在哪儿?“ 未等陈夫人做答,刘氏接茬儿道:”老爷去参加纳妾礼了,不在府中。“ 小麦斩钉截铁道:”小麦必须现在见老爷,若是见不着,小麦若是乱说错了什么话,陈夫人可别怪老爷迁怒于您。“ 见小麦一脸的破釜沉舟,陈夫人也不敢做决定了,向身后的丫鬟问了几句什么,丫鬟回了句:”还未传席“,陈夫人这才转过脸对着小麦和杨休道:”纳妾礼的席面还没有开,我可以借着恭贺的名头去与老爷汇合,你们几个权当是下人跟着。“ 陈夫人冷冷的看着刘姨娘和陈子阳,脸中冷光频闪,冷漠道:”你们娘俩就别去了,好好在房中聊聊体己磕吧。“ 一句话说的酸气扑鼻,显然不满于陈子阳与刘姨娘关系近了。 陈夫人带着小麦回房中换衣裳去了,陈子阳一脸的失望,刘氏忐忑的到了身前,陪着小心道:”小少爷,不过是纳妾礼,没什么热闹可看,天色不早了,咱回屋吧。“ 刘氏伸手想要扶陈子阳,被陈子阳一把手打在了手背上,刘氏先前为制造机会让他出府的划伤,被打得再次裂了口儿,渗出了血珠儿。 陈子阳先是一怔,随即恼怒道:”以往母亲都带我出去的,今日不带,都怪你!!!若是姓伍的生了个男娃,会讨母亲欢心,我就全完了!!!“ 陈子阳不再理会刘姨娘,飞快的奔向陈氏的屋子,准备对陈氏先行示弱陪不是了。 刘氏的身子瘫成了一团,身子瑟瑟发抖,心里空落落的难受,看着好孤独,好心酸。 杨休的手藏在衣袖下面,偷偷的拉着黄铮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轻轻捏了黄铮的手心两下。 黄铮回捏了两下,算是回应自己无事。 陈夫人统洗打扮完毕,和方才的一脸慵懒随意、一身的舒适装束不同,此时的她,头顶是金翡相间的流苏钗子;身上是团纹的锦绣长褙子;眉眼是傲睨一切的气息,富贵之气逼迫而来。 陈子阳老实的跟在陈夫人身后,见到门槛,小心的在前面带路,一脸的讪笑道:”娘,你这裙子太长了些,小心莫要摔倒了,子阳随您一同去观礼可好?给您看着裙子尽尽孝心也好,好不好?“ 陈子阳不过七岁的年纪,从在山上会看李木的脸色、配合被救之事就能看出来,这家伙,怪会看人脸色行事了。 陈子阳伏低做了小,陈氏的目的达到,便点头应允了。 二人冷漠的路过刘氏,如同路过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丁一般的陌生。 黄铮深深瞟了一眼刘氏,刘氏厌恶的回瞪了一眼,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脊背,出了屋子向右转去,九曲十八弯般的路径,一直通向她独居的华彩阁,栉次鳞比的辉煌建筑中,难掩她风华己逝的落漠。 黄铮深深叹了口气,不再踌躇,紧紧与杨休一起,肩并着肩,一起登上陈家准备的马车之上。 马车嘎然而止,喧嚣的宾客之声不绝于耳,几人下了马车,只见眼前,大红的灯笼坠满了两层竹楼,映红了半个天空。 竹林中,流水的席面已经摆放整齐,宾客已经就座,端等主人家露面,说几句感谢的话儿,吆喝一声开席。 杨休与黄铮不由讶然,这竹楼,不是姜家别院,萧毅所居之所吗?怎么会这样热闹?还有人纳妾? 杨休与黄铮不由得相视一望,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笃定的答案-----今日,萧毅纳妾。 此事怎么看怎么匪夷所思,萧毅虽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在边关的府中也有两个通房的丫头,但这次不同往日,毕竟是未娶妻先纳妾,又无父母亲朋在侧,分明于礼不合。 竹楼洞开,萧毅被萧三推搡着推了出来。 而萧毅呢,冷厉的脸色,紧抿的簿唇,若不是身上穿着暗红色的略带喜气的长袍,真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新郎倌的神彩来。 两个萧卫过来,将陈夫人往女客方向带,陈夫人先挥了挥手道:”劳烦请我家过来,就说有家事容禀,过后再入席。” 萧卫狐疑的看了一眼一同前来的杨休,转身去请了陈铁丞。 不一会儿,陈铁丞便从男客首席席面上转了过来,一脸阴色道:“夫人,你巴巴的追过来,不会是因为我带着媚儿过来,心中不悦吧?“ 因为是纳妾礼,而不是正室婚配,陈夫人觉得没来由的堕了身份,有些犹豫不想参加,陈铁丞便顺手推舟,带着因怀孕一直没法出来散心的伍媚儿来见世面了。 陈夫人脸上的不悦一闪而逝,宠辱不惊的指着小麦道:”老爷三日前口头答应杨小哥,不必挂心的将小麦送回来,小麦死活不同意,吵嚷着要见老爷,说不立刻见到老爷,她满嘴胡说八道。妾身不敢定夺,请老爷示下。“ 陈铁丞皱紧了眉头,阴晴不定的看向小麦,小麦无惧的看向陈铁丞,近得身来,以仅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十五年前,八月二十八日,月色当空,紫色荼蘼花。“ 一句话说完,陈铁丞的脸色一瞬变得阴暗,好半天才缓了下来,淡然道:”你今年十一岁,十五年前的事情怎会知晓,定是诈人欺人。“ 小麦摇了摇头道:”老爷,我不应该知道,但我娘是肖五娘,当年的厨娘。“ 陈铁丞再也不加掩拭了,脸色终于黑成了锅底,一瞬后又变得云淡风轻,声音也柔和了许多道:”你想怎样?成为陈家的人?你的模样、智慧和狠戾倒是配做我陈家人,可惜子阳刚刚才七岁,娶你最起码也得在他是个男人的时候吧?“ 第282章 小麦之死 见陈铁丞已经放低了姿态,显见十五年前的事情于他很紧要,小麦的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赌对了,心知自己一介孤女,仍陈家的门第断不会让自己做陈子阳的正室妻子,与其等着一个断奶的娃子长大,还不如现在狮子大开口,搏一个前程。 小麦对着陈铁丞轻轻拂了拂身,嫣然一笑道:”小麦喜欢老爷许久了,老爷若是纳了小麦,那小麦的秘密,就是陈家的秘密,断没有说出去的道理,以后小麦安心为老爷生儿育女,为陈家开枝散叶。“ 陈铁丞嘴角顿时上扬,眼色里流露出贪婪的色彩,审视般的上下扫视着小麦,用手指勾起小麦的下颚道:”你这小妮子,刚十二岁心思就这样大得很,你嫌弃子阳年纪小,就不怕老爷我嫌弃你年纪小?“ 小麦必竟是个雏子,被男子这样调笑,顿时红着脸娇羞道:”老爷,人家、人家不小了,再过年就十三岁了.......“ 陈铁丞将下颚的手上拂,掐了掐小麦的脸蛋,青春正艾的脸,似要掐出水来一般。 陈铁丞邪魅的看着小麦已经凹凸有致的身形,调笑道:”是不小了,一晃都十三了,刚来陈府的时候,还是个哭鼻子的小丫头呢,现在都会跟老爷我撒娇了,小时候,你做事做的乖了,老爷赏你糖吃,如今,老爷可不太好赏呢......” 陈铁丞沉吟了片刻,眼冒精光道:“这纳妾礼可不能忽视了,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要统统请来看你风光大礼。你娘当年就没了,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亲戚好友?有交往的同乡也可以,全都请过来,给你充门面当娘家人。“ 没想到陈铁丞还这样为她着想,不仅不嫌弃她娘家人贫穷,还要统统找来给她充门面,小麦的心里登时感动了,自从她娘死后,她便被族人卖给人牙子,又几经辗转到了陈家,看尽世态炎凉,陈铁丞是第一个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人。 小麦心里别提多熨贴了,越发笃定自己赌对了,得遇了良人,后半生不用象陈氏一般从稳正室之位,只要像刘姨娘生下一儿半女,或是像伍媚儿一样得夫君宠爱,这就够了。 小麦眼里泛着泪光,哽咽道:”老爷有心了,小麦,小麦的娘亲被陈家遣回乡后嫁给我爹,我爹是个病秧子死的早,族人霸我母女财产,乡亲欺我母女软弱,是我娘一人拉扯着我,在我六岁的时候终于挺不住死了,那些族人乡亲,我看着恨得牙痒痒,怎么可能请他们?我只一人,只要老爷待我好,我就知足了......“ 陈铁丞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待你的,给你寻一处风水宝地,每天醒来看到的就是青葱美景,看到的就是鸟语花香.......“ 小麦的心,如徜徉在一片幸福的海洋里,只想这一刻立即到来。 少女感动的扑在陈铁丞的怀中,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感动的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肩头。 陈铁丞模糊的一笑,伸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小麦的肩头,轻声软语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男人的手掌上移,直接按在了小麦的脖劲儿,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小麦的脑袋软软的扭到了一边,眼睛里,还挂着闪耀的泪滴。 陈铁丞向身后的陈诚摆了摆手,陈诚听话的将小麦的尸体一把抱了起来,迅速的向篱笆外的马车走去。 此时黄铮才后知后觉是怎么回事,抬脚要追去,被杨休死死的扯住,丝毫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陈诚将小麦扔进一辆马车车厢内,陈府的车夫快马加鞭的便离开了。 杨休紧紧揽住黄铮的肩膀,在黄铮耳边低声道:”别问,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否则惹祸上身。“ 杨休心急如焚,原本以为小麦是来向陈铁丞求情的,没想到事情急转而下,显然,小麦说出来的话,触及了陈铁丞的逆鳞,使得陈铁丞来不及回陈家便了结了她的性命。 杨休唯一希冀的是,这心狠手辣的陈铁丞,别迁怒于自己和黄铮的好。 陈铁丞绽放了一个微笑道:”杨小哥,这三日承蒙你照顾小麦了,这孩子即然想回家,便回家的好,你说是吗?“ 杨休回了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道:”陈家的人,自然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杨某此次前来,一个是参加萧将军的纳妾礼,二个便是将小麦送还大人,两全其美,各得其所。” 陈铁丞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杨休,撇了撇嘴道:“既然参加纳妾礼,不知杨小哥送给萧将军什么做纳妾礼呢?” 杨休的额头顿时冒了汗了,自己总不能掏出几两碎银子或一串的铜板,说是送给堂堂未来的袭爵的将军的贺礼吧?也太过敷衍和寒酸了吧? 黄铮淡然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绒布袋来,淡然一笑道:“这是送与将军的纳妾礼。” 虽然黄铮并没有拿出来礼物,但中偶尔瞟见的灯笼晃过的光泽来看,应该是上等的紫玉。 陈铁丞啧啧叹道:“杨小哥果然大手笔。” 杨休借机将绒布袋拿在手里,向陈铁丞抱了抱拳,见陈铁丞狐疑的看着黄铮的五观看,微不可查的挡住了陈铁丞的视线,冲着萧毅的方向大声吼道:“萧将军,萧将军,恭喜你纳得美娇娘啊?新娘子是哪个,快点儿领出来让大家伙儿开开眼啊!!!” 虽然是热闹的纳妾礼,但因是萧毅这个冷将军的,大家像征性的凑凑热闹,大多是同桌的窃窃私语,像杨休这样大吵大嚷、且如村夫般嚷着要见新娘子的,分明是蝎子粑粑独一粪(份),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的方向,杨休人来疯般的更加兴奋了,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一个痞里痞气的呼哨,拉着黄铮就往萧毅方向而来,待走出陈铁丞的视线时,杨休的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感觉自己一行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第283章 孙老黑吃鳖 看见杨休到来,萧毅的脸色阴得洼出水来,待瞧见杨休身侧的有些面熟的人儿,面色顿时变了,讷讷的不知说什么。 脑中只是循环着少女痴痴的问题:“男人,一定要纳妾吗?” 音犹在耳,自己却纳了妾了,没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了。 此时的黄铮,被杨休画得脸色发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穿的又是最普通的男儿粗布衣裳,不是特别熟悉之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是黄铮。 黄铮微微抱拳,淡然道:“恭喜萧将军,迎得佳人归。” 杨休则笑嘻嘻的问道:“萧将军,这新娘子早晚要露面的,不如告诉我们,你纳的是哪家大家闺秀?是江阳县城的人吗?是江阳城哪个贵胄遗族之女,还是哪个官吏的掌上明珠?” 几乎所有宾客的目光都投向了萧毅,即使有些“矜持”的未曾偷窥,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显然好奇心一点儿也不少。 萧毅的脸色虽然阴沉,却碍于大家伙是来参加他的纳妾礼发作不得,只是小心的观瞧着黄铮的脸色,打了一个团揖道:“今日萧某未曾娶亲先行纳妾,有违祖制,于礼不合,萧某在此立誓,在正室夫人未娶入府之前,萧某绝不与妾室共度春宵。” 姜县令忙上前阻止道:“萧将军此言差矣,虽违祖制,但却事急从权,连圣人也会何恤一二,数十年未曾追究一人,倒是烦请将军说出姨娘的娘家是哪个,若是江阳县人,免得我等冲撞一二。” 姜方自然说中了大家伙的心声,这萧毅让姜方张罗着纳妾,让江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却闭口不提新娘子是哪里人,姓甚名谁,簿产如何? 众人完全有理由担心,自家娘们不懂事,哪天出门教训了哪一户狂妄的商贾,回头爆出商贾是萧毅姨娘的爹娘来,到那时,可就是惹祸上身了。 虽然姨娘上不得台面,娘家也不能也不敢自称为岳家,但恃宠而娇的小娘们,时不时的吹点耳边风,小风小浪也会变成海啸龙卷风,还是事先知道为好。 萧毅的心里很是做难,原本召集大家伙来,就是新娘子召告江阳县的意思,可是,黄铮来了,心里虽然觉得情有可缘,却总觉得心里别扭得紧。 杨休迈前一步,刚好挡在了黄铮的身前,将手中的小绒布袋递向萧毅道:“萧将军,这是送给您的纳妾礼,还请笑纳。” 萧毅怔然的接过绒布袋,摸着里面的形状很是熟悉,狐疑的打开,指环大小的玉发扣掉落在手心儿,黑紫色的光泽,晃得萧毅心里空落落的。 蓦然抬头看向黄铮,只见到杨休魁梧的身材,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容道:“君子饰美玉,将军配佳人,这物,就该是将军的,我等粗鄙之人还是算了。” 萧毅怔怔的不知如何回话,黄铮已经自杨休身后闪出,剜了一眼杨休,随即微微一笑道:“少将军,别听杨休的,这是物归原主罢了,我是刚刚才知道将军成亲的,明日便后补一份贺礼给姨娘,以表心意。” 萧毅固执的说道:“不是成亲,是纳妾。” 黄铮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在我这里,都一样。” 萧毅还要解释什么,黄铮已经扭了头去,转身向篱笆外走去了,于她而言,萧毅的妾是哪个,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男人,果然是视女人如衣裳,说脱就脱,说换就换,甚至,说扔就扔。 无他,失望耳。 而萧毅,让她失望的事,又岂止这一件? 瞟了一眼黑影瞳瞳中竹林中的房子,黄铮叹了一口气,只盼着,找到了八月病症结的林录,不再以人为“药棍”草菅人命了,囚犯也是人啊。 此时杨休的心情却是无比的好,尤其是看到黄铮将玉环还给了萧毅,从事先准备的小绒布袋来看,黄铮在得知萧毅纳妾之前,已经做好将此物还给萧毅的打算,这对于杨休,无疑是心花怒放的好消息。 杨休向萧毅抱了抱拳道:“事急从权,萧将军,春宵一刻,看好你哦。” 笑容晃花了萧毅的眼,在他看来,杨休的笑容里,分明满满的兴灾乐祸的味道。 心情正沉至了谷底,许是屋中的新娘子等得急了,屋门突然洞开,娉娉婷婷走出一位少女来,因为是纳妾,少女的头上未曾遮红盖头,身上穿的也不是大红的凤冠霞帔,而是桔红色的衣裳,头上戴着金氏的蔷薇钗花,垂着金色的流苏,碎步走到上首席第二桌一中年男人面前,直接跪拜了下来,低声哭泣道:“爹,恕女儿不孝,今日出阁仍旧瞒着爹......” 中年男子瞬间楞了神儿,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瞬间眼睛就红了,将酒碗直接摔在了地上,怒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去你姨娘家玩两天吗?怎么、怎么就出嫁了?” 男子的喉咙噎了噎,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只恨自己的女儿,连出嫁这个词都不配使用了,他一心一意捧在手心儿里的亲生丫头,就要到别人家,给夫君提鞋,给夫人请安,过着比下人、比通房高不上多少地位的妾,生下的孩子一辈子为嫡子卖命!!! 妾!妾!!妾!!! 陈铁丞的眼睛也直了,心中暗骂萧毅没安好心,前几日刚刚向自己再次索要兵器和马匹,自己声称兵器的锻造需经上峰核定铁碇的使用量,而马匹前些时日被萧毅已经弄走了一千匹,再找难道会更大。 一下子拒绝的两件事,怕萧毅心里不爽,日后官复原职拿自己开刀,给自己小鞋穿,陈铁丞言之砸砸,从自己侍卫身上“抠”出几十把刀剑来给了萧毅。 几十把刀剑,上百枝的箭羽,与萧毅要的战场上需要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杯水车薪。 正所谓这头儿打磕睡那头人递枕头,孙赤兔对萧毅一见衷情,萧毅却一直觊觎着孙老黑手上的铁碇、私盐、军械和买卖渠道等,正中了萧毅的下怀。 陈铁丞和孙老黑是什么样的人物?比狐狸还狐狸,到现在哪能还不明白,萧毅未尊祖制,直接先纳妾,而且是秘不外宣,瞒着孙老黑和陈铁丞,就是怕二人从中阻挠吧。 第284章 一切为公 听说女儿铁了心给萧毅做妾,孙老黑气得抬起手臂,想打在女儿的脸上,却终是心疼,没落在女儿脸上,反而打在了自己另一只手掌上,气得直跳脚,却是无可耐何。 孙老黑求救似的看向陈铁丞,陈铁丞的双拳紧握,眼睛亦是看向孙老黑,眼色里却是深深的不满。 陈铁丞与孙老黑的关系,是相互依附的一条绳上的蚂蚱关系,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干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一直处于一个平衡的支点,即相互制约,又是利益共同体。 这个支点,突然插进来一个萧毅,一个赋闲在家的将军,未来袭爵的权贵,立即打破了这种平衡,从此,陈铁丞不会再给孙老黑供应铁碇和盐石,孙老黑也不会再给陈铁丞上等良马,势必要开拓一个新的格局。 孙老黑的心登时冷了半截,心知肚明,自己和陈铁丞,只因为女儿做了萧毅的妾,不仅不会合作,依他对陈铁丞的了解,此人小肚鸡肠,为防自己手里有他的把柄,从今以后,也许还会对付自己一家,甚至斩草除根。 孙老黑气得一拍大腿,对孙赤免怒嗔道:“咱们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孙老黑一扭头走了,可叹他,明明是抱着看热闹的心理来参加纳妾礼的,没想到一下子就变成了主角之一,这是一个多么莫大的讽刺。 现在了孙老黑,只盼着萧毅是真的喜欢女儿,后半生善待女儿,而不是为了某种目的;自己,与陈铁丞有了嫌隙,以后,也只能依附于萧毅。 一个热热闹闹的纳妾礼,以各人怀着不同的心思而散场,瞬间冷清了下来。 孙赤兔走到萧毅面前,抬眼懵懂的对萧毅道:“夫君,妾身是不是不该出来?” 萧毅努力挤出一个微笑道:“无妨,我答应过你的,要将你的身份诏告天下,只是,我也在人前说过,因为有违祖制,在娶亲之前......” 孙赤兔省事的点了点头道:“夫君,妾身明白,妾身会等夫君的。” 萧毅欣慰的叹道:“岳丈好似不太高兴,明日我们便提前归省,解释一二吧。” “明日?”孙赤兔诧异的反问,后知后觉萧毅称呼的是“岳丈”,明日便陪她去解释,而不是九日后归宁,这说明什么?说明萧毅一切都是为她着想的。 孙赤兔脸色微赧,轻轻的点了点头。 萧毅对身后的春桃摆了摆手道:“扶姨娘回去休息吧。”春桃答应了一声,便引着孙赤兔回到二楼房中去了。 萧毅方才还如沐春风的脸顿时萧瑟了许多,转身到了竹林中的药庐之中,林录正满头大汗的给一人灌了药方,那人痛苦的“扑腾”两下,便脸色铁青的死了。 林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了桌案上,拿起一大壶酸梅汤,一饮而尽。 见萧毅进来了,扑哧一声乐了:”洞房花烛夜,春宵无尽时,你跑我这里做甚?“ 萧毅苦涩的扯动了下嘴解,浑身颇惫道:”这纳妾之事,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林录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道:”小老儿不知道什么军机大事,只知道治病医病,其他一概不知。“ 萧毅不再言语了,静默的看着林录再次捣鼓着那些个蜿蜿蜒蜒的血吸虫,脑海中则是涌现着黄铮临走前的微笑祝福,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强忍着哀伤? 自己真的、真的、真的是有苦衷的。 边关战事吃紧,己方频频败战,频频告急,武器不精良,马匹不精良,粮草不充足,使得父亲焦头烂额,四处求助。 而京城的援助不及时,武器、粮草、马匹均在调度之中,猴年马月到位真是吃不准,再耽搁下去,父亲命危,他,怎能不着急! 最快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便是,让孙老黑成为自己的人,这样,即解决了暂时武器、粮草、马匹短缺的问题,又可以打破陈铁丞与孙老黑的平衡,破坏原有的私售渠道,留住朝廷的铁盐命脉...... 自己,明日便去与孙老黑摊牌,自己,一切为公,绝无私欲! ........ 春桃将层层的帷幔放了下来,转首要吹熄了灯火,孙赤兔忙阻止道:“春桃,留盏灯吧......” 春桃踌躇了片刻道:“姨娘,将军今夜不会来了。” 孙赤兔充满希翼的看向春桃道:“姜大人不是劝过了,虽有违阻制,但也是圣上默许的,夫君也许会过来的......” 春桃可怜的看了一眼孙赤兔,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道:“姨娘即然让留着,奴婢便让留着。” 春桃挑了挑灯芯,让屋中更亮了些,喃喃自语道:“若是黄姑娘没来,也许会来,黄姑娘来了,那便不会来了。” 孙赤兔皱紧了眉头道:“你说什么?” 春桃模糊的笑了笑道:“没,没什么,奴婢挑亮了灯芯,好叫姨娘等将军。” 孙赤兔幽深了眼道:“她来了,是吗?” 未待春桃答应,孙赤兔已经站起身来,走到桌案前,“扑”的一下吹熄了灯火,转身回到榻前,和衣倒在榻上,闷不作声准备睡下了。 春桃静默的退出了房门,月影里,女人的嘴角上扬,眉眼狠戾,似夜色里的游魂。 ...... 出了别院,黄铮迅速的向城门方向走去,被杨休一把给扯住道:“这个时候,城门关了。” 黄铮轻轻“哦“了一声,转身又往城郊方向走。 看着没头苍蝇似的黄铮,杨休轻叹一声,拉住小丫头的手道:”还是跟我走吧,照你这么领下去,咱得住坟圈子了。“ ”哦。“黄铮听话的被杨休拉着再次往城中方向走,走着走着,眼睛就这样毫无怔兆头的又红了。 杨休知道,这丫头的小脑袋瓜,肯定悲天悯人的想起了小麦的死。 杨休不知道怎样安慰黄铮,他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不仅穷人命如草芥,就连贵人也可能一夜灭族。 一人得失,往往一念之间,小麦的死,一半在于命贱福薄,一半却在于她不该威胁陈铁丞,为了汲汲富贵,反害了卿卿性命,真的不值。 第285章 孔明灯贺礼 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走到了一处三进院子之前,收了门栅,上方的匾额被一块大红的绸子遮挡,看冷清的样子,根本是没开业的铺子,根本不是客栈之流。 黄铮狐疑的看着杨休,杨休傲娇的扬了扬头,一脸肃然道:”客栈太吵了,先住在这里吧。“ 眉眼肃然,眼睛里的光彩却是想抑制也抑制不住,如彩虹桥般绚烂多彩。 蔡五上前敲了敲门,门很快打开,杨小九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见是杨休和黄铮等人,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大哥,你来啦,兄弟们幸不辱命,全都拾掇好了,今夜所有的灯笼都能扎好了,后天你就瞧好吧......“ 杨休眼神儿抽筋儿似的示意,杨小九也许是太过兴奋,连看都没看见,只顾着自故自的一口气说了个够。 见黄铮一脸的了然,杨休一巴掌打在了杨小九的后脑勺儿上,懊恼道:”你个瓜子,不说话你能憋死怎的?“ 杨休推开房门,示意黄铮先进去。 黄铮毫不犹豫的当前走进去,只见院子的左侧,一堆儿十多个汉子,忙乎的热火朝天,正在扎大红的纸灯笼,虽然是男人,各个笨手笨脚的,但好在够认真,一脑门的汗水都舍不得倒出时间来擦。 面院子的右侧,是宽大的棚子,下面是打铁的一应物事,全新的铁匠炉,全新的风厢,全新的各种型号的锤子,全新....... 一看就是精心打造了的,较原来的黄家的那套好的不只一倍。 杨休无所谓的指了指东西道:”这是黄叔儿抽空过来随便打的,你将就着用,咱可得提前说好了,我将小九和小十派给你当学徒,粗重活都是他俩的,你只告诉这帮人怎么打,别亲自动手,手上起茧子就不好看了,小爷我可是要嫌弃的。“ 黄铮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杨休,眼前这个男人,明明事事想得仔细,偏偏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叫你即好气又好笑,本来心里蕴含的感动,只几句话的功夫,让你绝得一点儿也不欠他什么了。 黄铮没好气的指半院子的红灯笼道:“这些灯笼是做什么的?不会是后日开业用的吧?一个打铁铺挂这个做甚?全都挂在门脸上,你不觉得有点像青楼招客?” “呃.......”一向伶牙俐齿的杨休,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确实太像了........ 杨休当先将两个灯笼扯了过来,在想撕碎的瞬间停了下来,咧嘴笑道:“要不,咱低价卖给春香院去?免得兄弟们的心血白费了?” 黄铮看着大红色的灯笼,沉吟片刻道:“这东西满大街都是,卖给青楼也不值几个钱,我答应萧毅明日被送他成亲的贺礼,将军府什么都有,就缺新鲜玩艺儿,大家把竹篾抽了,尝试着做成孔明灯送给他做贺礼吧,即好看,又有祈福的寓意。” 黄铮说完便亲自动了手,不一会儿,便改装完了一只孔明灯。 让小九拿来毛笔,黄铮接了过来,沉吟了片刻,在上面挥笔来写道: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杨休喃喃的读着,见黄铮让小九和小十撑起红纱,拿起火石要点着,心里一慌,顿时制止了黄铮问道:“你要干嘛,刚写完怎么要烧掉?” 黄铮嫣然一笑道:“这灯是要飞到天空中去的,因为飞得很高,离天庭很近,所以有祈福的意思,我试试这只好不好用,然后写了诗句送与萧毅当贺礼。” 杨休的脸色登时就不悦了,一把抢过毛笔,在下面三三两两的画了两笔,黄铮看着有些莫名其妙。 杨休颇为满意的放下了毛笑,告诉小九和小十道:“可以撑起来了,小爷我亲自来点。 杨休用火石点燃了油棉,灯火升腾,不一会儿,孔明灯便被热所流鼓得胀起来,徐徐飞起。 满院子大多都是二十岁以内的小青年,正是欢脱的年纪,见到飞起的红灯,各个都兴奋异常。 黄铮则是指着越飞越远的红灯上的画的一根羽毛狐疑道:”杨休,你画的那是什么意思?“ 杨休扭捏的瞟了一眼黄铮道:”你写的意思我明白,就是日日夜夜想和某人在一起,永不分开,这个人,只能是我杨一毛,其他任何人都不行,黄叔都不行。“ 黄铮顿时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自己写的毛笔字本就难看,再加上杨休丑到爆的画技,这只孔明灯,怕是要成为有史以来诗句最美,配图最差,字体最差的祈福灯了。 剩下的孔明灯,杨休说什么也不让黄铮动手了,到了写祝福诗句的时候,杨休是狗肚子装不得点墨,只能由黄铮口述,杨休来写。 有什么”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等等,足足改了九十九只孔明灯。 黄铮看着敷衍的字迹,以及诗句后面千篇一律的一根长箫的画般的属名,叹道:”你的画,丑死了。“ 杨休摇了摇头叹道:”我哪里知道丫头是个心怀锦绣的俊彩人物,为了配上丫头的诗句,小爷只好苦练画技了。“ 黄铮指着箫笑道:”画得挺像。“ ”像吗?我就觉得像......“杨休又傲娇的找不着北了。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继续说道:”像,真像,烧火棍......“ 杨休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了。 只是这货属狗的,肚子里装不了二两香油,不一会儿又兴高彩烈了。 这头,黄铮刚要睡下,这货就来敲门,黄铮红着脸道:“大家伙儿忙了一晚上困得不行了,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杨休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将一摞银票塞到了黄铮的手心里,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我的身家,去掉买铺子、盖房子、进铁碇、留给李木兄弟们花销一千两,其余的都给你收着,免得我大手大脚的花光了。” 黄铮狐疑的打开银票,惊得半天没有闭上嘴巴,一张,两张,三张......十七张,每张五百两,应该足足八千五百两....... 第286章 杨东家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黄铮最多不过见了几十两的纹银,何时手里拿过近万两的银子? 黄铮吓得一把将杨休扯进了屋子,不仅紧闭了房门,身子也紧紧抵在房门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见除了蛐蛐声再无其他,这才对着杨休怒目而视道:“你是杀人越货了?还是绑票勒索了?怎会有这么多银子?你若是再干回小痞子欺男霸女的勾当,我可不饶你......” 黄铮实在想不出来一穷二白的杨休,能通过什么正规的手段,几日便赚取了这么多的银子,这些银子,怕是江阳县寻常富足之家也比不上吧。 杨休看着黄铮一脸的紧张,撇了撇嘴道:“我若是欺负人能赚这么许多银子,多年以前我便成了江阳县首富了,这是梁权的不义之财,送还给陈铁丞都不敢要.......” 陈铁丞不知道梁权的钱财被杨休搜证据的时候拿走了,即使知道,他也不敢追要,若是追要了,岂不是承认他与梁权私通往外倒卖朝廷的铁矿? 这笔横财,杨休是发定了。 听说是梁权的银子,黄铮的愧疚感立马消失不见了,毫不客气的揣在了怀里,对杨休道:“后天铁匠铺就开业了,你准备打些什么物件镇店?” 杨休耸了耸肩,手指头指了指黄铮,意思黄铮说的算。 黄铮冥思苦想了半天,似自言自语道:”保温杯是必须打的,但只是摆样子,有人问便说是将军府特定的,这样可以暗示大家,咱是倚着将军府的势,寻常屑小就不敢来招惹了......“ ”咱要以家居物品为主,黄家针可以卖.......刀具可以卖,最好是大厨三十六件套,限量销售......快水壶可以卖,居家旅游必备.......唉,好像时间太紧了,你后天就开业?店铺取名字了吗?”黄铮碎碎念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狐疑问道杨休。 杨休脸色微凛,心怀忐忑道:“叫、叫杨家铁匠铺了,丫头,你不会因为没叫刘家铁匠铺,或是黄家铁匠铺而生气了吧?” 黄天霸是跟着岳丈学徒,岳丈死后,一直延用“刘家铁匠铺”,直到拿不到盐铁司的铁锭关张,所以杨休才有这么一说。 黄铮回了一记微笑,掏出那几张银票挥了挥手道:“只要银子到手了,别说叫’杨家铁匠铺‘,就是叫’孙家铁匠铺‘、‘宋家铁匠铺’,我都无所谓了。“ 黄铮嘴上如是说,心里却是明镜得很,杨休之所以叫”杨家铁匠铺“,包括这间三进的宅子房契都是杨休自己的名字,不是因为他看中钱财,而是有他在前面挡着,他可以挡走一切魑魅魍魉,让黄铮不受一切打扰。 黄铮俏皮的曲了曲身子,像模像样的说道:”黄铁匠这厢给杨东家请安了。“ 这一句“杨东家”叫的杨休笑得见牙不见眼,傲娇道:“黄铁匠,好好干,有你的好处,现在,本东家的脖颈儿酸了,给按上一按吧......” 不一会儿,便听见屋中传出来了杨休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隔壁的杨小九听了,不由得摇了摇头,杨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再再再度坍塌到了最底线,相反的,黄铮的形象突然伟岸起来,也许,跟着这样的师傅,前途一片光明。 ...... 杨休陪着黄铮一同来送贺礼,却听闻萧毅陪着孙赤兔回了孙家,这倒是出乎杨休和黄铮了意外,按道理来讲,新娘子只有第九天的时候才能回娘家,如此提前不知道所为何事。 因为忙着明日开业之事,杨休将孔明灯的用法告诉了一名萧卫,便与黄铮急匆匆回了店铺,开始准备一批开张亮相的新生物事。 不用想都知道,明日之后,杨家铁匠铺必定会成为江阳县、乃至大齐国铁匠铺第一家。 见二人匆匆离开的背影,以及侍卫们小心抬着的箱子,春桃狐疑道:“这些是什么?” 孙赤兔是私自出嫁的,并没有带侍女,从来到别院便由春桃照顾,萧卫也未曾多想,一五一十的说与了春桃听。 萧卫们要将箱子抬到萧毅的房中,春桃忙拦住道:“萧将军暂时与林神医住在药庐,那里药物紧要,即然是送给新人的贺礼,不如放在孙姨娘房中。” 萧卫想了想,觉得春桃说的颇有道理,便将箱子抬到了孙赤兔的房中。 ....... 夜晚,萧毅与孙赤兔一同返回了别院,萧毅一脸淡然的走向了药庐方向,孙赤兔想要叫住他,萧毅已经先一步回头说道:“岳丈大人已经允了马区、铁碇和粮草,我去药庐安排一下几日后押运之事。” 孙赤兔到嘴的话便又吞了回去了,到了孙家,虽然萧毅对孙老黑尊敬礼让,对自己相敬如宾,但孙赤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就如同,萧毅到了孙家,便一头扎进了书房,与孙老黑谈到了黄昏,这才携同她一起返家。 换句话说,这次回家,不像归宁,倒像是公差。 孙赤兔叹了口气道:“夫君一人守边关,一心为国家,自己总不能心思太狭隘了。” 孙赤兔心里不是滋味的返回屋中,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厮,四个丫鬟,一个婆子。 孙老黑经过一夜的思想建设,终于决定投靠萧家的一方,承认了亲事,就是承认了女婿,闺女出嫁的嫁妆是示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孙老黑自然少不了。 一举给了孙赤兔十间铺子、五万两银子做陪嫁,另将孙赤兔的奶娘、四个小丫鬟全都遣给了她,帮她冲门面和出谋划策。 见孙赤兔回来了,春桃忙迎了上来,赶紧走在前面想要开门,不曾想那奶娘先抢了一步开了门,待孙赤兔进了屋,奶娘直接堵住了门口不让春桃进来,脸色凛然道:“这两日辛苦春桃姑娘了,老奴来了,以后就不劳烦姑娘了。” 老妪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生人勿近”的色彩,拒人于千里之外。 还未等春桃说些什么,雕花木门已经先一步被老妪给关上,使得春桃的脸色分外的难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87章 纱灯走水 春桃觉得无趣,举步刚要离开,房门再次洞开,老妪吊着眼稍儿不屑道:“春桃姑娘,我家姑娘带来的财帛嫁妆不少,以后无事别往这屋中来了,免得生嫌。”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春桃只是静静的点头,并未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不好意思的对老妪道:“奶娘,春桃姑娘对我照顾的很好,即使不让她照顾我,也莫要伤她自尊。” 老妪轻叹了声道:“姑娘,这是萧家后宅,不是孙家内院,除了奶娘,其他的所有女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包括咱带来的四个丫头,不可尽信,以后要改了你直肠子的毛病。” 孙赤兔虽然没出口反驳,便心中仍不以为然,觉得人心并没有如此的复杂,就如同她带来的四个小丫头,都是陪着她一同长大嘻闹的,怎么会做背后插刀子,跟她抢男人的事情? 小丫鬟帮着孙赤兔卸着妆容,瞟眼间看见了墙角的桐木箱子,好奇般的打开,见里面都是大红的轻纱,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诗句。 喃喃念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读罢,孙赤兔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儿,心里如小鹿般乱撞。 定了定眼神儿看诗句之后,并没有署名,只有一根长长的棍子般的画,仔细猜疑了半天,从”棍子“上面几个洞眼儿上,恍然猜出这是一根”箫“。 孙赤兔的脸更加的羞了,对奶娘声如蚊鸣道:”是他,是他写给我的,只不知这纱布堆堆垒叠叠的做什么的?“ 奶娘看着孔明灯,有心不戳破,却又怕姑娘误会越来越大,只好指着纱灯上的字迹道:”姑娘,少将军自幼学习六艺,这字,显然不是他的。“ 孙赤兔狐疑的看着一箱子的纱布,上面的诗句是那样的动听,若真是萧毅写的,该有多好。 孙赤兔甩了甩小脑袋,试图将脑袋里的逶迤心思给彻底甩去,命小丫鬟去问个纠竟。 只一会儿,小丫鬟便回来复命,转达了萧卫的话,言明是黄铮和杨休送的纱灯,以及纱灯的使用方法。 孙赤兔拧紧了眉头道:”竟是她送的?“ 孙赤兔没来由的火冒三丈,唤来孙家的两名侍从,将装纱灯笼的箱子抬到院中,掏出火石,就要付之一炬。 奶娘一把抢过了火石,轻斥道:”姑娘,不可。“ 孙赤兔眼睛赤红赤红的,怒色道:”我为何不能烧,她送来如此贺礼,不就是来侮辱我的吗?“ 奶娘一把抱住了孙赤兔,哽咽着附耳说道:”姑娘,这是在夫家,不是在娘家,咱不能任性了。你要记住,男人娶妻纳妾,收通房吃花酒,这不过是常事,你只要记得夫君心里有你,让你给孙家传宗接代便好,你这样大张旗鼓的烧了贺礼,就是犯了七出之妒,要三思而后行......“ 孙赤兔的眼泪扑籁籁的就落了下来,一切对婚礼的憧憬和美好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洞房的孤寂,夫君的冷漠,以及妒火中烧。 奶娘见孙赤兔有些静默了,这才接着安慰道:”姑娘,许是咱想岔劈了,萧卫说是杨小哥与黄姑娘一起送的贺礼,并不是黄姑娘自己送的,或许,只是简单的祝福语,咱想多了呢?“ 孙赤兔终于安静了下来,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是多日来累积的猜疑作遂,如同梦魇一般缠绕着她,以至于猛然无法接受这种猜忌。 孙赤兔失望道:”奶娘,嫁人,为何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尤其和那些个她偷偷看着画本子,郎有情、妾有意不一样呢? 奶娘不知道如何安慰孙赤兔,孙家人丁不旺,孙老黑一直对孙赤兔掌上明珠般的供着,有一天突然变成了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人,由过去事事以己为先,变成了处处以人为先,这种落差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良久,孙赤兔对两个小丫鬟吩咐道:”既然是送过来的贺礼,便要好好的欣赏欣赏。“ 奶娘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吃一堑而长一智,环境,是催人生长的一剂良药,更是一剂毒药,痛之入髓,却无药可解。 奶娘向一个丫鬟挥了挥手道:”去请将军,就说杨小哥和黄姑娘送的贺礼到了。“ 孙赤兔按照萧卫所说的,让两个小丫鬟撑起红纱,自己则吹亮了火折子,直接点上了油棉。 只见火红的亮光一闪,爆了一个巨大的灯花,如火龙般卷了上面的红纱,随即漫卷了孙赤兔身上穿的衣裳衣袖,两个小丫鬟的褙子。 小丫鬟吓得顿时松了手,红纱落在了红色箱子里,燃烧了九十八只孔明灯。 瞬间起了一片火海。 萧卫见了大惊失色,用枪头挑着箱子里的红纱灯扔在了地面上,下面的红纱似乎火势稍缓,几只徐徐升腾而起,飞向了半空之中。 正随着丫鬟出来观灯的萧毅,见情情影,三步并做两步,见孙赤兔身上的衣裳已经烧得火旺,无处下手,遂将孙赤兔一把推倒,让孙赤兔在地面上连滚了两圈才滚熄了火。 火是熄灭了,可孙赤兔的脸上却熏黑一片,右侧手臂上明显的烫伤一处,这是刚刚火烧起来时,孙赤兔手脚灵活反映快,用手臂挡了脸,否则,她的脸可不仅仅是熏黑一般的简单了。 两个小丫鬟便是如此,一人左侧脸颊,一人右侧脸颊,全都烧得皮肤泛了油脂,棕色的伤口,在别人眼里,怕是毁了容,形同鬼魅了。 就连萧毅见了,亦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孙赤兔紧崩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崩不住了,大声痛哭道:”黄铮,本姑娘与你势不两立!“ 萧毅听了停了手,皱了皱眉头道:”自己不注意,怎么能怪到别人头上?“ 孙赤兔想要辩解,奶娘已经指着徐徐飘在空中的几盏灯笼道:”将军,这飞起来的纱灯,与突然燃着的纱灯不一样,怕是有怪异之处。“ 萧毅这才抬起头来,待看到空中十几只盏红红火火的孔明灯,先是怔了怔神,随即低头看了看两小丫鬟被灼烧的脸,萧毅先是嘴唇抿紧,随即嘴角呈现了上扬的孤度,终于笑出了声音。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更新速度最快。 第288章 孙赤兔烫伤 萧毅看着天空中飘着的纱灯,不仅没有立即关心孙赤兔胳膊上的烧伤,反而嘴角上扬,轻笑出了声。 这一笑,不仅孙赤兔黑了脸,连所有的萧卫的脸色都分外的尴尬了,心想着,这将军莫不是被这火烧傻了? 奶娘的脸色也分外难看,用嘴吹着孙赤兔的伤处,故意尖着嗓子怒喊道:“快去请林神医!快去,一个个都是死人吗?” 萧毅急忙转身,奶娘的脸色终于缓了缓,以为萧毅亲自去请林录,哪曾想,萧毅却对萧卫道:“扶孙姨娘去药庐请林神医治伤!” 又对萧三招了招手道:“赶紧随我到书房,寒阳关有夺回来的办法了!” 萧三怔了怔神,见萧毅已经当先走了,忙加快两步撵了上去。 孙赤兔看着萧毅快速离开的背影,感觉胳膊上的伤处生生的疼,脸上被炙烤之处,也是生生的疼;心里则是正相反,冰冰的冷。 见姑娘眼里满是绝望,固执的不去药庐,孙奶娘叹了口气,转瞬换上了一幅微笑,扶住孙赤兔的肩头,有心安慰道:“姑娘,昨日老奴便听说了,这药庐闲杂人等不让走近,将军让咱直接去药庐,这是将姑娘当成自己家人了。听说边关战事胶着,将军这是卫国心切!” 孙赤兔是吃着孙奶娘的奶水长大的,后来丈夫死了便一直陪在她身边,孙赤兔一撅嘴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深谙孙赤兔单纯的脾气禀性,这样一说,孙赤兔的心情得到了一定的缓解,对萧毅的怨轻了几分,对黄铮的恨意可就加深了,转身对孙家的私卫道:“这迅速烧起来的红纱灯有蹊跷,马上查!!!一刻钟我要知道结果,否则,你们和她们两个一样。” 孙赤兔恶狠狠的指着两个烧得惨不忍睹的小丫鬟,奶娘则不解恨似的踹了近些的小丫鬟一脚,怒道:”没用的东西,连火都没替姑娘挡住,若是留了疤痕,饶不了你们。“ 孙奶娘扶着孙赤兔急匆匆去找林神医了。 进得药庐,林神医正举着一根银针,将一滴蓝色的液体滴进了装满了狮螺的盆子之中,里面的密密麻麻的狮螺顿时翻卷着,沸腾着,过了不久便不再动了。 林神医一脸的喜色。 孙奶娘忙说道:”神医,姨娘被烫伤了,您快帮着瞧瞧。“ 林神医直接扔过来一只药瓶儿道:”自己抹,别打扰老夫。“ 孙奶娘尴尬的打开药瓶儿,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气登时扑鼻而来,闻者登时神清气爽,这药一看就价值不扉,功效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伸出手指剜了一抹,想要抹在孙赤兔受伤的胳膊上,见上面尚存腌臜之物,焦糊的肉色实在不忍下手,想找干净的水要给孙赤兔清洗清洗。 在屋中找了一圈,看见桌案上摆着一只白瓷的水盆,伸手就要端起来,林录气恼的怒道:”放下!!!“ 吓得孙奶娘手一偏,将水盆忙放回桌案上,水不由自主的洒了出来,溅在了衣襟处。 林录气得脸色发白,忙欺身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就要扒孙奶娘的外衣。 幸亏孙奶娘年岁大了,历的事情多了,知道林神医如此做并非孟浪之举,定有他的深意,很是顺从的让孙神医将身上粘水的褙子扒了下来。 林录所恼道:”不想活了不成?这屋中的东西能是你们想动就动的?“ 孙奶娘不明所以,眼睛不由自主的重新看向那只白瓷,将眼睛几乎瞪得酸胀了,才隐约看到水中游着多如牛毛、细如水线的虫子。 想起刚刚林神医的表情,这定是十分厉害的虫子,孙奶娘后知后觉,吓得汗水瞬间浸湿了衣裳。 林录掏出一个布袋,掏出些金色的粉子撒在了衣裳上,将火石打着一扔,衣裳瞬间燃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只余丝丝的灰烬。 孙奶娘惊魂未定,孙赤兔却是直直的看着灰烬,半天才问道:”神医,这粉子是什么药物?遇火就烧吗?“ 林录不屑与孙赤兔细谈,边转回身边答道:”海金沙,普通利尿药物,遇火易燃。“ 孙赤兔与孙奶娘顿时面面相觑,眼色里满是骇然。 林录走到静寂了半天的水盆前,只见狮螺静默的如同死去了,它壳中的血吸虫刚刚也如同狮螺般失去了活力。 林录还没来得及粘粘自喜,只是烧了件衣裳这么会子功夫,所有的血吸虫像睡了一觉一般,再度醒了过来,从狮螺中爬了出来,在水中游来游去了。 林录气恼的将银针全部扔在了青石地上,懊恼道:”晦气!!!“ 这是林录今日数不清的失败了。 林录这才抬起眼睑,正式看着孙赤兔胳膊上的烧伤道:”烧至内肉,即使好了,也会留块儿细疤。“ 孙奶娘焦急道:”这胳膊是女子重要的部位,还请神医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林录本就心情不好,气的将要擦拭伤口的巾子一下子给扔了,怒嗔道:”医者父母心,你当老朽是贪图钱财的人吗?爱治不治,不治赶紧走。“ 先是被辱,后是被烧,现在连一个郎中对自己都是爱搭不理,连挖苦带贬损,孙赤兔的心情别提多难受了,感觉自己由一个千娇万宠的公主,瞬间跌落到了尘埃中,等同乞丐了。 孙奶娘人老奸猾,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面脸堆笑道:“神医,老奴听闻您可是治好了春桃脸疤的,姑娘这点儿小伤,在您眼里可都是小菜一碟。” 孙奶娘凑近了林录道:“听闻您老医者成痴,老奴从孙家带了不少珍贵药材,可以送与神医……” 一听说有药材可用,林录虽然仍旧不语,眼睛里却是冒了精光,要知道,他整日里埋头研究大肚子病,根本没有时间采药,让萧卫去外面的药铺收来的草药,材质根本不上数,焙制的手法更是差强人意,孙奶娘拿来了草药,无疑于雪中送碳。 孙奶娘趁热打铁道:“在神医眼里虽然不是什么稀罕药材,不过是系了红绳的人参,封了盒的雪莲,孩童手臂粗的夜交藤……” 孙奶娘越说,林录的眼睛越亮,如同暗夜里的狼,幽幽的冒着贪婪的光芒。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89章 能治 见林录果然对药材起了贪念,孙奶娘趁热打铁道:“我家小姐胳膊上的伤,会留疤痕吗?” 林录想点头称是,随即看见了盆中游来游去的虫子,略微踌躇道:“办法是有,只是这些是缓解大肚子病病症疼痛的药引子,这个……” 孙奶娘趁热打铁道:“老爷家新得了一株长寿果树,结了九个……” 林录深深咽了咽口吐沫,传说这长寿果长的娃娃样子,一咬一汪水,不仅美味,而且产自万里之外的邯国,被邯国国师吹嘘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虽然知道有些夸张成分,林录却一直没见过,听说有机会得到,自然垂涎三尺。 林录斩钉截铁道:“能治,马上。” 这林录说到做到,仔仔细细的帮孙赤兔清洗了伤口,抹上了药膏之后,又撒了一层粉末状的药物。 抹上药膏,一阵凉意直沁伤口,再抹上粉子,顿时一阵刺痛传来,孙赤兔忍不住伸手要抓挠,被林录一下子呵斥住了:“想留下疤痕你便挠。” 孙赤兔立即住了手,咬紧了牙关挺着,不一会儿额头就见了汗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才缓过来这口气,阴仄仄对孙姨娘道:“走,去瞧瞧纱灯。” 萧毅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梨花带雨的孙赤兔,“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楚楚可怜的看着萧毅,这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孙赤兔完全不同,让萧毅很是诧异。 孙奶娘跪在孙赤兔身侧,将一块纱灯的一角高高举过头顶,对萧毅重重的磕了个头道:“姑娘为奸人所害,请将军为我家姑娘做主。” 萧毅略为迟疑的功夫,孙奶娘再度磕了个头道:“姑娘是老爷的掌上明珠,如不将贼人绳之以法,老爷定会责罚奴婢。” 萧毅的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有人陷害查案便是,这一句话一磕头,分明是逼迫自己给个说法;这一口一句老爷,分明是拿孙老黑威胁自己,好可恶的奴才! 萧毅心中不满,脸色却是云淡风轻,淡然问道:“请问,你是为孙家的姑娘申冤,还是为萧家的姨娘申冤?” 孙奶娘的汗水登时就流了下来,一时情急,竟忘了孙赤兔已经被纳作萧家妾,自己还自栩自家姑娘,拿娘家压人,这是忘了身份,引起将军不满,未等真正申冤,先被将军给了一个下马威。 孙奶娘当先给了自己一耳光,惶恐道:“老奴知错了,老奴自然是将军府的人,一心照顾好孙姨娘,这是不是冤枉了送灯之人,一切全凭将军定夺。” 萧毅不再理会孙奶娘,萧卫当先抱拳道:“回将军,这些纱灯,上面一半均沾有海金沙粉,遇火则燃。压在下面的一些纱灯侥幸未粘上,未被烧毁,这才成功飞了起来。姨娘,就是被突然烧起来的海金沙伤到了。” 萧毅皱了皱眉头道:“一定要彻查,所以经过手的人,一个不放过。” 孙赤兔诧异道:“夫君,这送灯的人,不会动手脚吗?为何不查?” 萧毅摇头道:“有谁会这样明晃晃的伤人?定是有人陷害于黄姑娘和杨休,很浅显的道理。” 孙赤兔不甘心道:“黄铮、杨休二人,与将军相识日久,若是她知道将军如是想呢?” 萧毅看着地面上半破碎的纱灯,沉吟了半天道:“黄姑娘为人善良,这杨休却不见得,速去请黄姑娘、杨小哥过来问话。” 萧三得了令,快马加鞭奔了竹香村,因为是夜晚,甚至动用了军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到了杨厝,将迷迷瞪瞪的杨休和黄铮从被窝里薅出来了。 听闻纱灯烧伤了新姨娘的胳膊,烧毁了两个小丫鬟的脸,黄铮与杨休二人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就奔了萧毅的居所。 到了杨厝的会客厅,见到一身仍着着红色喜服的孙赤兔,黄铮终于知道了这个一直不识庐山真面目的姨娘,竟是给萧毅送汤的孙赤兔。 赛马之时,只怕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孙赤兔喜欢萧毅,喜欢的几乎将萧毅用过的东西都高价买回去的痴狂。 后来更是给萧毅送汤,讨好林录,想尽了一切办法,真是应了那句有志者事竟成,终于得偿所愿了。 黄铮看了看烧坏的纱灯残骸,向孙姨娘施了施礼道:“孙姨娘,您的伤我深表遗憾,但是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些金粉子,不是我撒的。” 孙奶娘展开了一只烧了一半的纱灯,冷然道:“这贺礼是你送的,这诗句是你写的,这落款是你画的,不是你难不成出鬼了?” 杨休走向前一步,将黄铮拢在身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傲娇道:“是我写的,是我画的,要不要我再写一个再画一个证明一下?” “你算什么东西?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孙赤兔面色阴沉、被杨休傲漫的态度给激起了怒火。 杨休不以为然,嘴巴一张,嬉皮笑脸道:“我可是堂堂大齐国江阳县竹香村村民,若论士农工商,我排第二,孙家排第四;若论性别,男为尊,女为卑;若论身份,我为民籍,你是妾氏,等同奴籍。我若是算是什么东西,你岂不是连东西都不是?!” 孙赤兔气得鼻子都歪了,却是无话反驳,委屈巴巴的去看萧毅,萧毅没好眼色的瞟了一眼咋咋乎乎没正形的杨休,怒嗔道:“别扯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这些粉子是不是你洒的,只回答是或不是就成,别废话。” 杨休撇了撇嘴道:“我只说一遍,不是。” 萧毅沉吟了片刻道:“好,我信你。” 从萧毅与杨休打交道来看,虽然坑过他数次,但在真正的立场上,杨休还是蛮靠谱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 萧毅又转脸对黄铮道:“是你吗?” 黄铮摇了摇头道:“不是。” 萧毅淡然的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 孙赤兔非常不满于萧毅的问案态度,若不是她手急眼快,用胳膊挡住了喷过来的火舌,恐怕脸都要保不住了,像那两个被烧得如同鬼魅般的丫鬟一般,骇死个人了。 自己糟了这样大的罪,而对方却云淡风轻的一句“没有”就化解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0章 三只青蛙 见到了黄铮和杨休后,萧毅的态度,便与刚刚命人“请人”的硬气炯乎不同,完全一幅大事化小、小事化小、最后息事宁人的态度,这让孙家人大为光火。 孙赤兔哽哽咽咽的又开始哭了,黄铮万万没想到,只是不嫁人与嫁人的区别,竟让一个人一夜之间,性情大相径庭。 孙赤兔明明是一个飞鹰走马、意气风发,看中萧毅便勇敢追求、性情随意、连黄铮都羡煞的恣意少女,结果变成了这样动不动就痛哭流涕的白莲花,不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萧毅脸色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孙奶娘道:“此事我定会彻查清楚的,在没有证据之时,来者便是客人,你家这样不知礼数的在客人面前哭哭涕涕,你便不规劝规劝吗?如此无用,身边还留着你们这些当奴才的做甚?” 孙奶娘眉头虽皱了皱,却是中规中矩的向萧毅施了礼,扶着孙赤兔回房了。 因为竹楼并不大,本应该是萧毅和林录住在二楼,后来有了药庐,林录便像医疯子一般住在药庐里不出来了。 孙赤兔虽然嫁过来了,萧毅却仍然让孙赤兔住在了一楼,与会客厅仅一墙之隔,透过门缝儿便可以听见会客厅里面的人说什么,看见会客厅里的做些什么。 孙奶娘将脸色阴恻恻的孙赤兔扶到了榻上,自己则是将整个张老脸都贴在了门板缝儿上,看着、听着外在在做什么。 只见萧毅拿起一只未燃的红纱孔明灯,如同碎碎念道:“这纱灯甚是绝妙,徐徐升腾而起,不知道会不会直达天庭?” 黄铮狐疑的看了不问案反而自言自语的萧毅,未等回答,杨休已经抢先一步答道:“丫头说了,这灯飘到空中高处,空气稀簿了,没有了氧气就没了。” “空气?氧气?是什么?“萧毅追问道,若不是眼睛里的纯正模样,黄铮定会认为他是故意的。 杨休显然被问得很是为难,他也是在做孔明灯的过程中听黄铮解释说的,他当时深问了,黄铮也回答了,只是什么什么分子式啥的,他根本就听不懂。 杨休只好如同萧毅一般,一脸懵逼的看向黄铮,求真务实的样子,看得黄铮都跟着脖颈发烫、脸色发红了。 想了半天,黄铮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最后只好心一横解释道:”看着我的手指头,这里面的就是空气。“ 说完,黄铮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腹腔、两腮里都充满了空气,鼓得不能再鼓,用手指指了如青蛙般鼓起的两腮,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鼓起了小腹,向两个求知欲分外强大的少年解释着。 两个少男不由自主的也鼓起了两腮和小腹,学着黄铮的样子,”大腹便便“的揉了揉小腹,又鼓起了两腮。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对方如同青蛙般怪异的样子,几乎同时破了功,”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儿,肚子里、嘴巴里的空气同时吐了出来。 黄铮笑着解释道:”这里的就是空气,火的燃烧必须依赖于它,越往高空空气越稀簿,油棉无法燃烧,灯笼自己就掉下来了。“ 二人同时懵懂的点了点头,又几乎同时摇了摇头,萧毅索性开门见山道:”你即然这样了解于它,能不能掌握它落地的时间、飞行的高度等等?“ 黄铮眨了眨眼睛道:”那就得进行人为干扰了,比如放一只罩子,中间一铁丝相连,掌握烧断的时间,到时候直接一 盖在上面,便形成了隔绝,灯也就自然落下来了。“ 黄铮嘟起了嘴巴,微皱着眉凝思片刻后道:”若是掌握飞行高度,就得从油棉上的松油多少下功夫做实验了。“ 萧毅缓缓点了点头道:”松油的多少我差萧三去想办法,掌握飞行时间的那个机关,你可不可做出一个样子来供参考?“ 黄铮俏皮的点了点头道:”‘杨家铁匠铺’开业在即,最不缺的就是生意,价钱与我们杨东家商议便可。“ 黄铮好笑的指了指杨休,杨休眉眼含笑的看着黄铮,腮帮子一鼓,像方才一样胀红了脸,这才做出一幅鬼脸样子,随即煞有其事的正了正脸色,对萧毅肃然道:”萧将军,这个是新生事物,需要我家黄铁匠研究无数次才万里有一成功,这价钱嘛,开得太低,有些对不起我家黄铁匠点烛熬油的辛苦,怎么着也得、也得十两银子......“ 黄铮用手轻打了杨休肩膀一下,嗔怪道:”开玩笑也还真当真不是?林神医免费给弟弟研究病症,又给缓解疼痛的药物,怎么可能做铁公鸡,一毛不拨呢!我想白送,杨东家可否同意?“ 杨休虽然心疼肉疼,表面上却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道:”你随意就好,别人家东家说的算,咱家铁匠说的算。“ 低下头又嘀嘀咕咕碎碎念道:”我虽然不是铁公鸡,但一毛不拨倒是真的,现在可倒好,让你给许的,快让人给拨光毛了。“ 黄铮一个眼刀飞过去,杨休立马吐了吐舌头,登时禁了声儿。 孙奶娘远远只看见萧毅、杨休与黄铮三人”眉来眼去“,手舞足蹈,聊得不亦乐乎。 萧毅不像查案的将军,杨休不像欺人的痞子,二人眼里似乎都总是不自觉的瞟向黄铮,眼神里的关切是那样的明显。 突然,孙奶娘瞟见黄铮将小嘴巴撅起来,如同晨露里的樱桃般晶莹剔透;小手抚摸着小腹,在上面有意识的划着圆弧,而小腹呢,鼓胀的模样,像极了怀了身孕的女子。 孙奶娘登时就慌了,急忙转身回到了榻前,沮丧着脸,对孙赤兔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少将军之前所说的娶妻之前不可纳妾、不可同房,更不可能嫡子出生之前先生庶子,我看着怕是哄人之说,明明是因人而别。“ 孙赤兔本在回屋之时就收了眼圈里的泪水,一脸冷漠,眼神空洞道:”萧郎何必如此欺骗于我?”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1章 不男人的打法 孙赤兔眼里已经不仅仅用失望来形容了,简直是绝望。 孙奶娘看着分外的心疼,想起了刚刚在林录房间,听闻他所说的能缓解大肚子病痛的药物,猛然想起她向春桃打听黄铮时,春桃说过的她弟弟得大肚子病的事情,凭着孙奶娘多年的人生经验,知道这个也许就是林录最初不愿给药粉子去疤痕的真正原因。 想及这种可能性,孙奶娘咬了咬牙,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急匆匆直奔药庐的方向,如同没头苍蝇一般慌慌张张,边跑边喊道:“林神医!林神医!!你说的缓解大肚子病疼的药物还有没有啊?小姐胳膊上的疤痕我看着挺严重,怕是要留疤!能不能再给一点儿?!” 孙奶娘看着慌张,又是喊着说的,字字便传进了黄铮的耳朵里,黄铮狐疑的看向萧毅道:“这管疼痛的药?还能去疤吗?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功效?” 萧毅的脸色则是变了变,眼睛猛的扫向药庐的方向。 而药庐呢?门立即被打开,林录慌张的用手捂住了孙奶娘的嘴巴,一把将孙奶娘扯进了屋内,房门随即被关上了。 若是没有这些个举动,黄铮也不会疑心,偏偏这林录在关房门的同时,慌张的瞟了黄铮一眼,里面的情绪,有慌张,有不堪,有尴尬,太多的五味掺杂其中。 黄铮沉了沉眼色,随即笑颜如花的对萧毅道:“少将军,明日便是给我弟弟送止疼药粉的时候了,我顺便拿回去,免得三侍卫再特意跑一趟。 萧毅慌忙紧走了两步,挡住了黄铮的身子,摇了摇头道:”明日、明日、明日杨家铁匠铺开张大吉,你、你很忙,还是、还是萧三送去吧......“ 黄铮向杨休使了个眼色,杨休顿时伸出长长的手臂,直接搭在了萧毅有肩膀上,热情道:”少将军,听说你是大齐国下一代战神,杨某高攀高攀,跟您亲近亲近......“ 萧毅的身高并不低,只是略带些文气,有些儒将的感觉,而杨休呢,身材魁梧,这胳膊一搭,将萧毅揽得结结实实,萧毅虽然没达到洁癖的程度,但从小到大,谨慎惯了,也孤僻惯了,被杨休这么一揽,甚至玩起了亲蜜无间的”哥俩好“,让他心里登时不舒服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萧毅回身来了个侧摔,想将杨休直接给背摔在地上。 若在平常人身上,这一摔猝不及防,定会出奇致胜,哪成想,这次的对手是杨休,一个被从小打到大的小痞子,身上挨过的拳头,比他吃过的白米都多,招式没学过多少,实战经验却是他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杨休那么大个身子,竟如泥鳅一般自萧毅的腋下圆滑的划了出来,转眼又扭到了萧毅的身前,还未等萧毅再次出手,杨休双臂一摊,直接给萧毅来了个熊抱,如一把巨锁一般,将萧毅抱了个结结实实。 萧毅本能的将浑身的力量撑在双臂上,想要挣脱杨休的怀抱,结果这杨休的劲力如此之大,饶是萧毅用了内力,竟是挣脱不得!!! 眼看着黄铮已经到了药庐门口,萧毅心急如焚,心中先是骂了林录的九族,后是骂了杨休的祖上十八代! 最后将浑身的力量集中在了右腕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右腕从杨休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直接在杨休的腰眼儿上戳了两戳,杨休顿时松了双臂,萧毅回首,接连使用十八术擒拿,直接将杨休的右臂给卸了力,脱了臼了!! 杨休历来也是狠角色,哪能如此就犯?左手一脱一抬,立即交右手手臂生生硬给接了回去,额头上满是汗水。 萧毅气恼的再次扑上,二人再次你来我往打了起来,不出一刻钟,杨休的左臂也被卸下来了,杨休想抬起右手去托,被眼疾手快的萧毅直接又给卸了右臂,如此一来,杨休的两只手臂均如同面条一般耷拉在身体两侧。 萧毅狠狠瞪了杨休一眼,嘲讽的意味很是明显,同时被卸了两条手臂,看杨休还如何纠缠自己? 萧毅转身直奔药庐,没走两步,只觉得双脚被羁绊住,低头一见,杨休用双腿绞住了萧毅的双脚,不仅如此,两眼还痞笑的看着萧毅,笑纹越来越大。 萧毅暗叹大事不妙,在他使出招式要挣脱这个难缠的家伙时,杨休已经用力绞紧,萧毅登时失了平衡,身子直接扑倒在了杨休身上,与杨休的双腿紧紧缠在一起,如同一只巨型的麻花,连滚了两滚。 刚停下来,两人几乎同时坐起了身子,萧毅伸手直掴杨休的脸颊,杨休的脸一侧,不仅不避,反而将头直接撞向萧毅的胸口,萧毅本能的避开。 成功的避开了胸口,却没有避开打出去的胳膊,杨休直接张开了大嘴,照着胳膊就咬了下去,且分外用力,咬得嘴里都渗出了血,当然,这血肯定不是萧毅的,绝不会是杨休自己的。 萧毅气恼的甩开了杨休的脑袋,看着自己左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咬得血肉翻卷,分外惊悚了。 萧毅不无气恼道:”怎么这么不男人?张嘴咬人?“ 杨休翻了一记白眼儿道:“这样就不男人了?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什么叫做真正的不男人,我保证让你见识到!你敢不敢将我胳膊托回去?” 本来脱口而出的“敢”字,在最后的关头被萧毅生生给吞了回去,肃然道:“激将法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用!!!” 杨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随着他的点头,汗水直接往下落,可见被卸的双臂经过这么打斗,很疼很疼。 杨休近乎于虚弱的模糊笑道:“我本来也没有打算用激将法,我用的是苦肉计。你说,若是丫头看见你这么对待我,她会不会连答应用你改进纱灯的事情也收回去了?” 萧毅蓦然醒觉,自己因为林录的错误,已经欠黄铮一个解释,现在再加上一项,自己怕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萧毅急忙将手伸向杨休的手臂,想要帮他托回去,此时杨休却傲娇起来,急急往后退,万分不情愿让萧毅帮助的模样。 只是他没有受伤时最终都不是萧毅的对手,何况是现在受伤这种情况呢? 只一会儿,便被萧毅再再次擒住了,三下五除二便帮杨休接回了手臂。 杨休嘴角上扬,恢复了自由的右手向上一翻转,直接反擒住了萧毅的右手手臂,如同猫儿般伸展了指甲,照着萧毅的胳膊就挠了下来,登时挠出了五道血凛子。 挠了人不算,某人还大言不惭的说道:“这个,才是不男人的真正打法。”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2章 金石丹? 萧毅与杨休如此纠缠,黄铮已经走到了药庐面前,轻轻叩了房门道:“林神医,我弟的止疼药明日便没了,我来取药,请交给我拿走吧。” 房内几乎没有了动静,黄铮眼色渐渐发沉,心中大为光火,表面上却不得不强忍着笑颜,心存希冀,盼望着并不是如自己心中所想。 良久,房门才再度打开,林录递给黄铮一个小药罐,狠狠剜了一眼黄铮道:“急吼吼的来做什么?追命不成?” 急切了半天的黄铮,将小小的药瓶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看着一脑门汗水加上黄的黄、绿的绿残余药粉的林录,无比尴尬道:“是我的不是了,害得林神医现磨药粉子,出了一身的汗水,粘了一脑门的药粉子。” 黄铮从怀中掏出帕子,忙不迭的伸向林录的额头擦拭汗水。 林录本能的闪到一旁,见黄铮一脸殷切的望着自己,只好乖乖的伸出手掌,一脸傲娇对黄铮道:“男女授受不亲,老夫自己来!!” 黄铮嫣然一笑,心想这老顽童和寻常郎中不同,给难产闹血崩的妇人都接过生,这个时候反倒讲究起男女授受不亲来,叫人好生意外。 黄铮好笑的将帕子老实的递到林录手心儿里。 林录果然如他所说,用帕子擦去了一脸的汗水,顿时浸湿了、弄脏了整条帕子,将帕子递还到黄铮手心儿里,在黄铮准备收起的一瞬间,林录突然伸手又抢了回去,一脸歉然道:”这帕子太脏了,不还了。“ 将不还帕子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这天下怕是只有林录一人了。 林录面向前方,黄铮背对前方,林录抬眼间刚好瞟见了远处的杨休与萧毅,先是打做了一团,随即一触即分,看二人的表情,萧毅震怒,杨休嘻皮笑脸,不用猜也知道,萧毅是又让杨休那小子给算计了。 林录登时气得剁了脚,狠狠剜了黄铮一眼,怒嗔道:“惹祸的根苗!!!” 说完,不等黄铮回答,已经先行向二人跑过去,明显是去帮萧毅对付杨休了。 黄铮暗叹一声不好,也只能尾随着林录奔向打斗中的二人。 她走之后,药庐里走出了孙奶娘,脸色阴得如同爆风雨的前夜,看着已经聚在一处的四人,嘴角不住上扬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根,似笑却又似非笑,看着让人分外不舒服。 林录快速的帮萧毅包扎着被杨休挠出来的伤口,边包扎边怒责道:“敢偷袭少将军,不想活了?信不信将军手下的士兵们来了,一人一刀能将你凌迟了?一人一口唾沫将你淹死了?!” 杨休则是心里、眼里、嘴里都是黄铮,虚弱的将脑袋倚在了黄铮的肩膀上,低声道:”丫头,你、你可是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黄铮心疼的看着杨休一脸的汗水、发白的嘴唇,本能的将手伸到怀里掏帕子,后知后觉帕子已经给了林录了,只好用手掌心儿小心的擦拭着杨休的额头,糯声道:”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的汗水?“ 杨休摇了摇头道:”没有,我这么强,有谁可能伤了我?“ 萧毅脸色更加的暗了,觉得自己再再次掉过了杨休这厮给设的算计里,明明刚刚还说要用苦肉计的家伙,此时却绝口不提手臂被萧毅数度摘落的事实。 偏偏不说的效果,比说了还要让人心疼,毕竟,依杨休的强悍和脾气,未曾受伤,不可能流那样多的汗水;未曾受伤,不可能嘴唇没有一丝的血色;未曾受伤,不可能虚弱的将头倚在黄铮的肩头,硕大的身子如同小鸟依人一般。 越是不说,黄铮越是担心,将杨休的身子立直了,自上到下的摸索了一遍,发现至少十处有伤,最严重的是肩头,连接处的皮肤都呈现了紫色。 黄铮很快发现了端倪,支撑着杨休的身子,不无担心道:”怎会这样多的伤?你是傻子吗?打不过他你就放他过去好了,干嘛弄得一身狼狈?!“ 杨休挑了挑眉峰,固执道:“小爷不是傻子,是呆子!再说,小爷岂会做独自亏本的生意?” 杨休傲娇的瞟了一眼萧毅道:“少将军,这‘不男人爪’的招式不错吧?是不是如同红纱灯一样,对你的战敌战术有了新的启发?” 萧毅错愕的看着杨休,没想到杨休早就知道自己要红纱灯的目的,若不是碍着他数度耍小聪明算计自己的龌龊,他倒觉得这杨休是个人才。 黄铮气恼的拍了杨休的肩头一下,疼得杨休呲牙咧嘴,黄铮则是一脑门的官司怒道:“以后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随即,黄铮深深向萧毅施了一礼道:“少将军,十二分抱歉,全怪民女一时情急与授意,这呆子就执着的阻止您,伤了您的手臂,您将军额前跑下马,宰相肚里能乘船,千万莫要见怪。做为陪礼,您需要的东西,明日便可送到府上,你看可好?” 黄铮执着的眼色看着萧毅,让萧毅的心里更加的窝火,明明二人同时受了伤,可黄铮当先去看的,不是他这个少将军,而这对面的这个痞子,真正验证了那句话,关系有远近,亲情有厚薄,在此可窥一斑。 萧毅摇了摇头道:“无妨,明日杨家铁匠铺开张大吉,本将军理应去观上一观,也算是回馈先前答应了黄姑娘之事。” 萧毅自然是说他曾经答应过黄铮的,如果黄铮重新开了铁匠铺,他便允许黄铮给将军府特供之事,变相给铁匠铺撑腰,明日他若出现在铁匠铺,比黄铮雇佣上千百人、千百张嘴要强得多得多。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定不负将军所望,明日的杨家铁匠铺,定会大放异彩。” “丫头,我头晕.......”看着萧毅有几分碍眼的杨休有些不悦了。 黄铮只好回身,将手掌掌心儿平放在杨休的额头上,发现并没有发烧,半分好笑道:“你不会让我将你背......” 杨休突然站定了身子,一把扯过黄铮的手掌,将其手指放在鼻翼处,深深的嗅了两嗅,半天才阴沉着脸道:“姓林的,这个,怎么回事?” 林录脸色淡然道:“还能怎么回事?止疼药粉啊!比以前给的可是要贵上许多的。” 杨休怒嗔道:“可是,也有用过量死亡的!黄锢的小身板,哪禁得起这样折腾!好了以后呢?你会供他一辈子的金石丹吗?”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3章 将军刀,美人泪 看着杨休怒发冲冠的表情,以及十二分尖锐的语气,黄铮本能的觉得不妙,心越来越沉,狐疑的看向杨休问道:“金石丹是什么药?和驻颜丹、玉露丹一样,都是道观的药吗?能根治大肚子病吗?以后常年食用就会好吗?” 黄铮虽然对重阳观没什么好印象,但自己被无极老道偷用了驻颜丹的原粉,市面上对玉露丹又是趋之若鹜,制做方法虽然有违伦理,但还是有些奏效的。 对于黄铮,在让黄锢不治而亡和让黄锢有依赖性的生存,怕是要选择后者,这就是亲情,带着自私,带着卑微。 杨休哪能看不出黄铮的意思,知道黄铮想岔了,双手揽住黄铮的双肩,看着黄铮的双眼道:“丫头,你听着,已经找到了病源,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来研治杀死这些虫子的办法,金石丹不是什么良药,是富贵人家醉生梦死的玩艺,让人一时精神亢奋,忘却疼痛,轻者短暂恍惚失常,重者可能以后都会成了傻子,这个药,并不能治大肚子病,一个月后,黄锢还会面临死亡的危险,你明白吗?” 黄铮怔然,半天才反映过来杨休的话,就是说,即使有了金石丹,黄锢该面临的危险还是有的。 黄铮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林录,一向喜怒只凭己心的林录,竟然有些不敢直视黄铮的眼睛,本能的瞟向别处。 良久,黄铮缓过神来,不再理会林录,而是转向萧毅,面色淡然问道:“上次用的那种止疼药,什么时候能再做出来?” 淡然的语气,一字一句却似乎含着千斤的力量,直击萧毅的心脏。 萧毅脸色愠怒的看向林录,林录不敢再托辞,直言道:“若是原来,快马加鞭的送了药材,制作出来至少半月;若是能用上孙姨娘手里的珍惜药材来做,两天就能制作完成。” 萧毅面色阴恻恻的看向孙奶娘,自己的后宅,虽然没有正室,只得孙赤兔一妾,但自小长在门阀世家,看过的后宅争斗又岂会少了? 萧毅瞬间意识到,刚刚孙奶娘急匆匆的找林录、喊的那一嗓子绝不简单,分明故意告诉黄铮,整治大肚子病疼痛的药物,被林录用在了孙赤兔身上。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孙家可就太急切了,妾氏刚刚进门,便竖立了战旗,开始了乱讨乱伐,这实在出乎萧毅的意外。 萧毅的眼色很冷,看得孙奶娘心底发慌,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乱接话茬儿,生怕再触了这位杀神的肺管子。 萧毅对孙奶娘并未言语,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正房方向,显然是不屑与奴才废话,要亲自向孙赤兔讨要这些做为“嫁妆”的药材了。 孙奶娘心急如焚,现在的孙赤兔,对萧毅已经万分的失望,若是再为黄铮被讨要了嫁妆,怕是夫妻从此就要反目成仇了,这可不是孙奶娘愿意看到的。 孙奶娘“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着道:“将军,我家姑娘冒着声败名裂、与家族绝断的风险,奔尽了全力要嫁给将军,说的好听是心悦将军,说的难听是私奔投靠,这些情意,将军完全不顾了吗?“ 萧毅的身子顿了顿,却仍旧未停留。 孙奶娘急切道:”将军!我家姑娘胳膊受了伤,用药去疤理所当然,以后留有疤痕,不仅姑娘面色无存,怕是连将军面色也会不堪吧?” 萧毅的脚步停了停,三瞬后仍旧迈步前行。 孙奶娘泪水扑籁籁的落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道:“将军留步,老奴、老奴把着库房钥匙,将军用什么尽管拿去,只求将军将此事瞒得密不透风,莫使我家姑娘担心。” 萧毅这才回转了身,向林录使了个眼色,林录这才如释重负的放松了身子,感觉深身像扛了一夜麻包般的酸疼。 孙奶娘带着林录去库房拿药材,心头如万蚁钻行,异常难受,自己经历了宅斗几十年,大多都是心照不宣,花拳绣腿的比划比划,比的是软刀子,久功夫。 而面对萧毅,孙奶娘却感觉这一切都不管用了,特别是经历了这样一些事,令她感觉,萧毅只是一把尖刀,一把杀人的尖刀,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只有杀敌。 若是让自家姑娘有姑爷心中有地位,只能让姑娘本身和背后的家庭有可被利用的价值。否则,面对这样一个冷血的人,未来的姑娘,可怎么度过余生? 没有宠爱的妾室,怕是连奴才都不如吧? 事实证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孙奶娘后来才明白,她此时最悲观的想法,到了后来,竟然成了最奢侈的祈盼了。 抛开二人去取药材不提,再说黄铮,对着萧毅一揖到底,面色无比诚恳道:“多谢将军多日来的潜心帮助,让我弟弟缓解了不少的疼痛,大恩不言谢,将军需要的东西,黄铮明日定会连夜完成,亲自送到将军眼前。” 黄铮再再次深深施了一礼,随即便告辞离开竹楼,转过身的一瞬间,淡然的面色定时变得惨白纠结一处,压抑的痛苦如涛涛江水般汹涌而至,拍击得心脏生生的疼。 离竹楼远些了,黄铮才摸抚着手里的药瓶,求证似的问道:”杨休,听说大肚子病一次疼过一次,已经近七个月了,不用止疼药,锢儿真的能挺得了吗?他刚刚七岁啊......“ 杨休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黄铮心里的波动,此时的黄铮,怕是在衡量着,在黄锢最疼的时候,要不要给用上少许那么一点点金石丹,让他恍惚无觉一些。 杨休将瓷瓶拿了过去,揣在自己怀中道:“丫头,今夜让锢儿跟我一起睡吧。” 黄铮果断的摇了摇头道:”还是我陪他吧,给他讲些故事转移些注意力。“ 杨休瞟了一眼黄铮道:”讲故事?就是你每次讲得的什么狐假虎威、猴子捞月奇怪的故事?你确定能转移黄锢的注意力?“ 听着杨休分外不以为然的语气,黄铮想反驳都反驳不回去,上上上次的某一天,黄铮给黄锢讲狐假虎威的故事,恰逢杨休在场,这家伙当场戳穿,说狐狸不可能与老虎和平共处,更不能进行语言交流,老虎会把狐狸直接吃了; 上上次的某一天,黄铮给黄锢讲猴子捞月的故事,杨休再度反驳,周边十里八村都没有井,有大井的村子会有井盖,根本折射不着月亮;即便没盖井盖,旁边若是有树,树根盘根错结,没有匠人会在此处打井,所以猴子倒吊树干,再垂下来捞水月亮的事情绝不可能。 杨休的眼神,明显透露着对黄铮的故事的哧之以鼻,认为漏洞百出,总是让黄铮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4章 仇一发 二人均想陪黄锢度过最难捱的时光,为此争执不下,最后也没确实定下来谁陪着黄锢睡。 因为黄锢的药明天才没有,今夜倒无妨,二人决定先留在县城,让铁匠铺明天正常开业大吉。 二人回到铁匠铺,小九、小十正在铁匠炉前,一交一替的挥着锤子,一张张铁板渐渐铺将开来。 汗水浸润了小九和小十一身,上身打着赤膊,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煜煜生辉,虬实的肌肉如一块块倔强的铁块。 随着叮叮当当响声,铁板被逐渐的拉长拉长,慢慢展现在眼前。 杨休不解的问道:“丫头,明天开业为何不做些稀奇的东西吸引客人呢?” 黄铮知道杨休的意思,编筐编篓,重在收口,杨休看着普通不能再普通的铁板,不明白这在明天开业有什么可以打动人的,在他看来,还不如那些不锈钢做成的盆盆碗碗、针和刀具来得吸引人。 黄铮指着百宝格上已经打成的成套的针、刀具,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虽好,但成本太贵,只适合富贵人家来用。而富贵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要数量少而价钱高。” 黄铮又指着地上的长长的铁板道:“现在这些还是最普通的铁板,一会儿我变了戏法,就不是普通的铁板了,且,价格和工艺比不锈钢低得多,普通老百姓能用得起。” “变戏法?”杨休狐疑的看着地上虽然已经恢复黑色,实则还很滚烫的铁板,实在想不出来黄铮要做什么。 黄铮闪身进了屋子,不一会儿,便叫小九端出来一大石盆的银色的水来,倒在了铁匠炉旁的石槽内,让杨休和小十用铁钳钳住铁板的两端,放在大石槽中,银色的液体瞬间浸了铁板。 再次捞出来时,铁板已经变了颜色,变成了霜花般的好看的银色,十几个小伙子顿时围了上来,啧啧称奇。 黄铮对着小九道:“小九,昨天不是教了你如何打造快壶吗?用这个镀锌板来做,能做多少做多少,其他的活计都不做了。” “不做了?”小九透过窗棂看着多宝格上摆着的针筒、钢碗、刀具等等,昨日还满怀憧憬成为锻造大师的心,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撞击,语气也分外的失望。 黄铮嫣然一笑道:“小九,真正的大师是施惠,而不是独占,这块银色的铁板,价钱要比不锈钢的要低得多,作用却是一样的,都不上锈。” 杨休一下子来了兴致,跑到铁板子面前,左瞧瞧,右看看,啧啧称奇。 ...... 第二日,江阳县出现了一个咄咄怪事,就是城西的杨家铁匠铺开张了,所卖的东西,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百宝格的东西贵的吓死人,用的材质也不是普通的铁,用的是几乎照得见人影的东西,一套女红针要六两六钱银子,一套刀具要三十八两八钱银子,最小的单支的装香粉的盒子,也要八两八钱银子...... 唯一能让老百姓能承受得住价格的是一种水壶,所用的材质不是铁,不是陶,而是一种似霜花板的板子,据杨东家讲,这种板子,不上锈,这种壶,烧水快。 光说不练是假把式,光练不说是傻把式,杨休自然不傻,很懂得如何抓住人心,当场在院中支起了火,将快壶放在上面。 快壶是一把有婴孩腰般粗和身高等同的壶,一面是把手,一面是壶嘴,腰身中间中空,壶内灌水,中空部分放木柴烧水,只说一会儿话的功夫,满满一壶的水便烧得滚开,气泡鼓动了壶嘴的开关,发出嘀嘀的警报声音。 一个汉子扑哧一声乐了,不无讽刺道:“这壶壶身花花哒哒,不如我家的大花狗好看;这壶傻大傻大的,不如俺家的陶罐用着顺手。” 杨休呵呵一笑道:“嫌弃它不好看?我家有好看的东西。” 杨休将多宝格上的保温杯拿了下来,打开盖子,将里面的水倒到了盆中,对大家笑道:“这些水是昨夜烧开放进去的,今天,仍旧是温热的。” 汉子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老热有何用?还不是得晾凉了喝?”语气里满满的酸气。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激动的推开人群,走到杨休面前,两眼放光的看着杨休手里的保温杯道:“这个,可以卖给我吗?多少钱都成!” 杨休一脸遗憾道:“万分抱歉,仇镖头,现在只能将军府特供,快壶倒是可以外卖。” 仇镖头两眼错愕的看着杨休,狐疑道:”你是哪位?我不认得你,你怎么认得我?“ 杨休指着仇镖头身上穿着的四海镖局的行头笑道:”仇镖头,您这身儿行头,还不够明显吗?你若不在这儿,我也不会推荐快壶和保温杯。“ 仇镖头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杨休的肩头道:”臭小子,原来是见人下菜碟,笃定了我会买是不是?我相中了,你又不卖是不是?“ 杨休冲着仇镖头调皮的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道:”仇镖头,不卖是冲着外人说的,小弟对大哥可是仰慕己久,一心结交,四处打探,听说仇大哥每次出镖前,嫂子都会炖盅鸡汤带着,仇大哥一路舍不得喝,等到中途想喝的时候,都已经凉透了,我让我家丫头特地给大哥量身定做了一只保温壶,让你时时感觉嫂子的温暖。“ 杨休冲着黄铮眨了眨眼,黄铮暗暗向杨休挑了挑大指,难怪,昨夜杨休缠着自己让做大一号的保湿杯,原来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家伙,是想以此为媒,结交这位大名鼎鼎的四海镖局的东家兼第一镖师仇一发。 黄铮将保温壶递给了仇一发道:”仇镖头,外层可当汤杯用,内层有个解压伐,拧开的时侯小心烫伤,若是水够开,可用开水泡米,隔三个时辰便可喝粥,不必用火煮。“ 仇一发惊讶的眨了眨眼,没想到眼前的壶还有这等功效,越发爱不誓手了。 看着仇一发将壶抱得紧张的模样,杨休不无好笑道:”仇大哥,就算你这只保温壶是大齐国唯一的一只,也用不着如此的小心翼翼吧,它又不是你要护的镖......“ 仇一发尴尬的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笑道:”这比我护的镖还重要,回去让你嫂子给绣个外袋,俺要时时刻刻背着。“ 仇一发回首看看地上因颜色不“正”而倍受冷落的快壶,斩钉截铁道:“这壶先给我拿五只,我手下的一只镖队一个,我后日便南下,遇到认识的商队便帮你往出转卖,你看如何?” 杨休笑着拍着手掌,毫不矜持道:“仇大哥,我就是血淋淋的利用你,送你保温壶,就等着您最后这句话,有你亲自试用,东西不愁不火。”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5章 打赌 因为快壶的颜色异于往常,所以尽管小九和小十卖力的推荐,卖出去的效果并不理想。 这和黄铮所预想到的火爆场面完全不同,看客多,买家少,一度很是尴尬。 小九和小十初次跟着黄铮打铁,完全到融入其中,以“大师弟子”而自居,没想到出师不利,先受了重创,尤其是快壶,除了第一只样品,基余的都是出自小九和小十之手,遭受如此冷遇,让两个少年怏怏不乐,若不是仇捕头拿走了五个,只怕场景更为尴尬。 先前嘲讽快壶的霜花颜色不如他家大花狗的汉子又“扑哧”一声乐了,笑道:“这仇捕头不是个瓜子,就是请来的的托子,赁丑的东西也买,也不怕毒死喽。牌匾上写着杨家铁匠铺,所卖的物事,却一样与铁相关的都没有,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围观的人大多是附近商铺的人,对汉子很是熟悉,是隔了两条街的宋家铁匠铺的掌柜,大名叫宋轶,因打的剪子、刀的刃口十分锋利,被人又称做宋快手,在江阳县打铁匠行业知名度很高。 宋快手如此说,众人皆笃信不疑,对杨家铁匠铺更是怀疑。 黄铮气得几乎要沤血了,顿时怒发冲冠,气不打一处来,愤怒道:”既然你说这些东西不是铁做的,我如果证明是铁做的,你就买回去?” 汉子眼色闪了闪,狐疑的走上前来,似模似样的拿起一只保温杯,放在鼻翼处嗅了嗅,用手掌拿在手心儿,用手指弹了弹,像是仔细研究的模样。 黄铮顿时觉得暗自好笑,这汉子看着一幅认真的模样,实则是用他指肚上的磁石指环在试探,见磁石指环半天没有动静,汉子这才一脸傲娇的看着黄铮,鼻孔朝天,万分不屑道:“宋某入这行接近二十年,说它不是铁的就不是铁的,你能证明它是铁的吗?!” 黄铮轻叱了一声,回应了宋快手一计白眼儿外加鼻孔,不屑的回应道:”打赌总得有筹码才行,赌什么?“ 宋某皱了皱眉头道:”想赌什么?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输给宋某的?” 黄铮寻思了半天,颇为自信道:“对于铁匠铺,有金子、有银子,都不如铁碇来得值钱,铁碇就是铁匠铺的根脉,就是铁匠的命根子,若是输了,就将自己手中每月盐铁司一百斤的铁碇份例,分给对方一半,如何?“ 看着黄铮一脸笃定的模样,宋快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对方的底气有些太足了,莫不是自己真的走了眼? 宋快手再度走到保温杯面前,拿着杯子的手有些哆嗦,即怕自己万一打了眼,失去了五十斤铁碇份例;又恐失去这个给锉对方锐气、给对方下马威的机会。 宋快手正犹豫不决,城西王氏铁匠铺王铁匠的孙子王铁诚有些看不下眼儿了,怂恿道:”宋叔儿,是不是铁一目了然!至于这么犹豫吗?这可是五十斤的铁碇,不是一斤小米二斤谷子的蝇头小利,你若不赌,我王家铁匠铺可就要下手了!!“ 黄铮看着这个跃跃欲试的少年,绽放了一个自以为和煦的笑容道:”我还剩下五十斤的铁碇呢,你若参与也参与进来吧!五十斤是输,一百斤也是输,大不了杨家铁匠铺今天开业大吉,明天因为没铁碇而关门完蛋。敢不敢?“ 王铁诚被黄铮激得气不过,反驳怒斥道:”参与就参与,怕了你不成?就怕你输光了连衣裳都没得穿,到时候可别来求我,求也没用。” 对于一向传统严苛的时代,对一个黄花大闺女说“输光了连衣裳都没得穿”这种话就过份了,除了掺杂七分的不屑,分明掺杂了三分调戏成分在里。 黄铮扫视了一眼王铁诚身侧的一脸阴色的少女,笃定的问道:“如果没猜错,你是梅氏铁匠铺家的孙女吧?对于我来讲,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要不也加进来?“ 黄铮冲着人群喊道:”韩家!韩家铁匠铺来人了没?一起出来吧,大大方方的站出来,莫鬼鬼祟祟的打探了。“ 杨家铁匠铺今日开业大吉,其他四家铁匠铺突然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自然心急如焚,都抱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思想,或是亲自来、或是派了儿子孙子来打探”敌情“,这都是竟料之中的事情。 一个瘦弱少年往前走了两步,许是本身太过害羞,亦或许觉得此事并不光彩,少年对着黄铮红着脸,怏怏了半天,一句字也没憋出来,只能深深的掬了一个躬,以示歉意。 圆脸少女厌恶的瞟了一眼少年,不屑道:”明明打铁人家,却整日里文刍刍的进学堂读书,身子弱的跟小鸡崽似的,难怪你娘让庶子进铺子学打铁,将来肯定让庶子继承家业了!” 韩世忠脸色一白,有心反驳少女两句,蓦然想起先生教的“君子不以口舌争短长”,怏怏的再度闭了嘴,集体少女说的不是他,而是路人甲、路人乙、路人丙,与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一个少女奔了出来,如老鹰护小鸡似的拦在少年身前,对讽刺少年的少女怒嗔道:“元媛!世忠哥是要读书当大官人的!容不得你来诋毁他!!!” 元媛夸张的自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随即“扑哧”一声乐了,不无讽刺道:“田雨露,你是希望你的世忠哥,将来当老百姓的‘大官人’,还是当你的‘大倌人’啊?!可惜了,你的世忠哥,打心眼里瞧不上你这个世俗的、不入流的杂货铺家的闺女,别上赶子找羞辱了......” 田雨露被说得登时红了眼,偷眼瞧向韩世忠,韩世忠脸色淡然,看不出喜怒哀乐任何情绪来,田雨露的心不由得再度七上八下了。 若论现在的江阳县商贾中,最得势的行业首屈一指的是打铁的铁匠铺;因为大浪淘沙,经过陈峰多年来的淘汰,能剩下的打铁铺子,均是与官家关系匪浅的,换言之,就是有后台有背景的,否则早就如同当年的黄天霸一般,灰溜溜回到乡家讨生活了。 与之相反,杂货铺是最下数的行业,因为开杂货铺出身的这些人,绝大多数是小货郎走村串户发的绩,是苦熬肚攒的辛苦钱,自然一文摔成八文来花。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6章 韩氏兄弟 韩世忠家开的是铁匠铺,田雨露家开的是杂货铺,虽说都是商贾,韩家却看不上田家,就连韩世忠对田雨露也是爱搭不理,没看出几分的热情来,使得田雨露这颗心,忽上忽下,忽喜忽悲,难捱得很。 见宋、王、韩、元四家铁匠铺都来了人了,黄铮扁了扁嘴巴嘲讽道:“都到齐了?在自家说话算数不?说的算数往前战,说的不算的往后辙,要打赌可就要开始了。” 宋快手自然首当其冲,王世诚当仁不让,元媛看了看王世诚,鼓足了能气向前一迈,紧紧站在了王世诚身侧。 四家只余韩世忠瘦弱的身子踌躇不前,田雨露焦急的在身侧鼓励道:“世忠哥,宋叔儿在这儿掌着眼呢,怎么可能会输?咱也跟她赌,赌赢了每月就多得两成半的铁碇,韩叔就会对你夸目相看了,快呀,一会儿开始就惨了。” 黄铮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道这姓田的丫头可真够愚蠢的,这么说话看似好心,却明晃晃的点明韩世忠在家没有地位,因为被亲爹瞧不上眼。 “田雨露,想当韩家的媳妇又不是只有我哥这一条路可走,至于急得火上房吗?” 一个粗重的男声儿响彻了起来,田雨露的脸色半是恼怒,半是窘得通红。 听到此声,韩世忠的脸色登时就白了三分,本就不高的身材登时矮了半截,见黄铮好奇的看向他,只好挺了挺腰杆看向来人。 来人的身高较杨休要矮上一些,但在普通人当中也算是高壮的了,身材比杨休还要虬实有力,尤其是两条上臂、胸口,几乎要撑裂了衣裳的感觉。 少年浓眉大眼,厚唇阔口,爆露在外面的肤色,黑得如同碳头一样,看着有六分憨厚,嘴巴却尖酸得很,眼睛也犀利得很,尤其是对瘦弱的韩世忠,更是没有半分对兄长的尊敬。 韩世忠有面色有了几分尴尬,黄铮哪里管这两兄弟的明争暗斗,开门见山的对后到的韩世孝道:“你能做韩家的主?参加吗?两成半的铁碇?” 韩世孝像模像样的摸了摸保温杯,没有丝毫考虑便脱口而出道:“这是什么材质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是铁,颜色不对。我赌了。“ 黄铮暗暗摇了摇头,从这小子敷衍的态度,只怕是人云己云,完全是看宋快手笃定了,所以就想着跟宋快手躺赢了。 黄铮让小十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在桌上排好了四张,笑道:”口说无评,立字为证,上手吧,四家各两成半的铁碇,每月发铁碇的日子,便一刻不耽搁的送到赢家手中。“ 四人毫不犹豫的刷刷点点,只一会儿便吹干了墨迹,黄铮看了看内容,大体一致,没有漏洞,便将四张宣纸递给了杨休,嫣然一笑道:”东家,你下个月怕是要没有铁碇开炉了。“ 杨休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道:“你还没证明这个是铁做的呢!“ 黄铮怔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形中透露了一丝信息出来,好在声音不大,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这么信我,就不怕输得倾家荡产?“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邪魅的倚着门框道:”无妨,只要没输掉你,就算赢。“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儿,心里却美滋滋的,抬眼看前停在门前的马车,兴奋的对着车夫萧三道:”快让你家主子下来,需要他来当见证人呢!“ 黄铮的声音刚响起,车厢的帘子登时就撂了下来,听黄铮点名道姓,只得下了马车,分开众人,走到桌案的前方。 萧毅肃着脸,淡然道:“证明吧,本将军给当见证。” 黄铮回转身要走向屋中,韩世忠突然大着嗓子道:“姑、姑、姑娘留步!!!” 黄铮惊奇的回过身来,狐疑的看向说话明显底气不足的韩世忠。 “哥,你要干啥?”韩世孝虽然叫着“哥”,语气却没有半分尊敬,反而多了几分责备。 韩世忠鼓足了勇气道:“弟,这赌咱不赌了,将赌约抽回来!” 韩世孝登时就怒了:“是你懂铁还是我懂铁?这样好的机会怎能说放就放?!这事儿你就别管了!!!” 韩世忠被韩世孝堵得哑口无言,却不愿意放弃道:“世孝,听哥的,这赌赌不得,万一要输了呢?一月少了两成半的收入是假,毁了韩家铁匠铺的信誉,爹不会饶了你的。” “少拿爹吓唬我!术业有专攻,爹喜欢的是我,不喜欢的是你,我若是你,便闭了嘴不再阻挠我。”韩世孝越发的不耐烦了。 田雨露在一旁听着有些不乐意了,对韩世孝没好气道:“韩世孝,世忠哥是嫡子,你是庶子,将来这家业都是世忠哥的,你就是帮他打铁的匠人,说话给我客气点儿!!!” 韩世孝一直心理不平衡的便是这一点,韩家是打铁的铺子,手艺自然不外传,只能传给嫡亲的儿子。 韩世忠自打出生身子骨就弱,韩世忠的娘心疼他,便央求了让他进学堂,一学便学了好几年,结果也没考中个秀才回来。 韩世孝出生时的身子骨也不好,本来韩父很失望,以为自己命中该着没有继承衣钵的儿子,这韩世孝的娘是个渔家女,有股子狠劲儿和倔劲儿,打小就逼着韩世孝练身体,三四岁开始便天天抬韩家的铁碇,雷打不动,后来练成了虬实的身子,只是添了个夜咳的习惯。 韩父这才心花怒放,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韩世孝身上,也越发看不上韩世忠。 但碍于韩家的发迹全部依赖于发妻的娘家,虽然看不上韩世忠,碍于发妻,这家产也只能留给嫡子,好在庶子有技艺,老大决得给老二一口饭吃。 一方面有父亲的宠爱,一方面有家产分配的心理不平衡,平日里韩世孝对韩世忠说话便没有半分的恭敬,听田雨露此时说,表情更加的不耐烦回道:“姓田的,我是韩家的匠人也好,是韩家的庶子也罢,我却都姓韩,你想姓韩,门都没有。” 田雨露登时气白了脸。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297章 大获全胜 韩世孝一脸阴沉的看向韩世忠道:“哥,你上元节的时候是怎么答应我的,从此以后,当我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弟弟,将来这铁匠铺是有我一份的,现在,要反悔吗?” 韩世忠皱紧了眉头,此时的他,若还要坚持抽回来,本就心有龌龊的兄弟情,更加走到头了,可若是不抽回来...... 韩世忠狐疑的看了一眼黄铮,见黄铮的眼色是那样的自信,没有半分的胆怯与丝毫的慌张,韩世忠心理便越发的笃定了,对韩世孝道:“弟,哥答应你一半铁匠铺的事儿,永远也不会变,既然你认准了这杯子不是铁做的,那么,你的那半你来做主,我的那半我来做主,一起参赌了,你可同意?” 韩世孝撇了撇嘴,认为韩世忠想抢一份功夫,在爹爹面前露脸,不屑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韩世忠走到杨休面前,一揖到地,彬彬有礼道:”杨东家,可否再拿张宣纸,重新写了赌约?“ 杨休无所谓道:”左右还没开始,改也无妨。“ 韩世孝颇为不满道:”重不重写,还不是一人一半、两人加起来两成半的铁碇?我又不能不认了你的那半功劳,还要重写了赌契?“ 韩世忠不理会韩世孝,拿起毛笔重新写了契约。 韩世忠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很是娟秀,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虽未成大家,却每字皆是用心所写,看着很是舒服。 黄铮暗暗点了点头,从字体上便能看出来,这韩世忠生活中定是一个谨小慎微、原则性强的人,这种性格,是缺点,但同时也是莫大的优点,就是很实诚,可信任。 杨休拿起重新写好的赌契,看了内容后,诧异的看了一眼韩世忠,没说什么,便将赌契给了黄铮。 黄铮用眼扫了一遍,内容己与先前不同,韩家仍是出两成半的铁碇做赌约,只是分成了两份不同的答案,一份是韩世孝的,赌保温杯的材质不是铁做的;另一份是韩世忠的,则是赌保湿杯的材质是铁做的。 一向自诩聪明的黄铮都不由得对韩世忠竖起了大指,这样的赌法,不管是宋快手说的对,还是黄铮说的对,韩家都立于保本的境地。 看来,这韩世忠虽然不懂铁,但脑子却着实不笨,黄铮甚至怀疑,若是韩世忠能做得了自家的主,怕是全部会押黄铮赢的。 杨休笑道:”丫头,你快去证明吧,有人对你可是信心十足呢。“ 萧毅则是眉头紧锁,探纠的把玩着手里银白的光滑的杯子,心里也十分的好奇,黄铮如何的证明,这东西,是铁,而非他物。 只见黄铮回转了屋中,拿出一只瓷瓶来,将保温杯用铁钳夹了放在火炉中,不一会儿,便化成了钢水。 黄铮随即将手中的瓷瓶打开,将一些粉末倒进了熔水中,瞬间冒起了一层烟雾,大家猝不及防,猛的闭上了眼睛,再睁眼之时,黄铮已经将铁水拿将到了石槽之中,一顿挑挑捡捡,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将两块东西分别夹着放在水中,“刺啦”两声响,一黑一银两块儿金属便被扔在了桌案上。 宋快手看着黑黑的金属块,脸色变得惨白,颤抖着手掌拂过金属块,金属块“叮”的一声吸住了他手上的磁石,因为铁块儿只被浸水中稍加冷却便夹了出来,还很热,烫得宋快手猛的离了手,铁块被磁石吸得带起,随即因为有些重掉了下来。 看宋快手的表情,大家心知肚明,宋快手已经承认自己打眼了,是铁块无疑。 韩世孝的脸色也变了模样,铁碇是铁匠铺的命脉,这若是去了两成半,爹爹不打死他也会蜕层皮。 最为关键的是,即使爹爹这关过去了,还有娘亲这关。 韩世孝的娘亲与韩世忠的娘亲不同,一嫡子、一庶子,两个儿子出生时一样体弱多病,韩世忠的娘恨不得捧在手心儿里,而韩世孝的娘亲,训儿子就跟训仇人似的,这才练就了韩世孝现在这般虬实的身子。 想起娘亲的手段,韩世孝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悔意来形容了。 见四家铁匠铺的人,具是一幅如丧考秕的模样,田雨露也惊奇的看着铁块儿,发现铁块旁边一小块儿银色的金属,指着尖锐道:“世忠哥,咱赢了,咱赢了,她在里面加了银子,不是铁。” 因为硌块是银色的,田雨露便少见多怪的冲口而出,说里面含有银子。 听了田雨露的无理辨驳,四家铁匠铺的面色均有些松动,俱都动了赖帐的心思。 萧毅将手指放在桌案上,有规律的敲了敲,肃然道:“人人均知,粮铺中,荞面中会加少许的白面以增加韧劲儿,我们不还是称其为荞面?布庄中,绸缎中会增加些金线银线增加华彩,我们不还是称其为绸缎?这铁中,只有约一成的其他东西,如姑娘所说,这是‘银子’,你能拿着它去买东西吗?商家会认定他是银子吗?愿赌便要服输,若是不认,就是置疑萧某的公正了?” 萧毅的公正自然是无人敢置疑的,四家的脸色俱都成了黑色,韩世孝的气焰顿时矮了几分,走到韩世忠跟着,陪着小心道:“大哥,这、这可如何是好?姨娘、姨娘她、她会打死我的,你、你能、能不能......“ 韩世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让韩世忠将这输掉的两成半铁碇之事一力扛下来,左右韩世忠身子骨弱,又有他亲娘这个正妻护着,韩父再气恼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换成韩世孝,被打得脱了层皮、断了骨头都是有可能的。 韩世忠安慰的拉过韩世孝的手,坚定的按了按道:”弟,你放心,韩家铁匠铺,是我的,也是你的,韩家铁匠铺兴,你我则兴,家族则兴;韩家铁匠铺衰,你我则衰,家族则衰。“ 看着韩世忠异于往常的坚定的眼色,韩世孝竟第一次觉得瘦弱的哥哥有种伟岸的光芒来。 第298章 愿赌服输 王世诚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萧毅,虽然瑟缩,但仍旧鼓着勇气道:”铁碇是盐铁司给各家铺子按月下发的份例,就是不想一铺独大,四家均给了杨家铁匠铺两成半的份例,你一家每月便得两百斤的铁碇,就不怕盐铁司怪罪下来?与其如此,不如折了一年的现银给你们,也免得杨家铁匠铺惹火烧身。“ 黄铮不由得也犹豫起来,依自己与陈铁丞家对立与尴尬的关系,还真是不好太出挑,不如真的折了银子来得清净。 杨休则轻叱了一声道:”王少东家,此言差矣,一月二百五十斤的铁碇份例,再做成东西出售的价格,一年纯利润千两不止,若是做成不锈钢等昂贵物事出售,那可就是一本万利了,你用一年的收益,买下日后数十年的利润,还真是好算计。“ 王世诚被戳破了心思,恼羞成怒道:”囤那么多铁碇,你就不怕盐铁司认定你包藏祸心?“ 杨休学着王世诚的样子,傲娇道:”是不是包隐祸心自有盐铁司来查来断,王少东家什么时候成了盐铁司的人了?“ 杨休将手放在嘴里,欢快的打了一声呼哨,呼啦啦从铺子里走出来十多个壮实的大小伙子,蔡老大当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大哥,啥事?“ 杨休将王世诚签定的赌契交给了蔡老大道:”带着七个兄弟,‘保护’着王少东家去王家取铁碇,二百五十斤,一一验秤,少了你们今天的分红可就没了。“ 蔡老大咂巴咂巴嘴不是味儿道:”大哥,你今天只卖出去五个快壶,总共不过二两银子,分给几十个弟兄,能得几个钱?“ 被戳了”痛“处,杨休的脸色刷的就红了,憋了半天才反驳道:”还有、还有这保温杯,王少东家提议打的赌,如今损坏了,算做王家的,二十两银子,一并讨回来......“ 王世诚听了鼻子都气歪了,但看到将自己围起来的”兄弟“们,有的凶神恶煞,有的阴阳怪气,有的脸上有刀疤痕,这口气冲到了喉咙后,又生生咽了回去。 心有不甘的想要伸手去拿分离开来的铁和铬块,被杨休一个眼刀,登时抽回了手,灰溜溜的一路小跑回家去了,连倾慕他的元媛都忘在了脑后。 元媛恼怒的回转身,瞪眼看向杨休,杨休则连理都没有理会他,反而对成野道:”三弟,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小八干洗衣做饭的粗活儿吗,你带几个兄弟,跟着元小姐回元家去,如果元家不认帐,就将元小姐领回家来抵债吧,当一个洗衣做饭的丫鬟,过几年长开了,就随便嫁个找不着媳妇的兄弟当婆娘,生下向个娃儿后就是自家人了......“ 不等杨休说完,元媛就掩住了耳朵转身就跑,边跑边怒叱道:”登徒子!!!“ 成野带着几个兄弟忽啦啦追了出去,果然有种”登徒子“浩浩荡荡的即视感。 杨休转脸看向宋快手,宋快手把手一横,隔在二人之间,外强中干道:”杨东家不必如此操持,宋某愿赌服输,回去立马遣人将铁碇送到此处,以后逐月如此,不劳杨东家费心派人前往了。“ 宋快手转身回了家,背影看着如此的沮丧,被烫的手心儿更是疼痛,却总比不过他的心痛。 四家铁匠铺已去其三,只余韩家铁匠铺,杨休转眼看向韩氏兄弟。 看着杨休对待王家、元家的卑鄙行径,韩世孝胆战的身子发抖,不知道他会如何对待韩家。 另他意外的,杨休不怒反笑了,将赌契还给了韩世忠道:”韩公子不愧是胸有乾坤的人,有你在,韩家铁匠铺不愁前途不光明。“ 韩世忠再度长揖到地,和最初见面时如出一辙,没有因杨休的痞子行径而蔑视,也没有因杨休的夸赞而傲娇,只是静静的、淡淡的接过赌契,伸手扔进了铁炉中,化为了灰烬。 不仅如此,韩世忠还走到黄铮面前,再再次一揖到地,如此大礼,窘得黄铮连连回礼,韩世忠面露感激道:”多谢姑娘言事提醒,才免得韩家遭此大祸,以后姑娘但凡有用得上韩某的地方,您言语一支便罢。“ 一句话说的黄铮莫名其妙,再想询问之时,韩氏兄弟已经转身走了。 杨休则是一脸探纠的看着韩世忠的背影,眼色逐渐犀利,如同猎食的豹子。 黄铮狐疑的看着突然静下来的杨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这韩世忠有问题?“ 杨休瞬间收回了眼色,嘻嘻一笑,恢复了他调侃的语气道:”没有,我只是在想,我若是他,定会全押在咱们这方,而不是半押半不押,最后闹个平局。“ 黄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也许,这就是中庸之道吧,不贪功,也不担过,快收拾了火炉吧,今天不会有人来打器具的,怪热的。“ 杨休历来是嘴巴勤快,身子不怎么样,高声冲着铺子里喊道:”小九、小十,来收炉啦!!!“ “来啦,来啦.......“不仅小九和小十应声出来,连黄天霸也开心的出来了,准备一起收炉。 因为被韩氏兄弟抛在此处正闷闷不乐的田雨露,抬眼看到黄天霸,不由得有些怔然,觉得眼前的中年男人有些眼熟。 黄天霸看见了田雨露,眼睛登时就红了,结结巴巴了半天才道:”露儿,真、真的是你吗?“ 田雨露脸上立时现出了厌恶的表情来,痛责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认得你,别到我家去打秋风!“ 田雨露转身就跑了,跑得飞快,黄天霸追了几步没追上,索性停下了步子,怔怔的看着田雨露远去的背晾,嘴里似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我不打秋风,不打秋风,莫怕。” 二人的表情及对话惊诧了一院子的人,弄得一头雾水。 尤其是黄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黄天霸懊恼的样子,又不敢多问,只能带着大家伙收着炉,干着活,让黄天霸自己静一静了。 第299章 姑姑黄娇 待黄天霸平稳的情绪,这才主动找到了黄铮,解了黄铮的惑。 原来,这田雨露的娘亲非是旁人,而是黄天霸的亲妹妹,黄铮的亲姑姑田娇。 当年,黄天霸娶了铁匠铺家的女儿,在农家看来算是高娶了,黄娇借了刘铁匠的光,嫁了个家境稍好些的杂货铺家的儿子,便是现在的田家。 黄娇嫁入田家后,初时两家还算走得近,后来铁匠铺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到最后连铁碇都拿不到了,那时黄铮只有六七岁的时候,便搬到了竹香村。 自那以后,两家便少了往来,刘翠华弃夫弃子失踪后,黄天霸去黄娇家求助过,被黄娇一口回绝;黄锢生病以后,黄天霸偷偷也去找到黄娇,结果黄娇不仅没资助些医药银子,还劝说黄天霸放弃了黄锢,说大肚子病根本没的治,免得拖累了全家。 黄天霸只能回了家,心里凉透了。 当然,这中间求助之事,黄天霸从来没跟黄铮提过,黄铮只在五六岁时见过田雨露,别说是换了芯的黄铮,就是原来的黄铮,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黄天霸在黄锢生大肚子病,也就是前几个月时求助过黄娇,远远的看见过田雨露,所以这才有了印象。 在黄天霸眼里,田雨露是他嫡亲的外甥女;可在田雨露眼里,黄天霸就是个不要脸的打秋风的亲戚,说一句话都掉了身份的那种。 这江阳县果然不大,铁匠铺第一天开业,便见到了田家人,还真是始料未及。 黄铮知道黄天霸心软,有心给他提醒道:“爹,若是田家人来主动找你,你千万别说这铁匠铺是咱家的,听着没有?” 黄天霸不乐意的反驳道:“你这丫头,这铺子本来就不是黄家的,而是杨家的,杨休待咱不错,还说每月给开一钱银子的工钱,咱不能贪得无厌。” 因为房契、铁碇,甚至铺子上的匾额,都是杨家的。所以黄天霸一直以为铁匠铺就是杨休的,不知道背后实际掌控一切的就是女儿黄铮。 因为杨休帮黄家盖房子,黄天霸便主动来帮杨休铁匠铺的忙来”抵工“。 黄天霸就是这个这么憨直个人,几乎整个杨家上下都知道杨休的宏愿就是娶黄铮,只有黄天霸糊里糊涂,甚至不知道现在的黄铮已经是快是”万两银子户“了。 黄铮叹了口气,心想即骗之、则安之吧,懒的同黄天霸解释,微微一笑道:“爹,听你的,我不贪图杨休的银子,咱、咱只要、只要抵够了盖房子就好了。” 听黄铮这样说,黄天霸才憨直的笑了笑,蓦然想起田雨露临走时厌恶的眼神儿,再度叹了口气。 再说田雨露,先是被韩世忠爱搭不理,后被黄天霸吓了一跳,心情份外不爽,回到家里便给娘亲田氏摆起了脸色。 田雨露是田氏的第一个孩子,自然千娇万惯,见女儿一幅受委屈的样子,忙端了点心过来,拈起一块儿递到田雨露嘴边道:“好闺女,谁又招惹你了?不会又是韩家的小子吗?听娘的,韩世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还不如他家老二会打铁来得实在。” 田雨露没好气的将田氏手里的糕点给推开了,冲着田氏翻了一记白眼,怒责道:”打铁、打铁!!!还真是打铁匠的妹子,心心念念的只有打铁这种粗鄙的活计!“ 田氏被女儿怼得不乐意了,脸色登时就撂了下来回怼道:”韩世忠若是真能考个功名,老娘宁可去腆脸去求韩世忠娶你!偏韩世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首诗都写不出个毛来!没有韩家铁匠铺的手艺,你还指望他写书信供你吃喝不成?你等着吧,这铁匠铺早晚是老二韩世孝的!“ 田雨露不屑的撇撇嘴道:”鼠目寸光,世忠哥手没力气,但脑子好用,若不是世忠哥,今天晚上,韩世孝就会被他爹给打死不可!“ ”嗯?“田氏狐疑的看着女儿,不得其解。、 田雨露这才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尤其是夸大了韩世忠的目光如炬,韩世孝的胆战心惊,说到得意处,将黄天霸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田氏顿时怔了怔,一把抓住田雨露的手问道:”你说,你在新开的铁匠铺看到你舅了?“ 知母莫若女,从田氏冒着精光的眼色里,田雨露就猜出了田氏的心思,撇了撇嘴道:”那铁匠铺的东家姓杨,不姓黄!他就是个卖苦力打零杂的!连打铁匠的位子都没混上!倒是他女儿,好像打铁的手艺不错,那东家对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你是说黄铮?今年应该有十五了吧?坐上打铁匠的位子了?你舅母娘知道不?“田氏一脸深思,紧盯着女儿的眼睛追问道。 田雨露有些不耐烦道:”哪来的舅母娘?姓刘的已经进陈府当盐铁司姨娘了!你前年去认人家,人家可是将你赶出来的!!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还叫人家嫂子呢!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田氏懊恼的拍了女儿后脑勺儿一下,怒嗔道:”老娘这么苦心经营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你那不争气的弟弟!老娘若不找上门去,刘翠华能吓得给你弟弟在盐铁司谋了差使?若是你大舅家有了出息,别说是韩世忠,就是找个现成的秀才也是有可能的,可惜了,是个跑堂打杂的。“ 田氏心里多少有些失望,虽然对黄铮也没有太大的期望,但抱着没事打听打听也是好的想法,决定这几日去探一探。 ...... ”我三岁便被亲人扔到了河里,顺流漂到了竹香村村口,有人见我脖子上挂着玉坠,便将我连竹排一起拖到了树下,抢走了财物,在我饿得爬不动、快要死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杨休一字一顿的讲着,黄锢小脸紧张的听着,大气不敢出。 “老爹死了以后,我便四处寻觅吃食,一天实在饿不过,进一家园子偷了一只生红薯,被四条大狗一起追出五里地,你猜怎么着......” 黄锢的嘴巴张得老大,仿佛自己已经同杨休同呼吸共命运了。 第300章 糖粉还是药粉 虽然听过杨休提过他的身世,也知道杨休的身世孤苦,黄铮也万万没想到,过去杨休的每一天,几乎都与命运相搏,一朝失手,满盘皆输,性命不在. 难怪,杨休总是将他的命看得极重,为保他的小命,心机算尽,哪怕不择手段; 又似乎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极轻,为了达成目的,勇往直前,哪怕知道随时小命不保。 听着听着,黄铮的眼色红了,黄锢的眼睛湿润了。 杨休紧紧拉起黄锢的手,笃定的点了点头道:“锢儿,今晚,会很疼很疼,那种痛苦,就像是杨休哥哥快要饿死、快被咬死、快被打死、快被杀死的感觉,你只要记得一点,杨休哥哥能挺过来的,你也能挺过来,挺过来之后,就会像我一样,吃你姐做的好吃的,被你姐欺负着.......过了今晚,明天林神医便能制出止疼的药了,咱再等等.......” 黄锢乖巧的点了点头,额头已经渐渐泛起了汗水,懂事的模样,让人心疼。 黄铮将头扭向一旁,眼泪早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再转向黄锢之时,又展现了笑颜道:“锢儿,休哥哥说的对,他能坚持的,你也能;他将来是个大英雄,你也能。” 黄锢刚开始还能点头回应着,到后来已经将身子紧紧团成了一团,身体如被扔进了冰窟里,牙齿咬得山响,脸色苍白如纸。 这是黄铮第一次见黄锢疼痛得如此模样,之前因为有林录的止疼药跟着,如今连止疼药也没了,她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黄铮紧紧抱着黄锢,哀求的看着杨休道:“锢儿太疼了,给他用一点点金石丹好不好?就一点儿点儿?绝不让他过量,只让他睡着了就好.......” 黄铮只是看着黄锢实在忍得痛苦,便动了用金石丹的念头,既然生命只余一个多月,减少一分痛苦也是一种幸福吧。 看着黄铮一脸的期盼,杨休的心里亦是如同油煎,从怀里拿出来瓷瓶,倒在手指肚儿上一点儿药粉,递向黄锢的嘴巴安慰道:”锢儿,这是止疼药,吃上就不会这样疼了,乖乖吃了,莫让你姐姐担心。“ 锢儿省事的点了点头道:”我、我、我不会、不会让姐姐担心。“ 锢儿小嘴一张,直接将杨休手指指腹上的药粉吞进了嘴里,渐渐的,身体不再像方才一样抽动了。 黄铮这才安下心来,拉住了杨休的手掌道:”谢谢你,谢谢,真的谢谢。“ 一种无力感,排山倒海的侵向她,她想恨林录,却不敢恨,因为黄锢的病,目前还需要他; 她想嗔萧毅,却也不敢嗔,因为林录油盐不进,只听萧毅的命令。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锢一天消瘦一天,每天靠着那仅有的祈盼过日子,如同拉满弓箭的弦,一旦拉过了,或是松了劲,便会崩溃。 杨休安慰性的将黄铮抱入怀中,良久才放开少女,将她推至门口,微微一笑道:”这药还不错,夜已经深了,你先回房睡觉吧,我守着锢儿。“ 黄铮斩钉截铁的摇了摇头道:”我想守着锢儿。“ 杨休比黄铮的态度还要坚决道:”我在江湖混迹多年,离老远就能闻出来金石丹的味道,更熟知它的特性,一会儿锢儿再疼了,我便再给他用些,你掌握不好分量。“ 黄铮顿时怔然了,听杨休所说,这金石丹一旦服用了,不仅会上瘾,稍一过量就会中毒而亡,黄铮对自己是真的没有信心。 杨休紧推了两把,将黄铮推到门道:”回去吧,有我在呢,别怕。“ 黄铮看着杨休异常坚定的眼色,又瞟了一眼安静如眠的黄锢,良久才点了点头道:”好,我先回去,锢儿有事,你随时唤我。“ 杨休眼睛一瞪,嗔责道:”有我在,能有什么事,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黄铮三步一回头的走向长廊深处,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关闭了房门。 杨休三步并做两步的回到了榻沿,再看榻上的黄锢,深身已经团成了虾子状,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被咬得渗出了血,上牙打着下牙,咯噔咯噔的响,额头的汗水成流的往下流。 看见杨休回来,眼泪流得更凶猛了,万般委屈道:”姐、姐夫,我、我刚刚是不是瞒过了姐姐了?“ 杨休的眼眶也湿润了,将怀里的瓷瓶再度掏出来,倒出来一掌心儿白色的”药粉“,哽咽道:”锢儿最厉害,连姐姐都骗过了,这些糖粉,都给锢儿吃了。“ 锢儿乖巧的张嘴,只是浑身哆嗦难捱,就连糖味儿,也尝出了三分苦涩,没有一丝甜气。 杨休紧紧的抱住黄锢的弱小身子,在黄锢的耳边低喃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哥哥自私,怕姐姐看到你这样承受不住,真的对不起.......“ 黄锢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仍旧固执摇了摇头:”姐、姐夫,我、我听你的......“ 房门已经洞开,黄铮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口,阴影被月光折射进了屋中,被油灯晃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杨休和黄锢登时傻了眼。 刚刚回到房间的瞬间,黄铮才蓦然想起,在萧毅别院之时,杨休和林录的对话曾说过,吃了金石丹的人,会精神恍惚亢奋,短暂忘却痛苦,而黄锢的表现,则是静静的装”睡“着了,这表现与描述不符啊。 黄铮这才去而复返,在门外偷听了二人对话,心疼的要纠结在一处了。 黄铮麻利的将外衣脱了,吓得杨休忙抓住黄铮的双手,一脸紧张道:”你,你要做什么?“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道:”我要陪着锢儿睡,谁赶我走都不行。“ ”啊?“杨休怔然,眼睁睁的看着黄铮爬上了榻的里侧,紧紧牵住了黄锢的右手。 杨休尴尬的站立在地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良久,杨休见黄铮杏眼半闭,似睡着了一般,便蹑手蹑脚的想往门外溜,哪成想被黄铮一下子斥责住道:”站住!你走了,万一用金石丹怎么办?留下!!“ 第301章 很有利用价值 杨休只能如同木头桩子似的立在屋中间,黄铮叹了口气道:”你对我看也看了,抱也抱了,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扭捏起来了?躺下吧,一起陪着锢儿。“ 杨休听话的躺在了黄锢的左手边,学着黄铮的样子,想要牵住黄锢的左手,却赶上黄铮要给黄锢盖被子,一下子牵错了手,吓得立即如避蛇蝎般的缩了回去,脸色如红布般看着黄铮。 黄铮却没有理会他,一脸愁容的先帮黄锢盖上被子,后帮黄锢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只是这汗水却似擦不尽一般,拭了一层,马上又冒出来一层。 看黄锢几近透明的脸,黄铮紧紧抱住了黄锢,痛哭出声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姐姐没用。” 黄铮身心疲惫,无力感排山倒海般的侵袭而来,头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没用。 因为没用,所以才让孙赤兔抢了先机用了止疼药;因为没用,才让林录觉得自己没有孙赤兔重要,甚至笃定了萧毅会有所取舍,否则,也不会对自己示好后,反而娶了孙赤兔....... 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泪水就这样默默的流了下来。 杨休慌的想擦去黄铮脸上的泪水,却是怎样擦也擦不净,索性伸出长臂,将黄铮和黄锢两姐弟都圈在了怀中,喃喃道:“丫头,锢儿是你的弟弟,就是我杨休的亲弟弟,费尽千难万险,我也要找到救治他的办法,不让你再伤心流泪。” 三人紧紧的拥在了一处。 ...... 一夜过尽,早晨的阳光还没有照进窗棂的时候,杨休便被一阵尖锐的砸铁声给吵醒,蓦然坐了起来,发现黄锢已经沉沉睡着,脸上已经返回了一丝血色,只是不是正常的淡粉,而是一种潮红色。 本应该躺着黄锢另一侧的黄铮,已经空空如也。 杨休忙穿了衣裳走出去,顺着声音寻找,在黄家的院中找到了黄铮。 此时的黄铮,房梁已经装上去,大体已经完工,就差屋内的家具和窗户还没有安装。 院子的一侧,被辟出一大块给黄天霸和黄铮打铁之用。 此时的黄铮,正一脸专注的端着手里的东西,时而紧蹙眉头深思,时而豁然开朗打磨,良久,才举至眼前,数十枚铁针呼啸而出,直击杨休身后的门板,杨休回过头来之时,只看见门板已经被射成了刺猬。 杨休顿时愕然,万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厉害的暗器筒。 正错愕间,门外一阵马蹄声响,萧毅骑马而至,跳下马来,简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便将手里的瓷瓶递给了黄铮道:“止疼药好了,这回比上次的量多,能用十天的。” 黄铮静默的接过了药瓶,将手里的竹筒递给了萧毅。 萧毅摇了摇头道:“我不渴。” 黄铮撇了撇嘴道:“将军误会了,这不是装水的水筒,这是针筒。你上次不是误会我的黄家针是北虏的暗器吗?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是北虏人,也没见过他们所用的暗器,我只是根据萧三的描述,做了一个相似的,将军可以试试用做防身,另外,我正尝试着改良现有的弩弓射程不远的问题,如无意外,十天后就可以给你成功的消息。” “......”萧毅良久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激动的拿过针筒,半天才颤抖着手道:“你竟然、竟然真做出来了.......”萧毅的脸色,如同久在沙漠的旅人看见了绿洲,一时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黄铮的嘴角却是一扯,扯出了一丝苦笑道:“将军,我希望十天后,我弟弟的药,会如约而至,不会因为某种意外,延迟上一天或者半天。” 萧毅的心情终于从激动中清醒了过来,怔然的看着黄铮的眼色道:“十天?若是黄锢的药五天送来呢?你的劲弩几天研制出来?” 黄铮毫不掩饰、直接了当道:“五天。” 萧毅的心顿时如被冰针刺痛了一下,林录刚刚研治好了药,他连萧三都没有用,自己便快马加鞭的送过来了,没想到黄铮对他竟是不加信任如斯。 黄铮礼貌性的微微一笑,语气似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的答道:”少将军,你最初巴巴的住到竹香村,不就是被黄家针吸引而来的吗?治疗黄锢,也是为立功找到治疗大肚子病的方子而矣,如今夙愿得尝其一,可喜可贺才是。” “......”萧毅心里的火气一拱一拱的,想要反驳黄铮,却又无力反驳,他接近黄铮的目的,确实是因黄家针而起,治疗黄锢,也是抱着立功重返战场。 见萧毅无言以对,黄铮更加笃定了心中一直想猜、一直不愿猜的问题,自嘲的笑了笑道:“将军,既然是抱的利用而来,就不要披着真诚的外衣了,开门见山好吧,以后,你要武器,我帮你;我只要林录给黄锢治病,一切以黄铮为先。” 黄铮挥了挥手中的中号铁锤道:“我,很有利用价值的。” 语气是欢快的,听得人心里却是万分的苦涩。 萧毅只感到嘴里苦涩得难受,一个问题反复的在脑海中徘徊,自己对黄铮,真的只是利用吗?为何自己终于得偿所愿了,却没有刚开始那般的开心呢? 杨休则觉得分外的心疼,将黄铮的小手圈在自己的大手之中,低喃道:“丫头,对不起。” 因为自己不够强大,所以才让丫头自己出头,迅速的成长,成长得让人心疼。 见黄铮一幅开诚布公、谈筹说码的架势,萧毅只得重新踩蹬上马,得得而去。 只余男子身上残余的好闻的麝香香球的味道。 ...... 这一日,生意还是平淡得如同白开水; 第二日,生意仍旧平淡得如同白开水; 第三日,生意仍仍旧平淡得如同白开水。 第四日,铁匠铺突然来了不速之客,非是旁人,而是韩世忠、韩世孝兄弟二人,和他的爹韩铁匠。 开门见山不找杨东家,而是直接找黄铮。 见到黄铮后开门见山谈生意:韩家每月用韩家一半铁碇的量,来换回等量的镀锌板和不锈钢,换取的报酬是每斤铁给黄铮一百文钱,只此一项换脸的功夫,黄铮便每月净赚五十两银子。 第302章 夜半相会 听了韩铁匠的想法,黄铮不由淡然的一笑,并没有拒绝,而是稍加考虑便答应了,也可以说,韩铁匠的想法,正中她的下怀,一人独大,不是长久之计,早晚受人觑视,一人独利,不如大家共利。35xs 韩铁匠也被黄铮的爽快惊讶到了,有些迟疑的看向她身侧的杨休,杨休耸了耸肩,不看韩铁匠,而是看向韩世忠道“韩公子真是好眼力,知道杨家铁匠铺说了算的,实际上是阿铮对不对?所以方才进门,不问我在不在,而是问阿铮在不在?我说的可有错?” 韩世忠面色一红,外强中干的挺了挺腰身,眼睛想平视杨休,力求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耐何杨休身高比他高上许多,信心比他足上许多,气势上自然弱了许多。 杨休无所谓的将手抬起,旁若无人的理了理黄铮耷拉下来的一绺碎发,似漫不经心道“阿铮是个未出阁的少女,不能抛头露面,虽然在杨家铁匠铺说的算,但谈生意还是男人出面为好,韩家,也不应该是个书生出面。” 黄铮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好半天才理解出来其中的意思,脸上竟泛起了一丝红晕。 韩世忠的眉头略皱了皱,对杨休的行径嗤之以鼻,既然知道黄铮是未出阁的少女,他在众人面前给她撩起碎发,就不怕闲言碎语了吗?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径。闪舞35xs 韩铁匠上前一揖到底道“杨东家,韩某世家都是打铁的,听犬子说了这些新奇的玩艺儿,想早些请教黄姑娘,有些逾越了,切莫见怪,以后,两家生意,会由世孝来谈,不会直接找黄姑娘了。” 韩世忠脸色顿时变了,他处心积虑的在韩父面前争得了话语权,耐心劝说韩父在别人没意识到镀锌铁皮和不锈钢好处前合作,期望以此翻身,以后再也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对韩家毫无用处的书生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仅凭杨休的一句话,使得韩父将权杖重新交回给了韩世孝,韩世孝闯了祸,反而白得了所有的功劳。 知子莫若父,韩铁匠见韩世忠脸色不正,知道儿子骨子里有书生的倔气,怕再惹杨休生气,搅黄了已经谈妥的生意,急匆匆带着兄弟二人离开了杨家铁匠铺。 黄铮佯怒的看向杨休,嗔责道“平日里我也没少‘抛头露面’,也没见你这么啰里八嗦,今日怎么这么在意?” 杨休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在家干活,打完了样式交给你爹,让你爹再到铺子里教给小九和小十,以后的铺子里,你别来了,村里县城来回的跑,山路有劫匪,不安全。35xs” 杨休没说出口的是,他实在不喜欢韩世忠看黄铮的眼色,三分惊艳,三分清高,又三分偷觑的模样,像极了看中了别人的东西,想偷又瑟缩不前的模样,他十二分的不喜欢。 有了杨休的安排,黄铮果然不再前往县城铁匠铺,而是让黄天霸驻守在铺子里,一向生意冷清的铺子,在第七日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好消息,快壶一天便卖出去二十个,还有三个扬言要定做仇一发同款保湿壶的。 买主一听口音就不是江阳县城的人,不用问也知道,这定是仇一发一路护镖,逢相熟的铺子掌柜,便宣传一处,当起了杨家铁匠铺的活广告,此外,他用着这些东西,也确实感受到了它们的好处。 星星之火已经撒出去了,以后的生意会越来越好。 黄铮不能去铁匠铺,除了样品,杨休几乎不让她动手。 黄铮闲着无聊,便有时间研制她认为可用的东西,比如,在看到黄锢大着肚子衣裳系带子费力的情况下,研制出了铜拉锁; 比如,帮李侃配制了会动手指的铁手; 再比如,帮瘸腿的陈明的鞋研制了不一样高的鞋跟 每研制出一样东西,便被杨休用到铺子里去,杨家铁匠铺的名声越来越响,成了新奇东西的代名词,甚至有些人遇到疑难问题也来找铁匠铺解决。 小九和小十的脸上,每天回来都能笑成菊花了。 小十一脸春光灿烂的将鼓鼓的荷包交到黄铮面前,恭恭敬敬道“姐姐,这是这几天的进项,大哥让给你收着。” 黄铮狐疑的看着钱袋子,有些不解道“为何交给我?我又没去铺子里。” 小十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大哥说,花钱找他,存钱找姐姐。” 按小十的意思,早就管黄铮叫大嫂了,是杨休怕坏了黄铮的名声,又怕黄稳面皮儿簿,所以大的管黄铮叫姑娘,小的叫姐姐。 黄铮不由得好笑,贪财似的将荷包搂在怀里,很是”无耻“道“这可是他说的!可别后悔,看他没了银子怎么办!” 小十无语的看着黄铮,觉得姐姐小看了大哥圈钱的能力,一方面能赚钱,一方面抠得,就差没把天上的云拉下来当棉被来用了。 见身后没跟着杨休,黄铮再次狐疑道“你大哥在干嘛呢,怎么两天没见着影子了?没在家?” 小十摇了摇头道“大哥前两天出门了,晚上已经回来了,看天色太晚,怕来你房里,惹别人闲言碎语,便自己躺屋中睡下了。” 黄铮撇了撇嘴,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杨休,也有怕闲言碎语的一天,况且,现在的自己,整日与杨休混在一处,还有名声可言吗? 入夜,黄铮正睡得朦朦胧胧间,突然听得一切稀稀嗦嗦的响声,细密得如同猫儿挠门。 黄铮蹑手蹑脚的下了榻,猫着腰,顺着声音走了过去,顺手抄起了扫榻用的鸡毛掸子,慢慢向屏风走过去。 月影照在屏风上,一道影子凭空出现一般,渐升渐高,几乎与屏风齐高,随即弯了身,一手拎着一大袋的东西,转过屏风来。 看着熟悉的身影,黄铮心下稍安,随即怒喝道“你夜半三更跑我屋里做甚?” 蓦然想起自己的屋门是反锁着的,转了口风叱责道“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刚刚似挠门的,是什么声音?” 身影转过屏风,杨休疲惫的脸上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道“我手里拿着东西,所以有些打不开地门,吵到你了?我出了趟门,一路见到好吃的就买,你都尝尝。” 第303章 杨休受伤 地门?是地道口吗?”黄铮狐疑的转过屏风,刚要向前迈步一探纠竟,被杨休一把给扯住了,指着黑漆漆的地面道“有你这个找法吗?差点栽进去。35xs” 杨休把屏风收了起来,月光影影绰绰的照了进来,黄铮可以清晰的看见地面上一块一米见方的洞口,盖住洞口的东西,是与地面一色的青石板子。 黄铮不知道自己该怒还是该悔,亦或是该哭,难怪自家的房子要比寻常百姓家盖房子,用的青石多,用的时间多,用的人多,原来这下面还有乾坤呢。 真是应了那名话,贪便宜需谨慎,让杨休白给盖房子,这代价便是自己身下多了个地道都不知道。 未等黄铮发火,杨休已经自来熟的将东西放在了桌案上,直接走到榻前倒了下来,长嘘短叹,似在感叹他的辛苦,眼睛却是偷瞄着黄铮的脸色,见黄铮并没有实打实的生气,这才放在心来。 黄铮走回到榻前,坐在杨休的身侧,帮着杨休揉着发酸的胳膊,柔声问道“这两日做什么去了?这样的累?” 杨休指着桌案上的一个袋子道“锢儿没有止疼药后,我便长了心眼儿,让人留意林录倒出来的药渣子,找人辨别其中的药物,已经能分辨出六种了,便让葛齐在山上找药存着,万一林录哪天再翻脸了,也好有个准备。35xs” “这两天两夜不会一直在山上呆着吧?晚上有野兽多危险!”黄铮后知后怕的身子抖了抖。 杨休点了点头,怕黄铮看不见,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种疲累的嘶哑。 黄铮有些无奈道“你大可不必如此,只要我提高了利用价值,萧毅便舍不得置锢儿于不顾,舍不得别人加害我。” 杨休有些心烦意乱的翻转了身,壮硕的身子紧紧窝在榻里,良久才沉闷的答道“我不想别人利用你,谁都不行,那样,我会觉得我自己很没用。” 二人顿时无言,良久,黄铮才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不想解释解释地道是怎么回事?挖它做甚?” 杨休终于转过了身,将黄铮直接拉倒在了榻上,两面相对,双手紧握,眼睛看着眼睛,无比真诚道“还能做什么,不过是想你的时候来看看你,这地道,直通我房间的澡房,你每天黄昏过后,可以去偷看我洗澡。” 黄铮使劲儿甩开了杨休的手掌,怒嗔道“谁要偷看你洗澡,想的美!” 杨休再次擒住黄铮的手,十指相扣,不服输的反驳道“夫人又不是没有偷看男人洗澡过,貌似还是一群”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杨休自然说的是二人在山上涵洞里,见到的那群匪徒。35xs 黄铮羞恼的想要站起,被杨休紧紧攥住手,扯得更近了。 刚刚离得远没有看清,这次只隔咫尺的距离,黄铮借着月光,蓦然看清杨休有些消瘦的面庞,以及青砺如野草般的胡茬儿。 手不自觉的抬起,覆在了男人的脸颊上,感受着微刺的触感,喃喃问道“你真的是去采药吗?怎么会这么消瘦和邋遢?” 杨休微不可察的将衣裳领子往上扯了扯,嘻笑道“采药能不消瘦?采药能不邋遢?你以为是去赴宴不成?” 见黄铮还要问,杨休一把将少女扯进了怀中,霸道的将少女的身子一圈,蛮不讲理道“我是为了你弟弟,你得报答我,就、就好好陪我睡觉吧!“ ”啊?“黄铮讶然,身子被男子圈着,一动不能动。 小脑袋上方传来了男人的闷笑”小脑袋瓜子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只是累得困了,不想像老鼠一般爬回去了,在你这里,就像在锢儿房里一般对付一宿,待我有劲儿了再爬回去。” 见黄铮果然老实了许多,杨休疲累的喃喃自语道“明天定让蔡五将地道拓宽一下,挤死小爷了。“ 黄铮的小脑袋倚在男人的胸口上,鼻翼里果然冲斥着泥土的气息,鼻尖处,粘染了一丝泥土。 黄铮抬起手掌,拍了拍上方男人的头,安慰道”睡吧,老鼠,以后别再盗洞,咱走门吧,实在不行,窗户也成。“ 此时的男人,已经似乎听不见她说的话了,沉沉的传来了呼噜声。 无论是去杨休家偷针,还是一起陪着锢儿,黄铮与杨休同榻己经不是第一次,知道杨休都是轻鼾,从来不打呼噜的,此次这么快入眠,打起了呼噜,可见这两日两夜有多累、多辛苦。 虽然,黄铮并不相信杨休会亲自采药的说辞,很可能是劳心费力,甚至危及生命的事情,只是杨休不说,她便不多问,她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男人,是她最信任的人,这,就足够了。 黄铮将小脑袋再次往男人的腋弯里窝了窝,良久,便睡得沉稳了。 男人蓦然的睁开了眼,将薄被全部盖在了少女的身上,眼睛耀如启明星,轻轻的叹了口气。 杨休将紧掩的领口向下拉了拉,露出了紧裹的白色的布条,上面隐隐的渗着血迹。 两天前,仇一发一身是血的找到了杨休,要造刀枪去救人。 造武器是犯法的,杨休自然不能轻易答应,便询问仇一刀的事情经过。 事情说复杂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不复杂,是因为仇一发护的镖简单,就是萧毅从孙老黑那里要来的铁碇,为免朝廷弹劾和匪徒觊觎,便以孙老黑的名义,找了三家镖局的上百名镖师一起,挂着孙家的幌旗,快马加鞭送往边关。 说不简单,是因为依孙老黑常年贩私盐、贩马匹、贩兵器攒下来的黑白两道、北虏与大齐两国的人脉,竟然有人敢打劫,且匪徒是逃到山上方向去的,真是匪夷所思。 仇一发拼了最后一口气跑了回来,包扎了伤口,便来找杨休要武器,待备好在家的人马,回去好救残余在山上的人马和铁碇。 仇一发之所以这样拼命,一方面是他性格使然,讲义气,另一方面是形势所迫,这铁碇是萧毅让运往边关,重要如厮,找不回来几十车的铁碇,镖局的所有人小命都得玩完。 第304章 威胁 虽然孙老黑并不确定这些铁碇与萧毅有关,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光凭这几十车的铁碇,别说是已经死去的弟兄白死,被困的兄弟没救,只怕是自己一家老小几十口的命,都已经刀架在脖子上,准备随时受死了。35xs 孙老黑不敢肯定,杨休却十分肯定,这些铁碇就是萧毅的,而且,凭着他打小就混江湖的直觉,这萧毅肯迂尊降贵的给孙赤兔一个小妾的名份,恐怕与这些铁碇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依萧毅阴冷的性子,铁碇找不回来,这三家镖局的镖头、甚至全家都要倒霉。 这些铁碇,于萧毅而言,比他自己的性命都要重要,若不是皇命不可违,不可踏入边关地界,萧毅也不可能将如此重任交给镖局来执行。 杨休头脑中瞬息万变,由懊恼变担忧,由担忧再到冷寂,由冷寂再到释然,拍了拍仇一发的肩膀道”走,小爷帮你救兄弟、抢铁碇去。“ ”啊?“仇一发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万没想到只是想违制打造点儿武器,最后竟搬出救兵来,只是,这救兵有些少了吧? 在杨休召集了葛齐众人、蔡氏兄弟、佟贵等四十多号兄弟,甚至李侃、陈明这样铁胳膊、铁脚跟儿的人都准备上阵的时候,仇一发不由得瞠目结舌,指着参森不齐的兄弟们,半天才结巴道”兄、兄弟,是你开、开镖局,还、还是我开、开镖局?咋这样多的人?还有这、这兄弟“ 杨休傲娇的扬了扬下巴,语气颇为自负道”我和你可不一样,我的四十人,比你的百十号人都管用。35xs这个“ 杨休指着李侃道“侃兄弟,原来被兄弟们称为‘活舆图’,现在,被称为‘铁爪’,比带了匕首的兄弟还犀利。” 仇一发好奇的看向李侃的手臂,李侃丝毫的扭捏和自卑都没有,反而挥了挥银白色的手臂,调皮的抽动着不是自己手指头的手指头。 仇一发立即挑起了大指道”杨兄弟,光凭这,我就知道,我们仇、李、宋三个镖家的身家,都有救了。“ 众人准备出发了,李氏和大莲端出两大盆的饼子来,分发给众兄弟。 李氏面色无波了走到李侃面前,将两只明显鼓一些的面饼递给了李侃。 李侃默然接过,放在鼻翼下嗅了嗅,嘴角上扬,一把抓住了李氏的袖口,觉得不妥,赶紧松了手,一脸窘态,低声道“这饼子还是给杨兄弟吧。35xs” 李氏抚了抚被扯得有些破裂的袖口,怒嗔的瞪了一眼李侃道“喂,这饼子是我特意给你做的,不是给杨兄弟的,要给你给,我不给。还有,刚装上手臂,别没轻没重的,衣裳坏了不得浪费银子?” 李侃被李氏训斥着,却丝毫不以为杵,心里美滋滋的。 自从跟了杨休,家里的衣食住行均有了保障; 自从李氏时不时的帮黄铮干活聊天,李氏便不再躲避李侃的感情,虽然没有挑明,最起码不再称呼李侃为“我家李侃”或“小叔”,而是“喂、喂”的叫着,外人听着不甚礼貌,李侃却听得甜如蜜,最起码,二人叔嫂这层关系算是打破了。 李侃左右瞅瞅,见无人注意到他俩,压低了声音在李氏耳边道“我让小八帮你新做了件新衣裳,你喜欢的翠绿色,放在了你枕头下面。” 李氏尽量做得面色无波无澜,只是微扬的唇角,爆露了她激动的内心。 与二人感情的水到渠成不同,大莲与葛齐却是没有迈过那道坎,葛齐想与大莲说话,大莲躲避着葛齐,双眼又似乎偷觑着对方,让旁观者为他俩觉得累得慌。 杨休眼珠转了转,万人悲凄的走到葛齐的眼前,哭丧着脸道“齐兄弟,此次一疫,怕是凶多吉少,若是再也回不来,可有何遗言要留?” 此话不问还好些,这一问,众人皆变了脸色,均想到了最可怕的可能性,大莲亦是苍白着脸,眼睛紧紧盯着葛齐,良久才哽咽着叮嘱道“定要活着回来。” 葛齐错愕的看着大莲,万没想到一直躲避着他的大莲,竟说了这样一翻感性的话来,怔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味的点头称是。 按着仇一发指明的方向,众人晓餐露宿,快马加鞭,直奔了车辙印直追而去。 不知是匪徒笃定镖家不会再追过来,还是抱着追过来也会全身而退的心思,竟然没有隐藏踪迹,只一天一夜便被杨休等人找到了,对方的人马足有一百余人,硬拼无疑于鸡蛋碰石头。 走到前方一座木桥之时,杨休计上心头,将木桥桥礅用钜子钜出了豁口,待运铁碇的马车上了桥,因为超重太多,顿时失去了平衡,全部掉进了河里,这河水是八月河的下流支流,河里有河妖,能让人得大肚子病的传言比比皆是。 这一掉落直接吓破了这些人的胆子,杨休再带人冲击,这些人无心恋战,更没有心思去捞铁碇,在他们看来,杨休等人也不敢去捞铁碇,他们的目标便达到了,足矣。 这个仗,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与人斗,简单无比;与河斗,胆战心惊。 杨休直接跳进了河里打捞,蔡五等人要陪他,都被他给拒绝了。 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间,杨休才将铁碇全部打捞上来,体力透支极其严重,脖子上的伤,就是因为一口气没倒过来,不小心划到尖石头上弄的。 兄弟们是将铁碇放在了马车上,又将杨休放在铁碇上,一路拉着回到了江阳县,连气儿都没喘匀,直接奔了萧毅府上,一脸笑意的看着萧毅。 萧毅一脸淡然的看了看杨休,脸上波澜不惊的问道”什么条件?“ 杨休嘻嘻一笑道”我唯一的条件是,从今以后,别再利用阿铮。“ 萧毅挑了挑眉头,终于平视着杨休道”她有天赋。“ 杨休重重的将一块铁碇礅在了桌案上,因从水里捞上来的,还残余着水渍,坚定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否则,我一声令下,这些铁碇,会重新沉到八月河里去。“ 第305章 田家人 萧毅鼻翼里轻叱了一声,不屑道”可是,据我所知,你的铁碇,都已经拉到我院中了,你怎么沉河?“ 杨休耸了耸肩膀道”萧将军,你这话是对那些老实巴交的百姓说的吧?你别忘了,我杨休虽是一介平民,却从来不好欺负,手下有几十号出生入死的弟兄,最主要的是,个个都随我,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全是将军讨厌的战术方法,你这二十几号人,不见得赢得轻松。35xs“ 萧毅瞟了一眼窗外,眉头终于皱了皱,这外面护着铁碇的,哪里是几十号人,分明是上百号人,心中不由得震惊,万没想到,杨休一个小小的痞子,竟有如此的号召力,且个个都舍得为他卖命,假以时日,怕不是个简单人物。 萧毅脸色凛了凛,肃然道”杨兄弟如此以命相搏,将铁碇抢回,本将军自然以诚相待,我便答应你,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何因何果,都不再利用黄铮,你可满意了?“ 杨休尤不相信的回问道”劲弩之事如何?“ 萧毅的眉心紧锁了下,随即咬了咬下唇道”萧某已然忘记此事。“ 杨休伸出的拳头,伸向萧毅,脸色凛然道”君子一言“ 萧毅也伸出了拳头,与杨休的拳头相撞,肃然回道”驷马难追。35xs“ 两个男人嘴角上扬,俱都面待微笑,如同这熣灿的夏日,和煦如风,只是,谁又曾想到,这二人各自不同的心思斗转? 待杨休走了,萧三狐疑问道”少将军,黄姑娘做的百针筒,比北虏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劲弩的射程和力道,也定会非同凡响,您为何答应了杨休不再利用黄姑娘呢?岂不是错失了大好的良机?“ 萧毅摇了摇头道”你们都错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利用黄铮,是你们所有人想当然的觉得我会利用黄铮,包括黄铮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萧三被萧毅说得糊涂,只得出去安排人,将铁碇藏进了药庐里。 而药庐内,林录发如乱草,语无伦次,见萧三来了,扯住了萧三道“有人挺过两周了!两周了!!!我要‘药棍’,多多益善,我要试药” 萧三一把拍落林录的手,跳离一两丈开外才停下了脚步,这医痴犯起魔怔来,比鬼还吓人,他怕跑得晚了,这林录将他当做药棍给用了,他可是见过那些半死不活的药棍,真是生不如死。 蔡五叹了口气,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道”大哥,为何向萧毅提出‘不再利用黄姑娘‘的要求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一句话就完了?黄姑娘只不过是动动手打打铁的事,犯得着咱浪费了这个大好的机会?哪怕是要千八百两银子也是好的啊!“ 蔡大一把狠怼了弟弟胳膊肘一下,怒嗔道”大哥高深莫测,这样要自然有他的道理,哪轮得到你说话?“ 杨休默然的看了二人两眼,良久也没有回答,用鞭子抽了马屁股一下,马车得得的加快了速度。35xs 良久才在风中听见了杨休的嘻笑怒骂道”你们都想错了,我只是不想让阿铮出风头,瞧不起我这个痞子怎么办?” “切”李木和蔡五同时翻起了白眼,众人皆不以为然,信他的说辞职才怪。 有哪一次,杨休不是为了黄铮着想的?这一次,怕也不会例外吧? 杨休的眼色如墨,眉头紧锁,愁眉不展。 杨休的话,实则半真半假,前半句为真,不想让黄铮出风头,概因为,太出风头,尤其是打造先进的兵器,锋芒太露,不仅引起朝廷的注意,更会引起北虏等其他四国的注意,那可真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后半句,配与不配的问题,自然是假的了。 数十人两天两夜的奋战,终于迎来了曙光的一天。 令黄铮惊讶的是,杨休仍旧和其他兄弟一样,劳碌了几天几具备,仍旧不觉得半身的疲累。 第二日天还没亮,杨休便迎来了第一个活计,萧毅央求他押送铁碇到边关,而且是非他莫属。 听到这个消息时,杨休也分外的错愕,因为这种押送粮草、武器等机密型的活计,寻尝都是内部人参与的,杨休做为一个外人,全程参与确会引起重大非议。 而萧毅开的条件并无太大的风险,只要照顾着众人有各自的行动也就罢了。 萧三狐疑的问萧毅,萧毅则是淡然的答道“杨休,有着独特的魅力,让人为他出生入死的魅力。” 萧毅问杨休的交换条件,杨休仍是那句“不可以利用黄铮。” 萧毅的面色无波无澜,笃定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杨休的建议。 孙奶娘将铁碇险些被劫的消息告诉孙赤兔之时,孙赤免的面色很是淡然,淡然得如同听见了镜中花水在月,屏中画盏中饮,到最后却不得不为几斗米折腰,迂尊降贵故事。 当杨休将此事告诉黄铮之时,黄铮一脸紧张之色道“我的右眼皮直跳,感觉非常之不好,要不然,你还是别去了。” 杨休摇了摇头道”铁锭之事,即使我等中途退出,难免不会有人倒打一耙,兴风作浪,与其如此,不如迎难而上,顺势而为。“ 听了杨休的话,黄铮父女果然动摇了,挺直了心思,不知道这胎生的是男是女。 杨家铁匠铺的生意已经达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争相效仿黄铮,不绝耳目,均以黄铮的铁皮、铁匠为荣。 如此又过了两天,杨休迎来了不宿之客,此人非是旁人,竟是黄天霸的亲妹子黄娇,另带着黄铮多年未有联系的黄娇的亲哥哥一大家子人。 田雨露看着眼前一脸的斗争,如同黄铮是她的仇敌; 田父则是一脸的讪笑,如同眼前出现的少女,是全家人唯一翻身的希望,甚是热情。 与二人的野心不同,黄铮则无波无澜,静然得如同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 与黄娇一起到场的,还有黄娇的双生子黄旭。 黄旭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体壮壮的,如夏日的汗水,秋日的硕骨,冬日的狂欢,能要到旨想念的,皮长开心的, 第306章 田旭的心思 对于田家人的到来,黄天霸倍感受宠若惊,尤其是一向门缝儿里瞧人的田升,竟然迂尊降贵亲近来到黄家,无异于太阳打西边出来一般的欣奇。35xs 黄天霸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一会儿让黄铮倒茶,一会让黄铮搬椅子,一会儿让黄铮拿巾子给田旭擦汗,一会儿又让黄铮给田雨露拿些零嘴 黄铮对于田家人本来就没好感,被黄天霸这么一支使,心里更加的烦,语气有些不耐烦道“爹,你当你女儿有三头六臂吗?到底让我做啥?” 黄天霸尴尬的眨着眼,嘴巴如塞了木塞子,眼睛则是看看黄旭,又看看田雨露,竟似有些为难的考虑让黄铮先做哪一件事情了。 黄铮顿时感觉无力,自家这个爹,耳朵根子软,心肠子更软,田家多年不登门,难得登门,喜得黄天霸都找不着北了。 黄铮胸口有些气闷,直接做了选择道“爹,李婶子昨天炒了些瓜子,我去拿些当零嘴。” 黄天霸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黄铮借着到杨家取炒瓜子的由头,到了杨家,一屁股坐在了院中树下的凳子上,与小八、李氏、大莲和陈奶奶边磕瓜子边聊着天,一点儿着急回家的意思都没有。35xs 因为杨休帮萧毅运送铁碇,杨家也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男人只留下陈明和李侃儿,铁匠铺里只留下小九和小十。 四个女人陪着黄铮坐着,眼看着天色不早了,李氏便回屋去取泡脚的木盆。 因陈奶奶的腿脚不好,黄铮向林录讨了泡脚的方子,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陈奶奶就会泡脚。 今个儿天色正好,又没有外人,李氏便提议在院中泡脚,边聊天边乘凉,很是惬意。 李氏取盆装水的空档,眼角的余光瞟向了院门口,院门沉重,并没有关严,这一瞟不要紧,刚好瞟见一个少年郎,畏畏缩缩向院里偷觑的样子,吓了李氏一跳,赶紧上前将院门关紧了。 回头压低了声音对黄铮道“铮儿,那个戴书生巾的毛头小子就是你说的表弟?他咋还偷偷摸摸跟着你呢?!你一个姑娘家的,可得小心些,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 田旭和田雨露是双生子,比黄铮小一岁,刚刚十四岁,算起来,田旭是黄铮的表弟。 黄铮懊恼的挠了挠头道“别提了,李婶子,天下掉下个姑姑来,赶不得,骂不得,还得打板供着。瓜子儿给我拿两捧儿,回去招待这位姑奶奶去。35xs” 若在平日,吃食都是放在杨家的,黄家的父女几人都到杨家来吃来喝,自家根本就不开伙,以至于黄家什么吃食也没有,这才有了“借瓜子”一说。 黄铮捧了两捧瓜子放在布袋里,走到门口,蓦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李婶道“婶子,快吱唤柳姨一声儿,先别哄小花儿睡觉了,赶紧到铺子里住几天,待杨休回来了再回来,我怕我家这姑姑,不回来则矣,一回来先烧三把火,知道我爹要续弦,说不定扯什么幺蛾子出来,给柳姨心里填堵就不好了。” 李婶子嫣然一笑,心想着,别人家的继女都怕后娘上门欺负人,黄家的继女却生怕后娘被别人欺负了,还真是难得。 李婶子嘴上爽快,行动上更爽利,急匆匆爬上二楼,进了柳叶梅的房间,二话不说就给小花儿套衣裳,穿得了衣裳,伸手就扯着柳叶梅下楼,吆喝着陈明套马车。 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害得柳叶梅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听说是避黄家的小姑子,柳叶梅有些难为情道“铮儿,你姑来了,咱就跑了,这、这不太好吧?” 小姑子来了,自己逃荒似的跑了,这样做,怎么瞅怎么不地道。 黄铮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傻柳姨,就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姑姑,能迂尊降贵来到我家,定是听说了什么,知道我家富贵了,你这个续弦能不能续上都两说着了,你听我的,眼不见心不烦,我先看看她啥意思再说。” 柳叶梅一向没什么主见,黄铮说什么是什么,见陈明套好了马车,直接从后门出了院儿,直奔县城。 黄铮这才慵懒的推开正门,和正贴着门板往里偷听的田旭,险些撞了个正着。 田旭尴尬的挠了挠头,轻咳了两声,以掩拭内心的尴尬,讪然道“娘、娘让我来找铮儿姐姐回、回去。”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挥了挥手里的瓜子道“是爹让我来借些零嘴回去的,借东西总得跟人家道道谢,说两句话吧,急吼吼的做什么?” 田旭被怼得眨了两下眼睛,闪烁其词道“娘从家带了蜜饯、饴糖来,不用特意来借吃食。” 田旭将“借”字说得有些刻意,依他可靠的消息来源,这黄铮可是杨家铁匠铺的摇钱树,前途无量,本以为黄家就此发达了,哪知到了杨家铁匠铺,直接扑了空,到了竹香村,黄家的房子是新盖的青石房子不假,但里面的东西太过简陋了,和心目中的“发达”分明是差之千里。 好在,这黄铮长得还算俊俏,比他心目中想象的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力大无穷的打铁女汉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哦。”黄铮未置可否,心想这田家人也挺有意思,既然拿了吃食,刚才黄铮要找吃食的时候,为何不加阻拦,反而过后让田旭来追自己?不会是特意让田旭与自己单独叙话吧? 想及此,黄铮不做停留,加快了脚步。 杨家的新宅子,是将原来相隔的李家也圈了进来占了地,原本不是邻居的杨黄两家,现在成了邻居。 若不是考虑黄天霸要娶亲以及黄铮女子的名声,怕是杨休连”邻居“都不想做,直接变成”家人“了。 两家既然是邻居,走上二十几步便到了门口。 眼看着黄铮就要推开院门,田旭终于鼓足勇气道“铮儿、铮姐姐,我、我、我” 黄铮回过头来,狐疑的看着田旭的眼睛,这一看不打紧,把田旭到嘴的话又给噎了回去,连“我”字都没有了。 黄铮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我是夜叉吗?害得你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不说我进屋了。” 第307章 互送礼物 田旭咬了咬下唇,半天才声如蚊鸣道“铮儿姐姐长得一点儿也不夜叉,为人也甚为聪慧,是娘记错了。闪舞35xs” 这话初听没什么,细捉摸却是让人大为光火,啥叫“娘记错了”?这说明在来黄家之前,田氏黄娇已经向田家人交待了,她所见到过的小时候的黄铮,长相甚为难看,而且还很愚钝。 黄铮听出了话外之音,奈何只能哑巴吃黄莲,自己受着。 不想理会田旭,伸手便推开了院门,田旭一急,一把手抓住了黄铮的衣裳袖口,将一物硬塞到黄铮的手里。 这一塞不打紧,抬眼间,院中站着的黄家人和田家人,所有人的目光,如光炬般同时扫向门口的二人,看见了二人的动作。 黄娇先打破了尴尬,“咯咯”的笑了两声,对黄天霸娇嗔道“哥,你瞧瞧,妹子说的对吧?都说姑姑亲、辈辈亲,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小姐弟俩,多年不见,乍一见面就私下送上礼物了,我看就乘热打铁,亲上加亲算了。” 黄铮吓得浑身一激零,这田氏说的话几个意思?不会是让自己嫁给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吧? 黄铮如避蛇蝎般的将手里的物件又塞回给了田旭,手摇得飞快,急切解释道“姑姑说笑了,旭弟弟这个物件可不是给我的,就是让我这个乡下丫头看了看、长长见识,现在看过了,还给他了。35xs” 黄铮双手举起,如投降般的急切。 黄娇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向田旭连使了两个眼色。 田旭想再将东西塞给黄铮,黄铮已经跳开了两步开外。 田旭讪然的拎着手里的物件,是一个坠着流苏的鎏金双层镂空香球,外面两层是镂空的牡丹花型图案,里面套着一屋小的镂空层,再里面放着一颗银制香球,里面放着花粉。 富贵人家的少女,会将这香球挂在腰带上,人一走,里面的香球会跟着转动,说不出的好看,而且香气四溢。 田旭红着脸道“铮儿姐姐,这东西就是送给你的啊,哪有男子戴着这种东西的?” 黄铮“呵呵”干笑两声道“旭弟弟,你这东西太过贵重,戴在露儿妹妹身上刚好合适,戴在我身上就不值当了,引起别人觊觎就更得不偿失了。” 田旭犹不死心道“铮儿姐姐,你今年十五岁了,换做别人家的闺女,早就应该攒嫁妆了” 刚刚还一脸晴空万里的田氏,脸色瞬间黯然起来,有些哽咽道“都怪我这个当姑姑的,铮儿打小没娘,我又忙着家事,帮称不上啥,害得铮儿这样大了还没有找着好婆家,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弥补才是” 田氏边说,边懊恼的捶打着胸口,悔恨的模样,让人以后她一口气没倒上来,就会晕死过去。35xs 嫡亲的妹子这样悔恨,黄天霸的心软得一榻糊涂,热泪盈眶道“妹子,你别这样说,这事不怪你,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成天忙活着三张嘴吃饭,有时候都忘了铮儿还是个女娃,更是到了成亲的年纪,下个月叶梅过门就好了,家里有个女人张罗,铮儿的亲事也该提上来了。” “啥?谁过门?”黄娇眼睛登时瞪圆了。 田家派人到杨家铁匠铺,成天向小九和小十套近乎,只打听出来东家姓杨,杨小九和杨小十当铁匠。 无奈之下,田雨露又向韩世孝打听,两家现在合作,韩世孝多多少少知道杨家铁匠铺的事情,告诉田雨露,杨家铁匠铺的东西是黄铮打造出来的,先教给黄天霸,黄天霸再教给杨小九和杨小十,这黄铮,是杨家铁匠铺的灵魂人物。 这是田家唯一打听出来的事情,至于杨休与黄铮的关系、黄天霸与柳叶梅的关系等等私事,韩世孝不得而知,田家自然也全蒙在鼓里。 黄天霸面色一红,指着旁边的杨家院落道”你嫂子,再过一月就过门了,我是想着以后有个女人照顾家里,也是想着想着冲冲喜,去去晦气。“ 还有一个多月,锢儿的病也到了大限,成败在此一举,都说喜事能冲祸事,成亲后,黄锢的病能彻底治好了也说不定。 田氏气得一剁脚,被田升使了个眼色,田氏面色这才稍加缓和道”哥,人家还没过门呢,咋能叫嫂子?以前我没回来也就罢了,既然回来了,我得替哥把把关。你说说,对方是啥样个人?配得上咱老黄家门庭不?“ 黄天霸叱然一笑,自家这个样子,哪里还谈什么门庭,刚要开口解释,被田氏又一下子给打断了。 田氏恍然的拍了拍脑门道”哥,这事儿不急,先谈铮儿的事儿,你瞧她,跟我这个姑姑、旭儿这个表弟有些外道,你让她将礼物收了,见面礼都不收,让我这个姑姑情何以堪?“ 黄天霸笃定的对黄铮道”铮儿,你表弟多年没见你了,送你的礼物,你就收下吧。“ 黄铮皱了皱眉头,不忍扫了黄天霸的兴,向田旭伸出了手掌心儿,故意大声说道”旭弟弟,这是姑姑送给我的礼物,是姑姑这个长辈给的,长者赐,不能辞!!!我就收下了,谢谢姑姑!!!“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将田旭送给她的礼物,变成是田氏送的。 不是黄铮矫情,而是在这朝代,是谁送的,中间可是有很多说道的。 黄铮生怕将来田氏倒打一耙,说是田旭给自己的定情信物,那可就是跳进八月河也说不清了。 田旭将香球放在了黄铮的手心儿里,黄铮爱不释手的观瞧着,一脸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 田旭撇了撇嘴,心道,原来所有的女子都是虚荣的,黄铮也不例外。 见黄铮收了礼物,还不住手的把玩,十分喜爱,田氏打趣道”铮儿,你弟送给你这样珍贵的礼物了,你就没啥送给你弟的?比如,绣的帕子?做的鞋子?你认为最为重要的东西就行“ 黄铮又不是傻子,到现在哪里还不明白田氏的意思,这明显是拉郎配,想将自己和田旭硬凑一对儿的意思。 黄铮感觉后脖颈子都在冒凉风,让自己嫁给妈宝男似的表弟,还不如让她出家当尼姑。 第308章 重要的回礼 黄天霸却是个实诚心眼儿的人,见黄铮一脸不以为然,尴尬的催促道”铮儿,你姑问你话呢?旭儿和露儿头一回上门,哪能空着手回去,你看看有没有啥做回礼的?“ 家中的钱财和值钱的物事全都是黄铮掌管着,黄天霸只能催促黄铮,自己却是捉襟见肘。35xs 黄铮撩了一眼田氏,似笑非笑的对黄天霸道“爹,你女儿的女红你好意思让拿出手吗?” 黄天霸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这黄铮手脚勤快,脑子聪明,就是这女红嘛,实在是差强人意,唯一劳心费神的给杨休做过一双鞋,结果只穿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杨休的脚趾头给挤流血了。 黄天霸一脸无奈的对田氏道”妹子,让这丫头打个铁器手和脑子都好使得不得了,唯有这女红,一窍不通,这丫头,就是天生没长那根做针线活的筋!咦“ 黄天霸一脸笑意的对黄铮道“铮儿,不如送你表弟一套黄家针吧”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眼珠一转,微微一笑道“爹,表弟是在盐铁司拿俸禄的公家人,若是收了女红针做回礼,会被同僚嘲笑的。不是说要回最重要的东西吗?我有,现成的,对我而言,顶顶顶顶重要的” 黄铮天真的看向黄天霸和田氏,一脸的天真无害。闪舞35xs 黄天霸忙不迭的道“好啊,你做主送你表弟便是,快拿出来。” 黄铮心中暗叹,现在的爹,被从天而降的亲情冲晕了头脑,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又成了被人牵鼻子走的亚子,让人不忍直视。 田氏嘴角微撇,眼色跟着黄铮巡视,想看看对于黄铮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东西,不会是那种叫做什么不锈钢、镀锌板的方子吧? 田氏的眼睛顿时冒出了贪婪的光芒。 只是田氏的嘴角还未笑到耳根儿,就见到黄铮走到了铁匠炉旁,将人脑袋大的铁锤子搬了起来,走到田旭跟前,递到田旭的手里,一脸”真诚“道”旭弟弟,这是姐姐认为最为重要的东西,送给你当见面礼好了“ ”“田旭本能的接锤子,奈何锤子太沉,饶他是个壮年男子,身子仍旧被压榻了半截,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脑海中瞬间一片黑云飘过。 在田旭即将将锤子扔到地上之时,黄铮己先一步将锤子接了过来,轻松的转了个儿,不好意思道”旭弟弟,是姐姐考虑不周,这礼物拿着确实太重了,我还是给你打造一个小物件带走吧。闪舞35xs“ 打造物件?田氏再度露出贪婪的笑容来,听田雨露说,黄家有专供将军府的什么杯子,还给仇捕头打造了什么保湿壶,黄铮定是打造一只专属的杯子送给田旭吧!这不是定情信物还能是什么? 黄铮不理会田家人,将铁锤拿回到铁匠炉旁,一弯腰的功夫,田旭送给她的鎏金香球瞬间从衣袖里滑出,掉进了铁匠炉里有烈火之中。 田家来人之前,黄天霸闲着无事,正打着黄铮让他打造的物件,虽然聊了半天磕,里面的余火仍旧很旺,此时香球掉进去,瞬间被火龙给吞了,里面的香粉同时烧为灰烬,散发着浓烈的庸俗的香气,害得黄铮忍不住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黄铮惊得大声尖叫道”我的香球!我的香球!!唔唔唔“随即掩面而泣。 田氏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暗绿来形容了,她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原则,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这昂贵的香球,连田雨露都不舍得给买,结果,结果,黄铮就这么大喇喇的掉进火里了,这让她的心怎能不滴血? 田雨露气得跑到了火炉旁,想解救,却发现火势太大,只能望而兴叹,气恼的一剁脚,对黄铮怒嗔道”烂泥不上墙!老鸹一身黑!赔钱货!!!“ 黄天霸听着有些不乐意了,弱弱的维护道“铮儿不是赔钱货!不是” 田雨露气得回嘴道“她就是、就是” 田升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重重咳了一声,对田雨露怒责道“露儿,女先生教的礼仪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有你这么说姐姐、这么跟长辈顶嘴的吗?!” 田雨露本想回嘴说“她一个野村姑算什么姐姐、他一个泥腿子算什么长辈”,瞟眼间见田升成了猪肝色的脸,心里一突,忙闭嘴不敢言语了。 在田家,田升成日在外头忙着杂货铺子的事儿,不怎么管家事,大事小情基本都是田氏在张罗做主。 不管事,不等于没有话权,田家就是这样,田升不发话则矣,一发话,田氏大气都不敢出。 田升走向黄铮,一脸关切,软声细语道“贤外甥女,可曾吓到了?” 黄铮将掩了面的手指头拿了下来,“惊魂未定”的答道“姑丈,实在对不住,铮儿从小到大没收过这样贵重的礼物,没想到一失手,就、就”话未说完,再度哽咽了。 这态度,惊的屋内的黄锢一楞一楞的,没想到姐姐也可以和其他的女子一样,说哭鼻子眼睛便红了,说委屈喉咙便如卡了棉花,这也、也太不一样了吧。 黄锢并没有和众人一起,是因为听说田家来人了,黄铮怕田家人嫌弃黄锢大肚子病,嘴上没有分寸,惹得黄锢伤心,便叫黄锢推说身子不舒服,大多时候躲在自己屋子里。 黄锢闲着无聊,便顺着窗户向院外偷望,见黄铮委屈得不行,心里有些着急,拿着巾子便从屋中走了出来,直奔黄铮面前,踮着脚,努力擦拭着黄铮眼角上几乎不存在的泪水,安慰道“姐姐不哭,姐姐莫伤心。” 小家伙认真的样子,使得黄铮不好意思再装下去,破涕为笑的接过巾子,反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软糯的问道“这几日林郎中又重新调了方子,感觉如何了?” 黄锢点了点头道“较上次疼得又轻了些,夜里不会再起夜了。” 黄铮心里焦急,面上却只能故做镇定道“没关系,也许是下次,也许是下下次,也许是下下下次,咱的病就会彻底的好了,锢儿想吃什么?姐姐明日去县城给你买回来?” 第309章 猪都不吃 黄锢微微嘟起了嘴唇,可爱的眨了眨眼,良久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轻声道“姐,我可以要黄金酥吗?” 杨休在家的时候,每次到县城都会往家中带好吃的,或是江阳酒楼的烩五珍,或是桂花坊的黄金酥,或是蜜饯坊的饴糖,总是不空手。闪舞35xs 一来二去,就把黄锢的嘴养得馋馋的,杨休这一去已经五六天了,黄锢的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黄铮笑着刮了刮黄锢的鼻尖道“好,明个儿姐姐就给买去,黄金酥,管够!” 一直旁观的田雨露实在忍不住嘲讽道“黄金酥?哄病秧子玩儿呢吧?桂花坊的糕点可是贵得很,最便宜的桂花酥十块也要一两银子,黄金酥更贵,你买得起吗?不会买几块儿廉价的点金糕冒充吧?” 田氏夫妇虽然知道田雨露说这些话太不体面,但也是惊异于黄铮如何买得起黄金酥,听黄锢的意思,可是吃的不是一回两回那样简单。 黄铮对田雨露实在没有好感,微撩了撩眉头,没理会田雨露,而是继续对黄锢道“锢儿,你经常吃这些零嘴,你进屋看看,姑姑给带来的,是点金糕还是黄金酥?” 此话说的田氏脸色登时就变了,黄铮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讽刺田家给买的是廉价的点金糕。35xs 虽说田雨露讽刺在先,但一向强势的田氏却不这样认为,自打她进了黄家门开始,便处处被黄铮明挑暗撅,让人心头十分不爽快。 见示好不见成效,田氏便拉下了脸,眼睛有些发红,十二分悲凄的对黄天霸道“大哥,我看黄家这个门,门槛太高,我这个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就不该再回来,都说血浓于水,我看淡得还不如水,一发达了,便甩脸子冷嘲热讽了!!!” 黄天霸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被自己的妹子数落得大气不敢出,手尴尬的挥动着,想解释说不是,却因嘴笨,不知道如何解释,一个劲儿的向黄铮拿眼色,让她说几句软乎话。 黄铮心里厌烦得要命,索性开门见山道“姑姑,是老黄家的门槛高,还是有人另攀了高枝不愿回来,你我心知肚明,不必拿话怼搭我爹,也莫忆苦思甜套路亲情。咱开门见山,有事说事,我洗耳恭听。” 黄铮一席话,竟让想装委屈的田氏也装不下去了,脸色不好看道“这姑娘就该有个姑娘的样子,没大没小,没里没外的,能找到能容忍的婆家才怪。闪舞35xs” 田氏打心眼儿里笃定,这黄铮之所以到了十五岁还没订亲,定是这种彪悍的性格使然,令男人都退避三舍,心里不由得也打了退堂鼓,这黄铮这种怼天怼地的性子,自家的软耳根儿的儿子,怕是被钳得大气儿都不敢出。 田氏心生退意,田家的另外三人却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尤其是田升,回头瞪了一眼田氏,一脸谄笑的看向黄铮道“铮儿,姑丈知道你的心思,这些年来,你日子过得苦,姑姑、姑丈一直没有帮称上,不是姑丈不愿意帮,而是你爹托姑丈打探你娘的消息,一直没打听着,没脸见你们父女三人。” 黄铮不由得觉得可笑。 若是田家如同黄天霸父女一般,常年生活在山沟沟里,天天为了吃饱饭而奔波,没见到或打听到黄铮娘刘翠华的消息不有心可缘。 偏偏这田家,常年在县城里做生意,与韩家这个铁匠铺有交集,儿子田旭又是去年新进盐铁司拿俸禄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姨娘就是刘翠华?怎么可能不知道陈子阳就是黄铮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黄铮挑了挑眉头,一脸激动,咄咄逼问道“这样说来,姑丈这次登门,是知道我娘亲的消息了?” 田升尴尬的咳了两声,讪然道“没、没有,是你姑姑实、实在想念你和锢儿了。” 早就知道田升不会轻易的将刘翠华的消息说出来,黄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娘早就死了,姑丈自然寻不到,以后也莫要再寻了,下个月,我就要有新的娘亲了,待我和锢儿如同亲生,我爹、我姐弟二人,现在吃的、穿的全都是她一人操持着,我很满意这个‘娘亲’。” 黄铮指着黄天霸身上穿的深褐色的袍子、自己身上穿的鹅黄色的裙衫,以及黄锢身上一套天蓝色的细棉袍子,为了舒服,三人衣裳的材质均不是华不不实的绸子,而是吸汗吸尘的细棉布,款式简单且舒服,均是出自柳叶梅之手。 田升忙向田氏使了几个眼色,田氏尽量缓了缓脸色,语气尽量婉转道“大哥,人家还不是咱黄家的媳妇呢,可不能啥活计都让人家干,以后万一不成了,可就毁了人家的名声了。” 黄天霸脸色微赧的摇了摇头,看表情就知道对柳叶梅的心思,一百二十个满意。 这态度让田氏都不忍直视,冲着黄铮,如同赶苍蝇似的道“铮儿,快到晌午了,去做饭吧。” 这明晃晃的是要背着黄铮挟持黄天霸做决定,黄铮走到黄天霸面前,郑重对黄天霸嘱咐道“爹,入胚的铁水,想要改变其形状,必须重新熔水重铸,无异于脱胚换骨,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黄天霸怔然,想起黄铮教他的,用石膏和腊水做胚,一次成型做杯子的事情,一次成便成,一次不成,便要重新做胚重塑,半分马虎不得。 黄天霸瞬间明白了黄铮的意思,笃定的点了点头。 黄铮坐在灶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往灶里填着火,锅里做的吃食很是简单,将豆角、莴瓜、土豆、排骨肉等炖在一起,上面蒸屉蒸了碗鸡蛋糕和几个白面馒头。 田雨露和田旭呆着无聊,叉着腰站在伙房门口,看着黄铮做饭。 因为田氏夫妇并不在旁边,田雨露撇了撇嘴,忍不住讽刺道“不是常吃黄金酥的人吗?怎么,就做这猪都不吃的膳食招待客人?” 黄铮有些不明白,这田雨露从见到自己第一面开始,便有种天生的敌意,连话都不能好好说的那种天敌。 第310章 眼不见为净 黄铮的人生准则就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和事,自己缩着忍着躲着;自己惹得起的人和事,自己必定会迎上去,怼得对方哑口无言不说,还要再踹上一脚大笑三声。35xs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冲着田旭微微一笑问道“旭弟弟,一会儿这儿农家乱炖,你吃还是不吃?” 田旭怔了怔,有些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 黄铮嘴里“哦”了一声算是答应,转脸对田雨露道“露儿妹妹,一会儿,你吃还是不吃?” 黄铮一边说着,一边用勺子舀了一口汤,放到嘴边喝了一口,咂巴咂巴嘴,一脸“真诚”的看着田雨露。 田雨露顿觉一身恶寒,厌烦的摆了摆手道“恶心死了,我才不要吃你的口水!” 黄铮若有所思的拧了拧眉头,将勺子又放回到了锅中,煞有其中的舀了舀,防止菜糊了锅底,似自言自语道“有那么不好吃吗?连猪都不吃?!” 良久,田雨露才转过了脑筋,蓦然明白,黄铮竟是借着她先前的话头儿,来转弯抹脚的骂她是猪。 田雨露脸色气成了猪肝色,手指头敢得哆哆嗦嗦道“姓黄的,你别得寸进尺,若不是答应了爹爹和世忠哥哥,你家就是八抬大轿抬我来,我都不来你这穷酸的家。闪舞35xs” “你想要嫁到竹香村吗?只有成亲才坐八抬大轿呢!”黄铮一脸的惊奇,偏田雨露一眼就看出她眼色里的狡黠。 田雨露再度气结,发现自己每说一句话,便被黄铮怼回十句话,明明自己是客,对方是主,偏偏毫不相让。 一向伶牙俐齿的田雨露,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狠狠瞪了一眼有些痴痴憨笑的田旭,气得一剁脚,嗔责道“悍妇!!三天不打骂,上房就揭瓦!看你以后怎么管!!!” 田旭尴尬的挠了挠头,喃喃道”铮儿姐姐,你、你别往心里、心里去,露儿、露儿她、她被宠坏了,以后,你、你想怎么样就、就怎么样“ 黄铮无语的放下勺子,肃然的看着田旭道”旭弟弟,咱俩、有以后吗?梦醒了的话,帮我捡桌子吃饭吧“ ““田旭一脸的沮丧,只得回屋放桌子,准备开饭了。 饭桌上的气氛分外的怪异,不仅田家人偷偷觑着黄铮的表情,就连黄天霸也偷觑着黄铮的表情,黄铮回望了一眼,黄天霸忙躲开了眼,装作低头吃饭,在黄铮不看他之时,再度偷偷看黄铮,惹得黄铮心里堵得慌。35xs 而田氏夫妇呢,田女嘘寒问暖,一个劲儿的帮黄铮夹菜,不住嘴的称赞黄铮的菜炖得入味儿,馒头蒸得软糯; 而田升呢,一双眼睛几乎长在了黄铮身上,隔上一会儿就要瞟黄铮一眼,黄铮回望过去,立马回了个自认为天下最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笑得黄铮毛骨悚然,不寒而立。 田旭的眼光,则如劲弩般的向黄铮发出点射,害得黄铮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这些人,只有田雨露太度正常了些,一样的横眉冷对,一样的默然不语,一样的不食一口。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场鸿门宴,本以为田家人会离开黄家回县城,哪知田氏当先发了话道”大哥,多年没走动了,我想让孩子们近别近别,免得生分了,就让露儿和旭儿住下来吧,我和相公先回去了,得空了再来接他们。“ 黄天霸偷眼瞅了黄铮一眼,对黄铮拼命的挤眉弄眼视而不见,点了点头,帮着田升套马车去了。 黄铮的喉咙里顿时糊了一口老血,想要吐出来,却又吐不出来,大伤了元气,瞟见闷闷不乐的田雨露,眼珠一转道”露儿妹妹,你确定要住在乡下?你可带了药了吗?“ 田雨露一脸警醒的问道”带什么药?“ 黄铮一脸慈悲的解释道”金疮药、风寒药、腹泻药、驱蚊香,对了,还要迷迭香“ 田雨露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金疮药好理解,因为农家地面石子多,可能磕着碰着;风寒药好理解,因为挨着林着风大有寒气;腹泻药好理解,吃的太脏太差;驱蚊药好理解,因为蚊虫多;但是带迷迭香是什么意思?要下三烂的把人迷晕吗? 田雨露脸子登时撂了下来,不满道”要迷迭香做什么?不会是想骗我给你拿来,你要做什么坏事吧?“ 黄铮的嘴角上扬,笑容带着几分诡异,让田雨露心里分外的不踏实,只听黄铮嘴巴一张一兮说道”这林子大,什么野兽都有,你在路上走着走着,说不定就突然从林子里窜出一只熊啊、豹啊、虎啊,你一个人细皮嫩肉的又打不过,总不能亲眼看着它将你的胳膊和腿咬掉了,还不如一把迷迭香将自己迷晕了,眼不见为净“ ”黄铮“田雨露一声尖叫,吓得脸煞白,飞快的追上已经慢慢驶离的马车,不故形象的爬上车辕,说啥也不留下来了。 黄铮的身子,慵懒的倚在门框上,咯咯的笑出了声音,清脆得如同夏天的雨滴,良久,才对田旭说道”你、不嫌弃蓬荜,不怕野兽吗?“ 田旭摇了摇头道”不、不怕,我在盐铁司当值,虽然做的是文职,但也跟着巡过山,野兽虽然凶猛,也怕成群结队的人,这村、村里不会有野兽来的,铮儿姐姐莫怕“ 黄铮这才想起,这田旭已经在盐铁司当值,是经了些世面了,哪能被自己三言两语便逃跑了,有些沮丧道”即然要留下,那就请便吧,二楼两间是客房,挑一间喜欢的住吧。“ 黄铮不再理会田旭,而是转身进了黄天霸的房间,眼睛只是固执的盯着黄天霸的眼睛,害得黄天霸有些结巴道”铮儿、咋、咋的了?“ 黄铮拿过凳子来,坐在了黄天霸的对面,淡然答道”说吧,姓田的要求你做啥了?害得你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 黄天霸为人纯朴,若是撒谎了或是做了亏心事,定会坐立不安,让人一下子就瞧得出来。 黄天霸目光有些闪烁,半天才鼓足了勇气,将田氏夫妇的意思说了出来。 第311章 田氏的新诡计 黄铮只猜中了其一,没有猜中其二,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只想破口大骂田氏夫妇,这厚颜无耻的程度,堪比妓寨的老鸨。35xs 田氏夫妇的目的之一,和黄铮所想象的相差无几,就是想黄铮嫁给田旭,田氏姑做婆,以后黄铮不会像别的媳妇一样,受尽婆母娘的搓磨。 田氏夫妇的目的之二,竟是想让黄天霸娶田升被休弃回家的妹妹田倩,和黄铮嫁田旭的理由一样,亲上加亲。 黄天霸初时的态度很是坚决,说已经答应了娶柳叶梅,断不能言而无信,另娶他人,否则就是逼死柳叶梅的行径,太过无耻。 田氏恨铁不成钢的嗔责道”我的好大哥,你的脑子咋那样笨?如今日子过好了,要娶也得娶个黄花大闺女,再不济,也要娶个没带娃子的,这样才会对铮儿和锢儿真心的好,田倩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但没生过娃子,又是妹妹的嫡亲小姑子,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姻缘。“ 无论怎样说,黄天霸如同黄铮交待的一样,就是不吐口答应。 见黄天霸不放弃柳叶梅,田升咬咬牙,又劝说黄天霸娶田倩当平妻,坐享齐人之福。 黄天霸再次坚决的摇头,田家虽然与黄家联系的少,但黄天霸多多少少听过些闲言碎语,这田倩的人品他门清着呢。35xs 借着田家的势力,田倩嫁给的是一户殷实的走马商,走马商赚的是辛苦钱,常年几乎不怎么在家,田倩独自掌管着后宅,照顾着奶奶婆婆。 初时还好些,后来奶奶婆婆瘫痪在榻,田倩心赃,照顾得极其不好,常年起褥疮,几乎烂得半条腿,气得走马商另纳了一房小妾,帮助照顾奶奶。 这小妾感念走马商之恩,对奶奶婆婆伺侯得很是尽力,一直维持了五年,并养了老送了终。 有这么一比较,走马商与小妾越走越近,与田倩越发离心离德,根本就不到田倩的屋中,这也是田倩怀不了孕的原因。 很快,小妾先一步怀了孕,田倩妒火中烧,发了正室的威,找借口将小妾弄小产了,走马商一纸休书赶走了田倩。 黄锢生病,黄铮脾气爆,黄天霸可不想自己家的孩子落在这么一个有狠毒名声的女人手里。 见黄天霸铁了心不娶田倩,田氏无妇无法,便又开始打起了黄铮的主意。 田氏懊恼的对黄天霸道”哥,你瞧瞧我家旭儿,长得温文迩雅,识文断字,又食朝廷俸禄,这样的女婿打灯笼都难找的好不好?在县城里随便这么一吆喝,上赶子的商家娇女从城东排到城西,娶十个铮儿也绰绰有余!!!“ 黄天霸被怼得哑口无言,虽然觉得妹子贬低铮儿的话不受听,但说的也有两分道理。35xs 田旭年仅十四岁,读过书、识过字,性子温吞,在盐铁司谋职,田家家境也算殷实,最让人心动的是,田氏是铮儿的亲姑姑,田旭是铮儿的亲表弟,都不能给铮儿气受。 嫁给了这样的人家,简直是做梦都能笑出声儿来的事情。 可是 黄天霸还是犹豫了,那个杨休看着对黄铮可是好的不得了,一看就抱着对铮儿势在必得的心思,铮儿虽然整日里训斥杨休,却一点儿讨厌的意思也没有。 见黄天霸又犹豫了,田氏这回可真的气发疯了,怒嗔道”大哥,我还是不是你妹子?说一件事反驳也就罢了,咋还两件事都否了呢?是我家田倩配不上你,还是我家田旭配不上你铮儿?你今天必须得给我个说法,否则咱这亲缘也别认回来了,以后也莫走动了。“ ”别“黄天霸弱弱的回了一句,这些年,他孤单怕了,他想亲人想怕了,忙不迭的答道”妹子,你、你别生气,是事出有因“ ”你订亲也就算了,铮儿能是什么原因?“田氏有些咄咄逼人了,追着黄天霸的话头儿不撒口。 黄天霸到嘴的话又吞了回去,他总不能说,黄铮被杨休给盯上了,像老虎盯上小绵羊一般的盯上了,想从“虎口“全身而退,不死也得脱层皮; 黄天霸更不能说,黄铮似乎对这头”虎“还颇为满意的样子,甘之若贻,并不想从”虎口”脱离的样子。 黄天霸只能将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不能说,说出来,怕是要成了男女私相授受了。 最主要的是,黄天霸对这个杨休也颇有成见,尤其是最近一月,这杨休惹的事情越来越大,动不动就耍刀弄枪,搏命杀人,后下从者无数,甚至还有躲在山里的曾经的悍匪,这若是东窗事发,杨休嫣有命在?到那时,只怕铮儿就会成了寡妇,哭都找不着调了。 与之相较,还是嫁给田旭更牢靠一点儿,更风光一点儿,更踏实一点儿,过日子,就得潺潺流水般,不求惊涛骇浪。 可是 黄天霸挠了挠头皮,不知从何劝说田氏夫妇,不管自己愿意不愿意,直觉告诉黄天霸,黄铮若是嫁给了田旭,不,不用嫁给田旭,只要风声传进了杨休的耳朵里,这杨休拿铮儿不会怎么样,对这个田旭,定会阴魂不散的缠上 黄天霸重重的叹了口气,只能苦涩答道“妹子,你别拿话挤怼我了,铮儿,你千万莫再打她的主意了,至于原因,你也别问了。” 黄天霸一付一杠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样子,气得田氏直抚胸口呼痛,最后还是田升打了圆场道“夫人,此事急不得,做不成铮儿的婆母娘,就作一辈子铮儿的亲姑姑。她娘走得早,婚事还得你这个做姑姑的帮着张罗。” 田升扭头对黄天霸市侩的一笑道“大哥,张罗女儿婆家的事情,还得是妇道人家出面,男人家只会阴差阳错的闹笑话,就比如铮儿吧,别人家的女儿,十四岁便去庙里,用庚贴求了姻缘贴,与婆家订亲,咱铮儿,连姻缘符都没求过,难怪到现在亲事还没个着落。” 田升这一说,让黄天霸愧疚的心更甚,自己这个当爹的,很多女人张罗的事情不懂,即使懂了,一个男人,张罗着也不太方便,哪有娘亲来得直接,想的周到? 第312章 杨休哪里去了 见黄天霸的心思活泛了,田升连连向田氏使了个眼色,田氏心领神会道”大哥,你别曲解了我这个做姑姑的心思,做不成婆母娘,我也永远是铮儿的姑姑。闪舞35xs这样,你将铮儿的生辰贴给我,我明日便去庙里给铮儿求个姻缘贴,给铮儿聚聚桃花运,擦亮了眼睛找个好夫君,你看咋样?” 亲事不答应可以,帮黄铮求姻缘贴的事情,却是田氏的一翻心意,黄天霸若是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黄天霸一扭身儿,从箱子里翻找出一个小布包来,里面包着两套大红色的衣袍,以及两个小小的红色的布制小包,将缝成本角形的那只拿起来,珍而又珍的递给田氏道“妹子,还得你们做女人的心思细腻,不像我这个糙老爷们,只想着让娃们吃饱穿暖,其他啥也不寻思。以后,你得多担待担待。“ 田氏笃定的点了点头,嗔怪的翻了一记白眼,怨责道”大哥这话说的外道了不是,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如此紧张的谈话终于告一段落,黄天霸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见到黄铮的一瞬间,又觉得没能说出杨休的事情,将庚贴给了田氏求姻缘贴,铮儿知道了会骂他多此一举,所以眼睛不敢看黄铮,有些瑟瑟缩缩的。35xs 对于黄天霸的表现,黄铮已经很是满意了,最起码,这个老爹,没有头脑一热的答应田氏的要求,娶田倩,嫁黄铮,只要没有答应,便有希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铮儿姐姐,我来帮你担水吧!“田旭一脸的希冀,伸手去接黄铮手里的扁担,黄铮毫不客气的将扁担压在了田旭的肩膀上。 田旭逞强似的挺直了腰杆,只走了五步,便开始摇摇晃晃了。 ”铮儿姐姐,我来帮你烧火吧!“田旭抢过黄铮手里的柴禾,虽说娘亲说君子远孢厨,便现在是爹爹所说的非常时期,只要和黄铮呆在一处,总比她将自己远隔千里之外要强得多。 只可惜,没烧两根柴禾,倒是抹了一脸的灰土。 初时接触,田旭有些结巴,行事执扭,还有些鬼祟; 接触得多了,黄铮才发现,这田旭,和相熟的人说话不结巴,心思也单纯,就是行动十成十是个倔驴,一旦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田旭执扭的想帮黄铮做事,结果事与愿违,弄得一身滑稽,让黄铮蓦然想起自己初到竹香村黄家之时,处处碰壁,一无所知的窘迫模样,对田旭的敌视也不那么大了。闪舞35xs 黄铮叹了口气,开门见山的对田旭道”田旭,我明白你爹娘的意思,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你与其在我身上浪费功夫,不如去看一看外面广阔的世界,去找一找心上人“ 田旭的脸顿时纠成了包子,满是褶皱,比黄铮还要肃然的答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忤逆?娘说铮儿姐姐是旭儿的娘子,那便是旭儿的娘子,生亦是,亡亦是,相敬如宾,白头携老,断无改变之理“ 黄铮感觉身体一阵恶寒,这田氏只是让自己做儿媳妇,这田旭可倒好,把自己死后的魂魄都给霸占了。 黄铮忍了忍心中的郁气,讪然笑道”田旭,你我虽说是姑表亲,但打小就没在一处,你完完全全的不了解我,万一我做女红手残如朽呢?万一我睡觉打呼如雷呢?万一我做饭如猪食呢?一辈子那么长,你怎么忍得了?咱还是就此打住吧“ 田旭惊得张大了嘴巴,万万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可以如此的坦诚,简直是毫不保留。 十四岁的少年,眉头皱成了浓浓的川字,显然心中正做着激烈的斗争,良久再次笃定了点点头道”铮儿姐姐若是打呼如雷,旭儿用棉花塞了耳朵便好;铮儿姐姐若是手残如朽,旭儿便去买了成衣便好;铮儿姐姐若是做饭如猪食,姐姐做膳食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除了我初来黄家的第一次总之,不管铮儿姐姐如何不堪,只要入了官书,未犯七出之罪,便永远是旭儿的娘子。“ 说田旭是头倔驴,还真是完全没有冤了他,在他看来,只是婚书上订下来了,哪怕黄铮上天入地,便都是他田旭的娘子了。 黄铮被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连跟田旭说话都是一种浪费了。 如此这般,两日后的黄昏,只听得阵阵嘈杂言语之声不绝于耳。 黄铮先是一怔,随即笑逐颜开,飞快的奔向了杨家,田旭紧随其后。 到了院中,众兄弟们正欢快的说着话,一脸的喜色,想掩也掩不住。 蔡玉、李氏等几个女人,正投湿了毛巾,纷纷递给众人,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黄铮好奇的四周张望,半天也没瞧见杨休的影子,狐疑问”蔡大哥,杨休人呢?没回来吗?“ 蔡大的有些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左右四下看看,喃喃自语道“咦,杨大哥人呢?人呢?” 成野如戏水的娃子似的将头扎在水盆里,待憋得不能再憋,一下子从水盆里抬起头来,头发上的水滴甩得到处都是。 抬眼间,见黄铮正一脸暗色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发突,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黄铮开口问道”杨一毛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受伤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性命之忧?” 成野“扑哧”一声乐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哈哈大笑道“铮儿姑娘,你可别闲吃萝卜淡操心啦!俺大哥好着呢!现在说不定美酒端着,美人抱着,与萧将军把酒言欢呢“ 任李木将眼睛眨得几乎瘸了,仍旧挡不住成野奔腾而出的话语,李木只好冲上去,用手直接捂住了成野的大嘴巴。 黄铮”哦“了一声,淡然答道”没受伤便好。“ 黄铮如同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直接回到了黄家。 李木上前就给了成野一脚,嗔责道“水都堵不住你的话,再憋”不待成野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被李木按牛头般,将脑袋一下子按在了水盆里,连呛了两口洗脸水。 黄铮镇定的回到家,胸臆里感觉闷闷的,火气一拱一拱的往上窜,脑海里涌现的,都是杨休软香在怀的场景。 这家伙,当年的夙愿就是娶个十八房小妾,这下子可算得尝所愿了吧? 第313章 回归宴请 黄铮心情烦闷,却又无处发泄,只得一锤子接一锤子的砸下来,砸得铁胚铁花四溅,声音尖锐得如同要刺破人的耳膜。35xs 好在黄铮心神不宁,只砸了十几下,便将锤子扔在了一边。 黄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田旭,盯得田旭心里直发毛,不知道黄铮在想些什么,想问又不敢问,想问又不知怎样问,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黄铮终于先一步开了口问道“田旭,你们当公差的,是去春香院还是怡红阁?比较有名的姑娘有哪几个?” “这个、这个、我、我没”田旭心里十二分的紧张,再次回到了与黄铮不熟的阶段,开始结巴了。 黄铮鼓励的拍了拍田旭的肩膀,挑了挑眉诱惑道“不过是去青楼嘛,像旭弟弟这种当公差的,没去过岂不是很没面子?说吧” 田旭眼睛的瞳孔明显大了许多,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与表妹,促膝而谈青楼里哪个姑娘漂亮的问题。 求生欲超旨的田旭终于摇了摇头道“我、我没、没去过,我不知道” 黄铮断不相信田旭没有去过,即使真的没去过,做为一个当公差的男人,断然没有哪个妓子有名都不知道的道理。闪舞35xs 黄铮的脸上立即悲凄起来,透着无限的失望道“旭弟弟,刚刚你还说与我相敬如宾,坦诚相待,我将我睡觉打呼如雷这种之事都告诉你了,你为何就不能坦诚相告呢?以后,莫要再提相敬如宾、坦诚相待,你和我,不是一路人” “算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田旭有些慌了神,他可是被爹娘,外加妹妹田雨露下了死命令的,务必将黄铮表姐娶回家当娘子。 这下子可急坏了田旭,以为黄铮的”算了“的意思,是彻底斩断了两人的亲事的意思,他孤身一人,努力了好几天,好不容易不让铮儿姐姐像最初一般的讨厌他了,刚刚有的希望,怎么可以这样打水漂了? 田旭顿时急得在地上团团转,良久,才狠了狠心道“铮儿姐姐,我坦诚,绝对坦诚。” 田旭偷觑着黄铮的脸色,小心翼翼轻声问道“你保证你听了真不掐尖吃醋?” 黄铮三指抬起,一本正经答道“我保证,真不吃醋,真不生气,比金子还真。” 见黄铮再三的保证,田旭才将他亲身经历以及见闻娓娓道来。35xs 如黄铮所料,这田旭果然去青楼吃过花酒,而且是春香楼和怡红楼全都去过,对里面受欢迎的姑娘更是如数家珍。 春香院,优点是姑娘们妩媚动人,含嗔似娇,迷得人魂都没了,目前最受欢迎的姑娘是梅香、菊香、兰香、竹香四香,加上花魁媚娘。 优点是姑娘们矜持有度,注重仪容,让人念念不忘,目前最受欢迎的姑娘是梅红、菊红、兰红、竹红四红,加上花魁雪娘。 两家青楼,一看当红姑娘的名字,就知道二都互相抄袭、常年打摆台的。 青楼太过显眼,真正的官家或豪门宴请,会将两家青楼的知名姑娘们请到江阳酒楼,边宴请边调侃感情,当真是即隐秘又安全,与官声也无损。 成野虽然没说,但做东的是萧毅,不用猜也知道,定然也会安排在江阳酒楼。 黄铮但笑不语,心情差得要命,长吁短叹。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阵马蹄车辘声疾,急切的敲门声是响起。 黄铮从怔神中恢复过来,开了院门,出乎意料的,竟是萧三。 见到黄铮,萧三直接将手里的瓷瓶递到了黄铮面前道”黄姑娘,这是锢儿接下来十天的药,少将军今晚有事,由我来送了。“ 萧三告辞转身坐上车辕,黄铮忙牵住了马缰,狐疑问道”我的劲弩还没送过去,你的药竟然主动送过来了?你确定是你家主子让送的?不是心血来潮?也不会后悔?“ 萧三嗔怪的瞟了一眼黄铮,扑哧一声笑道”少将军说,武器与杀场,本应都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不该将女人牵扯进来。黄姑娘若是研制出了劲弩,威力更大,射程更远,少将军自会请示兵部,给予姑娘奖赏,与锢儿的病没有关联,姑娘莫要多心。“ 黄铮惊得张大了嘴巴,感觉能一下子塞得下两枚鸡蛋。 在黄铮的心中,萧毅和商贾一样,都是无利不起早的那类人,这次不谈条件,简直让黄铮怀疑萧毅会另有所图。 见萧三急切想走,黄铮仍死死拖住马缰绳,眼珠一转、微微一笑道”萧三侍卫,你们经常行军打仗,吃的是残羹剩饭,我帮镖局研制了加强版的保温壶,里面放上热汤,一路回城,咱先让少将军看看效果如何?“ 萧三看了看天色,不想与黄铮过多纠缠,指着马车车门方向道”快上来吧。“ 一向爱叫真儿的萧三,竟然答应得如此痛快,倒让黄铮有三分意外,于是说到做到,真的拿出保温壶来,将晚膳吃剩的白菜鱼丸汤放进了壶中,与萧三一道离开了竹香村,直奔县城。 黄铮之所以没有自己独自进城,而是跟着萧三一起回城 一个原因是因为跟着萧三可以直接见到萧毅,哪怕是躲在什么所谓的江阳酒楼后宅私密地带;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天色己晚,待到了江阳县城门,定会被关在外面,跟着萧三走则不同,他的特殊身份,即使半夜三更急令开城门,守城的老兵们也得从被窝里爬出来,俯首贴耳然。 因为走得急,又是马车,走的又不是青石路,难免磕磕碰碰的,将黄铮颠得七昏八素。 稍稍稳了稳心神,黄铮狐疑的摸了摸奢华的车厢内景,对着着急赶车的萧三问道”萧三侍卫,平日里你都是骑马的,今日怎么改成马车了?我若没有回来,岂不是要拉空车回来了?“ 萧三怔了怔神,随即讪然答道”马车,暖和。“ 黄铮不由得无语,实在搞不明白,这大夏天三伏天的天气,以及赶车时身子完全爆露在车辕之上的萧三,哪里能感受得到“暖和”。 第314章 尘露禅院 黄铮与萧三二人一路无话,马车一路飞快,直奔了江阳县城,兜兜转转,最后在近郊的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牌匾上书写着“尘露禅院“。 见黄铮好奇,萧三耐心解释,这是姜县令的另一处别院,院内有一池荷塘,长势强劲,很是美丽和肃静。 姜县令的母亲每月初一和十五必到此处坐禅,而且喜欢饮茶,必收集荷花叶上的晨露来泡,故名”尘露禅院“,隐隐有”出尘”与向佛的意思。 今夜,却成了宴请聚会的地方。 到了门口,黄铮反倒有些犹疑了,感觉自己太过冲动,有点类似于现代吃醋的小媳妇来抓老公现型的意思。可惜,这不是现代,别说小三,就是小十八都是合理合法的,况且,自己,还没当上正室娘子。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儿出师无名。 黄铮轻叹了口气,对萧三道:“三侍卫,少将军正在宴请,东西还是由你来交给少将军吧,我先回去了。” 萧三果断的摇了摇头道:“黄姑娘,这里地理稍有偏僻,你一个姑娘家太过危险;待你随我一道禀明了少将军,再帮你寻间客栈住下,明日开了城门再走不迟。” 黄铮只好低垂着头,紧跟萧三之后,进了尘露禅院。 果然如萧三所说,一进了院中,便有阵阵的凉风袭来,感觉脸上都粘染了一丝潮气。 抬眼,愕然发现,这别院内有乾坤,亭台楼阁竟是建在一处几十亩的水塘之中,楼台之间曲廊相通,池面之上荷花含胞待放,风过之处,凉风袭袭,清香阵阵,果然是一阵避暑绝佳之所。 池塘的正中央,一处如同画舫般的巨大亭台,粉色轻纱摇曳,影影绰绰之间,有美人的轻歌曼舞,有男子的放浪形骸,有软声细语,也有调笑恶语,亦夹杂着半荤半素的似诗非诗的侃句。 萧三径直走在前面,黄铮本能的紧随其后,走到纱帐外站定,让萧五呈报萧毅。 萧五附在萧毅耳边说了几句话,萧毅抬眼向帐外望了望,纱帐飘渺,只看见一双玲珑的纯黑色的女子布鞋,上面什么花色也没有,若不是纤细的模样,定会让人以为是男人的鞋或脚。 萧毅心中明白,整个大齐国,只有一个女子为了图方便而穿这种鞋子,那便是黄铮。 一向静默无波的男子,嘴角竟微不可查的上扬、上扬、再上扬。 萧五始终没有出来,萧三安慰性的向黄铮微微一笑,便稳如泰山的站在纱帐外的门口,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黄铮也只能枯站着等着,偶尔的轻风徐徐,便撩开纱帐的一角,里面的众生百态,一揽无余。 能坐在这其中的,均是江阳县炙手可热的权贵。 每人一只长形坐案,对着门口正中央的,是姜县令,左手边是陈铁丞,右手边是萧毅,萧毅的再下手边是许县丞和许多,用对着黄铮的,是杨休。 黄铮不由得狐疑,杨休不过是一介布衣,缘何能与这些熏贵们同坐一处饮酒?而且完全是私宴的样子,因为除了萧毅,其他每个坐案之侧,都会陪着一两个明艳妩媚的小娘子,一个劲儿的劝饮、劝食,辣得黄铮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只见萧毅抬起手中的酒盏,对着杨休虚敬道:“多谢杨兄弟助我父脱困之恩,萧某先干为敬。” 杨休大手一拂笑道:“萧将军不必客气,杨某也是无意之中撞见此事,岂有躲避之理?况且,忙也没有白帮,萧老将军已经答应了杨某的不情之请,还望少将军从中斡旋......” 萧毅脸色微暗,随即隐去心头不快,淡然道:“杨兄弟所说之事,萧某竭力为之,耐何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要与姜县令商议再做决定,此事容后再议。杨兄弟放心,我萧家欠的人情,怎样都会偿还的。“ 杨休向萧毅拂了拂酒盏,扬脖一饮而尽,倒立了酒盏应道:“有萧将军这句话便好,杨某定会上门讨人情。” 姜县令忙岔开了话题道:“杨兄弟能为萧老将军效力,阴差阳错助老将军脱了险,是我江阳县之幸,是我姜某人之福,来来来,吃酒,吃口醉江阳,醉倒温柔乡.......” 杨休对着姜县令一脸谄笑道:”姜县令哪里的话,杨某立多大功,建多大业,还不是县太爷勾勾小手指的事情,啥也不说了,吃酒吃酒、醉倒温柔乡......“ 杨休抬盏准备一干而尽,才想起刚刚已经与萧毅干了,将酒盏递向了身侧的只着红色纱衣的女子。 女子忙斟满了酒盏,娇嗔道:”小郎君,慢些吃酒,奴家的胳膊好酸......“ 红色纱衣的女子身子软弱无骨,嘤咛一声过后,向前一扑,若不是杨休及时将身子一偏,怕是要软香在抱了。 杨休想要站起身来,瞟眼看见姜县令、许县丞、萧毅、陈铁丞俱都看热闹似的笑着,杨休外强中干的挺了挺腰杆,故做老道的嘻笑道:”媚娘,萧将军的酒盏也空了,你代我斟满可好?“ 见杨休有些局促不安,媚娘起了逗弄的心思,不仅没有移开身子,反而往杨休的脸前凑了凑,抽了抽鼻翼道:”小郎君,你身上是用了花粉吗?怎么会这样的香?害得媚娘头有些晕了,难不成这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萧毅实在忍受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还是萧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笑,让人啧啧称奇。 姜方心情顿时大好,对身侧的雪娘及一众小娘子笑道:”杨小哥一个爷们,身上竟然有香气?老爷我不信!你们几个小娘子都上前去闻一闻,若果然有香气,且说中是哪种花香,老爷打赏一件宝物。“ 雪娘和媚娘分别是怡红院和春香楼的花魁,倒是带着七分矜持,并没有动弹,反而是菊竹梅兰八位小娘子,纷纷涌向了杨休,杨休的周遭,或是粉,或是红,或是绿,或是紫,瞬间掩进了一片花丛之中,软声细语不绝于耳,只一会儿功夫,八个小娘子们,便七嘴八舌的向姜县令报花名,有说桃花的,有说菊花的,有说杏花的,好不热闹。 而此时的杨休,本就吃醉了酒两腿发软,被女子们一窝蜂的拥上来,早就如同被摧残的花田,瘫软在地,衣裳凌乱,头发蓬松,脸颊上犯着潮红,残留着或是故意或是无意留下的几抹残红。 第315章 杨休吃鳖 姜县令听着女子们报上来的花名,也起了玩心,对萧毅、陈铁丞等人笑道:”小娘子们都猜上了,咱这些爷们也别闲着,我们与方才同席的小娘子共同进退,赢者,可去库房任选一件佛门七珍拿去,输者,就要像伶人一般吟个曲讨个笑咋样?“ 萧毅寒了寒脸道:”萧某放弃。“ 姜县令的脸上登时犯了尴尬之意,其他几人登时也不敢附和了。 姜县令正搜肠刮肚想个由头岔开话题,萧毅却又吐口说道:”萧某虽然自己放弃,倒是可以给大家做见证。“ 诸位脸上顿时有了微妙变化,一向肃然的萧毅竟然同意了赌约之事,还主动当见证人,倒是新鲜得很。 有些晕沉的杨休不乐意了,嗔责道:”姜县令,人家猜准了都能讨个赏,我这个自带香气讨大家欢心的可否有赏?能否如同萧少将军一样,隔日来讨个人情?“ 姜县令哈哈大笑道:”好,就凭你能搏大家一个乐儿,本官就答诺你,不管有人猜中还是猜不中,都给你个人情来讨,别狮子大开口的好。“ 杨休如憨痴般拍着巴掌乐,一看就是吃醉了酒耍活宝的。 黄铮在纱帐外看着、听着,心里别提有多不舒服了。 几个青楼的小娘子重新又猜了一遍,笃定了答案,姜县令一脸希冀的看向杨休,期待他说出答案。 杨休均摇了摇头,姜县令不信,以为杨休故意刁难,正确了也说错的,让小娘子们重新去嗅,杨休再度被女子们围得团团转,场面一度失控。 萧五走了出来,示意黄铮可以进去了。 黄铮随着萧五进了纱帐内,向萧毅施了施礼道:”萧将军,民女感谢您赠药之恩,特来呈上谢礼。“ 萧毅让萧五将东西收了,静默道:”不必挂牵,好勇斗狠,杀场纷争,本就不是女子妇孺之事,你应该做的,是拈花种草,煮茗品香。” 萧毅瞟了一眼拼命从女人堆里拼命挣扎出来的杨休,嘴角上扬道:“黄姑娘,众人皆猜不出杨兄弟身上是哪种花香,你可知晓?” 黄铮连看都没有看杨休一眼,淡然道:“民女与杨小哥同村多年,自然知晓杨小哥为何身上残留花香。杨小哥常年采花、食花,连路边的野花也不放过,春有桃花夏有蔷薇,秋有牡丹冬有腊梅,随处可摘,随性得很。所以,民女也不确认杨小哥喜欢的是哪种花。” 在座诸位终于恍然,生凭头一次听说以花为食的人,难怪身上残余着花香。 姜县令不由得有些失望道:“如此一来,岂不是分不出输赢来了?谁也猜不出?” 黄铮淡然的抬起眼睑,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杨休,转向姜县令道:“县太爷,若是宴请之前,定不会猜出是哪种香气,如今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倒是能猜出杨小哥身上有哪种花香了。” “哦?你能猜得出?”姜县令也来了浓厚的兴趣。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方才,上前辨别花香的分别是怡红院和春香楼的梅、兰、竹、菊八位姑娘,现在的杨小哥身上,定会残留着八位姑娘身上的香气,只要询问了八位姑娘用了什么花做的香粉,便知杨小哥身上的花香为何。” 在座诸位恍然,不错,杨休被十来个青楼姑娘围着,一身透湿的汗,一脸残余的红渍,定会残留各种香气,黄铮这样说也不算强辞夺理。 萧毅当先鼓了鼓掌,调侃的看了一眼杨休,不知是不是错觉,杨休竟在萧毅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叫做算计的东西。 萧毅啧啧叹道:“黄姑娘此番答案算对,但萧某的也不能算错:“美人如花,纷芳浸人,梅、兰、竹、菊八位姑娘在侧,杨小哥便是入了花丛,心尖环绕梅兰竹菊四‘花’香气也是理所当然。” 姜县令附和一声道:”少将军和黄姑娘说的都在理,全对全对。“ 姜方回头吩咐了管家去取佛门四宝,以供挑选。 随即对杨休道:”杨兄弟,今日少将军宴请于你,将怡红院和春香楼的十位当红花牌尽皆相约至此,是少将军对你的感激之情与厚爱之谊,我看你对媚娘很是满意,今夜便由媚娘为你铺榻安枕吧,明日一早再走不迟。“ 杨休倒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自己浑身似乎被插了上万根针,无处可逃,又无法可解,忙不迭的摇手摇头,似抽了筋似的。 姜方狐疑道:”莫不是杨小哥看中的不是媚娘,是哪个,是菊红,还是梅香,亦或是媚娘加雪娘?“ 杨休的心抽得更紧了,被姜方几话说的得无完肤,忙不迭的摆手道:”大人不可,不可,杨某无功不受禄,帮、帮萧老将军解困是份内之事,不、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萧毅抓住了杨休的话头,逼问道:”那哪能成!萧某对于杨小哥的竭力助我父亲脱险,可是感激得很。媚娘和雪娘虽说是青楼的姑娘,但却是两家青楼的花魁,镇楼之宝,待价而估。你若喜欢,萧某将两位姑娘俱都赎了身,陪伴杨兄弟身侧伺候,以报答救父之情......“ 杨休真想淬萧毅一脸的唾沫星子,这哪里是感激和报恩,分明是复仇和催命,从黄铮几乎要杀人的眼色里,杨休感觉自己的小命堪忧。 杨休结巴着答道:”少、少将军,您千万莫将两个姑娘赏给在下,小的天生贪财,转身也许就转卖他人,此事陈铁丞最为了解了。所以,两位姑娘赏给了在下,也是暴敛天物。“ 杨休深深的瞟了一眼陈铁丞,陈铁丞心里一突,瞬间明白杨休话外之音,是在提醒他,他家的丫鬟小麦,就是这样曾被他转卖,结果转卖不成,成了陈铁丞的手下亡魂。 这,明晃晃的就是威胁。 陈铁丞撩了撩眼皮,淡然的看着急得抓耳挠腮的杨休,眼看着杨休就要爆发之前,这才开口说道:”这杨小哥,确实是只爱财宝不爱美人,美人到了他手中,也会变成银子,十分不解风情。“ 杨休长舒了一口气,萧毅看了看陈铁丞,又看了看杨休,并未继续紧逼,而是放过了杨休。 第316章 红玉髓手链 姜府的丫鬟端上来两托盘的佛门七珍,供萧毅和黄铮挑选。 萧毅示意黄铮先选。 黄铮倒是不客气,看着琳琅满目或珍珠、或玛瑙、或砗磲串制而成的佛挂珠、佛手链,简直可以说是晃花了眼。 最后,黄铮的眼睛盯上了一对二十八颗红玉髓砗磲佛头手链,本想一对儿全都拿起,见姜县令一幅心疼肉疼的模样,黄铮最终只拿了一只。 萧毅的眼睛在宝物中间循来循去,最终定格在了黄铮同样的另一只红玉髓手链。 挑完了东西,黄铮向诸位施礼告辞。 姜县令难得的没有摆官威,还分外和蔼可亲的挽留道:”城门己关,黄姑娘就住在此处,明日一早再走。“ 姜方是一县县令,他开口挽留民女,语气虽和缓,态度却是不容置疑。 黄铮根本不想留在这个乌烟嶂气的地方,却不知如何回绝县太爷的命令,只能渴盼的看向萧毅。 萧毅扫视着已经酒意弥漫、放浪形骸的男人们,以及眼色迷离、衣带渐宽的女人们,眉头如同黄铮一般,深深的皱了起来,如此这样的不堪场景,让她一个黄花大闺女看见,还要如同妓子般留宿下来,确实有些不合适。 萧毅当先站起身来,敷衍的向姜方拱了拱手道:”萧某吃酒吃多了,有些头晕,先行告辞,姜县令代萧某好好‘感谢感谢‘杨恩公吧。” 萧毅若走,姜方自然不敢深留,谄媚的站起身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如同一只跟在蜜蜂屁股后等蜜吃的蚜虫。 走到回廊,萧毅的步子猛的一停,害得姜方险些撞到他身上,萧毅不满的半转回头,对黄铮不满道:“不是给萧某送谢礼的吗?你不跟上来演示这谢礼如何使用吗?” “啊?”黄铮先是一怔,随即反映过来,忙跟了上去。 姜方还要远送,萧毅伸手制止,难得心情大好的爽朗道:“姜县令,不必客气远送,代萧某好好感谢杨恩公便好。留步。” 萧毅向杨休挑了挑眉,嘴角上扬,脚步轻快的离去,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黄铮。 萧毅离开,陈铁丞、许县丞等人也纷纷告辞,只余姜县令和吴良相陪。 想起黄铮临走时连看都未看自己一眼,杨休的心底一沉再沉,此时,他可以笃定,自己虽然凑巧救了萧毅的爹----萧老将军的命,算得上萧家的大恩人,但还是被萧毅以”报恩“为名给算计了。 这场宴,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所有的妓子都奉承他、黄铮会出现在此处、逼自己说出大恩不图回报等等,都不是巧合,都是萧毅的布局。 杨休恨不得抽自己十个嘴巴,自己一向自诩聪明,结果千思万想,还是上了萧小狐狸的当。 都怪自己一时情急,只想着要挟萧毅报恩,与姜方调解关系,商议着如何赦免葛齐等人上山为匪的罪责,结果,萧毅要了自己不报恩的口供,又让黄铮看到自己不堪入目的嘴脸,真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一败涂地。 唯一还有希望的是,姜方算是口头给了个小承诺,只是,酒后之言,不知当不当真;况且,赦免这种掉脑袋的大事情,萧毅不出头,姜方怕是也不会出头。 杨休怏怏不乐的站起身来,向姜方拱了拱手道:”姜县令,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杨某该告辞了。“ 姜方脸子登时撂了下来,在杨休以为他要发怒之时,身侧的吴良一把揽过杨休的肩头道:”杨兄弟,这功劳立得可不小啊,萧老将军,那可是战神一般的存在,来来,陪哥哥吃一会酒,讲讲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了,就在此处住下,雪娘和媚娘的赎身契已经留下,两个花魁,从今以后都是你的了。“ 吴良可是羡慕得很,要知道这两个鲜花般的花魁,光赎身银子就花去了两千多两,这萧毅”报恩“可是下了血本了,若是将这两个娘子给了自己,怎样都值得,俗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一会儿,姜方借故先行离开了,只余下刚刚未吃酒、现在才轮上桌案的吴良陪着杨休。 二人再次推杯换盏,媚娘和雪娘同时上前,一个给杨休喂食着蜜饯,一个给杨休倒满了酒盏。 而吴良呢,借了杨休的光,被另八个梅兰竹菊的小娘子伺候着,不亦乐乎。 又喝了半壶酒,杨休头脑晕沉,直觉大事不妙,讪笑着站起身,脚步虚晃,调笑着对雪娘道:”小、小娘子,带、带着你、你家小郎君我、去、去个茅、茅房,一、一会儿咱、咱就入、入洞房......“ 吴良哈哈大笑,冲着雪娘摆了摆手,雪娘娇嗔的站起身来,扶着杨休如厕去了。 待二人离去,吴良学着杨休的样子,摸了一把身侧小娘子的小脸蛋,痞痞的笑道:”小娘子们,陪着吴大爷去入洞房......” ...... 这一夜好是漫长,黄铮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一会迷糊,一会清醒的,满脑子里都是那个叫媚娘的娇呼着“小郎君”以及杨休色急攻心的模样。 更生气的则是,这杨休,出去了七八日,回来之后,没有最先回家,而是去吃花酒,被八个小娘子一起吃了豆腐,还乐此不疲。 黄铮越想越气,越想越懊恼,恨不得想将杨休立马拘到自己面前,好生修理一翻解气。 正迷迷糊糊间,只听得屏风后一阵唏唏嗦嗦之声,黄铮蓦然盼开了眼,嘴角上扬,轻叱了一声,一咕噜爬了起来,下了榻。 叉腰看了看石板,眼珠一转,将桌案移了个位置。 杨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推动石板,一推没推开,二推没推开,重量竟比平时重了几倍。 杨休叹了口气,心知肚明,小丫头铁定是跟自己呕气,在石板上面,放了桌子,不想让自己如此轻松的“暗渡陈仓”。 杨休轻撇了下唇角,凭着自己长时间与黄铮搏力的经验,自己的力气可是飞速的提升,这点儿重量,根本就不是问题。 杨休做了一个骑马蹲裆步,牙关紧咬,双臂猛劲儿上抬,轻“嗨”一声,石板终于带动着上面的桌腿儿一起移开,露出了洞口。 第317章 惩治杨休 杨休抬眼望向洞外,只见黄铮一手端着油灯,一手端着木盆,见杨休往上张望,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随即手一松,一盆子菜油,披头盖脸的扬了下来,灌了杨休一头一脸一脖颈。 杨休的酒意登时清醒了三分,躲开黄铮的正面,双手扒向后面,想从洞口另一侧爬上来,哪知手刚搭上另一侧的石洞边沿,一阵巨痛登时传遍了全身,右手被老鼠夹子直接给夹了个结结实实。 杨休忍不住惨叫出声,静谧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外面登时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笃笃的敲门声,再以及,田旭着急紧张时结巴的声音:“铮儿、铮儿姐姐,你、你怎么了?是、是被梦魇着了吗?打、打不打紧?” 杨休哪里还敢叫唤,听着陌生男子的声音,急切道:“这男人是、是谁,怎会住在你家?” 黄铮摇头晃脑道:“是谁干你什么事儿?滚开!!” 黄铮没有消气,杨休怎肯离开,双手扒着洞沿,滑滑的菜油怎样也抓不牢。 久久没有听见黄铮回答,门外的黄天霸和田旭都有些着急了,敲门敲的山响,让人不由得相信,若是黄铮再不吭气,就要将门踹开了。 黄铮狠狠瞪了一眼杨休,慵懒的答道:”爹爹,我没事儿,就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儿,我马上就将它打出去。“ 黄铮高高举起油灯,准备撒手一扔,吓得杨休顿时缩回了头,嗔责道:“死丫头,你要烧死我不成?” 杨休先是被淋了一身菜油,这油灯的火若是滴到身上,立马会变成火人,烧成黑碳。 见油灯并没有浇下来,杨休想再伸出脑袋跟黄铮理论,石板已经被重重的扣了下来,隐隐传来吱吱咔咔挪东西的声音,显然,石板上方,又重新被压了东西,听重量,不是桌案,应该是更重的床榻。 黄铮将床塌压在了石板上,犹不满意,自己又躺在了上面,颇为自得的用屁股顿了两顿,压了两压,任由杨休有再大的劲力,也推不开这石板了。 杨休哀叹了一声,只好爬回自己房中,地道的另一头,连接的是杨休的澡房,未曾回家,杨休将用盆子将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湿,边清洗掉身上的菜油,边恶狠狠道:“死丫头,臭丫头,谋杀亲夫。” 第二日一早,黄家便响起了敲门声,黄天霸开了门,见是杨休,一脸欣喜道:“昨天便听说你们安然回家了,还立了天大的功劳,被萧少将军宴请,可喜可贺。” 杨休尴尬的笑了笑,将手里的一捆皮毛递给了黄天霸道:“叔儿,这是我们从盘古关兵士手里买回来的皮毛,给你们拿了几张,一人做身皮货,冬天好御寒。” 黄天霸笑着接过皮毛。 杨休趁热打铁道:“叔儿,我听小八说,表弟来串门了,来者是客,我刚好从边关带回来一只熏野猪腿,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黄天霸一脸为难道:“这个.......我去问过旭儿再答复你好不好?” “好啊!”杨休爽快的答应着,绕过黄天霸进了屋中。 黄天霸诧异道:“杨休,你、你怎么进来了?我还未问过铮和和旭儿的意见呢!问过了我去告诉你一声便可。” 杨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一幅天真的看着黄天霸道:“叔儿,不过是吃饭的事儿,我不必回去,直接留下来等答复便好。” “不必等了!现在就告诉你,不去、不去,就不去!!”黄铮的小脑袋从伙房里探了出来,一幅疾恶如仇的模样。 黄天霸无奈的耸了耸肩,这个家,历来都是黄铮说了算的,他也反驳不得,或者说是,反驳也无效。 杨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仿佛早就知晓了这样的回答,泰然自若道:“叔儿,你不知道,我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没吃好、没睡好,临到了边关,又遇到了北虏的细作深入大齐,自后方突击萧老将军,我带着兄弟们就冲上去了。您不知道,对方都是强弩利剑,我们是猎刀匕首,武器较人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打的那叫一个惨烈,一个细作手持长剑下来,直劈我的脑袋瓜子,这若被削中了,脑袋直接成了碎豆腐了.......“ 黄天霸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只是帮萧毅运送点铁碇,竟遇到这样惊险的事情,一群不过是当过猎户的百姓,遇到北虏的正规军,竟然全身而退,还真是一个奇迹。 黄天霸被杨休讲的惊心动魄,忙不迭的追问道:”后来,怎样了?“ 杨休偷眼看向伙房方向,见黄铮虽然仍旧做着饭,耳朵却支楞起来,明显是偷听二人说话。 杨休将被老鼠夹子夹得红肿的手向黄天霸挥了挥,颇为豪气道:”叔儿,看着没,这只手,就是被一个小蟊贼给偷袭了的,那小贼,趁不备偷袭了小爷,夹伤了手,随即一桶菜油泼了过来,想要将小爷点了天灯,小爷可不是吃素的,飞起一脚,将那小贼踹得哭爹喊娘.......“ 杨休如同讲话本子似的讲的绘声绘色,唾沫飞扬,引人入胜,让听着的人跟着心惊肉跳,掬一把汗。 一大早出去蹓跶的田旭推门进了院中,很快被杨休所吸引,一幅崇拜的目光看着杨休,听他讲边关的战事。 杨休讲到兴起,如茶楼里讲话本子的先生,“啪”的一拍桌子,伤口顿时触动,疼得他一声惨呼。 黄天霸无限同情的拿了金疮药,无限同情道:“这孩子,受伤了咋不抹药呢?受伤了咋还拍桌子呢?” 黄天霸一把扯过杨休的手,将药抹在了上面。 黄天霸是个糙汉子,下手没有准头,擦得杨休呲牙咧嘴,一个劲儿的惨呼连连,眼睛却是偷偷觑向伙房的方向。 黄天霸抹着伤口,有些惊疑道:“臭小子,这伤口,咋会这样新呢?” 自北虏边关回来,在路上便得三四日,若是受了伤,咋的都会好差不多了吧?咋紫艳艳的这样新鲜呢? 杨休尴尬的笑了笑,大言不惭道:“一路上又是打猎又是搬铁碇的,伤上加伤,又没抹药,所以才崭新崭新的。” 第318章 杨英雄的午膳 田旭听着杨休装腔做势的惨呼,皱紧了眉头,对黄天霸狐疑道:”舅父,我听着杨英雄的呼叫,咋这样耳熟呢?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黄天霸狐疑的看向杨休,杨休忙抿紧了嘴唇,不敢再呼痛,故意紧着嗓子说道:”哪、哪有,定、定是我与田兄弟一见如故、一见如故。不如,晚上到家里一起吃饭?“ 田旭摇了摇头道:”铮儿姐姐为我洗手做羹汤,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杨休翻了一记白眼,黄铮本来就下厨做饭,后来因盖房子两家合在一处吃饭,有李氏、小八、大莲等人干活,黄铮这才不怎么下厨了,专心致志的打铁。 田家人来了以后,两家不得不分开吃饭,黄铮这才重新拿起饭勺子做饭。 听田旭话里的这个意思,好像是黄铮特意为他才洗手做羹汤的,这也太自以为是、太自作多情了吧? 见黄铮不同意,田旭也拒绝,杨休涎着脸道:”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吃不好、睡不好,挨冻受伤,就想着铮儿做的这口饭菜,叔儿,让我留下来吃吧,你就当可怜路边的小猫小狗好不好?“ 杨休说得可怜兮兮的,还故意挥着受伤的手,黄天霸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杨休顿时喜笑颜开,大着嗓门冲着墙的另一次喊叫道:”成野!成野!!把熏野猪腿拿到这院里来!!“ 声音说不出的清脆与欢畅,如此一来,黄天霸也不好撵人了。 黄铮将饭菜捡上桌子,有熏野猪腿切片、蒜菜炒鸡蛋、炖豆腐汤,雪泥豆沙。 黄铮冲着杨休绽放了一个标准式的八颗牙齿似的假笑,皮笑肉不笑道:”想吃我做的饭菜了?“ 听着黄铮阴阳怪气的语气,杨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看着香气扑鼻的菜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星子,不知死活的点了点头。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这些菜可是专门给你做的。你来尝尝,可是好吃?“ 田旭和黄天霸、黄锢的眼光都被成功的吸引到了菜色上。 黄锢指着雪泥豆沙有些惊疑。 寻常的雪泥豆沙,是黄铮做的一道甜口,用鸡蛋蛋清打面,里面包上豆馅,蘸上白沙糖吃,因是白色的,里面是豆沙,所以叫雪泥豆沙,因软糯香甜,又被俗称雪媚娘。 今日的雪泥豆沙却与以往不同,除了白色的,还有九颗或或黄、或红、或绿的香糯软球,闻着味道,应该是加了不同颜色的青菜汁,闻着蛋香四溢,看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黄锢夹起一块黄色的软球,狐疑道:”姐姐,以前你雪泥豆沙不都是白色的吗?怎么还有黄色的、绿色的,这五颜六色的,可真是喜庆。“ 黄铮呵呵冷笑了两声道:”当然不一样颜色,白色的叫雪娘,黄色的叫媚娘,一大盆子十种颜色放在一起,叫做‘春色满园’。“ 杨休的脸色登时变成了猪肝色,本来夹起的黄色雪泥豆沙球,登时落在了盘子里。 田旭佩服的拍着巴掌喝彩道:”铮儿姐姐,没想到你不仅做菜新颖好吃,还会起这么有诗意契合的名字呢。那这道菜叫什么?“ 田旭有心考究黄铮,夹起了一口鸡蛋炒蒜菜。 黄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芽,夹起一筷子,放在了杨休面前的盘子里,笑颜如花道:”这道菜叫斩草除根。“ 听着这么吓人的名字,田旭吓了一跳,心想这蒜菜一茬一茬的割着吃,倒也契合。 杨休听着却是身上每一根毛孔都开始往外渗着汗水了。 黄铮嗔怪的看着不敢吃菜的杨休,冷然道:“杨英雄,小女子做的菜不好吃吗?这可是特意给你夹的,吃啊!” 话语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杨休只得将黄铮给夹的蒜菜放在了嘴里,以往觉得有滋有味的菜色,今日变得味同嚼腊,如梗在喉。 黄铮又指了指熏腊肉切片,笑道:“这道是杨英雄从边关带回来的,我也给起了个贴切的名字,叫做千刀万剐。“ 本来有玩味心思的田旭听着也不是心思了,这名字也太过惊悚了,让人真是难以下咽。 杨休已经觉得自己颈后冒起了凉风,如同一把刽子手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上面,只需吹灰之力,便身首异处。 黄铮犹不放过,指着最后一道炖豆腐道:“这叫粉身碎骨。“ 杨休觉得自己生无可恋了。 黄铮淡然的瞟了一眼杨休,”和颜悦色“道:”杨英雄觉得这几道菜的名字起得怎么样?与这菜,是不是契合呢?“ 杨休讪然的答道:”契合,契合,完全契合。“ 黄铮撇了撇嘴道:”既然契合,为何不吃?!“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杨休只好闷头吃菜了,个中滋味,怕是只有他自己一人能体会了。 席间顿时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黄铮给田旭夹了一块熏肉,软声细语道:”旭弟弟,后天是不是就是初五了?姑姑会去帮我求姻缘贴吧?姑姑心诚,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姻缘贴?“杨休惊得放下了筷子,眼睛直接盯上了黄天霸。 黄天霸有些愧疚的低下了头,半天才答道:”铮儿他姑,将铮儿的庚贴要了去,初五便去给铮儿求个姻缘贴,盼着佛祖怜见,赐铮儿今年或明年寻个好婆家。“ 杨休心情一落再落,脸色不愉的看着田旭,一言不发,直看得田旭面色红了红,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一会儿,杨休便囫囵吞枣似的吃罢了午饭,对黄铮未再做纠缠,匆匆离去,害得本来还想折腾杨休、或是等着杨休道歉的黄铮,心情更加的失落。 直到晚上,杨休才重新出现了黄家,嘻皮笑脸的,如同昨夜没发生什么事,早晨也没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杨休无比热情的对田旭道:“旭弟弟,你在盐铁司担任的是文职,还没去过铁矿山吧?我带你去转转?” 田旭虽然在盐铁司当值,甚为遗憾的是,他是文职,而盐铁司是重武轻文,田旭一直是个边缘人物,要想建功立业,空有一腔报复是白废的,所以,田旭很是敬佩英雄,此时,杨休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第319章 下聘 杨休发话了,自然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了。闪舞35xs 杨休带着田旭在山中转了圈,却是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看着杨休空空如也的身后,黄铮吓了一跳,怒责道“杨休,田旭呢?你不会将他一人扔在山上了吧?他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万一遇见野兽了怎么办?” 杨休撇了撇嘴道“谁说旭弟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他,厉害着呢。” 话音刚落,只见田旭从山脚上冲下来,手里持着一把尺长的猎刀,不分方向的拼命挥舞着,脸色惨白,嘴唇殷红,头发散乱。 尤其是那把猎刀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渍。 黄铮见了脸子登时就撂了下来,阴暗着脸道“你不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田旭忙走上前两步,拦在了杨休的面前,义正辞严答道”铮儿姐姐莫怪,是我央了杨英雄帮我壮胆来着,都是我不好,杨英雄将野鸡割了喉,杀得半死不拉活,结果到了我手里,还是没能下去手,让它给跑了。“ 黄铮万万没想到自己想帮田旭说话,这田旭反而不知好歹,反过来帮杨休说话了,自己成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一个。闪舞35xs 黄铮气的一甩袖子,怒责道”活该你受折腾,你就求着我管你,我都不管你了。“ 吃罢了午饭,黄铮来气冲冲的走了。 杨休则涎着脸原杨休道”杨兄弟,盐铁司的护卫常年在山里巡逻,与猎狗是最亲密的战友,你要想建功立业,必须掌握这项鬼地方能,从今天起,你要与村中的大头黄吃喝住行在一起,一来赔养赔养感情,二来以后它就是你的左膀右臂。“ 田旭不疑有他,兴奋异常的点了点头,当他初次看见在村口啃着骨头、淌着涎水、冷漠的眼色的”大头黄“时,吓得撒丫子就开跑,大头跑扬起四只蹄子就开追,从村东一直追到村西,整个村子都听得见田旭的惨叫声。 眼看着大头黄就要咬住了田旭的大腿根儿,成野及时出现,解救田旭于狗吻。 在田旭连续两天、用十根鸡腿贿赂了大头黄,终于可以和大头黄和平共处的时候,田氏夫妇再次来到了竹香村。 这次与上次不同,田氏夫妇不仅亲自登门,还带了一大队的人马,带了一大箱、一大笼的厚礼,吹吹打打到了黄家。 黄天霸将田氏悄悄拉到一旁,指着在院中仍旧吹吹打打的队伍,狐疑道”妹子,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跟你说得清楚,我不纳你小姑子做妾;旭儿不娶铮儿为妻吗?咋、咋还一来这样多的人,像是接亲的样子呢?“ 田氏恍然的一拍大腿,笑道”哥,我忘记告诉你了,前日我去了庙里,给旭儿和铮儿分别求了姻缘贴,你猜怎么着?“ 黄天霸摇了摇头,一鼓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35xs 田氏笑得嘴角裂到了后耳根儿,爽朗笑道”哥,旭儿和铮儿的姻缘贴是凤凰天作之合,百年才出现一对,错过了,便是对不起田家和黄家的列祖列宗。我怕铮儿的名声传出来,被其他人家截足先登,便擅自做主,将二人庚贴递到了县衙,由官媒出了婚籍。“ 黄铮登时如堕冰窖,一直以来,她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黄天霸、甚至对黄家人指手划脚,没想到一念之间,自己竟然跌进了故事的正中心,成为了焦点。 黄铮眼睛一立,分外不耐烦的对田氏道“姑姑,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亲口答应不再纠缠于我与旭弟弟的婚事的,还答应帮我求姻缘贴,帮我物色夫君的人选,怎么能出尔返迩,私自到衙门将婚书都签完了?” 田氏最讨厌的就是黄铮说话没大没小的情况,脸色一撂道”过了婚书,你便是田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就是你嫡亲的婆母娘,以后说话别大声,吃饭别抢食。过来,扶着我进屋去,商议办婚礼的事情。“ 黄铮气得鼻子都快歪了,真想上去将田氏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把撕个稀八烂,而现实是,她不能打人,她要忍耐,想好后续的办法与对策。 田氏见黄铮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脸上不由得溢出了得意之色,不仅没有院子里乌七八糟的声音停下来,反而让田旭搬了一把太师椅,坐在了院子的最前方,笑声道”快将聘礼拿出来。“ 几个壮年小伙子将箱子和笼子打开,露出里面的聘礼。 箱子里有成匹的四色绸子,虽说是绸子,但稍懂的人,一搭眼儿便能看出来,这绸子是掺了粗线纺成的粗绸,边角还有被雨淋过的地方晕了色,定是绸缎庄削价处理的老货。 箱子里有成套的银制头面。虽说是银丁香、银钗环、银獨子一应俱全,但从发黑的银制来看,这怕也是”老物件“,连表面都黑色的了。 笼子里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大鹅。聘礼之中本没有鹅,是鸿雁之意,有本事的男人会亲手打雁,交与女方;真诚的男人也会提前向猎户订下鸿雁,再送与女方;像田家这样名晃晃送大鹅的,倒是少见。 鹅在笼子里憋得时间较长,脾气爆燥,见了黄铮,”嘎嘎“的叫唤着,长抻着脖子要叨黄铮,吓得黄铮连退了五六步才罢休。 旁边有人”扑哧“一声乐了,顺着声音张望,只见杨休坐在两家中间的墙头上,阴阳怪气道”上等的好姻缘求来了?“ 黄铮的脸色黑了黑,急切的向杨休眨了眨眼睛,期盼杨休想些办法,千万别让她嫁给这个只接触几点的憨直汉子做相公。 杨休混江湖早,黄铮笃信杨休,只要他想不成,这亲事便定然不会成。 杨休向田旭拱了拱手,一脸欣喜道“恭喜田兄弟,贺喜田兄弟,从今以后,与小娘子福缔良缘、花好月圆、早生贵子” 田旭被说得面色通红,自己虽然知道田氏回家去想办法,让黄铮许做田家媳,却没想到这样的快,更没有想到,田氏用的是这么不见光明的手段。 田旭虽然不赞同田氏的作法,但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驳斥她,更何况,在他心里的最深处,隐隐透着小欢喜,觉得黄铮嫁给自己,简直是天大的好事,没有之二。 第320章 婚书有变 杨休不仅不想办法,还颇为自觉的恭喜田旭,气得黄铮真想跳上墙去,将杨休一把扯下来暴打一顿。35xs 可惜杨休修建院墙的时候,完全按照城墙的标准来修,足有一丈以上高,黄铮暴打一顿的想法,注定是实现不了了。 黄铮急得心如油烹,抬眼瞪向杨休,见杨休一幅不着急不着慌的样子,突然灵智大开,顿有所悟。 杨休一直认定自己是他的女人,此时,自己被人求娶,他不仅不着急,还一幅气定神闲看热闹的模样,定是心中有定论了。 黄铮眼珠一转,反而不着急了,对着田氏笑道“姑姑,你为了铮儿的事儿忙得脚不粘地,定是口渴了吧,铮儿给你倒碗茶解解渴。” 黄铮一抹身进了屋,果然端出一碗茶水来,递给了田氏。 只有准儿媳妇才会奉婆母娘茶水,田氏以为黄铮心中已经认了命,颇为满意的接过茶水,态度略为缓和道“铮儿乖,以后姑姑会待你好好的,不必害怕。” 黄天霸急得额头渗了汗,将黄铮扯到墙角,悄悄问道“铮儿,你真的要嫁你表弟?杨休不会找田家麻烦吧?” 黄铮向墙头儿上努了努嘴道“爹,正主就在上边呢,您亲自问他不就好了?” 黄天霸尴尬的挠了挠头,心中则嗔怪黄铮,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怎能当面去问?况且,田家还在此处呢。35xs 黄铮见黄天霸扭扭捏捏的不问,对着墙头上的杨休叫唤道“杨一毛,我就要嫁人了,邻居一场,你送什么贺物给我?不值钱的我可瞧不上!” 杨休故做惊疑道“嫁人?阿铮,你想多了吧?哪个要娶你?是田旭田公子吗?别做梦了!你天生只能嫁给痞子、村霸,嫁不得高官厚禄之家了。” 黄铮懵登的看着眼前的吹吹打打的阵仗,不明白杨休为何如此一说。 杨休飞身一跃,从墙头飞跃了下来,吓得众人“啊“的惊叫了一声,这墙比寻常家百姓的房子还要高上几尺,这若是掉下来,不摔得骨断筋折才怪。 黄铮吓得心一突,定睛一看,见杨休的手上竟扯着一根指腹粗的绳子,是自己给他们出行前做的铁爪锁,快接近地面的时候,却差上了一尺落不了地。 杨休崩直了脚尖仍旧够不着地,使劲儿扯了扯拴在腰上的绳子,墙的另一头传来小七的叫喊声”大哥,你等一会,铁爪钩住二哥的腰带了,我马上将二哥的腰带割断了!马上!!!“ 这个”马上“果然是”马上“,话音落的时候,绳子一松,杨休猝不及防,摔的姿势,注定在“驴打滚”和“狗啃泥”之间做选择,杨休最后选择了“驴打滚”,最后一侧身,肘部拄着头部,一幅气定神闲的半卧在地。闪舞35xs 见黄铮完全接收不到他的“帅气”,只得扑掉身上的尘土,尽量做到一脸淡然,走到田旭面前,深深施了一礼道”恭喜田兄,贺喜田兄,娶得如花似玉美娇娘,只是,你这骋礼,送错院子了,应该送到杨家的的院中才对。“ ”啊?“田旭一头雾水的望向田氏,不明白这杨休疯言疯语的在说什么,只好向自己娘亲求助了。 田氏一脸不悦道”你是哪个?这里哪有你多嘴多舌的份儿?“ 杨休耸了耸肩,一脸痞色道”‘小爷’有名有姓,姓杨名休,不是叫‘哪个’,田兄的正牌娘子,是我家新买的奴婢,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风流名震江阳,平日戴的都是金钗玉饰,你这骋礼的饰物,怕是戴不出去,啧啧啧,可怜的人儿啊,这以后的日子可要遭了罪了“ 杨休一幅心疼、肉疼、肝又颤的模样,仿佛心疼他家的奴婢,将来怕是要过穷酸日子了。 田旭胀得满脸能红,怒责道”姓杨的,这些时日我一直敬佩你是个英雄,拿你当半个师傅,想成为你那样一个有勇气有担当的男人,你怎能胡说八道?我一直想娶的是铮儿!从来都是!!!“ 对于田旭的激动态度,杨休似早有所料一般,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张大红的婚书,一脸艳羡的递到田旭的手里道”田兄弟,你看过婚书之后,你会感谢我的,相信我,我不会坑你的。“ 杨休向黄铮看了过来,调侃的眨了一下右眼,这样古怪的表情,让黄铮烦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田旭展开婚书,越看面色越古怪,看不出是惊、是喜、是怒还是悲,只是奇怪的看了两眼黄铮,又看了两眼婚书,面色如同九月的菊花,似纠结,又似灿烂。 黄铮错愕的看向杨休,挑了两下眉,示意杨休解释一下什么情况,杨休却是只回了黄铮一个稍安勿燥的表情,便不再言语。 田父田升怪异的接过田旭手里的婚书,看完之后,面部表情如同田旭一般,很是怪异。 田氏看着急火攻心,将婚书抢过来,翻转了两遍婚书,却因自己不识字,根本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 田氏气的将婚书再次扔回到了田旭手里,嗔怒道“别一个个跟个哑巴似的,读出来” 田旭结结巴巴的念道“大齐,洪盛十八年,夏,七月十二,江州府江阳县男田氏旭,愿娶杨家从良婢雪娘、媚娘为平妻,从此喜结秦晋之好,遂成金玉良缘,共盟鸳鸯之誓,相敬之如宾,谨订此约” 田氏听得头脑混乱,一把扯过婚书,抖在手里,急切道“啥、啥意思?雪娘和媚娘是谁?咋没铮儿的名字呢?” 田氏将婚书翻转来翻转去,仿佛能在里面能翻出黄铮来。 慌了半天,田氏突然醒悟道“不对,这婚书一直在我怀中揣着呢,怎么会在你手里?” 杨休笑得灿若夏花道“婶子,婚书是男女家族各执一份,包括这骋礼和嫁妆,都要写成单子送回官衙备案的。不信,你拿出来看看” 田氏急切的将婚书拿了出来,放在眼前看了半天,后知后觉还是看不懂,又重新递还给田旭,眼睛急切的看向田旭,期盼着田旭从里面念出黄铮的名字来。 第321章 两个平妻 田旭只扫了一眼大红的婚书,便认命似的耷拉了脑袋,有些哀怨的对田氏道“娘,这两份婚书一字不差,都是一人所书,且在官衙备案,有婚证,有官印,错不了,雪娘和媚娘,是入了官籍的田家的儿媳妇,二人是平妻,根本就不是铮儿。35xs” 田氏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哀怨的看向田升道“相公,你不是认识吴捕头吗?你去求求他,看看这婚书,能、能不能改回成铮儿?如果改不了,那雨露的婚事,也要泡汤了” 田家想娶铮儿为正室媳妇,不仅是田旭的事情,还涉及到田雨露的事情,若是将黄铮这颗铁娘子摇钱树娶回家,那韩铁匠定会上赶着求着娶田雨露为韩家儿媳妇,不带眨一下眼的。 田升自然知道其中的因果,只是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只能气得一剁脚道“你当官衙发的东西是废纸吗?上面有官媒的证婚,县衙的官印,除非休妻另娶,否则,你就认了这两个儿媳妇吧” “两个儿媳妇?”田氏的头登时一阵发懵,自己只想娶一个儿媳妇,一下子来了两个,听意思还是姓杨的家里的奴婢,这怎么可能?让儿子堂堂一个盐铁司的吃朝廷俸禄的人,娶一个农家小子家的奴婢,这还得了?不行,绝对不能承认!!! 田氏如打了鸡血似的蹦了起来,指着杨休怒道“半路上那个差点儿和我们相撞的车是你派的吧?是你趁乱偷了婚书!你这婚书是假的!!!这婚,我不认!!!” 杨休不理会歇斯底里的田氏,只是默然的看向田升和田旭。35xs 田升脸上无光,怒吼一声道“败家娘们,敢置疑婚书的真假,你不想活了,别拉着全家陪葬!这婚,结!!马上结!!” 田升如此说,不是他窝囊,而是置疑朝廷,无疑于叛乱,若是婚书是假的,杨休便是死罪;若是真的,自家大祸临头。 所以,田升只能相信这婚书是真的,置疑婚书假的代价,他承担不起,他相信,杨休也承担不起,所以,这婚书定是真的,他先前手里的,也是真的,只能说明,杨休后来所托更改之人,比他要强硬得多,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这个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况且,这雪娘和媚娘,长得跟水做的娘子,手里的存银也更不在少数,还是两个处子,从男人角度来讲,除了青楼从良的名声不好听之外,其他的,田家并不吃亏。35xs 田升转头对身后的汉子们吆喝道“走,到杨家送骋礼去!!!” 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年青汉子们,一头懵逼的再次抬起骋礼,以及拎起那只刚刚叫嚣、后来再次奄奄一息的大鹅,直奔杨休的院子。 黄天霸一头雾水的看着黄铮,实在不明白这中间出现了什么差迟。 黄铮扯着黄天霸跟着杨休回到了杨家,继续看这场急转而下的订婚闹剧。 进到杨家院中,两个娉娉婷婷的女子立马向杨休施了个曲身礼,吴侬软语道“给主子请安。” 杨休傲娇的挥了挥手道“起来吧,快快见过你相公。” 杨休将手指指向了田旭。 雪娘和媚娘相互瞟了一眼,几乎同时抢到了田旭面前,完全映证了那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媚娘相对壮一些,将雪娘挤到了一边,媚娘挑衅的向雪娘瞪了一眼,随即声如蚊鸣的向田旭施礼道“媚娘给相公请安了。” 雪娘有气不敢撒,只得忍气站在媚娘身后,对田旭请安道“雪娘给相公施礼了。” 两个女子,浑身珠光玉翠,明艳异常,只是身上的绸衫,领口开得大一些,让看他们的男人,很难从她们漂亮的锁骨上面移开。 田氏吓得往后辙了两步,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的对杨休道“这、这、这是你家的奴婢?怎么穿的跟风尘女子似的?” 田氏白日路过青楼时,偶尔透过青楼的小窗,看见那些慵懒的妓子们,穿得就是这样的妖艳,不知羞耻。 杨休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道“婶子,你的眼光真准。三天前,她们一个是的头牌,一个是春香楼的头牌,名声响彻江阳县,你放心,她们还是处子之身,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且嫁妆丰厚,光恩客们的打赏,就够田家三代不受穷的。” 田氏听得脸色铁青了,想要怒斥杨休耍戏田家,及时收到了田升的眼刀,只得讷讷的闭了嘴,心里的苦涩,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田家吃了哑巴亏,只得灰溜溜的扔下了骋礼,直接领着雪娘和媚娘回了田家。 送走了可恶的田家人,黄铮佩服的冲着杨休一挑大指,杨休一扬下巴,回了一个傲娇的神情。 黄铮蓦然想起,自己同杨休还没有重归于好,于是如同杨休一般,傲娇的扭头,回家。 黄铮回到屋中,左等杨休没跟过来,右等杨休没跟过来,心里又分外不是滋味了。 待吃得晚饭的时候,笃笃敲门,以为是杨休,开门一看,却是成野,手里端着一大碗的炖肉。 成野将菜碗放在桌案上,郑重其事的对黄铮说道“大哥让我转告你,这只大鹅,是田家给你的骋礼,应该你吃。” 黄铮气恼的将菜碗重新端回到成野的手掌上,一脸怒色道“转告你大哥,这只大鹅,是田家给雪娘和媚娘的骋礼,雪娘和媚娘是他的人,应该他吃。” 成野只好将炖大鹅又端了回去,过了一会儿,一手端着菜,一手揉着屁股道“大哥说,田旭是表弟,他是雪娘和媚娘的主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分你我,你吃。” 黄铮将炖大鹅又放在了成野的手掌心儿上,怒气冲冲道“告诉你大哥,我和他不是一家人,我是我,他是他,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成野灰溜溜的又走了,没一会儿,一手端着菜,一手捂着另一半的屁股道“大哥说,你若不吃,他便打烂我的屁股,还罚我不吃饭,我好饿” 黄铮毫无同情心的回道“告诉你大哥,别说你饿死了,就是他饿死了,我也管不着“ 第322章 “下重毒” 成野再再再次灰溜溜的走出了黄家,到了杨家院,却懊恼的说啥也不想进去了,两边的屁股都被踹过了,再踹,怕是要踹正中央后尾巴根儿了,想想都疼得慌。 吃得酒足饭饱的李木出来见到了灰头土脸、生无可恋的成野,“扑哧”一声乐了,笑道:“不想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成野撅着嘴,点了点头。 李木敲了敲成野的榆木脑袋,压低了声音道:“这是一只炖大鹅的简单事情吗?是大哥吃黄姑娘的醋,黄姑娘吃大哥的醋,醋气熏天,只有醋味儿全消了,你才不用受这夹板气,只是,这醋要消,不下重毒是不行的。” 成野眨着懵懂的眼睛道:“二哥,给大哥下重毒?下啥毒?下砒霜若是没救了咋办?不行,绝对不行!要不断肠草?听说猪尿能解毒......“ 李木无语的翻了一记白眼,重重打了成野后脑勺一下,气恼道:”我说是下重毒,不是真下毒的意思,连砒霜、断肠草都想出来了,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得了。” 成野扁着嘴,揉着后脑勺委屈道:“只有大哥受伤了,黄姑娘才着急嘛,上次不也是这样合好的?咋能怪我......我说的不对,你就手把手教给我呗,我可不想再挨饿,我想吃肉。” 李木指着成野怀里抱着的肉碗,恨铁不成钢道:“这不就是肉嘛,全吃了,管饱管够。” “吃了?”成野的眼睛瞪得比牛眼睛还要大,他虽有贼心,也只偷吃了只鸡屁股,李木胆更肥,竟让他全吃了,一块不剩。 李木笃定的点点头道:“三弟,听二哥的没错,放心吃吧,连汤都喝了,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扯上小八去放火。” “放火?”成野嘴巴张得更大了,险些叫出声音来,被李木及时的捂住嘴巴,怒叱道:“你个瓜子!!想让他们两个合好,这么住两个院子哪能行?大哥知道有人放火,查到是你,不活剐了你才怪!若是小八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都不舍得责罚小八的。” 成野嘟着嘴想了半天,狐疑道:“小八,会听话放火吗?” 李木耸了耸肩道:“那就看你平日对小八够不够好了。” 成野眨了眨眼,自己给自己鼓励道:“我对小八,比对自己眼珠子还好,她会帮我的,会的。我可不想以后天天挨踹。” 成野伸手拿起一只鸡大腿,塞在嘴里狼吞虎咽,如同饿狼托生一般,险些把骨头都吞进肚子里去了。 黄铮一个晚上也没有吃饭,心里似乎在等着那碗香喷喷的鹅肉,又似乎在呕气不想吃那碗香喷喷的鹅肉,如此纠结来纠结去,竟错过了饭时,饿过劲儿以后,又不想吃了。 迷迷糊糊的躺在榻上睡觉,如此正躺着,只觉得一阵烟熏火燎的味道直冲鼻翼,打开门,一阵火浪袭卷而来,扑在脸上火辣辣的难受,浓烟滚滚而入,呛得黄铮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黄天霸飞快的跑了过来,怀里抱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被,里面裹着黄锢。 见到黄铮,一脸焦急道:”铮儿,屋里只剩下一盆洗脚水漉湿被子了,火还没烧到屋里,爹先将锢儿送出去,马上回来接你,躲好。“ 黄铮刚要扯住黄天霸,耐何黄天霸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只身抱着黄锢就往外火堆里冲。 黄锢身上裹着显被子还好说一些,再看黄天霸,头发眉发俱都燎没了。 强憋着一口气,黄天霸终于和黄锢冲出火海,呆楞着看着火海外蔡大、成野等五个汉子。 汉子们正急速穿梭在伙房与正房之间,步伐跑得飞快,看架势是在救火。 只是汉子们无一人吆喝救火,手拿着的救火工具也着实让人费解,有碗、勺子,最大的不过是一只舀汤的盆,相对于雄雄的不知如何而起的大火,无异于杯水车薪。 黄天霸将黄锢放下,交给成野道:”照顾好锢儿,我去救铮儿。“ 黄天霸将被子直接浸在了水缸里,披在身上想转回火海,哪成想被成野和蔡大一左一右架住了双臂,呵呵笑道:”叔儿,俺们这么多人呢,咋能让您再往火海里冲呢!有我们在,黄姑娘不会有事儿的!放心好了!“ 话说得山响,二人却是只架着黄天霸不撒手,半点儿救黄铮的意思都没有。 急得黄天霸拼力的挣脱二人道:“快放开我,我去救铮儿!一会儿火烧到屋里了,快放开我!!!” 二人相视一笑,安慰道:“叔儿,放心好了,保证还你个活蹦乱跳的黄铮,您还是先回杨家歇歇脚吧!!! 二人一用力,几乎是全拖着黄天霸回到了杨家,急得黄天霸急火攻心,吼得山响,成野一急,将实地袜子一脱,直接塞在了黄天霸的嘴里,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见火势越来越旺,左等黄天霸没有回来,右等黄天霸没有回来,火势已经隐隐有逼进窗子和门内的趋势,烟气越来越重。 黄铮无奈的越发往里退,退至床榻处,看了看被床腿压住的洞口,一狠心,将床榻往外移了移,掀开青石板,顺着洞口中就爬了出来。 洞口很窄,黄铮在里面爬得勉强度过,黄铮终于知道为何杨休的另一端出口设在沐浴房了,因为只要一出洞口,便可以沐浴更衣了。 推开青石板,上方的沐浴房内一灯如豆,雾气朦胧,氲氤不清,黄铮爬出洞口,站立地面,瞟了一眼沐浴桶,顿时惊得不会呼吸了。 只见硕大的沐浴桶内,杨休正舒适的靠在桶壁沿上,眼睑轻闭,呼吸均匀,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黄铮被杨休身上一道斜穿胸口的伤口吸引了目光,紫色的疤痕,应该是新长了肉芽儿的新伤,这刀刃若再深一分,便会贯透心脏、胃脏、脾脏...... 黄铮别扭的心就这样再次被融化了,手不由自主的要摸向那伤口,指腹刚触及伤口边缘,男人的眼睑突然毫无预兆的睁开来,将整个黄铮尽收眼底。 眼里有错愕,有欣喜,还有狡黠。 黄铮慌了神,心里狂跳不止,身子一挺要退离桶沿,被男子一抓,直接带回到了桶边,不得动弹。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23章 真相了 杨休自桶中站起身来,惹得水流声哗哗做响,如同一声声闷雷响彻在耳边,震耳欲聋。 半天没有动静,黄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欠开一道缝隙,只见杨休身上已经披了一件白色的中衣,只是头发湿漉漉的,立即再次打湿了衣裳,衣裳粘裹在身体上,让黄铮心里更加有大骂“祸害”的冲动。 男子自耳边掏出两只棉花球来,扔在一边,投湿了巾子,小心的的擦拭着黄铮脸上的黑泥,狐疑道:“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夜半还爬过来?” “嗯?”黄铮傻楞楞的反问,不知何出此言,怎知自己睡没睡觉,本能的问出声来:”我睡没睡你怎么知道?“ 杨休给了黄铮一个看傻子的表情,嗔道:”我是等你睡着了才爬回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会大半夜沐浴?“ 黄铮的脸色微微一红,只要在家的时候,杨休总会夜半爬到了自己屋中,与自己叙一叙话,待自己睡着了再回自己屋中睡觉。 这几日二人闹别扭,黄铮将床榻压在了洞口之上,杨休爬不出洞口,便每夜窝在洞口,通过床脚与石板的**数量,来判断黄铮的翻身数,直到听不见动静,判定黄铮睡没睡着,如果睡着了,他才回到自己房中沐浴睡觉。 今夜也是如此,在确定黄铮睡着后,杨休才回房中睡觉的。 因发现了成野偷吃了鹅肉,成野在屋外不住的道歉,比蚊子还烦人,所以杨休才在耳边塞了棉花团,未曾听见黄家着火的消息。 听黄铮说失火的消息,杨休将黄铮紧紧揽入怀中,十分后怕的说道:”还好没事。“ 黄铮挣扎了两下,挣不脱,遂任由杨休揽着,瓮声瓮气道:”你又添新伤了?“ 杨休轻拍了黄铮后新两下,安慰道:”不妨事,小伤。“ 黄铮气恼的回捶了两下杨休的后背,怒嗔道:”你不是说只像镖师似的押运东西吗?咋还遇到武器精良的北虏军呢?咋成了萧老将军的救命恩人?敌人有多少?你们怎么打的?损失严重不......“ 黄铮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若不是亲眼看到杨休胸口上的伤,黄铮根本没有意识到杨休此行的危险,她一直以为杨休在吹牛,在求功。 原来,这一行,真的是拿命在搏,都怪自己,太过小家子气了。 杨休唉叹了一声,拉着黄铮的手,推门jinru屋中,坐在榻上,将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内容与白天相差不甚太多,仍旧很凶势,仍旧很险阻,这一次,黄铮是真的相信了。 说到最后,杨休拉起黄铮的手,郑重其事道:”丫头,边关形势很不乐观,萧老将军已经放弃了两关,退守盘古关,北虏的细作仍能长趋而入,关内关外同时偷袭,怕是军队还会后辙,到了退无可退,咱这江阳县,也有可能被放弃了。咱,顺着山脉,一路往南跑吧。“ 黄铮的脸登时变了,良久才懊恼道:”跑?跑到哪里去?大齐实施的里长制,百姓只能守着土地过活,若是离开家乡,便等同于判乱,以后,只能在山里,如同山匪般的生活。“ 黄铮再度苦笑道:”再说,皮将不存,毛将安覆?大齐若亡了,北虏长趋而入,依北虏凶残的性子,大齐定会一片焦土,何况小小的竹香村?江阳县?江州府?“ 杨休亦为自己冲口而出的幼稚想法脸红了,讷讷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 黄铮笃定的咬了咬牙道:“杨休,我若是帮萧毅重返战场,大齐,能不能守住盘古关?“ 杨休急切的摇了摇头道:”铮儿,你千万别动兵器的念头。民间铁匠铺,只能打造猎刀、农具、匕首等,长刀长剑劲弩等都必须出自兵部锻造司之手,否则等同叛乱。这也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宁可用匕首、用行军铲与敌作战,而不让你打造兵器的原因。” 杨休没说出口的是,现在的黄铮已经锋芒外露,但好在不锈钢硬度不足,虽挣银钱让人眼红,但不足以撼动当权者的利益,不会惹出灭顶之灾,但若是研制武器之事传出来,不仅北虏等其他各国之人虎视眈眈,怕是连大齐的锻造司就不能放过黄铮. 最可怕的是,大齐的太上皇与皇帝就不合,很可能黄铮会成为其中一个制衡的棋子。 黄铮却不知其中利弊,只知道大齐要亡了,自己就得颠沛流离,再也不能过好小日子了。 黄铮闷闷不乐道:“那怎么办?” 杨休咬了咬牙,半天才沉闷道:“阿铮,咱做两手准备,你偷偷的研发武器,若是用不上最好,若是北虏真的打进来了,我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黄铮点了点头,思虑了片刻道:“杨休,你的兄弟们,现在大多都在山上,以打猎打发时间,我给你讲讲我所知道的训练特种部队的方法,以及听过的战略战术运用,或许对你们有所启发。” 二人正在屋中促膝而谈,屋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成野哀怨的在外面叫喊道:“大哥!黄姑娘在没在你屋里?黄叔要吃人了,快点儿把黄姑娘放出来吧,我招架不住了......” 杨休脸色一窘,本能的想将黄铮再塞回浴室,塞回洞中,后知后觉黄家一片焦土,怕是回不去了,只好哀怨着对黄铮道:“阿铮,你如今被咱爹堵在我屋里头,被我‘英雄救美’,以后,嫁也得嫁我,不嫁也得嫁我了,什么表弟表哥将军的,都不行。” 黄铮眨了眨眼,突然绽放了一个灿若夏花的笑容,杨休突然后脖颈子冒凉风,一股不祥的预感直串天灵盖。 果然,黄铮嫣然一笑道:“杨休,这火,只在门外烧,不往门里烧,不会,是你安排放的火吧?你早不沐浴,晚不沐浴,偏偏夜半着火了沐浴,不会,是你故意沐浴让我看了负责吧?田旭的婚书,新娘子不是我,偏偏成了雪娘和媚娘,不会,是你到县衙托人改的吧......” 杨休目光闪烁着,对着门外喊道:“成野,成野,好好照顾好岳父老泰山,我和阿铮马上去敬茶......” 第324章 大哥知道错了 “杨休!”黄铮以为杨休要逃,起身就追,一下子就撞在了杨休的后背上,撞得杨休陈闷的痛呼了一声。 黄铮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抬眼处,进入眼帘的,是杨休被水濡湿的半透的白色中衣,一道蚂蚱口子似的刀伤在里面若隐若现。 黄铮的心顿时抽紧了,将杨休的衣裳直接褪了下来,一道长长的刀疤呈现在了后背上,如一根针般刺进黄铮的眼睛里,原来,不仅胸口有伤,这后背,还是有伤,他,到底要受多少伤? 黄铮的眼泪终于冲眶而出,自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杨休的后背,喃喃的说道:“傻瓜,一点儿也不爱惜自己,受伤了还不老实,又是跳墙、又是爬洞、又是沐浴的......” 黄铮为自己先前的呕气懊恼不矣,在杨休的生死面前,吃醋、误会、别扭,一切如狗屁般不值一提。 黄铮甚至无法想象,如果杨休真的就这样从自己的世界里没失了,自己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杨休,已经成了她的腿、她的手,失去了,便是割肉剜骨之痛。 黄铮深深吐了一口气道:”杨休,我们,成亲吧。“ 杨休的后背登时僵直,万万没想到,前一刻还箭拨弩张的少女,此刻软得如同他心尖上的那抹波心。 醒悟过来的杨休脸上登时欣喜不矣,点头发捣蒜道:“好,我们,成亲。” 杨休偷偷在心底算计着日子,黄天霸是长辈,订好了一个多月后与柳叶梅成亲,自己与黄铮是晚辈,怎么着也得在他二人之后。 门外的敲门声很煞风景的再次狂响起来,黄铮尴尬的放开杨休,当先向门口走去,边走边嗔怪道:“成亲前,把你的那些桃花债都给我一一了断了,再出现一次偷会雪娘、媚娘的事情,姑奶奶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杨休不以为杵,嘴角上扬,紧追了两步,自然的牵起黄铮的小手,状似天真无邪道:“阿铮,就是金枝玉叶送到我眼前,我也会将她们换成银子、给阿铮买花戴。娘子为何要问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莫不是娘子只喜欢戴大红花......” “.......“黄铮再度无语了。这杨休做起事来真不含糊,如他自己所说,自他手里“半买半送“的姑娘可不再少数了。 有小麦、春桃、雪娘、媚娘,当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不让他当媒婆和老鸨还真是可惜了他这份才能。 黄铮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眼角和唇角却俱是笑意,虽然杨休如此做有些不地道,但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总不能见一个可怜一个,见一个纳一个,否则,跟种马有何区别? 况且,黄铮从来不想委屈自己、可怜别人、伪装圣母,最后让自己抑郁不得欢。 实际上,从雪娘和媚娘嫁给田旭开始,黄铮的心情就豁然开朗了。 杨休将门打开,露出了成野那颗沮丧万分的脑袋,灰头土脸的急切道:”大哥,你快出去躲一躲。黄叔儿被我打晕了脑袋,醒来后听小九和小十议论以后是管黄姑娘叫大嫂、还是以后管大哥叫师公的问题,黄叔儿疯也似的来敲门,见你半天没开门,便跑回家,扬言拿锤子要砸死你这个毁了姑娘清白的畜牲。“ 杨休气得打了成野后脑勺子一下,先发置人道:”你不说阿铮在我屋里,小九和小十怎么可能知道?小九和小十不知道,黄叔儿怎么可能知道,都怪你这个大嘴巴!小爷若是被砍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成野顿时抱头鼠窜道:“大哥冤我!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大哥和黄姑娘和好!” 这场火处处透着蹊跷,黄铮本就怀疑与杨休有关,成野这一说,无疑又扣实了一分,杨休气得更狠了,照着成野的胖屁股就踹了下来,嘴里碎碎念骂道:”就你这样漏洞百出还说是为了我?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更没脸承认你是我弟弟!!“ 这脚上可是下了功夫了,踹得成野生疼,嗷嗷惨叫连连。 杨休一脸委屈的转向黄铮道:”阿铮,放火的事儿,困住黄叔儿的事,真不是我指使的,若是我做的,定会如表弟的婚事一般,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毫无还击之力,不会如此的破绽百出、稚如幼儿......“ 黄铮感觉自己的表情都凝固了,杨休话里话外的大体意思是说,若是他放火,定会放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会让人知道是人为放的火。 这话听着,咋这样的怪异呢?现在不是应该承认放火是不对的事情吗?怎么反倒议论放火技术哪家强的问题呢? 黄铮气恼的瞪了一眼成野,转脸数落起杨休道:”不管是为了谁,谁放的火,我现在只想说,我家的房子被烧了,我和爹爹、锢儿没地方住了。“ 杨休讪然笑道:”先、先住我家,还、还是原来的屋子......“ 黄铮恶狠狠的翻了一记白眼道:”住在别人家,哪有住在自己家舒服?!“ ”那、那就住、就住铺子,左右铺子名字是我,但实际上是、是你的.......“一向油嘴滑舌的杨休,此时竟不知道如何安抚黄铮了。 黄铮撇了撇嘴,嗔责道:”什么叫做铺子是我的?东家明明是你杨休不是吗?我和爹爹就是干活儿出苦大力的,想当东家,可是隔着千山万水呢......“ 看着黄铮字字计较的模样,杨休“扑哧”一声乐了,脱口而出道:“还千山万水?嫁过来不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此话,杨休不由一怔,后知后觉,黄铮明着说房子的问题,实则是用话点醒他,想要马上嫁进杨家来。 杨休欣喜得有些晕头转向,抱起了成野硕大的身子转了两圈,哈:”这火,烧得好!烧得好!!晚上给你加鹅肉!!管够!!!“ 成野被转的头晕转向,险些跌倒在地上,眼睛一撇撇见了怒气冲冲而来的黄天霸,如避蛇蝎似的从杨休身上弹将开来,结巴着大叫道:“大、大哥,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成野一哈腰抱住了黄天霸的大腿,嘴里大叫道:“黄叔儿,大哥知道错了,您老就饶了大哥的命吧!!”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25章 议亲 杨休顿时被这句话噎得嗓子生疼,本来可以解释的事情,经成野这么一“知道错了”,听在黄天霸耳朵里,定会成了杨休占了黄铮的便宜,生米煮成熟饭了!!! 果然,一只大锤子凶狠异常的扫过来。 杨休很没骨气的疾退,蓦然闪到黄铮身后,紧攥黄铮的衣襟,大叫道:“娘子救命!!!” 黄铮脸色一红,对黄天霸柔声说道:“爹,你想多了,咱家着火后,女儿是顺着地道爬到了杨家,算起来,杨休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并不是什么登徒子.......” 黄天霸放下了锤子,面色暂缓,喃喃自语道:“原来,是恩人,是顺着地道........“ 黄天霸再度扬起锤子,目光如裂道:”不对,不对!!杨家为何有地道通向黄家,杨小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你若是有半分占铮儿便宜的意思,我、我、我饶不了你!!!实话实说!不许扯谎!!哪个扯谎就遭雷劈!“ 黄天霸一向是个老好人,被村人认为软糯可欺,这一次,是黄铮穿越以来,能看到的黄天霸最为硬气的一回了,竟有种小小的感动情愫溢满全身。 杨休老实的“扑通”一声跪在黄天霸面前,似懵懂的眨了眨眼问道:”岳父大人,是不是只要我实话实说,并且自证我没有占阿铮的便宜,您便会饶了我?“ 黄天霸笃定的点了点头,若真能解释这地道的合理的之处,事情也如杨休说的那般,他只是凑巧救了女儿的命,那他定当面赔罪,还要重谢。 杨休清了清嗓子,肃了肃脸庞,一本正经道:”黄叔儿,此事要从四个月前说起,那一天,我在河中游泳,阿铮跳河救弟,最后阴差阳错将我抱出了水面。“ 黄天霸怔了神,没想到女儿与这个小痞子,数月前就有了交集了,而且,还相抱过,想想都打寒战。 黄铮则是怒嗔了一眼杨休,当时的二人,明明是箭拨弩张的场景,被杨休这么一断章取义,竟变得逶迤暖昧起来,偏偏,又不能说他完全的撒谎。 杨休傲娇的向黄铮挑了挑眉道:”那日,我们去打泉眼水,被一群匪徒围困,我与铮儿被困在一处石壁后,紧紧相拥,生死一线......“ ....... “夜里,黄家遭遇大火,阿铮顺着地道逃生,偷看了我洗澡,叔儿,您做主,让阿铮为我负责,嫁给我,若是不同意,娶了我也同意。“ 若是先前可以忍,此时竟说黄铮爬地道偷看杨休洗澡,黄铮实在忍不下去了,直接揪着杨休的耳朵怒道:”哪个偷看你洗澡了?“ 杨休委屈的扁了扁嘴道:“阿铮,黄叔儿说了,让咱实话实说,不许扯谎,否则我就会被天打雷劈的,你就说,看没看到我洗澡吧?” 黄铮嘴巴连张了两次,终究觉得说什么都会别人误解为狡辩,讷讷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此行径落在了黄天霸的眼里,便成了自家女儿与对方早就暗通款曲了,再看黄天霸,脸色白一阵、绿一阵,别提多精彩了,看向杨休的眼睛敌意若发的淡化了。 杨休凛了凛痞痞的神色,对黄天霸郑重其事道:“黄叔儿,你将阿铮许配给我吧!否则,我不会安然的让她许配给别人的!别说对方是盐铁司的田旭,就是对方是少将军萧毅,也不能将阿铮从我身边夺走。今生今世、来生来世,上天入地,我都与阿铮纠缠不清,她让我为魔,我便为魔,她让我为贤圣,我便为贤圣,她,就是我的命,你同意,我娶她;你不同意,我仍会娶她。” 黄天霸怪异的看着眼前忽而嘻笑忽而怒骂的两人,灵智终于顿开,意识到田旭与黄铮的婚礼,就是眼前这个痞子给搅黄的,手一松,铁锤掉落在了地上,哀叹一声道:“铮儿若认你,我便认你;你只记住,铮儿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黄天霸颓然的转过身,想要回家,看着乌七麻黑的烟熏火燎的房子,不得不尴尬的住了足,杨休大喜的站起身来,对偷窥的兄弟们招唤道:“臭小子们,还不快接岳父老泰山回家,一起研究成亲之事。” 众兄弟们瞬间一拥而上,直接将颓然的黄天霸给抬了起来,浩浩荡荡进了会客厅,将黄天霸直接放在了太师椅上,不待黄天霸稳定心神,便七嘴八舌的围住了杨休,小九更是开门见山的问道:“大哥,你与师父成亲后,我们是管师父叫大嫂,还是管大哥叫师公啊?” 杨休伸手就去打小九的后脑勺子,小九俏皮的躲开。 杨休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抬脚,直踢小九的屁股。 小九身子灵巧的向前一倾,来了个前滚翻,再次躲过了杨休的脚,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大哥,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每次都是打屁股和后脑勺,你也不厌烦?既然你不仁,就别怪弟弟无义了,从今以后,你是我师公,不再是我大哥!” 杨休被气得不怒反笑了,指着黄天霸的方向,反将了一军道:“阿铮是你师父,黄叔儿便是你师祖爷,你师祖爷过一月便娶了你柳姨,你以后怎么称呼柳姨?莫不是要管你柳姨不再叫柳姨,要叫师祖奶奶?” 小九被杨休绕得懵圈,果然纠结着如何论辈份了,总觉得称呼一向和蔼可亲的柳姨为师祖奶奶,将小妇人硬生生叫成了老妪,实在难以启齿。 见小九和众兄弟们不再四处叫嚣,杨休这才郑得其事的同黄天霸谈及二人的亲事。 黄天霸最后的妥协结果是,要在他成亲之后,黄铮再成亲,因为,母亲在这个家庭中的地方完全不可替代,先嫁进黄家,再以母亲的身份,帮助黄铮筹备一个盛大的婚礼、这是他这个当爹的唯一的坚持。 杨休从怀中掏出一张二百两银子的银票来,郑重其事的放在黄天霸的手掌心儿里道:“叔儿,我打小身边就没个长辈,成亲之事紧急,实在没个章程,索性来得简单些,这些银子都做阿铮的聘礼。至于阿铮的嫁妆,您不必担心,有,与没有,阿铮都比我的命重要。” 第326章 飞来横祸 竹香村最得脸、嫁得最好的姑娘,是里正的女儿,嫁的是前县令的亲侄子,走马帮的生意人,家趁人值,骋礼也不过百两银子。 黄天霸知道杨休做了不少大事,但手下人手正多,每天张嘴要吃饭的也得百十来号人,花销甚大,除了铁匠铺,根本没见什么财产和正经营生。 在黄天霸眼里,杨休过去是横行乡里的小痞子,现在成长为横行江阳的大恶霸,手下之人,通缉的犯人,押运的镖师,收保护费的混混,三教九流,不一而足,黄天霸一看到这些人,一个头两个大,右眼皮就跳。 否则,黄天霸也不会对田旭心生动摇。 耐何,自家的女儿主意正,偏就认定了杨休; 好在,杨休对外人虽恶,对黄铮却是如珠如宝; 此时更是拿出二百两银子的骋礼,更愿意上山给铮儿猎雁,可见其心之诚。 黄天霸担心之余,见女儿脸上的笑脸,也只能点头算是默认了。 见黄天霸脸上放了晴,杨休让李木将柳叶梅给喊了过来,笑颜如花道:”柳姨,不,应该叫岳母了.......“ 杨休逗趣的看着脸色红得如血的柳叶梅和黄天霸,继续说道:”岳父、岳母,铮儿的女红不好,我又对婚礼一无所知,有劳两位长辈了.......“ 黄天霸尴尬的点了点头,柳叶梅胀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便转了身出了门,黄天霸忙跟了上去,不知是去讨论黄铮的嫁妆之事,还是一解二人因田家人而分别多日的相思之苦。 待屋中只剩下杨休和黄铮,杨休立马觍着脸凑了过来,将怀里十余张银票尽数塞到黄铮的手里,小声儿道:“怕吓着咱爹,没敢都给他,剩下的给你。” 黄铮数了数银票,不多不少刚好一千八百两,狐疑的看向杨休,不知这杨休又从哪里得来了这样多的银子。 杨休“嘿嘿”一笑,如偷腥的猫儿狡黠道:“这是救萧老将军后,萧老将军借着给路费的由头给的三千两谢银,一千两给兄弟们按功行赏了,剩下的都在这儿。本想回来再敲一下萧狐狸的竹杠,没想到萧狐狸比他爹还抠,只给了我两个小娘子,可惜了......” 黄铮的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嗔责道:“什么叫‘可惜’了?是因为有了一个‘母夜叉’,娶不成两个‘美娇娘’了?”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宠溺的刮了刮黄铮的小鼻尖,笑道:“阿铮,这可是你自己说自己‘母夜叉’的,不是我叫的。我说的‘可惜了’,不是‘可惜美娇娘‘,而是可惜了赎身银子。据说,雪娘和媚娘,私藏的恩客打赏就有上万两,是萧狐狸威逼利诱,老鸨子才不得不卖给了萧狐狸两千两银子,我是里外里一转身的功夫,就损失万两余的银子,最后白白送给了你表弟,只收到不值百两的破骋礼,亏了这么多,你说‘可惜’不‘可惜’?” 黄铮恍然的“哦”了一声,似自言自语道:“你失了银子吃亏,田旭得了美娇娘也不见得占便宜,性子这样弱,根本压不住这两个女人,而田氏呢,这田家,怕是以后后宅不宁,鸡飞狗跳的不着消停了。” 一想起雪娘和媚娘初见田旭时,未曾过门,便已经开始了明争暗斗,黄铮觉得一阵恶寒。 杨休调侃道:“娘子说的是,后宅就得有娘子这样的夜叉镇宅,方能家和万事则兴.......” 黄铮眨了眨眼,觉得杨休这句“镇宅”之语,怎么听怎么不是什么好话,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 第二日,当黄铮决定给杨休打造武器,杨休决定上山训练属下时,张小花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黄铮和杨休的心登时“咯噔”一声悬了起来,能让张小花如此哭哭啼啼的事情,怕是只有葛齐。 果然,葛齐出事了。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葛齐随同杨休一行回来,杨休拿出一千两银子论功行赏,葛齐表现突出,又受了伤,最后得了五十两银子。 葛齐的心里眼里只有心上人张小花,便买了首饰,偷偷潜回村里看张小花。 情人相见,本是高兴开心之事,高兴之余,葛齐却发现张小花有些心事忡忡,心不在焉,一再追问之下,便问出个所以然来。 原来,近些时日,村里来了个县城的小痞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村里长得好看的黄花大闺女看不上,偏就看上了订过亲、上过重阳观、怀过身孕的张小花。 这小混混的“爱情”如病症一般,来势凶猛,天天在村口等张小花,害得张小花不敢出门,后来又在家院门口等,如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脱。 这小混混倒也有底线,就是死缠乱打,倒是没对张小花用强,即使如此,也害得张小花睡不好,吃不好,原本就瘦的身子,更加瘦骨嶙峋。 葛齐一听这还了得,如同被扎了马蜂窝,登时就炸了刺儿。 好在葛齐跟着杨休多年,知道避其锋芒,见小混混有十几个手下,便先行偷偷回了山上,因认为小混混不过十几个人,不用惊动佟贵等人,葛齐只纠结了他手下的二十几个兄弟下山,决定对骚扰张小花的小混混来个瓮中捉鳖。 哪成想,他想瓮中捉鳖,对方却想关门打狗,将葛齐等人反包围了。 此时葛齐才蓦然发现,除了二三十个小混混,外围还有上百名捕快,葛齐二十几个人,以一敌五,终于体力不支,全部被捕了。 听完黄铮与杨休骇然相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慌,二人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械斗,而是有预谋的诱捕。 黄铮劝慰着张小花,沉声道:“花儿,你们村中之人皆知葛齐上山落草,生死不知,谁还会知道你与葛齐尚有联系?你跟别人提起过葛齐之事吗?” 张小花笃定的摇着头道:“没、没有,全村,除了阿爹阿娘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姑姑、小姨等亲戚都瞒得密不透风,阿爹再三警告说,若是葛齐犯了事儿,我们家也会受牵连的。” 黄铮也相信不会是张小花的爹娘泄露的风声,因为在这个时代,犯罪是会被连坐的,说出来,对张家有害而无利。 第327章 苏小翠 想到诛连三族、甚至诛连十族的残酷刑罚,通了匪仍安然无恙的张小花,黄铮倒抽了一口凉气,本能的看向杨休,杨休亦若有所思的看着张小花,眉头皱得紧紧的,如同有人欠了他八百吊钱一样。 良久,杨休才恨恨的点了点头道:“铮儿,这’饵儿‘可真难吃得很。咱还是别吃了。” 黄铮自然明白杨休的意思,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了张小花与葛齐的关系,便利用张小花诱捕葛齐,又深知葛齐与杨休的关系,不抓张小花一家,反而让张小花来报信求救,目的怕是只有一个,就是想让杨休去救人,再来二次揖捕。 黄铮都不由得要为这个暗处的敌人叫好,好一招毒辣狠绝的连环计,若是杨休稍沉不住气,便有把柄落入了对方的手里,通匪罪的罪责,想逃都逃不掉。 喃喃哭泣的张小花突然“咦”了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黄铮忙上前询问,张小花吱吱唔唔了半天,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哽咽着呢喃道:“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她.......” 张小花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可能,就是不说出是哪个人。 黄铮气恼的对张小花怒吼道:”你是想让葛齐死在大牢里不成?还不快说出来到底是谁!?“ 张小花被黄铮冷不丁的吼了一下,吓得哭声又憋回去了,一字一顿说道:”是苏小翠。从重阳观下山以后,我与苏小翠走得亲近,强暴苏小翠的山匪被你们杀死了以后,我想让她解气便告诉了她,她应该猜出来葛郎没死.......“ 苏小翠?黄铮与杨休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又几乎同时下决定,即然强攻不是上策,那便从苏小翠这里下手,看能不能顺手牵出一只大肥羊来谈判。 黄铮吐出一口胸口的臆郁,对张小花道:“花儿,你回去后,要装两天疯卖两天傻,然后跑到山里去,山里的佟贵会派人接应你。家,以后不能再回去了。葛齐,我们会去救。” 张小花张嘴想问为什么,黄铮快刀斩乱麻的说道:“我们会把葛齐送到山上与你会合的。” 张小花这才点了点头,等葛齐回来,这是张小花最后的支撑与勇气。 送走张小花,杨休连放了三枚红色的蛇烟,这是他与兄弟们的约定-----彻底蛰伏,如同黄鼠狼装死一般的蛰伏,任外面地动山摇,哪怕是杨休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都不可动上一毫。 ...... 少女挎着一篮子鸡蛋,沿街慢悠悠的走着,半分想要叫卖的意思也没有。 走到一处宅院门前,向四周看了看,见左右无人,忙扣了两下门环。 大门打开,一汉子探出头来,见了眼前有些熟悉面孔的少女,颇为不耐烦道:“嘎子哥不在。” 少女的眼睛倒竖了起来,耍横道:“不在?一天不在,两天还不在?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或是他不敢见我?!” 汉子眉头紧皱道:“不想见你是真的,不敢见你倒是你自狂了,哈哈.......“ 汉子如同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前仰后合,最后指着少女的鼻尖骂道:“嘎子哥哄你两句,你便以为自己个儿是脸上贴金的大小姐了?被山匪睡过的婊砸,不抓你算你庆幸,再来胡搅蛮缠,老子按通匪罪将你扭送到官府!” 形势逼人强,少女脸上纵是风云突变,也不得不放缓了口气哀求道:”小哥,帮我通传一声,我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的。“ 少女省事的从衣袖里拿出一大串的铜钱来,悄无声息的往汉子的衣袖里塞。 汉子不过是一个门房,平日里鲜少油水,见少女给了钱,连谦让的动作都没有,直接纳入了袖口,脸上笑出了菊花般密实的褶子道:”看在姑娘心诚的份上,不妨告诉你嘎子哥的行踪,免得你苦苦待花无用功。雪娘和媚娘被人赎了身以后,这怡红院新捧了个雏儿,唤做冬娘;春香楼新捧了个雏儿,唤做夏娘,两家跟打擂台似的,天天出花样,嘎子哥,不是在怡红院就是在春香楼。” 男子夸张的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嗓门道:“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你去了以后,先别找嘎子哥,先找肥五叹口风,肥五这人,嘴横心软,对女人,尤其是柔弱的、未曾订婚的、有可能成为他娘子的女人,更是言听计从。“ 少女的脸色登时又白了几分,亏得她一心一意对待人家,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到了怡红院,苏小翠再次驻足不前,不知自己应不应当去找许嘎子。 少女正伤心难过,肥五大步流星的从怡红院里跑出来,在门口四处张望着,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等的人没等到,倒是先瞅到了苏小翠。 少女正想躲,被肥五当先认了出来,紧追了两步路撵上了少女,惊喜道:”小翠,你怎么来了?是想找嘎子哥的?“ 苏小翠尴尬的回了一笑,不知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还未想好如何回答,肥五已经摇了摇肥头大耳,一脸真诚道:”翠儿,我跟着嘎子哥时间也不短了,看你一个姑娘家也不容易,就实话告诉你,嘎子哥若是喜欢你,就会像对冬娘和夏娘一样,天天如苍蝇般紧叮着臭鸡蛋,哪会天天躲着你?以后别来找嘎子哥了,多看看其他的好男人。“ 肥五一脸的”真诚“,只是时不时挥动的手,完全展示了他想推介自己、取许嘎子代之的愿望。 肥五长相不好,家世不好,身材不好,更不会巧言辞色,近二十岁了还要被新派到许嘎子这个毛头小子手底下听差遣,自己看上的女人又看上了许嘎子,心里的酸气别提多大了。 苏小翠一直都明白许嘎子的态度,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听了肥五的话,本来见暗的脸色更加的灰暗,当初对许嘎子有多惊喜,此时对许嘎子就有多阴暗。 被人强暴、被送重华观,名声受损,苏小翠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疼惜她的人。 所以,当许嘎子出现后,给她关怀,给她照顾,给她嘘寒、给她问暖,她顿时如冬雪遇到了烈火,迅速的融化了。 第328章 韧如莆草的女人 苏小翠一腔热血的对许嘎子,到头来却是镜中花、水中月,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是一场利用罢了。 因为苏小翠的一句话,最好的姐妹张小花失去了爱人,被连累的竟有三十多人。 三十多条鲜活而年轻的生命啊! 苏小翠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天天夜半做噩梦,梦里,总是被三十多个没头的男人追,要她填命。 苏小翠怕,怕得要死,想知道现实生活中,那三十多个男人到底被没被砍头,死没死透,会不会真的找她索命。 可惜,自从这些人被抓,许嘎子便不再理会她了。 苏小翠茫然的望了眼怡红院的斑驳门扉,不知道自己该去还是该留。 苏小翠正踌躇不前时,一个男人匆匆走到肥五面前,对肥五轻轻耳语了几句,肥五登时喜笑颜开,重新回了怡红院。 不多时,许嘎子带着几个弟兄从怡红院里走了出来,一看脸色,就是天大的好事儿发生。 苏小翠鬼使神差的闪到了巷子里,待许嘎子过去之后,身体本能的跟了上去。 许嘎子回到了许家别院,不多时,别院中便送出一人来,那人与许嘎子颇为热络,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没有回家,反而又双双进了怡红院。 暗影里的黄铮焦急的怼了怼身侧的杨休道:“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能不能进去听听他们两个聊了什么啊?” 杨休古怪的看了黄铮一眼,闷声道:“我能进去,你,进不去。” 黄铮眨了眨了懵懂了眼,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粉色的布裙,随即明白了杨休的意思,猛推了杨休两下,焦急道:“快进去啊,我在外面等着你的好消息。” “啊?让我进去?”杨休仔细看着黄铮的眉眼,见黄铮不似做伪,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可是你让我进去的啊,不许秋后算帐......” “快去快去,绝不秋后算帐......”黄铮急切道,三十多条人命关天,她可没心情、更没功夫掐尖吃醋。 杨休向身后的李木和蔡五招了招手,三人迈着悠闲的步子向怡红院里走去,与寻常的恩客别无二致,见到门口的龟公还热络的打着招呼,不像是初来乍到,倒像是这里的常客一般。 此时,黄铮才后反过味儿来,莫不是杨休几人以前来过怡红院?蓦然想起春香楼的春桃来,心情转瞬又降了温,不怎么愉快了。 苏小翠就杵立在前方不远的方向,如一只没有灵魂的石像般,黄铮眼珠一转,用手指蘸了两口唾沫星子在眼角,哽咽着往怡红楼门口而去,走了两步,又抽搐着退了回来,刚好与苏小翠对望。 二人同时错愕,黄铮忙擦了擦发红的眼角,苏小翠亦尴尬的想转身离开,黄铮一字一顿的哽咽道:“翠儿,你别走,你知道吗?小花疯了......” 苏小翠的脚如被钉子钉住了一般,转过身来,怔然道:“小花疯了?”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苏小翠的眼睛顿时红了,久久没有吭气。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黄铮打破了寂静道:“你来这里等人?” 苏小翠尴尬的摇了摇头,仍旧没有吭气,良久,喃喃低语道:“你是来抓杨休的?想知道他进没进去,又怕知道他进没进去?” 黄铮状似悲伤道:“有哪个女人甘愿让自己的心上人到青楼去呢?可是,身为女子,卑贱如莆草,又能拿男人怎么办?还不是想睁睁看着,却只能装瞎子,心如刀割,有个男人在,总比张小花失去男人的好。” 黄铮的肩膀一耸一耸的,说不出的凄然,熟不知,刚刚的杨休,就是被她主动给送进去的,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苏小翠咬了咬下唇,脸上风云变奂,良久,才声如蚊鸣道:“既然没成亲,还是当断则断。” 黄铮怔然的看着苏小翠的眉眼,见到了里面的一丝坚定,不确定的问道:“真的,当断则断?舍得?” 苏小翠改咬下唇为咬紧牙关道:“我爹是猎户出身,我家养的猎狗是十里八村最强的,你知道我爹是怎么训练猎狗的吗?就是将所有的狗圈在一间屋子里,没吃没喝,只能相互撕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是最能忍的,也是最残忍的。杨休,不会是最残忍的,所以不是最后活下来的那只。” 苏小翠一语双关,即说出了她自己与许嘎子之间的关系,要当断则断,即不拖泥带水,又不会不自量力的算帐,拿得起放得下,让人叹服;最让黄铮想不到的是,这样心里只有自己的女人,竟然会出于善意,警告黄铮,现在的杨休,很可能步葛齐后尘。 苏小翠这决断的性子,让黄铮都不得不竖大指称赞。 在跟踪苏小翠之前,黄铮有种想上来一把掐死苏小翠的想法,因为苏小翠的背叛,许嘎子诱捕了葛齐众人。 此时一看,苏小翠也许比任何人看得都通透,活得更自私,这样的人,也许,最后还能帮到自己。 黄铮敛去了脸上的虚伪,无比真诚道:“在重华观被救之时,我就该知道,被匪人强暴,被道士剖腹去子,训斥小花自尽,坚韧如莆草的女人,又岂能是简单的女人?我佩服你的当断则断,也感谢你的善意提醒,只是,我活到今天,是杨休拿命搏来的,他以命待我,我岂能相负?“ 苏小翠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怡红院的方向,微微一笑道:”原来,杨休,竟真的是被你送进去的。不过,杨休是许多的眼中钉肉中刺,亲自出马怎么可能打探到消息,与许嘎子不打起来算是不错的了......” “呃.......“黄铮竟不知如何反驳了,当时的当时,二人只想着进了怡红院才能探听消息,竟忘了,杨休是许嘎子的诱捕对象,许嘎子是杨休的复仇对象,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打起来的可能性-----极高。 与苏小翠攀谈一会儿,苏小翠似想通似的离开了,独留下小黄铮,一脸担忧的看着怡红院的正门,若于身上的装束,想混进去都难,只能心头如油烹的等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杨休、蔡五和李木三人施施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的春风得意。 三人身后,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青葱少女。 黄铮的登时咯噔一下子,这杨休,不会又招惹上了女子吧? 第329章 又一个女人 黄铮狐疑的看着几人,最后目光停驻在月娘身上,上下仔细打量着,如同人牙婆子审视着奴婢,见月娘不过是一个稚嫩的没长开的青葱小丫头,黄铮不忍心苛责于她,便转向杨休,一脸沉色道:“一脸喜色的,莫不是问到了消息?” 杨休摇了摇头,身子让了让,转到了蔡五身后。 李木成了最前面的人,讪然笑了笑,不发一言,身子一错,让蔡五首当其冲的面对黄铮。 蔡五一脸求饶似的看向杨休,杨休只看着地面不说话。 蔡五只好硬着头皮道:“在、在里面,陈铁丞的小舅子陈诚,看、看上了月、月娘,许嘎子想买下来给陈诚,那哪能让他如愿啊,于是,大哥就花银子给买下来,气得许嘎子想跟大哥动手,被陈诚给拦了下来,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跑了,好像怕别人知道他俩在一起似的......” 黄铮平静的点了点头道:“陈诚手里唯一见不得人的权力,就是盐石和铁碇,孙老黑成了萧毅的人,陈铁丞得另谋出路找商媒,许多虽说回了许家,但地位不高,即缺人又缺钱,闭个眼睛都知道这两人勾搭上了。” 蔡五溜须似的挑了挑大指,身子一滑,如泥鳅般借机闪到了身后,杨休首当其冲的成了最接近黄铮的人。 黄铮平静的抬眼,上下打量着月娘,语气平静道:“花多少银子竟买回来的?” 杨休的脸色风云变换,五彩纷呈,喃喃道:“五、五百两......” 黄铮的眼睛登时立了起来,怒吼道:”杨一毛!!你想死不成?哪来的银子?“ 杨休连忙点头哈腰道:“阿铮,你先消消气,听我说,你说咱两,眼看着就要成亲了,咱吃肉,怎么着也得让弟兄们喝着汤啊!你这些小叔子们,各个打光棍没媳妇,眼巴巴看着咱成亲,你这当嫂子就不觉得亏得慌?” 黄铮的脸色半点也没有,仍旧阴沉着脸道:“五百两银子,够五十个兄弟说上媳妇了,你为了一个兄弟,让四十九个兄弟说不上媳妇,你这当大哥的就不觉得亏得慌?” 杨休脸色赧了赧,压低了声音道:“阿铮,这陈诚一月前就看上月娘了,隔两天必到怡香楼来,苦于手头没银子赎不了身,咱说不定从月娘嘴里问出什么珠丝玛迹来......” 如此一来,黄铮的脸色果然一缓,瞟了一眼看好戏的李木和蔡五,眼光最后定格在李木的脸上,邪魅的一笑道:“你比蔡五大,就可你先来吧,这是嫂子给你新找的媳妇,五百两银子买的,绝不亏待你.......“ 李木倒抽了一口凉气,果然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几人快马加鞭回了家,黄铮与杨休二人回到屋中,黄铮对杨休讲了苏小翠之事,并将苏小翠之处打探来的事情告知杨休。 苏小翠所知的许嘎子的事情并不多,唯一可猜测的便是,许嘎子对许县丞言谈之中多有不敬,甚至有一回吃酒之际,还破口大骂许县丞是个白眼狼、窝里横,欺负自家兄弟。 依许嘎子对许多的忠诚度而言,不难猜出,定是许县丞与许多之间的关系,并没有真正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反而间隙颇深。 许多一直想借许县丞上位,而许县丞却只当许多是条走狗罢了,分道扬镳是迟早的事。 许多、许县丞、萧毅、陈铁丞、姜方...... 二人将名字用手指蘸水,在桌案上写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油灯初上,直到东方肚白,二人脸上挂满的颇惫,仍旧找不到什么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二人一脸风霜的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直到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杨休被吓得一激零,飞快的开门,见是黄锢,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向仍旧熟睡的黄铮努了努嘴。 黄锢学着杨休的样子,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将托盘递给杨休,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姐夫,爹爹今早找姐姐,才发现姐姐不在屋里,便叫我来给姐夫送早膳,顺便转告你,再有下次打断你的狗腿......“ 杨休知道黄天霸定是想差了,以为自己把持不住留下了黄铮;又怕他亲自找到屋里来,压不住火大吵,大家面子上不好看,幸亏是订了亲的,否则,黄天霸又要大锤子伺候了。 杨休刮了刮黄锢的小鼻尖,笑道:”小家伙,咋还幸灾乐祸呢?姐夫遭殃了,定要磋磨你找回来。“ 黄锢才不信杨休的鬼话呢,脱离杨休的魔爪笑道:”姐夫,你若到县里,帮我把雪泥豆纱带给林神医一盘,虽说是李婶子跟姐姐学的,但比姐姐做的好吃;从县里再给我带一份黄金酥,我答应了阿福的.......“ 杨休嘟着小嘴笑道:”小家伙,你倒是不客气,还有啥要带的?“ 黄锢摇了摇头,复压低了声音道:“你只在院里叫林神医出来,别去那药庐,姐姐说,药庐里都是怪药,会吓人,叫我去了林神医那里,且莫进药庐。” 杨休若有所思的看向黄锢的又长了一圈的肚子,满心有愁云,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蓦然想起黄铮所说的药棍的说法,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划而过。 待黄锢离开了,杨休回到屋中,将黄铮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床榻之上,掖好了被子,匆匆拿上雪泥豆沙,直奔了县城。 到了萧毅的居所,杨休并没有听从黄锢的警告,直奔了药庐。 奇怪的是,平日里总有出现阻拦的萧三或萧五并没有出现,院子里静悄悄的,使得杨休长趋而入,直达药庐门前。 杨休狐疑的看着四周,发现并没有异常,前面的竹楼,还影影绰绰有人的影子,有断断续续说话的声音,莫不是来了客人,所以无暇顾忌药庐?亦或是药庐本身只是研制黄锢病症的药,杨休不是外人? 杨休无暇多想,推开药庐的房门就要往里走。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眼前一黑物飞射而至,杨休迅疾的一缩脖子,矮下身子,堪堪躲过,那物“啪”的一声打在了门板上,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瞧,非是别物,而是一只满是河泥的鞋底子。 杨休怒急,抬脸刚要争辩,另一只鞋底已经疾飞而来,幸亏杨休作战经验日渐丰富,往后一弯腰,再次躲过了鞋底攻击。 第330章 皮猴子 成功躲过了两只鞋底子的攻击,杨休邪魅的一笑道:“林老头,想偷袭小爷我,可得好好学几年道行......” 一道黄影飞扑而至,杨休本能的抬起手臂一挡,手臂被黄影的尖锐的指甲”嘶“的划开了一道长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杨休怒急,手腕一个反拧、一搂将黄影的头夹在了腋下,只要使劲一拧,这黄影便会没有性命。 黄影急得猛劲儿用脚踢踏杨休,嘴里”吱吱“的叫着。 看着腋下黄影的庐山真面目,杨休不由的苦笑道:“原来不是林老头儿,竟是一只皮猴子!” 杨休往屋中循着林录的影子,本来井然有序的药罐子,被扑打得到处都是,或白的、或红的、或绿的药粉子被扑得满墙、满桌子、满盆子里都是。 不知是哪种药粉冲击了盆中的血吸虫,盆子里如煮开了水般异常沸腾,只有杨休右手边的一只盆子里的血吸虫相对肃静。 林录终于自桌案下探出头来,见金毛猴已经被抓住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费力的自桌下爬了出来,扶着老腰义愤填膺道:”萧小子忒不像话,这畜牲哪里能和人比?还没用药,先反了天了,赶紧扔出去,扔出去!!!“ 林录挥手轰苍蝇般的轰着杨休和他夹在腋下的猴子。 杨休撇了撇嘴,做势开门,要将皮猴子扔出门外。 林录瞟眼见到被扑撒得满地、满桌、满盆的药粉子,以及沸腾如开水的血吸虫,不由得勃然大怒道:”不能扔!要杀了它!杀了它!!“ 别看林录平时吊儿浪当,黄铮怼他两句、坑他几道都没啥大说道,一旦涉及到药物、治病等相关的问题,事情就会变得比天大,什么情谊、什么利诱、什么道义都会抛在一边,否则,也不会发生为了药材,而不顾黄锢的疼痛,选择去孙赤兔的伤疤,彻底伤了黄铮的心,若不是黄锢的病还需要林录,怕是黄铮早就对林录翻脸无情了。 杨休只好将猴子又给抱了回来,眼见着林录咬牙切齿的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捧子银针,看这架势,不将这只猴子扎成刺猬绝不罢休。 杨休下意识的双手在猴子的脖颈处一拧,猴子登时耷拉了脑袋,将猴子软软的身体直接扔在了门外道:“杀猴不过头点地,算了算了。” 林录仍不甘心的推开门,狠狠的踹了猴子屁股一脚道:“敢毁了老夫的药!老夫要鞭尸三日!剁成肉酱!剜肉割心!!!” 杨休忙将林录扯回了屋子,劝解道:“别踹,再踹肉就不好吃了!阿铮的手艺你不是不知道,回去我就让她将这猴肉做成好吃的,尤其这猴脑,以形补形......” 林录的眼睛登时就冒了亮光,听说宫中的贵人就常吃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自己还没有吃过,依黄铮的古怪的手艺,说不定真能做出来也不一定。 杨休从怀里掏出油纸包,一把塞到了林录的手里,邀功似的说道:“这是锢儿特意让我给送来的雪泥豆沙,怕凉透了,一直被我揣在怀里,快马加鞭,热乎着呢。” 林录用手指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温度,虽然没有杨休所说的那样夸张,倒也真的没有凉透。 喜孜孜的将油纸包递还给了杨休,懊恼道:“我浑身被猴子扑腾得够呛,别再治不成大肚子病,自己先得了大肚子病。以后可不敢再用猴子做药棍了。” 杨休半开玩笑道:“林神医真是菩萨心肠。否则,凭着萧少将军的威严在,还怕缺试药的人?随便上江阳县大牢里,偷运出来死刑犯不就成了?即使咱不用,每年死在大牢里的人,没有五成犯人,也得有三成犯人吧?“ 林录一脸苦哈哈道:“我倒是想去用,可大牢里哪还有死刑犯可用?萧老将军这一遇险,萧毅就指望着我研治出方法来立功,皇帝一高兴,才会准了他回边关的折子,不高兴,他便只能窝在这里,天天给我摆脸色......” 杨休状似沉思,又状似自言自语道:“无死刑犯?前几日许县丞刚刚抓了近三十名的悍匪,各顶个的应该判死刑啊?怎么会没有呢?莫不是没关大牢里?私自处决了?不应该啊?萧将军不是按抓的人头给打赏吗?放着银子不要?奇怪......” 说着说着,杨休后知后觉的掩住了嘴巴,瑟缩道:“也许,我听错了,你别当真.......“ 杨休不再多嘴,将猴子的尸体抱了起来,匆匆往外就走,林录忙追出门,摇着手道:”做出来的猴脑给老夫一份,以形补......“ 林录突然住了口,方才意识到,这个小痞子,好像骂自己的脑子不好使,否则怎么叫做“以形被形“? 刚刚好转些的心情登时又不爽了,见到萧五在前院匆匆出来,林录大骂了声”猴崽子“怒道:”刚刚都干什么去了?不仅任由猴子拆了老夫的药庐,还放任杨休出入自如,还重不重视老夫的药庐了?“ 萧五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一脸担忧的看着竹楼的方向道:”神医,轻点儿,你只是个药庐被拆,不打紧。盘古关怕是要被北虏人拆了,老将军颇于应对,少将军比你的火还大,担心老将军,又不敢私自去救,现在可千万别因琐事烦他。“ 林录吓得登时停止了骂声,难怪今天整个院子的气氛怪怪的,原来又是边关传来消息了,所有的萧家丁全都噤苦寒蝉,躲得远远的。 此时的萧毅,定是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浑身有力用不得的窝心之感,就如同林录竭尽全力也没能治好黄锢的病一样,知道症结所在,知道重要的几味药,却又似乎总是差上最为关键的一种,不得其门而入。 林录不想此时招惹萧毅,忙回了屋,开始收拾屋中被猴子捣乱的残局。 边收拾着残局,林录边心疼肉疼的叹着,几百种的药粉就这样被林录给挥豁潇洒掉了,不幸之中的万幸,每试验出一种方子之后,林录都会登记在册,时时监测药方变化,病情变化,此时发生误会,只能重新进行配置了。 第331章 意外的收获 正收拾着,林录突然看着最门边的一只木盆怔忡了片刻,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爆发出痴汉般的傻笑。 笑着笑着,又怕是自己看花了眼,用双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 只见眼前的盆子里,水的表面似蒙了一层蜘蛛网,朦胧了一层,不知道的以为是蒙了一层水雾,仔细观瞧,竟是飘了一层的血吸虫的尸体。 林录不敢确认,就这样定定的站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直到确认这些血吸虫不能再活过来了,这才欣喜若狂的推门跑向竹楼。 因为站得太久,身子有些跌跌撞撞,速度仍旧没有慢下来,未经通传就推门而入,如同醉汉般紧紧抱住一愁莫展的萧毅,大吼大叫道:”死的好,死的好......“ 屋中众人的脸色登时黑了几分,萧三将林录费力从萧毅身上扯下来,满心不悦道:“林神医,平日里你胡言乱语也就罢了,可现在是边关死了上万将士。少将军一向爱惜将士,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你莫口出大逆不道之言,来戳少将军的心!” “上万人?“林录狐疑的看着萧毅,见萧毅脸上果然布满苛责之意,忙摇了摇手道:”我说的死的好,说的是血吸虫,有一盆子的血吸虫死了,大肚子病有治了!!!“ ”真的?“萧毅阴沉的脸终于松动了,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林录忙不迭的点头,对萧三道:”快去,将盆子端过来!“ 萧毅忙制止道:”搬什么搬,走,去瞧瞧!!“ 萧毅在前健步如飞,林录只能气喘嘘嘘的再度跑回药庐。 见果然如同林录所说,萧毅顿时喜笑颜开道:”快,快将治大肚子病的药方,连同请战折子,快马加鞭一起呈报京城!“ 林录尴尬的站在原地,一动也未动。 这下可急坏了萧毅,伸手要拉扯林录,林录讪然答道:”我、我不、不知道用、用的是哪套药方.......“ ”啊?“萧毅错愕的看着林录,半天没理解林录的意思。 林录指着盆子边沿飘拂的或大红、或粉红、或清白、或乳白、或嫩白等数十种飘在里面的药粉,喃喃道:”这些药粉子是被猴子打翻的,掉到盆子里的药粉,没有上百种,也得有几十种;组合到一起能杀死血吸虫的,没有上千种,也得几百种;还有测定用量多少......“ 萧毅的脸色越听越黑,不耐烦道:”这和没研治出来,有什么区别?“ 林录不服输的争辩道:”当然有区别,就比如,原来咱们是在大海里捞针,现在,我们是在水盆里捞针,虽然有难度,但难度要小得多。“ 萧毅脸色稍微缓和了些道:”大约多少天能研治出来?“ 林录沉吟了半天道:”一个月。“ 萧毅摇了摇头道:”边关形势逼人,没有那样多的时间,七天.......“ 林录猛烈的摇头道:”不行,二十天......“ 萧毅皱紧了眉头,沉吟片刻道:”十五天,再多北虏人已经打进来了......“ 林录咬紧了牙关,硬着头皮道:“行,不过,我要药棍。” 萧毅的眉头皱得更加紧致,犯难道:“江阳县的死囚犯已经所剩无几,到外县调人得七天以上.......” 林录摇了摇头道:“你别管,将萧三借我调配便好......” 萧毅点了点头道:“行,别说萧三,就是整个萧卫都听命于你也可,我只要十五天后的结果......” 林录坚定的点了点头,背后紧握的双手,暴露出他的外强中干。 半个时辰后,萧卫迅速集结。 林录如疯子一般,雷厉风行,带着所有的萧卫出发,将许县丞府围得水泄不通,动作之快,让躲在树上的杨休与蔡五都不禁咋舌。 蔡五悄声问道:“大哥,按你的吩咐,弟兄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明明是许多捣鬼抓人,你为何告诉林录人在许县丞手里?咱们明明是救萧老将军的救命恩人,为何不直接求助萧毅帮着要人?林录不过是研究治病的方子,他真的为草菅人命做‘药棍‘吗?为何要在许县丞府里放陈诚的东西,与陈诚勾结的明明是许多.......” 杨休抚摸着怀里的猴子,沉吟道:“因为人和猴子一样,都有趋吉避凶的本能,将水搅匀了,便会辨别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日后再想抱成团,己再无可能。” 杨休轻柔的抚着怀中的猴子,不多时,猴子紧紧夹着的尾巴松驰了下来,渐渐的,皮毛也放松了下来,到最后,竟睁开了眼下,紧紧偎依在杨休的怀里,眼神里,满是委屈。 猴子见自己的目光打动不了杨休,便伸出舌头舔着杨休的手掌心儿。 这调皮捣蛋的猴子,竟然没有死,当时只是杨休稍用了腕力,这小家伙变不动不动的装死了,一人一猴,竟配合得天一无缝。 听杨休说的莫名其妙的话语,蔡五虽然不能完全的领会贯通,但也明白,经大哥这么一搅和,过去不愿意也不能浮出水面的东西,怕是要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大白于天下了。 二人一猴跟着萧卫直奔许县丞府。 ....... 萧五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渐行渐远,满脸愁云道:“少将军,您真的不跟着去?您若不去,只怕没人能压制住林神医了,别再把天捅个窟窿收不了场!!!“ 萧毅轻吐一丝苦笑,赧然道:”再坏能比得过城关汲汲可危,再坏能比得过边关风雨飘摇吗?掀吧,掀得越大,脓包才能显现出来,才能真正的对症下药。“ 此时,边关战事大于天,一切儿女绯短流长、兄弟情意都只能免谈。 春桃施施然向二人走了过来,将一只油纸包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福了个曲身礼,声如蚊鸣道:”将军,药庐除了那只盆子,其他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按林神医的吩吩,将屋内用醋熏熏了三遍。只是这件东西,不知如何处理?“ 春桃将油纸包一层又一层的打开,露出最里面卧如春蚕的雪泥豆沙。 萧毅怔然的望了一眼,本能说道:”这是黄家的手艺,黄家今日来人了?“ 春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见萧毅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才声音闷闷的答道:”黄家没来人,杨家却来人了。“ 第332章 萧毅偷吃被抓 见萧毅一下子就猜出这东西是黄铮所做,春桃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一方面苦于萧毅对她的淡然,就连桌角上的灰尘,都会比她更受萧毅的关注。 另一方面苦于杨休对她的冷漠,自打被送到萧毅这里,杨休便仿佛不认识她一般,就连萧三和萧五等侍卫,都比对她来得热络。 春桃心中对黄铮的怨恨不由得又加了几分,将雪泥豆纱用油纸包一拢道:“奴婢将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扔了。” 萧毅一向不吃外面人做的东西,就连外面的餐具也不用,这吃食,自然也得扔了。 春桃举步往外走,被萧毅一下子给叫住了,闷声道:“这是给林录的,林录回来若是没瞧见,又该撒泼打滚了,先放下吧,你去将药庐最后清洗熏染一遍,然后将这吃食放回原处。“ 春桃省事的将油纸包放下,乖巧的退出门外,回了药庐,心中则是有些忿忿,这药庐已经被自己清洗得干干净净,用药草一熏再熏,还要怎样清洗,怎样熏染? 春桃匆匆收拾停当,快速回到竹楼,竹楼的门没有关,春桃直接进入,匆匆施了个礼道:”将军,收拾停当了,您要不要检视一下?“ 萧毅奇怪的鼓着腮,静默的摇了摇头,指着油纸包,又点了点头。 春桃会意,将油纸包再度拿起来,向萧毅再度施礼道:”奴婢退下了。“ 萧毅再次挥了挥手。 春桃退出房门,手不自觉的垫了垫油纸包的份量,眼睛却阴凉了下来,这油纸包,轻了,虽然轻得不多,便她一个总伺候主子的下人,又岂会觉不出来? 难怪在她进去之时,萧毅一言不发,双颊鼓鼓的,嘴里定是刚吃下一颗雪泥豆沙,塞得满满的,又怎能回答她的话? 不吃外人东西的萧毅,一向严肃冷漠的萧毅,竟然背着丫鬟,偷吃了东西。 看在春桃眼里,没有错愕,没有讶然,只是浑身自内到外都透着不舒服。 春桃十二分的不明白,明明是一个不懂礼貌、说话大声、胆大枉为、行为粗鲁的女人,为何几个她看中的男人,都对姓黄的情有独衷?反而都瞧不上她这个温文迩雅、知书达理、长相甜美、性子娴淑的女人? 春桃狠命的攥紧了油纸包,本就松软的雪泥豆沙,登时被掐得挤成了一坨,难看得紧。 ...... 这一下午,许县丞府注定不是平凡的一下午,呼呼啦啦被萧卫围得水泄不通。 许县丞这个窝火,将家中十几个家卫堵回了府门,若在平时,自家这些私卫在江阳县也是骄横跋扈的,偏偏,这次遇到的是比他们更加骄横跋扈的萧卫。 萧卫是刚从战场下来的兵籍,手里配的是真刀真枪,且整日里刀口舔血,每个人身上最起码得有几十条人命,即使微笑着都能让人感受到他们身上的煞气; 许县丞府上的家卫,都是楞头青小伙子,血气虽旺,却没上过真正的战场,最多不过杀过一头狼、宰过一只鸡。 更为可怕的是,按照大齐规定,家卫不可以配长刀长枪,只可以携匕首、长棍等物。 因夫人去烧香跟去了一半,人数又减了半。 所有种种,使得许家与萧卫相较,在胆识、气势上矮了一截,就如同孩童与大人抗衡一般,没有可比性。 许管家忙报告给了许县丞,许县丞听了气得眼眉倒竖,气恼道:”萧家这些煞神来做什么?老太爷的死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简直欺人太甚!本官这就与萧毅理论一番。“ 许县丞大步流星往府门口走,要会一会萧毅。 许管家焦急的扯住许县丞的袖口,后知后觉逾越了,又松了袖口急切道:“大人,萧毅没来,是林老头儿和萧三带的队,手里拿着虎威令。” 许县丞听了一个头顿时两个大。 虎威令是四品虎威将军的令牌,见令如见人。 按道理,萧毅连吃三场败仗,从先锋官一撸到底成了大头兵,这四品将军虎威令牌应该收回,但好像皇帝在下旨之后,如同得了失忆症一般,根本就没说收回令牌的事儿,包括萧卫,仍旧留在萧毅身前当差。 这也是江州府、江阳县所有官员明知道萧毅被贬谪此处,却处处不敢贻慢的另一个原因,因为,有个老将军的爹,有个明明应收回、却没有人收回的虎威令,一切都表明,这位爷,迟早得官复原职。 萧毅虽然能恃强凌弱,但毕竟是官,怕弹劾,还能辨别出道理来,此时来的是他手下那个最不讲理、全凭个人心情好坏的、嗜医如命的林录,这哪是个听得进道理的人啊。 许县丞脸色沉了沉道:”去请许多和他那些的腿子们来,即使论不得,也抗不得,气势上别太输了。“ 许管家匆匆奔了后门,见后门也已经被堵,只能从狗洞子里钻了出来,直奔许家别院找许多。 许管家跑得头发散乱,到了许家,直冲进了院中,冲得急了,险些栽倒,被许嘎子一把给扶住,问道:”管家,这是怎么了?这样的惊慌?“ 许管家几乎带着哭腔道:“嘎子,快、快去禀二少爷,大祸临头了,快去救救老爷。” 许嘎子皱紧了眉头道:“咋大祸临头了,快跟我说说......” 许管家一把甩了许嘎子的袖口,怒责道:“是何祸事,我自会去跟二少爷说,轮不到你!” 许管家的脸色撂了下来,甩开许嘎子的手,急切的冲向许多的屋子。 许嘎子急忙追了下来,见许管家已经举手推门,急切的大声道:“许管家,起什么祸事了,莫要吓着我大哥!!” “咣当”一声,门已经被许管家毫不客气的推开,见到许多大白天的仍躺在床榻上,不由得有些错愕道:“二少爷,这、这是怎么了?” 许管家忙走到床榻边,仔细看着许多。 只见许多身上虽然盖着厚被,却脸色惨白,牙齿打颤,挣扎着要起身,许管家忙扶住许多的手,被他冰冷的手吓到了,直接打了一个冷战。 第333章 许多装病 许管家忙将许多重新安躺在床榻上,一脸担忧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许多有气无力道:“昨日、昨日偶得了风寒,连起榻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管家急得火上房,不由恼火道:“早生病明生病,怎的偏偏这个时候生病,这可如何是好?” 许嘎子一听也急了,脸红脖子粗的气恼道:“许管家,你是啥意思,是说我家大哥装病了?大哥对你们家大人怎样你不是不知道!咋能说出这戳心窝子的话呢?” 许管家真想打自己嘴巴一下,如今正是大人用人之际,不能得罪了这位爷。 许管家用手忙打了自己两下嘴巴,对许多低声下气道:“二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是小的多嘴了,小的自己给自己掌嘴!” 许管家又打了两下,打得山响,脸颊发红了,许多才挣扎着拉住许管家的手,有气无力道:“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大哥,大哥出什么事了?” 许管家一脸哭相道:“萧家那帮儿狼崽子,仗势欺人,当年害死老太爷,现在又欺负老爷,说咱许家藏了山上的悍匪,若不让他们搜查,他们就永远困着许家人不让出来。“ 许嘎子的脸色登时绿了几分,骇然的看了看许多,许多脸色本就苍白,听过之后,又苍白了两分,状似气恼道:”这萧毅欺人太甚,血口喷人,没有匪人,还能用泥给他捏出来不成?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无官级的**子,大哥与他理论便是!“ 许管家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二少爷,你有所不知,这萧毅若亲自出面,此事便好办些,偏偏是他手下人出马,还拿着四品虎威将军令,将军令与官符不同,见令如见人,军情紧急时,可先斩后奏。“ 许多的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处,这些匪人曾救过萧老将军不假,可也没见得萧老将军对他们如何的重视,否则,依杨休此时的百十来号人,这样一只隐形的庞大的势力,早就留在盘古关重用了。 最不济,杨休也可以讨了兵籍的赏赐,葛齐等人也不会顶着山匪的身份,在山里躲躲藏藏了。 实际上,许多真是冤枉了萧老将军,也冤枉了杨休。 萧老将军努力挽留杨休,要将这些人进了兵籍,杨休见边关战事吃紧,怕自己一个决定害死了兄弟们,于是带着兄弟们回到江阳县。 杨休想借着救萧老将军之事,向萧毅讨个赦免,哪知萧狐狸不按常理行事,倒打一耙,赏给杨休两个美人儿,又用话堵住了他的口。 而姜县令的人情呢,又被杨休用来换田旭与黄铮的婚书了。 还未等杨休再想别的办法,葛齐先落入了许多的圈套。 许多脸色一凛,忙转身对许嘎子道:”嘎子,快带着兄弟们去给大哥助威!这萧毅,自己不露面、就是想让底下人羞辱大哥的目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去,切记,保护好大哥!!!“ 许多挣扎的要坐起来,由于脑子太晕、身子太沉,一下子又跌回到榻上,额头不慎磕在了床柱上,红肿一片。 许管家忙施礼道:”二少爷,莫要着急,萧卫再凶恶,也不能不顾着萧毅贬谪的身份,不过是吓虎吓虎罢了,我带着嘎子先过去应付应付,您先吃些风寒药顶着,身子骨要紧......“ 许嘎子匆匆点名了所有属下,只留下了五个照顾许多,便急急忙忙随同许管家奔了许府。 自告奋勇留下来的铁柱,急切的走进许多屋中,无比关切道:“大哥,听嘎子说您得了风寒,小的给您买风寒药去!” 许多先是点了点头,后又皱了皱眉头道:“那些人,可都关好了?” 铁柱狐疑的看着许多,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大哥,您放心,只有您和嘎子哥知道关人的地方,别人不会知道的,关得紧实着呢。“ 许多安心的点了点头,阴恻恻道:“你马上去撵许多,让他去放一把火,全都烧死了......” 铁柱怔了怔,点头称是,还未离开,又被许多给叫住,阴着脸道:“还是先别去了,急则生错,不急,缓缓。” 许多沉吟了片刻,便挥手让铁柱去抓风寒药去了。 待铁柱出了屋子,许多掀起被子来,被子里面,已经湿透了褥子,上面还残留着一大块一尺见方的冰块儿。 这些冰块,本来是用来镇水果和降温用的,许管家来得匆忙,许嘎子只来及大喊“许县丞的祸事”,许多来不及细想,本能的将冰块抱进了被子里腿侧,双手放在上面冰镇。 所以,才有了脸色苍白、手冷如冰的场景。 许多阴恻恻冷笑着,这个许管家,果然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有事相求时,便一口一个“二少爷”的叫着,无事相求时,当自己是个多余的走狗,呼来唤去的。 若是小事,许多倒也不吝帮忙,但这个萧毅,可不是个能糊弄的对象,更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看着讲道理,实则最不讲理。 单说他手下的那个林录,听说死在他手里的“药棍“,足足上百人,比贪官悍匪还残忍,还令人发指。 许多可不想被人试了药,不明不白的死了,还是让许县丞去背这个锅吧,若是平安了,自己派了许嘎子等人相救,也不算见死不救; 若是遇祸了,自己又没有露面,也没有被认祖归宗,不能被诛连。 许多,总是有趋吉避祸的本事,和,本能。 铁柱出了门,三拐两拐拐进了药馆,大声嚷叫道:”快些抓五幅风寒药,我家大哥得了风寒了,身边没几个人伺候着,老子着急,快点儿!!!“ 铁柱骂骂咧咧的,瞟了一眼旁边的一个病怏怏的小伙子,连眨了眨眼睛。 小伙子趿拉着鞋,“唉唉呀呀”的捂着肚子走了,连药都忘记拿了。 出了医馆,脚下如踩了风火轮般转进了巷子,头也不低了,气也不喘了,对着汉子咧嘴笑道:”大哥说的对,这许多,就是个草坷垃枕头表面光,即想当英雄,让人夸他重情义,又不想受牵连,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家里只留下了五个人守他,咱的机会来了。“ 第334章 碎石渣子米 蔡大”呼”的站起身来,将一只大砍刀扛在肩头,对着仇一刀等人,豪气干云道:“仇兄弟,大哥若不是到了万不得矣,绝不会将众人拉来冒险,一会儿,如若顺风顺水擒了许多也就罢了,若是中了什么圈套,我蔡氏兄弟,定会第一个护各位周全,先行离开,不必顾忌我们。” 仇一发狠命捶打了一直蔡大的胸口,嗔责道:“就你们与杨小哥同生入死,我们就不能?我们押丢了铁碇,是杨兄弟帮我们出生入死抢回来的!我们对杨小哥的感激,不比你们的少!快走,擒乌龟去!!!“ 蔡大咧着嘴哈哈大笑道:”好,擒乌龟去!不过,这乌龟可牵系着咱葛兄弟等众兄弟的性命呢,可不能碰坏了。“ 众兄弟哈哈大笑,大步流星的奔进了许家别院。 当蔡大将五个人捆着扔在许多面前时,许多再也不能装作”偶得风寒、休力不支“的模样了,迅速在榻上窜起,抽起床榻上方挂着的大刀,挥手就向蔡大砍去。 蔡刀抬起大砍刀随手就是一格,只听得呛浪浪一声响,许多虎口发麻,手中的大刀落了地上,刃口上,出现了指甲大小的豁口,而蔡大的刀,却是犀利如常,毫发无伤。 许多大吃一惊,手指成抓挠向蔡大,蔡大挥手就是一刀,刀刃平着许多的头皮过去,许多顿时头顶一凉,一大把的头发顿时飞落。 许多”唉呀”一声跌落,轻而易举的落入了蔡二网人的大鱼网里,捆了个结结实实。 蔡大憨厚的笑着,啧啧叹道:“仅有的三把新刀,大哥就给我了一把,大哥待我真是发自肺腑的好。” 蔡二有些吃味的咂巴咂巴嘴道:“大嫂是看你力气大,想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保护我们大家,大嫂,是待我们真正的好。” 蔡大眼睛瞪圆了道:“大嫂是看我本事大!!!才不是让我送死呢!!!” 蔡五在一旁气恼道:“还不闭嘴,再多说就可以杀人灭口了。” 蔡大和蔡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多了,忙怏怏闭了嘴,将许多的耳鼻喉都掩了起来,蔡五将一包衣服丢了墙角,随后才匆匆离去。 而此时的许府,兵贵神速的萧卫已经搜进了许府,好在还懂些规矩,并没有打砸抢。 见搜完了最后一间屋子,仍未搜到萧三所说的被擒的悍匪,本就一肚子委屈的许县丞,此时的底气突然就盛了,恼怒道:“萧三,本官是江阳县丞,负责的就是地方安稳,缴匪平乱,你到我府上抓匪,诬蔑我藏匪,这也未免有些本末倒置、欺人太甚了吧?我要去找萧毅评评理!!!” 萧三”嘿嘿“干笑了两声道:”许县丞,主子现在无品无阶,哪能到县丞跟前来回话?倒是萧某,虽是家卫,却也是有口有阶的,莫不是许县丞瞧不起萧某的品阶?“ 许县丞被噎得哑口无言,萧三虽是萧毅的侍卫,却因跟着萧毅参战多年,建功立业,拼得了个七品的武将军阶,身份与许县丞相较,只高不低,甚至绰绰有余。 许县丞有怒无处发,咬牙切齿道:”搜也搜了,找也找了,萧侍卫心可甘了?若无他事,许某怒不远送了。“ 许县丞心里窝着火,直接下了逐客令。 许县丞争,萧三却不急,带着萧卫们逐一房间、逐一角落又重新的的过了一遍,就连伙房米缸里的糟米也不放过,用筛子重新筛选的一遍,不知道的人,还以萧三等人找的不是人,而是一根针。 许县丞看着就火大,气恼的回了房中睡了一觉,一个时辰后回来,萧三终于换了样,由筛糟米改为筛精米了。 见许县丞起来,”扑哧“一乐道:”许县丞,你家的糟米真多!我们顺手帮着把里面的碎石土都筛出去了,不用太感激我的。“ 许县丞气结,如轰苍蝇般的挥手道:”萧侍卫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敢用做筛米工,还是回去享福吧。“ 萧三本来嘻笑怒的面色突然一敛,冷若冰霜,指着已经塞出来的几乎半地的细碎的石头道:”许县丞,你以为萧某真的甘愿给你做筛米工?这米中的碎渣石,萧某可是喜欢得很。“ 许县丞不以为然的伸手抓起一把碎渣石,随即又嫌弃的扔在了地上,道:”不过是将碎石渣掺进了糟米中,都是给下人吃的东西,又能怎么样?与那些挨饿受冻的人相较,许某算得上是仁慈的,下人最起码不必挨饿。“ 萧三笑了笑,将碎石渣重新捧了一捧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许县丞手心儿,郑重其事道:”许县丞,您误会了,你自己家的下人,吃糠菜还是吃珍馐,甚至是生还是死,皆与萧某无关,萧某只关心这些碎石渣,放在嘴里慢慢的品,细细的嚼,便会品尝出不同于一般的石渣味道来。” 许县丞果然捡出一块相对大些的石渣,放在了嘴里,品了品,嚼了嚼,如同吃了一嘴的土,最后全部吐出来,也没品出什么不一样来。 萧三命人将碎石渣子全部装进袋子里亲自抱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如同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石渣粉末,而是富贵财富。 只一会儿,萧卫如退潮般呼啦啦的走了,走得分外彻底,一句话也没留,只留下一头懵逼的许县丞。 许嘎子到来之时,正赶上萧卫呼啦啦的退去,也被萧卫的行径给闹糊涂了。 许县丞脸色阴阴的,上下瞅着许嘎子,害得许嘎子大气儿不敢出。 良久,许县丞才怒喝道:“许嘎子,近两个月来,许府的粮食都是许多让你从南方专程运过来的,里面怎么会搀这样多的石头渣子?” 整个许府上下,主子和管家,吃的是纯净无添加的精米,奴婢吃的才是掺了碎石渣的糟米,许县丞自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家米中掺石渣的消息,第一个印入脑海的,便是许多贪没了他的银子,以次冲好,所以直接质问起许嘎子来。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更新速度最快。 第335章 烫手的石头 许嘎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道:“大人,小人如此做,完全是为了大人着想啊!现在战事越发吃紧,粮食水涨般高,过去能买一石头的,现在只能买半石。大哥不好意思向大人开口讨银子,每次都自己掏钱补差价。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两次三次这样继续下去,总有难以为继的一天。“ 许嘎子偷瞟了一眼许县丞,见许县丞虽然阴恻恻的面无表情,但没有先前那样的狠戾了,这才心下稍安,口灿莲花,继续解释,硬生生将以次充好混账弟弟,绚染成了一心为兄着想的好弟弟。 许县丞狐疑的望向许管家,许管家笃定的点了点头,附耳至许县丞的耳边,轻声道:”大人,许嘎子说的没错,这两个月来,粮食的价格涨了好多,而咱家买粮食的银子不升反降,整个江阳县,咱家是独一份。“ 说起此事,许管家都要竖大指夸赞许多,将好好的粮食给掺了杂质,下人们一边怨声栽道,一边挑出石渣,没挑尽的,偶尔吃着饭咬碎了石渣,咬得一嘴的石灰土,彻底影响了食欲,哪个还有心情再继续吃了?这粮食不省下来才叫怪呢。 许多解释清楚了,许县丞状似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贴心人,凡事帮着二弟想在前头,有你陪着二弟,我便放心了。听说二弟偶得了风寒,我去看看他。“ 许嘎子眼色微慌,忙施了礼道:”大人,大哥得的是风寒,许管家亲自看过的,若是将病气渡给了大人,可是万千的罪过,待大哥的病症好些了,再来拜见不迟。“ 许县丞并没有坚持要去,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好,你好生照看好二弟,过几天好些了我再去看他。“ 许多施了礼,如烟般的跑了,如同身后有一群狗撵兔子一般。 许县丞看着许多的背影,良久,才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大的石子来,重新放在嘴里咀嚼着,咀嚼的舌头发麻,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送许嘎子离开的许管家回来后,见到的便是如怔如魔的许县丞,忙跑到许县丞的身前,扯着还要往嘴里填石渣的许县丞道:”大人,你这是做甚?莫要吓到老奴。“ 此时的许县丞,趴在地上,并在众人面前哪里还有形象可言,完完全全的一个疯魔形象。 许县丞吐出嘴里的残渣,眼睛紧盯着许管家,其中的冷静更甚从前,淡然的答道:“不必惊慌,我没疯,更没傻,本官只是想知道,让萧三如此珍视筛出来的石渣子,怎么可能就是普通的石渣子?还有那许嘎子,一脸的躲躲闪闪,明显有事情瞒着。 许县丞眼色如墨般道:”管家,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人来,不管是铁匠、瓦匠、还是泥胚匠,统统给我找来,分辨一下这渣子,到底是什么渣子,让众人皆谈之色变。“ 许管家答了声”诺“,没等退下去,又被许县丞给叫住了,小心叮咛道:”找人去盯着别院,看看许多是不是真的得了风寒。“ 许县丞和许多,身上都流着许老太爷的血,彼此就是彼此的一面镜子,所以许县丞几乎可以笃定,许多,根本没有得风寒,不过是他趋吉避祸的一种方法,和缩头乌龟差不多。 中午正在午睡的时候,许县丞便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吵了起来,打开房门,许管家一脸慌张的跑了进来,想要说话,唯恐隔墙有耳,小心翼翼四周看了看,夸张的回身关紧了房门,连门栓都落了下来。 此举害得许县丞也跟着神经紧张起来,压低了声音忙不迭问道:”打探到什么了?“ 许管家压低了声音道:”大人,大事不好!大祸临头了!!!“ ”大祸临头?!“许县丞眉头紧锁起来。 许管家哪里管许县丞能不能接受,竹筒倒豆子般,将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对许县丞等人说起, 许嘎子回家后,解开五人的绳子,铁柱将发生的事情告诉许嘎子。 细心的许嘎子,很快发现了蔡氏兄弟临走前扔下的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愕然发现,包袱里面包的,不是金,不是银,而是几块大石头,仔细抹了上面的一层石灰,愕然发现,竟与许县丞家混在糟米里的石渣如出一辙,浑然一体,毫不违和。 许嘎子眉头皱了许久,终于恍然般的拍了一下大腿,无比懊恼道:”这绝不是简单的调虎离山,这是栽赃嫁祸,这石头,里面一定有猫腻。“ 许嘎子来不及想清楚其中的关联关系,直接将布包丢给了铁柱道:”快,将这个布包扔了,离家越远越好。“ 铁柱答应了下来,脚步匆匆,又鬼鬼祟祟的钻出了许家别院,在街上绕了许久,最终将石头扔进了土地庙,给土地公爷爷压脚丫子了。 铁柱刚离开,一个人影便飘落,将石块儿又背在了背上,回去的方向,不是许家别院,而是真正的许府。 许府,许县丞阴恻恻的看着眼前的石头,浑身的冷汗,顺着毛孔不断的往出渗。 许管家找来的匠人已经测过了,这块石头,是铁矿山的石头,虽然是最外围的石头,含铁量不高,但也足以让私藏者断了人头。 而混在米里的碎石残渣,就是与大石头同样的成分,丝毫不差。 许县丞越想,脸色越是惨白。 铁是严禁私采、盐铁司定量配额的东西,如今被萧三在家中搜出来了,自己百口莫辨,怕真的如管家所说,真的大祸临头了。 唯一解救自己的方法便是,让萧毅将此事压下来,息事宁人。 许县丞急得一额头的汗水,总觉得萧三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在搜出来之时,就会扣上这无法翻身的帽子了。 萧三到底要什么呢?真的如他所说,是纯粹的要那些匪人? 许县丞阴着脸对管家道:“去将许嘎子找来,我倒想问问,他们背着我,到底还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许管家忙阻拦道:“大人,千万莫冲动!”许管家一脸的惊慌失措,依他对许嘎子的了解,这家伙是属猎豹的,喜欢躲在暗处里,抽冷子将你整个吞下腹中。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更新速度最快。 第336章 水浑了 因家中的粮食中出现了大量的含铁的石头碴子,而这些粮食均是许多亲自调配人手来运送的,如今出了事情,自然难辞其疚。 粮食中混了石头碴子,可以用百般借口来推脱,今世许嘎子鬼鬼祟祟的丢了颗大石头,这明显是欲盖弥彰的意味,让许县丞的狐疑更甚,想要直接擒了许多置问。 许管家却让他莫要轻举枉动,第二日再查出来的问题,让许县丞错愕不矣,又如履薄冰。 第一件事,便是这石头的来历不简单。这些石头,不是普通人能得到的,而近些时日,许多与陈铁丞小舅子陈诚相交甚好的消息,很快被查了出来,许多背着自己靠上陈铁丞的事情诏然若揭,这让许县丞很是窝火。 第二件事,便是许嘎子来报,这次许嘎子倒是分外老实,实话实说,没有渲染的辞藻和夸大其词,直接说许多失踪了,被匪人给抓了,原因是许多抓了二十多个匪人,对方,要求换人,许嘎子请求许县丞调配些县衙里的捕快,一起配合救人。 送走许嘎子后,许县丞用长针挑了挑灯芯,里面的灯芯软趴趴的又倒伏了下来,连带着油火也不怎么亮光了。 许县丞拿起剪子,将长灯芯剪去了半截,火光反而更加旺了,整间屋子都跟着亮堂起来。 许县丞愁云满布的脸被油灯映称着,带着一种明晃晃的亮光,阴阴的脸,心底的厌恶蹭的一下窜了上来,将剪子直接扔在了桌案上,斩钉截铁道:“野狼崽子,反噬主子,不除了你,早晚得惹火烧身。” 许县丞命许管家找来了吴良,一顿耳语,吴良错愕的看了看许县丞,再次确认似的问道:“县丞大人,你可考虑清楚了,真的要大义灭亲?” 许县丞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吴良胸脯,语重心长道:“吴捕头,姜方与我同窗,提携我做他手下县丞,我二人又提携你为捕头,在一些事情上,虽偶有龃龉,但最终我们都会齐心携力,一致对外。此次也不例外,这次,即是兄弟我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是我们一致对待陈铁丞、拧成一股绳的关键时刻。” 吴良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县丞大人,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吴良从一个我乞儿到今天的捕头是谁帮助的。我之所以犹豫,是想着能不能有其他的方法,这样的方法,即得罪了陈铁丞,又失去了许家亲弟,会不会得不偿失了。” 许县丞模糊的笑了笑,只觉得”许家亲弟”这四个字分外的讽刺。 若是自己的亲弟弟,怎么可能背着自己与陈铁丞搞在一起? 陈铁丞与孙老黑疏远后,很多人想成为陈铁丞家第二个孙老黑,包括许县丞自己,想要借着陈铁丞的东风,一起发横财。 大家均苦于无路径,没想到许多倒是截足先登了,本来是一件好事,只可惜,粮食里掺铁碎石的事情被萧毅知道了,此事便不可能再是横财,而是横祸了。 于萧毅而言,别的事情他均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可一旦扯上他的军队,他的兵器,他便立马变成猴子,说翻脸就翻脸,连他将军老爹都不成。 背着他找了陈铁丞,许县丞或许只会生生气,恼恼火,错就错在许多,在许家的粮食里,偷偷掺了铁碎石。 许管家找了郎中询问过,这种石头吃得久了,会成为慢性毒药,让人最后抽搐而死。 虽然是掺在下人的粮食当中的,许县丞的恼火并没有少上几分,相反,更加的觉得许多别有所图,甚至取自己而代之。 吴捕头不再相劝,咬了咬下唇道:“县丞大人,那些所谓的匪呢?是留还是....... 吴良在自己的脖颈上划了道横线。 许县丞摇了摇头道:”我铲了许多,陈铁丞定会怀疑我已经知道盐铁司与许多的关系,必会视为我眼中钉,我不如将水搅浑了,让这江阳县更加热闹些。你这样,将这些人押出来后,一个不留,统统送给林录当‘药棍’。“ ....... 现在的江阳县,就如同在锅里睡觉的青蛙,表面舒服,实则暗潮涌动,早晚会成为一口大锅,煮沸了一切。 许嘎子没有主心骨,一切指望着许县丞帮他撑腰,帮他救出许多。 许县丞果然言而有信,让许多带着六十多个属下在明处,押解了葛齐等人,到了山脚,做出与匪人交换许多的样子。 吴良等捕快,以及萧毅等萧卫,藏于暗处,枕戈待旦。 待十几个头戴黑布的”匪人“押解着许多出现之后,许多一阵心喜,心里很是瞧不起对方的人数,正要开始交换,山口的两侧,”忽啦啦“立马出现了上百名捕快和萧卫,不仅抓了”山匪“,还将许多、许嘎子一行六十余人一并擒获了。 许多、许嘎子分外诧异,不明白自己怎么由人质变成了阶下囚。 与他们同样诧异的人,是萧三。万万没想到,这匪人非是旁人,而是杨休。而被许嘎子先期擒获的匪人,竟是葛齐等人。 在被”擒获“后摘下面具的瞬间,萧三甚至看到了杨休得意的笑,对,就是那种一切且在算计之中的诡异的笑。 萧三不敢做主,将先后两批五十多个”匪人“以及六十多个许多等人,足足一百余号人,全部押解回到了萧毅居处,让萧毅来定夺这些人的生死去留。 萧毅只留下了杨休一人,背对着杨休,久久没有说话,直到外面的天色暗得没有一丝亮光,才命春桃将油灯点亮了,静默的问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想救葛齐等人?“ 杨休毫不掩拭的点了点头道:”当然,谁不想救自家兄弟呢!“ 萧毅轻蔑的自鼻子中冷哼了一声道:”我想你误会了一些事情,你们虽然脱离了许多之手,但你们这上百号人,不分黑白忠奸,全部被许县丞做了顺水人情,送与林录做‘药棍’了,知道什么是‘药棍’吗?呆不上半天,你会后悔将他们救出来的,甚至会选择彼此杀死彼此,以求解脱。“ 第337章 三十碗药 杨休肃了肃脸,有些狐疑道:”萧毅,我们毕竟救过萧老将军的命,你怎么可以将我们变成行尸走肉般的‘药棍’?你这样做不是忘恩负义吗?“ 萧毅不以为然答道:”杨休,你的‘救命’之情我已经还过了。不过,我还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是留下这些死囚,还是带走。” 萧毅如同一个恩赐者,不屑的斜睨着杨休,如同瞧着一只卑微的蝼蚁,微微一笑,让人感受不到半丝春风,仿佛借缝钻进人心扉的冰刀子,只一动,便会将人割得血肉模糊。 杨休突然有种不想听萧毅选择的要求,萧毅已经娓娓送来:“黄锢的命最多能持续一个月,而林录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只是药物种类多,需要用上百个‘药棍’,逐一试过了,最后用在黄锢身上。我很想知道,你,最终是选择救黄锢,还是救葛齐?“ 杨休顿时怔然,他想过萧毅可能残忍拒绝,想过萧毅可能顺手人情,唯独没有想到,萧毅会将这个选择给了他。 一头是命运多舛的好兄弟们,一头是生命垂危的小舅子, 选择一方,另一方便会面临死亡的结局。 杨休的身子越来越矮,终于蹲在了一隅,如同万马奔腾、呼啸而过,任意的践踏着他的身子,将心脏揉碎了、踩烂了,最后践踏成了肉糜。 萧毅并不催促杨休,只是享受的看着杨休,如同看着被暴晒在阳光下的软爬虫,一点点的被抽离身上的水份,最后干扁,只剩下躯壳。 萧毅的嘴角终于上扬了一个美丽的孤主,这是这么多次吃了杨休的鳖后,他第一次这样的扬眉吐气,以后,会更加的神采飞扬。 因为,他笃定,一条命,与三十条命相较,杨休会选择三十条;一个治愈的可能性,与三十个被释放的确定性,杨休会选择三十个确定性; 而这个选择,势必会与黄铮心生嫌隙,而这个结果,是他萧毅喜闻乐见的。 良久,杨休终于抬起了头,只一会儿功夫,声音便撒哑着问道:”兄弟们与我出生入死日久,既然要成为‘药棍’,我可不可以亲自喂他?“ 萧毅耸了耸肩,无所谓道:”自然可以。“ 萧毅向萧三使了个眼色,萧三将杨休领至药庐地下的冷室,指着其中一间关着葛齐等人的屋子道:”我准备了一百零九碗的药,你可以帮葛齐喂药了。“ 萧三将身后之人递过来的药碗递给了杨休,只见药碗的水很清很沥,若不仔细看的,定会以为这是一碗普通的清水而矣。 仔细辨别,便看到了里面一根粗毛线般粗的血吸虫,几近白色的透明,在水中如水蛇般滑动着、翻卷着,较上次杨休在林录屋中见到的,足足大了好几倍,吓得杨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不由得一阵做呕。 杨休硬着头皮接过来,走到牢门门前,向葛齐招了招手,葛齐立马走了过来,怏怏道:”对不起大哥,是我不听话,累了兄弟们,你要打要杀,我都受着,只是,大哥,我死后,帮我照看好小花,别让别的男人欺负了她,你也别欺负她。“ 葛齐想咧嘴开个玩笑,结果笑容比哭还难看,最后怏怏的放弃了。 杨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丫头前几日还跟我说,兄弟们虽然是兄弟,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让我定出一个章程出来,令兄弟们有令即行,无令即止,成为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特种部队。你这样私自出战,无组织无纪律,眼睛里更没有我这个大哥,真的该死。“ 杨休将药碗端起来,很干脆的一饮而进。 葛齐拼力的将手伸出牢房,只扯到了杨休的一根衣袖,被杨休一甩又甩了下去,葛齐带着哭腔道:”大哥,使不得啊,该死的是我,你怎么喝上了?” 杨休如同饮酒般的将药碗倒竖起来,倒不出一滴清水来,爽朗大笑道:“我这个人最讨厌麻烦,你将一个整日哭哭啼啼的张小花让我照看着,我还不如喝这药来得痛快。” 杨休再度端起一碗药来,见对方是佟贵,将药干脆直接喝光了,笑道:“不用我说了,大莲我也不想替你照顾,还是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杨休再再度端起一碗药来....... 或是不想帮对方照顾心上人,或是不想帮对方照顾父母亲人,甚至或是不想帮对方照顾家中的一头猪仔,萧毅就这样连喝了三十碗药,自然,也吞了药碗里三十只的血吸虫。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害得萧三目瞪口呆,连忙报与了萧毅。 很快,萧毅黑着脸过来,对杨休怒火道:“让大肚子病迅速发病,速度成为‘药棍’,全都指望着这些虫子,是林录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研究出来的。现在可倒好,你一个喝了三十人份,是不是不想黄锢儿的病彻底好了?” 杨休喝了三十碗的水,肚子早就鼓成了皮鼓,身子一动,里面都仿佛打雷似的咚咚做响,一个饱嗝没忍住,险些将肚子里的东西给喷出来。 杨休努力的压制住不舒服,脸色肃然的答道:“萧少将军,兵在精而不在多。杨某自小在八月河边长大,即使大肚子病病发的时期,我仍旧下水摸鱼网虾,老天照应着,到现在也没得上大肚子病。所以,一碗药,真的不够劲儿。“ 杨休能够如此做,真是出乎萧毅的预料,甚至打心眼里升起一种难得的佩服来。 倒也没有难为杨休,颇为惫懒的挥了挥手道:”我相信你,即使是为了黄锢,也会活到他病好的那一天。你现在喝下血吸虫,离大肚子病病发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你回去与黄铮话个别吧。“ 杨休欣喜的站起身来,对萧三微微一笑道:”快开房门吧,他们都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吧?” 萧三眼睛瞟向萧毅,征求萧毅的意见,萧毅微微点了点头。 杨休兴奋的亲自从萧三手里抢过钥匙,打开了如牢房的房门,对里面的葛齐等人笑道:“快出来啊,你们可以自己照顾亲人了!我可不上你们的当,帮你照顾这些个累赘!!!” 第338章 以功换人 葛齐等人鱼贯的走出牢笼般的屋子,呼啦啦的跪倒了一排。 近三十个八尺多高的汉子们泣不成声,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牢房的许嘎子见了,如困兽般的扑到铁栅栏前,对萧毅喊道:“萧将军,既然杨休可以喝下三十碗,以一替三十,我们这间牢房的人也可以!” 萧毅颇为不耐烦道:“杨休身上有功劳,所以我愿意破这个例,你身上有什么可以让我破例的?” 许嘎子回到牢笼的最深处,将许多小心的搀到最前面,脸色诚恳道:“萧将军,我没有功劳,但我大哥有,一个大功劳,换出去我们这些人如何?“ 萧三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看着许嘎子,如同看着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许嘎子讪讪的看着身后六十余人,觉得许多的功劳再大,也不可能有杨休救过萧老将军的功劳大,怏怏的转了口道:“和杨休一样,换三十人如何?” 萧三看了眼萧毅,见萧毅未置可否,心知肚明萧毅肯定想从许多身上知道些什么,遂微微点头道:”好,我代将军答应你了,至于换多少人,那就要看你立的功劳大与小了。“ 许嘎子面现喜色,殷切的看着许多道:”大哥,许县丞对你不仁不义,陈铁司卸磨杀驴,到现在,你又何必保护他们呢?兄弟们等着你救他们呢!你快说呀!“ 六十多双眼睛,如天上最亮的星星,全都射向了许多,均盼着许多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一个滔天的大功劳来,如果使得萧毅高兴了,说不定这六十余人都能被救出去。 许多的身子却突然抽搐了起来,牙关紧咬,咯吱咯吱直响。 许嘎子登时心慌,用手指猛劲儿的撬开许多的牙关,牙关一松一紧,许嘎子的手掌被紧紧的咬住了,痛得许嘎子脸色都白了,却只能忍着痛,不敢痛呼出声儿。 许嘎子哀求的看向萧毅道:“将军,我大哥知道许县丞贪赃枉法的关键证据,知道陈铁司假公济私的丑陋嘴脸,先让林神医给我大哥治治伤好不好?” 萧毅静默的看着地上痛得几近昏迷的许多,瞟了一眼杨休道:“你们对人质这样不友善吗?” 杨休耸了耸肩道:“杨某可是言而有信的人,说交换人质,绝不会动人质一丝一毫,只是下边人没日没夜看着他,偶尔打个盹、入个厕,被许多的仇敌钻个空子,痛打一顿也是可能的。” 许多一听眼睛就立了起来,痛叱道:“姓杨的,别装腔做势,你明知道我大哥与佟贵有仇,你还让佟贵知道关押的地方,分明是故意让他去报私仇,打的我大哥浑身没好地方。” 杨休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道:“你大哥与佟贵有仇?什么仇,他们不曾经是兄弟吗?” 许多气的猛的用脚踢了下铁栏杆,以缓解手掌被咬带来的痛苦,怒吼道:“结的啥仇?咱们都是一只脚迈进鬼门关的人了,何必遮遮掩掩,苟苟蝇蝇!大莲儿的事儿,梁权的事儿,还要我来挑明吗?” 二人正辩解着,许嘎子被咬的手掌猛的一轻,许多大喜,以为许多恢复了知觉,放开了他的手掌。 刚要低头查看许多的症状,哪知手掌上的痛触再度传了过来,比先前的更加的疼,手掌已经被许多咬得渗出了血,疼得许多倒抽了一口冷气。 看着许多一时糊涂一时清醒的状况,许嘎子顿时气不不打一处来,对杨休破口大骂道:”敢打人,为何不敢进来?你的好兄弟呢?佟贵呢?怎么不一起来送死?“ 杨休不以为然的哈哈大笑道:”小爷这一只鱼饵钓你们这群人足矣,何必再搭上佟贵他们?如果进来了,也是无妨,大不了小爷再多喝几碗大虫子而矣!小爷连硕大的竹心虫都敢吃,这细如线的小虫子有啥不敢喝的!你,敢喝吗?“ 杨休再度拿起一碗血吸虫来,毫无惧色的递向了许嘎子。 虽然二人之间隔着一只铁栅栏,许嘎子仍被吓得退了两大步,这一迟疑间,杨休已经喝下了第三十一碗。 许嘎子错愕的看着杨休,不知道这杨休抽的是哪肚子邪风,喝能使人变成大肚子病的血吸虫,莫不是喝上瘾? 杨休对萧毅耳语了一番,萧毅脸色虽然不好看,便仍旧对萧三嘱咐了两句话,萧三的脸色虽然与萧毅如出一辙的难看,但还是不情愿的打开了牢房,朝着大牢的最里侧勾了勾手指。 铁柱错愕了下,随即力排众人,欣喜的跨出了牢房的门槛,对着杨休”扑通“一声跪倒,连磕了三个响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完全没想到杨休会伸手救他。 铁柱与佟贵、与杨休的私交一般,之所以有交籍,完全是因为后来看不惯许多算计佟贵,家中老母亲生病又急需用钱,这才被杨休收买,冲当了内线。 许嘎子的眼睛几乎渗出了血来,刚刚对着杨休还没来得及发完的火气,全都撒在了铁柱身上,将铁柱骂了个狗血淋头。 杨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许嘎子轻叱了一声道:”许嘎子,对人恰当的忠心可钦可佩,对人盲目的忠心可怜可悲。 我和佟贵虽然恨透了许多,但也知道事情的分寸,更知道许多的身上,命系着三十条兄弟的性命。你认为我会将许多打成这样痴儿模样吗?“ 许嘎子错愕的看着许多,只见许多,牙齿已经松开了许嘎子的手掌,抬头对许嘎子痴痴的笑着,眼睛眯成了月牙,乖巧的如同刚出生的娃娃。 许多顿时为方才升腾起来的怀疑而愧疚,反驳道:”我大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全天下最讲忠义的好大哥,你莫要血口喷人。“ 许嘎子不再与杨休逞口之争,对萧毅道:”萧将军,我许嘎子的功劳虽然比不上杨休,但我知道的私秘之事,比我大哥只多不少。如今大哥重病,担不得‘药棍’重任,由我来代替,我说出隐秘,我替兄弟们喝这虫子。“ 许嘎子此话说得豪气干云,若不是先前打交道时他的行为太过卑劣,杨休都想与他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为他喝声精彩了。 萧毅点了点头,带着许嘎子离开牢房。 第339章 许嘎子反目 本来可以离开的杨休来了看热闹的心思,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倚在铁栏杆上,岔着膀子,瞟着地上痴痴笑着的许多,毫无同情心的啧啧叹道:”阿铮闲瑕之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叔侄争位,侄子要杀叔叔,叔叔便在府中装疯卖傻,连馊食都会吃,最后骗过了侄子,四年后成功扳倒了侄子,成就了大位。“ 杨休好奇心起的看向萧三,疑惑道:”萧三,你这牢中有馊食没,要不要试一试是真疯还是假疯?“ 萧三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你还真当林神医这里是牢房了?这里是药庐的后房,药很多,馊食,真没有。“ ”药?“杨休眼色顿时一亮,端了一碗装有血吸虫的水碗,直接走到铁栏杆处,手臂伸进铁栏杆,做势抓向许多。 许嘎子没离开之时,已经将许多扶到栏杆处与萧毅谈判,此时杨休伸手来抓,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许多抓个正着。 许多再也伪装不去了,一个懒驴打滚,就势滚到了牢房最里侧,逃离了杨休的魔掌,却滚入了属下近六十人之中。 属下之人,一部分是跟着许多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部分是佟贵离开后,许嘎子招募的小混子。 许嘎子招募的,自然与许嘎子亲厚些,只是因许嘎子对许多忠心耿耿,所以才一团和气。 众人见许多如此,哪里还不明白刚刚的许多是在装死? 如此一来,许多怕死的事实,一揽无余。 有许嘎子出头,自然许多不必再成为”药棍“,许嘎子便充当了杨休刚刚的角色,喝下数十碗的药,许多反而逃出生天。 此事顿时如导火索,将一团和气的关系迅速炸出了裂痕,与许嘎子亲厚的登时翻了脸,要擒住许多去喝药; 与许多亲厚的自然不能让许嘎子亲厚的人得逞,六十人登时分成了两大梯队,相互对峙着,各不相让。 杨休则是讽刺的笑了笑,事情发展到现在,皆在他的意料之中。 杨休与许多打交道时日不短,对其品性早就心知肚明,更能猜出,刚刚的许多,又故计重施,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做样子给佟贵看,这次是做给许嘎子看。 待萧毅与许嘎子重新回到牢室之时,便面临着这样一个诡异的气氛。 许嘎子的心腹七嘴八舌的将事情的经过说给了许嘎子听,许嘎子不可置信的看向杨休,想要在心中给许多找一个官冕唐皇的借口来,耐何这借口,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萧毅不理会两队人之间的箭拨弩张,淡然的对萧三道:“让他带走三十人,带走谁,他自己选。” 此话一出,本来与许多同一阵营的人,顿时后悔自己的傻气,现在,能带他们出去,让他们不必成为生不如死的‘药棍’的人,不是许多,而是许家二号人物----许嘎子。 人流呼啦啦的涌向了许多相反的阵营,挤在了前面,一张张殷切的脸,只等着许嘎子点名。 许嘎子一一点过名字来,显然,均是他的心腹爱将。 名字一个接着一个被点,直到点了三十名,仍旧没有许多的名字,许多的脸色分外的难看,眼睛恨恨的瞟向杨休。 若没有杨休,他也许就可以逃出生天了,自己一切厄运的开始,都与他有关,如果有机会,他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想着想着,许多竟如鬼魅般的笑了,不必他诅咒,这杨休已经喝了三十条血吸虫,明日便会发作,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妇人。 许多咧嘴笑着,越笑却是越苦涩,因为,他和命运与杨休一样,也会喝下令人作呕的虫子,也会大腹便便,也会生不如死...... 二人唯一不同的是,杨休,如英雄般的被属下崇拜着,而自己,如懦夫般的被属下唾弃着。 许嘎子眼睛赤红赤红的,透过人群看着孤零零的许多,如同透过千山,透过万水,看着当年那个混在街头无依无靠的自己。 许嘎子将药碗拿了起来,直接一饮而尽,轻轻唤了一声“大哥,这是嘎子报你赏饭之恩,从此以后,我许嘎子不再叫许嘎子,更名忘义。” 许多怔然的看着许嘎子,这个被他当作走狗一般呼来唤去的小子,明知道自己在利用他,竟然以命相换,真是让人始料未及。 看着许嘎子,许多恍惚看到了数月前,那个对他一样忠心耿耿的佟贵,到最后,竟将对自己的忠心全部转移给了杨休,使得他嫉妒得发疯。 萧毅深深皱起眉头,冲着许嘎子不悦道:“是你说,秘密虽然说出来了,但还需要你来带路,所以本将军才决定不再将你变成‘药棍’,现在,你又突然喝了药,主动变成‘药棍’,是何用意?” 许嘎子模糊的笑了笑道:“萧将军不必担心,我知道的路径,大哥也都知道,我若死了,还有大哥带路。” 此行此举,让许多先是动容,后是无地自容,双腿却诚实的走出了牢笼,呼吸着其实一样、感觉却不一样的空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萧三叹了口气,嘴巴讷讷了半天,见萧毅的眼刀瞟过来,情知主子知道了他的心思,连忙住了嘴。 萧三没有说出口的是,许多,是不会被当做“药棍”或留下来的,这是最初谈判时,许县丞提出的唯一的要求,要求萧毅在处置了许多的属下后,秘密将许多一人给放了。 杨休重重拍了许嘎子的肩膀,挑大指称赞道:“忘义兄弟,你这个性子我喜欢,若是没有龃龉的那些人、那些事,我们之间,也许会成为替彼此喝药的好兄弟。” 许嘎子回报了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便带着三十个弟兄们离开了,没有一人陪在许多身边。 杨休亦带着兄弟们离开。 铁栏杆里,只留下一群无人相替的一张张绝望的脸,殷殷的看着萧毅,萧毅却再未开口,将手臂一挥,牢笼里顿时响彻了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 许多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到了许家别院,昏昏沉沉的推开房门,抱着先睡上一觉、天塌下来的事情明天再处理的目的,直接倒在了榻上。 许多正半梦半醒间,突然一道黑影扑了下来,还未辨清黑影是谁,便被黑影手里一只玉枕头给砸破了脑袋,鲜血汩汩的流。 第340章 不能小肚鸡肠 许多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捂住流血的额头,看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影子,错愕道:“许管家,怎么会是你?你要杀我吗?就不怕大哥责怪于你?“ 许管家看着许多,如同看着傻子般,舛舛怪笑了两声,如同枯夜里的夜枭,听得人浑身发瘆,轻蔑答道:”许多,到现在你还在做着当许家二少爷的梦?既然如此,为何要背着大少爷与陈铁丞勾结呢!?私贩盐铁的罪行,许家担不起,只好由你这个野种来担了。“ 许多焦急的辩解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许家,都是为大哥的锦绣前程......“许多十分想说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哥许县丞。 许县丞与姜方这个县太爷虽然只一步之遥,权力和财富却差之千里,从姜方拥有多处别院,而许县丞根本没有置办别院,就能看得清楚明白。 这一步升迁路,对有权人不过是后台和靠山一句话的事情,对于许县丞来说,这一步却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最起码要越过姜方升迁。 而这些,不立大功勋和聚集大财富,都不可能实现。 前些时日,恰逢孙赤兔被萧毅纳妾,孙老黑与陈铁丞关系渐冷,陈铁丞急需打开贩铁的渠道,许多便动起了心思,想方设法与陈诚搅在了一处。 许多的想法很简单,他将陈铁丞当成了一只大雁,无论如何也要拨下几根毛来,如果拨不成毛,就将这只“大雁”射下来,当作许县丞升迁用的功勋。 到那时,许家这个当县丞的大少爷,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二少爷了。 事情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许多的脑中有太多的疑问,如,一向倚仗自己鞍前马后的许县丞,为何突然对自己动了杀心?一向颇有嫌隙的许县丞与萧毅,为何突然联合反噬了自己?一向不愿插手地方政务的萧毅,为何着急抓匪人;一向自诩守土卫疆的将军,为何把活人当“药棍”...... 太多的迷团都来不及解惑,管家手里的玉枕再度拍了下来,速度并不快,若是许多没有受伤,定会有数十种方法,完美的躲将开来。 可惜,现在的许多,浑身的骨头,在被杨休擒获之后,几乎被佟贵一寸不落的打个遍。 在药庐之时,他口吐白沫,口中呼痛,虽有三分装,但实则有七分是真的疼。 终于,玉枕拍在了许多的脑袋上,力气很大,许多还没不及呼痛,便直接栽倒在地,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许多的脸上,到最后一刻仍旧是迷茫的眼色。 许管家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残余的血渍,厌恶的踢了一脚许多的尸体,打了声呼哨,命人在“许家别院”里翻找了数遍,确定没有遗漏下什么,这才匆匆出了房门,一把大火,便将这风光一时的“许家别院”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 萧三看着萧毅萧条的背影,嘴巴讷讷的想问萧毅话,到最后出口的那一刻,却生生的咽了回去。 萧三静默的想要退出门去,萧毅背对着他当先开口道:“想问什么便直接问,莫要瞎揣摸。” 萧三停住了步子,良久才下定了决心问道:“少将军,同样是准备做‘药棍’的杨休和许嘎子,为何一个放回去,一个却被关起来?” 许嘎子喝了一条血吸虫,杨休喝了三十一条,数量虽然不一样,但最终的结局却应该是一样的,就是有明晚之后,二人都会得大肚子病,随后便开始试林录各种配料的药物。 萧毅怔了怔,用手指拂了拂门框上堆积的灰尘,答非所问道:“在不知不觉中,竟堆积了这样多的灰尘。” 萧三不明所以,忙冲着窗外喊道:“春桃,快来擦拭窗框,刮风天要早中晚擦三遍,以后莫让少将军看见这腌臜的东西。” 春桃慌忙用帕子去擦灰尘,斜刺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将尘埃里面的沙粒陡然吹进了萧毅的眼睛里,瞬间磨得眼睛生生的难受。 眼泪流了下来,冲尽了沙粒,虽然还是难受,但已经可以视物了。 萧三气得喝退春桃,近身观察萧毅已经被揉得腥红一片的眼睛,被萧毅伸手给挡在了两尺开外,淡然道:“如果盐铁司是人的眼睛,那陈铁丞就是里面的沙子,除沙虽然痛苦,但总比长久让沙留在眼睛里强。” 萧三怔然,神色登时紧张起来,脑袋向窗外探了探,见无人注意这一方向,这才神情凛然道:“少将军,这可使不得。盐铁司一向是皇帝万岁爷的心腹把持,自成体系,不受地方挟制,州、郡、县三级督察院均从未弹劾过,少将军若动它,无疑于一蚍蜉撼参天树,得罪了整个盐铁司的人。” 陈铁丞能屹立在江阳县盐铁丞位置多年不倒,自然不是自己他一人孤军奋战,而是自上到下,各级盐铁司争相包庇的结果。 盐铁司已经形成铁桶一块儿,要想短期时间打入进去,绝非易事。 许多的为人虽然够可恶,许嘎子的品性虽然愚昧得可恨,但单凭许嘎子能从陈诚嘴里能探听出别人探听不出来的信息,这就是令人钦佩。 听萧毅说要动盐铁司,萧三的心立即忐忑不安,没着没落的难受,即使势力如同萧家,也总有不敢硬碰硬的时候,轻者,被人耻笑,重者,毁族灭宗。 萧毅安慰性的拍了拍萧三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绝不会动盐铁司的,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出治好大肚子病的方法,解了万岁爷的心病。” 萧三暂且舒了一口气,想起已经回家的杨休,疑惑不解道:“少将军,既然许嘎子没放出去,同样做‘药棍’的杨休,您为何让他先回去处理事情?” 萧毅微笑的脸色登时裂出了一道裂缝,良久,才似喃喃自语道:“没拦住杨休当药人,我己枉做了小人,被人误会在所难免,总不能继续小肚鸡肠,连回家都不允了。“ ...... 第341章 出了什么事 因为葛齐等人虽然暂时得了救,但实际上仍旧没有户籍,杨休最后做主,众人再次躲回了山上,按黄铮所说的,每天开始魔鬼般的训练。 黄铮只听说葛齐等人被救下,只听说消息,却始终没有见到人,尤其是杨休,每次回来必见黄铮,今天却迟迟不见踪迹。 黄铮站在院中,手里挑捡着红豇豆,眼色却不自觉的瞟向了大门门口,翘首以盼,半晌过去了,左等没有人来,右等也没有人回来。 正洗着衣裳的小八走到黄铮面前,见黄铮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大门口,”扑哧“一声笑道:”黄姐姐,你别再看了,大哥他们上山去了,应该是明天中午回来。“ 黄铮尴尬的收回了眼色,低着头,干着手里的活计。 不一会儿,黄铮状似无意的问向小八道:“娇娇,李木、成野他们连件换洗衣裳都没带,就这样直接去山里,会不会受凉了?我们要不要去帮送衣裳?” 又过了一会儿,黄铮状似无意的问向小八道:“娇娇,葛齐他们刚刚脱离魔爪,与大莲缘吝一面,我们要不要让葛齐和大莲见上一面互诉衷肠? 又又过了一会儿,黄铮张嘴又要说话,小八已经举双手投降道:”我的好姐姐,你可别操心完这个,再操心那个,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黄铮尴尬的瞬了瞬眼睛,怏怏道:”杨休带着兄弟们到底干什么去了?这竹香村和江阳县可没有什么萧老将军可以让他救,让他去讹银子。“ 小八神神秘秘的摇了摇头,不说出来杨休的去向,也不说她根本不知道,吊足了黄铮的胃口。 黄铮心里火烧火燎的等着,若不是小八不慌不忙的态度,黄铮都要胡思乱想杨休出事了。 一宿无话,第二日临近中午的时候,杨休的嗓门终于在院中响起,如同春雨里的一道光亮,晴空里的一声炸雷。 黄铮终于按纳不住心底里的激动之晴,碎着步子紧跑了两步,迎向院中的杨休。 此时的杨休,一身的泥泞,如同刚刚从泥淖中爬出来;两只手臂,一边夹着一只灰色的大雁,”啾啾“的叫着。 黄铮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怒火,随着两只大雁的到来,迅速的向上升腾升腾再升腾,怒色满面道:”杨一毛,你还知不知道事情个轻重缓急?!大家都在担心你的安危,你却不声不响的上了山,不仅如此,还在山中留了宿!“ 若是平时的杨休,被黄铮说上一句,定会怼回十句,寸土不让,津津计较,完全沉浸在二人的嘻笑怒骂之中。 今天的杨休却是异常奇怪,不管黄铮怎样怼,怎样骂,老实的如同一个纸人儿、面人儿,始终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黄铮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直到黄铮的气消了大半,杨休才喜笑言开的将手里的大雁递给了黄铮道:”阿铮,这是我连夜上山抓的。你不知道,这家伙看着呆笨,实则聪明着呢!小爷我像壁虎一般趴在石壁上大半宿,天快亮的时候,才堪堪抓住这两只大雁,便立马给你送来了,这,是我欠你的骋礼。” 杨休夸张的说着,连身子也跟着比划起来,真的如同壁虎一般。 黄铮本来的怒火就这样降了下来,怔忡道:“聘礼?大鹅?” 黄铮说的是田家上门下聘时,原本给黄铮下聘、后来给雪娘、媚娘下聘的那只大白鹅,辗转来辗转去,最后进了成野添饱肚子的腹中食物。 黄铮看着两只大雁,火气再也发做不出来了,轻叹了口气道:“大雁和大鹅对我而言,又能有什么区别?你这又是何苦呢?” 杨休的眼睛登时瞪圆了,无比傲娇道:“我杨休的骋礼岂能让人家给比下去?你只管接着便是!!!” 黄铮无奈的收下了这对儿”特殊的聘礼“,本以为就此做罢了,哪知,这只是一个噩梦的开始。 黄铮在屋中闲懒的躺着,杨休笃笃的敲开了房门,砸巴砸巴嘴里一股子苦涩的味道,近似于哀求道:”阿铮,我嘴巴里味苦得很,我想吃雪泥豆沙了......“ 黄铮本能的想要回怼杨休两句,抬眼间见杨休一脸的疲惫,心思登时就软了,老老实实的给做去了; 杨休揽了揽身上单薄的衣裳,继续碎碎念道:”昨天在山上,有些受凉了......“ 杨休踢踢黑色的鞋面,继续磨音贯耳道:”昨天在山上,踩断崖没采实,险然鞋底要掉了......“ 杨休擦了擦干净如新的唇角,似自言自语道:“若是有方绣花帕子就更像贵公子了......” ...... 杨休的转攻终于取得了实效,黄铮有些哭笑不得道:”杨休,我的女红什么样,你我心知肚明,不怕脚被磨起泡,衣裳针角大如斗,我倒可以勉为一试。“ 杨休的脸上顿时笑成了菊花,仿佛黄铮答应他的,不是简单的针线活儿,而是一个人生的大喜悦。 ...... 杨休走了,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带走了纳了一半的鞋底,一只没来得及绣花的帕子,以及一盘雪泥豆沙。 这一次,不知是什么原因,黄铮总觉得杨休的眼色里多了些什么,而自己的心里,又似乎少了些什么。 具体再去细想时,又实在想不出,这次的离开,与往日的暂别,又有何不同。 回到家,家里面突然冷冷清清的,在杨休的一再坚持下,所有人,包括李木、成野、葛齐、佟贵等人,身份合规的,不合规的上百号的人,全部都进了山里,偌大个杨家,只余下几个弱女子,以及年少的小九和小十。 铁匠炉旁边,小九和小十轮流的轮起锤子,钉钉当当的砸着什么,火光的倒影里,黄铮猛然瞟见了一抹近乎于泪花似的东西。 黄铮的心猛的一抽,不祥的感觉迅速涌遍全身,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黄铮本能的紧走两步,走到小十面前,声音空灵的问道:”你们告诉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第342章 乖,喝药 黄铮冷不丁的一声质问,吓的小九一失手,将锤子扔在了地上,见黄铮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嘴讷讷得说不出话来,如做错事的学生,低下头来看着脚下。 小九猛的瞟见砸在脚边的锤子,脑袋里登时灵光乍现,猛的低头弯腰,“扑通”坐在了地上,嘴里哀哀直叫道:”师傅,我的脚!我的脚被砸了,以后都不能走路了......“ 小十关切的扶住小九的胳膊,一脸的慌张,无助的看见黄铮道:”师傅,快给小九找郎中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若说刚刚是试探,现在的黄铮,几乎可以笃定,杨休,可能又遇到什么麻烦事了,而且,如上次一样,又想隐瞒自己。 黄铮心里的火一拱一拱的,她最讨厌杨休这样大包大揽的性子,总认为自己什么都能解决,将自己当成笼子里的小鸟养着,什么也不说。 虽说杨休做这一切的出发点可能都是为了黄铮好,但这种什么都靠猜的感觉,十分的不好,害得她,十二分的担心。 黄铮阴恻恻的看着小九,淡然的问道:“疼吗?” 小九心里的不安升腾起来,仍旧硬着头发点了点头。 黄铮高高抬起脚,重重的踏在了小九的脚面上,咬牙切齿问道:“这回,疼?” 小九“啊”的一声大声惨呼:”疼师傅,住脚------“ 黄铮将脚抬起来,脸色阴郁的问道:“我只想听实话,说,是不是出事了?” 小九眨了眨眼睛,怏怏道:“大哥他真没出事......” 黄铮的心迅速的悬了起来,脸色更加的难看。 小十一把扯住小九的袖口,低声呢喃道:“师傅没问大哥出没出事,你浑说什么......” 小九紧张偷觑黄铮的脸色,喉咙里似乎塞进了棉花团,怎样也说不出话来了。 黄铮情知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眼前站着的,虽然五大三粗,但毕竟心智上还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娃子。 黄铮不再逼迫小九和小十,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不告诉我,我便去找吴良,去找姜县令,去找萧将军,去找许县丞,去找陈铁丞,总有一个人会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去找他们......”小十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两日来的伪装终于卸了下来,眼睛赤红赤红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悲伤的情绪似被传染一般,小九也装不下去了,干脆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被黄铮逼得久了,才哽咽道:“师傅,大哥、大哥他、他马上就要死了.......“ 黄铮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里面似有千万个声音同时叫嚣一般,眼看着就要爆炸了,拼着最后一丝挣扎抓住小九的胳膊道:”他、他是用自己换回的葛齐他们,他要被处斩了吗?是被萧毅?还是姜方?还是许县丞?“ 小九反握住黄铮的手,不再隐瞒道:”师傅,大哥不是被抓了,大哥是即不想负了兄弟,又不想锢儿无法试药,便吃了林神医的药虫,今天晚上就会得大肚子病,被用来试药了.......“ 小九悲从心来,怎样忍也忍不住心痛。 若是大哥被抓了,他们哪怕是去劫法场,也要将杨休给救回来; 若是大哥被杀了,他们哪怕是上天入地,也要将仇敌给杀死了; 现在的结果是,杨休自愿当“药棍”尝试大肚子病,治好病唯一的希望又全在林神医一人身上,旁边的人,只能干看着,根本使不上劲儿!!! 更让人心寒的是,李木等人,在萧毅住处的林子之中,挖出了“药棍”的尸首。 回来了一群人,没有一个人去形容那尸首的模样,小九和小十也想象不出。 唯一知道的是,从众人的脸色,不难猜出情况比想象中更加糟糕。 即使一向粗心的成野,在看过之后,亦是呕吐不止。 “大肚子病?”黄铮紧崩的神经再度一紧,终于断了弦,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身边已经围了乌鸦鸦的一群人,有李木、成野、蔡氏兄弟、佟贵、葛齐、小九、小十等一张张关切的脸,见黄铮醒来,俱都舒了一口气。 成野伸出大手,“啪”的打了小十后脑勺子一下,怒嗔道:“现在大哥生死未卜,大嫂若再有个三长两短,看老子不活剐了你!” 成野的后脑勺子亦被李木打了一下,怒嗔道:“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成野果然老实的闭了嘴。 黄铮可打精神坐起了起来,向李木使了个眼色。 李木会意,让大家伙都出去等着,自己和蔡五则留了下来。 未待黄铮询问,李木已经如竹筒倒豆子般,将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如实相告同,他不知道的,蔡五补充,基本还原了事情的经过。 事情听得越多,黄铮心情越紧,万没想到,杨休为了救葛齐他们,算计了一件又一件事情,从暗示林录找“药棍”,到往许县丞家中的粮食掺铁矿碎石,再到往许多住处藏铁矿石挑拨许氏兄弟关系,再到许县丞翻脸,萧毅出头擒拿,杨休喝下三十一条血吸虫等等。 事情如过筛子般,一件一件的滤过,每一件,俱都让人胆战心惊,很可能一个算计不到,便会满盘皆输。 现在,杨休的所有算计的结果是,全盘皆赢,唯有他一人输。 黄铮知道,如果没有黄锢的存在,在那一刻,杨休绝对不会喝下那碗血吸虫,何况,是三十一条。 因为,自从和黄锢在一起之后,杨休,变得很惜命,过去天天下水捞鱼的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按近过八月河。 黄铮用手重重的拍打了床榻一下,恨声道:“杨一毛,你个傻子,小命都快没了,还想着猎大雁。” ....... 林录小心翼翼的端起药,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吹,直到药汤微温,这才将药碗温柔的递给许嘎子,脸色如沐春风道:”嘎子,乖,来喝药了。“ 许嘎子吓得一个瑟缩,身子本能的往床榻里窝了窝,手紧张的抓紧床柱,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竟慌乱的结巴道:”不,不要,你去让杨休喝,我上午喝过一次,已经去了茅房九次了......“ 第343章 活不到那一天 林录如哄吃糖果般的哄骗道:”这就是止腹泄的药啊......“ 许嘎子眼色一亮,果然身子往前凑了凑,闻了闻药的味道,果然与前次有所不同,于是乖乖的喝了药。 哪知,这药喝下去,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胃肠,毫不停留,在腹中”咣咣“直响,许嘎子本来的大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的大了。 许嘎子气恼的对林录吼道:”姓林的,你骗我......“许嘎子飞也般的跑进了茅房。 林录的脸上不由得浮现了失望之色,自言自语道:”第一百零一种至一百一十八种也失败了,现在,要配第一百一十九种了。“ 那日散落听药粉,虽然极大程度上缩短了林录的试验量,但几十种药混在一处,用多少种,用多少量,都分外的有讲究,林录粗略算了一下,至少得有二百多种组合。 而现在,只进行了一半不到。 林录狐疑的看着岔着腰站在床榻旁的杨休,眉头皱得紧紧的,喃喃自语道:”莫不是你是属狗肚子直肠子不成,连半条虫都存不得?“ 那日,杨休足足喝下了三十一条血吸虫,本以为发作最快的他,反而过了两天两夜仍未发作,而其他人,包括许嘎子在内的三十来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大起了肚子,眼看着就要临盆的样子,全都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尤为的壮观与滑稽。 见独有杨休一人未发病,林录怀疑杨休使了阴谋诡计,根本没有喝下那些虫子,直到当晚,杨休上了一趟茅房,林录才转了念头,认为杨休是铁石胃肠,百虫不侵,虫子自口喝入,一路滑行,根本就不停留,直接排出体外了。 林录想再给杨休喝虫子,奈何杨休是个倔牛脾气,未涉及到救人这种切身利益的事情,就是十个人按着也不喝,任林录威逼利诱就是不上当。 许嘎子脸色腊黄的从茅房里走出来,本想走回榻上躺下,一个汉子手急眼快,直接倒在了刚刚许嘎子倒下的地方,翘着二郎腿,眼色中充满着挑衅与嘲笑。 许嘎子皱了皱眉头,此人非是旁人,亦姓许名珍。 此人原来不姓许,也不叫许珍。原来姓黄,名叫黄飞,在许嘎子投奔许多之前被许多招募到身边的。 在许嘎子到来之前,此人算做许多的体己人之一,随着佟贵的出走,许嘎子的到来,慢慢被挤做了边缘人。 黄飞妒忌许嘎子得许多的信任,便处处以许嘎子为范本,许嘎子改姓换名叫许嘎子,他便有样学样,叫许珍。 只是起名字可以学,个人修为却大同小异,始终被许嘎子压制一头。 两日前,许嘎子有机会往出挑三十个人生还时,他交换的都是他的心腹、属下,将生的机会都给了自己人,有两个空缺,亦给了平时认为人品过关或讲义气的人。 留下来当了“药棍”的,大多数是许珍的心腹属下爱将。 即使不是许珍的心腹属下,单凭许嘎子没给他们生还的机会,这些人,怕是都存着恨不能将许嘎子生吞活剥的心思。 可叹许嘎子聪明反被聪明误,只想着救亲近之人,完全忘了,他自己是要留在这里当“药棍”的,如同羊入了虎口,时刻被一群人用眼睛盯着,如果眼光能杀人,许嘎子知道自己,定会被这些人千刀万剐了。 与许嘎子同一命运的还有一人,便是杨休。 许多的属下,本就与杨家是对立面,这些人成了“药棍”,十有八九也是杨休的始作俑。 杨休唯一比许嘎子有优势的地方在于,杨休的身体是健硕的,且没染上大肚子病,这些得了病的人,虽然人多,也不想轻易惹上这个煞神。 许嘎子则同他们所有人一样,染上了大肚子病,刚开始一天,积于许嘎子过去的淫威,大家不能拿他怎么样。 过了一天一夜,随着众人心情越发焦燥,许嘎子的身体越来越弱,大家的情绪急需一个渲泄口,许嘎子便成了这唯一的渲泄口。 见许珍有意刁难,许嘎子不愿理会他,转向另一方向的床榻,被另一个汉子拦在了身前,眼色不屑的盯着许嘎子道:“许嘎子,那天你喝药的时候,不是挺仗义的吗?将你的心腹全都换出去了,我现在倒要看看,你惹命救下的人,会不会回来仗义的救你!!!” 汉子猛啐了许嘎子三口浓痰,随即一拳头毫不留情的捶打在了许嘎子的鼻梁处,鲜血登时流了下来。 汉子们慢慢围拢了过来,先是三个,后是五个,再后来是二十多个,除了几个身体孱弱的,几乎所有人,俱都将许嘎子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万幸这些人的武器已经被萧卫收了回去,否则此时的许嘎子怕是更加的惨不忍睹。 许嘎子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头,心中则是一阵悲凉,这些人,前些时日还与自己并肩做战,与杨休的人恶战。 只几日的功夫,滑稽的转变成了自己被自己人打,杨休反而成了作壁上观的看客。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许嘎子,将六十个里选三十个、活命的机会没有给他们! 这些人不去恨始作俑者萧毅,不去恨试药人林录,不去恨看管人萧卫,反而恨起同是受害者的、原本自己人的许嘎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吗? 杨休重重的咳了两声,想要制止疯狂的众人,奈何众人正在泄愤,哪里功夫理会他这个“外人”? 杨休眉头皱了皱,从袖口掏出两根红绳子来,分执左右手,身子飞速的卷入人群,手腕翻飞,只一会儿功夫,便将众人绑成了两大捆,一推倒在了一边,如同叠罗汉似的叠在了一起。 杨休走到两大捆人中间,居高临下看着许嘎子,不屑的撇了撇嘴道:“被一群病秧子欺负成这样,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许嘎子强撑着坐了起来,如同老僧打坐般盘腿而坐,重重的喘息道:“我也是病秧子,被一群病秧子揍有什么可丢人的!再说,我丢我自己的人,与你有何关系?要你来管嫌事!事先说好了,这个人情,我不还!!!” 杨休撇着嘴轻叱一声道:“放心,这个人情不和你还,你也活不到还的那一天!!!” 第344章 换人 “你-------被杨休说活不过几天,许嘎子鼻子都气歪了,看着自己如扣了盆子似的肚子,心里觉得懊恼,坏水便泛了上来,阴阳怪气道:“我得了大肚子病,死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没得大肚子病,却知道萧毅试药的秘密,也只能生生困在这里、眼睁睁的等死,咱俩殊途同归,共赴黄泉路,青春好作伴......” 杨休不以为然的反驳道:“小爷到死最起码还是条汉子,哪像你,像个娘们似的怀着孕......听说,要死之前会尿一身的血,最后像干尸一样放挺,你刚刚蹲恭桶那样久,不会是尿血去了吧,离死不远了吧?” 杨休眼睛明止张胆的瞟着许嘎子的肚子,明显的兴灾乐祸。 许嘎子气得伸手要打杨休,杨休灵活的一闪,反而害得许嘎子的肚子顶了床榻一下,痛得他汗水流了一额头。 第二日一早,萧家便来了不速之客。 黄铮带着黄锢来到了林录家,点名要见杨休。 萧三将黄铮带至竹楼,便退了下去。 萧毅背对着窗子,看着外面的树影幢幢,感受着微薄秋风的凉意,良久才淡然道:“如果,我说,并不是我逼着杨休当‘药棍’,你会相信吗?” 黄铮苦涩的舔了舔嘴唇,良久才嘶哑着声音答道:“我想见杨休。” 萧毅转过身来,静默的看着黄铮,固执的问道:“你,会怪我吗?” 黄铮亦固执的说道:“我想见杨休。” 萧毅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道:“你,为什么见杨休,又凭什么见杨休?” 黄铮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如同冷水中乍入了热水,终于有了些许温度道:“犯人行刑前是可以见亲眷的,民女前日刚刚收了杨休的聘礼,就是他的未婚妻。” 萧毅淡然的脸色也终于有了变化,猛的往前走了两步,眉头皱得如同万年沟壑般懊恼道:“杨休凭什么给你下聘?他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他临死还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吗?你们订亲,有官媒吗?请官籍了吗?那就做不得数的......” 黄铮不由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萧毅这么大反应,结结巴巴重复道:“我要见杨休……” 萧毅的脸色阴沉成了一汪水。 黄铮叹了口气道:“听说,萧家军退守到了盘古关,圣上镇怒,萧家再不有所见树,恐怕未来的镇国将军府荣宠不再,爵位怕是也要移主了吧?” 萧毅的脸色成了猪肝色,虽然黄铮所说的萧家失宠、陛下暴怒、萧家削爵,都是没发生,却可能即将发生的事情,尤其是此次父亲受伤被救,太上皇已经透话要阵前换将。 父亲被换,自己未返,萧家军怕是要止步于此,从此荣宠不在了。 得宠需要十年功,甚至三代功勋,失宠却只需贵人一念间。 萧家三代积功,真的不能毁在自己手里,成为萧家的罪人。 萧毅脸色犹豫的看向黄铮,黄铮从身上拿出一把劲弩,“啪”的一把放在了萧毅面前的桌案上,喃喃道:“你说过,我用这个,可以换取奖赏,我要见杨休,可以吗?” 少女的脸色是那样的坚定,眼色有事那样的无助,有种外强中干的伪装之感。 萧毅的心像被什么刺痛一般,本能的开口道:“这劲弩的射程有多远?与北虏相较,何如?” 黄铮淡然答道:“这不是普通的弩,而是连环弩,北虏的弩听说可以连环三箭,我这个,可以连环七箭,且可以互为助力,最后一箭,射程达上百丈,与敌人的远攻战中,可占先机。” 萧毅的眼睛登时亮了,两军交战,兵器的作用举足轻重,有了这射程远的连环弩,可以压倒性牵制对手,出其不意,定能守住盘古关,建立功勋,巩固萧家被动的局面。 萧毅急切的问道:“箭头呢?” 见萧毅果然对弩箭发生了浓厚的兴趣,黄铮轻舒了一口气道:“箭头在我身上,见到杨休后,我再给你另一半。” 萧毅的脸色暗了暗,唤来萧三道:“带黄姑娘去看杨休。” 萧三答应着,便领着黄铮去了药炉,顺着楼梯就进了地下室。 林录正站在铁栅栏旁边,对着里面的人吹胡子瞪眼道:“杨休,别以为你肚子没大就是没得大肚子病,就可以对我的‘药棍’叫嚣!你今早吃的包子,喝的水,我都放了血吸虫了,你马上就会和他们一样的!” 杨休倚在铁栏杆上,调侃的对林录道:“小爷打小就在八月河里练狗刨,连你处心积虑养大的大虫子都吃了,还会怕河里的小虫子的小虫子?你这老头儿不公平,没看见你的‘药棍们’正在欺负许嘎子吗,小爷我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林录不以为然的撇嘴道:“还想骗老夫?这些人当中就你欺负许嘎子欺负的最狠,还大言不惭说自己是拔刀相助?也不怕风大闪了自己的舌头?” 杨休被林录戳破了真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大笑道:“这个许嘎子,对了小爷的脾气,以后就是小爷的人,小爷的人就得小爷欺负,别人欺负,小爷若是不欺负回去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林录翻了一记白眼,放弃似的道:“好好好,你的人,你的人,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别把我的‘药棍’害死了就成。” 林录对着萧五摆了摆手,萧五忍着笑,将牢笼打开,对着杨休挑了挑大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休迈着悠闲的步子,迈向另一侧空着的牢笼。 走出牢笼之时,视线刚好可以瞟见入口处的黄铮,先是错愕的一怔,随即紧走了两步,边将黄铮往外推边焦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回家!!!” 黄铮紧紧攥住杨休的衣领,防止杨休将她推得远远的,眼睛红红的怒道:“你个傻子!当自己的命是猫吗?要多少有多少?你若是死了,我该怎么办?!你怎么来安置我!?告诉你,杨一毛,你若是死了,我一颗眼泪都不会掉,出门见到第一个男人就嫁掉,不管对方是傻子、跛子、瞎子或鳏夫,将你从棺材里气得跳出来!” 第345章 许嘎子被坑 杨休的脸色登时就沉了,怒吼吼道:“黄铮!我说过,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都不行!我告诉你,我杨一毛天生天养,死不了,永远都死不了!!为了你,我也死不了!!!” 黄铮亦是气吼吼的扯住了杨休的袖子,往外拖拽着怒道:“即然如此,你就别死了,我不让你死,你决对不能死,赶紧跟我走!!跟我回家!!!” 杨休的脚如同钉在了地面上,纹丝未动。 黄铮气得回转身,照着杨休的胸口就捶了下来,几乎歇斯底里道:“杨休,你没得大肚子病,你跟我走,跟我回家!!!” 杨休仍旧纹丝未动,黄铮颓废的蹲在了地上,抱紧了头部,如同先被丢弃在雨里、又被淋得受伤的小猫,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喃喃的嘀咕着:“你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死了我也会将你从棺材里扯出来暴打!你若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萧毅伸出手来,想要扶起黄铮,杨休如炸毛的猫,一把将萧毅的手打将开来,怒嗔道:“萧将军!这种卑贱的地方,就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萧毅讪讪的收回了手,杨休伸手想扶起黄铮,却如同萧毅一般,有些犹豫不决。 杨休的手伸了缩,缩了又伸,最后终于伸了过来,改扶黄铮起来,转变为轻轻拍着黄铮的肩膀,讪然道:“阿铮,我已经吃了血吸虫,身体里到处都是血吸虫,如果跟你走了,就没有林录这样的神医来给我治病了,你等我,我杨一毛吉人自有天相,定能活着出去找你,为了你,我也会没事的。” 黄铮再也忍受不住,“唔唔”的痛哭起来,哭了一柱香的时候,黄铮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发红的眼睛,挺直了肩膀,走到林录面前,近乎于哀求道:“林神医,我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命运都掌握在你的手里,黄锢的大肚子病,寄希望于你一身,治好了,我感谢你;杨休的大肚子病,纯是拜你所赐,治不好,我恨你一生。” 林录不以为然的傲娇道:“老夫一生苦心医学,不求一人一病小善小恶,历史自有公论,杨休,我不会放他走的。得病了,老夫给他治;没得病,就留下来让老夫研究他到底为何不得病。他的这个肚子,归老夫所有了。” 黄铮近乎于哀求的看向萧毅道:”萧毅,如果,我是说如果,杨休没有得大肚子病,我带他走好不好?黄锢是我的亲人,杨休也是我的亲人,用一个亲人的命去换另一个亲人的命,待我何其残忍,求求你,看在我帮你做武器的份儿上,放过他好不好?也放过我好不好?“ 萧毅心里如裂了道缝儿般,无奈的抬眼,瞟了一眼杨休。 杨休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萧毅转而对林录道:”叔儿,你来告诉黄姑娘,杨休,到底得没得大肚子病?“ 林录看向杨休,杨休突然捂紧了肚子,紧紧扶住身侧的许嘎子,嘴角吐出了一口血沫来,哀哀直叫道:”快,快,我 我、我肚子疼。“ 许嘎子倒是来了好心情,没将杨休一把推开,反而关切的扶住了杨休,问道:”怎么个疼法?是不是翻江倒海似的疼?里面像有东西横冲直撞似的疼?“ 杨休笃定的点点头道:”对,对,就是这种疼,莫不是真的得了大肚子病?” 许嘎子亦笃定的点头答道:“什么叫做‘莫不是得了’?而是根本就得了,只是你食的是小虫子,我们食的是大虫子,你的‘月份’小,我的‘月份’大而矣。” 杨休夸张的指着自己因故意吸了大量空气而变得有些微鼓的肚皮,诧异道:“真的起来了!这下可惨了!!!” 林录的表情很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懊恼,眼神儿在许嘎子和杨休二人身上巡视来巡视去,最后笃定的说道:“如你所愿,留下来‘瞧病’吧!” 林录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杨休恋恋不舍的看着黄铮,突然跑到黄铮面前,将黄铮紧紧的揽在怀里,良久才放开道:“等着我回来娶你。” 黄铮一把推开杨休,恶狠狠道:“我不会等你的,绝不!”说得绝情,眼睛却是泛着红晕,稍一松懈,眼泪便会汹涌而出。 杨休与许嘎子老老实实的进了只关了他二人的牢笼,看着很是滑稽。 这药庐后方,一共不过两个牢房,一间,关着三十余人,挤得无立锥之地; 另一边,只关着杨休与许嘎子两个人,偏偏这二人还是宿敌。 走出牢门,到了药庐,黄铮状似无意的问道:“林神医,你号称神医,妙手回春,你知道什么是换心术吗?你知道什么是假肢吗?你知道什么是剖腹产吗......” 林录的眼睛登时如时迸发出万道光芒来,嘴角飞扬道:“我在上古奇书里曾听说过,人的‘心’坏了,可以将别人的换上去;孕妇生了娃子大出血,可以将肚子划开去母留子,你一个小丫头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这些,不会是真有此事吧?” 黄铮吊起了林录的胃口,很不负责任的道:“我得回家了......” 林录一把扯住了黄铮的手腕,攥的黄铮胳膊生疼,颇有种撒泼打滚的劲头道:“不能走,你得说完了再走......” 黄铮无可奈休的看了看天色道:“这天色晚了,再不回家,就出不了城了,再说,这些个奇事,没个几个时辰是讲不完的......” 林录无所谓道:“黄锢是我的病患,药庐里的这些‘药棍’,都是为治他而来的,他就留下来治病好了,至于你嘛,就留下来照顾他,其余时间给我讲换心术、剖腹产......” 黄铮勉为其难道:“虽然留下来,你会将我当做奴婢来使唤,但事急从权,只要能帮助到锢儿,我那也只好这样了......” 林录一脸诡计得逞的窃喜,而萧毅、萧三等人均是摇了摇头苦笑,不忍直视被人欺骗了还替对方鼓掌喝彩的林录。 第346章 回光返照 杨休将一口肉丸子放在了嘴里,“啪嗒啪嗒”的啧啧作响,颇为享受道:“这是阿铮给我做的,真好吃!” 许嘎子看着自己手里干巴巴的馒头与咸菜,与杨休手里的两菜一汤,简直是天上地上的区别,心情分外不爽,轻叱一声讽刺道:“明明没得大肚子病,偏偏装做得了大肚子病的样子,每天吃得撑破肚皮,还要在衣裳里面塞一双鞋,可笑至极......” 说完,许嘎子果然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近些时日的阴霾之色一扫而空。 杨休痞痞的笑道:“你许嘎子得了病出不去,小爷自然得留下来继续陪着你、折腾你、让你永远记得我,谁让你是小爷难得看得对眼儿的敌人呢?我们要相互爱惜才对......” 许嘎子感觉浑身一阵恶寒,汗毛里往外冒着凉风,反唇相讥道:“你也就骗骗你的女人,瞎子都能看出来,你根本就是自己想留下来!见过找死的,像你这样找死的还是头一次见过,让我黄泉路上有个伴,可喜可贺,当喝一大盏醉江阳......” 杨休将怀里的粗布鞋掏了出来,洋洋得意道:“小爷我有媳妇疼、有媳妇管,顿顿好吃、好喝、好陪着,哪像你,众叛亲离,连个休己人儿都没有。” 许嘎子翻了一记白眼儿,颇不以为然道:“切,明明坐吃等死,偏偏霸占着姑娘不放,害得姑娘将来守望年寡!看在你照顾了兄弟的份上,兄弟帮你一回,你死了之后,我让兄弟们照看黄姑娘,管保帮你儿孙满堂......” 许嘎子此话说得阴损,“帮你儿孙满堂”,自然是娶走黄铮的意思,此话正触杨休的逆麟,气呼呼的不再说话,独自占俱了一榻,闷头睡觉了。 许嘎子不能与杨休一榻,又不敢离两个牢房中间的栅栏太近,免得被那虎视眈眈的三十人一把扯住了修理。 任许嘎子都没有想到,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相较于曾经是自己人的兄弟,他竟更加信任于杨休。 第二天一早,许嘎子被一阵尿意憋醒了,迷迷登登走向恭桶,开始小解。 小解完毕,扎紧腰带,瞟眼间看见了裤子上染了一大块殷红色的血渍,睡意登时醒了大半,脑子“轰”的一声巨响。 蓦然想起杨休警告他的话,大肚子病到最后弥留之际,会流很多很多的血,自己现在的情况是....... 许嘎子心里不由一阵悲凉,知道自己会因大肚子病而死,确没想到这个时间来得这样早。 杨休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看着许嘎子发白的脸色,暗暗觉得好笑,随即装做未瞧见,泰然处之。 许嘎子感觉浑身被抽空了力气般,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时日无多了。 若是平日里与杨休斗智斗嘴,许嘎子便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些,日子过得充实些,也会转移注意力,哪曾想,今日的杨休一改常态,分外懂事,处处谦让于他。 看着许嘎子的脸,流露出十二分的同情来,就连他一向爱惜黄铮做的吃食,竟也难能可贵的给许嘎子夹了一片梳子肉,颇为语重心长道:“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吧........”随后便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听得许嘎子有种一路向西的惊悚之感。 看着杨休刺眼的同情目光,许嘎子突然赌气似的来了力气,不仅将杨休夹过来的簿簿的一片梳子肉给吃光了,还大言不惭的一筷子下去,夹走了剩下半盘子肉片,如同几天没吃过饭的饿狼般,三口两口便吞了下去。 杨休一看这个气恼,这梳子肉是黄铮特意给他单独开的小灶,每次都如同嚼人参果般倍加珍惜,哪能像许嘎子这般囫囵吞枣、狼吞虎咽? 杨休怒目而瞪许嘎子,许嘎子将肉片都嘬出了油水声,趁杨休不注意,已经向另一盘的白焯菜心伸出魔爪了。 杨休这下子可被甚至激怒了,挥起手中的筷子快速打向许嘎子,许嘎子身子虚,没有杨休有气力,只两个回合便处于下风,眼看着到手的菜心付诸东流,许嘎子的坏心涌上来了,故意将盘子一个倾斜,菜心就要往下流。 杨休本能的伸手去捞,菜汁撒了一手心儿,杨休痛得“嘶”的叫了一声。 许嘎子瞟眼看向杨休的左手,发现上面包扎着一块布,布块上隐隐透着一丝血迹,心中不由狐疑起来,眼珠一转,身子向后一仰,便人事不醒了。 本来与许嘎子斗得正欢的杨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骇了一跳,忙低头观瞧许嘎子身体。 许嘎子的眼睛如灵狐般的一睁,猝不及防的袭向杨休的左手,一只布条应声而落,露出了一个被划了一道伤的手掌心儿。 许嘎子无比气恼,使出浑身的力气擒住杨休的手掌心,怒吼道:“杨一毛!!!你是不是划伤了自己的手,将血抹到我衣裳上了!害得我以为自己回光返照、马上就死了!?” 杨休呵呵笑道:“我可从来没说过你要死的,是你自己一直认为自己不久于人世了!只怪你自己太过胆小,吓得那个熊样!哈哈哈哈......” 杨休顿时感觉四脚百骸无比的舒服,被许嘎子讽刺的恶气出得干干净净,心清气又爽。 他高兴了,许嘎子可气得不轻,张开嘴巴,照着杨休的手掌心狠狠的咬了下去,害得杨休的手掌再次流了血,痛得杨休“哇哇”大叫道:“许嘎子,你属狗的不成!” 许嘎子不仅将杨休的手给咬了,还自认为很嚣张的吞了口血,冲着杨休呲牙咧嘴的叫嚣道:”老子就是属狗的,你不是喜欢划伤手吗,老子成全你,咬不死你!!!“ 许嘎子的嘴角泛着杨休的手掌血痕,佯装着凶神恶煞的模样,怎么看不过是一条装凶的小狼狗,姿态是有,气势全无。 杨休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手掌被许嘎子咬伤不说,连黄铮给他做的菜也被许嘎子吃的吃,扔的扔,只能饿肚子了。 ...... 第347章 冲冲喜 如此又过了五天,许珍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人,一半因药性发作被抬了出去,而另一半因精神发狂互相撕咬受伤,最后被抬了出去,被扔在乱葬岗自生自灭了。 到了第十天,关押着许珍以及他手下人的那间牢笼,己经只剩下五个人,而关押着许嘎子与杨休的牢笼,仍旧剩下杨休和许嘎子二人。 杨休,仍旧生龙活虎,每天的乐趣就是吃黄铮给送来的新式菜色,以及与许嘎子斗智斗勇; 许嘎子,每天的乐趣就是称杨休睡觉的时候出其不意,五次能成功一次,这一次够他乐五天。 在二人相斗的这几天,不知道什么原因,许嘎子的肚子竟奇迹般的小了许多,林录喜极而泣,以为给许嘎子的试药出了奇迹,结果用在别的“药棍”身上,根本与其他药的功效相差无几,得病的人全部都死了。 渐渐的,“药棍”相继都死亡,而黄锢的病也逐渐堪忧,脸色一天黄似一天,身子一天弱似一天,黄铮的脸色也一天差似一天。 而黄天霸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黄铮完全不相信冲喜这回事的,但既然黄天霸笃信,柳叶梅笃信,黄铮也只能笃信。 黄铮一脸愁容的走向竹楼,决定暂时向萧毅请辞,回去准备黄天霸的婚礼。 因为黄铮在此处居住时日不短,倍受萧毅的尊重,同时黄铮又手脚勤快,帮着萧卫们揽了很多的活计,萧卫们对黄铮已经很少存有戒心,出入如入无人之境。 临近竹楼,只听得里面瓷器落地破碎的声音,萧毅近乎于怒吼道:“父亲是何用意?既然巩固了盘古关,止住了北虏的长驱而入,夺回了圣上的信任,为何不马上召我回去当急先锋?” 萧毅的声音很是悲奋,一听就是饱含了无尽的心酸与委屈。 萧毅一直以为自己回不到边关,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万岁爷对自己连吃败战失望、甚至对整个萧家军失望所致,现在看来,父亲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原因,甚至于萧毅连吃三场败战的那次贬谪,萧老将军连求情与挽留都未曾。 否则,依萧家军在边关威名多年,怎么可能将四品虎威将军萧毅一撸到底,由将军变成了无阶的大头兵? 萧毅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感到不值,什么研制大肚子的药方,解万岁爷的心病;什么找寻战马、集齐铁碇、送新兵器等等,一切不过是个幌子,到头来都抵不过自己的父亲、镇国的萧老将军一句“萧家人丁单薄,为子孙绵延、望圣上成全”来得动听。 只这一句话,皇帝不仅“成全”了萧家,还“成全”得很是彻底,不仅让萧毅官复将军职务,还从过去的从四品虎威将军,变成了正四品逍遥将军。 职务升了,俸禄涨了,权力却降了。 因为,虎威将军是实缺,大多充当冲锋陷阵的先锋官的角色,是大齐国尚武人眼里的大英雄; 而逍遥将军,人如其名,大多是赏给有福荫功勋人家的后世子孙,一个虚名而矣,是京城眼中养花种草的闲云纨绔。 大齐皇室不仅给了萧毅地位和名头,让他不再上战场,过起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还为萧家的“绵延子嗣”而煞费苦心。 皇帝给物色了一个王爷家的郡主; 太上皇给物色了一个文官家的嫡小姐。 两个女子各有千秋一个尚武,一个尚文;一个柔美,一个英飒;一个是当朝倚重武将,一个是三朝功勋之家。 太上皇与皇帝难于取舍,最后两权相宜,双双以平妻嫁给萧毅。 萧毅心里怎么可能高兴,明明是太上皇与皇帝父子朝堂之争,结果秧及了萧毅,将火力转至了萧家后院宅斗,想想就不寒而栗。 偏偏,这二人背后的人物,萧家一个都吃罪不得,别说是两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就是两头毛驴子,萧毅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战场返不得、婚事不由己、政事不明朗,凡事种种,害得萧毅倍加恼火,在屋中生起了闷气。 见萧毅喧泄了一会儿,心情有些许平复,黄铮才笃笃的敲了房门。 萧毅敛了敛脸上的不悦,示意萧三将黄铮让进来。 黄铮轻轻施了个礼道:”萧将军,民女此次来是为了一件事,就是我父亲将迎娶柳姨,给黄锢冲冲喜,我得回竹香村几日,好好帮父亲操持一二。此外,杨休和锢儿的病症己得多日,民女想带他们回去一天,参加婚礼再回来继续救治病症。“ 萧毅静静的看着少女,心中百感交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整个别院,除了黄铮与黄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杨休并没有得大肚子病。 杨休的大肚子分明就是装出来的,只黄铮姐弟被蒙在谷里。 尤其是黄铮,一方面承担着即将失去弟弟的痛苦,另一方面呢还要承担着杨休被当做”药棍“的残忍。 十几天下来,黄铮的身体迅速枯瘦,脸瘦成了刀条脸,脸色亦如七月的阴雨天一样,阴恻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时日,黄铮的每天必备事项,就是干活、干活、再干活。 比如,天气转凉了,黄铮会给杨休加衣裳和被子; 再比如,立秋到了,便给杨休炖肉”贴秋膘“...... 尤其是每天的饭菜,花样翻新,让里面的杨休真真切切的成了”坐吃等死“的人。 萧毅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和锢儿回去参加婚礼也就罢了,杨休如今这幅大着肚子、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回去,岂不是成了全江阳村村人的笑柄?你若真是为了他着想,还是不回去为好,就这样任由他自生自灭的好。“ 黄铮的心里登时一酸,过去,杨休是一个整日将”小爷小爷“等词汇掉在嘴边的人物,任谁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竟软弱到需要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讨生活。 而这一切的开端,是因为黄锢的病症;而自己,又是个眼睛不揉沙子的人,所以,一切的始作俑都,应该就是黄铮自己。 第348章 赢了 萧毅话说得一针见血,黄铮却仍执意将杨休和黄锢带回去参加婚礼。 萧毅颇紧了眉头,眼睛紧紧盯着黄铮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黄铮,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回去帮黄天霸准备骋礼之事,也就大半天的功夫,黄铮到底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 凭着萧毅的聪明才智,又怎么不明白?黄铮是害怕她不在身边,萧毅会对杨休做些什么,会使得杨休像那些被抬出去的人一样,面止狰狞,惨不忍视,成了乱葬岗的一缕孤魂。 如此被人置疑,本就心情颇为不爽的萧毅,心情更加的恶劣。 “我、我只是、只是.......”黄铮讷讷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合乎逻辑的借口来。 萧毅脸色阴晴不定道:“你可以去见杨休一面。” 黄铮的脸色登时一亮,如同阴霾透进了阳光,瞬间透亮了起来,激动道:”真的?你、你让我见杨休一面?“ 十多天来,除了初来那日,其余的时间林录并不让黄铮见杨休,美其名曰为了更好的治疗,黄铮给杨休单做的饭菜均是通过萧卫传送。 萧毅今日如此大方的让黄铮见杨休,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黄铮欢天喜地的到了药庐下的牢房,只见关押杨休与许嘎子的牢房门前,围观了不少的萧卫,紧挨着牢笼栅栏边的是林录。 此时的牢笼里的杨休与许嘎子二人,赤裸着上身,对立盘腿而坐,大眼儿瞪小眼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纹丝不动。 二人的身上,肉眼看着,上面停落着无数的黑点儿,离近些看,竟是无数只水蚊子落在上面,看着让人倍加触目惊心。 林录紧张的盯着牢笼内的二人,嘴角上扬,嘿嘿的笑着,痴傻的样子,仿佛要入洞房的傻小子般。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许嘎子与杨休二人突然动如脱兔,同时冲向牢笼边,许嘎子用右手,杨休用左手,伸出铁栅栏,分别擒住了林录的右手和左手,同时向牢笼里扯。 林录的身子,登时被紧紧的禁锢在了铁栅栏上,杨休与许嘎子相视一笑,说时迟那时快,二人再次配合,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便将林录的上衣给扒了下来。 杨休”啪“的一掌心拍在了林录的后背心上,湿哒哒的感觉,水蚊子闻到了这气息,如苍蝇叮到了有缝儿的蛋般,直接俯冲下来,叮住林录的肌肤就不撒口了。 林录常年在室内研究病症和解药,常年不见天日,皮肤本就白晰,被水蚊子这么一叮,立即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疙瘩,看着触目惊心。 林录气得”哇哇“暴叫,气恼道:”小兔崽子,卑鄙无耻,竟敢暗算老夫,老夫绝不饶过你们!!!“ 杨休岔着腰反讥道:“姓林的,你何时饶过我和许嘎子?前天让我俩摔跤;昨天让我俩倒立;今天又让我俩喂蚊子,还以我们的胜负来打赌,简直、简直虐待病患.......“ 林录拼命的挥舞着手里的衣裳,将身上的水蚊子给轰到一旁,赶紧裹紧了衣服懊恼道:”老夫天天研制给你们治病的药,用你们两个发些小财怎么了,怎么了?!“ 林录气得胡子一撬一撬的,手指一个劲儿的抓着后背上的痒痒,令林录生气的,不是杨休害得他被蚊子咬,而是杨休竟然将什么液体抹在了自己的肌肤上,召了一群的水蚊子,想想都觉得恶心。 杨休不以为杵的斜睨了林录一眼,咂巴咂巴嘴乐道:”林老怪,人在做,天在看,天天恃医而骄,小心有一天打雁不成,反被雁啄了眼。“ 林录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同门的师弟也是这样坚持的,说医者仁心,对待病患,无论对方是皇亲贵胄,亦或是强盗乞丐,均应一视同仁。 林录初时亦是如此,只是医术道阻且长,不冒进,便疾退。 林录与他的师弟恰好走了两个方向。 林录为了医术大胆冒进,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以活死囚试药,才有了”天下第一怪医“的名头,达官贵人们亦对自己尊祟有嘉。 否则,以林录一介平民郎中的身份,怎么可以入了镇国将军的青眼?年轻的少将军亦尊称自己为长辈? 而林录的师弟呢,一生医术进益有限,行医数十年仍济济无名,穷困潦倒。 林录傲骄的讥讽了一句道:”杨休,你之所以对老朽如此大放厥词,不过是倚仗着自己没得大肚子病,你别忘了,你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谁!?“ 杨休的脸色一变,如阴云过后绽现的七色彩虹,脸上开成了菊花,伸手拍打着空中飞舞的水蚊子,恨声骂道:”没长眼的畜生,谁你都叮?把你主子咬坏了咋办?看我不打死你为你主子报仇!!!“ 杨休”啪啪“的拍打着水蚊子,只一眨眼间就拍死了十几只,气得林录拍着大腿剁着脚,无比气恼道:“住手,住手,不许打,不许拍!!!老夫有大用处的!!” 杨休尴尬的住了手,手臂透过牢笼伸向林录,吓得林录以为杨休还要使坏,连退了三步,机警道:“你要干什么?不想老夫治好黄锢了?” 杨休讪然的收了手,右手打了左手一下嘻笑着解释道:“神医,我这不是想给你抹平了衣裳上的褶皱嘛,您老人家心情再不好,也别忘了治病救人的大事情,我杨休,加上许嘎子,你想抽血就抽血,想切肉就切肉,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只要黄锢的病好了,你就能功成名就、扬名天下,我也算是对阿铮有了交待。“ 许嘎子眼色不善的瞪向杨休,怒嗔道:”杨一毛,你想救你小舅子与我何干?要放血切肉是你自己的事情,干嘛扯上老子?“ 杨休回瞪了一眼许嘎子,大言不惭道:”如果不是和小爷关在同一牢笼之中,你早就像许珍一样葬了乱葬岗了,你的命是小爷给的,少叫嚣!!!“ 一向嚣张的许嘎子竟真的闭了嘴,不再提黄锢之事,看着杨休赤膊上仅有了几颗红点子,放肆大笑道:”杨一毛,今天你输了!我许嘎子赢了你了!!!“ 第349章 被撞破真相 许嘎子一句话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二十几个萧卫。 萧五急切的打开牢笼,举着油灯,一颗一颗的数着,最后,杨休身上,五颗红点子;许嘎子身上,二十一颗红点子。 除了萧五,所有的萧卫以及林录,俱都是铁青着脸,拿出怀里的银子,递给了萧五,对林录投射了一个颇为埋怨的眼神儿,显然,这些人是根据第一怪医的推论而选错了方向。 萧五的脸则笑得千朵万朵梨花开,怀里堆积了近二百两的银子。 赢了也就罢了,偏偏杨休与萧五还颇不忌讳的当场分了银子,五五分成,一人一半的将银子给平分了!!! 刚刚还被杨休谄媚得晕头转向的林录,错愕的看着萧五,舌头如打了结似的问道:”萧五,你撞大运赢了也就赢了,为何给杨休分银子?“ 萧五吐了吐舌头,耸了耸肩膀,毫不隐瞒的答道:”林神医,前两次打赌,我输得连娶媳妇的银子都没了。杨休于心不忍,教我第三次押许嘎子赢,赢的银子要一人一半,没想到,还真神,真的赢了,赢了足足八十五两银子!“ 萧五将手里的银子向林录挥了挥,一脸胜利带来的阳光灿烂,一脸对杨休的五体投地。 林录的脸色登时变绿了,心情再再次降到了低谷,阴恻恻问道:”萧五,这些水蚊子是你找来的吧?怎么在短时间内找来这样多?“ 萧五一脸得意洋洋道:”杨休说,水莆草棒周围全是大水蚊子,只要将草茎儿点燃熏了,蚊子便如飞蛾般的往里扑,用袋子一装,便抓起来好多。“ 林录的脸色已经由绿变成黑色的了,恼怒道:”你个傻子!杨休是不是还热情的帮你捣汁、教你如何熏来着?“ 萧五委屈的点了点头道:”林神医,你咋能赖我呢?明明是你限我在一个时辰之内抓上五百只活的、八月河的水蚊子,不是八月河的蚊子不行,蚊子不精神的不行,个头儿不大的不行,咬人不疼的不行......从江阳县到竹香村,快马加鞭来回也要半个时辰,还要抓蚊子,怎么可能完成?既然杨休的方法管用,我自然得用,还赢了银子,你咋能说我傻呢.......“ 管用,分外的管用,而且还用到林录自己身上了。 林录被气得胡子一撬一撬的,胸脯如同沟壑般,起起伏伏的,想要再训斥萧五,又蓦然发现萧五说的对,人家萧五即完成了自己交待的任务,又赢了赌约,即得了面子,又赢了银子,萧五才不傻,是自己傻才对。 林录转眼又瞪向杨休,不怒反笑道:”杨一毛啊杨一毛,你若不时刻算计人,自己都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活不下去!“ 杨休”呵呵“的谄笑着,满脸笑容道:”我杨一毛遇强则强,谁让林神医的道行太深,神通广大,不绞尽脑汁便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呢?!“ 林录挠了挠被蚊子咬得浑身发痒的肌肤,冷笑改成了苦笑,谁算计谁、谁道行深,又有谁能有定论呢? 别的不知道,林录唯一知道的是,杨休脑子里的杂学太多,就如同这水蚊子的习性,用水莆草茎部捣汁,点燃烟熏可以招水蚊子;相反,用水莆草根部捣汁,抹在身上,反而让水蚊子避之不及。 杨休就是利用茎部与根部汁液不同用处,成功让自己躲过了水蚊子,又让林录被蚊子咬。 至于杨休身上最后被咬的五处红肿,定是后来拍蚊子时被临时叮咬的。 林录发自肺腑的笑道:”杨休,你比我心眼儿多,会算计人,从不吃亏,若是当了我的徒弟,定是一个让我满意的徒弟。“ 杨休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林老怪,你比我心眼儿多,会算计人,草菅人命,若是当了我的师傅,定是一个让我不满意的师傅。“ 林录与杨休,二人互为嫌弃的对视一眼,鼻子同时轻叱了一声。 见林录并没有太过嗔责的意思,萧五喜孜孜的抱着银子往外走,身后簇拥着向萧五打秋风的众萧卫们。 转过转角,暗影里的萧毅与黄铮身影终于闪现了出来,萧五本能的将银子藏在背后,讪然道:”少将军。“ 萧毅那张本就薄凉的脸,此时看着更加的逼仄难看,他身边的黄铮,脸色亦好看不到哪里去,坚定的往里迈步而来。 此时的杨休,还没来得及穿上上半身的衣裳,打着赤膊,古铜色的肌肤,在油光影晕里,散发着古铜色的光芒。 见到突然出现的黄铮,杨休先是脸色一怔,随即后知后觉的用双手护住平坦的小腹,脸色尴尬不矣,万万没想到,隐瞒了好几天的”大肚子病“,就这样被撞破了。 杨休偷覤黄铮的脸色,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此时的黄铮,脸色却是异常的恬淡,如同杨休,本就应该如此,本就没有撒谎得了大肚子病一般。 黄铮将手里的膳桶放在地面上,淡然道:“我要回竹香村了。” 杨休心里登时一慌,急忙跑到铁栅栏边,急切道:“阿铮,你别生气,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我、我有苦衷,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以后不要不见我.......” 许嘎子“扑哧”一声乐了,无限嘲讽道:“杨一毛,你不是吹嘘说,黄姑娘收了你的大雁就是你的人了,以后不管你是龙是蛇,是虎是鼠都得忍着,你让她跪着不敢站着,你让她笑她不敢咧嘴.......” “闭嘴!”杨休怒不可遏的斥责许嘎子,声音大得出奇,震得人耳膜跟着疼。 杨休知道,黄铮的眼里一向不揉沙子,此事虽事急从权,但毕竟是骗了黄铮,而且是几乎联合了林录和萧卫们一起行的”骗“。 黄铮眼皮撩了撩,向前走了两步,与铁栅栏隔一步远的距离,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平淡道:”不是有误会吗?现在开始解释吧,我惜耳恭听.......“ 杨休尴尬的抹了一把额头上如洪水泛滥的汗水,结结巴巴道:”这事儿,这事儿要怪得怪.......“ 第350章 解救萧将军 杨休偷覤黄铮的脸色,若是黄铮像平时一样怒气冲冲,他反倒心安了。 偏偏今日的黄铮,在知道杨休骗她得大肚子病,而实际上并没有得大肚子病的情况下,如同没事人一样,直接甩出了一句”回竹香村了“。 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杨休心里如拴了水桶,七上八下的,始终没捉摸出黄铮是什么意思来。 ”回竹香村了“,是指以后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见他、从此不相见的意思? 亦或是只是简单的回村,马上回来,为了他而讨好林录,做好吃的? 黄铮挑了挑眉头,示意杨休继续解释,杨休如抓住一颗救命稻草一般,求救似的看向萧毅、林录以及萧卫们。 刚刚被他几乎得罪遍了的人,如同商量好的俱都后退了一步,杨休最后将眼色定格在了林录身上,林录横了一下眼睛道:”瞧老夫做甚?老夫可从来没说过你得了大肚子病.......“ 杨休看向萧三,萧三将手摆得如同拨浪鼓道:”别看我,我又不是郎中。“ 杨休看向萧毅,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休竟在萧毅的眼色里读出一种叫做幸灾乐祸的东西。 杨休瞬间明白,也许,萧毅从开始就知道自己装病,却从不过问和插手林录的一举一动,甚至放任萧卫们参与林录的打赌行为。 一向装做对”药棍“之事不热络的人,一向不让黄铮接近药庐的人,今日却带着黄铮一起到来,说不是落井下石,鬼才会相信。 见杨休半天讷讷说不出一句话来,黄铮撩了撩眼皮,淡然道:”不解释了?那我回村了。“ 黄铮一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一句叮嘱都没有!! 杨休急切的吆喝道:”阿铮,你别走,你回来.......“ 只是声音渺渺,哪里还见得到黄铮的影子? ....... 入夜,许嘎子被一阵尿意憋醒,睁眼间,一道黑色的人影映入眼帘,直直的站在自己的床榻前,如同一道幽魂般,害的许嘎子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儿。 许嘎子吓得喘着粗重的气息,连拍了几下胸口怒吼道:”杨一毛,人吓人吓死人,这是你想出来整我的新花招吗?“ 黑影静静的转过脸来,幽幽的答道:”阿铮不理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如同梦魇般的重复这三个字。 许嘎子这个气啊,懊恼的抬腿,照着黑影子就是一脚,令许嘎子都不敢置信的是,一向不肯吃亏的杨休竟然没有躲,被许嘎子踹了个结结实实,摔倒在地的瞬间,嘴里仍旧叨咕着”怎么办“三个字。 面对这样一个如傻子般的对手,许嘎子反倒迟疑着不肯还击了,轻叱了一声道:”杨一毛,真是说起别人来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头上,跟个傻子有什么区别?黄铮若是真的生你的气,又怎会将食盒给你留下来?连这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得,真怀疑你是怎么赢我的!“ 前两次打赌,均以杨休胜利而告终,许嘎子心里别提多难受了,第三次打赌可算等到许嘎子赢了,到最后却发现不过是杨休做的一场算计,让许嘎子心里更加的颓废。 ”你说的是真的?”杨休“扑腾“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许嘎子,傻乎乎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阿铮真的没有生气?“ 许嘎子好笑的向杨休勾了勾手指,傲娇道:”叫大哥!“ 杨休果然听话的重述道:”大哥!!“ 许嘎子如得了偌大的便宜似的哈哈大笑道:”你的阿铮,h肯定不会跟你断绝的,但气还是要生的,今天便是第一个下马威;至于她对待你试药这件事,她虽然不说什么,但我猜想,她会生很多人的气,包括她客客气气对待的萧毅、林录等人,只是不得不虚以委蛇.......“ 杨休的眼睛登时就亮了,在昏暗的夜色时,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光芒,希冀的看向许嘎子。 许嘎子笃定的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哈道:”老子困死了,得回去睡觉了。“ 许嘎子还未来得及躺在榻上,就被杨休横身抢了床榻,四肢大开的占满了整张床榻道:”小爷也困了。“ ”你......“许嘎子的眼睛瞪圆了,万没想到刚刚还如傻子般的杨休,现在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杨休斜睨着怒不可遏的许嘎子,阴恻恻道:”有人大言不惭的吃了阿铮给我留下的吃食,还不要脸的让人认他当大哥,我看得好好说叨说叨....... 一阵“劈劈啪啪”打斗的声音传了出来,夹杂着许嘎子的惨嚎呼叫之声,在夜半三更里,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 林录将瓷瓶递给了萧毅,一脸喜色道:“少将军,老朽找出治疗大肚子病的方法了!简直匪夷所思!!” 林录笑得满脸万朵桃花开,喜孜孜的等着萧毅的表扬。 萧毅的脸上却是半分喜色也没有,眼色紧紧的盯着窗外。 良久,一只黑鹰飞了过来,直接飞入了萧三的房间。 很快,萧三急切的来到萧毅的房间,递过来一只信笺。 萧毅打开信笺,脸色登时变成了猪肝色,将信笺付之一炬,急切对萧三道:“萧三,快集齐人马,立即赶往盘古关!快!” 萧三并没有出屋,反而将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门口,破釜沉舟的对萧毅斩钉截铁道:“少将军,此事使不得。一头是京城,一头是盘古关;一头在南,一头在北。一头是应旨完婚;一头是抗旨不臣。孰轻孰重,少将军心中自有掂量,莫要将萧家置于烈火炙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毅的眼睛已经赤红了,怒吼道:“萧三,为人父者,父亲可以为了萧家子嗣绵延,以成亲之事逼我回京城;可是,为人子者,怎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北虏大军相困?” 萧老将军手里虽有劲弩,但对于骁勇善战的北虏人而言,不过是推迟进攻的时日而矣,萧老将军的处境,仍旧汲汲可危,况且,萧家军之中,还有太上皇派来的督军,稍有差池,太上皇的亲信立即取而代之。 第351章 完颜玉 萧三苦涩的笑了笑,身子却是未动,眼睛盯着萧毅的眼睛道:“少将军,老将军曾经叮嘱过萧卫,萧卫的职责,就是保证少将军的生命安全,盘古关,你是绝对不能去的。” 萧毅自然知道不能去。 即使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可以说服萧卫,即使自己倾全力打败萧卫,萧卫也不能让自己前去盘古关。 不管自己喜欢亦或是不喜欢,都必须赶往京城,和那两个身后不同势力的两个女子,这个亲是必须得结了,京城也必须得去,而且事不宜迟,立刻马上动身,入宫“谢主隆恩”。 萧毅甚至可以笃定,自己前脚一离开江阳县赶赴盘古关,后脚就会有人将折子,如雪片般的飞向金銮殿。 萧毅痛心疾首的对萧三道:”萧三,你说,我父爵被围困在盘古关生死未知,我怎么可能有心情回京城去成亲?” 萧毅的心情低落到了最低点,自己战胜沙场的远大报复还没有实现,到最后却成了纸醉金为、醉倒温柔乡的纨绔。“ 萧三眼眶不由得红了。 萧三是萧家家生子,父亲那一辈便是萧家的私卫,从小便被灌输”一容俱容,一损俱损“的思想,个人利益与萧家利益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的。” 萧家,不仅是萧毅的家,也是萧三以及所有萧卫的家,萧老将军,对萧三而言,如天神与父亲般的地位。 萧毅眼睛盯着萧三,眼色却是空洞得很,仿佛是透过萧三,看向了遥远的战场。 脑中盘桓的,仍旧是去与不去的问题。 去了京城,萧毅力不放心边关;不去京城,自己又担心会不会累坏了萧家家族。 有没有两全其美,不,是三全齐美的办法呢?即不用去京城完婚,又可以前往盘石关守关,还可以让皇帝不再降罪萧家。 萧毅一脸的浓云惨雾,萧三咬了咬下唇,良久,才下定了决心道:”少将军,萧三倒是有一计,只是,得少将军自己下定决心才是,奴婢们不敢专权和擅作主张。“ 现在是初秋季节,白天阳光冲足,天气刚刚好,晚上因为没有阳光,人走到门前,感受的却是阵阵的凉意。 听了萧三所说的话以后,萧毅感觉脖颈子冒着凉风,本就发冷的屋子,便得更加的冰凉。 良久,萧毅才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所谓刮骨才能疗伤,去脓才能发新肉,你的建议很好,很好。“ 嘴上说着”很好很好“,语气却是有种清冷的孤绝。 二人商议大事之时,丝毫没有避林录,听完二人的计谋,林录被惊诧的大了嘴巴,足足能塞下两颗鸡蛋来,良久,才喃喃自语道:“高,实在是高!与你们相较,老夫的把戏才叫小菜一碟!!!” 萧毅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若非万不得矣,我也不便出此下策,累得大齐国后方如无人之地,将大齐国铁矿山暴露于敌军面前,肃贪官还风清气正,事急丛权,还望神医多担待一些。” 林录摇了摇头,将瓷瓶放在桌案上,语得心长道:”少将军不必哀叹,林录虽不懂打仗谋算之事,但对于少将军的谋略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见林录也支持自己的想法,萧毅紧定了信心道:“好,我们准备好迎战的准备,萧三......” 见杨休忙乎着调兵遣将,忙着将先期救命的屋子,林录默默的药瓷瓶留了下来,并未详细提及药方之事。 ...... 不过几日的功夫,一个爆炸性的事件令大齐国全家惊慌,就是北虏五个百人户军队潜入,一路风餐露宿,不知潜向何方何处何种目的。 在萧毅准备起程回京城的时候,铁矿山响起了一阵巨响,令全城人闻之色变。 萧毅被皇帝临危受命,脱喜袍穿战袍,将奔赴京城之事抛在了脑后,重新披挂上了战袍,决定要带领着萧卫进山擒北虏之人。 经过几天几夜的奋战,萧毅毫不心慈手软、雷厉风行,终于在沧澜山北与敌人不期而遇。 萧毅看着对方百户的带头人,竟然是堂堂的北虏三王子完颜玉,不由得有些错愕,讪然嘲讽道:”完颜玉,你不在家养尊处优,跑到这里做甚?“ 完颜玉是一个身休虬实的年轻人,具备了北虏人所有优点于一身,身材虬实,眉宽唇阔,眼眶深陷,目光深遂,不说不笑的时候,存在度很感;一笑起来,爽朗尽现,天地都为之失色,自由而浪荡。 完颜玉上下审视着萧毅,舛舛怪笑道:“萧,我此次深入大齐腹地,不远千里来到这竹香村,油然而生的惺惺感激之情,你能感受的了。经过过去交锋数次,打着打着变惺惺相惜,这次,便特意潜进大齐,来看望你的。” 萧毅撇了撇嘴道:“完颜,战场上,我萧毅虽然接二连三的输在你手里,你大可不必如此尖酸刻薄。你潜入大齐腹地的目的,不就是听说了我散波出去的话,想查清我大齐国是否有这批新试样的武器存在,如果有,想混水摸鱼抢回去一批;如果没有,便打铁碇的主意?” 萧毅与完颜打交道多年,虽说达不到将对方一撩眼,便能猜出对方的最终目的,但相较于他人,大有种即生愉何生亮的感慨。 二人所带的队伍,各个箭拨弩张的对峙着,紧张万分; 萧毅与完颜二人的态度,则与手下人恰恰要返,满脸的谈笑风生,聊得风生水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少私交的朋友。 正聊到兴处,几乎同时,二人疾迅缩手为抓,同时抓向对方的面门,只眨眼间,便拆解了六七招。 若在边关,完颜的人,要武器是最先进的武器;要马匹是最健硕的马匹;要身体强化大齐儿郎的身体,占尽了天时地利的优势; 奈何,这里不是边关,这里是大齐腹地,任何一声不经意的咳嗽,一件不称身的战袍,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完颜玉亦是无可奈何。 双方短兵上接,迅疾分开,萧毅带领着手下更是钻进了林子,不见了踪迹。 第352章 阿康寻亲 萧毅是大齐的先锋官,完颜玉是北虏的先锋官,都是本国出类拔萃的人物,只是完颜玉有着兵强马壮、武器精良的优势,所以将亦很出众的萧毅给比了下去,连吃了三场败仗。 二人打交道多年,彼此对彼此的战术有着深刻的了解,所以,当萧毅带着萧卫扭头就逃进山林的时候,完颜玉的眼睛险些掉在了地上,完全没想到,萧毅竟然----逃了,逃了!!! 一个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的萧毅竟然逃了!!! 完颜玉心里不由冷叱一声,带着人马猛追了下去,追了一柱香的时间,完颜玉的步子一停,挥了挥手中的剑,手下人齐刷刷的停了下了,眼睛都盯着完颜玉,等着他最新的命令。 阿康走到完颜玉面前,拱手施礼道:“三王爷,萧毅知道咱们是为铁矿山而来,会不会带着人去保护铁矿山去了?咱是不是应该继续追?” 完颜玉阴沉着眼道:“萧毅一向自诩忠君爱国,他不会领咱们去铁矿山的,他是宁战死不屈死的人物,前面,说不定安排了什么陷井等着咱。” 阿康颇以为是的点了点头,复又一脸愁容道:“三王爷,此乃敌军腹地之内,敌从闻讯定来驰援,我们此地不宜久留,需速战速决,三两日内必返北虏,否则腹背受敌,再也回不到北虏了。” 完颜玉轻眯了眼,“呵呵”一笑道:“他萧毅一向爱兵如子,不知道对要生死攸关的老百姓怎么样哈?” “嗯?”阿康不明所以,狐疑的看向三王爷完颜玉。 完颜玉“呵呵”笑道:“你莫不是忘了咱北虏的传统了?” 阿康的脸色变得很奇怪,随即点了点头,明白三王爷,这是用残忍的手段,逼迫萧毅现身。 北虏的物资匮乏,每逢几年便会进犯大齐,进犯大齐,便会有不成文的规定,便是所过之处,公畜与男人全杀,公畜吃肉,男人死忌;母畜与女人全抢,选一些母畜为北虏繁殖强壮的牲畜;选一些女人为北虏的男人繁殖后代。 阿康的阿娘就是这样被他阿爹给抢回去的,大多数的女子和妇人,不是不听话被打死了,就是寻短见上吊死了。 阿康娘算是命好的,第二年便给没有子嗣的阿康爹生了个大胖小子,便是阿康。 有了儿子,阿康娘又安于现状,从未想过逃跑,更没寻死觅活,渐渐还会说些简单的北虏本土话,阿康爹渐渐放了心,待阿康娘的态度也逐渐有所好转了。 前两年,阿康娘终于病死了,临死前才对阿康说出了实情,当年的她,正在哄着未满月的女儿睡觉,阿康爹和两个男人闯进了屋子,杀死了她的男人和公爹,还要杀死她怀中的女儿。 是阿康娘苦苦哀求,只要阿康爹放了她女儿,她便答应阿康爹从此不寻死觅活,乖乖跟他回北虏,阿康爹看那娃子刚满月的样子,扔下后活下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便答应了她。 阿康娘之所以临死前告诉阿康,是想阿康立下毒誓:如果有朝一日,北虏再次进犯大齐,如果名子当中带有“珍”字,能放便放,放不得,便将她杀了,阿娘不怪他。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可对‘阿珍’行苟且之事,更不能让别的男人将她带回北虏,阿娘这一辈子,连哭都不敢哭,在北虏,实在太苦了。 直到死后,阿康才知道阿娘的心里,是不喜欢北虏的,即使,她后半生的男人,是北虏人;她的儿子,是北虏人,她的愿望,竟然是在大齐的土地上,放肆的哭一场,为她,为她的女儿阿珍。 到了黄昏的时候,无数铁骑进了竹香村,打破了竹香村的静寂。 三四个六七岁的孩童在村口的大树底下嘻嘻哈哈的笑着,见到上百匹的高头大马,欢快的跑到大马的旁边,惊奇的看着轻甲的儿郎们。 阿康居高临下的问道:”娃们,你们吹(村),有叫‘阿珍(征)’的十四五岁的女子或少妇吗?“ 阿康久不在大齐,说起大齐语来颇有些难为他的感觉。 孩童咬了咬手指头,天真的看向阿康道:”你是‘大鞋(舌)头’吗?问的是叫‘阿珍(征)’还是‘阿铮’?“ 阿康黑着脸道:”你才是大舌(鞋)头!你就告诉我,有没有叫阿'征(珍)‘的.......“ 孩童不而烦的挥了挥手道:”自己大’鞋‘头还说别人是大’鞋‘头,真是脸大害臊,你去村西,最最最最最高门楼的那家西头那家,就是黄大锤家,他家的闺女,叫阿铮。“ 阿康阴着脸答诺了一声,翻身上马,未等甩缰绳,先从怀中掏出一碇银子来,扔到了娃子面前的地上,居高临下道:“娃子,这银子是你的了,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挨家通知一下,全部到黄大锤家汇合,去的人人都能领到银子。去晚的没有份了。你回来的时候,还能领另一份银子。“ 娃子喜孜孜的将银子捡了起来,放在嘴里咬了咬,见果然是纯银了银子,乐巅巅的跑遍村子送信儿去了。 完颜玉皱了皱眉,狐疑的看向阿康道:”’阿珍‘是谁?你找她做甚?“ 阿康模糊的笑了笑道:”回王爷,‘阿珍’是我阿娘到临死前心心念念的同母异父的大齐妹子,我娘的意思,不想让她回北虏,留她在大齐又倍加想念,思前想后,我决定将她带到我娘的坟前,让她们娘俩儿永远团圆。“ 完颜玉哈哈一笑道:”你不会是担心咱大头兵不慎占了你妹子的身子,白添了不少姐夫吧?哈哈哈,看在你对本王忠心耿耿的份上,本王成全你.......所有人听好了,遇到叫阿铮的女子或妇人,不允许强占了身子,必须带到本王面前来,如果长的好看,交给本王......“ 完颜玉一向肃飒阴沉,今日难得心情大好,众兵士们也跟着开怀大笑,看着阿康的表情,完全一幅看王爷的亲小舅子的揶揄的表情。 第353章 她们都叫铮儿 阿康的脸色红了黑,黑了绿,不知道怎样来回复这位天性风流的王爷了,心中只盼着这位未曾蒙面的同母异父的亲姐姐,是一个长着麻坑脸、说着粗鄙话、不堪入目的农家妇人,最好是那种长得恶心、害得完颜玉吃不下饭,有一剑杀死冲动的女人。 阿康打马先行,完颜康亦哈哈大笑的跟在最后,马匹很快的来到了黄铮家。 此时的黄铮,正在院中叮叮当当的打着一幅铁铐,听到笃笃的敲门声,不耐烦的怒吼道:”敲什么敲,没听见正在打铁吗?腾不出手来,先给我等着!!“ 完颜玉与阿康均被黄铮的怒吼声给惊诧到了,不由面面相覤。 阿康心里则是松了不少,听声音,这”阿珍“确实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子,定不会入了三王爷的青眼。 阿康的血管里,本身就流着一半大齐国的鲜血,是他通过多年的努力才熬成三王爷的心腹。 现在的他,实在不适合有一个大齐的、被抢回去、被风流王爷占了身子的奴隶姐姐。 那样的话,他会成为全北虏的笑柄,自毁了所有前程,与其那样,自己的这位未曾蒙面的姐姐,干脆不如死了来的清静,即看出自己大义灭亲,也算全了阿娘的一半心愿------不让北虏的男人占了她的身子。 良久,黄铮才打开了房门,看着眼前乌鸦鸦的一群高头大马的男人,黄铮怔然半天没有开口,上下扫视着站在前方、明显是最高长官的完颜玉。 完颜玉不由得看得失了神,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任何人明眼一看便知,他是完完全全的看上“阿铮”了。 他骑在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女,少女的皮肤很白晰,如大齐的瓷器,纯净中带着釉色的白;少女的眼色轻轻撩起,如大齐的月光,迷蒙中带着摇曳;少女的长发高高束起,如大齐的男儿,娇弱中带着英气;少女的锁骨因劳累而起起伏伏,上面挂着汗珠,让人移不眼。 ”你们来我家做什么?“对于完颜玉比自己还赤裸裸的眼色,黄铮有些不乐意了。 ”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呢?还不快行三曲礼?“阿康怒色道。 黄铮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终于不情愿的敷衍的施了个礼道:”诸位官爷,屈尊光临鄙舍,有何贵干?“ 阿康还要抢着答话,被完颜玉一个眼刀给警告了,完颜玉转成软声细语道:”小娘子,你今年多大了?家中有何人?以何为生?姓甚至名谁?可曾婚配......“ 黄铮感觉身上一阵恶寒,总感觉眼前男子的话语,是色胚的标志性用语,有心发怒,却发现无数双揶揄的,兴奋的眼色紧盯着自己。 黄铮只好耐着性子答道:”官爷,小女子姓黄名铮,家中只民女一人;以打铁为生;未曾婚配......“ 完颜玉听了更是大喜,看着阿康,无比开心道:”阿康,你阿娘的心愿只能往后放了,先全了本王的心愿吧。“ 阿康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看向黄铮的脸,如同要戳个窟窿般。 ”阿铮,你是他们要找的阿铮吗?可得到赏银没?“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孩童传信儿的速度很快,已经碌碌续续往黄铮家中来人了。 黄铮不由一怔,待听村民自孩童嘴里听来的找“阿铮”的话,不由得狐疑更甚。 这些人一出现在黄铮眼前,黄铮就发觉有异,与他们对话,不过是虚以委蛇而矣。 在杨休帮萧毅召集马匹的时候,黄铮是见过大齐国的马匹的,这些人跨下的马,明显骨骼比大齐的马大,且多为墨黑色,而大齐,多为碳黑色或枣红色。 马上的人亦是如此。大齐国的男儿们,身形多为修长清秀与虬实有力。 身形修长清秀者,以萧毅为代表,若不穿轻铠,征战杀场,只穿书生袍,甚至会有人认为萧毅是一介文弱书生; 身材虬实有力者,以黄天霸、严石头为代表,中等人材,因常年劳做而手臂虬实。 像杨休这种又高又壮的少之又少。 而眼前这些人,绝大多数如同杨休般,身形又高又壮。 最主要的是,这些人的面部表情奇怪,说话口音奇怪,怒吼着让她行”三曲礼“就更加奇怪。 因为大齐国,对贵人是行跪拜礼的。 只是数量上,按照贵人身份分为九叩、六叩、三叩之分。 ”铮儿,咱家来了什么人?“黄天霸停好了马车,将马车里的大红绸子布抱了个满怀,绕过马匹进了屋中,脸色说不出的紧张。 也难怪黄天霸紧张,任谁看到自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围住了,不吓到才怪。 黄铮抬眼看了看完颜玉,沉吟着答道:”爹,你别害怕,这些官爷是来找‘阿铮’的,只是不知道她们要找哪个阿铮。“ 黄天霸狐疑的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女儿说的话是几个意思,全村里只有一个叫阿铮的,便是自己的女儿黄铮,怎么冒出哪个来的话? 这时,院门又踏进来大莲和桂花,手里拿着剪完的一大撂大红喜字,瞟着一院子乌鸦鸦的人,直接走到黄铮面前,问道:”阿铮,发生何事了?“ 黄铮将大红的喜字接了过来,微笑着答道:”任铮儿,李铮儿,你们一起来了?快将喜字拿屋里去帮贴上!“ 黄铮借着递喜字的功夫,对着桂花暗暗的掐了下去。 桂花抬眼要嗔责黄铮,见黄铮一脸肃然的脸,以及向屋中方向努了努嘴巴,桂花心里明白,黄铮这是暗示她先进屋里。 大莲想问什么,被桂花紧扯着跑进屋内,边跑边说道:”黄铮儿,我们会帮你的也贴好了。“ 黄铮借机赶着黄天霸道:“爹,农家讲究高嫁,要将喜字贴得高高的,你进屋去给她们送梯子,能贴多高就贴多高吧。” 黄天霸狐疑的瞟着黄铮,见黄铮一张淡然的脸,心知肚明,女儿,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阿康一脸忧色的看着桂花与大莲的背影,一脸狐疑道:”任铮儿?李铮儿?她们都叫铮儿?“ 第354章 现在就寻仇 见黄铮要跑,这还了得,完颜玉加大了气力大战王氏父子,只三招,便砍伤了王家大郎的大腿,砍折了王家二郎的胳膊,震退了王三虎等人,继续向黄铮冲击。 斜刺里突然扑来一人,将一把猎刀舞的虎虎生风,刀的主人一脸急切道:“铮儿,快走。” 黄铮瞟眼间,见是严石头。 感激的边退边解释道:“谢谢,我一会儿来救你。” 黄铮已经到了门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倒了门。 未等进屋,完颜玉的长鞭己到。 黄铮堪堪后仰,勉强躲过长鞭,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与完颜玉继续缠斗。 许是怕伤到美人,完颜玉根本没有用刀或剑,只是就着手里的马鞭,试图绑了黄铮。 直到真正的交手后,完颜玉才蓦然意识到,黄铮的身子竟如泥鳅般的灵活,劲力堪比男人,尤其是一只右手,被刮上或打上,淤青是小事,严重者怕是要骨断筋折,如今加上小巧的匕首,更是如虎添翼。 完颜玉毕竟驰骋杀场多年,忙收了轻视的心思,有板有眼的对打起来。 黄铮仅有的对敌经验是与杨休日积月累的缠斗,被杨休用姻缘绳绑过数次,这才能在完颜玉面前对招拆招,实际对敌的经验没有,只打了一会儿便破绽百出。 在完颜玉使了一个巧劲儿后,便直接缴了黄铮的匕首,长臂一揽,圈住了黄铮纤细的腰身。 完颜玉正要用绳子绑了黄铮,哪知黄铮已经嘤咛一声,顺势躺进了完颜玉的怀中。 这一躺不要紧,害得完颜玉有些错愕了,投怀送抱的女人见过不少,在战场上打败了直接投怀送抱的这还是第一个,而且还是匹难驯的母野马。 完颜玉一恍神的功夫,黄铮眼中的戾色乍现,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把手铐,直接一翻腕,扣住了完颜玉的手腕,往身侧一拽,直接将完颜玉铐在了门框上!!! 完颜玉气得猛劲儿拉扯,扯得手腕顿时起了血凛子,只能眼睛冒火的看着黄铮掀起了青石板,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完颜玉气得哇哇暴叫,难怪这小小的屋子能放下几十个人,原来,这里面根本就是有暗道的!这些妇人和孩子,定是让先进屋中的黄天霸帮着转移走了!!! 好狡猾的女子!!! 令完颜玉也奇怪的是,这次,他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被人撩拨得兴起的感觉! 阿康分开众人上前,长剑一劈,直接砸在了手铐上,一向削铁如泥的长剑,此时砍在手铐上,竟然火花四溅,长剑上磕得起了豁口,而手铐竟然没有断!!! 这一砍,震得完颜玉手腕生疼,一脸怒色的看着阿康。 阿康登时大气不敢出,举起长剑,改砍手铐为砍门框,这回顺利砍断了。 完颜玉飞快跑到青石板前,让阿康几人将青石板搬开,矮下身子就要下去,被阿康一把扯住,先让两个侍卫爬了进去。 只爬了一小会儿,便听见里面咕咚咚的声音,两个侍卫飞快的爬了出来,一脸的狼狈不堪,沉重的喘息过后道:“王爷,里面滚下无数个石头,地洞另一头儿,被堵死了。” “狡猾的女人!你将本王惹怒了!”完颜玉气恼道:”出去,杀光了!“ 完颜玉首当其冲的向门外走,抬眼看见隔壁高逾一丈半的高墙,高墙上,垛子空隙处,隐约看着站着黄天霸、黄铮等人。 完颜玉终于知道,这些人都爬到隔壁去了,隔壁的高墙堪比城墙,上面修建得如同城剁般,不由得怒从心中起,眼神如裂道:”看本王不将你们给困死了!!!” “困死了”的话音未落,一击七发的劲弩飞快的射了过来,如密雨般射向完颜玉。 完颜玉在院中,空间狭小,上百人的军队本来还在围杀竹香村的男人们,见王爷有难,迅速围拢至房门附近,边用剑隔开箭矢,边退至屋中。 黄铮将几根绳子自墙头顺下,对王三虎、严石头等人急喊道:“快上来!!!” 王三虎等人迅速会意,急切的扑向绳子,一个年轻后生扯住绳子,黄铮一声”起“,绳子飞快的拖上了墙剁,后生离开了院子,上了墙!!! 完颜玉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一个一个的接着‘飞’了,命人拿出劲弩也开始放箭。 黄天霸等人再再次向完颜玉射箭,箭如飞雨般交织在空中,有射人的,有挡击救人的,密密匝匝的,好不吓人。 只一会儿,竹香村的男人们又倒下了一大批。 王三虎将自己、以及王大郎、王二郎、王三郎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了,裹了柴禾上的树皮,全都裹在了王四郎身上,沉重的拍了拍王四郎的肩膀道:“幺儿,王家能不能传宗接代,就看你的了,爹和你哥哥们,先走了。” 王三虎带着瘸着腿、丢了胳膊、伤了腰的三个儿子,打着赤胳冲向了箭雨之中,瞬间被射成了刺猬,饶是如此,仍旧顽强的扑向完颜玉射箭的队伍当中,打起了赤膊战。 完颜玉的箭阵登时乱了套,得了缓儿,王四郎、严石头以及十几个竹香村的后生,终于爬上了墙头,捡回了一条命。 墙剁上恢复了平静,墙下也恢复了平静。 墙剁上的黄铮,阴恻恻的对完颜玉道:”你是什么狗屁王爷,到此处所为何事,乖乖报上姓名和目的来,以后姑奶奶好找你去寻仇。“ 完颜玉舛舛怪笑道:”好一个‘姑奶奶’!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完颜玉,北虏三王爷。别以后找本王寻仇了,因为,本王现在就找你寻仇!” 完颜玉不屑的踢了一脚堆积如山的尸体,径直走到杨家的正门,看大门的材质,竟是牟了铜钉的铁皮门,整个杨家,竟如同一座小型的城堡,最难缠的是,黄铮的手里,竟然有意想不到的武器! 劲弩,比北虏的劲力大、射程远! 缴绳,竟然比北虎的速度快,飞鸟一般!!! 刚刚还没有刀剑的人们,在跨进杨宅后,竟然每人多了一把长剑,看长剑的材质,怕是与黄铮那把匕首的材质相同,如是相同,就会比北虏的长剑坚韧,短时间攻下这杨宅,还真不是易事。 第355章 此女留活口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第355章 此女留活口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56章 此女留活口 眼见着完颜玉被黄铮激发出了底火,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杨家的大门,如同饿狼觅食般。 阿康万分焦急的看着竹香村四周幽深昏暗的丛林,急切劝阻完颜玉道:“王爷,兵贵神速,此行深入大齐腹地,突击不成,需立即折返,待大齐国反应过来形成包围之势,我等危矣。此仇,容后再报不迟。” 完颜玉颇为玩味的笑了笑道:“阿康,我是北虏的急先锋,是北虏的王爷,在你眼中,本王就是那种一门心思只想着报仇、不顾家国天下的人吗?你错了.......” 阿康不明所以的看着完颜玉。 完颜玉轻眯着眼,看着高大的门楼,上面写着“杨厝”二字,似喃喃自语道:“我发现了比铁矿山更有价值的东西。” 阿康惊诧的捂住了嘴,瞬间明白了三王爷的意思。 完颜玉之所以突袭此处,是因为边关突发了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战况,大齐国突然研制了一批劲弩,出其不意的突袭,将本来北虏收入囊中的盘古关又夺了回去。 北虏二次抢夺,竟在这些劲弩上吃了劲亏。 加之大齐的孙老黑的铁碇突然断了商路,使得北虏的铁碇吃紧,后听说了铁矿山的位置,且囤积了不少铁碇和兵器,这才有了此次的突袭之旅。 本以为会一击奏效,没想到生出这些个波折来,更遇到了黄铮这样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女人。 此女能在一搭眼间便发现完颜玉等人身上的破绽,做出快速反应,最大程度的减少了竹香村的村民死亡,且偷藏了大量禁制先进武器,这些东西,可不比铁矿山上的铁碇更有价值?! 完颜玉正寻思着借抢铁碇之机,探一探大齐的七连发劲弩从何而来,没想到正打着磕睡就有人递枕头,一探探到了根源。 此女会打铁,又有七连发劲弩,以及大齐的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的坚韧材质,即使不是她,也抛不开干系。 完颜玉眼色轻眯,冷叱道:“将这里围了,不惜一切代价要活捉此女。” 上百人的侍卫,将杨家转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飞出来,怕也要被射得粉身碎骨。 阿康狐疑道:“王爷,为何不想法进攻,而是围困?大齐国的军队来了,便会将我们内外夹击了......” 完颜玉并不焦急,反而”扑哧“一声笑了,泰然答道:“我倒希望萧毅会来,他来了,就说明我猜对了,此女是大齐国不可或缺的人物,他不来,我倒开始怀疑我猜错了。” 阿康想再劝完颜玉不再以身涉险,耐何完颜玉一向固执己见,己经挥了挥手让阿康禁言了。 院外森兵铁甲,院内一片悲凉,终于,有女子再也忍受不了,嘤嘤咛咛的哭弃起来。 有一个开头,便有第二个,第三个.......整个院子顿时陷入一片哭海之中。 一个少妇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嗷“的放声痛哭,哀嚎道:”夫君,你等等俺,待俺安顿好了祥子就随同你去,不会让你一个人上路孤孤单单.......“ 黄铮实在受不了这种哀伤的氛围,挥了挥手中的长剑,怒吼一声道:“把哭声给我憋回去!!!” 院中顿时一片肃飒,针落可闻,众女子皆惊悚的看着黄铮。 要随夫君离去的少妇拢了拢怀中的娃子,抬眼瞟见黄天霸,扁了扁嘴委屈道:“你爹无事,你弟在县城,一家团团圆圆的,自然不会伤心,哪像我们,不是爹被砍了,就是夫君没了......男人没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唔唔唔......“ 眼看着大家受熏染,再次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黄铮将手中长剑递向少妇,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活不下去吗?现在就一剑下去,自我了断!还有,你的儿子你自己养,养不了就将他杀了一起带走,免得留给我们找麻烦......“ 少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万没想到黄铮竟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喉咙如同被塞了棉花,半天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少妇说没法活,并不等于真的想死;更别说让她亲手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少女的嘴巴如同上了锁,不敢言语,更不敢哭泣和说丧气话了。 王玲花推开众人,走到黄铮的面前,黄铮吓得倒退后了一步,以为王玲花要找自己算帐,毕竟,在最后的关键时刻,王三虎全力保护自己撤退,王大郎、王二郎更是为救自己而瘸了腿、断了胳膊,后来来不及逃跑而死亡。 依据王三虎、王四虎家等老王家大家族过往的种种劣迹,难怪黄铮要怕王玲花,生怕这个蛮横不讲理、不是小姐却硬装大小姐的王玲花,会在此时找自己晦气,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做出什么难看的事儿来。 王玲花却走到黄铮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黄铮面前,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嘴笨、脑子蠢,让坏蛋王爷知道身份败露了,若不是我嘴快,也许能多救回来几个人,俺爹和俺大哥、二哥也许就不会死了,都是俺的错......“ 王玲花的眼泪扑籁籁的往下流,看出她是真的懊悔,自己只是多了一句话,害得自己一瞬间失去了三个亲人。 黄铮伸手扶起王玲花,哀叹一声道:“若说不怪你,确实因你多嘴阻碍了大家逃跑的路线;若说怪你,完颜玉其实已经发现端倪,只是嘴慢没有开口阻止而矣。即使你不拦着车灯,竟然还有根本就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你又何必想来想去的徒增烦恼?与其如此,不如好好想着怎样突出重围活下去才是正当。” 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丝毫撤退的意思都没有,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饶是杨家储备的粮食多些、饮水多些,也早晚逃脱不了被渴死或者被饿死的命运。 王玲花一脸的萧索,从王四郎手里抢过一把长剑,慷慨激昂道:“四哥,你现在是老王家唯一的根苗,负责传承老王家的香火,待他们冲进来了,我保护你逃跑。” 第357章 谁来驰援 王四郎一脸懊恼的将长剑又抢了回去道:“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都是哥保护妹子,哪有妹子保护哥的道理?“ 兄妹二人就谁保护谁的问题争执了半天,让人仿佛看到生而多艰、活而多难。 黄铮制止兄妹二人,一脸肃然的对兄妹二人道:”不必争执了,现有是有十分力、绝不使出九分九力气的时候,要想活命,男人就得当牲畜使,女人就得当男人来使,只要喘气的,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上垛头,随时看着院外的情况,防止敌人偷袭上墙。“ 这墙虽然筑得够高,但与真正的城墙是没有可比性的,完颜玉这个经验老道的先锋营,若真想攻进来,即使黄铮将所有能用的措施,包括射箭、泼油、抛石、扔火等招法都用上,也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情。 黄铮将所有能用的人,包括七八岁的孩童都用上了,将能想到的措施也都用上了,甚至将能用的十几把剑、十几个箭筒都分发了下去。 这些剑和劲弩是黄铮给李木等人打造武器时多打造出来的,先打造的一大批武器,已经运进了山中,配合李木训练使用,以至于现在用时方恨少。 黄铮在心中默默的祈祷着,祈祷着李木等人看见她发射的狼烟,期待着他们在杨厝被攻进来之前增援。 ...... 萧毅脸色如水,手指焦急的点指着身侧的树干,发出烦乱的”笃笃“声,眼色则时不时的瞟向山下的方向。 不多时,一匹快马飞奔而至,一名萧卫跳下马来,跑到萧毅面前,抱拳施礼道:”少将军,小的查过了,完颜小贼并没有跟上来。“ 萧毅的手指停了下来,皱紧了眉头,半晌问道:”珠丝玛迹可留了?“ 萧卫忙不迭的点头道:”回少将军,能留下的‘珠丝玛迹’一样也没有少,只是不知为何,完颜玉追着追着,蓦然一停,又下山了!!!“ 萧毅的眉头如小山峰般蹙了起来,对萧卫叮嘱道:”快去查回北虏的必经之地,若是完颜玉准备打马回北虏,便想办法将他再次引回到山上来,绝不能让他‘空手而回’北虏。“ 萧卫得令再次下山。 不知过了多久,萧卫再次回报,说回归北虏的必经之地,没有丝毫北虏军已经返回的痕迹,北虏军如同在山里消失了一样。 萧毅的心情登时一沉再沉,凭着他多年来一直与完颜玉打交道的经验,完颜玉是个有野心的家伙,一直受年制于皇兄,处于低位高配的状况-----顶着皇上弟弟的头衔,却掌管着先锋营区区两百多个大头兵,在掌权者看来,就是个窝囊的角色,表面兄亲弟恭,实则被架空了。 蓦然,天空乍现了三道颜色的蛇烟,如同灵蛇般在空中乱窜。 萧毅的眼睛轻眯,只沉吟了几瞬,便如猎狐般的转向萧三,急切道:“肯定是黄铮定介绍遇到完颜玉了,快速速驰援。” 萧三忙摇了摇头道:“将军,不可!为了一介农女便下山驰援,我们先前所做的一切谋划,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将付之东流,以后要想再引完颜玉来,便会难上加难。“ 萧毅心急如焚,这个计划是他来到江阳县,求助陈铁丞拿出铁碇份额时,被陈铁丞用少许的铁碇敷衍后萌发的,想要用些招法肃一肃大齐国盐铁司的清风正气。 后来得遇皇帝逼婚,转赐名讳”逍遥将军“,立马回京完婚,加之边关吃紧,萧毅便将所有的事情想了个透彻,将请君入瓮,借力打力、釜底抽薪等招法全都用上了。 此时一个环节不周全,满盘便皆输了。 萧毅焦急的看着山下的方向,从这里到竹香村,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此时看起来却好像足有千里之距。 这一步,是迈,是退,决策好艰难。 良久,萧毅才咬了咬牙道:”黄铮不仅是大齐国的农女,还是大齐国武器的功勋,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似乎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萧毅不再废话,飞身上马,猛劲儿抽打马屁股,马儿吃了痛,如离了弦的箭飞脱而去。第一个向山下冲击而来。 萧三错愕的看了萧五一眼,从彼此的眼中,他们终于看到了一个鲜为人知的、不为人知的萧毅。 下山之时,天色己晚,接近黄昏,明明是各家炊烟袅袅、万家灯火之时,此刻的竹香村却是死气沉沉,没有炊烟,没有灯火,若不是杨厝周围完颜玉的人点着数十道火把,将整个杨厝照得亮如白昼,众人皆会以为来到了一片死寂之城。 萧毅带着人隐在了丛林之中,如猎物的蛇,偷窥着猎物,待猎物放松了警惕,再一举歼灭。 后半夜是大家最容易泛困的时候,也是最为静寂的时候,突然空中乍现了一道红色的蛇烟,几十道人影几乎同时奔向了杨厝的大门。 完颜玉的护卫定是枕戈待旦,一丝一毫被人偷袭的慌乱都没有,拿起刀剑就与来者斗在一处。 来人显然不想与完颜玉的侍卫多做纠缠,处处不容情,任何行之有效的粗鄙的、恶劣的招法全都发挥了出来,有撒辣椒末的、有下腿绊子的、有抱在一起来老驴打滚的.......用的都是市井泼皮无赖的打法。 事实证明,再强的先锋营,在遇到泼妇一般的人儿,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被同化成泼妇。 完颜玉目光如炬,气得“哇哇“暴叫,连嗓音都急得如同破风箱一般,急切道:”上拖门索,抓活的。“ 命令还未执行下来,对方已经拿出无数只草袋子来,将袋口打开,飞快窜出上百只巴掌大的老鼠,迅速钻进了马匹中间,马儿登时被吓得咴溜溜的乱叫、乱咬,乱跑。 马匹中间拴着的拖门索,因为纷乱,有的缠裹住了了自己人,伤者无数。 这场突袭来得猝不及防,即使有思想准备迎敌的完颜玉,竟也被折腾得头重脚轻,好不慌乱,待稳定了心神面对时,对方又往往使出了新的泼皮方法,再次搞得完颜玉焦头烂额,遂破口大骂道:”萧毅,你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有本事别用这下三烂的招法!!!“ 第358章 败得太丢人 一向在战场上挥斥方遒的完颜玉,竟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给折腾得够呛。 胜败乃兵家常事,败,并不丢人;丢人的是,败得太丢人。 想自己一方,是多年驰骋杀场的常胜将军,所到之处,对手闻风丧胆,连一向自诩文韬武略的萧毅,都被自己打得连吃三场大败仗,被灰溜溜的贬回了内陆,萧毅离开后,完颜玉更是意气风发、所向披靡、无往不利,连夺两块城池,直逼盘古关。 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顺的呢?貌似,好像,就是上次完颜玉乔装偷袭进入盘古关,重创了萧老将军萧汉,正要削下萧老将军的脑袋回北虏邀功,突然半路杀出一队押运铁碇的似镖局不是镖局,似散民不是散民的人来,手里没有像样的武器,或是改装的铁锹,或是长些的匕首,硬生生从自己手中抢走了萧汉。 眼前的这些人,招法和那次的人一样卑鄙无耻,但战斗力显然更上了一个台阶。 衣服不再是长褂短褂布褂绸褂的五花八门,而是统一一种比麻布还在厚实的绿色的网状鋀铠,里面穿着树叶般或枯或绿交织颜色的马裤及软棉衣裳,中间没有系带,而是直接被一道铜制的拉链拉实。 腰上扎着腰带,腰带上无数的扎孔、挂孔与口袋,密密匝匝的,上面或是扎着匕首刀柄,或是装着暗器,或是装着让完颜玉恨得牙痒痒的辣椒粉、石灰粉等。 这些人话不多说一百多人,面对完颜玉的二百多人,竟也不慌不乱,游刃有余,强悍的战斗力让完颜玉心中的烈火熊熊燃烧,生出一种想将这只队伍据为己有的贪念。 完颜玉越打心中的骇然越大,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就是萧毅被贬回内陆的目的何在,现在看来,不会是大齐皇帝想以空间换时间,表面上边关战败,实则让萧毅回归内陆,偷偷打造精锐之师吧? 完颜玉一声抹了一把脸上麻辣辣的辣椒,怒气冲天道:“萧毅,你个手下败将,能不能光明正大的和老子决战!别用这些下三烂的手段?” 暗影里的萧毅终于走了出来,脸色阴沉沉的,身后跟着森兵铁甲的萧卫。 这回换做完颜玉错愕了,萧毅早就来了,只是一直躲在暗影里观察着战况,并没有出手相帮绿衣人,看来,萧毅与眼前这些人,也不是一起的,只是相逢偶遇而矣,目的,是同一个,救”杨厝“中的女人们。 萧毅没有理会完颜玉,而是走到为首的绿衣蒙面人面前,轻眯了眼冷然道:“杨休,你的速度倒是快。” 杨休将脸上的绿布摘了下来,嘻嘻笑道:“救自个儿的媳妇嘛,慢不得,哪像少将军,跟逛后花园一样,光看热闹不出手。” 萧毅脸色一冷道:“本将不想知道你救谁,只想知道,你缘何偷了铁矿山的兵器?这可是诛连九族的重罪!!!” 杨休错愕的眨了眨眼,对于萧毅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本想不搭茬儿,看着萧毅一脸阴沉的样子,灵智顿开道:“少将军,北虏进犯,烧杀掠夺,还想欺负小爷的女人,这个怎么可能忍得了?再说,小爷怎么可能怕‘偷’了武器治罪?要治罪,诛一族是小爷一个,诛十族还是小爷一个,没差儿。“ 杨休揶揄的挑了挑眉,笑意满面道:”再说,我现在是少将军的阶下之囚,换言之,我现在就是少将军的人,要治我的罪,少将军也跑了了吧?” 经杨休这一提醒,萧毅才蓦然想起,虽然林录已经研治出了救治大肚子病的方子,但并没有放开杨休和许嘎子,此时的他们,应该被关在药庐下面的铁笼里,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见萧毅的脸色不正,杨休扯了一把身侧的瘦矍少年,少年拉开面巾,讪然的挠着头道:”少将军,你可要从累处罚,是杨休骗了林神医打开笼子,又将林神医吊在梁上的,我是被逼着一起逃出来的.......“ 许嘎子说的可怜,眼睛却满是兴奋之色,大有磨拳擦掌,想要与完颜玉再大战三百回合的意思。 看着眼前训练有素的儿郎们,萧毅心中的不快竟横扫一空,艳羡的看着这些唯杨休马首是瞻的汉子们,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完颜玉的少。 要知道,在萧毅认识杨休之初,他还是一个人见人怕,人怕人骂的小痞子、大村霸,不过半年多的时间,手底下竟然有一百多人的队伍,且每个人都对杨休死忠不二,其中,还有许嘎子和他手下三四十号原本的敌对势力,如今也是与他们打成了一片。 如果说,许嘎子先前归顺,多半是因为他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萧毅的原因; 那么现在的归顺,完全是崇拜式的归顺,完全想不到,在己方身高、武功、马匹等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己方能以一敌二,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 完颜玉实在看不惯二人将自己视做空气的模样,分外不悦道:“二位,你们大齐的土地上,还有本王这个北虏人呢!是不是该处理我们的问题了?” 萧毅与杨休彼此看了彼此一眼,同时转向完颜玉,杨休当先颇为不屑道:“你都成了瓮中之鳖了,还叫嚣个甚?” 看着完颜玉一脸吃鳖的样子,萧毅也难得的嘴角上扬,对着身后的萧卫们挥手道:“听好了,活捉了完颜玉的人,除了朝廷的赏赐外,本将军奖励他个女人!江阳县的随便挑,本将军亲自帮着去提亲!纳采!!!下聘礼!!!” 众兵将一阵哄堂大笑,笑声分外的刺耳,刺得完颜玉眼皮一跳一跳的气恼。 完颜玉轻叱了一声道:“萧毅,你是老子手下败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完颜玉打了一声呼哨,树丛中的暗影里,再次闪现出了黑鸦鸦的兵将们,将完颜玉完好的保护其中。 完颜玉“呵呵”冷笑道:“萧毅,青山常在,绿水常流,咱们后会有期.....啧啧,是后会无期,你马上要做‘逍遥将军’了!哈哈哈哈......” 完颜玉快速闪身,消失在了莽莽大山之中。 第359章 谁算计了谁 见一向恃才放旷的完颜玉一改先前的行事作风,在人数占尽优势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让杨休和萧毅有些猝不及防。 萧毅怒吼着命人赶紧去追,紧紧的咬在完颜玉的身后,而杨休呢?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迈了两步,随即跟没事人一样原地伸伸胳膊展展腿,没事人一样。 任凭萧毅吼破了喉咙、甩开了双腿,他手下的几十人,与完颜玉的近五百侍卫相较,实在不够看,再追下去很容易被对方包了饺子一锅端。 萧毅带着手下只追了半柱香的功夫,便又折返回到了竹香村。 整个竹香村陷入一阵悲悲凄凄之中,到了黄家院落,清点了下尸首,一共死去了二十五个男人,有五个受了重伤昏迷,在众人抢救之下,竟奇迹般的生还。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当时,并没有全村所有的人家都来到黄家。 死了亲人的自然悲切,死而复生的自然欢喜。 一向对黄家瞧不上眼,觉得黄铮太过彪悍的村人们,终于转变了对黄家漠视和不屑的态度,对黄铮千恩万谢,随后便焦急的回家找人帮忙收敛亲人尸体。 严石头扶着石头娘走到黄铮面前,石头娘一脸愧色道:“铮儿,过去都是婶子不好,背后没少戳你脊梁骨扯老婆舌,拼命不让石头娶你,是婶子错了,你是个实诚的好姑娘,以后婶子再说个你个‘不’字,和你分二心,在我死后,就叫阎王爷拨了舌头根子......” 黄铮忙制止了还要放狠话的石头娘,石头娘心眼儿并不坏,相反,在黄铮刚刚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给予了黄铮很大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帮助,只是后来黄铮被迫与杨休搅在了一起,名声越发难听,而石头又想娶黄铮,这才生了嫌隙。 黄铮浑不在乎的嫣然一笑道:“婶子,不必介怀,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好。万幸,严叔没有来,一家团圆安康比啥都重要。” 石头娘用手捂了捂胸口,觉得里面的烦闷去除了不少,心胸也开阔了不少,远远的听见石头爹闻讯而来,焦急的喊着石头和石头娘的声音,因为怕出事,连声音都是尖锐的。 石头娘忙答应了一声走了过去,嗔怪的对石头爹翻了一记白眼道:“叫啥魂啊?还不去帮黄家大兄弟将尸体们拾掇了,要不然这院子今后咋住人?“ 黄家的院子,如今堆放着二十五具尸体,地面上、青石上、门框上等处喷溅的鲜血随处可见,好不吓人。 石头娘这样热心,黄铮总不能闲着,带着李氏、大莲、桂花等人擦拭血迹。 李木则带领着兄弟们,一部分帮忙抬尸体,一部分帮忙疏通暗道。 萧毅回来之时,杨家已经恢复了最初井然有序的模样。 年轻的少将军走到杨休面前,看着忙碌而悲凄的人们,语气颇为不悦道:”不是口口声声不放过完颜玉吗?人都跑了,为何不追?凭你刚才的战绩,即使五百名北虏侍卫,你即使不赢,也会给他个下马威。” 杨休抬起眼睑,如罩了一层雾般看向萧毅,良久才答道:“你,不是故意让他上山的吗?猫捉老鼠,充充样子而矣,何必如此较真呢。” 萧毅有种被戳破的赧然,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杨休第一个便发现了端倪。 杨休之所以猜中,是因为萧毅现身,与杨休初次见面时,萧毅质问杨休为何偷了铁矿山的武器。 而实际上,杨休这些人手里的所有武器,均是黄铮挤出来时间和铁碇,一把一把的私自打造来的,以备正当防卫之需。 这些铁,与铁矿山有没有干系,萧毅清楚,黄铮清楚,杨休更清楚,事实既然清楚了,为何还要胡说八道? 杨休虽然还没有猜出事情的整个脉络,脑中的疑窦却越来越多,慢慢的想着加以解决。 一向严谨不多话的萧毅,今天却“多嘴”的向完颜玉传达了一个信息:杨休所用的武器,均是从铁矿山上“偷”出来的; “偷”出来的武器尚且如此功能强大,这没偷出来的武器,肯定是一个惊世骇俗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会立即激发起完颜玉的觊觎之心,若没猜错,完颜玉决不会打马回北虏,而是蛰伏在某个暗处,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给铁矿山以致命的一击。 而另一个坚定杨休如此想法的原因是,萧毅一向严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若是需要杨休去追击完颜玉,便会在追赶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劝服杨休,威逼也好,利诱也罢,总有一种方法用得上。 结果却是,萧毅像征性的带着萧卫上山追了追,没追到便折返了回来。 对于杨休笃定的反问,萧毅并没有反驳,而是眼色颇为玩味的看着杨休,看得杨休几乎以为自己的鼻尖上长出了野草,萧毅这才揶揄道:“杨休,你一向诡诈,咱们两个打个赌怎么样?看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赢。” 杨休颇为自负的撩了撩头发,不以为然道:“赌什么?” 萧毅嘴角上扬,化了春雨般的温暖道:“就赌你自己。你与黄姑娘身上均突然冒出来这样多的武器,你说,最后是会按‘偷盗’罪论处当众鞭笞之刑;或按’私造罪‘菜市口行腰斩之刑;亦或是按’判乱罪”押往京城诛九族?“ 杨休本来上扬的嘴唇,登时落了下来,嘴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苦涩,脸上云淡风清,心里则将萧毅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了个遍,嘴巴似塞进了棉花团,说什么也答不出了。 萧毅就是故意的!!!杨休毫不犹豫的就可以笃定。 这是一场必输的死局,因为,无论猜中哪一个,都是将杨休和黄铮严肃判罪论处的意思,而三种罪,随便拎出哪一个,凭着杨休和黄铮的小身板,都实在不够看。 ”偷盗“施鞭笞之刑,对男人施刑很是简单,不过是脱了裤子,用杀威棍一顿好,但若是女子比杀头还要羞辱人。 第360章 妇唱夫随 看着萧毅一脸揶揄的样子,杨休心知肚明萧毅是在逗弄于他,撇了撇嘴,颇为不雅观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两下,嘻嘻笑道:”少将军,腰斩太疼,诛九族的话,我杨休又实在没什么亲人可诛,若是一定要定罪,那就‘偷盗’吧,你若想打屁股,现在就打吧!“ 说完,杨休果然很无耻的转过身来,用屁股对着萧毅了。 早就了解杨休性格的萧毅不怒反笑,故意掩了口鼻道:“你这家伙,太过胡来,难怪连完颜玉都被你气得哇哇暴叫,成为你的敌人,真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杨休慷慨的接受了”萧毅“的夸奖,站直了身子,哈哈大笑道:“可惜没射伤他!时间匆忙,又怕打不过他,我就让兄弟们往箭头上加了些佐料,若刚才射中了,够他喝一壶的,可惜了,可惜了........” 杨休边说着,边懊恼的用左手拍打着自己的右手,大有恨铁不成钢,恨自己右手不争气的意思。 这杨休,一身的旁门左道,眼睛转一转就是个馊主意,他所说的佐料,可不是什么辣椒、石灰粉子之类的,而是“就地取材”,让兄弟们撒了泡尿将箭头浸了。 别小看这尿浸的箭头儿,一旦被射中了,极易引发伤口感染,轻者常久溃烂,重者感染而死。 萧毅一阵恶心,回头看着正在打扫战场的黄铮,怀里抱着一大捆的箭矢,眼珠一转,帮作惊诧道:“什么,用尿泡箭?“ 声音因惊诧而尖锐,因震惊而响亮。 黄铮登时石化,怀里的箭矢直接掉落在了地上。 小九和小十同情的看了杨休一眼,直接堵住了耳朵,果然,立即响起了黄铮的咆哮声:”杨一毛!你浑蛋!!!“ 黄铮张开双臂,张开五指,如同一只不会动的木偶般,心里如滚过了八月河的河水,浑浊而无语了。 杨休立即冲到黄铮面前,谄谀的样子让人不敢直视,讨好似的将箭矢重新捡了起来,放在箩筐里,笑如春风道:”阿铮,你累了吧?我来干活;你渴了吧,我来喂你水......“ 黄铮僵直着站着,岔着双臂双手,不敢动不愿动,姿态分外的好笑。 这杨休,果然帮捡起箭矢,又端了水瓢喂黄铮喝水。 黄铮一脸怒色道:“杨一毛,现在是喝水的时候吗?我要洗手!洗手!!洗手!!!” 杨休恍然大悟,伸手将黄铮的小手抓起来,两只手一起泡进了水瓢里,如同两只贪凉的鱼,游来戏去。 觉得两只手终于被洗得干干净净,闲瑕下来的黄铮才反映过来,自己的双手就这样被男子攥着洗来洗去,被摸了个彻底。 黄铮猛的抽回小手,怒不可遏道:“杨一毛,我还没原谅你呢!!” 杨休”呵呵“笑着将水瓢里的水倒掉,眼色轻撩道:”阿铮,我又救了你一命了,都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阿铮,要不咱现在就成亲吧......“ 黄铮轻叱了一声,揶揄的看着杨休的扁肚子,调侃道:”你不是得了大肚子病了吗?怎么能娶妻连累人,咱这亲人,取消吧.......“ 说完,黄铮装做转身要离开的样子。 这下子可急坏了杨休,如受气的小媳妇丧着脸道:”阿铮,我这不是为了锢儿好吗?整个江阳县,就我一个多次下八月河而不得大肚子病的,兴许是我吃的哪一种东西对症也说不定,不得让林神医好好研究研究?“ 提到这一层,杨休更加高兴了,几乎手舞足蹈道:”我来之前,林录研究出来治疗方法了,做了三颗药丸。这家伙睚眦必较,研究出药丸也不肯放我离开,天天放水蚊子咬我,各顶个的大,后来蔡五说收了蛇烟,我就将那老家伙给关在牢里,和许嘎子一道跑出来了。“ 黄铮本身就没有实心眼儿的生气,甚至在听说杨休并没有得大肚子病的时候,心里是庆幸的,是欢喜的,之所以没回去看他,一方面是因为筹备黄天霸的婚礼,一方面黄锢最近夜里又开始疼痛了,还有一点,就是放不下这个脸了,心里想着只要他平安就好。 ”萧毅,研治出来治大肚子病的药了?带没带来?“黄铮雀跃的跑到萧毅身前,眼睛里的光亮,似正午的阳光,射出万道霞光,照进了人内心深处的阴霾,恢复一片清明。 只有黄铮在特别开心、心无芥蒂的情况下才会直呼萧毅的名字,萧毅的脑子登时打了结般,半天才喃喃说道:”药研制出来了,林录也信誓旦旦说绝对万无一失。我却寻思锢儿是你的命根子,总得试一试才心里有底,我已经遣人去找大肚子病患,给他们先吃了,管用的再给锢儿用,免得追悔莫及。“ 黄铮不由得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不住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有些魔怔般的喜悦。 萧毅受这喜悦感染,脱口而出道:“即使有药治病了,那、那就不用冲、冲喜了......” “不行!!!”一个男声怒嗔。 “不行!!!”一个女声尖锐。 黄铮与杨休异口同声的答道,杨休的脸如同入锅煮熟的虾子般,红着脸道:“阿铮,你就这样急着嫁我吗?”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儿嗔道:“想的美,我哪里说我们了?我是说我爹,聘也下了,日子也选了,这亲,必须得成,成亲了以后,柳姨就可以一直帮我照看锢儿,我也跟着放心了。” 杨休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咂巴咂巴黄铮话里话外的意思,突然觉得“柳姨可以一直帮我照看锢儿,我也跟着放心了”等话,意有所指,突然又没心没肺的笑了:“阿铮,我明白了,你怕嫁给我之后,家里没有主心骨了,理解,理解,咱成亲以后不住县城,还住在竹香村,若是阿铮喜欢住在岳父老泰山家,我也没意见,卷着行李卷跟着去就对了,别人叫夫唱妇随,咱家是妇唱夫随,一样没差的.......” 第361章 丹书铁券 黄铮无语的瞪了一眼杨休,嗔责道:“杨一毛,你是属唐僧的吗?说起来没完没了的?!男人,贵在慎言,再敢啰嗦一个字,咱两这亲事就跟着取消了。” 杨休如同收到了圣旨一般,马上禁了言,连喘气声都似乎卡在喉咙里一般。 萧毅的眼色沉了又沉,心思斗转道:“黄姑娘,现在晚上的天色已经大凉了,烦请去村中要些姜,给大家熬一大锅姜汤水去去寒可好?” 黄铮自然不能拒绝,和李氏去村中各家要姜块儿去了。 杨休挑了挑眉,当先问道:“将丫头支走,定是有话对我说了,现在可以说了。” 萧毅没有半分客气与婉转,开门见山道:“你当真要娶黄铮?什么原因都阻止不了?” 杨休自鼻子里轻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姓萧的,阿铮就是我的一切,别说是你,就是皇帝万岁爷下旨,赏我个公主郡主,我连看都不看一眼,心心念念,只有娶我的阿铮,我杨休过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铮;现在做的一切,也是为了阿铮;将来做的一切,也一样为了阿铮。” 杨休眼睛里,闪耀着过去萧毅不曾看见过的自信与浑然天成,仿佛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本能,与生俱来。 萧毅扯了扯嘴角,无比苦涩道:“杨休,你这批武器数量不少,精良程度很高。锻造司那帮家伙不会轻易放过这次弹劾的机会的。我能帮你遮掩一时,却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若是有失,你知道意味着什么。” 杨休脸色铁青一片,在大齐,私藏兵器,是重罪;私造兵器,相当于叛国之罪。 黄铮之所以打造这些兵器,是源于上次杨休带回来的消息,边关接边失手,盘古关两度易主,北虏屡屡长驱而入,最后糟殃的是老百姓。 鉴于这种情势,杨休便将所有的兄弟们送到山上,按黄铮跟他所讲的,开始了各种各样的疯狂的训练,不仅练武功,还练各种出奇致胜的损招,如逃跑的方法、钻洞的方法,上树的方法、害敌的损招等等。 而黄铮也没闲着,一方面让李侃硝皮制作皮铠,李氏与家中的女人们制作衣服。 另一方面,为了避免大量的铁碇引发人怀疑,黄铮让李木组织不同的人,每天乔装成农民模样,到四大铁匠铺订铸铁的大件锅具,几乎包揽了四大铁匠铺所将与全江阳县的铁匠铺换铁碇,打造刀箭剑等禁制武器。 打造完后,李木取走了大部分,黄铮怀疑李木是准备组织劫牢救杨休,还没有开始谋划行动,或者正打算谋划行动,黄铮便遇到了危险,于是便出现了来解救黄铮的情况。 显然,这么快爆露出惊人的实力,是杨休不想的,更是黄铮始料未及的。 可以说,一个突然闯入的完颜玉,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包括想安稳过日子的杨休,包括此时本该出发赴京完婚的萧毅。 萧毅一句话便问住了杨休。 杨休可以千不怕万不怕,可以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只有一点不可以,不可以让黄铮有任何的闪失。 杨休抬眼看了看萧毅,黑曜石般的眼睛,似蒙上了一层雾气,似无助的孩子,呢喃问道:“萧毅,我真的想看懂你,只是,越看越看不懂。” 明明想引完颜玉上山,却为了黄铮下山,不得不下山驰援; 明明下山驰援了,在见到杨休相救,黄铮不再有危险后,躲在暗影里不出来。 杨休坚信,如果不是完颜玉喊破萧毅的名字,萧毅是不会出来的。 损招很多,做事却一向直肠子的杨休,实在看不懂萧毅的人生准则,以及他的九曲十八弯似的弯弯绕。 萧毅淡然回望杨休,淡然答道:“你,不必看懂我,我,看懂你就足够了。刚开始,我和别人一样鼠目寸光,以后你是摊扶不起的烂泥,小痞子,恶村霸,后来才渐渐发现,你是天生的将才,天生就该守城破池,你,该去边关实现报复。” 杨休被夸得浑身的鸡皮疙瘩往地上落,痞气的笑道:“承蒙少将军的厚爱,你没有看走眼,我杨休就是扶不起的烂泥、糊不了墙、顶不了柱脚,认识阿铮以后,我才知道,让身边人过得幸福,也是一种幸福,我不会离开阿铮的,一步也不。” 在这一点上,杨休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救下萧老将军萧汉那次,萧汉颇为赏识杨休的才能,想留下杨休和兄弟们,入了军籍,便可涉免葛齐等人的罪过,直接给杨休一个百夫长起步。 无论怎样劝,杨休仍旧想守在黄铮的身边,寸步不离。 这次相劝,仍是一样的结果。 萧毅皱紧了眉头,有些不耐烦道:”好男人志在四方,整日里老守田园有什么出息?!“ 杨休不以为然的笑道:”将军,杨某是个孤儿,吃饱喝足不挨饿------这就是最大的恩德了。“ 萧毅感觉现在的他,就相当于鸡同鸭讲,累死也无功,果然,烂泥,还是当初的那滩烂泥。 萧毅尽量舒缓了心情,按捺心中的不快,让自己尽量变得”和蔼可亲“来道:”杨休,我将完颜玉引至大齐内腹,就没想让他活着离开。你这些奇兵很好用,又善游击战,可否借我一用?条件,你可以开。“ 可以谈条件的事情,杨休自然喜不自胜|,他这一大家子兄弟,人吃马嚼的开支很多,总不能一辈子坐吃山空,如果有机会即赚了银子,又养活了兄弟,他会十二分高兴。 杨休沉吟了片刻道:”听说,万岁爷发过五块丹书铁券,萧家镇国守边多年,也得了一块,大可免死,若是要赏,我想......“ 萧毅的脸色都黑了,万没想到,这杨休狮子大开口,觍脸张嘴就要丹书铁券,没好气回应道:”丹书铁券不可外送,只可传承,只能由我爹传给我,我再传给嫡长子,如此后世子孙依续传承下去......“ 杨休的嘴角向下撇了撇,果断的摆手拒绝道:”不给就不给,拿什么儿子来恶心人.......“ 第362章 黄天霸成亲 杨休尝试着说要丹书铁券,果然萧毅立即翻脸,还说是传承后世子孙的,杨休若是再要丹书铁券,无疑于成了萧毅“儿子”辈份了。 杨休撇了撇嘴道:“那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要丹书铁券。现在杨家铁匠铺日近斗金,觊觎的人越来越多,连姜方、陈铁司都开始眼红,隔三岔五差人找茬儿探口风,没有个得力的靠山,早晚让这帮人给使坏,我想让你再深入的给铁匠铺撑撑腰,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萧毅斩钉截铁的摇头道:“不行,若是在今天没有拿出这大量武器之前,我或许答应你;今日之事后,我断不敢答应,若是答应你了,这丹书铁券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杨休自然明白萧毅的意思,萧毅是怕杨家铁匠铺和黄铮造武器的事被纠出来,萧家这个守疆大吏也吃不了兜着走,甚至殃及整个萧家。 至于杨休和黄铮,被判斩立决、甚至诛九族、诛十族皆有可能。 萧毅若是与杨休刮了边,便成了十族之列,也会受到波及,所以,这铁匠铺也就成了禁忌,不仅不能给撑腰,怕是像过去一样买东西都不可能了。 杨休并没有生气,嘴角往上扯了扯,似乎早料到是这样的回答,良久才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第三个再不答应我,你便是成心不想感谢我了。” 萧毅的眼睛,幽深幽深的望着杨休,杨休坚定的回望回来,二人就这样直直的看了半天,似要看透彼此的心思一般。 良久,萧毅才感叹道:“你终于不仅仅是那个无所顾及的小痞子了,不再是那个横行乡里的恶霸了,你也有了你的软肋,也有你的考量,这第三件事,我答应你了。” 杨休狐疑的反问道:“你知道我提的要求是什么?” 萧毅淡然答道:“你费力的提了前两个我不可能答应的问题,不就是为了这第三个请求吗?我答应你,武器之事,只与你有关,与你的阿铮无关,最少十日,最多一月,这世上再无打铁的黄铮,只有开铁匠铺的杨休,你自己,好自为之。” 杨休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萧毅模糊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为黄铮,二人也许会成为推杯换盏的知己,甚至是盟友。 想到了一种可能,杨休突然皱紧了眉头,对萧毅挥了挥拳头,恶声恶气道:“如果敢打黄铮的坏主意,小爷不会放过你的!就是小爷死了也不行!!!” 刚刚夸杨休成长了不少的萧毅,终于黑了脸,甚至想收回那个想法。 看着杨休嚣张威胁的模样,不怒反笑道:“杨休,萧某从不强求女人,如果那女人的男人不幸死了,或是女人对本将军投怀送抱,萧某只好代为承受美人恩了......” 杨休瞪圆了眼睛,如怒极了刺猬,尖利道:“想的美,阿铮,心中只有我!小爷是属猫的,命有九条,为了阿铮也不会死的!你记住了......” ....... 第二日、第三日,浩瀚的溯月山一片静谧,往盘古关方向去的路隘亦是风平浪静,完颜玉以及他五百人的北虏先锋营,如同投进了大海里的石子,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不仅完颜玉没有动静,连萧毅的萧卫、杨休的绿衣营、姜方的捕快均毫无动静,就如同前日的屠村之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黄铮却是满心的担心,感觉现在的静谧,如同海啸前的宁静,都为了迟些时候的爆发。 心里虽担心,面上则不显,按步就班的继续筹措着黄天霸的婚礼。 转眼次日便是成亲大喜的日子。 因为村中刚刚死了不少男人,按黄天霸和柳叶梅的意思,只简单的过了婚书,夹个小包袱,由杨家院走进黄家院,简单低调行事算了。 黄铮却坚决反对,劝说黄天霸,柳叶梅自嫁进花家就被欺侮,后更险些被扣上弑夫的罪名,娘家怕事不肯出头,柳叶梅如此命苦,没有人来疼,黄家就要狠狠的疼,大大的疼。 不仅要娶,还要高调的娶进来。 此事如此定了下来,有哪个男人不想扬眉吐气,有哪个女人不想逆袭翻身? 黄天霸心花怒放,柳叶梅心里熨熨贴贴的。 第二日,大红的花轿绕着竹香村走了五大圈,身后跟着吹吹打打的唢呐鼓锣,和十八抬的聘礼和嫁妆担子。 按照习俗,担子用红色的布铺底,上面放着嫁妆。 第一抬和第二抬,上面均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匣子,中间又被隔成十格,每格里面放着一坯黑土。按这里的说法,一格土是一亩地嫁妆,两抬总共二十格,就是二十亩良田。 第三抬是金银首饰,上面依次放着三付银制头面,如果不是怕露富,黄铮早就换成金的或玉质的了。 第四抬至第六抬是十五匹或绸、或棉、或麻的布各色的布匹。 第七抬是做好的罗裙、鞋袜等等。 总共十二抬,看全村人艳羡的眼色,足见这些东西让人多眼红。 转眼到了家门口,因为设了流水席,几乎全村的人都来到了黄家。 可笑的是,前几天这院子刚刚因为聚集人死了二十五个人,人们挺健忘的,为了一口吃食和看热闹,又都聚来了。 妇人堆里,一个年轻的妇人看着从轿子里走下来的柳叶梅,怼了怼身侧的采莲道:“莲妹子,看没看到,你妯娌如今可是发达了哩,穿绸戴银,吃香喝辣,住青石大房子,当初离开你们花家,要的银子少了吧?肠子都悔青了吧?” 采莲怒嗔的剜了一眼光彩夺目的柳叶梅,嘴角一歪,不无嘲讽道:“天生阴毒狠辣的心肠,进了花家门三年多,就知道勾搭男人,害死了丈夫,新订亲不到半年,又妨得全村死了二十多个男人,老天爷不会让这样的女人有好下场的,走着瞧。“ 声音如此之大,包括柳叶梅在内的整个黄家院子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柳叶梅的身子晃了晃,脸色不由得惨白一片。 黄铮的眼色如刀般的瞟向了花家四媳妇采莲,想起这个女人害小花儿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恨恨的,轻叱了一声,如采莲般阴阳怪气道:”说得太对了,黄家的女人,要妨就妨别人家的男人,不像某些女人,要妨就妨自家的男人,男人断了脚筋在家喝酒忍疼,自己出来打游飞解馋,外加说风凉话。” 第363章 陈铁丞认亲 听了黄铮揭露的话,这回轮到采莲脸色难看了。 前几日,完颜玉屠村之时,花家也派了人来,就是采莲的丈夫花老四,本来也在那二十多人里面,后来救过来几个晕过去的,其中就有花老四,被砍断了一根脚筋,成了瘸子。 从花老四受伤程度来看,大家都心知肚明,花老四当时是怕死装晕的。 采莲脸色铁青,一甩袖口走了,背影怎么看怎么颓废。 平日里的采莲很会装像,今日忍不住出言不逊,是因为心里太过郁闷,见柳叶梅嫁得好,更是阴郁一片。 说来也是讽刺,采莲的命运,和几个月前的柳叶梅很像。 花老四几天前被挑了一根脚筋,不仅吃不了力、干不了活,时常疼痛难忍,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喝酒缓解疼痛,喝多了就耍酒疯,破口大骂。 想当初,花家上下皆嫌弃花老三干不了活、吃闲饭,喝酒耍酒疯,如今花老四也成了这幅样子。 不知道时间久了,这花老大和花老二,会不会如当初嫌弃花老三一般,再次嫌弃花老四,会不会再次合伙谋划,将花老三推进八月河? 看着黄铮一如既往彪悍的样子,杨休嫣然一笑,向黄铮挑起了大指,他就喜欢看他的阿铮睚眦必报、亮起小爪子的样子,这一点,跟他真的很像,很对他的脾气。 只是,萧毅一语惊醒梦中人,从此以后,杨休不再是竹香村那个随心所欲的小痞子,不再是横行十里八村的恶霸,不再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没有资格毫无顾及下去,没有本钱再肆无忌怛下去,凡事,他要考虑他的软肋,要考虑造成的后果。 男人想着,心情不由得阴暗下来,都怪自己,凡事不顾忌后果,同意阿铮造武器,充实装备队伍,即害了自己,又害了兄弟,更害了他的阿铮。 虽然萧毅答应了,杨休仍旧心里没底,更不知道,萧毅要如何将黄铮这个打造武器之人,给弄“消失”了。 知宾人声音和亮的喊喝着: ”一拜天地-----“黄天霸傻乎乎的乐着,见柳叶梅拜下去了,他也就忙不迭的虚空拜了拜。 ”二拜高堂-----“黄天霸眉眼含情,用手搀过柳叶梅,对着黄父、黄母的牌位拜了拜。 ”夫妻对拜-----“黄天霸的心里如同开了花、坐了果,未来眼看着就要结出硕果来。 听黄铮说,黄锢的病有治了,这两天马上就拿药来; 黄铮的亲事也订下来,一个月后就可完婚; 自己娶了美娇娘,家里的银子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看黄铮花银子大手大脚买房子置地买银饰品的样子,不是大富之家,最起码温饱不愁。 黄天霸感觉自己的人生到达了巅峰。 ”送入洞房-----“随着知宾的一声高喝,黄天霸扯紧手里的红绸子,另一端连接着新娘柳叶梅,步子感觉沉重,脸色,跟手里有红绸子一样红。 如此模样,跟没成过亲的毛头小伙子一样,登时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 黄天霸的脸成了猪肝色,终于鼓足了勇气,只是步子还未迈起,便听见马车轧轧、马匹得得的声音。 众人不明就理,皆往院门外看去。 黄家的院墙虽然也是青石所造,但比杨厝要矮上许多,可看见上百匹的人马簇拥着当中的一辆马车飞奔而至。 田旭肃然着脸跳下马,将半掩的院门开大,将刚刚柳叶梅踏过的火盆端走,清理了院中地面上的障碍。 黄铮脸色铁青的对田旭道:”田旭,你如果是以亲戚身份来参加婚礼的,我们黄家欢迎;你如果是来搞事砸场子的,我们黄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田旭对着黄铮展颜一笑道:”铮儿姐姐,我是来道喜的,不过不是道舅父成婚大喜,而是给姐姐道喜的,从今以后,你可是千金大小姐了。“ 黄铮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右眼皮不安的跳动起来,狐疑的看着门外那辆四骑大马车。 田旭转回身去,对着车门施礼禀明了一声,车门洞开,两个小丫鬟下来,其中一个伏下身子蹲的一侧,另一个站在旁边。 一个妇人自马车中出头,踩着小丫鬟的后背,扶着小丫鬟的手走下了马车。 妇人脚步生莲的走进黄家院子,倨傲的扫视着村人们,颇为嫌弃的用帕子掩住了口鼻,眉头轻蹙,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一对新人身上,眼色里透着浓浓的厌恶。 妇人身上绫罗绸缎,珠光宝器,晃得人眼睛轻眯。 待看清妇人是谁,黄铮的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今天这亲事要生波折了。 此人非是旁人,而是黄天霸无故失踪的原配、黄铮的亲娘、现在的陈铁丞的姨娘、陈子阳的娘亲-----刘翠华。 刘翠华扫视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人群前方的黄锢,顿时冲上前去,揽住黄锢,哽咽着嗓子道:“锢儿,娘的心头肉啊,娘回来了,你可想死娘了......” 黄锢吓得拼命挣扎,耐何刘翠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不让黄锢挣脱,嘴里絮絮叨叨,悲悲切切,只是干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来。 刘翠华只顾着不让黄锢逃脱,抱得过紧,害得黄锢肚子吃力,额头就见了汗了。 黄铮气恼上前,一把将刘翠华给推开,劲力过大,害得刘翠华踉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 见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女对自己怒目而视,刘翠华大怒道:”大胆刁女!你知道我是哪个,就乱动手动脚,来人,给她掌嘴......“ 黄铮将黄锢交给大莲,眼色如墨的盯着刘翠华,嘲讽道:”怎么,大着肚子的儿子好认,没大肚子的闺女就不好认了?不是想自己的儿女了吗?你就是这样想的?“ ”你是铮儿?“刘翠华错愕的瞪圆了眼睛。 陈铁丞说,现在的盐铁司被人盯上了,他的地位汲汲可危。 陈铁丞安插在萧毅身边的人告诉他,二姨娘的原来的女儿黄铮,会打造新型武器,能立大功,可将功折罪。 陈铁丞便想着,有备才能无患,备着总比没有强,在自己被降罪的关键时候,也可拿来折罪。 于是,陈铁丞便动了不惜一切代价将黄铮带回陈家的念头。 第364章 刘姨娘上门 正所谓同气连枝,陈铁丞风光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陈铁丞一旦落了难,铁定是“树倒猢狲散”的悲惨结局。 本来各揣着小心思、小动作不断的三个姨娘,此时却是空前的团结,出谋划策,殚精竭虑,拿出了好几套备选方案,就想着如何解了陈铁丞的忧愁,将黄铮成功圈回到陈家。 而唯一成功的捷径,无疑就是刘翠华这个亲娘出马。 连刘翠华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的两次逆袭,都是因为儿女,第一次,因为怀了陈子阳得以进了陈家;第二次,竟是这个分别了七年的女儿黄铮。 刘翠华的腰杆儿立即挺直了,用下眼皮看着,对因怀着孕、倍受陈铁丞宠幸的媚姨娘也不例外,对陈氏亦是没了往常的尊敬,对陈铁丞也提了诸般“难处”。 于是,陈铁丞出侍卫出人马,陈氏出银子添了丫鬟,媚姨娘忍痛出让了最喜爱的黄金头面,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奔了竹香村而来。 黄铮是见过刘翠华的,只是她知道刘翠华是她的亲娘,而刘翠华则以为她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农女,完全没有想到是她的亲生女儿黄铮。 事实上,刘翠华是完全没将女儿放在心上,刘翠华离开时,黄铮已经八岁,现在不过十五岁,眉眼间还是有七八分小时候的痕迹的。 刘翠华伸出双手,想要像搂抱黄锢般搂住黄铮,只是黄铮站着比她高半个头,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使得刘翠华只得尴尬的收回手,讪然道:“娘的好铮儿,娘这些年,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你,从此以后......” 黄铮“呵呵”冷笑了两声,觉得对眼前这个女人说话,浪费唾液都是一种奢侈。 黄天霸惊诧得张大了嘴巴,三步并做两步的奔到女人面前,眼角泛起了泪花,激动的想伸手拉起刘翠华的手,又不敢相信眼前富贵逼人的女人,是曾经的发妻刘翠华,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翠、翠华?你,你还活着?” 七年来,刘翠华是生是死,一直如同梦魇般缠绕着黄天霸,当年,盐铁司严格控制铁碇,只给了王、韩、宋、元四家,黄天霸开不成铁匠铺,只得搬回竹香村。 初时还好些,后来刘翠华生了黄锢后,缺衣少吃,贫贱夫妻的琐碎争吵便越加凸显。 恰好赶上边关寻找铁匠,黄天霸便报了名得了银子,该着他去不成,半路被刺伤赶回来了。 刘翠华连照顾都没有照顾受伤的黄天霸,第二日便跑了,连一又儿女也扔下了。 一天没有回来,两天没有回来,一月没有回来......黄天霸一边照顾着一儿一女,一边疯魔似的找人,村人渐渐传言,说刘翠华铁定死了,不是进了深山,就是被北虏人抢跑了。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进了深山,还是落入北虏人手里,归根结底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了。 一年不相信,两年不相信,七年,黄天霸也不得不信了。 在他确信之后,刘翠华竟然又出现了,而且是珠光宝器,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刘翠华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微微颔首算是承认,随即皱起眉头,轻蔑的瞟了一眼黄天霸手里的红绸布,以及红绸布另一端的柳叶梅,分外不满道:“你娶亲了?” 黄天霸脸色一红,心里愧疚之感顿生,喃喃解释道:“我,我、我以为你,你,所以,所以.......” 一个正妻,一个填房,黄天霸本身是个笨人,脑子不会转弯,实在不知道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尴尬的场面了。 良久,黄天霸也没”所以“出个章程来。 柳叶梅搅动着手指,终于鼓起勇气掀开了红盖头,眼泪已经糊了妆容,哽咽道:“黄大哥,若是、若是嫂、嫂嫂没、没死,我、我......不如、不如、不如我带、带着花儿离开.......” ”不、不行!你不能走.......“黄天霸一把扯住了红绸子,柳叶梅被扯得停住了脚步,眼泪流得更欢,想要放手红绸子,眼里又多有不舍。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黄家人早就将她当成自己人,她也全然融入黄家,已经将黄天霸、黄铮、黄锢的鞋袜衣裳、洗衣做饭等家务活儿全都揽过去了。 一切都是水到渠到渠成了事情,只等着花相公死期超过百天,她便顺顺利利的嫁过来,没想到生出这种波折来。 虽然没有主见,但黄天霸还尚存一丝清明,知道不能让柳叶梅娘俩离开黄家,二人虽没有入洞房,但已经拜了天地,过了婚书,让她走,无疑是逼柳叶梅去死。 二人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刘翠华颇着眉头看着恋恋不舍的二人,嘴角嘲讽似的上扬,就是不出言解释。 黄铮实在看不下去了,将掉落在地上的红盖头捡了起来,重新盖在了柳叶梅的头上,嗔责道:”你们是过了婚书的夫妻,谁也拆不散、打不烂,该在洞房里等着的回洞房等着,该招待入席的招待入席,慌什么慌!“ 黄铮让人将柳叶梅送进洞房,随即眼色犀利的瞟向柳叶梅,在柳叶梅以为黄铮要发火的时候,黄铮却”扑哧“一声乐了,有样学样,恭恭敬敬的对着刘翠华深施了一礼道:”陈二姨娘百忙之中光临寒舍,参加我父婚礼,荣幸之至,快快上席坐定。“ 黄铮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如同这刘氏,与其他来观礼的宾客并无区别。 刘翠华脸色不悦的摆了摆手道:”我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黄铮撇了撇嘴道:”不是来参加婚礼的?姨娘说的对,我黄家篷门荜户,是攀不上陈铁丞这样的大官家,那姨娘拨冗来此,有何见教?“ 黄天霸终于逮到了黄铮的话音,狐疑道:”铮儿,你说啥?姨娘?陈铁丞?啥意思?“ 黄铮指着门外的上百名盐铁司的人,脸色晦暗道:”爹,是女儿不好,是女儿怕你听了伤心,所以一直瞒着你。” 黄铮随即目光冰冷的看向刘翠华,不带一丝感情色采的你介绍道:“你眼前这位贵妇,即是你找了多年、后以为死了的正室妻子刘氏,又不是刘氏,确切说,现在是江阳县盐铁司司丞陈天的二姨娘。二姨娘很争气,进门就给陈铁丞生下了独子陈子阳,你见过的。“ 第365章 如何消失? 黄天霸脸色顿时惨白一片,不知道用什么情绪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有惊喜,惊喜以为死了七年的人死而复生,自己不必再哨音愧疚而活。 有震怒,震怒七年让众人皆以为她死了,她却抛夫弃女,成了别人的姨娘。 更多的则是狐疑,一个失踪了七年的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自己成亲的时候出现,说没什么猫腻,连木讷的黄天霸也不会相信的吧。 黄铮的语气多为嘲讽,刘氏听的心里颇为不舒服,但也无奈何,谁让陈铁丞偏就需要这个逆女呢? 刘氏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来,哀伤的看着黄锢,见黄锢不为所对,转而看向黄锢道:”锢儿,锢儿,你不记得娘了吗?你刚出生的时候,跟小猫崽子一样大,叫声弱的都听不见,是娘一口奶一口奶的将你喂大的,哭声可和亮了,你怎么可以把娘给忘了吗?你个没良心的儿啊.......“ 黄锢出生不到一岁刘氏就跑了,对刘氏怎么可能有记忆? 不过黄锢自小就羡慕别的娃子有娘,自己突然冒出个娘来,即稀奇又心酸,眼泪扑籁籁掉得这个欢,止也止不住,身子挣脱大莲,就想向刘氏迈去。 黄铮脸色一凛,一把将黄锢揽在自己身后,冷声冷气道:”刘姨娘,只有吃饱穿暖的人才配良心,我们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七年的人,不配谈良心,有时间,你可以去跟你七岁大的三月份出生的儿子谈良心。有事,开门见山说就好,不必转弯抹角.......“ 黄铮一向口直心快,十分讨厌刘翠华这种有事扯弯弯绕的作派,说话也不留情面,该点明的,也不藏着掖着。 黄天霸的心里本来是有愧的,即使陈氏嫁了陈铁丞,到最全他也会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黄铮直接点了陈子阳的名字和出生月份,实则是告诉黄天霸,在刘翠华失踪前,已经怀了陈子阳,当时的她,恨不得肋生双翅的飞到陈家去做姨娘了。 黄天霸的心如被钝刀子凌迟一样,被切得千疮百孔,任最好的良药也修复不了了。 刘氏气得右眼皮一跳一跳的,任她也想不到,这个黄铮油盐不进,铁石心肠,用亲情根本就打动不了她。、 见此路不通,刘氏只好转换了战术,对黄天霸道:”姓黄的,你不用作出那幅死了亲娘老子的表情,我刘翠华己嫁作陈家妇,生是陈家的人,死是陈家的鬼,与你黄天霸的缘份早己尽了,你娶你的填房,我做我的姨娘,一别两宽。“ 黄天霸心情无比复杂,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话或是什么情绪来回应刘氏,是该骂刘氏当年不守妇道,私奔为妾?还是该感谢她此刻不回到黄家,成全了自己与柳叶梅?亦或是....... 黄天霸还没来不及考量自己的心情有多沉重,刘氏已从怀中拿出一张发黄的旧纸来,递向黄天霸。 黄天霸犹豫着不知当接不当接,刘氏以为黄天霸认的字不多不想接,又将纸抽回了,交给了身侧的田旭。 田旭脸色亦是尴尬不矣,犹豫了几瞬,便咬了咬牙将发黄的纸接了过去,展开,一字一顿的朗读起来。 洋洋洒洒二百多个字虽然晦涩难懂,黄铮还是半猜半听的知道大致的意思。 这是刘氏与黄天霸当年的婚书,也可以说不是婚书,是入赘书。 当年黄天霸给刘氏的爹刘铁匠当学徒,后来看着小伙子心眼实诚,人又善良,便有心搓合独女刘翠华与黄天霸,共结秦晋之好。 同时,继承老刘家的衣钵-----刘氏打铁铺。 老刘头儿藏了私心,怕女儿将来吃亏,初时要求黄天霸入赘。 当时的黄天霸与黄娇兄妹二人,爹娘全死了,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孤苦伶休,吃了上顿没下顿,若是黄天霸自己还好说,偏偏还有个妹子,黄天霸咬了咬牙就同意了。 刘氏人不怎么样,她爹却是个心眼儿好使的。 在黄天霸与刘翠华成亲以后,老刘头儿对黄天霸倾囊相授技艺,翁婿二人越处越对心情,越处越像父子一样,老头儿再也没提过入赘之事。 黄铮和黄锢下生后,老刘头做主随了黄姓,没有按真正入赘的规矩,随同母姓刘姓,渐渐的,连黄天霸自己,都忘记曾有过”入赘“这回事儿了,村中其他人更是不得而知。 今日若不是刘翠华将陈年的东西拿出来,黄天霸也不会想起来。 刘翠华满意的看着黄天霸铁青的脸,淡然道:”姓黄的,你成亲,我管不着;但是,带着我刘家的孩子成亲,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今天,我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定要带走铮儿和锢儿。“ 终于聊到正题了,且不说则矣,一说就是个爆炸性的事情,让黄铮都始料未及的。 黄天霸,竟然是刘家的赘婿? 黄铮的头登时”嗡“的一声响,几乎本能的、没好气的反问刘翠华道:”去哪里?回刘家?外祖父、外祖母已经过世了,你是成了陈家妇,这世上还有刘家可回吗?“ 刘翠华尽量绽放了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道:“乖女儿,娘是刘家人,嫁进了陈家,你和你弟弟二人,自然跟着我嫁进陈家,从此以后,你就是陈家的大小姐,锢儿就是陈家的小少爷,给你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儿郎嫁了,给你弟找个医术高明的好郎中瞧病。” ”大小姐?小少爷?“黄铮重复着这两个如此遥远的称呼,眉头蹙得高高的,在门庭森严的时代,能从农女一跃而成官宦家的小姐,即使是庶小姐,也是鲤鱼跃龙门做到的事情。 这件事情,恐怕没有表面那样的简单。 黄铮心神不宁的看向杨休,此时的杨休则是轻眯着眼,瞧着院外的高头大马,有及凛色天成的盐铁司侍卫,亦是狐疑不定。 萧毅说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慌,更不要插手管,他会将打铁的”黄铮“彻底消失,说的难不成就是这样’消失‘? 第366章 要回陈家 看着刘翠华颇为笃定的样子,黄铮的心里别提有多心烦意乱了,紧定的摇头道:“如果,我不想当大小姐,只想当小农女呢?” 本来信心满满的刘翠华,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强压住心底的怒火,尽量展现了一个她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道:”铮儿,别和娘置气。娘再不好,也是你的亲娘,总别那些后进门的狐媚子强。“ 黄铮真想看看刘翠华的脸皮纠竟是用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厚颜说她是黄铮和黄锢的亲娘,有将儿女扔下不管不顾七年的亲娘吗? 黄铮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说话转弯抹角,你只要告诉我,我不去的话,你准备怎么办?“ 刘翠华的耐心早就被磨光了,只是碍于黄铮没点头,看着脾气又死倔死倔的样子,都说强按牛头不饮水,刘氏尽量放缓语气,顺着黄铮的脾气说道:”铮儿,你在这个家,每天晚睡早起,抛头露面,干活赚钱,若是跟娘回了陈家,娘给你配两小丫鬟侍奉,想学女红学女红,想学书画学书画,想游园就游园,赶明儿给你配个中举的年轻后生.......“ ”我若不回去,你的这些侍卫们,是打算动硬的了?“黄铮果然是黄铮,固执得如同茅坑里的臭石头,眼睛嘲讽的盯着院外的侍卫们。 刘氏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冷声冷气道:”你知道就好,娘嫁进陈家,对你们姐弟两个,就不能放任不管,让外人戳脊梁骨。“ 黄铮嘲讽的轻哼一声,完全没想到自己有这么重要、被人抢着当女儿的一天。 眼看着黄铮也无可耐何了,黄天霸将一双儿女掩在了身后,赤红着眼对刘翠华怒道:”刘翠华!!!这世上有你这样当娘的?那陈铁司是啥样人儿你忘了?当年就因为他不给咱家铁碇,你我夫妻二人大冬天的跪在陈府门前一天一夜,跪破了膝盖不说,还被泼了凉水。是他害的老刘家铁匠铺开不下去!你自己给他当妾、对不起你爹不打紧,咋还将女儿往里圈呢?“ 对待黄天霸,刘氏显然没有对黄铮那样的客气,冷声冷气道:”黄天霸,我能嫁进陈家,多亏了那次跪,那盆水,让我与陈铁丞有了一面之缘。也终于让我见识什么叫做富贵荣华,我不想再吃苦,也不想女儿再吃苦,识相点儿,放了黄铮,还则罢了;不放了黄铮,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刘氏话里话外在威胁黄天霸,眼睛却是紧盯着黄铮,显然是指桑骂槐,杀鸡儆猴,说给黄铮听。 一语惊醒梦中人,从刘氏带着上百的侍卫出现,黄铮就知道大事不妙,现在看来,形势对自己大大的不利。 从势力讲,对方是官夫人,胳膊拧不过大粗腿; 从道理讲,对方有入赘书,情理坑不过大齐律。 自己一个倒是无所谓,可黄天霸、黄锢和柳叶梅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自己的倔脾气,让他们被陈铁司穿了小鞋。 况且,若是自己不愿意,杨休怕是要招齐了人马,直接与朝廷人做对,他现在实力还没强大到被人扣上叛乱的帽子还能安然无恙。 最为重要的,有仇人将脖子洗干净了递到面前,自己没理由不将刀子磨快些,送对方一程。 黄铮笑若灿花的看着刘氏,声音软糯的叫了声”娘-----“,这一声娘叫得九曲十八弯,甜度很高,却让人听的心里莫名的瘆的慌。 刘氏心底一慌,以为自己想多了,心满意足的答道:”你认娘了?跟娘回陈家?“ 黄铮笃定的点头道:”娘,有谁不想当千金大‘小姐’呢!铮儿自然也愿意。娘?“ 黄铮犹豫的看着刘氏,刘氏不明所以的反问道:”怎么了,铮儿?“ 黄铮艳羡的看着刘氏头上金光灿灿的金头面,故做胆怯道:”娘,你头上的头饰金光闪闪的真好看,铮儿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首饰,能不能,能不能借女儿戴上试试?若、若是不肯,就当铮儿没见世面小家子气,莫理会铮儿.......“ 黄铮一脸胆怯又一脸难为情的样子,当着整个院子村民的面儿,将话直白的问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氏头上的金头面。 这金头面是金制牡丹花钗,做工一流,金子的份量也不轻。 刘氏心中骂了一声”该死的小娘皮“,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抠门来,生怕黄铮反悔不跟她回陈家。 刘翠华将金钗子从头上卸了下来,直接戴在了黄铮的头上,吴侬软语道:”娘的乖娃儿,娘的不就是你的?你想戴就 戴便是。“ 黄铮一脸欣喜的抱住了刘氏,嘴上感动道:”娘,你真好。“ 刘氏还没缓过神来,黄铮已经松开了刘氏,顺手将刘氏手腕上的金镯子也摘了下来,直接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喃喃道:”首饰,还是配套着戴好看。“ 刘氏心里的血气直接冲到了嗓子眼儿,若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场,怕是早就沤出血来了,脸上绽现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问道:”乖铮儿,咱,能走了吗?“ 黄铮果断了摇了摇头,看着分外难过的黄天霸,一脸做难道:”娘,如您所说,我虽然姓黄,但实则是刘家人,您从我八岁时离开,十五岁时回来,这七年间,我是吃着黄家米、黄家水长大的,不如折了银子还给黄家吧,免的大家伙儿说我们老刘家占老黄家的便宜......“ “呃.......“刘翠华感觉心头血又上涌了,只是自己打着”黄天霸入赘“的旗号,自己说的既然”合理合法“,那么黄铮说的也就自然合理了,相当于黄铮姐弟七年前就成了陈家人,让”黄家“养娃确实于理不合。 刘翠华暗暗摸了摸袖口里揣着的陈氏给的五十两银子,底气终于足了些,嘴唇颤抖,却不得不顾做轻松道:”铮儿,你和锢儿是小娃子,一、一年、也、也吃不了多、多少粮,一年按五两银算,给你爹三十五两可好?“ 第367章 刘氏被整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颇为豪迈道:”娘,铮儿是陈铁司的女儿,千金大小姐便得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大气点儿......“ 刘氏的心在抽搐了,这个死丫崽子,不会真拿自己当“千金大小姐”,让自己拿出千两银子吧?她一个丫头片子尚且一千两,再加上个小子黄锢,不会再翻番吧? 刘氏的额头不由得冒了汗了。 黄铮暗暗好笑,刚刚她借着拥抱的时候,将刘翠华的身上摸了个遍,顺下了手腕上的金镯子,也摸到了袖子里的荷包,从荷包的大小轻得,大约猜出是五十多两银子。 黄铮看着刘氏征求意见道:“娘,五十两如何?” 刘氏长舒了口气,与千金相比,这五十两显然已经是可承受的价格了,完全忘了,来之前,她可完全没有要给黄天霸银子的想法。 黄铮将银子接过,郑重其事的交到黄天霸手里,一交一错的功夫,压低声音对黄天霸道:“爹,别着急,也别担心,过几日我便回来了,更别担心锢儿,我准备像前些日子那样,将他送回到林神医那里治病。” 听了黄铮的话,黄天霸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许多,眼睛仍旧赤红着道:“铮儿,爹笨,不知道咋办才是最好的,你脑子活,想到办法就告诉爹,爹豁出命来也要完成。” 黄铮用手掌心儿,小心抹了一把已经流出眼泪的黄天地霸,翻了一记白眼道:“我这是去当‘大小姐’的,你别一幅女儿被卖青楼的表情行不行?” 黄天霸被气得瞪圆了眼睛,手掌本能的拍打了黄铮的后脑勺子,嗔责道:“瞎说什么呢?” 刘氏虽然听不清父子两在说什么,但从表情看,父女两个的感情仍旧很好,晃得她眼睛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嗔责道:“姓黄的,别打老陈家的小姐!你不配!以后离我女儿远点儿!!!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黄铮不愿听刘氏的怡气指使,对黄锢挥了挥手道:“锢儿,去拿两件换洗衣裳,姐姐送你到林神医那里去!” 刘氏诧异问道:“什么林神医?不回陈家吗?” 黄铮笃定的点点头,一脸悲凄道:“娘,锢儿己经到了治病的关键时期,今天不过是回来观礼的,你不会不让他去治病吧?” 刘氏的脸色顿时黑了黑,”不给治病“这样大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她可担不起,再说,黄锢那一幅腊黄的小脸,如同临盆的肚子,怎样看怎样让人欢喜不起来。 一切,只要黄铮回到陈家便好,至于黄锢,也就无所谓、无关轻重了。 不多时,见黄锢背了一只小包裹出来,而黄铮身上空空如也,刘翠华狐疑道:“铮儿,你不收拾收拾东西吗?” 黄铮无所胃的耸了耸肩道:“娘,我都是千金大小姐了,以前农女的东西能要吗?到了陈家,娘不会亏待我这个亲----闺女的......” “亲闺女”几个字说得重逾千斤,将刘氏说得无从反驳,觉得这黄铮还没有回到陈家,自己心里的血已经流成河,这若是回到了陈家,自己怕是血流干涸了。 娘三个走到马车前,还未上车,院内“噔噔噔”的跑出来一名女子,边跑边喊道:“等等俺,俺也去。” 少女背上背着包袱,包袱包得焦急,一件衣裳袖子还耷拉在外边,看着说不出的滑稽。 黄铮皱紧了眉头道:“蔡玉,我是回陈家,不是去过家家,你跟着去做甚?” 蔡玉不以为然道:“我也没打算跟你去过家家啊!我是想跟着去享福去!!!你若不让我去,我就去自卖陈家,倒找银子也成啊!” 黄铮的嗓子如被糊了一口老血,心知肚明,这蔡玉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定要陪着自己去。 思前想后,在陈家,自己一人确实得需要人帮称。 而帮称的人,李木、蔡五等男子,陈家定然不允许跟着; 而女子当中,李氏、大莲、张小花、小八、桂花等等,只有蔡玉性子随了她四个哥哥,最为豪爽,脑子够聪明,心思算细致,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 黄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几人挤进一辆马车,车夫急带打马回陈家。 车夫打马打得急了,车厢一个颠簸,害得黄铮和黄锢险些扑到刘氏的怀中。 刘氏身侧的小丫鬟忙伸手隔住了二人,刘氏亦颇为嫌弃的掩了口鼻。 黄铮冷然的看着刘氏的小动作,刘氏尴尬的放下了掩住口鼻的手,软声细语的对黄锢道:“锢儿,你还病着,小心摔着了。” 黄锢虽然小,但也明白刚刚刘氏小动作的意思,有些委屈的低声道:“锢儿家中有浴室,锢儿天天用姐姐做的香胰子洗澡,天天柳姨给换洗衣裳,身上香香的,不会臭的......” 黄铮扯了扯还要费力解释的黄锢,转变话题道:“锢儿,人的心,海底针,到了林录那里,多听、多看、多记,就是别多嘴。试药的时候,叫萧三派人到陈家通知我。” 黄锢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睛故意看向窗外,不再看刘氏,心里则五味掺杂,不知怎样想了。 这一路,没有过多的话语,却让黄铮对刘氏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与厌恶,一个连自己年幼的孩子都能抛弃、再次相遇又诸般嫌弃的女人,心肠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将黄锢送到林录那里,一路回到了陈家。 与黄铮想象的相同,这陈家的门虽然对她敞开了门扉,却也是百般的脸色。 如,几人回到陈家,没有人迎接,没有走正门,没有立即见到陈铁丞。 陈夫人倒是第一时间以当家主母的身份接见了黄铮,表现得很是大气,事无俱细,派了一个丫鬟,一个婆子侍奉,对于黄铮带来的蔡玉,也没有遣走的意思。 黄铮的屋子分派在刘氏的院子中的两间厢房,一间做卧房,另一间相通的做活动房,一侧是贵妃榻,榻前支撑着绣车;另一侧是桌案,放着文房四宝。 不用问也知道,陈家是打算在未来的日子里,迅速提升黄铮女红和书画的造诣了。 家里专门的女红老仆,立即给黄铮量了身量,准备连夜赶制出一套衣裳鞋袜出来。 第368章 银丝碳之争 回到了卧房之后,不多时,媚姨娘便遣了贴身丫鬟子书过来,送过来一匹绸子、一只银钗子向黄铮示好。 不知是不是黄铮的错觉,黄铮觉得小丫鬟子书看着自己头项上的金钗子的眼色分外奇怪,说不好是什么情绪,有气愤、有不甘、有懊恼等诸多不愉快的情愫掺杂其中。 黄铮让蔡玉将礼物收了,让小丫鬟子红送小丫鬟子书出去。 待子书马上迈过门槛离开之际,黄铮则状似无意的对蔡玉吩咐道:“玉儿,刘姨娘讨厌这首饰果然有道理,沉得要死,坠得人脑仁儿都跟着疼,你帮我快快卸下来,明天就融成金块子攒嫁妆来用。” 已经走出屋门的子书,听到此话,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随即平复了下心情,加快脚步回到了媚姨娘屋中。 媚姨娘正抱着哄着怀中刚刚满月的女儿,听子书的汇报后,生气的将女儿放在了榻上,无比懊恼道:“姓刘的给脸不要脸,硬将我最心爱的首饰要挟去了,故意送给野种寒馋我,还熔成了金块子!娘两个一样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子书鬼鬼祟祟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对媚姨娘道:“姨娘,奴婢看着这野种可是个狼心狗肺的,刘姨娘回来后,说是得了风寒,连晚饭都没出来吃,奴婢瞧着十有八九是气着了。晚膳后,主母和您都遣人送了体己之手,刘姨娘却连野种的屋子都没有去看。” “没去看?”媚姨娘轻眯了眼。 黄铮所住的屋子,就位于刘翠华的厢房,走上几十步就到了,由陈氏命人精心布置的,所有用品一应俱全。 按道理讲,亲闺女初来乍到,又位于她的翠华轩,怎么着也得去看看房间中的部署情况,去嘘寒问暖、去查漏补缺,看看被子够不够厚,床榻够不够软,胭脂够不够红等等,这才该是当娘应该操心的事情。 再看这刘氏,生着气扎进自己屋中,与黄铮完全一幅陌路人的模样,让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娘两个,可见,这娘俩个的关系,也没比与别人的关系,好到哪里去。 媚姨娘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子书,你提点小厮一声,刘姨娘今天劳苦功高,得了风寒,今天的后宅银丝碳,先由翠华轩送起,然后再转往贤淑阁、妩媚轩各处。” 子书脑子虽然并不绝顶聪慧,但有个优点,便是从不多嘴,并没有问媚姨娘为何这样安排,依刘姨娘飞扬跋扈的性子,只怕这碳轮不到妩媚轩了,二小姐可刚刚满月呢。 子书偷偷提点了送碳小厮,小厮想着也确实如此,今天的刘姨娘立了功,又得了风寒,如果不侍候得好了,定要破口大骂,不依不饶。 小厮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直接挑着两大担的碳,先由刘姨娘所住的翠华轩送起。 因初秋乍寒,按现在的份例,每屋屋中留下半担银线碳便足己御寒。 银丝碳燃之无色无味,价格很是珍贵,下人们是决不允许用的,每天均是晚膳过后,由管家向陈夫人要了库房钥匙,提出当天的银丝份例,送碳小厮领了碳,送进各位主子房中。 小厮挑着银丝碳, 到了刘姨娘处,刘姨娘哪里得了风寒,而是坐在桌案处生闷气。 见小厮扔下了半担银丝碳后,又转向厢房方向。 刘翠华“蹭”的一声站了起来,喝住小厮道:“你干嘛去?” 小厮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小的给、给铮小姐送、送银丝碳去.......” 刘氏心里险些呕出血来,在竹香村被黄铮骗了银子、圈了金钗子、金手镯,反映得再慢的人,这一路上也反应过来了,心里对黄铮的厌恶更深,觉得这黄铮就是来讨债的。 刘氏故意重重的磕了两声,向一旁的丫鬟子棋使了使色,子棋沉下脸色道:“刘姨娘因为办老爷交办的差使才得的风寒,银丝碳要多备用些,留下吧。” 伙房尴尬的眨了眨眼,硬着头皮道:“是夫人特意吩咐照顾好铮小姐,千万莫慢待了......“ 刘氏的眉头顿时高高蹙起,颇为不悦道:”铮儿是我嫡亲的女儿,她什么样儿我还不知道?她打小就生活在农村,没到上冻的时候根本不烧炕,连黑碳都不曾用过,何况是这珍贵的银丝碳?知道我这个亲娘得了风寒,先孝顺过来也是应该的。“ 小厮内心里万般无奈,却也只能表面变得恭恭敬敬,听从刘氏的话,又卸下了半担碳,挑起剩下的一担想要迅速离开这事非之地,没想到又被刘氏给叫住了,狐疑道:”平日里送到我这里是没有剩碳的,今日里怎会有剩碳?“ 平时送碳的时候,小厮是先送正房屋里、媚姨娘屋里,最后才会轮到刘氏这翠华轩,今日却刚好反过来了,最先送到了刘氏这里,就连陈夫人都落在后面了。 刘氏以为自己今天立了大功,心里别提多熨贴了,想起了自打上个月媚姨娘临盆,生下了不带棒的闺女之后,陈铁丞便开始住在山上不下来,怕是对媚姨娘失望透顶,不再宠她了吧?! 如今,这陈家,还是陈子阳一个独子,将来这陈家后宅,定是她刘翠华的天下,将来子阳长大了,连陈氏也得看她眼色行事。 越想这些,刘翠华的心里越发的火热,再度咳嗽了两声儿,向子棋挑了挑眼色。 子棋会意,指高气扬地对小厮道:”你只将夫人的碳送去吧,媚姨娘的也留下,今夜已经请示了夫人,子阳少爷要来翠华轩陪姨娘叙会儿话,莫感了风寒。“ 刘氏现在风头正盛,连陈氏都不与她斤斤计较,小厮自然更不敢,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小厮出了翠华轩,将剩下的半担碳给了陈夫人身边的老婆子。 此时的陈夫人已经躺下了,小厮的嘴巴张了开,开了张,终是没敢对夫人说不吉利的话来,更没敢向陈夫人二次要库房的钥匙。 ....... 第369章 后宅之争 蔡玉偷偷透过窗缝,看着院中的挑碳小厮灰溜溜的仓慌而去,脸立即阴沉得黑成了碳,颇为愤懑道:“天下竟还有这样当娘的?!将所有的好碳都留在自己屋里了,也不怕屋里成了?笼。“ 县城里的贵人们怕冷,刚一入秋便抵不了秋寒,早早烧起了碳。 而对于蔡玉和黄铮两个在村中长大的女人看来,现在不过是刚刚转凉,被子盖得厚些足矣。 过了约半个时辰,黄铮狐疑的问道:”媚姨娘没有派人来索要银丝碳?“ 蔡玉揉了揉几乎瞪呆了的眼睛,斩钉截铁道:”铮儿,我不错眼珠的看着呢,没来,不仅没来,子红还告诉我,媚姨娘给她闺女洗了澡,早早就睡下了,怕是对刘氏服软了,认栽了。“ ”洗澡?“黄铮眼色一怔,狐疑的反问道。 媚姨娘刚刚出月子,在古代,恨不得刚出生头一年都不给孩子洗澡,尤其是天气放冷的时候,甚至有的老人儿会认为,孩子身上多些泥秽好养活,不生病。 黄铮不由得撇了撇嘴,暗自里平日里一个个针尖对麦芒,今日这样和谐,没猫腻才怪。 黄铮招呼过来蔡玉,在她耳边叮嘱了几句。 蔡玉心领神会,由子红带着,去了下人居住的下房,花了五钱银子,换回来一筐黑碳,回到屋中迅速点了起来。 浓浓的黑烟飞窜而起,呛得黄铮眼泪哗哗直流。 蔡玉一脸担心道:”铮儿,咱非得点吗?又不冷,这不是花银子讨罪受吗?“ 黄铮幽深幽深的点了点头道:”后宅的战争,比真正的战争还要血腥,看着吧,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 第二日一大早,陈夫人便被一阵急切的敲门声给砸醒了,婆子一脸阴沉的开了门,见是小丫鬟子书,怒不可遏道:”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找打不成?“ 子书哪里管婆子的训斥,直接闯到了陈夫人榻前,”扑通“一声跪倒,带着哭腔道:”夫人,快救救二小姐,二小姐得了风寒了!!!“ 寻常大人得了风寒也是件危险的事情,何况是刚刚满月的小娃子?最为关键的是,老爷不在府中,这要是有个三常两短,大家伙都会戳陈氏的脊梁骨,认为她没照顾好小妾庶女,甚至疑心她动了手脚。 而事实上,媚姨娘生了一个丫头片子之后,陈夫人便不再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没有儿子傍身的妾氏,再得宠能有多大风浪? 陈夫人命人去请郎中,自己则第一时间奔到妩媚轩,想看看小娃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这么小就得了风寒。 到了媚姨娘屋中,事情比小丫鬟说的还要糟糕,不仅二小姐得了风寒,脸色潮红一片,喘出来的气息都是热的,就连媚姨娘的脸也是潮红一片,如渗了血似的吓人。 陈夫人戾声大骂道:“你们这些奴才都是死人不成?这院中总共就媚姨娘和二小姐两个主子,如今两个主子都得了病,你们其他人怎么没得?是不是没有精心照顾?说-----” 子书“扑通”跪了地上,眼睛腥红腥红道:“夫人息怒,奴婢知错了,昨夜就该去打扰夫人,开库房要些银丝碳,将屋子烘得暖暖的,二小姐就不会感染风寒了,二小姐深身滚烫滚汤的,这可如何是好?” 陈夫人一听来了怒火,柳眉倒竖,戾声道:“说话别说一半留一半,还不从实招来?” 子书便将昨夜妩媚轩没有银丝碳之事说了出来,陈夫人越听心头越恼火。 因黄铮进了陈府,二小姐后日又是百岁宴,今日陈铁丞便会从山上下来回府。 近半个月以来,盐铁司多事之秋,陈铁丞总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老跳,本就心情处于低谷,再加上这么一档子事情,这不是明晃晃的刀口上撒盐吗? 陈夫人阴沉着脸坐在太师椅上,命人将刘氏、黄铮等人请到妩媚轩来。 在黄铮等人到来之前,郎中先到了陈府,给小娃子把了把脉,无奈的摇了摇头,吓得媚姨娘嚎啕大哭起来,颤抖着声音道:“我娃儿,没救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郎中忙不迭的摆手道:“姨娘,别误会,二小姐只是受凉得了风寒,吃吃药、发发汗就好了,只是这药里有苦莲,大人喝下去都费劲,何况是个刚满月的小娃子了。“ 郎中刷刷点点开了药方子,管家吩咐下人去买药,郎中语重心长道:”以后莫要再冻着了。“ 陈夫人脸上感觉倍加发烫,一个富贵官宦之家,孩子却因姨娘之间掐尖吃醋这种不可理喻之事,给冻病了!冻病了!!!说出去都丢死个人!!!让人脸上烧得很!丢人!! 送走了郎中,刘氏已经被子棋扶着进了妩媚轩,帕子掩口,轻轻而咳,一幅虚弱不堪的模样。 而黄铮呢,倒是大步流星、坦然自得的进了妩媚轩,眼睛不由自主的看着妩媚轩、会宾厅、多宝格上多资多彩的珍宝。 有红珊瑚、玉化砗磲,甚至有透明的水晶器皿,让人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在刘氏看来,媚姨娘生了个丫头,陈铁司已经一个月没进媚姨娘的屋里,便判定媚姨娘从此风光不再,未免也太过片面; 从这些日常赏赐的珍宝精美程度来看,媚姨娘是有真本事固宠的; 就如同现在,力挽狂澜,用真本事扭转局势,只是舍得对自己女儿下手,太出乎人意料,这种手法,让黄铮的脑海里闪现出来了一个叫做武则天的女人。 黄铮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都说女人狠起来,连男人都害怕,黄铮却觉得,这女人狠起来,连魔鬼都害怕。 陈夫人脸色阴沉的看着故做娇无力的刘氏,冷然道:”听说得风寒了?郎中刚刚前脚走,要不要我让人将他再请回来,给你也诊上一诊?“ 刘氏忙挺直了些身形,状似虚弱的解释道:”劳烦夫人挂牵了,翠华无碍,还是先诊治二小姐为好。“ 陈夫人与刘氏打交道多年,岂会不知刘氏装腔做势的性子,阴沉下脸色嗔怒道:”刘翠华!我不管你得没得风寒,我只问你,那一担半的碳,哪里去了?” 第370章 碳熏花脸妇 一向对刘翠华颇为忍让的陈氏这下子可动了底火,眼睛直盯着刘翠华,似一把把眼刀直戳刘翠华的心窝子。 刘翠华倒抽了一口凉气,偷眼瞅瞅病得不轻的刚满月的小娃子,以及眼睛哭成肿桃似的媚姨娘,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暗暗后悔昨日干嘛一时冲动,留下那些碳,将屋子烧得跟烤炉似的做甚? 她只以为媚姨娘和黄铮挨挨冻也就算了,哪知道会冻坏了二小姐,这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即使自己刚刚立了功,也难免多加苛责,更别提以后争宠了。 刘翠华狠狠横了一眼黄铮,心中懊恼,都怪这个丧门星惹自己生气,害得自己以为一时气恼做了坏事。 而黄铮呢,似浑然不觉得刘翠华的目光,而是低着头,仿佛地上有人掉了八百两银子似的。 刘翠华转了转眼珠,心想着黄铮是自己的亲闺女,若是留在陈家,以后定要自己多帮称些,又是新进门的继女,陈夫人也不会过多苛责。 于是,刘翠华转变了脸色,一脸悲凄道:”夫人,贱妾想着铮儿在农家吃了那么些年的苦,心里每每感到心酸,总想着这孩子将最好的补偿给这孩子,便将碳都匀进了这孩子那屋里了,要怪就怪贱妾,与这孩子无关......“ 刘翠华如同母鸡护崽似的的将身子挡在了黄铮的身前,一幅为母则刚、舍我其谁的模样。 陈氏怔了怔,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若是惩罚了刘翠华,就是陈氏不容黄铮;若是不惩罚,对媚姨娘又无从交待,真是进退两难。 正犹豫着,陈铁丞大步流星的奔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彩色风车,边进屋边笑道:”媚娘,你看我给囡囡带什么满月礼了?“ 进屋则见到了满满一屋子的人,陈铁丞情知出事了,看着眼泪再度横流的媚姨娘,脸色一凛的看向陈夫人道:”发生何事了?你不会又欺负媚娘了吧?“ 一个”又“字,气得陈夫人嗓子眼沤了一口血,半天才淡然道:”老爷,黄姑娘初来乍到,不太适应住处,将二房、三房所有的银丝碳都给用了,使得二小姐得了风寒。“ 刘氏毕竟是陈子阳的亲娘,而陈子阳又养在陈氏的名下,二人好歹也算是同忾连枝,陈氏如此三两句话,便将责任全都推到了黄铮身上,即保护了刘氏,又没说不追责,算是全了媚姨娘的面子。 至于怎么处置黄铮,那就看陈铁丞的了,全家都知道陈铁丞对黄铮来陈家势在必得,为什么势在必得却不得而知。 陈铁丞眼睛里流露出万分不屑来:农女就是农女,难登大雅之堂,一朝得势,便连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转念一想,这样贪慕虚荣的女人,最是好骗,于自己也最有利无害。 陈铁丞收起了怒色,微微一笑道:”不过是银丝碳,不够用找管家多要些便是,犯得着这样小家子气吗?还不快收了眼泪,以后照顾好囡囡,哭哭啼啼的凭白让人笑话。“ 媚姨娘的表情顿时石化,眼泪就这样尴尬的挂在脸颊上,断然想不到,自己一夜的精心谋化,只换来一句”小家子气“,心里如滴了血般的疼。 脸上却努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老爷,夫人,刘姨娘,是媚儿小题大作了,回去定会好好看护囡囡。“ 媚姨娘将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陈铁丞忙将手里的风车递了过来,媚姨娘施礼谢恩,眼睛看着这五彩的风车,却觉得异常的刺眼。 解决完了此事,陈铁丞长舒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分外和蔼可亲道:”铮儿,初回陈府,除了怕冷用银丝碳外,吃的可还习惯?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少什么跟爹爹说........” 黄铮的胃里顿时觉得一阵翻滚,被陈铁丞的这个“爹爹”称呼轰得外焦里嫩。 头上无数草泥马飞奔而过,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自刘氏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如星曜,一副贪得无厌的样子,呲牙笑道:“你说的话当真?我能把我那五钱银子要回来吗?” 先前的黄铮都是低着头看地,陈夫人、媚姨娘等人皆以为黄铮是一介村姑,浑身据紧之气,倒也没在意。 此时抬起头来,只见黄铮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眼睛肿得比媚姨娘还要肿,声音嘶哑的如破败的风箱,如此模样,骇得众人皆倒退了两步,陈铁丞也骇了一跳。 在知道黄铮的存在以后,陈铁丞着人打探过黄铮其人,皆说黄铮较一般女人要身高体健,肤白貌美,是竹香村的“村花”,因性格彪悍才让男子们望而却步。 眼前这个黑不琉球的女人就是“肤白貌美”?这也太....... 陈夫人在昨天是见过黄铮的,昨天还清清爽爽的少女,今天就成了花脸黑村妇,差得也太多了。 陈夫人怒喝道:“黄铮!你是什么意思?是故意变丑吗?你将老爷当成什么人了?!” 在陈夫人看来,黄铮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防止陈铁丞“看上”她,对她心怀不轨。 这事还真冤枉了黄铮,黄铮只是不想掺合到刘氏与媚姨娘之争中,不过是多个心眼儿而矣,没想到这刘氏真是让人无语,宅斗不过人家媚姨娘,竟然让自己这个亲闺女给背锅,真是让人无语。 黄铮撇了撇嘴道:“夫人,我又不知道老爷今天要回来,扮丑给您看吗?” 陈夫人被赌得哑口无言,确实如此,陈铁丞最近一月基本都是在铁矿山上住宿的,回家也是偶尔临时回家,连陈夫人、陈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走。 蔡玉轻叱了一声道:“夫人,你看铮儿的眼睛,是扮丑能扮出来的吗?那是你家的‘银丝碳’给熏的!一擦眼睛就疼,所以连眼睛周围的黑烟这才没有擦净了。” “碳熏的?!”陈夫人一脸的狐疑,银丝碳若是熏成这样,谁还会花十几两银子一担买它来烧? 第371章 梳洗打扮 奴婢们见到一脸黑碳烟、滑稽可笑的黄铮,掩着嘴呵呵偷笑,陈铁丞的脸也沉了下来,对蔡玉淡然道:“说实话,不许隐瞒,到底是怎么回事?” 蔡玉瞟了一眼刘氏,摇了摇头道:“昨天夜里太凉了,听说丫鬟婆子屋里都有一些碳,玉儿挨屋去搜集碳,统共花了五钱银子买了一大筐,哪成想这碳不好用,把我家姑娘快熏成熏肉了.......” 陈铁丞的眼睛刷的盯向了刘氏,冷气森森道:“说实话,否则直接将你打死了,免得碍眼!” 刘氏吓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老爷惜怒!老爷饶命!! 本来陈铁丞也只是猜测,见刘氏如此低三下四,一幅战战惊惊开口求饶的模样,心里便十二分笃定了刘氏的所作用为,脸色登时不是什么好颜色了。 刘氏吓得赶紧开口辩解道:“老爷惜怒,是、是子阳晚上要到贱妾屋中叙话,妾身怕子阳冻着了,这才起了舐犊之情,贪了银丝碳,妾身以为媚儿妹妹为了二小姐,也会向夫人再行讨要的,哪成想媚儿妹妹竟为了自己的脸面,没有讨要.......” 一段话引起了诸多不满。 陈铁丞是多年的狐狸熬成精,怎会看不出刘氏是在祸水东引? 陈夫人一生无子,最忌讳别人说她没给陈家传宗接代,刘氏虽然没提陈氏无子之事,但左口一句子阳,右口一句舐犊情深,如一把把刀子捅向陈氏,陈氏能高兴起来才怪。 媚姨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下了若大个狠心,让刚刚满月的女儿生了病,先是因刘氏的闺女黄铮,被陈铁丞轻描淡写的给诌过去,好不容易抓住刘氏把柄了,刘氏又倒一耙,说是因为自己不注意、不要碳造成的,令她情何以堪? 陈夫人气恼的瞪了一眼刘氏,狠声道:“烂泥扶不上墙,子阳是嫡长子,哪轮到你来‘舐犊情深’?你当我这个嫡母是死的不成?张嘴瞎胡诌,子阳因今日先生考课业,昨晚便去了青松院住了!根本就没回来!找籍口也要提前知道大少爷的行踪才是,叫人贻笑大方。” 最后一道保护层也被陈氏给揭得一丝不挂,刘氏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外边养的女儿靠不住,心想着儿子总能靠住的,哪曾想,陈夫人恼她以亲娘自居,口没遮拦,直接道了真相,刘氏撒谎成性的品性一览无余。 媚儿心里冷笑连连,面上则哽哽咽咽的再次开始哭泣。 手里则紧紧的抱着女儿,趁人不注意,两指在囡囡的小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 刚刚喝药好转睡下的囡囡,登时感觉一阵疼痛,”哇“的一声张开了大嘴拼命的开始痛哭,小脸纠在了一处,看着就可怜。 陈铁丞的怒气再次窜到了天灵盖,抬起脚,直接踹在了刘氏心口上,害得刘氏一瘫瘫倒在了地上,如被猛的抛在岸边苟延残喘的鱼儿,连挣扎都是一种奢侈了。 刘氏哀求的看向陈氏,陈氏眼睛看向别处,不再理会她;刘氏哀求的看向媚姨娘,媚姨娘嘴角上扬,因生女儿所受的忽视,终于因女儿的”病“再次找回”重视“来。 刘氏不由得心灰意冷,想着陈铁丞会如何惩罚她时,黄铮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脸真诚道:”陈大人,饶了我娘吧,我刚一回来,您便罚了我娘,知道内情的人,知道我娘犯了错误;不知道内情的人,会以为是因为我来了惹了大人厌烦......“ 陈铁丞眼睛紧紧的盯着黄铮的眼睛,良久,才展颜笑道:”好,听铮儿的,今日不惩治任何人,都好好的起来吧。” 刘氏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看向黄铮,本能的翻了一记白眼儿,后知后觉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收了白眼和不满情绪,换上一幅面无表情,即看不出感激,也看不出讨厌。 因陈铁丞难得回家用膳,所以午膳颇为丰富,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物尽其用。 特别是这鱼,肉质鲜嫩,一点儿腥味儿也没有,微带着隐隐的海腥味道,不用想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八月河里的鱼,定是远道运送过来的活鱼,这一路的舟车快马,远比这鱼本身的价值多出了不知多少倍。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安无事,下午各自回了各自的屋中。刘氏翻来覆去的睡不了午觉,终于一咕噜坐了起来,定了定神,便唤来丫鬟梳洗打扮,犹豫的半天,终于到了黄铮的屋门门前,敲了敲房门。 半天,屋中才传来了穿衣裳的声音,不言而预,黄铮是在睡午觉呢。 本以为黄铮会很快来开门,哪成想,刘氏在门外又足足等了两盏茶的功夫才开了房门,等得刘氏一肚子火再度上窜,若不是自己刚刚惹了祸,怕是早就一个耳光扇过去,给黄铮来场下马威了。 刘氏抬眼看向黄铮,只见平日里一直素面朝天的黄铮,此时竟然精心的梳洗打扮过了,让人移不开双目。 白晰的脸颊涂抹了粉子,本就白晰细腻的小脸儿更加的白嫩,如刚出锅的嫩豆腐; 秀丽的长发涂过了头油,被梳得一丝不苟,连些许碎发丝儿都没有,如刚倾泻的瀑布; 桃花般的眼睛斜睨着地面,专注的模样,仿佛不受任何外界事物干扰,如待开采的宝石; 抬眼撩了一眼刘氏,自然而然流露出万分不屑,惹得刘氏气不打一处来,终于再也憋不住,忍不住发难道:”死丫头!你娘我来了,你不立刻、马上开门迎接,还有心情在屋里打扮?这若是冬天,老娘就要被冻死了!!!“ 黄铮不仅不怒,反而一本正经的答道:”正因为您是铮儿的娘,是铮儿的长辈,铮儿才要更加的重视,自然要梳洗打扮,更衣添茶,不敢怠慢分毫,可惜了,这屋中没有浴桶......“ 刘氏这个气啊,黄铮的话的意思莫不是:每次见刘氏前,均要费上个把个时辰用来打扮梳洗...... 第372章 嫡出大小姐 刘氏虽然明知道黄铮是故意以梳洗打扮做托词,实则就想给自己个下马威。 刘氏心里自然不舒服,明明是自己要给刚进门的女儿下马威,结果,反而被黄铮来了个下马威。 唯一让刘氏欣慰的是,黄铮千般不好万般不是,这小模样长的还算可以,身形随了黄天霸,较寻常女子要高大一些,体型纤细而健美;长相随了刘氏,较寻常女子要貌美一些,眼睛里自带着风情,否则,当年的刘氏又怎会凭借一面之缘引起了陈铁丞的注意? 刘氏想当然的将大部分功劳归咎到自己身上,完全没有去想,穿越前的黄铮,肤色暗如古铜,体壮如铁塔,头发若枯草,穿衣乱随意,被村人传的成了出嫁老大难。 后来,现在的黄铮过来,因自信心使得黄铮整体气质发生了质的改变,容貌得到了迅速的提升,合理调整饮食和运动量,身形也变得纤细如柳,最重要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用了驻颜丹,皮肤变得嫩白如雪。 可以说,抛开黄铮粗暴的性子,其身上兼聚健美、高壮、聪慧等多层优势,远较柔弱软糯的女子强得多。 大齐因多年战乱,又多为战败国,子嗣尤为金贵,尤其是富贵人家在找女人时,很喜欢找身体健硕的女子,这样可以生出一个又一个、一双又一双的身体强壮的儿子们来继承家业。 黄铮不仅健硕,长得还白晰美丽,又要成为陈家的女儿,只要在性子磨一磨,听些话,就是当下可遇不可求的媳妇人选。 想着陈铁丞交待的话,刘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和缓些,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来,伸手想拉起黄铮细腻如葱白的手,黄铮微不可查的躲了过去。 刘氏尴尬的讪笑了两声,随即努力装做很哀伤的语气道:“铮儿,娘与你虽然分别七年,但母子连心,娘做梦都想着与你们姐弟俩个生活在一起,永远不分开。所以,你透露了娘留碳的事情,娘不怪你;你为娘求情,娘感激你。” 黄铮撇了撇嘴,连连摇手道:“刘姨娘,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贪没了银丝碳的事情,不是我透露的,你自然怪不得我;我为你求情,不是因为我们‘母子连心’,而是陈铁丞根本就没有真心要重罚你的意思,他就等着我开口求情,我是你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若是不求情,陈家人会认为我冷默无情。” 刘氏听得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自己白白自我安慰了半天,以为黄铮心里还是有她这个亲娘的。 好家伙,黄铮轻描淡写一句话,就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意思竟然是做样子给陈家人看的?! 刘氏的心,登时如滴了血般,怒火一拱一拱的上窜,终于忍受不住喝叱道:“黄铮!你狼心狗肺,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讨好我,讨好陈家人做甚?做样子给陈家人做甚?” 黄铮不怒反笑,慢条斯礼,一字一顿道:“刘姨娘,别忘了,你是姨娘,不是夫人,连你都要讨好陈家人,看陈家人的脸子行事。还有,说话要过过大脑,若不是你说什么‘舐犊情深’,怎会惹恼了陈夫人?以后莫重蹈复辙,莫提我是你‘女儿’的话,我‘母亲’是陈夫人,父亲是陈铁丞,我是‘嫡小姐’,比妾室的地位要高的.......” 刘氏的脸终于裂成了无数道缝隙,如同漏了气的皮球,渐渐衰败,一脸颓废,无奈的瘫在了贵妃榻上。 黄铮的话虽然难听,如同一把把尖刀剜心,但说的不无道理。 陈铁丞现在对黄铮诸多重视,就差没当成菩萨给供起来,天天香火供着了。 此次从铁矿山回家,就是为了到县衙给黄铮过户籍,明确说了,黄铮以后改姓陈名铮,为陈家嫡出大小姐,连本来的陈夫人的女儿,也屈尊成了嫡出二小姐,媚姨娘生的囡囡则成了庶出三小姐。 黄铮虽说是女儿,却因为与众不同,和陈子阳一样,都养在了陈夫人名下,到最后,刘氏,还是孑然一身。 想着陈铁丞的交待,刘氏压住了心中的厌烦,让丫鬟递上了托盘,将几件首饰当中的一只水粉色的玉兰花钗和同色玉丁香捡了出来,递向黄铮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嫡出大小姐,那么从明日起就要有个大小姐的样子,夫人自后日开始,会带着你出席各种宴席。” 黄铮头顶一片乌鸦飞过,到了陈府,除了刘氏幼稚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其他人,包括陈铁丞在内,对黄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刁难,反而处处顺着她的意思。 在别人看来是幸福的日子来临了,在黄铮的眼里,则是有种将她养肥了一起宰杀的意思,只不过,她这只待宰的猪,不知道屠户什么时候和如何宰杀她而矣。 见黄铮并没有拒绝,刘氏似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先前的颓废消失不见,挺直了胸膛,恢复成了往日那只会下蛋而傲娇的母鸡。 刘氏离开了妩媚院,蔡玉”啐“了一口刘氏的背影,阴恻恻道:“连女儿的银丝碳都贪没,还有脸来?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神气个什么劲儿!!啐------” 黄铮”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音,强行拦着蔡玉坐在了榻上,刮了下蔡玉的小鼻尖道:”小傻瓜,明天可要注意了,莫要再‘我’‘我’的自称了,若不是陈家对我打着什么坏主意,忌讳三分,否则当场就会给你好看。“ 蔡玉扁了扁嘴,随即像模像样的施了礼,郑重其事道:”奴婢谨听大小姐教诲,大小姐,可以沐浴更衣了吗?“ 蔡玉的话说的郑重,眉眼里却流光溢彩,满是笑意,一看就是与黄铮打哈哈凑趣玩呢。 见黄铮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蔡玉忙敛了敛玩闹之心,笃定的点头道:“铮儿,我晓得了,人前,你是小姐,我是丫鬟;人后,你是铮儿,我是玉儿,我们是永远的好姐妹。” 黄铮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饶过了蔡玉一马。 第373章 韩家宴请 蔡玉打过了洗脚水,让黄铮泡着草药解乏,边帮黄铮按着发酸的肩头道:“铮儿,你为何答应刘氏,后日开始陪着陈夫人出席各种宴席?带着女儿家赴宴的,多是给女儿人找婆家,万一陈家给你找个瘸子跌子,或是穷酸白丁、再或者是八十老翁怎么办?陈家可不会安什么好心,给你物色一个才貌双全的好儿郎。“ 黄铮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陈铁丞花如此多的心思将我从黄家弄出来,又岂会将我随随便便、便便宜宜的嫁了?咱们等着吧,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蔡玉扁了扁嘴,没好气道:“平时杨休吹五诈六、呼风唤雨的,这次竟是个窝囊废!让陈家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你带出黄家!连声儿都没敢吱儿!我得空回去,让我哥哥们跟他绝交!!!我们一起带你离开陈家!!!” 蔡玉的嘴撅得老高,显然对杨休颇多不满。 黄铮嘴角不由上扬,反问道:“你忙三火四的跟过来,不就是杨休安排好的吗?既然讨厌,为何那么听他的话?” 蔡玉将头摇得同拨浪鼓似的,忙不迭解释道:“不是他,不是他,是五哥哥让我来的!不是.......” 连说了几句”不是“,看着黄铮似笑非笑的眼色,蔡玉终于后知后觉,蔡五最得杨休重用,也最听杨休的话,当时见黄铮要被陈家带走,不仅没有拦着,反而怂恿着蔡玉陪着黄铮一起进入陈家这个”火坑“,不是杨休的命令,蔡五怎么会舍得自己的亲妹子? 蔡玉尴尬的撇了撇嘴,死鸭子嘴硬似的嘀咕道:”是他又怎么样?手底下一百多号人,连北虏人都敢抗横,遇到大齐国的窝囊兵,反而像耗子见猫似的,眼睁睁看着你被陈家带走,我蔡玉,瞧不起他!!!“ 黄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果她是蔡玉,倒也过得简单快乐,偏偏她心思聪慧,见杨休没有相拦,便心知杨休有杨休的打算。 因确认杨休在任何环境下,哪怕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做出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所以黄铮便借坡下驴,跟着刘氏回了陈家。 任黄铮搅尽脑汁,也想不出原因和未来发生何事,唯一担心的是,怕杨休像上次当”药棍“一般,为了自己和自己的亲人,置他生命于外,自己却做一个后知后觉的傻子。 黄铮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静观其变。 第二日,新做的四套衣裳送了过来,不仅有儒雅的百褶裙,如仙的綄纱裙,还有一套马装,这倒大出黄铮的意外,对本来不看好的宴请,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第三日,陈氏便带着黄铮赴宴,此次宴请的主人,非官非贵,竟然只是身为普通商贾的韩家铁匠铺,这倒是出乎了黄铮的意料。 身居要职的盐铁丞夫人,竟然应了一个铁匠家的邀约,这是一件非常掉价的事情。 陈家不仅来了,还带着一房小妾,和刚提成谪女的大小姐来了,这让韩家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意思。 韩家多少有些炫耀的意思,邀请了另三家铁匠铺的东家和夫人来参加。 另三家的夫人各揣心思,将自家适龄的女儿、儿子、甚至侄子、外甥全都带了来,使得韩家原本安排的席位少了,尤其是男席,竟由一席变成了十席,比不算少的女宾席还要多出一倍多。 韩家忙得这叫一个人仰马翻,临时加菜加肉的开做。 因人来得多匆忙,陈夫人便提议,带着黄铮参观韩家的花园。 韩家虽然是铁匠出身,但因行业暴利,家境颇为殷实,在江阳县最繁荣的地段买了三进的大院套,前有厅、后有宅、中间有花园。 穿过月亮形的门廊,转过角来便是花园子。 花园不大,只有两三亩的样子,但空间运用得很好,一畦一畦的分成无数块儿,每畦中间用齐腰高的植物相隔,开满了紫色的花朵,形成了天然的菜畦。 正中央一株高达十余米的桂花树,上面开满了细密的淡黄色的桂花,香气沁人,随风扑面,很是惬意。 看着下面一米高处的主干突起、上面两米处伸展出来几乎没有细枝桠的侧枝,黄铮立即可以断定,这里,定有人经常踩踏上去久坐,在这里度过分外惬意的一天。 黄铮心里猜度着,这里是韩家,能明目张胆的坐在树上乘凉调皮的,应该不是韩世忠那个迂腐的书生,而是韩世孝这个打铁的二当家。 正笃定的准备下结论,却蓦然瞟见上面枝桠的密集处,挂着一只嫩粉色的荷包,挂在树上,被风吹得摇曳生姿。 黄铮不由得掩面微笑,心中暗道,原来不是男子,而是淘丫头,倒是对了自己的脾气。 陈夫人静默的看着韩家不是菜园、不是花园的不伦不类的园子,一丝不屑自眼中流露而出。 陈夫人和黄铮,正准备往回返,月亮门处转过一群姑娘来,足有十几个,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韩夫人有些拘紧和胆怯的问道:”陈、陈夫、夫人,我夫家侄女惜月和惜星带着姑娘们来园子了,让、让陈姑娘与她们亲近,以后多接触可好?“ 元夫人不甘示弱的抢上一句道:”陈夫人,元家嫡女元媛和外甥女郭淑也来了,她们性子温和,刚好与令嫒一起叙话。“ 宋夫人性子有些腼腆,也鼓足了勇气,声如蚊鸣道:”我家的晚州和晚晴也来了。“ 只王夫人没有凑热闹,只带了王铁诚一个儿子过来,心中暗暗后悔,有些吃味的酸道:”人家韩家宴贴上只写了请主家携夫人,可没请嫡子庶女,甚至还要请外姓的外甥女。“ 王夫人此话讽了其他所有三家,最针对的是元家,郭淑不是元家的亲外甥女,而是拐了几道弯的外甥女。 之所以走得这样近,是因为七年前元家刚拿到陈铁丞的特许,运回来第一批上千斤的铁碇,因伙计没有绑好,二百多斤的大铁碇掉下马车,朝着元东家就砸了下来。 幸亏郭父眼疾手快,将元东家一把推开,自己则被砸掉了一只胳膊。 元父自然感激涕零,对郭父倍加信任。 第374章 猜大小姐妹 可以说,郭父是用自己的一条胳膊残疾,换来了元家这一门“亲戚”,本来出五服的亲戚,现在走的比亲的还近。 郭家人可以随意出入元家,郭父因一条胳膊不便,只逢年过节来拜会元家。 倒是女儿郭淑和儿子郭慎,一年有大半的时间住在元家,后来,郭慎便留在元府当二管家,以后定会接任成为大管家。 女儿郭淑便陪在元媛身边,若不是元家的嫡子刚刚会跑,怕是郭家会打算将女儿许给元家做妻当妾的主意了。 听王夫人夹枪带棍的话,元夫人登时就不乐意了,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宴贴上没写让带外甥女来,可也没写让带儿子来,五十步笑百步,咱啊,谁也别说谁。“ 王夫人翻了一记白眼儿,不再理会元夫人,而是谄媚的看向陈夫人,笑道:“陈夫人,铁诚新近拜了一位武先生,刚好男席女席前方有块空地,一会儿让铁诚给姑娘们表演表演助助兴可好?” 陈夫人眉眼尽是笑意,掩着口低笑道:”不过是一场普通宴席,咋搞的跟我家闺女抛绣球选亲似的?你们可别想歪了心思!!!“ 刚刚还如同刺猬似的乱扎乱刺的夫人,立马站成了统一战线,异口同声道:”没有的事!我们就是让孩子们以后多亲近亲近!多走动走动!!“ 陈夫人轻拍了拍胸脯,长舒了一口气道:”没有误会就好,铮儿这孩子世面见的少,心眼子少,和几位小姐多接触也是好事一桩,免得将来回京吃亏。“ ”回京?“几位夫人彼此相觑,不明白陈夫人这话里的意思。 气氛一度变得低弥而尴尬,还是陈夫人打破了尴尬道:”走吧,将这菜园‘花园’留给孩子们吧。“ 陈夫人脸色如沐春风的对黄铮道:”铮儿,好好与这些妹妹亲近亲近。“ 黄铮还能说什么,只能在桂花树下驻足,等着少女们的到来。 当先的两个少女,除了一嫩粉、一水蓝两件衣裳颜色不一样之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身形不胖也不瘦,眼睛如黑葡萄,脸儿圆而饱满,眼睛不笑而弯,长得很讨喜,是天生笑面、自带福气的那种女娃。 见到黄铮,嫩粉色衣裳的女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盖住了自己的手腕,对黄铮神神秘秘问道:”我猜你是陈铮,你来猜猜,我是谁?“ 黄铮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水蓝衣裳的少女,少女早就盖住了手腕,调皮的吐了下舌头。 黄铮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这双生子少女如此熟稔的动作,定是经常用这种方法考人,乐此不疲。 黄铮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你们二人在前面当先领路,自然是韩家主家人才对,韩家没有小姐,你们定是韩夫人所说的韩家的侄女惜月、和惜星了。“ 猜中是韩家的侄女并不甚难,姐妹二人身后的少女们均是一幅不过如此的模样。 元媛对黄铮的印象极差,当初在杨家铁匠铺相遇时便冷嘲热讽,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黄铮“,摇身一变,变成了”陈铮“,一字之差,便变成了元家的衣食父母了。 不能得罪,却不等于不能”叙话“,此时正是”叙话“的好时机,元媛颇为安慰的对黄铮道:”铮姐姐,猜不出来不打紧,这么些年,只有在刚才我家的淑儿猜对了。“ 将”我家的淑儿“说得异常斩钉截铁,抬头挺胸,说不出的骄傲与不屑。 黄铮不理会元媛的挑衅,仔细观察双生子两姐妹,发现二人长的真是颇像,即使和她们经常在一起的人,也极难分辨出来谁是姐、谁是妹。 黄铮的眼睛在两姐妹身上巡来巡去,良久,将目光定格在了粉色裙装的少女嘴角上,略微沉吟道:”我娘说,姐妹当中,小的会比大的奸懒馋猾,娶妻一定娶大不娶小。我来看看,哪个像勤快的老大........“ 蓝色裙装的少女”扑哧“一声乐了,一幅早知如此的模样,相反,粉色少女的脸色分外不好看,嘴巴撅得能掉起油瓶子了。 黄铮心下笃定,指着粉色少女道:”这个是妹妹惜星......“ 惜星狠狠瞪了一眼黄铮,怒嗔道:”谁说当妹妹的奸懒馋滑,谁说当姐姐的就勤快?这是胡诌造谣!!!“ 惜月直接拉起惜星的手腕,并排展示给黄铮看。 只见二人手腕上,惜月的手腕上画着一罗银色的月亮; 而惜星的手腕上则画着一只白色的星星,二者互相响应,相映成趣。 见惜星吃了鳖,身侧一个少女忍不住”咯咯咯“的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辛苦,几乎笑岔了气,笑弯了腰,一字一顿道:”先生说,双生子,大的聪明如狐,小的蠢笨如牛......“ “宋晚晴!!!”韩惜星再次如炸了毛的刺猬。 另一个少女会意,接着说道:“占卜先生说,大的运势如鸿,一生顺遂,小的则......” “周丽!闭嘴!!”惜星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用黑、白、红、绿等几种简单的来形容了,如兔子般飞窜起来,用手掌牢牢的捂住了名为周丽的少女的嘴巴。 若不及时捂住,生怕名为周丽的少女说出什么难听的运势方面的话来,这若是一语成谶,惜星下半辈子的麻烦可就大了。 周丽是一个十五岁少女,是韩氏娘家舅舅家的孙女儿,来此的本意,是韩氏给韩世孝这个庶子找个自己人当媳妇儿,免得韩世孝安排个外人来,有事儿没事儿来挑事儿。 惜星一脸凶神恶煞似的捂着周丽的嘴,一幅要吃人的样子,只是外强中干,只一会儿便松了手,垂头丧气道:“你们太坏了,奸懒馋猾、蠢笨如牛、命运不济,啥不好的都扣在我一个人身上,就不能分摊开来?人家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宋晚晴拉过了惜星的小手,展现了笑道,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道:“那还能惯谁?还不得怪你自己有事没事给大家伙出难题,陈姑娘这个办法,可以举一反三,一猜一个准,你直接就炸毛投降啦,比郭姑娘那个又是滴血,又是滴药,又是敷药的办法强多了。” 郭淑讪然的笑了笑,谦卑道:“晚晴说的对,我借助的东西太多,还是陈姑娘做的好。” 这样说着,郭淑的眼晴里则流露出几分不屑来。 第375章 与郭淑论证 来赴宴的少女们,除了四大铁匠铺,还有一些关联关系的商贾,田家因与韩家走得近,又与黄铮是表亲,自然在被请之列。 黄铮现在是陈铁丞认为的继女,挂名的陈家嫡女,按道理讲,田雨露应该表现出很亲昵才是,令人意外的是,田雨露看黄铮仍旧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眼睛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好在这是在韩家,田雨露知道收敛些,一个字也不说,只用眼睛剜射着黄铮。 黄铮笃定,若是眼睛能杀人,此时的自己,怕是已经被田雨露射成刺猬了。 与这些少女相较,黄铮倒是对韩惜月和韩惜星多了几分好感,这姐妹二人诙谐幽默,情商很高,通过猜姐妹的游戏,迅速和众少女打成一片,最关键的是,她们姐妹二人,是所有少女之中,黄铮唯一没有在眼睛里看出不屑神色的,或许是她二人太过掩拭,亦或许,这二人真的不在乎黄铮的身份转换。 黄铮微笑着看着惜星,用眼角瞟了瞟桂花树的上方,惜星顺着黄铮的眼色,终于瞟见了树枝上挂着的摇曳生姿的粉色荷包,脸色登时变了样,瞬间憋红了脸,手指放在唇前,轻嘘了一声,眼色里透着哀求。 黄铮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当先向一排齐腰高的紫花走去,低头嗅着紫花的香气。 众人的眼光瞬间被黄铮吸引走了。 见黄铮对紫花一副喜爱的模样,田雨露不屑的笑出了声,待发觉众少女看她时,她方后知后觉的住了口,脖子却是梗得溜直,显然不想承认自己嗤笑错了。 一向与田雨露不怎么对付的元媛倒是难得的与她站成了统一站线,轻叱一声道:“这哪里是花园,分明就是个菜园子!可下菜畦边种花了,种的却不是牡丹等富贵之花,反而是上不得台面的夜晚花,真是大煞风景。” 元媛虽然明着讽刺韩家的花园,这些话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黄铮闻的时候说,实则也是讽刺黄铮,和这上不得台面的野花一样,大煞风景。 元媛针对黄铮,早就在黄铮意料之中,毕竟二人早在杨家铁匠铺开业之时就打过交道,而且过程和结果都不甚友好。 而韩氏姐妹却是第一次接触元媛,姐妹二人一直热情的招待小姐妹们,几乎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结果对方不仅不领情,还一顿冷嘲热讽,脸色立即就僵住了。 惜月毕竟是大姐,讪然的笑道:“牡丹是富贵花,夜晚花是野花,归根结缔都是花,同样香气四溢,悦人悦己,黄姑娘何必分出高低贵贱来?” 元媛的嘴角撬得更高,讽刺道:“分不出高低贵贱吗?牡丹可以摆进御花园,夜晚花可以摆进御花园吗?一个好比王爵与公主,一个好比农夫与妓子,能是一个层级吗?” 元媛不忿的看着黄铮,满是嘲讽,显然,此话含沙射影,讽刺“黄铮”这个农女,如同妓子一般的低贱之人,竟一夜摇身变成了“陈铮”这个大小姐,让人好不着恼。 黄铮心中暗讽元媛是个蠢笨之人,面上故做狐疑道:“元姑娘,’士农工商‘,士为上,农为次,工为从,商为末。农户被万岁爷钦点仅次于读书人,你却将农户与妓子相提并论,不知道朝廷的人听了,会不会以为元姑娘置疑万岁爷的等级分配,为’商‘户鸣不平?“ 元媛的脸色立即成了猪肝色,简单的话,到了黄铮嘴里,立马问题变得很”严重“,严重到不仅她、甚至整个商界都承受不得。 这还不算完,黄铮转脸看向韩惜月,猜疑问道:”将王爵与农夫相较、将公主与妓子相较,即使赢了,天家也会怪罪下吧?“ 此话一出,元媛还没有彻底消化掉这句话的意思,元媛身侧的少女们己经呼啦啦闪将开来,即使有没有反应过来的,也立即做出了选择,立马与元媛划清的界线。 元媛的眼泪立马要下来了,身侧的郭淑忙揽住哽咽的元媛,一脸沉色的安慰道:”媛媛莫怕,你与曹秀才定了亲,你便是秀才娘子,便不再是‘商’,而是‘士’;陈姑娘的商户籍虽然过了县衙备案,但因是官家,需报请州郡批复,最快也需三日,陈姑娘目前不是‘士’,仍为‘农’,低者状告士者,勿论对错,先要打上二十板子的,陈姑娘是聪明人,不会这样做的。“ 见郭淑给自己解围,且说的头头是道,句句有理,元媛这才止住了眼泪,如同骄傲的小孔雀,狠狠瞪了一眼黄铮。 黄铮深深看了一眼郭淑,郭淑不卑不亢的回了一眼,意外的,黄铮并没有讨厌这个和她唱反调的少女,只觉得此女性子清冷,不爱搭理人。 经过两件事的接触,黄铮发现这个郭淑,虽寡言少语,但思维敏捷,学识较寻常居家少女要多,做事条理分明,按步就班。 缺点是性子太轴,用现在话讲,太过较真,有些教条,但运用得好,也是她的优点,很讲原则,交待她做的事情,相信不用看着也会一丝不苟的完成。 还有一个致使的缺点,就是郭淑做事太理想化,一就是一,二就二,不知道还有变通之法。 黄铮撇了撇嘴道:”郭淑,你说的有理有据,可惜,你忘了重要一点,我们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江阳县的县民,审案是姜县令这个父母官来审,你认为他会按你说的来审吗?” 黄铮的眼睛紧盯着郭淑的眼睛,盯得郭淑心里越来越慌,赶紧想着阿爹教的她那些大齐律法的东西,只是越想越发现,这些条条款款,好像不适用于姜县令。 因为姜县令,绝不会因为什么晚一天晚三天,甚至晚三个月的户籍州郡备案问题,而否认黄铮陈家嫡女的身份,真要是到了县衙,挨打的只有元媛的份,绝不会是黄铮,这就是古代制度的现实,情,大于法。 郭淑急得眼睛都红了,看眉头紧锁的样子,应该还在想着什么论据来打败黄铮。 果然,是个倔丫头,又轴又倔,黄铮笑吟吟的看着郭淑想办法。 第376章 毁容了 只见杨休走在前面,边走边看着韩家的三进院子,啧啧叹道:“这江阳县最热闹的大街可是寸土寸金,韩铁匠身家不赖嘛,不错不错......” 韩铁匠别提多尴尬了,江阳县所有的铁匠铺子都请了个遍,除了这杨休。 请吧,貌似陈铁丞不太待见这杨休; 不请吧,包括韩家在内的元、韩、宋、王四家铁匠铺,如今与杨家铁匠铺一衣带水,四家铁匠铺均从杨家铁匠铺以铁换钢来卖。 虽然嘴上不愿承认,但事实上,任何一家若是放弃了杨休的钢,没有几天铁匠铺就会关张歇业,没有竞争力了。 韩铁匠思前想后,两头都不能得罪,便在请柬上下了功夫,请柬上的话晦涩难懂不说,送贴的时间把握的刚刚好。 别人家的请柬都是提前一天送到,送给杨家铁匠铺的时间,却是趁杨休不在铁匠铺,宴席眼看着就要开始了才送到了识字不多的正忙着打铁的小十手里,小十若是不当一回事,或是打完了铁再找识字的人看,亦或是没有快马加鞭通知杨休,就会完美的错过这次宴请。 令韩铁匠万万没想到的是,过去的杨家,或许松散,或许满不在乎; 现在的杨家,从上到下,全都摒紧了一根弦,哪怕是路人的一声哈欠,都被当成雷电一般小心防范。 韩铁匠家的请柬一到,小十连口水都没喝,立马快马加鞭给杨休送信。 此时的杨休,并没有住在竹香村,而是住在最初兄弟们住的破庙里,离县衙近,离山里也近,方便处理突发事件。 也幸好他住在庙里,若是住在竹香村,怕是要如了韩铁匠的愿,怎样也赶不回来了。 韩铁匠尴尬的干笑,往里面相让杨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东家来得刚刚好。“ 韩铁匠是在男宾席,自然瞧不见陈夫人的脸色,韩夫人正陪着陈夫人,将陈夫人眼里的不快与厌恶一揽无余,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不住的下沉。 杨休有着蟑螂般的适应能力,很快与同桌的几住商贾聊在一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见杨休一脸春风得意,与同桌之人侃侃而谈,一直没有透过屏风隔断看向黄铮那桌,陈夫人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渐渐的落到了肚子里。 黄铮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自打到了陈家以来,黄铮成了睁眼瞎,与外面也断了联系; 不知道自己为何进陈家,又将何去何从; 不知道黄锢用没用药,大肚子病症好没好转; 不知道黄天霸与柳叶梅过得怎么样,为没为忧心; 不知道....... 黄铮焦急的透过隔断看向杨休,此时的杨休,正与同桌人不醉不归,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仿佛,他真的是来赴宴的,如此,而矣。 黄铮这个气啊,这个杨休,分明是将她忘在了后脑勺儿!!! 黄铮心里焦急,面上偏要做出云淡风轻的样子,尽量让自己显得高贵典雅。 黄铮正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夹着菜,只听得临桌一声惊呼,几个少女如避蛇蝎般的跳离桌子,眼光均投向了居中的一个少女。 其他桌上的客人,同时顺着众人的眼光望去,只见中间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女,脸上斑斑驳驳的长了无数颗红包,红包细如蚊叮,多如牛毛,将本来的一张俏生生的一张脸,生生演变成了山谷丘陵,盖住了本来的面貌。 若不是大家皆见过这件衣裳的主人,还真难猜出拥有这样一张丑脸的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一脸红疙瘩的少女尖利的惨叫一声,眼泪迅速流了一脸,眼泪中带着咸气,害得少女的脸又痒又疼,忍不住伸手要去抓。 与她同桌的韩惜星立即扭住了她的双手,急道:“千万别抓,抓破了这脸可就没法治了。” 因为事出紧急,韩惜星将田雨露的手是反扭的,搞的田雨露狼狈不堪,疼得眼泪流得更凶了,张嘴尖叫道:“娘,娘亲救我,爹爹救我!” 这一叫,本来不明情况的田氏黄娇立马冲了过来,将韩惜星推开,扶住女儿身子,惊慌道:“露儿,你、你这是咋的了?” 田雨露哭得更加凄惨,瞪了一眼黄铮道:“娘,是表姐害我!说什么不好,说夜晚花美白养颜,结果害得女儿起了一脸的疙瘩,娘,我好痒......” 田雨露又忍不住伸手去挠。 吓得田氏不得不像韩惜星一样,将田雨露反扭了手侧脸对黄铮破口大骂道:“你个丧门星,连你表妹也要妨?还不快说出来救治之法?” 黄铮的脸瞬间也撂下来了,回呛道:“田夫人慎言,我与田家可不是什么姑表亲。我在江阳县,近些的亲戚只有陈诚舅舅,姑表亲全在州郡。此外,我已经已陈家人,‘丧的门’己不再是黄家,而是陈家。“ 田氏气得鼻子教要歪了,耐何话己出口,偷瞄陈夫人,果果然不是什么好脸色,任谁说自家”丧门“心情都不能怎么好了。 田氏心里一突,低头瞟见女儿一脸的红色的如芝麻般大小的满脸的红疙瘩,立即放声痛哭,不敢再找黄铮的晦气了。 田父和田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防,顺着两架屏风之间的空档就钻了过来,因二人同时争抢着过来,一架屏风直接被挤倒。 韩家设宴之时,考虑到男女之防,又考虑相互间偷瞄一下相貌品性,等同于初步的相亲,所以在并排的四架屏风之间,都用铁链象征性的连接着。 田家父子绊倒了一架屏风,直接带倒了另外三架屏风,男女宾客之间毫无遮挡,一揽无余。 众人纷纷涌向出事的当事人。 见心爱的世忠哥哥也奔了过来,田雨露恨不得立即马上钻进地缝儿里。 事与愿违,田雨露只能临时用双手盖住脸,自指缝儿里偷望韩世忠声音哽咽道:”世忠哥哥,快帮露儿找郎中去,露儿的脸,好痒好难受.......“ 不用等韩世忠吩咐,韩管家已经迅速谴人去请郎中。 韩惜星和韩惜月一脸忧心的望着彼此,不知道为什么小小的夜晚花,瞬间惹出这样大的祸端来。 第377章 薛郎中 杨休好奇的走到田雨露近前,低下头来,似仔细辨认的模样,半天才恍然大悟道:”哦,这不是田姑娘嘛,啧啧,这不是毁容了,可惜了......“ 本就满心懊恼的田雨露连死的心都有了,恨恨的瞪着杨休,如同雨后池塘里的大青蛙,眼睛瞪着,气鼓气鼓的。 杨休不仅嘴上打击田雨露,还看着韩世忠连道可惜,眉眼里竟是嘲讽之意,明显是讽刺田雨露想嫁入韩家,更加的遥遥无期。 田雨露如被触怒的公牛,发疯似的要撞向杨休。 身侧的田氏知道杨休是个浑不吝、野霸王,说打就撂的主儿,使出浑身的劲儿扯住女儿,不让她尽现疯态。 好不容易挨到郎中来了,花白胡须的郎中把了把脉搏,一脸狐疑道:”姑娘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新换了哪家的新胭脂?“ 田雨露用手指指着黄铮,怒气冲冲道:“大家用夜晚花花汁裹指寇,是她说夜晚花美容养颜,我、我这才抹了脸颊......”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好笑道:“夜晚花是紫红色的,你抹了脸为何是白色的,你确定你抹的是‘夜晚花花汁’?” 田雨露目光有些闪烁,瞟眼间见十几个少女,皆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这些少女,是田雨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融入的贵家少女圈子,若是说自己偷抹了韩氏姐妹的夜晚花种子浆,不问自取视为贼,以为哪里会有人跟她一起? 田雨露将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的给吞了回去,讪然道:“我虽然没抹脸,但裹了两刻钟的指寇,不经意抹到了脸上也说不定,害得整张脸都这样了,总之都是你不好!!!” 黄铮有种无语的感觉,抹指寇是韩氏姐妹的建议,要说有错,自己顶天说是闻了夜晚花花香,与田雨露、元媛等人心生嫌恶而矣。 韩惜月不好意思的将淡粉色的指寇展示给薛郎中道:“薛郎中,就是这个,我们有十几个人全都涂了,晚晴也抹到了脸上,大家都没有发现哪里不舒服。”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韩惜月让丫鬟摘了一篮子的夜晚花,摘下十几只花瓣,放在手心里的揉搓,出了紫红色的汁液,反过来抹在手背上,抹了一手的殷红。 韩惜星则狐疑的看着田雨露的两只手,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涂指寇时,左手右手都能接触到夜晚花汁,为何你的右手和脸都起了红点子,而左手手背并没有起红点子?这应该不是夜晚花花汁的问题,你是不是还动过别的东西?这件东西,你右手碰过,而左手没有碰过?” 田雨露打了一个寒颤,她顺手牵羊抹了一把韩氏姐妹的夜晚花种子浆液,当时左手持药瓶、右手接药膏,当时着急离开,只右手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左手根本没有碰到,很显然,一切的症结就出在这夜晚花种子的白浆上。 可惜,现在的田雨露,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吱吱唔唔了半天,对仍旧皱眉思考的郎中急燥道:“就是这夜晚花的问题,你还想问什么?快开方子!!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的脸但凡留下一星半点儿的疤痕,可绝不容你!!!” 田雨露这一发火,本就难看的脸更加的狰狞可怖,骇得薛郎中倒退了一步,本就没有把握的心思更加的动摇了,向韩铁匠拱手作揖解释道:“韩兄,贤弟实在没有把握,不留下任何的疤痕,还是另请高明吧,告辞。” 未待韩铁匠答话,薛郎中已经拿着药厢跑了,韩铁匠这个懊恼。 这薛神医在江阳县的口碑可以说是数一数二,医术精湛,人口一流,韩铁匠家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薛郎中上门医治,多年来关系处得不错。 哪成想,这一次,连薛郎中也打退堂鼓了,可见问题之棘手。 或可奈何下,韩铁匠只能着人去请其他医馆的郎中,这些医馆的郎中听说是薛郎中拒诊的,索性直接摆手拒绝了。 一连送走了三个郎中,还有三个,是听说了薛郎中治不好,直接选择弃诊不上门的。 就这么一耽搁,田雨露的脸已经开始浮肿,肿成了猪头。 韩铁匠急得团团转,束手无策。 田雨露心里更是懊悔不矣,与其现在无人来医,不如最初对薛郎中说了实话,现在想说实话,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田家母女二人呼天抢地的开始哭,仿佛自家死了亲人般的悲恸。 田氏恶狠狠的瞪向韩氏,怒嗔道:“都是因为你们老韩家没事搞什么宴请,害得俺闺女直接毁了容,如今这幅模样,以后还怎样嫁人?你们老韩家得给个说法!” 韩铁匠和韩夫人嘴巴张得大大的,足能塞下一整颗的大鸭蛋,万没想到,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一个两难决择的境地。 田氏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借这个机会,完成田雨露一直以来的心愿----嫁进韩家。 此话一说,不仅韩家怔神,连田雨露都怔神了,先是窃喜,随即巨大的悲伤,排山倒海袭击而来。 都说哪个少年不风流,哪个少女不怀春。田雨露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万万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手段达成心愿的。 韩铁匠气恼的一剁脚道:“罢了罢了,一切皆有因缘,田姑娘因我家宴请而变成了这幅模样,我答应你,若是救治不好,便由我家世忠娶了田姑娘,善待终老。” “等等.......谁说要嫁大儿世忠?我姑娘要嫁二儿世孝.......”田氏一脸的笃定。 田雨露急的一把扯住娘亲的袖口,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的急切,显然相较于老二大老粗韩世孝,她本人则更倾向老大韩世忠,若是都跟了毁成og 母女二人因选择韩世忠、韩世孝产生的严重的分歧,且寸土不让、互不妥协。 杨休欢快的打了一声呼哨,嘻皮笑脸道:“郎中治不好,我若能治好呢?” 如同抛在了池塘里的一颗巨大的石头,激起了一湖的涟漪。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更新速度最快。 第378章 治脸 一听说杨休能治好,田家人不仅没有欢喜,反而机警的看着杨休,仿佛杨休治的不是田雨露的病,反而致的田雨露的命。 杨休撇了撇嘴,耸了耸肩道:“那好吧,那田姑娘就继续顶着这颗猪头活着吧,放心,肯定死不了。” 田雨露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终于崩塌,放声嚎哭,要多悲惨有多悲惨,尖锐的哭声如同一根根钢针刺得人耳朵生疼。 杨休忙捂紧了耳朵,大声叱道:“还有办法!” 田雨露的哭声顿时嘎然而止,如同堵了的沟渠、哑了的炮竹,满是希冀的看向杨休,慢声斯语道:“杨.......你、你真的还有别的办法?” 这瞬间转变的态度,让人叹为观止,如同变脸脸谱一般。 杨休笃信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得找陈夫人了,求陈铁丞出面,再求萧少将军,让他手下的林神医出面,应该有办法......” 田雨露顿时脸色暗了,依她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家的女儿,来参加宴席都是死皮赖脸硬来的,如何去求动堂堂的少将军,如何让脾气怪异的林神医给她治病? 可是,如果不想办法,自己的脸恐怕就真的要完了,田雨露顺着杨休的眼光,看向了心心念念的韩世忠。 此时的韩世忠呢,目光却是循着黄铮的方向,幽深幽深的,似深深的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休的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见黄铮微不可查的瞟了自己一眼,眉眼上弯,微露笑意,杨休的心情顿时如冬雪消融,春暖花开,看着田雨露也不似那样讨厌了,对着田氏似自言自语道:“此事发生在韩家,韩家是推脱不掉的了。” 田氏顿时茅塞顿开,强行拉住了韩夫人的手,万分不悦道:“韩夫人,宴是你家办的,花是你家种的,病是在你家得的,你定要想办法让林神医施手,让露儿恢复容貌。” 韩夫人吓得想推开田氏,田氏哪里肯轻易松开这救命的稻草,死死抓住不放。 韩夫人求救似的看向韩铁匠,韩铁匠气得一剁脚,哀求的走到陈夫人面前,一揖到地,未曾开口,陈夫人已经先下了封口令:“韩东家,就是我家的女儿生了病症,老爷也不会去求萧少将军的。” 陈夫人的脸冷得如同冰砣子一般,一幅免开尊口的模样,将韩铁匠的口给封得死死的。 韩铁匠无奈的看向黄铮,在座的所有知情人,心知肚明,在座所有人当中,能到萧毅跟前说的上话的,除了陈铁丞,便是这黄铮了。 黄铮未曾开口中,陈夫人已经先行撂了脸子,怒叱道:“韩东家听不懂人话吗?陈铮现在是陈家人,代表的就是整个陈家,老爷不能去,她自然也去不得,若是去了,便不是我陈家的女儿!!!” 韩铁匠彻底失望了,懊恼的一剁脚道:“不治了,丑成马,丑成驴,我韩家都认了,娶!!!立以娶!!!“ 此话一出,吓得韩世忠和韩世孝同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同时机警的看向父亲。 韩铁匠在两个儿子面前循来循去,终于吐口道:“嫁给世孝!!!” 如此定夺,真是几人欢喜几人忧。 田氏得偿所愿,女儿毁容的心理阴影冲淡了不少。 田雨露瘫坐在地上,怔怔的,如痴傻了一般。 本来喜欢田雨露的韩世孝,见田雨露长成了如今一幅猪头的样子,瞬间变了脸色,万分不情愿的对韩铁匠道:“爹,孝儿是庶子,出身卑微,配不上田姑娘的嫡女身体,还是大哥娶吧。” 韩世忠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看了一眼韩铁匠,目光瞟了瞟黄铮的方向。 韩铁匠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这次巴巴的来赴宴,就是听说黄铮成了陈铁丞的嫡女,正值嫁娶年纪,虽说有些痴心妄想,做为嫡子的韩世忠却也不是没有机会,庶子身份的韩世孝是绝无可能的。 韩铁匠咬了咬牙,冷着脸对韩世孝道:“已经定下来的事,不能再更改了,再说半个不字,就不配做韩家的儿子。” 韩世孝懊恼的一剁脚,与刚刚认命剁脚的韩铁匠如出一辙。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对田雨露道:”脸已经成了这幅样子,婆家也有着落了,为何不死马当活马医,治不好,也治不坏,万一瞎猫碰着死耗子,治好了呢?“ 田雨露咬紧了下唇,与其嫁给粗鲁的韩世孝,不如搏一搏,万一治好了,就不用嫁给韩世孝了,她还是有希望嫁给她的世忠哥哥的。 田雨露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了身子,一幅视死如归的模样道:”好,怎样治,我听你的。“ 杨休挑了挑眉道:”这诊金,怎么着也得一百两,你看.......“ 田雨露斩钉截铁的对杨休道:”治好了,算田家的,治不好了,算韩家的。“ 杨休唇角上扬,这田雨露平时娇横野蛮,这算盘打得还是蛮响的,知道钱该由谁来花。 杨休抬眼看向韩世忠的方向,发现韩世忠已经不站在韩铁匠身侧,不知何时,竟然站到黄铮身侧了,杨休心底的火,再度蹭蹭的往上窜。 眼珠一转,状似沉吟道:”我得需要一味草药,经常长在夜晚花的花根附近,有点儿像金钱草的样子,大家一起来找找吧,找到相似的就拨给我看。“ 资格老的韩夫人、陈夫人等人自然不会去弯腰找草药,二十几个少男少女都行动起来,重新奔赴韩家的菜园子。 说是找草药,真正弯腰到夜晚花密实的花茎下去找的并没有几个人。 黄铮知道杨休对花多有了解,说的方法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想着田雨露虽然厌恶,但毕竟一个青春正艾的小姑娘,脸若是毁了,又是挟持着嫁给韩世孝,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 黄铮卖力的钻进夜晚花根部一分一寸的翻找着。 奈何这韩家,园丁很是勤快,不仅菜畦中间的乱草都清得差不多,连夜晚花花根附近,一根草刺也见不到。 正卖力的翻找着,一只大手突然伸了过来,将黄铮的小手紧紧的裹在掌心来回摩索着,粗砺的茧子磨得黄铮麻麻的,痒痒的。 第379章 愁嫁 大手突如其来的袭击,害得本来如马儿般四肢撑地的黄铮,身子一歪,险些趴在了地上,被另一只大手一把给搀住。 就这样,黄铮与来人,脸对着脸,相距不到寸许。 待看清彼此,几乎同时唇角上扬,又同时将手指放在了唇边,轻”嘘“了一声。 二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杨休嗔责的抓起黄铮的小手,擦拭着上面因找草药而刮蹭的泥土,嗔责道:”傻丫头,田家那样对你,你还实心眼的给她们找草药,你是傻子不成?“ 黄铮任由杨休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擦拭自己的小手,嘴角如阳光下的瑞雪,渐渐消融了冷意,暖意渐渐弥漫,嘴里却佯装道:”我若不找草药,你的一百两诊金怎么到手?你的银子,不也是我的银子?你是呆子不成?“ 杨休可爱的眨了眨眼,深以为是道:”阿铮说的对,该着是咱家的银子,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杨休伸进怀中,掏出四张银票,尽数递到黄铮手里,一脸苦呵呵道:”阿铮,这些日子兄弟们花销大,存银不多,你先‘将就’着收着,下个月,我会努力的。“ 四张银票加起来,虽然没有以前给的多,但也有二百两的样子。 黄铮并没有收,又还给了杨休,一脸肃飒道:”杨休,我身上银子花也花不完,反倒是你应该留着急用,需要的话,你就去黄家的打铁炉下去挖。记住,挖出来第一层的十两银子后,再向下挖一尺深,那里才是埋银子的地方,里面有一千两金元宝。“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刮了刮黄铮的鼻尖笑道:”我的阿铮就是聪明,还知道用障眼法呢,若是被人不慎发现了地方,定会以为只这十两银子,被你给骗惨了。“ 黄铮紧张的向夜晚花丛外看,见四周无人,这才紧张道:”杨休,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实话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进陈家?爹爹现在怎样了?锢儿的药用了没有?病好彻底了没有?你今天来韩家是何用意?“ 杨休轻叹了口气道:”阿铮,人怕出名猪怕壮,你现在锋芒毕露,不仅北虏环伺周围,就连大齐锻造司也会妒忌,可以说危机四伏。我与萧毅谈判,想让他想办法让你隐姓埋名起来,没想到他却使计,让陈铁丞将你弄进了陈家。这样也好,即可以让完颜玉找不到你,也可以在锻造司前挡一道关。“ 黄铮对杨休的话却是半信半疑,总觉得杨休的话,说一半留一半。 依她对杨休的了解,事情不到了最严重的时刻,他觉不会将自己交给其他任何人,更何况这个人是萧毅,只怕这后面,有着不与外人道的危机四伏,连杨休也无可奈何。 黄铮还要追问,杨休已经转换了话题,一脸忧思道:“你爹没有大碍,只是锢儿的药还没有用,林录正忙着治萧毅的病,向外宣称是风寒,实则喝的是气急攻心的药物,我怀疑是京城催他述职完婚,他想装病得风寒,没想到真的得了病。” 杨休面上一幅调侃萧毅的模样,心里却是忧心忡忡。 现在的完颜玉还不知所踪、潜伏此处,京城断不会此时将萧毅召回,更不可能装病成了真病,十有八九是边关又发生了大事情。 杨休怕黄铮担心,所以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黄铮哪里还有精力管萧毅是真风寒还是假风寒,紧张的反抓起杨休的手,急切道:“你千万要盯着林录,让他务必给锢儿的药吃了,再迟就来不及了。” 黄铮的眼眶呈现了一抹红晕,眼泪泫然欲滴。 黄铮实在想象不出,黄锢那样乖巧的人儿,会从自己的眼前彻底的消失,还是以这样难捱的病症,亲人看着无能为力。 杨休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道:“家里一切有我,倒是你,陈家给你亏待了没有?陈老虔婆四处带你见年轻男子是怎么回事?” 杨休吃味的撅起了嘴巴,想起韩世忠对黄铮一幅蚜虫跟在蜜蜂屁股后面、溜须等蜜吃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了。 黄铮翻了一计白眼,嗔责道:”这陈家是打着鬼主意不假,但却绝不会将我简单嫁给没有价值的小商贾,心里肯定憋着什么坏呢!等着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有风吹草动,我让蔡玉给你通风报信。“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将黄铮的小手用力一扯,直接跌进自己温暖的抱怀之中,柔声蜜语道:”不仅有蔡玉,还有蔡五、小十、成大郎,还有佟贵,十多个人都候在陈府外,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发红色蛇烟,我在庙里就会看到,立马来救你。“ 黄铮反抱住杨休的腰,难得的呢喃道:”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会置我于不顾的。“ 杨休臭屁的用手拍着黄铮的后背,傲娇回道:”唉,谁让你是我娘子呢,一朝为娘子,今生为娘子,跑不掉的。“ 黄铮扭动了下身子,调侃道:”咱俩可是没请官媒、入官籍呢,谁是你娘子?!“ 杨休无奈的扁了扁嘴,夸张的叹了口气,二人原本打算在黄天霸成亲后便张罗成亲,没想到节外生枝,杨休去请官媒、放官籍,层层遇阻,就连对姜县令使银子、使美人计搞贿赂都不放行,杨休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定是萧毅发了话,不让江阳县衙给二人入籍。 杨休气恼的一甩手,对姜县令笑颜如花,话语却是含沙射影,绵里藏针,警告姜县令,若是姜县令将黄铮许配给其他任何人,他杨休手下一百多号弟兄可不是吃素的。 现在的姜县令,对杨休也是头疼。 若说杨休不是匪,他手下却集结着一百多号兄弟,其中几十个还是曾经为匪犯过事的; 若说他是匪,他偏偏又帮着朝廷完成了好几件大事,甚至救过萧老将军,扑杀过北虏兵; 姜县令虽说是一介县令,但身边不可能时时刻刻有捕快围着保护着,所以根本不敢得罪杨休。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姜县令决定,这黄铮的婚籍,谁也不给办,哪怕她愁嫁,最后成了老姑婆。 若说萧毅或陈铁丞逼得急了,大不了命手下人偷偷给杨休通风报信,让他们狗咬狗,也总好过得罪了煞神,牵连一家老小。 第380章 谁胆子小? 为了表示自己不肯“放过”黄铮的决心,杨休从身上拿出长长的姻缘绳来,将黄铮五花大绑,绳结则扯在了杨休的右手手里,”恶狠狠“的对黄铮说:”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绝不!!!“ 黄铮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笑吟吟的一闪美目,嗔笑道:”你个呆子,总是叫嚣得厉害,到最后胆子比老鼠还小。“ ”谁的胆子小了?“杨休瞪圆了眼睛。 黄铮四下里瞧了瞧,隐隐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樱唇飞速的往前一送,如小鸡啄米般在杨休的嘴唇上轻啄了下,随即轻松挣脱红绳子,弯着身子,飞速的向前方爬去。 杨休呆呆的坐在原地,手指抚着嘴唇,嘴巴咧开着,如地主家的傻儿子般傻笑着,身子一动也不动。 隔了一会儿,终于有了反应,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嘴唇,低声嗔骂道:“惹人精,明明开始能挣脱我的绳子却不挣脱,不让她挣脱了,又跑掉了.......小爷怎么胆子小了?下次见到你小爷一定不放过你.......” 正嘟喃着,远远的脚步声音渐行渐近,杨休透过花丛偷偷向外张望。 当先的不是别人,竟是韩世孝。 后边抢着跟过来的,却是宋晚晴。 此时的宋晚晴,四处看了看,见悄声无人,忙追上韩世孝,扯住了韩世孝的袖口,泫然欲滴道:“世孝哥,你明知道田雨露喜欢的不是你,你为何还要同意?咱们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晴儿是何心思,你,是当真不懂吗?“ 韩世孝回头看着宋晚晴,心里更加的烦乱。 宋晚晴长得身形娇小,与田雨露有些相似,只是皮肤黝黑,没有田雨露白晰,也没有田雨露会打扮,所以站在田雨露旁边,一个像小姐,一个小丫鬟,生生被田雨露给比下去。 宋晚晴家也是打铁为生的,韩宋两家关系还算融洽,后来与杨家铁匠铺合作,也是韩家从中牵的线搭的桥,比起田家,韩家与宋家联姻,对两家才是都有益处的。 只是韩世孝总是喜欢与韩世忠这个嫡长子比,即使后来关系有所缓和,潜移默化的嫡庶相争心理还是有的,属于韩世忠的东西,他总是喜欢抢上一抢,这田雨露喜欢大哥,他便喜欢田雨露。 如今田雨露终于到手了,却成了满脸红点子的怪物,娶进家里来,看着食不知味,睡着不能安寝,让人好不懊恼。 与怪物相较,此时的宋晚晴反倒成了美人胚子了,韩世孝终于能正眼看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坠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大姑娘了。 心里顿时思绪万千,韩世孝叹了口气道:”晚晴,我、我、我怕是要辜负你的一翻心意了,爹爹已经发话,我若不娶,便不再是韩家的儿子,我不能......“ 宋晚晴的眼睛登时就红了,从衣袖里拿出一只破旧的深蓝色的帕子,塞在了韩世孝手里,低声哽咽道:“世孝哥,这是小时候我摔倒了,你给我的帕子,你现在要成亲了,你我今生无缘,你下定决心娶田雨露,这个帕子就还、还给你.......” 韩世孝接过帕子,蓦然想起,这还是自己不到十岁时,的一次看见宋雨晴哭送给她的,没想到她一直还留着,保存的如此的完好。 韩世孝心里登时软得一榻糊涂,蓦然将宋晚晴揽在怀里,嘴唇压覆在了宋晚晴的唇腹上,如狂风暴雨一般...... 杨休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姓韩的臭小子,怎么将人家姑娘粗暴的抵在墙上了呢? 姓韩的臭小子,怎么将人家姑娘抱起来往花丛里走呢?! 杨休越看越是暴怒,这韩世孝,看着单纯老实的模样,没想到这么惹人烦,人家姑娘刚刚表明心意,他便动了歪心思,看这架势,定是经常出入青楼妓寨的常客,定不是什么好鸟,哪能和自己相比? 杨休突然好生懊恼,自己与他的丫头表明心意这么久,除了牵个小手,偶尔蜻蜓点水,还是丫头主动的,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表示,还不如二人没有表明心意的时候,还能偷看个洗澡啥的。 杨休决定以后定要改变自己,不能连个木讷的韩志孝都不如。 杨休历来是个自己过得不好,绝不让别人过好的别扭性子,随手扯了一把菜畦里的白菜叶子,蹭的一下从花丛中站了起来,尖叫道:“小爷找到解药了!” 刚入另一侧花丛的“鸳鸯”立即被惊扰了,韩世孝迅速站起来,疾步走向杨休身前,手指成爪急袭而来。 杨休近半年来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哪里惧怕这韩世孝,只三两下便将韩世孝的手臂给反扭了,疼得韩世孝“嘶”的一声,怕引起别人注意,只能忍住疼,轻声哀求道:“姓杨的,我求求你,别把刚才看到的说出去,宋铁手会把雨晴打死的。” 杨休“扑哧”一声乐了,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让我当睁眼瞎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韩世孝皱了皱眉头,半天才点了点头道:”只要不损害韩家的利益,我都能答应你。“ 杨休邪魅的一笑:“放心,你们韩家也没有我值得算计的,在提条件前,我想问你,如果,如果田雨露恢复了面容,你会不会欢天喜地的娶她?“ 韩世孝咬紧了嘴唇,半天才摇了摇头道:”刚才你也看见了,田雨露即使变丑了也不想嫁给我,我又何必腆着脸要她。我现在才知道晚晴如此的喜欢我,现在的我,只想娶晚晴。“ 杨休赞赏的点了点头道:”你这个愣头青,还算你有良心,你按我说的做,保证你不用娶韩雨露那只母老虎。” 韩世孝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如卸掉身上最沉重的包袱,看来,他是真的放下对田雨露的执念了。 吩咐完韩世孝,杨休的眉头皱得如同沟壑山川,嗔责道:”以后,切莫像方才那才秽德污行,让人不忍直视,以后要束身自修,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 一翻说教,说得韩世孝面红耳赤,如同犯了十恶不赦的重罪,忙正襟危站、一脸肃然,如老和尚化缘般谨慎于行。 第381章 不能娶她为妻 因刚刚杨休高喊一声”我找到了“,众人纷纷向花园聚集而来,见了杨休手里的白菜叶子,不由得嗤之以鼻。 韩世忠皱着眉头嗔责道:“这哪里是你所说的像金钱草的样子?!这分明就是秋白菜叶子!” 杨休老神哉哉道:“你们找到金钱草了吗?即然没有,自然要变通一下才能解毒,难不成要让田姑娘一辈子顶着幅猪泡脸活着吗?!” 众人被杨休带着,又呼啦啦的回到了会客厅。 杨休向韩铁匠一抱拳道:“韩东家,命令下人拿些盐水和锅底灰来,用盐水将这菜叶子熬了,要熬成浓绿浓稠的汁,此外,还要加一份药引子。” 韩铁匠配合的点点头道:“但凡能治好田姑娘的脸,韩家都尽心竭力、鞠躬尽瘁,吩咐便是。” 杨休得了上方宝剑般,在韩家人脸上循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韩世孝脸上,对韩世孝道:“你,去弄一壶童子尿来。” 韩世孝吓得一惊,对韩铁匠道:“爹,容孝儿去舅舅家找涣儿要上一泡童子尿来。” 韩铁匠怒嗔道:“胡闹,你舅舅家在临县,等你要回童子尿最快也得两日之后!!!杨东家说的童子,又不是单指小娃子,你不也是?!快去上茅房到些来!!“ 韩铁匠一着急,伸手就去推韩世孝,韩世孝不敢再驳,小跑着跑向茅房。 不一会儿,便拿回来一只夜壶来,将尿倒进了药壶中一起再熬,不时的往里加片绿色的白菜叶子。 药越熬越浓,形成了粘稠状的,颜色怪异、味道怪异的汤汁。 不知过了多久,杨休煞有其事的用汤匙搅了搅药汁,终于点了点头,将药汁倒在碗里晾凉。 最后将药碗递到了田氏手里,让田氏将药汁尽数的敷在田雨露的脸上。 田氏虽然颇为嫌弃含着尿液的药汁,但为了女儿的容颜,只好忍着味道一点一点的将所有的药汁全都涂在了田雨露的脸上,再看田雨露,糊的一脸绿色,活脱脱一条菜青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绿色的药膜干在脸上,整体一撕便撕了下来。 田氏看着田雨露的脸,发现脸似乎真的消了不少肿,惊喜的几乎叫出来。 杨休嗔怪的叱责了一声道:”还没完事,将黑锅底灰再抹一圈。“ 于是,刚刚还绿色脸的田雨露,再次变成了黑锅底的脸,引得少女、少男们均掩口而笑。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杨休让人端来一盆新的盐水,让田氏将田雨露的脸洗得彻彻底底,原本红肿的脸瞬间变得白晰起来,田氏惊得张大了嘴巴。 田雨露紧张的抓住田氏的手问道:”娘,我的脸变好了吗?“ 田氏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变好了,和原来一样了。“ 田雨露终于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想起婚约之事,忙问道:“娘,我的脸好了,就不必非韩忠孝不嫁,这婚约不算数了吧?” 田氏的脸先变了颜色,偷看了一眼韩铁匠,见他脸色果然松动,田氏忙摆手道:“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是个钉,岂能拉屎往回坐的?婚约不能取消。” 如此粗鄙之言脱口而出,韩铁匠的脸色登时就撂了下来,分外不悦道:“刚刚韩家答应娶田姑娘不假,但事出有因,如今这脸也好了,还赖着韩家非嫁不可,便有些不妥吧?” 田氏的铁了心将姑娘嫁进韩家来,见韩家将话挑得这样明,说得这样难听,爆竹的脾气登时被点燃了,怒道:“是我们老田家赖着韩家不走,还是韩家吊着田家不放?韩家若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你早干嘛去了?我家好好的一个大姑娘,隔三差五的往韩家跑,跟在韩家小子屁股后面,你们不拦着,不阻着?!分明是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还就不信了,啥都可着你们老韩家?!” 田氏气恼的看向黄铮,没好气道:“铮儿,别管你姓黄,还是姓陈,我大小曾经是你的姑姑,也曾给你把过屎把过尿,你给句痛快话,你跟不跟露儿抢韩家小子?” 黄铮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自己明明是个吃瓜群众,啥时候喧宾夺主,成了主角之一了?还是个跟田雨露抢韩世忠的小三儿?这哪儿跟哪儿啊? 还未等黄铮张嘴回答,陈夫人已经拉下了脸子,怒责道:“无理的泼妇,你们两家的孽缘,与我陈家何干?我陈家的嫡女,自然是要嫁到京城达官贵人家的,怎么会是商贾?!别乱嚼舌根子,女儿家的名声可坏不得,既然默许了田家,身为商贾之家,更要言而有信......” 好家伙,这看似气恼简单的一句话,却隐含着好几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今日之宴,就是单纯的宴席,没有特殊的意思,更加不会在江阳县给黄铮找婆家,让江阳县的商贾们彻底死了这条心。 第二层意思,田家的姑娘败坏的名声,韩家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否则就是不讲诚信,道德败坏。 深究这话的语气可不轻,陈铁丞掌管着各家铁匠的铁碇用度,一旦被扣上不讲诚信的帽子,怕是下一个月的铁碇都不一定能分上了。 四家铁匠铺看着风光无限,实则被陈铁丞掌管着生杀大权,做任何事不得不看着脸色行事。 韩铁匠咬了咬下唇,见与陈家结亲的梦想破灭了,也就不在眼高于顶,硬着头皮道:“我韩家也是讲求诚信之人,刚刚说了世孝娶亲,那便不再更改,择日立即过官籍,完婚。” 田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在她看来,韩家真正懂铁、打铁的都是韩世孝,韩世忠就是病秧子,一个连秀才都中不了的笨蛋,韩家这大家大业早晚是韩世孝的,是不是庶子,田氏反倒没有多想,田雨露能嫁给韩世孝,自然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情。 田氏同意了,田雨露则不乐意了,自己忙活了这么一六十三招,最后也没改变要嫁韩世孝的命运,脸子登时就撂下来,一脸的悲凄,如丧?妣。 本来又有些心动的韩世孝终于放弃了对韩铁匠道:“爹,恕孩子不孝,不能娶田姑娘为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82章 镇守瓦蓝关 听说韩世孝仍旧固执的不想娶田雨露为妻,在众人面前多次丢脸、心情本就烦乱的韩铁匠,登时气得脸都扭曲了,眉毛如一把钢刀倒竖,语气如寒流汹涌道:“你难不成不想当韩家的儿子了?” 韩世孝忙不迭的摇头,举起手中的夜壶,有些结巴道:“爹,不、不是孩子不想娶露儿,是、是因为,因为儿子、儿子己、己经不是童子,刚刚给露儿用、用的是大哥的,弟、弟媳妇、哪、哪有用大伯哥童子尿的道理,所、所以......” 众人登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韩铁匠的脑子顿时一阵轰鸣,还是韩夫人出来打的圆场,讪然笑道:“这是露儿和忠儿的缘份,天意天意,就这样吧,世忠娶露儿,娶露儿。” 韩夫人幽幽的望了一眼此时正“懊恼”的韩世孝,对于这个庶子,她虽说没有多亲近,但多多少少也是了解的,知道他想争家产,知道他想争露儿,也知道他没什么心眼儿,万没想到竟也学会了当男人,竟不是童子之身了,真是想娶的娶不着,不想娶的偏偏得娶,真是一场孽缘...... 在众人看来,韩世孝是想而不得,而韩世忠是不劳自得,真是让人唏嘘...... 一场闹剧如此落下帷幕,韩世忠幽幽的看着韩世孝,总觉得韩世孝的“懊恼”中,隐藏着那么一分的不真实,却又似乎是看花了眼,毕竟,韩世孝想娶田雨露,在总交往的商贾之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韩铁匠使人递给了杨休一百两银子,杨休笑嘻嘻的接过,颇为自得道:“小爷不出手则矣,一出手,不仅治好了脸,还促成了一桩好姻缘,难得难得。” 在这一场荒诞的闹剧里,最开心的怕是要数杨休了。 陈夫人带着黄铮等人匆匆离去,杨休亦告辞离开。 蔡大紧跟在杨休屁股后面,挑着大指称赞道:“大哥,你竟然会歧黄之术!连郎中都不会治的病,你都会!!!” 杨休撇了撇嘴道:“小爷可有自知之明,以后有个头疼脑热可别指望小爷!不过恰好小爷对各种花有研究,也见过成野中过夜晚花浆汁的毒罢了,纯属凑巧而矣。” “成野中过夜晚花花浆的毒?”蔡大先是疑问,随即止不住哈哈大笑,半天才问道:“不知道成野用的是谁的尿?若是知道了也好去揶揄他,看他还敢不敢任意的欺负人!!!” 杨休打了蔡大后脑勺子一下,随即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道:“那方子,不过是我顺嘴胡诌的,那菜汁子、童子尿根本不顶用,唯一顶用的是锅底灰,小爷就想让韩世忠娶田雨露。“ 蔡大脑子打了结儿似的,想了半天,才恍然道:”大哥,你该不会是生气他不自量力,想娶黄姑娘吧?想娶黄姑娘的儿郎可不少,你该不会坏心眼儿的一个一个都收拾了吧?“ 蔡大不由得诈舌,韩世忠是想娶黄姑娘,黄姑娘却是一点儿心思也没有的,大哥这心眼儿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杨休无辜的眨着眼睛,一本正经道:”小爷这不是坏心眼儿,这是普渡众生,救了卿卿性命。他那一双眼珠子老往阿铮身上瞟,小爷早晚有一天忍不住要挖下来当球踢,现在让他娶了田雨露,不是害他,是救他......” 蔡大被杨休的歪理邪说说得瞠目结舌,却又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一路无话,杨休已经直奔了萧毅住处。 也前两次闭门谢客不同,这次,萧毅竟分外痛快的见了杨休。 二人不过分别几日光景,杨休的脸已经憔悴满布,脸色惨淡,一看就是大病初愈的模样。 未等杨休问话,萧毅已经自顾自的说道:“萧家军已经退守瓦蓝关,离江阳县不过二百里光景。” 杨休倒是丝毫不意外,撇了撇嘴道:“我与北虏交过手,退守瓦蓝关是早晚的事情,晚这些时日,己在我意料之外。” 萧毅苦笑的扯了扯嘴角,他倒忘了,杨休是去过边关了人,且英明神武,连父亲都是逢人便夸,并一再叮嘱萧毅,若有机会,劝说此等人才为朝廷效力,镇守边关。 萧毅幽幽的看着杨休,一字一顿的解释道:“多拖延的这些时日,黄姑娘的铁蒺蓠、劲弩、天灯等功不可没,可惜的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北虏兵将势强己非一日之功,萧某又在败三场大战,我父两次受伤,大齐兵将未曾交战先破了胆,怎能不溃败千里?” 两次受伤?杨休顿时了然,让萧毅如此急火功心、甚至病倒的事情,除了大齐兵兵退瓦蓝关,更大的原因是萧父再次受重伤。 所谓父子连心,萧毅担心萧父,又基于圣旨不能出战,一股急火上来,自然就倒下了。 杨休叹了口气道:”北虏兵不仅身强休壮,兵器优良,若不是萧太后死后内乱不断,早在十多年前就进关了。这些国家大事,我等屑小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你给我句痛快话,阿铮怎么办?锢儿的病什么时候治?“ 萧毅皱紧了眉头,殷切的看着杨休,良久才幽幽的问道:”周少卿为救我父,已经阵亡了.......“ 杨休的眉头不由得也皱了起来,比萧毅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不明白,在此时此刻,萧毅顾左右而言其他,不管黄铮,不管黄锢,而是提起一个名叫周少卿的不明不白的人。 萧毅不理会杨休的不满,如同梦臆的人,继续自言自语道:”周少卿是我父亲最忠诚最得立的副将,为掩护我父亲从盘古关撤退到瓦蓝兰,带着一百多人垫后,全军覆没,无一幸免,北虏军想要将周少卿的尸体挂在城门示众,却发现已经被战马碾成了肉泥,连这世界上最的裁缝都拼接不上了。“ 一向刚强的萧毅,此时也是无语凝噎,可见这场守关之战的惨痛。 萧毅稳了稳情绪,眼睛再次定格在了杨休的身上,坚定的说道:”瓦蓝关需要你,我父亲,也需要你。“ 虽然只二百里相隔,萧毅却不能无旨前往驰援,这也是朝廷中人的悲哀,所以,萧毅不得不动起了杨休的脑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383章 协定 一听说让自己去当兵,去瓦蓝关送死,杨休连忙退后了两步,忙不迭的摆手道:”上次我已经向萧老将军表明心意,盘古关也罢,瓦蓝关也罢,拦得住千军万马,却拦不住完颜玉这个纨绔子弟,更拦不住完颜珏那只小狐狸,我不走,绝不离阿铮半步。“ 萧毅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斜睨着杨休道:”听说你去韩家了?还保了个大媒?“ 杨休错愕的看了一眼萧毅,没想到萧毅的消息这样快, 自己前脚离开韩家赶到这里,他便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杨休故做轻松的点了点头。 萧毅嘴角嘲讽的上扬,良久才淡然道:“你处理得了一个铁匠之子韩世忠,处理得了兵部尚书之子、锻造司侍郎戚四海吗?” 杨休的头脑中迅速闪现出了陈夫人怒骂韩铁匠时的那句话“是要嫁到京城的”,当时他只以为是陈夫人一句气话,现在看来,依黄铮的手艺,嫁到锻造司家,才是最得上官的心头好,哪怕是以后兵部和盐铁司发现了陈铁丞私藏铁碇之事,也会全力斡旋,吃了这个哑巴亏。 杨休眼睛轻眯,盯了萧毅良久,萧毅完全无惧的回视,若不是恰逢生病,定会在气势上压倒杨休。 事实上,杨休气势上再强,心里已经发虚了,颇为不满道:“你就预料到了这一步,为何让阿铮还回陈家?还是你另有其他的算计?连陈家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 萧毅毫不忌讳的点了点头,完全承认,坦荡得如同他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情。 杨休苦笑的坐了下来。 此处是书房,原本书案对过是没有椅子的,此时放了一把太师椅,显然是特意给杨休准备的。 杨休心知肚明,这场谈话,牵扯甚广,为时不会太短,或许,还会让他做出艰难的选择。 萧毅欣赏的瞟了一眼杨休,将桌案上的锦盒推向了杨休,示意杨休打开。 打开锦盒,果不其然,里面卧着一颗朱红色的丹药,渗着阵阵的香气。 杨休挑了挑眉,狐疑道:”这是治大肚子病的药?“ 萧毅点了点头,随即漫不经心道:”我知道你已经猜得出,这些药的最重要的药引子,就是你身体里流淌的血,只是你还不知道其他的西方,所以才不敢擅用。” 自打许嘎子侥幸活了下来,杨休就冥思苦想,在当药棍的这些天,许嘎子有哪些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想来想去,唯一不同的是,许嘎子曾经咬伤过自己; 再往前追溯,甚至黄铮,也咬过他,会不会这二人没有得大肚子病与自己有关系? 杨休想过尝试,但后来听说林录在尝试第一粒药丸时,那病人疼了三天三夜,虽然活了下来,但一条腿从此落下了残疾,他便收了私自给黄锢用药的心思。 杨休轻蔑的笑了笑,顾做漫不经心道:”你不会以这颗小小的药丸来威胁我,让小爷和兄弟们替你老子卖命吧?小爷才不傻!“ 萧毅颇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答道:”你说,萧某若是向万岁爷请功,说出治大肚子病的方子,指出你的鲜血是药引子,你猜,你会不会像母羊一样被豢养起来,隔上三日五日取一瓶子血?“ 萧毅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看着却莫名的让人感到心慌。 杨休却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小爷这一辈子就为这张嘴奔波了,若是有人养,小爷倒是落个轻闲,记得,一日三餐要准备小爷爱吃的、还要补血的东西,不爱吃的小爷可不吃......“ 看着杨休表面毫不在乎的模样,萧毅半天没有说话,二人皆是七巧玲珑心的人,虽不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却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里。 萧毅收敛了脸上的轻蔑,郑重其事道:”不管你愿不愿意,黄铮现在已经成了陈家人,大小算是官宦之后,有我周旋,她的才艺不仅不会是囚犯,还会被进行倚重,依你现在痞子的身份,还有资格娶到她吗?“ 杨休无所谓道:”萧毅,我若是怕这些,阿铮根本就不可能进了陈家。我若想娶阿铮,阿铮可以是官宦之后,也可以不是,你信不信我做得到?” 萧毅撇了撇嘴,苦笑了一声道:“你不会那样做的,你不忍心。” 如果阿铮不是官宦之后,除非陈家获得重罪,被诛连甚至被放奴籍,再买回去,隔上一年再放奴籍,现在,恰恰是陈家生死存亡、风雨飘摇的关头,凭着杨休的力量,绝对可以办得到,只是,下狱、放奴、买奴...... 所有的这一切都有很多不可预见的因素,一个差池,或是政敌的推波助澜,陈铁丞家也可以面临满门抄斩。 这个险,杨休不敢冒,萧毅笃定。 杨休的脸终于因愤怒而憋得通红,蓦然的站起身,狠狠的啪着桌子怒吼道:”姓萧的,你是喜欢阿铮的,我就不信你会坐视不管!!!“ 杨休怒了,萧毅反而沉得住气了,气定神闲的坐在了椅子上,点指着书案上的一幅大好河山的笔墨丹青道:”杨休,萧家三代为官,势力盘根错结,整个家族近千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与整个家族的倾覆兴衰来比,个把个女人又算得什么?你的阿铮,不过是和孙赤兔一样的女人罢了,娶进了后宅,她便毫不保留的为我萧家卖命.......“ 杨休的脸色铁青,随即变黑,在萧毅以为他会发火掀桌子的时候,杨休却不怒反笑了,邪魅的笑道:”姓萧的,你娶不成阿铮的!杨某虽然没经历过朝堂里的波云诡变,但却知道,任何人可以娶阿铮,独独你不可以。” 萧毅的眼睛微不可查的闪烁了两下,心里随即灰暗下来,他竟不知道,没有经历过朝野的杨休,竟在乡野间,就将朝堂的形势分析得透透的。 尤其是萧家。 萧家三代镇守北关,有大半兵将均是萧家带出来的忠诚之将,虽经历太上皇的少许轻押,随着新皇登基,赏赐流水的送过来,别人均以为萧家荣宠盛世,此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萧家知道这荣宠的背后是什么。 第384章 断情 新皇一方倚仗着萧家,一方面肃清着萧毅的势力。 萧毅的舅家三年前因贪没案被抄了满门,萧父怕皇帝忌讳,连与萧毅定过亲的表妹都没有去赎出奴籍,年仅十五岁的萧毅从讲武堂跑回来之时,表妹已经撞死在了卖奴台上。 萧家二房的亲家公去年主监科考,一个小妾收了贿银,将考题卖给了一个举子,被人检举后,全家收奴不说,亲家公更是被处以多年来从未用过的极刑----腰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腰断了,疼着爬了七步远才死过去。 这些都是一个信号,新皇也不再像最初一样倚重萧家了,尤其是萧父以战败为由送回萧毅之时,新皇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即使立了功,也只是给了个虚职的将军衔。 以阿铮能造武器的才能,萧家若虽娶了阿铮,只会让皇家更加忌讳,况且,萧毅已经定亲了,正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成亲。 见说到了萧毅的痛触,杨休冷笑道:“为了阿铮,别说没命,就是造反,小爷也不惧,你,不敢。“ 萧毅慌张的看向门口,见无人偷听,就连萧三都离得远远的,这才舒了一口气道:”杨休!噤言!若是到了父亲身前,切莫胡言乱语。“ 萧毅甚至心里后悔,威胁杨休去给父亲效力,到底是对还是错。 比起冒险,现在了父亲才是汲汲可危的。 萧毅终于下定的决心道:”杨休,你去了瓦蓝关,北虏的铁骑便被阻在了关外,大齐才安全,江阳县才安全,黄铮才安全,完颜玉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早晚得逃窜回去。“ 杨休眼睛直直的盯着萧毅的眼睛,毫不避讳的说道:”别说那些家国道义,有什么好处,直说。“ 萧毅皱起了眉头,十二分不喜杨休的说话方式,只是这杨休,不仅行为乖张,大话说的漂亮,做的事情也很像样,屈屈百人之力,竟能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不惧北虏兵,不惧完颜玉,若是委以重任,守会翻出大花样来。 萧毅缓解了下心头的不适,笃定道:”你手下所有的兄弟,包括官家有罪名备案的,全部去罪籍、入军籍,发放军饷,论功行赏。“ 杨休傲娇的挑了挑眉,显然并没放在心上,即使现在的兄弟有罪籍在身,在这兵慌马乱的年月,姜县令也没有精力、更没胆量去挑战杨休这么一群拼命三郎。 萧毅继续说道:”我父亲是三品镇国将军,有爵位在身,可以论功赏赐六品以下将军,向朝廷请赏五品将军,你若立功,除了赏银,五品将军也不是难事。“ 杨休咂巴咂巴嘴,啧啧赞道:”一介平民,当上五品将军,果然是诱惑......“ 杨休撩了撩眉,示意萧毅继续说。 萧毅不解的反问道:”这些,还不够吗?“ 杨休晃了晃手指道:”不够,远远不够,我去边关可以,你要答应我,从此以后绝不再打阿铮的主意,更不能用下三烂的手段对待阿铮。“ 萧毅哭笑不得道:”你不去防什么戚四海之流,防备我做什么?况且,若是黄铮自己愿意嫁呢?我怎能当棍打鸳鸯的人?“ 杨休撇了撇嘴道:“什么戚四海、李五江、赵六河之流,不用我说你也会挡着的,我只担心你使坏。” 萧毅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 杨休已经站起了身,端起了水杯,一个没抓住,将水杯里的水倾倒在了萧毅的桌案上,那幅万里江山图,登时被晕染。 杨休忙不迭的道歉道:“不好意思,这几日看完颜玉睡不好觉,失神了,报歉。” 萧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无妨,我们还是研究研究如何揪出完颜玉,挖出这块毒瘤,给边关鼓鼓劲儿。” 二人聊得日头西斜,杨休才离开。 灯罩下的灯芯则在窗棂上,将萧毅的影象拉得很长,萧毅抬起灯罩,挑了挑灯芯,油灯爆了一个油花,亮了许多,将灯罩罩上,想着杨休提出来的条件,萧毅不由得笑道:”这杨休,当本将军是什么人了?用下三烂的手段?打黄铮的主意?怎么可能?真是小瞧了本将军......“ 转头看见书案上被墨染得一团或黑或红的颜色,萧毅喊了一声”萧三“,许是离得远,或是萧三已经困了,并没有及时回应,萧毅体恤的自己动手收拾残画。 上面两张是写意墨画,黑皴皴一滩,萧毅团成一团扔进了碳盘。 下面被一起晕染的是一幅工笔画,或红或粉的颜料,面目已经有些不清晰,只看见少女手腕处一只血红的珠链。 萧毅顿时怔然了,手不自觉的摸向衣裳下摆处戴的红玉珠链改的饰物,随即后知后觉的伸手去擦拭图画上少女的脸颊,只是越擦越模糊,只擦得萧毅一手的墨污。 萧毅的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良久,似自言自语道:”少年胸中有壮志,儿女情长皆抛却,家国大业尽心中,力挽狂澜护苍生。“ 男子将腰间的红玉取了下来,与半湿的画卷一起扔进了碳盆里,湿的纸,加上玉络子,烧起来烟气缭绕,呛人口鼻。 萧三推门抢了进来,见萧毅只是烧东西,并没有走水,这才放下心来,将碳盆子端了起来说道:“少将军,这些事情让属下来吧。” 脚刚踏过门槛,被萧毅叫了回来,沉吟半响道:“这红血珠子捡回来吧,毕竟值些银子。” 连接珠子的玉络已经烧断,珠子散落在炭火盆中,萧三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答应着出了屋子。 药炉之中,杨休将药丸递给了黄锢,举着手里的黄金酥和软糖笑道:“阿锢,你将药吃了好不好,待你好彻底了,休哥哥带你去见姐姐。” “真的?”黄锢毫不犹豫的将药丸吞了下去,静静的坐在了小马扎上,一如他每次吃过药一样的乖巧和懂事。 只是从他脸上透露出来的肃然,让人不难猜出,每次吃药,他都会经历一段痛苦的挣扎过程,是亲人的鼓励,是生存的渴望,让他度过了一关又一关。 ...... 第385章 陈家大祸临头 几声震天雷响,一场毫无预兆的秋雨来袭,使得本就寒冷的天气更加的寒冷。 正啜着热茶的陈夫人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忙叫来陈管家吩咐道:“快去吩咐府丁们,闭紧门户,小心贼人。” 陈管家不敢丝毫怠慢,在陈铁丞将黄铮带回陈家之后,就千叮咛万嘱咐两件事。 一是教习黄铮礼数仪容、出席大小宴请,让全江阳县都知道陈家有个待嫁的嫡女,待京城传回信息,便带着黄铮前往京城,促成戚四海与黄铮的姻缘; 二是关门闭户,小心贼人,至于是哪个贼人,却是支字未说。 只是从陈铁丞在府中多留了两倍兵力的情况来看,此事非同小可,甚至关乎陈家阖家的命运。 一个府西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急切说道:“陈夫人,萧将军过府来见。” 陈夫人眉毛紧蹙,此时己是黄昏,陈铁丞又不在家,萧将军来见,显然于礼不合。 陈夫人放下了茶盏,淡然答道:”回了萧将军,老爷阵守铁矿山,不在府中,待老爷回府,再去晋见萧少将军。“ 府丁蹭蹭跑了出去,不多时又跑了回来,一脸难色禀告道:”夫人,萧少将军说事情紧急,不顾礼数特来央请夫人,请盐铁司的快骑帮他给戚尚书家的嫡四公子送一份唁礼。“ ”什么?“陈夫人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放多,颤抖着声音道:”戚四海死了?“ 府丁小心翼翼的重说了一遍,陈夫人的身子顿时瘫在了椅子上,心里像没缝儿一样,透不过气来。 好半天,陈夫人才缓过这口气来,蓦然想起,论起快骑的速度,萧卫的军情铁骑比盐铁司的还要快上许多,单一个捎唁礼,大可不必如此费周章的求到自己头上。 陈夫人端正了下身子,问道:”萧少将军还没走吧?“ 府丁点了点头道:”夫人,萧少将军说要将唁礼亲自交到您手中,别人,他不放心。“ ”请萧将军到君来阁,奉上开春京城新赏下来的白毫茶。“ 陈夫人顾做淡定道,心里却乱成了一锅粥,总觉得这萧毅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却又不知道如何应付,虽然明知道陈诚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此时也只能依赖于他。 陈夫人换好了衣裳,自屏风后偷偷看了一会儿萧毅,少年郎一脸平静与淡然,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曾在战场上杀乏决断的少将军和急先锋。 陈夫人颇为有礼的坐了下来,寒喧了几句,大多时候让陈诚与萧毅叙话。 萧毅也不反感陈诚,有问必答,和平时眼高于顶的模样大不相同。 陈诚哪里受过如此待遇,心花怒放,聊着聊着嘴里便没了把门,竟从寒喧的话语,聊到了哪家酒家的酒好喝,哪家戏班的戏好听,哪家青楼的妓子好看,越说越不伦不类。 陈夫人狠狠瞪了一眼陈诚,打断了陈诚的话,不再让萧毅继续打太极,开门见山问道:”少将军,唁礼可带了?” 萧毅探入袖中,将一只小巧的礼盒放在了桌案上,颇为细心的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小块儿略发黑发红的铁块儿来,耐心解释道:“唉,天妒英才,戚四公子英年早逝,戚尚书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好在戚尚书以国为家,见到这只地火烤炼出来的铁碇,定会精神抖擞,重振旗鼓。” 陈夫人并没听懂萧毅是什么意思,陈诚的脸色却变了,蹭的站起身来,颤抖着声音道:“这、这铁碇你、你怎么会有?” 此种铁碇是铁矿山深处常年不熄的地火粹炼而成,与寻常火粹炼出来的不一样,陈诚再笨,也与铁碇打交道十多年,自然看出来这其中的区别,所以脸色登时就变了。 萧毅故做惊讶道:“陈小哥也认得这铁碇?我是从一伙下山的大齐商队里发现的,里面混着北虏人,这些铁矿石,也是运往北虏的。” 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每一地域,所产的矿石大有不同,只要行家一打眼,便会知道这石头出自哪座铁矿山,归谁管辖。 萧毅手里的,自然是出自陈家管辖地界,别说是流入北虏,就是流出矿山,都是满门抄斩的罪。 陈诚一伸手将石头抄在手里,拼命的摔在地上,可惜,石头已经被炼成了铁碇,根本就轻易摔不坏,依陈诚多年在铁矿山的经验,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可见他的心里有多慌张。 陈夫人再不懂铁矿石,从陈诚的脸色,也看出来陈家大祸临头,急切道:“少将军,我一个妇道人家,不会拐弯没道,您此次拨冗来见,定有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萧毅淡然的啜了口茶,在陈家姐弟急得额头渗了汗水才说道:“夫人还不知道吧,萧某来之前,除了收到戚四海死亡的消息,还收到了完颜玉正在攻打铁矿山山门的消息,姜县令已经去增援,可惜,大雨倾盘,连山脚都没爬上去。” 陈夫人急切问道:“老爷、老爷有性命之忧?” 萧毅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自己将话说得这样明了了,陈夫人仍旧没有抓住事情的重点,关切的是陈铁丞的死活,岂不知,山门一破,不仅陈铁丞,怕是连整个陈家家族的命运都会被改写。 陈诚倒是没有蠢到家,良久终于反映过来,瘫软在了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求证道:“山上的东西一旦见了天日,陈家,是不是大难临头了?” 萧毅笃定的点了点头道:“错,不是大难临头,是会诛九族,甚至,诛十族。” 陈夫人不解的看向陈诚,见陈诚一脸如丧?妣的模样,陈夫人气恼的给了陈诚一巴掌,恨声道:“你和老爷在山上私藏了什么?自己获罪不够,还要连累多少人?” 陈夫人掐着手指头算起,按诛九族算,婆家、娘家、亲家等等怕是杀上千人都不止。 陈诚想要向姐姐解释,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这盐铁丞,人人均知是个肥差,到这里当差就先得花上数不清的银子。 第386章 传信 每一任盐铁丞到任后,都抱着同样的心理,先将花出去的银子揩回来再说,所以,到任的官员都是循着上一任的轨迹,皆是看破不说破。 陈铁丞亦是如此。 地火周围的铁碇,比寻常火炼的铁要纯要坚,他上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想上报朝廷,结果被上任盐铁丞属下的老师爷给拦住了,说不仅陈铁丞发现了高炼铁碇,连上任、上上任都发现了,之所以瞒着不报,是因为产量不多,且采集很是危险,报上去,万一朝廷下令大量开采,便会死去很多的矿工,这些,也许不是福,反而是祸。 就这样,陈铁丞也步了历任盐铁丞的后尘,隐瞒不报,时间久了,每年开采的少许也会堆积不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白花花银子不挣,便与那些多开采的普通铁碇一起卖了。 这些铁碇,虽然没有直接卖给北虏等国家,但通过孙老黑等掮客,辗转流入北虏的怕也不在少数。 因孙老黑不再当掮客,陈铁丞又没有完全信任杨休,所以山上已经囤积了不少的铁碇,连同高炼铁碇一起被发现,有人又在北虏人手里发现了高炼铁碇,这罪名想推也推不掉了。 听陈诚哭着说明后果,陈夫人再也矜持不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道:”求少将军救命,我死不足惜,可是我女儿刚刚三岁,我娘亲刚刚过完六十寿诞,陈诚还没有成亲......“ 陈夫人按着陈诚的头磕在地上,一起磕得咚咚做响。 萧毅的脸色仍旧淡淡的,与他最初进入陈家的表情别无二致,仿佛,陈家的死与活,都与他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良久,才微微一笑道:“如果,陈铁丞以身殉国,擒下了完颜玉,立下这不世功勋,再将倒卖铁碇之事推出去,倒也可以将功折罪。” 陈夫人风化般一动不动,倒是陈诚来了狠戾劲儿,站起身来,咬紧牙关道:“姐,你狠不下心,我去。” 陈夫人伸出手去想拦下陈诚,终于是没有伸出去,叹了口气,将脸转向了屏风方向。 这架屏风,还是陈夫人初嫁陈家时,娘家陪嫁的嫁妆,上面有娘亲亲手绣的一对鸳鸯。 陈夫人背对着二人,轻声道:“小心些,别让他太疼。” 陈诚得了姐姐的首恳,急匆匆召集人马奔上铁矿山,身后,悄悄的跟上了一队萧卫。 陈夫人稳了稳思绪,勉强坐回到椅子上,外强中干道:“萧将军,老爷马上会为保卫铁矿山而’殉国‘,后续怎么办?我一个妇道人家没有主见,但凭少铁将军吩咐。” 萧毅自鼻翼中轻哼了一声道:“你不是没有主见,你是不敢做主,该出手就出手吧,孙家,算不得萧家的姻亲。” 陈夫人错愕的看了一眼萧毅,孙赤兔是萧毅新纳的妾室,孙老黑两月前刚献给了萧家军数以千斤的铁碇,更不惜断了与陈家共铺的财路,万万没想到,这男人六亲不认起来,比她这个婆娘还狠。 陈夫人心里有了盘算,想起了戚四海这样凑巧惨死之事,试探着问道:“少将军,戚四海是、是怎样死的?” 萧毅略为嘲讽道:“能是怎样死的?前年恋上道姑,去年恋上尼姑,长年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是你们家黄铮命硬克夫也说不准,还是别远嫁京城的好,免得再给陈家招祸端。” 陈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的答道:“知道了,铮儿命硬,必须找一个命更硬的、上过战场历过血煞的男人来震住才行,不嫁凡夫俗子,绝不嫁。” 萧毅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对官场中事,陈夫人懂得不多,对后宅儿女之事,却比任何人都通透,杨休,看你这一生还怎样来娶你的阿铮。 萧毅自陈府出来,萧三闪现出来,抱拳禀告道:“少将军,萧五已经带着萧卫跟踪陈诚,萧七己经去通知杨休,萧九也跟着姜方适时点拨,只等着三路人马一起瓮中捉鳖。只是属下有一事不明,您怎样笃定完颜玉一定会攻山呢?” 萧毅望着黑鸦鸦的山脉,幽然道:“下山的十股伪装商贾,有五股下落不明,定是落入了完颜玉手中。最初交战时,完颜玉见识了杨休武器的厉害,定会怀疑与山上这些高炼铁碇有关,他,在不敢进城找黄铮的时候,这些高炼铁碇定会成了他的心头好。” 在整座山脉笼罩在一片肃飒之中时,山下,却展现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平和。 陈夫人为了清官邸,将停了好些时日的宴请再次操持起来,不过,主办方由各路商贾,变成了陈家。 陈家一向眼高于顶,此时此举,让全江阳县的人们受宠苦惊,特别是有号称知道内幕消息的人家声称,陈家想将黄铮献给戚尚书家做小妾,结果没订亲便克死了丈夫,陈家怕戚家娶阴妻,忙给黄铮在江阳县张罗亲事。 谣言越传越广,使得此次宴请,由前些时日韩家宴请时的大热,变成了现在的大冷。 只是陈铁丞的面子不能不给,都是各家夫人带着自家的姑娘前来,说是与黄铮亲近亲近,儿郎们倒是一个也没来。 黄铮倒是乐得卸下一块重担,轻松的吃饭,轻松的聊天,看着请来的戏班子唱戏,更是一通傻乐。 蔡玉不明所以,顺着黄铮痴傻的笑容,看见了台上咿咿呀呀唱戏的满头插花的年轻后生,十二分怀疑姑娘是犯了花痴病了,低声嗔责道:“姑娘,你这样看别的男子,我是要向杨大哥禀告的。” 黄铮指着后生插满花的头,戏谑道:“他们就是你杨大哥派来的信使啊,你找机会去接接头儿。” 蔡玉不明所以的看着草台班子,实在看不出来黄铮怎么看出来这些信息的。 黄铮指着台上唱戏的后生道:“能将这些人脑袋打扮成花瓶插满招蚊草夜晚花的,除了你杨大哥还能有谁?” “还有她......”黄铮指着台侧拎着东西的一个青葱少女道:“月娘明明已经从良,被杨休许给了李木,现在出现在这里,定是来报信的,能让她冒险进来报信的,定与锢儿的病有关,月娘脸上没有半分焦急与悲伤,定是锢儿的病好了。” 第387章 萧毅的谋算 听黄铮如此一说,蔡玉狐疑的看向月娘,见月娘果然眼色向自己瞟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蔡玉向茅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二人一前一后去了茅房。 蔡玉刚从茅房出来,黄铮就迫不及待的以换衣裳的名义回了屋,将一撂宣纸摆在了桌案上,黄铮以为是杨休给自己写的信,忙迫不及待的打开。 打开一看却出乎意料的不是信笺,而是一摞子画。 最上面几幅是简单的或树、或花、或鸟,从稚嫩的笔法和运笔习惯来看,定是出自黄锢之手无疑,早在黄锢在萧毅处治病期间,黄铮就听说,在闲瑕时间,偶尔萧毅会教黄锢画画。 最下面一幅与前面几幅大不相同,虽然技法不怎么样,画工也不怎么样,还可以勉强看出来画的是一幅少女图。 画中的少女穿着一身粉色的衫裙,红色的绣花鞋,长发披散,头上戴着五颜六色的花环,眉眼微笑,手里拿着一只金元宝,嘴角上扬,一看就是一付贪财傻乐的模样。 黄铮懊恼的将画放在自己头侧,偏着头问蔡玉道:“玉儿,杨休这厮,不会画的是我吧?” 蔡玉看一眼画上的少女,再看一眼真实的少女,掩着嘴憋笑,终于笃定的点头道:“别的地方不大看出来,只是这金元宝深得姑娘精髓,是姑娘无疑。” 黄铮气得将画拍在了桌子上,懊恼道:“哪有,本姑娘眉清目秀、逶迤如画,哪会长得这样丑!!!杨一毛就是故意的,下次见到他我定要咬他一口,看你还敢不敢丑化我!!!” 蔡玉以为黄铮真生气了,安慰道:“铮儿,你别气,杨大哥挥刀弄枪的厉害,哪会舞文弄舞的?就这样,怕是也是几天没吃好饭睡好觉画的,你别真生气,若是真嫌丑,我烧了便是.......” 黄铮将画一下子抱在了怀里,老母鸡护崽似的威胁蔡玉道:“你敢......” 蔡玉哭笑不得的收了手,不忍直视的出了屋子,心想着这黄铮与杨休,一边斗嘴斗气,互相看不过眼,一边又互相思念,谁也离不开谁的模样,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成亲入洞房,但愿杨大哥能想出办法将黄铮从陈家解救出去,从此双宿双飞。 一向认为杨休无所不能的蔡玉,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的成亲之路,道阻且长,越发艰难,遥遥无期。 装样子换了一套衣裳,黄铮重新回到了前厅,戏己经唱完,席面已经摆了上来。 见黄铮去而复返,宋婉晴将黄铮一把拉到了自己席次旁边,低声说道:“谢谢你,我回家就跟我娘说了我跟孝哥哥的事情,爹娘已经同意了,就等着韩家上门提亲了。” 黄铮微微一笑道:“别谢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相信过不久韩家就会上门提亲了。” 听黄铮说的如此直白,宋婉晴突然想起来那日的情景,顿时羞红了脸,连耳根儿都红了。 二人说得热闹,黄铮更是因为锢儿的病好了心情大好,一脸阳光璀璨,晃得一旁的田雨露看不过眼了,轻叱一声道:“这手是打铁的,这心是铁打的,妨死了人还这样乐呵,真是簿情寡义。” 宋婉晴的脸色登时变了,紧张的看了一眼黄铮,看得黄铮莫名其妙,看着周遭或是掩口嘲笑、或是同情可怜的目光,黄铮情知这背后有什么故事,自己是当事人,却是唯一不知情的。 黄铮低头问宋婉晴,宋婉晴将坊间的传言对黄铮说了,黄铮紧紧皱起了眉头,脑中电闪般的分析着事情的前因后果。 事件事情虽然没有头绪,唯一肯定的是,陈家想把自己送礼物似的送到兵部尚书府上,这等隐秘之事,不是寻常市井能传出来的,定有人有意为之。 这样传言,黄铮不仅不生气,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这几日参加大大小小的宴席,黄铮做梦都在担心被陈家背后摆一道,将自己打晕了送给哪家老头子当小老婆,这样看来,克夫的罪名,最起码挡走了大部分的人,自己终于再也不用睡不安稳了,再也不用时刻五指匕首、胡椒粉不离手了。 黄铮抬眼撩了撩田雨露,突然惊讶的突然指着田雨露的脖颈道:“田姑娘,你脖子根儿咋黑了呢?不会是、是因为前两天抹了药,像树儿一样,长出来狗尿苔吧?” 田雨露条件反射般伸手摸向了脖子,慌张的询问身侧的一个少女,见少女摇了摇头,瞟见黄铮嘲讽的笑容以及同桌少女们掩口忍笑的表情,才后知后觉,黄铮是讽刺她前些日子脸上中毒,被抹了含尿的药汁子,如同小狗在树根下撒尿、长出来狗尿苔。 田雨露性子虽然尖酸刻薄,但毕竟心理上就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皮儿又簿,被黄铮说得登时没了脸面,泪如泉涌,就要脑碰桌子自尽了。 黄铮吓得忙退后两步,懊恼道:“田雨露,你可别死,你若死了,你的世忠哥可就挂了个克妻的罪名了!再娶妻都难了,你的世忠哥会恨你的.......” 田雨露脸都被气成了紫茄子色儿,浑身哆嗦,倒是不再寻死了,只是气鼓鼓的看着黄铮,想要将黄铮生吞活剥了一般。 坐在正席席面上的几位夫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纷纷走向黄铮这桌来调停。 刚站定,外面便飞快的跑进来一个盐铁司侍卫服的人,一幅慌张无主的模样,一看就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盐铁司的人直接奔了陈夫人,“扑通”一声跪倒,惊慌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北虏的人攻打铁矿山了。” 陈夫人脸色一慌,随即眉头皱了起来,镇定道:“老爷英明神武,定会将北虏贼子擒拿.......“ 一道闪电在陈夫人头脑中炸烈,结巴着问道:”你、你是说,北虏人、完颜玉是今天攻打的铁矿山,不是前日......“ 送信的兵丁以为夫人吓傻了,重复禀告了一遍。 一滴泪水自陈夫人的眼角流了下来,她一个妇道人家,终不是官场中人的对手,原来,萧毅骗了她,今日,才是攻打铁矿山的时机,而不是前日。 铁矿山入口,外人不可能寻到。 或许,那日萧毅上门,不过是使了计谋,目的是让陈诚前脚上山,他后脚跟上。 再或许,今日完颜玉攻打铁矿山,也是萧毅以铁矿山的入口为饵引诱上去的。 这萧家,与北虏人是世代死敌,是不可能当细作的,他,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第388章 郭淑投诚 事己至此,不能再慌乱。 陈夫人稳了稳心神,对听了信息慌作一团的各家夫人嫡女安慰道:”诸位放心,北虏人的目标是铁矿山,不是江阳县,即使攻打过来,江阳县有城墙为塞,北虏人打不进来的。“ 大部分女人被安慰下来,也有部分存疑的,郭淑就是其中之一,一脸担心问道:”陈夫人,城墙虽然高大坚固,可此处铁矿山是大齐国三大铁矿之一,是国之重器,一旦有失,整个江阳县都免不了罪责,姜县令和捕快们、守城的兵将,怕都会去驰援吧.......“ 元媛吓得惨白了脸,颤声道:”那这江阳县,岂不是成了一座无人守的空城?“ 成惜月一把掩住了元媛的嘴,只是为时己晚,刚刚安稳下来的女人们,再次慌做一团。 各家的夫人,拖着自家的女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陈家,只恨没有肋生双翅来。 元媛抓着郭淑的手也要加入逃走的人流,被郭淑反抓住了手道:”媛儿,咱不能走,陈府有府丁守卫,比元家安全。“ 元媛没有主见的看向元夫人,元夫人将郭淑的手给打落了,无情道:“陈家树大招风,哪会有元家安全?要留你自己留,别害了我媛儿。” 在众人以为郭淑会乖乖跟上元媛离开陈府时,郭淑却意外的向元夫人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坚定的站在了黄铮的身侧。 此种异乎寻常的举动,让众人很是意外。 陈夫人让各房回各房,不得随意走动,郭淑被分到了黄铮、刘姨娘所在的院子。 郭淑紧紧跟在黄铮身后,一声不吭,如同外人面前的蔡玉一般乖巧。 走了几步,黄铮终于忍不住了,眉峰深锁道:“你为何不跟着元夫人离开?虽然不是嫡亲,你也是元家挂名的侄女,断然不会不维护你的安全。元夫人说的对,北虏人不打进来则矣,一旦打进来,陈府首当其冲,还不如寻常乞丐家来得安全。” 郭淑的眼色没有半分闪烁,反而坚定道:“黄姑娘,你知道,我的鸿愿是什么吗?” 蔡玉抢先好奇问道:“是什么?” 黄铮倒很是淡然,也没有多好奇。 在这古代,女人没有什么“事业”可言,嫁个好男人便是终极目标。 这郭淑被郭家送进元家,阖家的愿望,很明显是找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再贪心点,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夫君不纳妾而矣。 郭淑咬了咬下唇道:”我不想按长辈的安排,找一个相敬如宾的秀才夫君过淡如水的日子,也不想找一个市侩功利的商贾夫君过铜臭味的日子,我要找一个胸中有乾坤、负鸿鹄之志的好儿郎,将来要当骑马掌印的将军。“ 黄铮顿时被噎到一般,在这等级制度森严的朝代,郭淑要找个”掌印“的将军,果然够”鸿鹄之志“的。 有”梦想“总是好的。 黄铮不想打击郭淑,淡然问道:”可是,你的愿望,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可是一个陈家认回来的克夫的陈家继女,帮不上你什么忙的。” 郭淑信心满怀的摇了摇头道:“我长年在元家讨生活,擅察言观色,杨休那日表面虽与你不亲近,但眼睛十之有八没离开过你。我看那杨休,胸有城府,诡辩连篇,听人说从者甚众,且都是过命的交情,在这乱世,很可能是将佐之才。“ 黄铮登时”咳咳“咳嗽了起来,没想到这杨休一幅吊儿郎当、痞里痞气、贪财好色、飞扬跋扈的模样,看在郭淑的眼里,竟成了”将佐之才“,如此剖白崇拜,不会是想跟自己抢夫君吧? 见黄铮一脸的狐疑,郭淑知道黄铮误会了,连连摆手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说,你将来可能是将军夫人,我从现在起与你共患难,将来必定有所回报,到时候让杨休和你帮我寻个七品的侍卫还是绰绰有余的,我想赌一把。“ 黄铮万分不解的看着郭淑,实在想不出,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过清清静静的日子多好,为何选择如此危险困难的路径讨生活。 郭淑咬了咬牙,将自己的衣裳袖子撸了起来,露出上面的几块淤青来,苦笑道:”外人看元家待我如嫡亲的侄女,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仅不是嫡亲的侄女,甚至连丫鬟都不如,没有尊严,没有安全,连夜里睡觉都得保持机警,怕所谓的叔叔爬进我的屋子。我是想利用你脱离苦海。“ 黄铮倒是没想到这郭淑如此坦诚,完完全全将自己的窘境抛出来,没有半分隐瞒。 黄铮叹了一口气道:”跟着我在陈家,也许比在元家更累、更辛苦,甚至,随时有性命之忧。“ 见黄铮松了口,郭淑展言笑道:”我自视熟读百书,比那些读死书的书生要强上几分,便瞧不起各家的女儿。自从见了你,我便万分钦佩,跟着你,总比别人要好。况且,看玉儿的处境,我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蔡玉紧张的抱紧了黄铮,”恶狠狠“的对郭淑怒道:”铮儿是我的,你抢不走的;杨大哥是铮儿的,你也抢不走的。“ 黄铮被蔡玉勒得死紧,哭笑不得道:”玉儿,你能不能撒手,别没等我被抢走,先被你勒死了,到那时,你的杨大哥真就成了别人的了。“ 蔡玉尴尬的松了手,机警的看着这个出身相对较好、学识相对较好,有时有些固执的少女郭淑,心里总是不能释怀。 黄铮最初就对郭淑有两分好感,话不多,说出话来有条有礼,而且还很固执,运用得好了,是个有原则的好帮手,某种时候会比蔡玉这个小糊涂蛋强。 回到房中,黄铮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的山上,要比山下凶险得多,此时的杨休,定也会掺杂其中吧?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被萧毅算计了,会不会被完颜玉埋伏了? 头脑中甚至闪现出很多血淋淋的场景,让黄铮莫名的心忌发慌。 第389章 暗号 此时的山上,如黄铮所想,已经正面交锋两次,突击十余次,死伤无数。 杨休望着逃窜而去的北虏兵,没有急追而去,而是与后到的萧卫汇合,颇为忧心的对萧毅道:”萧少将军,我总感觉这北虏兵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多次试探,不肯轻易就范。“ 萧毅艳羡的看着杨休手里的长刀,嘲讽道:”我看完颜玉倒是对高炼铁碇感兴趣,寻常的铁碇已经吊不起他的胃口,这高炼铁和用它锻造出来的兵器,绝不能落在他手里,保管好了。” 看萧毅的神情,估计有七分怀疑杨休和他的人手里的兵器,很是坚韧,定是与这新出现的高炼铁碇有关,完全没想到是黄铮自己合成了。 杨休也不做解释,反而孩子气的将长刀掩到身后,抬起手掌套着的五指匕对着萧毅的面门方向道:”别打我和兄弟们兵器的主意,小爷可是带着他们上瓦蓝关给你老子卖命去的。“ 萧毅的眼光被杨休手指上套着的五指匕吸引了,良久,才幽然道:”我看黄姑娘也有一只这样的五指匕。“ 这种五指匕,套在手上很是小巧,外人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是近代杀手近身捕击的奇兵,黄铮先是给杨休做了一只,进入陈家后,又给自己做了一只防身用。 杨休傲娇的伸了伸五指,挑了挑眉毛无所谓道:”阿铮就爱没事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说不要,她偏就给,训她她也不听,小爷只好勉为其难的戴着了,这个,可不比你的红石头值钱。“ 萧毅险些被杨休故做无所谓的模样气吐血了,转了转眼珠,将腰带上挂着的红石坠子拂了拂道:”嗯,是不值钱,我看黄姑娘也有一只,总是戴着,看样子她也挺喜欢这红玉。“ 杨休气得一撇嘴,黄铮总戴着红玉珠链手串,是因为这只珠串是上次在姜家别院白得的,因是珠串穿成的,用皮筋相连,比戴整根的镯子舒服,习惯而矣,与萧毅可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当时萧毅得了另一只,从此便不要脸的让人改成玉饰佩戴在腰间,硬要与阿铮凑成一对儿,真是不要脸之极。 杨休气得脸色铁青,萧毅看着打探北虏兵去向回来的萧卫,皱起了眉头。 不用禀告也知道,萧卫们和前几次大小的交锋一样,无功而返。 说来也是讽刺,明明是在大齐的地盘交战,北虏的士兵却比大齐兵更了解山脉的地型,每次都要倚仗杨休的人,难怪萧毅如此生气,对姜县令的捕快们也发了好几通火。 两长三短的杜鹃叫声传了过来,杨休将手指戳在嘴边,回了一长两短的叫声。一道黑影飞扑而至,骇得萧卫刀剑出鞘,见那人到了杨休面前抱拳施礼,这才意识到来人是杨休的人。 只见来人整个人和头都裹在一团乱草里,仔细一看又不是草,而是类似狂草的或绿或枯黄相间的布条子里,脸上亦画得或绿或黑或寺黄的染料,听说这是隐蔽用的衣裳。 来人看了看身侧的萧毅,没有说话,而是对着杨休用手笔划了好几个手势,杨休什么也没说,只回了一个下滑的手势,来人便飞快的返回到树丛之中。 杨休又学了一次杜鹃叫,这次是四声急促的叫声,从树丛中立即跑出来两个披着乱草的人,又是一通笔划。 杨休和先前一样,回了此人和先前一模一样下划的手势。 二人见了,随即返回进树丛之中,几瞬便己不知所踪。 杨休转身要离开,被萧毅一把给扯住,急切道:“你做什么去?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杨休不屑的瞟了一眼萧毅,扁扁嘴道:”自己没长眼睛,不会看啊?“ 萧毅被噎得气红了脸,若是能看明白,他又何必问。 通过这几日与杨休联合作战,每次都能颠覆他的想象,这些人,穿着怪,行动怪,手势也怪,偏偏他的人都看不懂,瞎子一般。 萧毅懊恼道:”杨休,你已经答应本将去边关,是你主动请缨要一起抓住完颜玉,即使一起,便要精诚合作,搞这些魑魅魍魉做什么!“ 杨休轻叱了一声,颇为老实的答道:”这是我创造的秘语,是不能告诉外人的,我只能告诉你,先前的杜鹃叫是今夜的暗号,暗号不对躲不过射手的劲弩;他们的手势是向禀告完颜玉的去向,我回的手势,是告诉他们,其中一队佯装战败,将新武器边跑边丢,以此为饵,将完颜玉向铁矿山山腹引。待他们攻进山腹再反堵入口。“ 萧毅挑了挑大指表示倾佩。 杨休和他手下的武器,都是阿铮偷偷打造出来的,完颜玉突袭入村时黄铮才不得不取出来的,比北虏的刀剑还要结实耐用。 此时被丢弃了,完颜玉定会以为杨休是真败不是假败,追到铁矿山入口不见踪迹,自然而然以为杨休等人己经进入山腹之中,随即全力对守入口的陈铁丞发出攻击,进而入了萧毅的圈套。 根据萧毅掌握的铁矿山的地形地貌,一侧是料峭的山壁,根本爬不上去;后方是烈火熊熊的地坑,跳下去必死无疑;再一侧是湍湍的八月河,跳下去可能生还,但一定会得大肚子病。 最后一个方向,便是大齐的兵将,天时地利人和,如同扎了一个上等的口袋,只等着完颜玉自己入套。 萧毅心中不由感慨,这杨休,是天生的无赖,更是天生的痞将,或许,还是北虏的克星。 有了办法,萧毅的心宽了不少,不再进行额外的布置,而是紧跟着杨休,边走边问道:”杨休,你刚刚说,口令一天一换,你们各掌半句,他们先前的杜鹃叫是什么意思?你回答的杜鹃叫声又是什么意思?“ 杨休眼睛眯了眯,重复着吹了一遍刚刚的杜鹃叫声,微微一笑道:“今晚的口令,问者是:大嫂好看;答者是:大哥潇洒。” 萧毅的脸登时暗了下来,就知道这杨休一天天的没个正型,没想到竟然这样的厚脸皮,这一句“大嫂”,他自然知道影射的是黄铮。 第390章 完颜玉惨败 这暗号这么的不靠谱,估计命令也不怎么样,萧三压抑不住好奇心,用手做了个下滑的姿势,狐疑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你吩咐他们什么了?” 杨休撇了撇嘴道:“干掉他!!!” 萧三嘴巴张的大大的,原来,杨休对三个人下达的命令都是干掉完颜玉,连留下活口的机会都不给。 萧毅顿时焦急道:“此时天时、地利、人和,生擒完颜玉的机会很大,怎么能草率的下杀死完颜玉的命令?不行,萧三,快快去追杨休传令的人,让他们留完颜玉的活口。” 杨休的语气登时就冷了下来,幽幽的看着萧毅道:“别怪小爷没提醒你,我的人是层层通报的,你的人撵不上,若是撵上了,也会发生冲突。我是不会放任完颜玉活着离开的。” 萧毅不解道:“抓活的,与抓死的,所费的波折区别并不大,而功劳却天壤之别。完颜玉是北虏的三王爷,地位尊贵,让北虏投鼠忌器,也可能为大齐换来和谈的机会。这样,你助我活擒了他,本将上报朝廷为你请功,你可以提前被赏个六品武将,如何?” “不好!“杨休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的答道:”萧毅,你的眼里,最先看到的是整个大齐,然后才是阿铮;而在我的眼里,最先看到的是阿铮,然后才是整个大齐。完颜玉动了对阿铮的心思,他不成功便会鱼死网破,我不会让他有伤了阿铮的机会。“ 杨休不再理会萧毅,带着杨家兵走入了莽莽的丛林之中,独留下一脸怔然的萧毅。 良久,萧三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将军,萧卫已经跟上了杨家兵,萧卫如果有机会围住完颜玉,是生擒还是------?“ 或许是被杨休影响,萧三现学现用的划了一个”干掉他“的手势。 萧毅也本能的用手划了一下”干掉他“的手势,在萧三转身去传令的时候,手腕被萧毅紧紧抓住,轻声道:”不顾一切,先活捉了完颜玉,如果危及到黄姑娘危险,立即干掉他。“ 虽然明知道这样势必会与杨家兵起冲突,萧三仍旧凝重的点了点头,于他而言,没有是非对错,唯有忠诚。 两天后的夜里,在北虏军进入山腹、抢到了大批的高炼铁碇后,终于被萧毅、姜县令、杨休、陈铁丞四路人马围困在铁矿山之中,看着身后湍急的八月河水,完颜玉冷叱一声道:”没想到我完颜玉在边关没遇到对手,在这里反而遇到了对手,你,果然诡计多端。“ 杨休紧紧捂住受伤的小腹,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完颜玉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轻蔑答道:”惹了小爷后还能得善终的,这样的人还没有出生。你赶快将脖子根儿洗干净了,受小爷一刃,给你个痛快的。“ 完颜玉望着身前几车上好的铁碇,有些惋惜道:”我完颜玉好不容易抓住与完颜珏抗衡的机会,在最后时刻却毁在了你这样一个济济无名的小子手里,想想都心有不甘。“ 杨休挑了挑眉毛道:”小爷怎么济济无名了?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大齐第一英明神武、第一英俊潇洒、第一富可敌国、第一权势滔天的杨休是也,死在小爷手里,你死也该瞑目了,你若因功劳没胜过你五弟完颜珏,小爷马上就到边关找他,送去与你团聚。“ 此话说得大言不惭,知情人一听,就明白这是杨休惯有的胡诌八咧。 完颜玉嘴角上扬,几乎咧到了耳根,笑道:”杨休,本王记住了,不过这立功的机会,不会只这一件。“ 完颜玉的身形疾如狡兔,飞起一脚,将身前的一车铁碇,奋力的踹进了滚滚的八月河之中。 北虏兵有样学样,将几十车的高炼铁碇踹进滚滚八月河之中。 萧卫的人顿时冲向北虏兵丁,去抢那些没被踢入八月河中的铁碇,杨休则将箭弩对准了完颜玉,一连射出十箭。 箭矢疾疾飞向完颜玉的面门。 完颜玉躲过了六支,最后几支无法抢过,眼看着就要被一箭击中,正在抢铁碇的萧三见了,用手中长剑急挡,急吼道:”留活口。“ 只这一挡一错神的功夫,完颜玉飞身一跳跳进了湍急的八月河河水之中,瞬间被河水吞没了影子,北虏兵有样学样,几十道影子瞬间跳进了八月河河水之中。 杨休气恼的追到河边,见完颜玉成功脱逃,”啪“的一声打了萧三一个耳光,对萧毅怒声吼道:”姓萧的,你是北虏人不成?“ 萧毅将要还手的萧三扯到自己身后,淡然答道:”等你和我一样,成为大齐的将军,你就会明白本将的选择了。“ 杨休脸色阴暗道:“小爷永远不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别以偏概全。” 杨休转身对所有的杨家兵道:“所有人听令,顺着河流找人,见到完颜玉,别管活的、死的、伤的、残的,颈弩、长箭、大刀、匕首全都伺候着,绝不手下留情,在谁手底下跑了,小爷生剐了他,不论是谁。” 杨休话是对着杨家兵说的,眼睛却恶狠狠的盯着萧三,若不是萧毅在此,杨休定会扑上去将萧三打得皮开肉绽。 杨家兵急匆匆顺流去追人。 萧三气恼的指着杨休的背影道:”少将军,这姓杨的太过份了,竟然违反将军的命令......“ 萧毅阴沉着脸道:“杨休从开始就没答应过我不杀完颜玉,算不得违反命令。” 萧三捂着被打得胀红的脸,虽说是奴才,但毕竟也得萧家荫护,得了六七品的武将官阶,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不禁闷闷不乐。 萧五见了,打着圆场道:“这北虏人傻子不成?下饺似的一起跳进八月河,最后如同女人十月怀胎大着肚子,不仅会惨死,还在颜面尽失的死去,当真是可笑至极。” 萧卫听了,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萧三得了台阶,嘴里嘟喃道:“完颜玉早晚都是死,这姓杨的急什么?火上房般的死命去追,图的是什么?” 萧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儿,掉进了这湍急的八月河,完颜玉一行,不是被淹死,就是得病而死,尸体说不定被冲到哪里去,价值还不如这些掉进河里的铁碇值银子,杨休为何这样的火急火燎呢? 第391章 萧毅学手语 杨休如此焦急,比先前杀死完颜玉的心更甚,让萧毅更加不解,蓦然,完颜玉临跳八月河前的一句话电闪雷鸣的闪在脑海:“立功的机会,不只这一件。” 萧毅脸色突变,对正想办法捞铁碇的萧卫急切道:“快顺河流追下去,与杨休一起狙杀完颜玉。” 见萧毅与杨休方才的神情如出一辙的焦急,萧三不敢怠慢,带着队伍就追了下去。 直到追上了杨休才舒出了一口气。 一起追击河里的北虏人到了山脚,却只抓住了两个想要爬上岸的北虏兵,并未见到完颜玉的影子。 杨休快速骑上马便要追,被萧毅一把从马上扯了下来,怒啧道:“你小腹被戳成了窟窿,再这样不要命,没等去救成黄姑娘,自己先死了,坐我的马上,给你换药。“ 杨休低头看着自己渗出血的小腹,默默的爬进了萧毅的马车,萧毅随后亦进了马车,吩咐车外的萧七道:”马车赶得平稳些、快些。“ 萧七尴尬的问道:”少将军,咱们上哪?“ ”县城陈府!“未等萧毅答话,杨休抢先答道。 萧七却不买账,马车也并未动弹,直到萧毅重答了一遍,萧七才快准狠的急打马车,疾速向江阳县城飞驰而去。 杨休低声咒骂了一句,瞟见萧毅嘴角嘲讽上扬的模样,遂起了报复的心思,”刺啦“一声将自己的黑色皮衣拉锁拉了下来,里面古铜色的肌肤一揽无余。 萧毅顿时惊慌的闭了眼睛,嗔责道:”竖子无理!胡乱脱衣裳做甚?里面为何不穿中衣?“ 杨休好笑的看着一向冷静冷酷的萧毅,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好笑道:”不是你说要给我换药的吗?不脱了衣裳怎么换?在山上又凉又冰,随时下水,皮衣里面再穿着中衣做甚?“ 萧毅暗骂自己没用,睁开了眼,从车厢里拿出一只木盒子,直接扔给了杨休道,态度分外恶劣道:”瓷瓶上贴着药名签子,里面有干净的帕子,自己找、自己换,不自己换就去等死,别指望我。“ 杨休倒不在乎萧毅的态度,拿起箱子里的帕子仔细擦拭着伤口,那仔细劲儿,比大姑娘绣花有得一拼,将一木箱的药帕子全都用完了。 不仅用了金疮药,还用了去疤药,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萧毅实在忍无可忍,开口讽刺道:”你当你是大姑娘怎的,还怕留疤痕?“ 杨休嘿嘿痞笑了两声道:“留下疤痕,成婚时入洞房被媳妇儿嫌弃了咋办?” 杨休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痞色,让人一看就没想什么好事情。 萧毅自然而然的想起了黄铮,眉头登时锁得紧紧的。 萧毅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与杨休结盟,若是再呆在一处,总有一天会被气得半死。 杨休则乍乍乎乎的惊诧道:”少将军,你怎么知道我抹了去疤痕的药?莫不是你有偷看男人的习惯!?“ 刚刚还一脸痞色的杨休,顿时如洞房里的小媳妇似的抱住了自己,满眼委屈与惊慌的看着萧毅。 萧毅再次炸了毛怒道:”杨休!!!谁偷看你换药了?一个大男人,包扎个药要两刻钟,有这个功夫,本将都可以杀死几十个北虏兵了!!!“ 杨休回了一个嘲讽的眼色,毫不留情回击道:“少将军,话不可以乱说,完颜玉带着他的北虏兵来这里多长时间了?若是两刻钟能杀死几十个,完颜玉怎么可能还活着?关键时刻还是被你们给放走的.......” 萧毅顿时尴尬的说不出来话了。 杨休将黑色的皮衣重新穿在身上,将里面的武器一一点数重新放置在不同的武器袋里。 对于杨休的各种新式武器,萧毅都透着好奇,总是微不可查的探问,只是这杨休十句里面十一句假,让萧毅很是头疼。 杨休挑起车帘子,学了两声杜鹃叫声,蔡二打马赶了上来,二人比划了半天手势,蔡二便打马离去。 如此这般杨休连叫五六拨人,全部依次用手势吩咐了,离开队伍拍马离去。 这种被隔绝于外的感觉分外不好,萧毅嘲讽道:“杨休,你如果再往外派丁,你就成了光杆了,敌人来了,萧卫可不负责保护你。” 杨休的身子直接滑在了车箱下,上面铺着软软的狐狸皮毛,杨休找了个最舒适的角度,边闭目养神,嘴里边嘀咕道:“对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现在可是和你老子的命拴一块儿呢。” 车厢里再次寂静了,不知道萧毅是被气着了,还是在争取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良久,萧毅再次打破寂静道:“杨休,一会儿我们要一起对付完颜玉,不能打草惊蛇,你能不能把你的些手势语教给萧卫?” 在萧毅以为杨休不会答应的时候,杨休竟坐起身来,脱下了皮靴,从鞋底掏出一本掌心大小的小册子来,直接塞在萧毅手里道:“拿去,慢慢学吧!” 虽然一脸嫌弃,萧毅仍旧接过小册子,上面每张纸上,画着两个手势,下面的小字代表着它的释意。 萧毅翻看了几页,眼珠一转,学着刚刚杨休叫人的样子,对着车厢外学了一遍杜鹃声叫,蔡四果然打马飞奔了过来,见招唤的是萧毅不是杨休,很是诧异,瞟见车内的杨休并没有出言反对,便老实的看着萧毅,等着萧毅吩咐。 萧毅笨拙的学着图册上打了一个“前方探路”的手势,蔡四果然得令飞奔而去,显然是探路去了。 萧毅立即开心得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立即翻着册子,努力的记忆起来。 正闭目养神的杨休,眼睛微睨,一道精光闪过,随即再次闭眼,如同什么也没看见一般。 ....... 山上,八月河旁。 萧毅与杨休先后离开以后,陈铁丞带着陈诚等盐铁司的人现出身来。 陈铁丞看着滚滚的八月河水,无限感叹道:“这铁碇,捞上来就有希望得救了。” 陈铁丞命人去捞铁碇,却无一人听令行事,包括陈诚在内。 这些人与北虏人不同,皆知八月河里有河妖,跳进河里的人都得了大肚子病,哪里会有人冒这个险? 第392章 被强留陈家 陈铁丞气恼的对陈诚道:”你带人看着,谁不下河捞铁碇,照着大腿屁股就砍,我看谁还不下河......“ 话未说完,小腹一阵巨痛,被一把长长的北虏刀贯穿了整个小腹,而拿这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万分信任,总是骂烂泥扶不上墙的小舅子陈诚。 陈铁丞抬眼看向陈诚,陈诚吓得一松手,结结巴巴解释道:”姐夫,你别怪我,纸里包不住火,铁矿山的事已经败露了,万岁爷追究下来,咱得诛连九族,你放心,少将军答应了,你若因公殉职,陈家就有救。“ 陈铁丞痛得小腹一抽,苦笑着骂道:”你个烂泥扶不......“ 陈铁丞的身子直接栽倒在了陈诚面前,万万没想到,最后的他,竟死在他一向瞧不起、又不得不扶持的小舅子手里. 就在昨天夜里,他刚刚收到太上皇的秘信,再次找到一个翻盘甚至青云直上的机会,没想到就此葬送了。 不仅如此,只怕以后,萧毅都会以陈家的这个不是把柄的把柄,要挟整个陈家一辈子了...... 果然是烂泥....... 陈铁丞双眼一闭,再也不关心、也管不了这尘世的烦恼了。 ....... 陈府。 一早。 天气终于放了晴,可仍旧雾霾霾的让人心里万分的不舒服。 前两天紧绷了神经的陈府中人,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紧张,直接累倒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黄铮劝陈夫人将各房化整为零,分散各处,各自藏匿,待风声过后再在陈府集合。 陈夫人却以大难临头,同舟山共济为由头,打死不离陈府,不仅如此,还将所有人拘在她的院子里,说是便于值卫保护,实则也有看管的嫌疑。 正院有四间正房一间小会客厅,陈夫人和她女儿一间正房,陈子阳一间正厅;陈铮、郭淑一间正房;媚姨娘和她女儿一间正房,刘姨娘一间正房,各自的丫鬟守在主子房中。 府丁在厢房住,两班倒警戒。 即使如此,第二天一早还是出了事。 刘姨娘与丫鬟子棋,将媚姨娘的丫鬟子书绑了,押到陈夫人面前。 子书的脸已经被挠出了五道血凛子,见了陈夫人如见了救命恩人,哀求道:“夫人饶命,奴婢两夜没睡好觉,昨夜一粘枕头就着,今早一起来媚姨娘和三小姐就不见了,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刘姨娘怒道道:“小婊砸胡说八道,平日里你主子最为倚仗你,啥坏事都交待给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快说,那狐媚子跑哪里去了.......” “闭嘴!”陈夫人皱紧了眉头骂道,吓得刘姨娘登时噤了声,只是脸色忿忿,明显不平。 陈夫人叹了口气道:“她不会知道的。” 媚姨娘一向聪慧,惯会看人脸色,更会见风使舵,前几日陈铁丞愁眉苦脸,一看就大难临头的模样,这几日铁矿山被北虏人围困,九死一生;这几日陈府又警戒森严,如临大敌。 陈铁丞活下来,十之一二;陈府不被人围攻报复,十之一二;自己在围缴中活下来,又十之一二。 媚姨娘不过是个姨娘,与陈夫人这个正室不同,与生了儿子子阳的刘氏也没法比,没了夫君,留在陈家的日子生不如死,不跑才怪。 这种隐秘之事,怎么可能带着丫鬟? 黄铮再次劝解道:“陈夫人,现在江阳县所有的武装力量全都汇集铁矿山,不仅北虏军可以釜底抽薪来到县城,就连小劫匪们也会蠢蠢欲动,陈家树大招风,我建议,还是化解为零,分散各处为好。” 陈夫人循视了一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对府丁头目陈肖道:“你带着十个府丁,保护嫡少爷去三叔伯老爷家的杂货铺躲一躲。” 府中一共不过十五六个府丁,只因为陈子阳是嫡子,便去了一大半。 刘翠华见了立马接过话茬儿道:“夫人,让妾身跟着子阳去吧,贱妾不放心嫡少爷。” 陈夫人的眼睛在刘翠华脸上巡了半天,冷然道:“你是担心子阳,还是担心你自己?现在人越多,目标越大,子阳是陈家唯一的香火,不能有失,我会另派府丁跟着你,先回你曾住过的竹香村躲一躲吧。” 刘翠华想要反驳,陈夫人已经落下了脸子道:“竹香村曾被北虏人血洗过,北虏人不会再去的,比县城还要来得安全,你要么去竹香村,要么留在陈府。” 刘姨娘想了想,建议道:“夫人,竹香村的老居住着黄家人,我已经和离出黄家,为了老爷的名声,我想先回田家暂住。” 田家虽然是黄天霸的妹子和妹婿家,但毕竟这几年吃了陈家不少好处,刘姨娘觉得自己回田家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比回竹香村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多了。 陈夫人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刘翠华忙回屋收拾行李,被四名府丁护着,往田雨露田家赶了,完全忘记了,她似乎还有一个女儿,黄铮。 郭淑看着毫不留恋的刘翠华的背影,担心的看了看黄铮,发现黄铮并没有伤心,这才放下心来。 陈夫人将所有的丫鬟婆子叫来,每人发了几块散碎银子,遣散离开。 偌大个陈府,最后只剩下几个人,下人也不过陈管家,以及经常照顾陈夫人的两个老婆子和家生子丫鬟子镜。 陈夫人将女儿抱在怀里亲了亲,恋恋不舍的递给了身后的老婆子,对陈管家道:“管家,我将女儿交给你们了,别带家丁,给小姐敢穿上破旧些的衣裳,从下人离开的侧门出去,在路上绕上几圈,最后再到我娘家表侄子的庄子去躲一躲。” 老婆子一脸担心道:“夫人,您不和小姐一起吗?” 陈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不走,我要在府里等老爷......” 蔡玉一脸希冀的对黄铮道:“小姐,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陈夫人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厉声道:“你是陈家的嫡小姐,不能走。” 黄铮的脸色也落了下来,冷然道:“陈夫人,你确定将我当成是陈家的嫡小姐吗?正宗的嫡公子、嫡小姐不都被安置妥当了?你是陈家的好夫人,对得起陈铁丞,只是,你并不是一个好心人。” 第393章 鸠占鹊巢 陈夫人被训斥得面红耳斥,婆子立即反驳道:“夫人一心为陈家着想,保护好陈家的嫡子嫡女,不惜自己身犯险境,怎么就不是一个好人了?” 黄铮静静的看着陈夫人,一字一顿道:“阖府上下,保卫再不济,也不至于放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媚姨娘是陈夫人故意放走的吧?“ 陈夫人身后的婆子辩解道:”守卫再松懈,也得媚姨娘起了不安于室的心才行,刘姨娘怎么就没逃跑?!夫人还好心眼的派好几个府丁离开,府中都没留下府丁。“ 黄铮撇了撇嘴道:”刘家,已经没有一个亲人,夫人不往陈家宗亲安置,反而送回我爹所在的竹香村,后我娘反对,又送到我姑姑家,若是我猜错,我娘再想回陈家,怕是不易了吧?“ 刘氏虽是个妾室,但必竟是唯一的嫡子陈子阳的亲生母亲,对陈氏的地位始终是个威胁,陈铁丞一死,陈氏便成了陈府首号实权人物,逼走媚姨娘,再往刘氏身上扣屎盆子,她何乐而不为? 而黄家,就是最佳的屎盆子人选。 婆子有些瞠目结舌,不知如何反驳,想了良久喃喃道:”不管怎样,夫人待子阳少爷不错,又能守节如玉,与陈家共存亡。“ 黄铮颇以为是的点了点头,深表赞成道:”陈夫人自然是女中丈夫,冒险留在陈家,如同鸟儿爱惜羽毛,护住了自己声名,这样即可以避免族人口诛笔乏,争夺家产,又能让陈子阳引走可能来的北虏势力,我说的不错吧?至于为何让我留下,就不必我多说了吧?“ 陈夫人的脸早已被黄铮说成了猪肝色,索性扯下假面,轻叱一声道:”你我皆是一样人,何必嘲弄于我。羊羔尚知跪哺,明知道你娘中了我的算计,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娘的养育之恩的?“ 黄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有奶才能跪哺,有养育之情才能报恩。我娘打小就抛弃了我和锢儿,子阳待我和锢儿形同仇敌,就在刚刚,他们又再次视我如弊履,他(她)们从未当我是女儿、是姐姐,我又何必当她是娘亲、是弟弟?!“ 陈夫人暗暗心惊,没想到刘翠华那个蠢货,竟然生了个这么聪慧如妖、巧舌如簧的女儿,可惜,刘翠华错让珠玉蒙尘,伤透了女儿的心。 被黄铮剖析了陈夫人的真实算计,蔡玉气得咬牙切齿,当先就要冲出门庭,丫鬟子镜上前拦劫,被蔡玉上去一把抓住长发,反手一拧扯倒在地,上去又狠狠踹了一脚。 子镜的身子顿时佝偻成了虾子,疼得嗷嗷直痛,看蔡玉的眼神如同看着母老虎,眼泪扑籁籁往下落。 凄惨的模样让黄铮都不忍直视。 蔡玉毫不怜香惜玉的将扯落的头发扔在空中,随风飘散,嘴里恶狠狠道:“小蹄子,姑奶奶天天跟哥哥比体力、比手段,若不是铮儿拦着,姑奶奶早就发威了,还怕了你们二仆一主?!来呀,你们三个一起上,姑奶奶奉陪到底!!” 众人见了头皮跟着一寒,没想到这蔡玉平时看着像猫儿一样乖巧,黄铮让说话便说话,黄铮让噤声就噤声,别人惹急了,顶多反驳几然,从未动过手。 这第一次动手,立即由猫儿变成了下山猛虎,半分不留情,瞬间震慑了所有人。 陈夫人显然也没想到,不仅黄铮颠覆平日的形象,言辞犀利,咄咄逼人;就连蔡玉也飞扬跋扈,比街上的恶霸还恶霸,比山上的土匪还土匪。 黄铮心里这个悲催啊,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蔡玉变成这样,不知道是受杨休影响多些,还是受自己影响多些。 陈夫人冷着一张脸道:“没想到一个小丫鬟也会这些无赖打架的手段,只是别忘了,你主子已经入了陈家籍,不听长辈言语,就是忤逆不孝,小心累了你主子受罚。” 蔡玉气得投鼠忌器,不敢再动手,只愧疚的看着黄铮,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行径。 黄铮行事虽低调,但历来是个护短的,更不忍拂了蔡玉忠心护主的心意,何况,黄铮从来都不是个任人欺辱的善茬儿。 黄铮冷然反驳道:“陈夫人,我黄铮已经脱离黄家,与陈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光耀门楣的事情我不一定会做,但天亡大家死、同归于尽的事情我却也不怕,夫人要不试试?” 陈夫人被噎得翻了个眼白,这个年代,说错一句话,办错一件事,动不动就满门抄斩,动不动就诛连九族,看这黄铮的性子,对待亲娘的生死都能熟视无睹的狼心狗肺模样,待自己和陈家自然不会心慈手软,惹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鱼死网破的事情来。 陈夫人将身子向一侧让了让,狠声道:“你走吧,我倒想看看你,没有陈家的官籍在身,如何在外立足,将来如何嫁人。“ 黄铮的脸色瞬间由阴沉变得明媚,抱着肩头,如同杨休一般臭无赖道:“陈夫人,我和黄铮岂能放过这鸠占鹊巢的大好事儿?!在黄家,我和锢儿是任人宰割的庄户人家,念个私塾都能累垮一家人;在陈家,我和锢儿可是嫡子嫡女,听说念官塾都不用掏束修,哦,我好像忘记告诉陈夫人一件事了......“ 陈夫人不明所以,心中警铃大作,机警问道:”什么事?“ 黄铮的微笑晃得陈夫人眼睛都花了,无比璀璨道:”锢儿的病,彻底好了,刚好七岁,秋试过后立马可以进官塾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夫人,脸色没有一丝血色。 黄锢的病,人人皆以为必死无疑,为了安稳黄铮的心,陈铁丞在落黄铮户籍的时候,也将黄锢的户籍也落成了嫡子。 黄锢的病好了,就意味着,陈家不再只有陈子阳一个嫡子,加上黄铮和黄锢,就是两个嫡子、两个嫡女,最主要的一点是,其中三个,皆出自刘氏的肚子,而陈氏,只有一个三岁多的弱女。 陈夫人心如刀割,刘氏好对付,黄铮却难对付,再加上她背后的萧毅、杨休,到头来陈氏千般算计、万般筹谋,最后输给了刘氏的好肚皮,为她人做了嫁衣,引了豺狼入室。 第394章 北虏贼子上门 黄铮如此耀武扬威,使得刚刚还因冲动打人而愧疚的蔡玉,顿时如雨后春笋,气焰再次抬头,傲娇的扫了一眼如霜打茄子般的陈夫人等人,无比嚣张道:”小姐,我们不与这等屑小为武,咱先出去避避风头?“ 黄铮敛去了脸上的傲然,沉声道:”出府的最佳时机已经过了,现在只怕已经有人在外监视,与其出去成为活耙子,还不如留在陈家蛰伏,玉儿,你去弄两件小厮、一件婆子的衣裳来,再刮些锅底灰。“ ...... 黄昏时分,数十几道黑影迅速窜向陈家高墙,刚窜上墙头未站定,便被箭矢射下,黑影被压倒墙头,随即一只硕大的鱼网给兜了下来,被统统生擒; 入夜,数十几道黑影再度来袭,有了先前的教训,蹑手蹑脚的走向墙角,将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过头顶,眼睛也紧盯着上方的墙壁,结果,上方没有黑网,下方却埋着无数的倒放五星镖,直接刺穿了靴底,深过寸许,再次被生擒。 午夜,数十道黑影再再度来袭,头上举着长刀,脚下踩着木屐,另一只手还举着盾牌,以为万无一失的走到墙角,未等爬墙,墙上瞬间倾泼下数桶桐油来,黑影身形笨拙,登时又扑倒了数人,被活活生擒。 蔡五揭开其中一人面具,兴奋得连打了此人两个耳光,哈哈大笑道:“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是完颜玉,完颜玉被我生擒了,被我生擒了!!!” 完颜玉气恼得张嘴就咬向蔡五的手腕,被蔡五反手又打了一巴掌,直接打得成了猪脸。 完颜玉气恼,张嘴大骂蔡五,只是叽里咕噜的骂的都是北虏话,蔡五虽然听不明白,却知道是不是什么好话,索性左右开弓找起了耳光,越打越兴奋,打得完颜玉也没力气骂人了。 萧毅和杨休赶到完颜玉面前,见果然是完颜玉,一直紧张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被打成了猪头,杨休却仍觉得不解气,用五指匕首直接扎进了完颜玉的手背,一下子戳出五个血窟窿来,狠声道:“想打阿铮的主意,小爷弄不死你!!“ 完颜玉痛得脸色更加惨白,用生硬的汉话大骂道:“姓杨的,早晚老子生擒了你女人,玩.......“ 五指匕”扑哧“一声扎进了完颜玉的眼睛,杨休嘿嘿冷笑道:“小爷现在就给你千刀万剐、送你上西天!” 杨休的眼睛赤红,如同一头饿了几天的恶狼,有吞像噬虎的狠戾。 萧毅可不想好不容易活捉的敌首,被杨休一怒之下弄成了死人,忙命人将完颜玉押了下去。 杨休想要扑上去,被萧毅一把扯住,指着杨休因三次打斗再次渗血的小腹,嗔责道:“别置气,我不会让完颜玉活着离开的。倒是你,再不回去养伤,完颜玉没死,你就先死了!蔡五,押着你主子去养伤!!!” 蔡五心疼的看着杨休的小腹,好言相劝道:“大哥,知道你着急想见姑娘,可是你这样血淋淋的,反而让姑娘担心了,怎么着也得沐了浴、包了伤,吃了饭,天亮以后再见姑娘不是?!” 杨休犹疑道:”可是,阿铮现在是千金小姐了,我这样大喇喇的见她,会影响阿铮的清名的,不见,我又着实放心不下.......“ 蔡五不忍直视道:”大哥,姑娘在你这儿,哪里还有清名了?再说,咱半夜偷偷的去,偷偷的回,保证别人看不见.......“ 萧卫们便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不知道这些话,是该“听见了”,还是不该“听见”。 萧毅黑着脸道:“杨休,完颜玉已经被擒,你好好养伤两日,马上出发。” 杨休撇了撇嘴,不再理会萧毅,对蔡五命令道:“你继续守着,有风吹草动告诉我。” 蔡五苦呵呵一张脸,他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如今完颜玉已经被擒,应该没有哪个人再敢打黄姑娘的主意才是,自己怎么还要风餐露宿的保护人呢?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一阵哭喊声由远及近,吓得蔡五一个激零,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定惊一看,陈诚披麻带孝在前,身后跟着几个盐铁司的人,抬着一口棺材。 到了陈府门前,陈诚哭天抢地得更加厉害。 蔡五撇了撇嘴,心道,陈诚历来是个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的主儿,哭得如死了爹娘的架势,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一向倚仗的陈铁丞死了。 陈铁丞一向攻于心计,死了对陈家是坏事,对黄铮却是好事,最起码,所受的钳制就会少一些。 蔡五躺在树上继续补觉,耳朵却竖立着,不敢怠慢。 不一会儿,又是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蔡五手掌放在额头上,远远观瞧,见是老仆抱着陈夫人的女儿,身后跟着几个老朽飞奔进陈家,明显回来奔丧了。 又一会儿,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尖锐得将蔡五再次惊得坐了起来,仔细一看,是陈子阳带着三十几个府丁回府,别看陈子阳七岁,哭得这叫一个山崩地裂,这叫一个孝感动天。 蔡五嘲讽的摇了摇头道:“平时一幅狼心狗肺的模样,老子死了哭得还真叫伤心,陈铁丞也算是得了安慰。” 蔡五再度躺了下来。 再说陈子阳,带着三十几个府丁回了府,回手将院门紧闭起来。 府里忙得不可开交,有着急布置灵棚的,有将大红灯笼换成白灯笼的,有忙赶制麻衣的...... 陈管家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各处人等,对其中一个小厮道:“快去请大师来抄渡。“ 小厮忙到了府门,正赶上陈子阳回府,施了一礼,就往府外跑,被府丁如抓小鸡崽似的擒了回来,反手关在里面。 小厮怒嗔道:”快开门,管家让我去请大师超渡。” 府丁仍旧无动于衷,小厮还要怒骂,见府丁横眉怒目,一脸凶像,吓得倒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是谁?你、你不是家丁.......” 一把长刀划过,一道血线喷薄而出,小厮登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395章 任凭发落 为首之人倚在陈子阳腰眼儿的匕首,直接上移抵在了陈子阳的脖颈,嘿嘿冷笑道:”黄小姐呢?“ 陈子阳胆怯的扫了一圈人群,终于哭丧着脸道:”没、没在正院,在、在第二进院子......“ 正帮忙往宴客厅里搬太师椅的郭淑,见状立即隐在了屏风后,趁人不注意,悄悄退出后门,拨腿就往后院跑。 黄铮的屋中,陈夫人正亲自拿着一套粗麻孝衣,要求黄铮穿上,给陈铁丞披麻戴孝。 黄铮一脸的不情愿。 户籍上,她是陈家嫡女不假,感情上,她却与陈铁丞为仇为敌,所以,让她披这个麻、戴这个孝,她心里总觉得有道坎过不去。 郭淑急匆匆的闯进了屋,急切道:”姑娘,快跑,有人押着陈子阳回府抓你,看说话的腔调,是北虏人。“ ”什么?“陈夫人吓得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颤声道:“萧少将军昨夜不是、不是派人来说,完、完颜玉被生擒了吗?” 黄铮和蔡玉都没说话,只是快速的将身上裙子脱了,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紧身皮马夹,上面密密麻麻的插着匕首,飞镖等物。 黄铮将五指匕套在右指手指上,蔡玉拿着一把匕首。 二人迅速将昨夜没用上的小厮短衣短褂套上,将头发打散了,重新束了一个小厮的束头,脸上抹了灰。 只两分钟不到,两个美貌大姑娘,迅速变成了两个邋遢小厮。 见郭淑惊得一动不动,两人恨铁不成钢的一起扒郭淑身上的衣裳,郭淑紧张的用双手反扯住,惊悚的看着眼前如儿狼似虎的女人,不明其意。 时间紧迫,黄铮也不再脱了,直接将婆子的衣裳直接套在了郭淑的衣裳之外,蔡玉伸手往郭淑脸上抹了一把土。 陈夫人身后的婆子似乎明白了什么,将陈夫人身上的孝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将陈夫人的头发打散,发髻上的白玉钗花也插在了自己头上。 郭淑终于恢复了机灵劲儿,将自己头上的首饰也摘下来扔在了墙角。 脚步声已经近了,黄铮当先一步跑到院子中央,将花架子直接放倒,扯破了喉咙喊道:“小姐,快跑!!!“ 陈夫人等人跑到院中之时,陈子阳亦带着一大群北虏人呼啸而至,本来宽敞的院子,因两拨人聚齐变得异常逼仄起来。 陈子阳搭眼一看,全是灰扑扑脸色的邋遢人群,俱都是婆子小厮模样,也没有仔细看,而是指着黄铮扑倒花架子的地方大叫道:”西墙外是长廊,顺着长廊能奔脚门,丧门星一定跳墙跑了!“ 北虏人如狼似虎的跃上墙头,呼啦啦追出去一大片。 黄铮等人则吓得瘫在墙角,如下雨天的小鸡崽,全都堆在一起,低着头脸,不敢看北虏人。 挟持了陈子阳的领头汉子并没有走,而是审视着黄铮等人,眼睛幽深幽深的。 此人与寻常高大威猛的北虏人不同,反而有种温文迩雅的书生气质,眼睛柔和似水的巡过众人,最后将眼睛落在假扮陈夫人的婆子身上,突然就灿若夏花的笑道:”你家小姐呢?“ “陈夫人”本能的答了一句道:”跑了。“ 男人手中的匕首迅疾划过,婆子的脑袋瞬间滚落在地,在地面上滴溜溜的打了两个转,那双眼睛仍旧错愕的睁着,瞪视着真正的陈夫人。 许是速度太快,脖腔子里的血两喘息后才喷出来,如下红雨般,吓得几人忙用手捂了眼,心跳成了一个个儿,呼吸乱得如秋风中的麦糠。 男人走到陈夫人面前,仍旧笑颜如花道:”陈夫人,你家小姐呢?“ 陈夫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眼睛瞟了一眼婆子的身体,终于用手指了指黄铮。 男人收起了匕首,学着大齐国文弱书生的模样,深深给黄铮施了一礼道:“黄小姐,小可乃北虏王爷,排行第七,复姓完颜名珏,昨夜你们抓的完颜玉,是小可的三兄长。” 黄铮无奈的从几人身后站了起来,索然无味道:“真没意思,这么快就看穿了!能败在大名鼎鼎的笑面阎罗完颜珏手里,也不算太难看。“ 完颜珏温婉的笑道:”黄小姐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想到金蝉脱壳之计,己是难能可贵,不是心思缜密之人,黄小姐怕是己经脱身了。” 黄铮叹了口气,时间若是充足,她早就跑了,何必出此下策。 乍一看,能瞒得过陈子阳,瞒得过北虏兵,仔细看,却是破绽百出。 例如,郭淑里面的百褶裙子不可能是老妪穿的款式; 真假陈夫人的气质完全颠倒,主子像仆人,仆人反而像主子; 就连黄铮,银丁香虽摘了,却来不及掩拭耳洞。 黄铮狐疑问道:”堂堂王爷,不知找民女何事?不会是特意来品茗聊天的吧?” 完颜珏笑若灿花道:“本王是奉父皇之命前来解救三王兄的。三王兄不惜所有人性命掳黄小姐回北虏,依本王对三王兄了解,他虽然好色,却绝不会为了女人舍命,这才起了好奇之心,想看一看黄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三王兄乐此不疲的深入险境。“ 黄铮轻叱了一声道:”实在抱歉,民女让五王爷失望了。五王爷有皇命在身,却一点儿也不着急救人?“ 完颜珏脸色仍旧平静得如同春日的湖水,无波无澜答道:”只是因为本王发现了比救王兄更有意思的事情了。王兄四次舍命掳人,有人四次舍命阻拦,不让发出大的声音,生怕扰了宅内人;临撤走,将尸首也一并撤走,生怕吓了宅内人。这样有意思,本王只好亲自进来看看了。“ 一向伶牙利齿的黄铮,此时竟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无用“,这个完颜珏,一看就与完颜玉不合拍,眼睁睁看着亲兄弟被俘虏仍旧无动于衷,反而因完颜玉重视黄铮,他便也要好奇的掳上一掳。 黄铮将双手递向完颜珏,一脸认命似的哀叹道:”为了活命,民女只能听命于王爷、任凭王爷发落了。“ 第396章 如此兄弟情 完颜珏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了,露出了里面白晰的牙齿,一脸欣喜道:“黄小姐,你愿意跟本王走啦?有没有想一起带走的东西?”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道:“我想带我爹,我想带我弟,我想带走大齐的大好河山,你能让我都带走?怎样带走?” 完颜珏收敛了脸上的傲然,一脸肃然道:“黄小姐,总有一天,大齐的山水是我的,大齐的百姓,是我的;你,注定也是我的。” 完颜珏说的是“我”,而不是“北虏”的,想当皇帝的心,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完颜珏拿出一条绳索来,亲自要绑了黄铮,绳索绕过两圈的时候,黄铮猛的反拧绳索,直接缠住完颜珏的手腕。 杨休与黄铮切磋时,用的多是杨休的红色姻缘绳,这一招小擒拿术是二人千万次打架拭验后的成果,明明水到渠成的小擒拿术,却被完颜珏三两下便成功破解,绳索再次回到了完颜珏手里。 一击不中,黄铮顺手捡起一把长匕,先是一招黑虎剜心,被完颜珏躲过后,随即来了一招打狗神棍,最后再来一招断子绝孙脚...... 最后一招虽然没有命中,却完全颠覆了完颜珏的认知,不敢再有半分轻视了。 越打完颜珏越兴奋,在他印象中,大齐女子大多是小鸟依人,说话呢喃,弱不禁风,似乎说话大声会震碎了,用力大些会揉碎了,肩不能抬,手不能提,思想愚钝,面目如瘫。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身形比大齐的女人要欣长,比大虏的女人又要纤细; 白晰的像十五的月亮;狡黠得如同山上的野狐狸;温柔起来如同揽在怀里的猫儿,手黑起来又似伺机而动的毒蛇。 乘北虏兵兴奋的看热闹之机,蔡玉将袖管中的蛇烟抽了出来,用火折子点燃了扔向了墙外,高声喊道:“五哥救命!五哥救命!!“ 蔡玉知道蔡五守在外面,怕蔡五看不见,先撕心裂肺的喊上了。 蛇烟一出,完颜珏脸色一变,顿时收了玩闹的心思,手下开始加了力。 蔡五再起三道蛇烟,随即前来解救黄铮。 没等蔡五救黄铮,他就被十几个北虏人夹击,不一会儿便砍伤了大腿,扔在了陈夫人身侧。 蔡玉张牙舞爪的要救黄铮和哥哥,被北虏人捆绑了,与蔡五扔在一处。 完颜珏如猫戏老鼠般加了力,黄铮的三脚猫功夫眼看着不够看了,黄铮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佯装不敌脱了匕首,身子不由自主的扑向完颜珏的大刀刀刃。 完颜珏可不想带回去一个死的黄铮,他还没搞清楚为何完颜玉对黄铮势在必得。 完颜珏本能的抽刀,伸出左手想揽住黄铮的腰,手臂上却是一阵巨痛,黄铮借着这一痛的空档,身子如陀螺般转了出去,阴冷的看着完颜珏。 完颜珏这才真切的看清,黄铮的匕首虽然掉落了,手指上却还套着一套竖着尖刃的五指刃,近身搏击即小巧又隐蔽。 一贯宠辱不惊、温润如玉的完颜珏终于变了脸,脑中电闪雷鸣,突然想起边关近几个月来,出现的马蹄铁、铁蒺莉、劲弩等,无论是灵巧还是坚韧,都有了很大的飞跃,这也是北虏先加派兵力连取两关、后派完颜玉深入大齐腹地探明实情的原因所在。 完颜珏疾走两步,欲擒拿黄铮,黄铮的身子一转,将碍事的衣裳脱了下来,披天盖地的罩向了完颜珏的头。 完颜珏将衣裳扯下脑袋,细如牛毛、疾如秋雨的上百只细针袭卷而来,完颜珏只得将衣裳快速的轮起,卷走了大多的细针。 一只钉入了胸口,完颜珏忍着疼,手指成抓直袭黄铮脖颈儿,一把黑色的粉末又袭卷了过来,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完颜珏终于忍无可忍,一直温文迩雅、说着一口流利大齐语的他,终于破例骂出了一句北虏语,虽然闭着眼,仍凭着感觉加大了攻势。 黄铮再彪悍、坏心眼儿再多,也不敌完颜珏的对敌经验,最终落入了完颜珏的手中,直接反拧着手双手往门口急走,被杨休堵了个正着。 因方才正在沐浴,得了信息便来救人,杨休的身上只披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脸上流了一层薄汗,跑得急切使得脸色红彤彤的,如同晚霞辉映。 长发挽在脑后,因刚刚洗过,滴滴嗒嗒的滴着水。 完颜珏揉了揉眼睛,眼前终于清明了些,见是杨休,浅然一笑道:“本王识得你,昨夜的头目之一,萧毅呢?” 杨休错了一个身位,现出身后的萧毅,萧毅冰冷答道:“没想到北虏笑面阎罗完颜珏,竟然会时刻想着本将。” ”接连败给本王的人,本王又怎会不记得,估记能记一辈子了。“完颜珏一脸的嘲讽,说得萧毅脸色五光十色,好不精彩。 杨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哪愿意看这二人”叙旧“,直接打断话头道:”完颜珏,你三王兄在萧毅手上,咱们打个商量,换人,行不行?“ 完颜珏”扑哧“一声乐了,笑道:”人在萧毅手上,你却做主换人,倒是打得如意算盘,怎的你也不吃亏,只是,萧毅能凭空让你做主吗?“ 萧毅倒是痛快,直接点了点头,算是支持杨休换人。 完颜珏斩钉截铁答道:”可是,本王不同意啊,父皇是让本王来救人不假,救不救得成却不在我,长入大齐腹地,自己能活着回去己属不易了,父皇会体谅的。“ 被押着的完颜玉怒不可遏道:”小狼崽子,别忘了,咱俩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 完颜珏状似恍然大悟道:”哦,三皇兄若不说,我倒想不起来咱俩是一个娘生的嫡亲的兄弟,从小时候起,三皇兄就爱与我争。我的狼兄被三皇兄射死了;我的耀儿被三皇兄抢了;我的围场被三皇兄占了......“ 完颜玉忙不迭答道:”五弟,待哥哥回去了,全都还给你,我的黑豹赔给你,耀儿还给你,猎场带里面的马场,全都还给你,哥哥说话算数。“ 完颜珏眼睛现出一抹苦涩,温婉一笑道:”三皇兄,真的能还吗?狼兄已经死了,它是狼不是豹;耀儿已经入了你的洞房,她是嫂不是妻;围场里的马儿都拉上战场,剩下一座空马场.......“ 第397章 救人 完颜玉与完颜珏,如小孩扒小肠般诉说起了过往,对萧毅反而熟视无睹了。 杨休看着只着紧身皮铠的阿铮,气恼的将身上的浴袍直接脱了下来,露出里面古铜色的肌肤,自己刚刚包扎好的受伤的小腹。 向黄铮走进了两步,机警的完颜珏将手一紧,叱声道:“你们若再过来,小心本王拧断了她脖子!” 杨休气的脸色铁青,怒吼道:“我不过去,你快把袍子给披上!!!还是个王爷,竟干些龌龊的事情。” 杨休将手中的袍子直接撇向黄铮,准确无误的披在了黄铮的身上。 听了此话,完颜珏才好奇的瞟了一眼黄铮,因披着裕袍看不真切,特意将浴袍再度拿了起来。 杨休的嘴巴里登时传出一声“哼”的威胁声音。 因刚刚被黄铮用胡椒粉糊了眼睛,完颜珏一直视物不清,此时眼睛终于能看清了,才蓦然发现,刚刚打斗时,黄铮急于逃生,用衣裳反缴了完颜珏的双手,里面只着了皮铠皮甲。 皮铠与寻常战士所用的宽松皮铠不同,似绵羊羔的软皮,紧紧贴在身上,趁的少女的身形凹凸有致,如烈日下的火炬,异常火辣。 黄铮威胁的斜睨完颜玉,一直冷表异常的少年书生,登时被反瞧得闹了个大红脸,忙用手将裕袍披在黄铮身上,不敢低头看黄铮了。 完颜玉见完颜珏根本没有换他的意思,转换了语气道:“五弟,以前是三哥不对,你若救了三哥,三哥从此以后唯你马首是瞻,帮你对付大哥和二哥,助你登上大宝之位。” 完颜珏似沉吟了一瞬,随即问道:“三哥,你可否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为何不惜自己身陷囹圄的风险,也要抓陈铁丞的女儿?难这妮子身上有什么不可外传的秘密?” 完颜玉眼睛闪烁了下,随即瞟了一眼杨休,又瞟了一眼萧毅,颇为自得道:“五弟?这还没看出来?此女迷得这二人神魂颠倒,为了救她甘愿舍命,又是陈铁丞的嫡女,我便想着以她为质,换大齐的铁碇。” 完颜珏直接向萧毅求证道:“你会换吗?” 萧毅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会,你若放了她,我将沉河的铁碇捞上来,派人押送到瓦蓝关。” 完颜珏惊诧的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一向铁面无丝、百挠不弯的萧毅,竟然同意舍了大齐的利益,用铁碇换一个姑娘,这姑娘的份量非同凡响。 完颜珏好奇的用手挑起了黄铮的下巴,如看买来的马匹般,还审视了下牙口,好奇道:“能让萧毅放下身段的人,本王倒想看看有何与众不同。” 杨休这个气啊,手指指向完颜珏破口大骂道:“打江山争天下是男人的事,拿女人做什么乏?有种你就放了女人,小爷跟你对决!!!” 完颜珏凝神看着杨休,此人无品无阶,在他来之前甚至没有听过,可是偏偏就是此人,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然与自信,仿佛全天下都踩在了他的脚下,目空一切。 昨夜的争斗他一直看着,那些屑小的手段,全是此人所为,卑鄙得让人发指,比无赖还无赖。 要想赢这种人,只能比无赖还赖,比恶霸还恶。 完颜珏的手掌不仅没松开,还轻轻划过了黄铮的面颊,啧啧叹道:“这陈铁丞鸠皮糙汉一个,竟养出了一个这么溜光水滑的姑娘,小爷还是带回北虏的好。” 完颜玉大惊失色,殷切哀求道:“五弟,救我!” 完颜珏颇不以为然道:”三哥,风水轮流转,江山轮流坐,你的恩宠到头儿了。“ 完颜珏不再理会完颜玉,眼睛紧瞟着杨休道:“送我出城,将本王送到八月河岸边,准备一条船。事先声明,若是船被人做了手脚,破坏一处,剁掉一只手,手不够砍了,便砍脚,最后砍头。” 杨休狠狠瞪了一眼完颜珏,虽然明知准备了船后,杨休也不见得会放过阿铮,但却不得不听对方的知。 杨休让蔡大快马加鞭前方去准备船,将完颜珏与黄铮等人送上了马车,马蹄笃笃,直奔八月河岸而去。 萧毅与杨休等人紧紧跟随,一直跟到了八月河岸。 杨休给准备的船是中型打鱼船,半新,很壮,纯松木,外层镶了一层铁皮,铁皮面上粘了一些青苔,远远看着一片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完颜珏的手下从船底到船仓,从船沿到船浆,纯新上等松木,没有任何问题,属下笃定的向完颜珏点了点头。 完颜珏才不管什么言不言而有信,毅然将黄铮也拖上了船,立在船仓口,嘿嘿笑道:“送君千里终需一别,萧兄、杨兄莫要再送了。” 少年书生笑嫣如花的面庞,映着落日的余辉,竟有种闲看日出日落的闲适。 完颜珏打了声口哨,船只离了岸,急速向下游流去。 这河水湍急,迟缓了一刻,很可能相距了几十里。 许嘎子从树丛中又拖出一艘船,杨休当先踏上了船。 萧毅抬腿要踏,被萧三硬生生阻拦下来道:“少将军,萧三替您去追。” 林录虽然研制出来了治大肚子病症的药丸,但毕竟只有黄锢一人吃过得以根治,前两个人,一死一残,萧三是怕萧毅有个万一掉进八月河,无一幸免的得了大肚子病,若是倒霉落下什么后遗症就悔之晚矣了。 萧毅将萧三的胳膊推到一旁,急切的跳上船,冷叱道:“救人要紧,黄铮若是救不回来,萧某就成了大齐国的千古罪人。” 萧毅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萧三只好放弃劝说,也跟着踏上了船,决定死守在少将军身旁,有危险,自己替将军来扛。 杨休幽幽的望着萧毅,冷然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罪人?要下船便下船,我的阿铮,自然有我来救,用不着别人!!!” 船咕噜噜离开了岸边,划起一道长长的水线,直向前方长趋而下。 两船因开船时间有间隔,始终保持着遥遥相望的感觉。 萧毅急切道:“杨休,你这速度怎能救人?你分明是来给完颜珏送行来的!!!” 第398章 落水 听萧毅说杨休来给完颜珏送行的,杨休没有反驳,而是老神哉哉答道:“你说的没错,小爷是来给他‘送行’来着。不急,一会儿就停下来和咱叙话了。” 萧毅显然不信杨休的话f翻过曲幽山,就此回到北虏了。 萧毅正忧心忡忡的时候,发现前方的船上突然一阵骚乱,上面的人,如同搬家的蚂蚁般,出出近近,密密匝匝,表现得很是慌乱。 船只渐渐下沉,没有因人们的勤劳而停止,最后翻了一个身,只留船底紧紧扒在上面的两个人,一个是黄铮,另一个,自然是始作俑者完颜珏。 良久,完颜珏与黄铮二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双落入了八月河河水中。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此处八月河河道宽阔,水面较平静,水底没有尖石。 黄铮的双手被绑,落在水中连贯了两口河水,扑腾几下便直往水底沉去。 晕晕沉沉中,黄铮不由感叹,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模模糊糊中醒来,便在八月河中,歪打正着救了杨休,与杨休一路啼笑怒骂,一起相携成长,最让她欣慰的是,当年那个欺男霸女的小痞子,竟长成了一个可以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这一次,自己再度落入八月河中,再醒来之时,不知道会不会再遇到她的杨休,与她欢喜冤家,共度余生。 迷迷糊糊中,纤腰被人紧紧揽住,迅速窜出了水面,爬上了船。 后背被一阵拍打,呕出了一大口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杨休焦急的眼,与冻得青紫的嘴唇,小腹伤口上被包扎的纱布,早己染得血红。 见黄铮醒了,杨休哪里顾得上自己的疼痛,将黄铮抱在怀里,走进船仓,将黄铮的皮铠马裤脱了,换了一套干衣裳过后,将黄铮塞过了两层厚棉被的被窝里。 在黄铮尴尬的不敢睁眼之时,一股腥咸滴进咽喉,黄铮蓦的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杨休的手腕被割了一道口子,血水一点点汇集,最后滴进了黄铮的嘴里。 黄铮诧异的捂住杨休的手腕,惊道:“杨一毛,你滴血做什么?你受了重伤,又挨了冻,现在的你,与我相较更加贫血不足,再说,我喝你血做甚?当我是茹毛饮血的猴子不成?” 杨休浑身脱了力,眼皮下沉,索性躺在黄铮被窝的外侧,无比傲娇道:“我的血可比黄金还珍贵,全大齐国独一份,喝了不得大肚子病,润肠通便,精神抖擞;得了大肚子病的,血到病除,青春永驻......” 黄铮惊诧道:“什么?你的血?治大肚子病?” 半天都没有得到回答,侧过头,杨休已经疲惫的睡去。 男子虽然身形高大威猛,肌肉虬实,平日里总是痞里痞色的。 此时安静下来,却是静谧得如同夏日荷塘里的花,风吹起一池春皱,雨打起一夜蝉鸣,只愿生活总是如此的美好。 少女将食指指腹抬起,自杨休的发梢,额头,眉眼,嘴巴等,一路抚下来,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与满足感,瞬间涌遍全身,填充在少女的心里,热血如同开水般,在身体里沸腾起来。 黄铮终于嫣然一笑,似自言自语道:“一睁眼就能看见你,真好。” 少女的手再次抚摸过嘴唇时,男子的嘴巴突然张开,一口咬住了黄铮的食指,哧笑道:“小狐狸,竟敢玩偷袭?小心小爷把你手指头咬破,喝你的血。” 黄铮怒拍了杨休的脑门,嗔责道:“你现在这幅样子,我看还是打鸡血来得恰好。” 黄铮披着被子坐起身来,难得温柔的给杨休换小腹上的伤药,伤口像小孩儿的嘴巴翻翻着,伤口边缘因长时间泡水,已经浸成了白色,又增加了黄铮心中的难过。 怕杨休疼痛,黄铮边上药边吹着气,嫩粉色的唇,在杨休心中,比任何的金疮药都来得神奇。 杨休一把将黄铮揽在怀中,久久没有说话,黄铮拱了两拱,终是扭不过杨休,老老实实的呆在杨休的怀中。 杨休终于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这样的黄铮,让他怎样放心离开呢?可是,又不得不离开,暂时的离开,只为了以后长相厮守。 如此想着,便将黄铮抱得更加的紧了。 门扉笃笃的响了起来,只响了三声便有人从外面推开,萧毅那张阴沉的脸呈现了二人面前,眼睛紧盯着杨休,不发一言。 杨休长吁了一口气,对黄铮道:“阿铮,我想吃你做的胡辣汤了,你不是说,胡辣汤能抵得上最寒冷的冬天?以后我怕是要天天喝了。” “为什么天天喝?”黄铮无辜的看着杨休,不明其意。 杨休故左右而言其他道:“马上冬天了,自然就冷了。” 恢复了身体上的热气,黄铮才问起刚刚八月河里发生的事情。 黄铮与完颜珏同在一艘船上,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船只飞驰向曲幽山挺进,走着走着,附着在铁皮表面的青苔,渐渐脱落,流下一瘫的绿水。 仔细一瞅才发现,这青苔并不是真正意义的青苔,那残余的绿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时间长了,船的龙脊被腐蚀断,漏出几个巨大的窟窿,没来得及补上,完颜珏和他的北虏兵,包括黄铮在内,如下饺子似的掉进了八月河。 于是便出现了黄铮被杨休所救的事情。 黄铮满怀忧心道:“落水之处水面平缓,你们为何不在河中停留,直接搜捕完颜珏呢?这家伙比完颜玉还要功于心计,危害更大。” 杨休无所谓答道:“与完颜珏一起落入水中的,还有十多个北虏人,若是搜他们,势必引起强有烈的反扑,我杨休绰号杨一毛,这可不是白叫的,让他们自生自灭,死了,一了百了;活了,每个都顶着个八月怀胎的大肚子招摇过市,景象,啧啧,定会很壮观。” 想着完颜珏一个冷酷无情白面书生般的俊彩人物,最后变成了十月怀胎的妇人,凭着这个笑话,杨休能羞辱死完颜珏。 第399章 完颜月华 岸边水草的草丛下,一双眼睛幽深幽深的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饶是恨得咬牙切齿,身子却一动不敢动,因为在盖住头顶的水草后方的岸边,一一队兵丁在在紧细搜索着,见没有什么珠丝玛迹,这才离去。 完颜珏自水中爬上了岸,拿出一块黑色的软皮,上面,抹了一道绿色的痕迹。 这是完颜珏落水前,想要抓住黄铮,结果只来得及撕下皮铠上的一块巴掌大的皮子,抹到了船洞旁的一块绿汁。 这绿汁对船木和铁皮都有侵蚀作用,对皮毛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完颜之所以用皮毛抹绿汁,是因为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东西害得他的船走着走着便破了洞,漏了水。 完颜珏将绿汁放在鼻翼下嗅了嗅,一阵恶臭传进了鼻翼。 完颜珏立马一阵干呕,皮毛也随即掉落在了地上。 远处,一队上百人的兵丁渐行渐近,身上虽然穿着大齐兵丁的衣裳,但身形却很是高壮,走路悄无声息,见到完颜珏立靠拢过来,一脸担心道:“五王爷,可算找到你了,可曾救出三王爷?” 完颜珏摇了摇头,一脸凝重道:“三王爷不听劝阻,耽于大齐女子美色,喜欢上萧毅的女人,想要强行掳走,被萧毅所擒。” 来人一脸诧异,却不敢有半分的非议。 完颜珏眼睛直直的盯着来人,好一会儿才问道:“忽尔善,这美色怎会如此误人呢?当年的圣姑如此,三王兄亦如此,唉,完颜家的男人和女人,难不成都躲不过这场情魔?” 忽尔善只是奉王上的命令前来接应,并不知道三王爷怎么样因“美色误国”,误中情魔的,自然不好作答。 完颜珏也不难为于他,微微一笑道:“忽尔善,你是曾经在姑姑身前行走的人,姑姑最近精神可好?不再辱骂父皇了吧?” 忽尔善一脸愁容道:“圣姑的精神尚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每天只鼓捣荼蘼花,长满了园子,只可惜.......” 忽尔善再度长叹了一口气道:“只可惜,皇上日前去看圣姑,圣姑骂了皇上,皇上气恼之下,将荼蘼花都给拨了,圣姑她 、她便偷袭了皇上。” 完颜珏心知肚明,什么“偷袭”,分明是明着袭击,老家伙定是连躲都没有躲,被挠了个满脸花。 完颜珏老态龙钟道:”十五年前的事,始终是二人心中的芥蒂,是非对错,个中原由,谁又厘得清呢?说来也巧,这次本王在大齐,本王竟然看到一个五分长相酷似圣姑丈的男人,若不是身处大齐,对方又是个狠辣狡猾的无赖,本王倒是有心掳回来献给姑姑,让姑姑看着宽心也是好的。” 忽尔善表情怪异的看着完颜珏的脸,讷讷的半天答道:”五王爷,皇上已经杀了第一百一十个长得像姑丈的男人了。“ 完颜珏不再理会忽尔善,向马匹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回过身来,走回岸边,低头,将抹了绿汁的软皮拿在手里,小心卷成小卷,揣在怀中。 马匹得得声起,向北虏方向急驰而去,如果没有瓦蓝关的关卡,只一天一夜便回归北虏,这萧老将军受了伤,再失一关,所谓哀兵不过如此,所以守备更加森严,完颜珏只能绕过天险曲幽山峭壁,多走了五天五夜才到了北虏驻扎的盘古关。 未多加逗留,便连夜快马赶回京师向北虏皇完颜成负荆请罪。 完颜成罚完颜珏闭门思过七天,便勒令他得返战场,半月拿下瓦蓝关。 完颜珏得了令,并未立即返回边关,反而求见了圣姑完颜月华。 远远看见完颜月华在花园里劳作的背影,完颜珏挥退了下人,如捕鼠的猫儿,蹑手蹑脚的接近完颜月华。 待要大叫惊吓女子时,女子突然转了身,大叫了一声,吓得完颜珏反而拍着胸脯做惊吓状。 完颜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同三岁孩童似的撅着嘴娇嗔道:”姑姑,你吓死珏儿了。“ 完颜月华用手指戳了一下完颜珏的额头,咯咯笑道:”吓死你个猴崽子,小时候阴沉得吓人,越长大越没正型,嫌你父皇罚得不够?“ 完颜珏的脸上飘过一丝不奈,伸手将完颜月华脸侧的散发掖在耳后,故做轻松道:”姑姑,听说你把他给挠了?挠了脸?还是挠的脖子?母后没难为你吧?“ 完颜月华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道:”每年不是都拨一次吗?我倒宁愿他还手打我,也好过他拨光我的花田。” 女子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身形纤细修长,长发随意披散,容貌似春天里的迎春花一样夺目鲜活,眼睛却如秋天的落叶般落寞。 女子虽身居高位,却一身素淡,白色衣裙,为了方便劳作,将裙摆掖在了中裤里,中裤又挽了裤管,露出里面纤细的小腿来。 北虏的天气比大齐还要冷上几分,现在是深秋十分,小腿已经冻得发红。 完颜珏不满的瞟了一眼花田侧的侍女,侍女吓得一哆嗦,忙将厚重的披风递给了完颜珏。 完颜珏心里明白,定是侍女多次劝说无果,只能让他出面了。 完颜珏亲手将披风披在了女子身上,女子一动未动,眼色疼惜的看着十余亩的花田,懊恼自己一时气恼,惹烦了暴君,将整个花田给拨得精光,明明这一茬荼蘼花就快要坚持到冬天了。 这是男人第十五次拨光花田,女子觉得,他拨光的,不是寻常的花,而是她的寄托,她的希望,她每年三百多天的辛勤劳作。 完颜珏向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伸手扶着女子,劝道:“圣姑,这花拨了,明年才更有肥力长得更高更好更壮,开春的进候再重栽吧。” 女子叹了口气,现在是深秋,即使栽种了,一场冬雪,便又冻死了。 女子转了思绪,狐疑的看着完颜珏道:“说吧,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完颜珏瞪起了眼,嗔责道:“姑姑哪里老了?姑姑总是当年采药放歌的模样!!!” 第400章 十七种花汁 完颜月华一幅一脸看穿的表情,示意完颜珏实话实说。 完颜珏讪然笑了笑,将怀中的软皮拿了出来,将那摊绿汁展示给女子看。 女子初时不以为然的嗅了嗅,不多时脸色变得惨白,遣退了下人道:“珏儿,这些,这些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完颜珏不明所以答道:“在大齐国,珏儿着了敌人的道儿,所以才拿回来,让姑姑参祥是什么东西,将船破坏得如此厉害。“ 女子沉吟了半天,苦笑溢满了唇角,无奈道:”不会是他,他早就死了。“ 完颜月华缓然道:“我天生喜花爱花,总说花是香的,巫里却说花是臭的。我二人打赌,他用了四十天,用十七种花汁浑合起来,做成了一种绿色的花汁,初时闻着不臭,遇物则很快腐蚀变臭。与你手里的,很像,若不是我亲眼见到了巫里的尸体,我还以为你姑丈并没有死。” 完颜珏的眉毛凝结了起来,看着女子落寞的眼色,想安慰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得告辞离开。 完颜月华眼色冷凝,温柔无害的模样陡然冷厉起来,对侍女道:“荼蘼,通知诸葛,叫他将让完颜珏栽跟头的人带来,切记,不管是不是巫里,都不能伤害他。” 侍女得了令,却没有立即离去,狐疑道:“主子,这完颜珏不可全信,要不要等等再说?” 女子苦笑的扯了扯嘴角,叹道:“我欠巫里太多了,不能让他再等了。” 侍女无法,如夜枭般上了房,三窜两跳便甩掉了皇上派驻的守卫,去找诸葛传信,心里只盼着,这个完颜珏故念下这些年完颜月华维护他的情意,不是个狼心狗肺的,故意引主子入瓮。 让侍女所不知道的是,她甩掉了明处的守卫,却甩不掉暗夜里的守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另一处墙角的暗影里,完颜珏的眼色幽深幽深的看着远去的两道黑影,如同伺机而动的黄雀,向身侧招了招手,一道黑影飞驰而至。 完颜珏眼睛轻眯,淡然道:“带人去江阳县等着,哪头弱就帮谁,这水,太清了,需要搅一搅。” 黑影翩然离去,只留下与这暗夜似乎已经融为一体的男人。 ...... 如果说,北虏是暗潮涌动,大齐已是石破天惊,天都要被捅出一条窟窿来了。 随着铁矿山争夺之战,铁矿山隐藏的秘密也随之浮出水面,上万斤己经开采却私藏的铁碇存量,此其罪一; 部分铁碇流入北虏人手中,此罪二。 本来大祸临头的陈家,因为萧毅呈报陈铁丞冒死抵御了完颜玉的攻击,精忠报国堪称国之典范,皇帝决定功过相抵,抄收陈家万贯家财,只留给陈家陈铁丞十五年进行朝廷俸禄,约折合五百两银子。 萧毅也被揪出来罪责。 私自通过孙老黑向边关私运铁碇马匹,私造兵器,虽然是用于抵御北虏军队,但罪责难免,此罪一; 所娶的女子孙赤免娘家父亲孙老黑,私自养战马贩战马、偷铁碇、造兵器,此罪二,换言之,陈铁丞与孙家偷卖铁碇平分银子的事儿,最后都扣在了孙老黑身上。 孙家代替陈家迎来了灭顶之灾。 孙家儿郎全部缴死,曝尸三日;孙家女子全部打入奴籍,发卖。 因孙赤免己是萧家妾,才得以幸免。 萧毅请求给自己降罪,剥夺四品逍遥将军品阶,退回郡主和文小姐的婚约。 皇帝将不仅将萧毅的请求驳回了,还改变了三件事情。 萧毅虽然继续担任正四品逍遥将军,但这个将军不再是个空闲将军,而是有了实权,负责接管江阳县的铁矿山; 为有效抵御完颜氏入大齐如入无人之境,萧毅不必赴京完婚,郡主和小姐,即日起,一起由京城赶来江阳县,就地完婚。 变化最大的还有一处,就是盐铁司因陈铁碇私藏铁碇案发生了重大变革,四大矿山主动向朝廷重新上报新的产铁量,无一人再敢截留贪没,盐铁司俨然成了在齐国清风正气的典范。从此以后,战场上的战士再也不会面临因为铁碇不足而发生的箭少剑残的局面。 ...... 入夜,黄铮被一阵杜鹃的叫声叫醒,听着五短一长的叫声,黄铮欣喜的跳下床榻,推开了窗户,明明是满含欣喜的脸,在开窗的瞬间,变得肃然、傲娇,千分不屑,万分轻蔑。 黄铮佯装嗔责道:”像个色痞子,半夜来找我做甚?“ 若在平时,杨休定会回上一句”小爷就是色痞子,不是像色痞子“,今日的杨休难得的一改痞像,没有回嘴,儒慕的将手中的一只雕花木盒递到了黄铮的手心里道:“阿铮,这是我给你买的胭脂,江阳县的小姐最喜欢的,卖出去的雕花木盒放在一起,都能搭起一座人住的三层小楼了。” 黄铮没有接过雕花木盆,双肘拄窗,手托香腮,瞟了一眼一改嬉皮笑脸模样的杨休,狐疑道:“今天怎么这么反常?是因为完颜玉在牢里自杀了?你心情舒畅?是想广结善缘?” 之所以说杨休这一天都反常,是因为这杨休的行为,不仅仅用反常来形容。简直可以用不可理喻来形容。 白天着人给黄铮送了十车的东西,五花八门,五彩斑孄。 上等的银丝碳;白兔毛的护耳、貂毛的大氅、暖手的手抄,五颜六色的花钿,甚至,还有夏天十二套十二种颜色的纱衣百褶裙;春天的风帽,秋天的褙子,四季的鞋...... 杨休学着黄铮的样子,将手肘拄在窗户的木棱上,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黄铮,满满的情谊几乎溢出来了。 二人脸对着脸,鼻尖几乎碰到了鼻尖。 杨休突然向前一探头,鼻尖终于碰到了鼻尖,只是用力大了些,二人撞得酸酸的,黄铮眼泪都疼出来了。 黄铮狠狠敲了下杨休的脑袋,撅起了嘴巴怒嗔道:“干啥撞人?疼死我了!” 杨休不以为杵,理直气壮道:”说什么广结善缘,对你应该是广结姻缘才对。“ 这话一脱口,黄铮又领会错了,以为杨休上门提亲来了。 黄铮难得的小脸一红,声如蚊鸣娇嗔道:”哪个要嫁你?“ 第401章 不愉快的话别 看黄铮一副难得的待嫁扭捏小媳妇儿状态,杨休知道阿铮误会了,深深叹了口气,拉起阿铮的双手,七分不舍,三分留恋的说道:“阿铮,等我回来了,一定十里红妆的迎娶你,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要到哪里去?去作什么?”黄铮本来高涨的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一脑门的官司。 杨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原由来,只呐呐道:“完颜玉死了,我走了,也就放心了。” “完颜玉死没死,与你走不走有何干系?”蓦然想起完颜玉的什么,黄铮瞪圆了眼睛,紧紧抓住杨休的胳膊,忐忑道:“你告诉我实话,完颜玉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完颜玉是北虏数一数二的当权王爷之一,深得北虏皇帝的喜爱,大齐国自然想留完颜玉的活口,不是制肘北虏,就想换回盘古关等三关三城。 若是杨休杀了完颜玉,即使萧毅想放了杨休,大齐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吧? 杨休目光闪烁,避重就轻道:“萧毅不是下了结论并呈报京城,是完颜玉的心腹阿康带着属下劫狱,被萧卫给全擒了,当时的我,正被林录强制养伤,真不是我……” 黄铮轻眯了眼,威胁道:“这几日,你天天让我包扎伤口,连许嘎子蔡五都不许,嫌弃男人五大三粗,这次怎么不嫌弃了?完颜玉关在萧毅住处,你不会是去趁火打劫吧?” 杨休脸色一赧,喃喃道:“真是个小狐狸,不过这次真不是我,我以我的阿铮发誓,我真没杀他,我就是稍微透露了一点关完颜玉的信息,又在逃走的时候堵住了出口,阿康见大势已去,便杀了完颜玉,然后自杀了。” 杨休夸张的形容着当时的惨烈景象,重点说自己如何英明决断,以一当十,奋勇杀敌。 完颜玉是北虏的王爷,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是北虏当权人物,更是将来北虏皇帝的热门人选,这一死,即得利益者太多了,北虏太子完颜烈,五王爷完颜珏,即使北虏皇帝,在万不得已之下,也会忍痛下达这个命令吧。 而萧毅,一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杨休参与此事,二是完颜玉一死,北虏将账都算在了大齐国身上,正是同仇敌忾,一鼓作气拿下瓦蓝关时刻,萧毅需要杨休守在萧老将军身边。即使气杨休如此行事,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咽了。 杨休就是看穿这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阿康便先救完颜玉,后改杀完颜玉,可怜这完颜玉,聪明一世,最后是谁下令杀了他都不得而知。 黄铮不想纠结此事,皱着眉头道:“不会是萧毅以此为要挟,让你替他卖命吧?” 杨休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道:“姓萧的能威胁了小爷?怎么可能!小爷是看着边关好建功立业,回来就是个武将军才要去的!” “建功立业?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建功立业?你以为那北虏人是面人儿任你捏、任你削不成?你就是属猫有九条命,我也没有九颗心为你担心!!!” 黄铮的眼睛猩红猩红的,泫然欲滴,却瞪的溜圆,如同被欺负的可怜兔子,无助而无奈。 杨休的眼睛也红了,不知道如何安慰黄铮,伸手想擦拭黄铮的眼泪,又有些怯懦的缩回手,一向油嘴滑舌的男人,就这样,如同村头最稚嫩,最淳朴的小伙子,只老实看着媳妇哭的梨花带雨。 直到少女渐渐平复了些许情绪,杨休才讪笑道:“阿铮,我会回来娶你的!!!” 杨休用手指怼了怼阿铮儿手背,被阿铮一把打落了,故意唉呀吃痛大叫,见阿铮没有理会,只能讪然闭了嘴,眼睛孺慕的看着阿铮,毛茸茸的眼睛,像极了怯懦的梅花鹿。 如此僵持了足足一刻钟,黄铮儿眼睛终于软化了,脸色肃然道:“必须得去?不能留下来?”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 黄铮气恼的长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抑郁全部倾吐出来,赌气道:“好,你回来后也不必迎娶我了,到时候说不准我已经成了秀才、猎户、将军的娘子了……” 杨休怪异的看了一眼黄铮,低声嘀咕道:“有人敢娶才怪……” “你说什么?我要不要我现在就嫁一个试试?”黄铮以为杨休说的是她性格太过彪悍,对杨休不是吹胡子瞪眼睛就是大声训斥,以致于竹香村、乃至整个江阳县都没有男子敢娶她这只”母老虎“了,听了自然就会柳眉倒竖,眼看着又要对杨休发飙了。 杨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幸亏黄铮想差了,若是知道他所说的”不敢娶她“的真正含义,怕黄铮不止是发飙这样简单了。 而实际上,杨休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该警示的警示,该要挟的要挟,真正的无人敢娶黄铮了。 寻常屑小,姜县令姜方帮杨休挡着; 陈家等寻常官家,少将军萧毅帮杨休挡着; 最最最大的威胁萧毅,在那次谈判已经答应暂时不打黄铮的主意。 萧毅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物。 答应杨休帮黄铮处理重罪问题,通过陈家一役,萧毅真的做到了。 黄铮没有受到任何的波折,私买铁碇、私造兵器等事宜全都扣在了死去的陈铁丞身上,因陈铁丞立功,黄铮借此摇身一变,成了陈家的小姐,虽然没有爹,便也算是官宦之后。 依此来看,既然萧毅力答应了在杨休驻守边关期间,不会使用下三滥手段逼迫黄铮,他真的会做到的,当然,萧毅与杨休二人,都巧妙了用了”暂时“二字。 让杨休更加有信心的是,即使萧毅后悔当时的承诺,有心耍手段也无瑕分身,现在的萧毅已经是焦头烂额,他的一文一武两个未婚妻,已经被皇帝老儿发配到萧毅身边,起程数日,再过几日到可到达江阳县,只等人一到,立即马上完婚。 可以说,现在黄铮的身边,男人如同荒漠的沙丘,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第402章 孙赤兔的难 看黄铮一副难得的待嫁扭捏小媳妇儿状态,杨休知道阿铮误会了,深深叹了口气,拉起阿铮的双手,七分不舍,三分留恋的说道:“阿铮,等我回来了,一定十里红妆的迎娶你,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又要到哪里去?去作什么?”黄铮本来高涨的心情顿时跌落到了谷底,一脑门的官司。 杨休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原由来,只呐呐道:“完颜玉死了,我走了,也就放心了。” “完颜玉死没死,与你走不走有何干系?”蓦然想起完颜玉的什么,黄铮瞪圆了眼睛,紧紧抓住杨休的胳膊,忐忑道:“你告诉我实话,完颜玉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完颜玉是北虏数一数二的当权王爷之一,深得北虏皇帝的喜爱,大齐国自然想留完颜玉的活口,不是制肘北虏,就想换回盘古关等三关三城。 若是杨休杀了完颜玉,即使萧毅想放了杨休,大齐皇帝也不会放过他吧? 杨休目光闪烁,避重就轻道:“萧毅不是下了结论并呈报京城,是完颜玉的心腹阿康带着属下劫狱,被萧卫给全擒了,当时的我,正被林录强制养伤,真不是我……” 黄铮轻眯了眼,威胁道:“这几日,你天天让我包扎伤口,连许嘎子蔡五都不许,嫌弃男人五大三粗,这次怎么不嫌弃了?完颜玉关在萧毅住处,你不会是去趁火打劫吧?” 杨休脸色一赧,喃喃道:“真是个小狐狸,不过这次真不是我,我以我的阿铮发誓,我真没杀他,我就是稍微透露了一点关完颜玉的信息,又在逃走的时候堵住了出口,阿康见大势已去,便杀了完颜玉,然后自杀了。” 杨休夸张的形容着当时的惨烈景象,重点说自己如何英明决断,以一当十,奋勇杀敌。 完颜玉是北虏的王爷,牵一发而动全身,又是北虏当权人物,更是将来北虏皇帝的热门人选,这一死,即得利益者太多了,北虏太子完颜烈,五王爷完颜珏,即使北虏皇帝,在万不得已之下,也会忍痛下达这个命令吧。 而萧毅,一是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杨休参与此事,二是完颜玉一死,北虏将账都算在了大齐国身上,正是同仇敌忾,一鼓作气拿下瓦蓝关时刻,萧毅需要杨休守在萧老将军身边。即使气杨休如此行事,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咽了。 杨休就是看穿这一点,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阿康便先救完颜玉,后改杀完颜玉,可怜这完颜玉,聪明一世,最后是谁下令杀了他都不得而知。 黄铮不想纠结此事,皱着眉头道:“不会是萧毅以此为要挟,让你替他卖命吧?” 杨休故作轻松的摆了摆手道:“姓萧的能威胁了小爷?怎么可能!小爷是看着边关好建功立业,回来就是个武将军才要去的!” “建功立业?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建功立业?你以为那北虏人是面人儿任你捏、任你削不成?你就是属猫有九条命,我也没有九颗心为你担心!!!” 黄铮的眼睛猩红猩红的,泫然欲滴,却瞪的溜圆,如同被欺负的可怜兔子,无助而无奈。 杨休的眼睛也红了,不知道如何安慰黄铮,伸手想擦拭黄铮的眼泪,又有些怯懦的缩回手,一向油嘴滑舌的男人,就这样,如同村头最稚嫩,最淳朴的小伙子,只老实看着媳妇哭的梨花带雨。 直到少女渐渐平复了些许情绪,杨休才讪笑道:“阿铮,我会回来娶你的!!!” 杨休用手指怼了怼阿铮儿手背,被阿铮一把打落了,故意唉呀吃痛大叫,见阿铮没有理会,只能讪然闭了嘴,眼睛孺慕的看着阿铮,毛茸茸的眼睛,像极了怯懦的梅花鹿。 如此僵持了足足一刻钟,黄铮儿眼睛终于软化了,脸色肃然道:“必须得去?不能留下来?” 杨休笃定的点了点头。 黄铮气恼的长吐了一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抑郁全部倾吐出来,赌气道:“好,你回来后也不必迎娶我了,到时候说不准我已经成了秀才、猎户、将军的娘子了……” 杨休怪异的看了一眼黄铮,低声嘀咕道:“有人敢娶才怪……” “你说什么?我要不要我现在就嫁一个试试?”黄铮以为杨休说的是她性格太过彪悍,对杨休不是吹胡子瞪眼睛就是大声训斥,以致于竹香村、乃至整个江阳县都没有男子敢娶她这只”母老虎“了,听了自然就会柳眉倒竖,眼看着又要对杨休发飙了。 杨休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心中暗想,幸亏黄铮想差了,若是知道他所说的”不敢娶她“的真正含义,怕黄铮不止是发飙这样简单了。 而实际上,杨休已经安排得妥妥当当,该警示的警示,该要挟的要挟,真正的无人敢娶黄铮了。 寻常屑小,姜县令姜方帮杨休挡着; 陈家等寻常官家,少将军萧毅帮杨休挡着; 最最最大的威胁萧毅,在那次谈判已经答应暂时不打黄铮的主意。 萧毅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物。 答应杨休帮黄铮处理重罪问题,通过陈家一役,萧毅真的做到了。 黄铮没有受到任何的波折,私买铁碇、私造兵器等事宜全都扣在了死去的陈铁丞身上,因陈铁丞立功,黄铮借此摇身一变,成了陈家的小姐,虽然没有爹,便也算是官宦之后。 依此来看,既然萧毅力答应了在杨休驻守边关期间,不会使用下三滥手段逼迫黄铮,他真的会做到的,当然,萧毅与杨休二人,都巧妙了用了”暂时“二字。 让杨休更加有信心的是,即使萧毅后悔当时的承诺,有心耍手段也无瑕分身,现在的萧毅已经是焦头烂额,他的一文一武两个未婚妻,已经被皇帝老儿发配到萧毅身边,起程数日,再过几日到可到达江阳县,只等人一到,立即马上完婚。 可以说,现在黄铮的身边,男人如同荒漠的沙丘,寸草不生,一片荒芜。 第403章 孙赤兔的难 杨休有心安慰黄铮,阿铮已经咣当一声关了窗户,后背靠着窗棱,鼻子发酸道:“你走吧,走之前就不要见面打招呼了,从此相忘于江湖吧!” 杨休抬起手掌,抚摸着窗棱上纤细的影子,眼睛再度红了起来,心中的愧疚逐渐升腾,浓浓的化不来,会不会是自己太自私了? 是自己一直不肯放手阿铮。 每每想到阿铮会给别的男人洗手做羹汤,会给别的男人穿线做鞋子,会给别的男人浅笑凝眉怒嗔,甚至会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他都会痛的喘不上气来。 或许,只有自己死了才肯放手…… 杨休的手抚在阿铮的头的影子上,艰难的而哽咽着说道:“阿铮,如果我死了,那些要挟自然失效,找一个疼你的人、就、就嫁了吧。” 窗棱上的影子僵住,如同风化的石头,让人不由的相信,只要风一吹,那影子便随风飘散,消失不见。 杨休的声音沉闷,继续说道:“千万别嫁萧毅,那家伙心里眼里只有大齐国,只有萧家,你顶大天是第三……” “不要嫁严石头,他只知道听他娘的话,他娘虽然感激你曾经救过她和她儿子,但她骨子里瞧不起你刘、黄、陈三变姓氏,以后婆媳问题严重……” “不要嫁读书的秀才,秀才虽然能出口成章、吟歌唱曲,但明哲保身的思想严重,怕会酸你陈家嫡女的身份………” …… 杨休喋喋不休的絮叨着,黄铮本就难以抑制的情愫终于再度崩溃了,泪如决堤,猛的推开窗子,窗前已经静悄悄的,哪里还有杨休的影子? 黄铮傲慢恼的大骂道:“杨一毛,我黄铮嫁猫嫁狗与你何干?要你管?!你给我滚,要多远有多远!” 黄铮气恼的跺着脚,最后抱着头躲在暗夜里,如同大雨里迷路被淋得透湿的小狗,失去了走下去的方向与勇气。 暗影里的许嘎子看着动容,走到黄铮面前,居高临下道:“三日后,鸡鸣第一声大哥便会离开,如果不去,我保证有一天你会后悔。” 许嘎子转身默默的离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杨休的感情由感激到敬佩呢? 也许是从杨休告诉兄弟们,所有被通缉的人,都可以入军籍,不仅可以明目张胆的走在阳光下,还可以凭本事论功行赏,福荫子孙。 也许是从杨休带伤放血,防止弟兄们得大肚子病; 也许是从杨休叮嘱女人再嫁之时…… 黄铮抱着头放声痛哭,心脏一下一下的抽痛着,如同被虫子一口一口的蚕食,她终是不知道,她的心还在不在。 …… 萧毅所处的竹楼。 一个纤细女子,直直的跪在楼前,任秋风强劲也吹不动她分毫。 萧三面色不悦道:“孙姨娘,你这是要威逼少将军吗?因为孙家的重罪,少将军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而你这条命,也是借了萧家姨娘的光捡回来的,何必苛求!” 孙赤兔并不起身,有些无助道:“萧三侍卫,夫君是天,我跪我的天,何来的威逼?” 萧三叹了口气道:“孙姨娘,孙家的罪名是京城定下来的,少将军无权改变结果,主子是不会见你的。” 孙赤兔苦笑着答道:“萧三侍卫,草木无根,岂能繁茂?孙家一个小小的商贾,凭一己之力,怎么可能干的了贩战马,贩铁锭这样滔天的大事?即使我睁眼瞎看不清楚,萧侍卫会不清楚?少将军会不清楚?” 本来带着几分同情的萧三,脸色再度冷了下来,大手一挥,如赶苍蝇般不耐烦道:“孙姨娘且莫胡说,孙家最大的根便是萧家,孙姨娘不会是因为帮萧家运过一次铁锭进北关,便想将萧家一起拉下地狱吧?你孙家,贩铁锭贩兵器成百上千都有的………” 孙姨娘的脸色顿时青一块紫一块的,呐呐解释道:“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不是萧家,而是陈家,将罪名给陈家,也许孙家就不会满门抄斩了……” 男子的身影终于自竹楼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孙赤兔面前,孙赤兔惊喜的抬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萧毅居高临下道:“此事已成定局,不要再起波澜………” 只说完这一句话,男子转身便要离去。 孙姨娘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袖口,手指那样用力,指腹发白,攥得锦锻也起了皱。 萧毅低下头来,不耐烦的瞟了一眼孙赤免的手指,孙赤兔仍旧紧紧抓住不放,咬着下唇道:”夫君,阿爹阿娘已死,贱妾认命。妾身是想求另一件事。再过五日便会开奴市,将军可不可给妾身弄一张买奴柬,妾身想、想将奶娘和小鹿买回来.......“ 似生怕萧毅反对似的,孙姨娘忙不迭的解释道:”不用、不用少将军的银子,妾身自己有赔嫁......“ 萧毅语气平淡、毫无波澜道:”你若去买自己娘家的奴隶,就是诏告天下,你还是孙家人;反过来,你既然是孙家人,就应该站在卖奴台上,而不是在这里要买奴柬,所以,你要考虑清楚;此外,你的嫁妆也是孙家陪送的,要上缴朝廷,一个铜板都不能留。“ 男子转身离开,背影是那样的绝决,如同无数个独处空房夜晚,孙赤兔的嘴角泛起的一丝苦笑,她已经忘了,上一次男子对她笑是什么时候,或许,这男子,只有在面对那个女人时,才会不经心的绽放出一丝笑颜吧? 想起几日开市后往外发卖的奶娘和情同姐妹的奶娘的女儿,孙赤免的眼睛更红了。 只要能将她们买回来放在身边,尽一尽微薄之力,就算是要了她孙赤兔的命,她也甘之若贻。 至于是孙家、是陈家、亦或是其他什么家,将罪责全都沉在了孙家头上的仇,孙赤免已经不如最初那样在意了,毕竟,逝者己逝,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将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奶娘一家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任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天真浪漫的少女,自从被纳进入了萧家,便己内心悲凉;再经孙家抄家获罪之事,便己心如枯槁。 第404章 快来救命 江阳酒楼三楼靠窗的位置,男子定定的站在窗前,局促不安的望着只隔了道街的陈家西院墙角门,眼珠一错不错的看着。 良久,男子终于耐不住性子问道:“阿铮还没出门?在家做什么呢?”杨休狐疑的问道,身后十向个男人皆低了头,如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杨休心里一阵慌乱,自己,明天就要走了,阿铮这个气还没有消吗?她这样生气,自己怎么能安心的走呢? 胸中堆积了一股怨气,杨休挥起拳头,给蔡氏四兄弟一人一个胸口拳,怒责道:”你们几个蠢笨的,怎么调教的妹妹,就这样被赶出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会吗?“ 蔡氏四兄弟心中这个郁闷啊,听说杨休要上战场以后,黄铮无比气恼,将自己关在屋中一天一夜。 因陈铁丞己死,陈家人人自危,黄铮出入无人阻拦,她第二天一大早便回了一趟竹香村,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包括杨休送给她的重阳观道士留下的五颜六色的石头全都搬了回来。 回来后,就将包括蔡玉在内的所有丫鬟和府丁全都赶了出去,自己独居一院,不吃不喝,也不让人伺候,还扬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任何人都不许闯入,否则她见一个打一个,绝不留情。 蔡玉好言相劝,只换来黄铮的闭门羹。 虽然知道四兄弟是受无妄之灾,四兄弟也只能委屈的受着,不敢回嘴。 许嘎子有心解围,一脸谄笑道:”黄姑娘和大哥一样讳莫高深,定有她自己的想法的,说不定自己在屋中想着什么石破天惊的大计谋。“ 杨休一脸的担忧,显然没把许嘎子的话听进心里去,很是紧张道:“阿铮不吃不喝,你们说,阿铮、阿铮不会、不会想不开吧......” 十几个男人登时翻了一计白眼,他们宁可天上下红雨,地底会崩裂,也不会相信黄铮会寻短见。 成野拼命摇了摇头道:”大哥,绝对不可能,我将耳朵贴在墙外一天了,能清晰的听见院里噼噼啪啪的打铁声和黄姑娘大声咒骂的声音,有一次甚至听见打雷般的响声,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黄姑娘在拿东西出邪乎气呢,没事儿。“ 不提此事还好些,一提成野这个气啊,上去也给了成野一拳头,骂道:”你们几个还不如蔡五几个呢,连爬个墙都能被阿铮抓个现形,只能墙外偷听,笨死了。“ 成野讷讷的说不出话来了,面对黄铮,大哥杨休毫无章法可言,他们也一样束手无策啊,对未来的大嫂打不得、骂不得,递个笑脸被骂,说句好话被嫌弃,简直没有比这更窝囊的事情了。 成野低头嘟嘟囔囔道:”笨也比你强,你连面都不敢露,放狠话的劲儿哪里去了?“ 一脚再次袭到,结实的踹在了成野的屁股蛋子上,疼得他顿时哼哼卿卿了。 木质的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萧毅带着萧三几人出现在了面前。 萧毅一改平日里肃然冷漠的模样,瞟了一眼寂寥的陈家西门方向,嘴角不由上扬,看在杨休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一脸机警道:”少将军,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萧毅嗔怪的瞟了一眼萧毅,分外不满意答道:“本将来此处的目的和杨兄可大不相同,我是来给杨兄践行的。千万别忘了,明日鸡鸣时分出发。” 杨休皱起了眉头,如轰苍蝇似的对萧毅挥手道:”不吃不吃,阿铮不吃,小爷就不吃。“ 萧毅轻叱了一声,轻蔑道:”你最好一直不吃,这样就可以在北虏人杀过来时,自己先晕过去,总好过被杀时看到自己的血晕过去好,最好再吃些酒,连疼都不觉得了。“ ”放屁!“杨休胸口的怒气迅速被点燃了,大声反驳道:”姓萧的,谁说小爷怕北虏兵了?小爷不仅要将北虏兵赶出大齐国,夺回三城三关,还要打到北虏京城去,坐一坐北虏皇帝的龙椅去!!!“ 杨休冲着楼梯方向怒喊道:”小二、小二!!!今日萧少将军请客!将最贵最好的菜统统端上来,再来十斤江阳醉,小爷要与萧少将军拼酒,哪个先倒下去哪个就是孬种!!!“ 这句话喊得气势十足,显然将两日来的郁闷全部发泄在此时了。 小二哪里赶招惹这两个现在江阳县风头正劲的人物,将所有的食额全都打发走了,好酒好菜只招待这一桌。 ...... 门扉笃笃的被敲起来,正忙着干活的黄铮手一抖,立即抹了一手掌的黑道子,不悦的走出屋子,对院门怒吼道:”把我说过的话当做耳旁风是不是?我说过,我不吃饭,不吃饭、不吃饭!!!重要的事情我己经说过三遍了!再敲门你信不信我直接赏你两个耳光、踹你个半身不遂!?“ 敲门声果然停下来,静谧了三秒,门外人再次重新鼓起勇气,重新敲门,嘶哑着声音道:”黄姑娘,我是曾受杨休恩惠的春桃,现在在少将军身边伺候着,您可还有印象?“ 黄铮的眼睛轻眯起来,这个春桃,她怎么可能没有印象?在竹香村时,就是这个春桃,比杨休大七岁,偏偏一门心思要嫁杨休,还曾要给自己下马威,后来被杨休送到了萧毅住处。 虽然住在萧毅的竹楼,却不算伺候在萧毅身边,而是像粗使丫鬟一般帮萧卫们洗衣裳做饭等等,萧毅的衣裳和屋子洒扫,基本是萧三和萧五来做的。 明日杨休就要离开江阳县赶赴战场了,此时她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对杨休还有什么特殊的情意吧? 黄铮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掖了掖耳边的碎发,挺直了腰竿,这才将门开了一道缝隙,漠然问道:”你找我何事?“ 春桃的眼泪登时扑籁籁的流了下来,哭得好不伤心,在黄铮一再追问下,才哽咽道:”黄姑娘,我是和孙姨娘一起来的,她在前边借故与陈夫人叙话,我借上茅房的籍口专门来找你,你,你快去救救杨休,也救救少将军。“ 第405章 我后悔了 ”他们?他们怎么了?“黄铮猜疑问道。 见黄铮心下存疑,春桃“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哭得梨花带语,紧紧抓住黄铮的手若若哀求着:”黄姑娘,你知道我喜欢杨休,所以我定会维护杨休,孙姨娘要维护萧将军,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二人因你而反目成仇,你快去看看,晚了就要出人命了。“ 杨休天天食宿都在江阳酒楼,这一点黄铮是知道的,只是双方都不愿意放低姿态去求情。 杨大哥去边关,是去给萧老将军当先锋官,按道理说,这二人现在的关系,应该铁板一块,怎样拆也拆不开才是,怎么会打起来了,还是要人命的那种? 黄铮狐疑的抬头,远远望向江阳酒楼,不听还则罢了,这一听,隐约好像真的听见里面有大声喊叫与劈劈啪啪打斗的声音。 春桃忙加了一把火道:”杨休看见少将军整日戴着的红玉的佩饰,知道少将军心里有你,便怒火中烧,又吃醉了酒,便打起生死仗了......“ 这萧毅对自己的心思,黄铮再愚钝也不可能一点儿也查觉不到,这杨休吃起醋的后果,黄铮也知道,就如同他对待田旭,直接给塞了两个青楼里的平妻,搞得田旭一提回家浑身都哆嗦,要多阴损有多阴损。 黄铮急切的跟着春桃急步出府,向对街的江阳酒楼走来,刚走到楼梯下,便被一只帕子蒙了口鼻,拼命挣扎,那人力气很大,纹丝未动,瞟了周围待命的五个手持大刀的汉子,黄铮只得放弃挣扎,只一会儿便失去了知觉。 春桃将一盘银子递给了其中一个汉子,对黑铁塔似的壮汉挥了挥手,沉声道:“让楼上打架的人也下来,一起离开。将军成亲前自然要学习如何入洞房,你们别多嘴多舌。” 汉子们连声称是,作为痞子,对贵人强抢良家妇女的事司空见惯了,有人撑腰,有人出钱,不干的才是傻子。 春桃将黄铮费力的搀到酒楼后院,这后院虽然不是对外经营的客栈,但因到江阳酒楼吃酒的人非富即贵,吃醉的贵客与女子寻欢的事情时有发生,掌柜的生财有道,索性将后院的两进院子里,每进院子分别收拾出来一间屋子,供贵客解酒休息,同时引入温泉,与女人耽乐。 两间屋子起的名字也颇有深意,第一间名为鹣鲽情深;第二间为并蒂花开。 杨休这几日寸步不离江阳酒楼,只想离得黄铮近些,又是喜花爱花的,便住在了第二进院子的并蒂花开这一间。 春桃推门进入的是第一进院子的鹣鲽情深,刚刚与杨休拼酒吃多了,萧毅便被安顿在这一间,孙赤兔是萧毅的姨娘,掌柜的自然放行。春桃又多使了银子,叫掌柜等人全都离开,加以安排,这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幕戏,成功将黄铮诱捕。 春桃将黄铮放在地毯上,气喘嘘嘘的对静坐贵妃榻上的孙赤兔道:“如果想清楚了,便用白色的帕子,想放弃了,用蓝色的帕子。” 孙赤兔轻轻答诺了一声,便如石化般的盯着黄铮的脸颊看,就好像以前从来没见一样。 春桃从外面关紧了房门,直接走到了并蒂花开的门前,看此时当值的是成野,见是春桃,一脸兴奋道:“春桃姐,你怎么在这里?” 春桃和成野、小八、小九等人一起生活时日不短,当时负责全家的吃喝洗涮,对于杨休执意送走春桃,大家伙儿还是颇有意见的,只是杨休说一不二,无人敢说什么。 春桃立即现出一脸的焦急,眼睛赤红赤红的,眼泪泫然欲滴,见是成野,如见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道:“成野,我刚刚给少将军煮解酒汤的时候,误放了草药,你快去帮我买些巴豆来,要是少将军有个三长两短,我可就没命了。” 成野脸上现出了慌乱,本能的抬腿就走,只走了两步,又一脸做难的退回到并蒂花开的门旁,摇了摇头道:”春桃姐,你还是自己去买吧,与少将军的命比起来,大哥的命才叫金贵。“ 春桃怒嗔的用手指怼了怼成野的额头,气恼道:”我在这里照看着,你还不放心?以为我会害了杨休不成?“ 成野讪然的摸了摸额头,大嘴一咧道:”那倒不能,春桃姐比我还疼大哥,我帮你去买,马上回来。“ 看着成野焦急离去的背影,春桃的嘴角向上绽放了一个美丽的弧度,推门进了并蒂花开。 屋内,杨休正面朝外的躺在榻上,双膝曲着,恬淡的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孩儿。 春桃的手轻轻抚住男子的脸颊,被男子一把抓住,吓得春桃大气不敢出,石化般杵立在床前。 杨休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用大手抓着春桃的小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来回的摸索着,喃喃自语道:”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才来见我?那天我说的话收回来好不好,我后悔了,我要缠着你,做人做鬼都缠着你,阿铮,别离开我......“ 春桃的身子一僵,眼睛幽深幽深的,仅有的对杨休的情意,最后终于被这一句”阿铮“给冲淡冲没了。 春桃眼睛轻眯,闪烁出一缕精光来,将手掌摸索着男子的脸颊,最后覆在男子的唇瓣上,将嘴唇附在男子的耳略,呢喃低语道:”我就是阿铮,我来了,你好好疼我好不好?“ 女子将衣裳褪下,小衣上的桃花香气四溢,增添了无数的缱绻情绪。 春桃如猫儿般的倾倒在男子的身侧,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只白色的帕子。 帕子一寸一寸的接近男子的鼻翼,许是桃花香气太浓,男子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把抓住了春桃的手腕,害得春桃帕子落在了榻上。 男子虽未睁眼,却无比嗔怒道:”你不是我的阿铮!我的阿铮不是刺鼻的!是馨香的!“ 男子迷迷登登睁开了眼,成野那张硕大的脸呈现在眼前,嘿嘿笑道:”大哥,你是太想黄姑娘了,快睡吧,梦里就有黄姑娘了。“ 杨休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将头又转回了床榻里侧,懊恼道:”唉,我的阿铮,怎么还不来呢?“ 男子委屈得如同没有依靠的婴孩儿,本来壮硕强健的身子,竟再次卷成了一小团。 第406章 水浑了 成野将隐匿身后的春桃拖出了房间,将春桃褪下来的衣裳,披头盖脸的甩在了春桃的脸上,怒气忡忡道:”春桃,你不是不知道,大哥喜欢的是黄姑娘,何必轻贱自己、自取其辱?幸亏我想起来李木让我小心于你,这才去而复返。还真让李木说着了,你真是让我失望,更对不起大哥。以后,你不再是我的春桃姐,杨家兄弟将视你为仇人。这一次,我放过你,你该想想如何应对醒来后的大哥吧,他可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成野对着院外吹了一声胡哨,十几道身影自江阳酒楼周围翻入,一字排开,将杨休的并蒂花开房间围成铁桶一般。 春桃面无表情的看着成野,看着隐身各处的汉子们,毫不羞耻的捡起地上的衣裳,裹在了只着亵衣的身上,淡然转身,离开了并蒂花开。 成野所看不见之处,竟绽放了一抹诡计得逞似的笑容来。 成野所不知道的是,春桃从没指望她能成功引诱杨休,她的目的,不过是通过这件事情,成功引起大家反感和警惕,将布置在院外的人手,全都调进院中来保护杨休,从而忽视前面院子中的”鹣鲽情深“房间,错失发现并救出黄铮的机会。 谁也想不到,杨休所喜欢的”黄姑娘“,被人迷倒了、下了药,此时正在“鹣鲽深情”的屋中,与人鹣鲽情深、巫山云雨。 明天一早,事情己成定局,黄铮成了萧毅的人,也只能认命如此。 见到此事的杨休,比刚刚的自己,会不会更加心痛呢?!而萧毅与杨休,会不会因此反目成仇呢? 答案一定是肯定的,萧毅、黄铮、杨休,三个人,因为一夜错过,痛苦一生、仇恨一世,纠缠一辈子。 这一潭水,马上,越来越浑,越来越乱。 鹣鲽情深的屋中,黄铮的眼睛偷偷欠开了一道缝隙,屋中温泉水缭绕,雾气蒙蒙,只隐约看见一个女子的背影,打着赤足,站在水池旁,拿着一只竹篾的花篮,往水池里撒着红色的花瓣。 待一切就绪,女子转到黄铮面前,从脸上踌躇的表情来看,孙赤兔的心理正在做天人交战。 良久,女子幽长幽长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黄铮,我实在不愿将萧郎让与你,可是,明天奶娘和小鹿就要发卖了,他开心了,或许就会帮我。“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是苦涩的,亦是难过的,只一瞬便抹下了泪水,自我笃定道:”我是对的,一定是对的。“ 孙赤兔伸手开始褪黄铮身上的衣裳,黄铮猛的睁开眼睛,射出凛冽的目光来,吓了孙赤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待发现黄铮身子没有半分力气时,孙赤兔这才放下心来,稳了稳慌乱的心神。 孙赤兔脸上现出一抹愧疚,对黄铮解释道:”原来你早就醒了。别怪我,这样做,我有迫不得矣的苦衷。“ 黄铮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满是嘲讽。 孙赤兔瞬间被这种嘲讽刺了心,颇为不满道:”今夜一过,你会感激我的!与手握重权、爵位承袭的少将军比,杨休就是地上的泥土,根本没法比!” 黄铮眼里的嘲讽已经转化成不屑了,若不是嘴里塞着破布,黄铮早就出声反驳了。 孙赤兔聪明的读懂了黄铮眼里的信息,收了身上的锐气,转而哀求道:“黄铮,虽然为妾,但你与我不同,少将军喜欢你,你又心眼多,在郡主和文小姐的夹缝中能活得风生水起,我却不一样,夫君不喜,父亲己亡,又是罪人之后,活着就是一种奢望。” 现在的孙赤兔,最大的愿望是救出奶娘和小鹿,如果再奢求一些,便是过了今夜,黄铮转变心意,安心将萧毅当成她的男人,与她联合起来对抗及将到来的郡主和文小姐,或许她也会有一线生机。 孙赤兔继续动手,将黄铮身上的衣物全褪去了,一起走进了温暖的浴池中,清洗着身上的污秽。 看着黄铮头脸和身上洗下来的黑水,孙赤兔皱了皱眉头,万没想到黄铮已经到了陈家,当上了大小姐,这身上还是一样的脏,且有刺鼻的味道。 孙赤兔来了精细劲儿,一寸一寸的清洗着,最后擦干了,给黄铮里面穿上红色的亵衣,外披红色的纱袍,长发披散,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明明刚刚还有三成力气的黄铮,竟然变成了一瘫泥,绵软的躺在地上。 这样可不行,孙赤兔将眼睛扫向了桌上的帕子,咬了咬牙,拿起白色的帕子掩住了黄铮的口鼻,很快,黄铮如快没气息的泥鳅般,在地上缓缓的扭动着身子,似浑身难捱一般。 孙赤兔只得又用蓝色的帕子掩了黄铮的口鼻,黄铮这才恢复了些许力量,如同离岸的鱼儿,鲜活的扭动着,眼色带着三分火热,七分迷离。 孙赤兔将黄铮搀起,扶到了床榻上,让黄铮躺在了萧毅身旁,将黄铮嘴里堵嘴的布条抽了出来,听见黄铮并没有喊叫,而是嘤咛了一声,孙赤兔这才放心,在萧毅耳边轻轻唤道:”夫君,我是阿铮啊。“ 孙赤兔这才跑出了门。 候在门外的春桃见了,平静的问道:“决定了?” 孙赤兔点了点头,将一包银子递给了春桃。 春桃接过银子,直接从花盆后方拿出一只包袱,扛在肩上,告辞道:“孙姨娘,虽然事情成功了,但带来的后果不一定是好的,我若是你,就不会兵行险棋,更不会傻傻的等着萧毅感激你的成全,帮你救奶娘和小鹿,谁的命都不如自己的命金贵。” 孙赤兔冷着脸回道:“即使是险棋,不也是你出的?我不是你,做不到绝决。我没有抓住救爹娘的机会,不能再放开救奶娘和小鹿的机会。我劝你还是快跑,待杨休醒了,发现她的阿铮变成了萧毅的阿铮,你死一百次不够。” 春桃不屑的轻叱了一声,身体却不敢怠慢,急匆匆跑了。 孙赤兔则坐在了先前春桃所坐的廊椅上,怔怔的看着满目的秋色,一脸淡然。 ...... 第407章 杨休重伤 萧毅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耳边有人轻唤,随即嗅到一阵馨香,睁开眼睛,突然瞟见身侧坐着的熟悉的身影。 黄铮的眼色很奇怪,有些恐惧,有些不屑,又有些、失望,对,是失望,浓浓的失望。 黄铮身上只着着半透明诱人的红色纱衣,因为坐着,纱衣散落两旁,露出半截光洁的小腿来。 少女被人反绑了手臂和脚踝,坐在床榻一角,正努力着、试图用床柱磨断背后的绳子。 萧毅不敢相信是真的,闭了眼睛重新睁开,黄铮并没有消失,不管如何,都不放弃的磨着绳子。 萧毅猛的坐起身来,惊诧道:“你怎么被人绑了放在这里?还穿成这幅模样?” 黄铮委屈的撅起嘴道:“你还要问我?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萧毅努力坐起来,只是吃的酒太多了,浑身无力,几乎跌到了黄铮的脚前。 吓得黄铮尖叫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伸脚就猛踹萧毅,因为慌乱,不管是萧毅的脸,还是胸口,亦或是肩膀,萧毅猛的滚到了一旁,抚着胸口,额头疼得都见了汗水了。 黄铮的嗓音很是嘶哑,叫声传的并不远,黄铮将脚再度抬起,威胁道:”萧毅,你别过来,你若过来,即使我杀不了你,杨休也会杀了你的。“ 萧毅不耐烦的倒立眉毛,有些吃味道:”杨休,杨休,你的心里、眼里、嘴里都是杨休,就没有我萧毅的存在吗?在你心里,我萧毅堂堂的四品将军,袭爵在身,竟不如一个欺男霸女的痞子?“ 黄铮冷叱着打断了萧毅的话,颇为不满道:”萧毅,若是杨休真如你所说一无是处,你又何必以我为要挟,让他上战场为你们萧家卖命?或许,你不是想让他为你卖命,你是单纯的想支开他,想用卑鄙的手段,将我据我己有?萧毅,我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你。” “你......”萧毅的脸成了猪肝色,猛的向前,脸几乎贴在了黄铮的脸上,眼睛几乎喷出了火,一字一顿道:“黄铮,我只说一遍,今天的事情不是我做的!!不错,是我耍计谋让杨休去边关,但我萧毅坦荡无欺,是让杨休这个将才去保家卫国!我答应过他,即使再喜欢你,在他边关打仗期间,绝不对你算计用强!!!我萧毅绝不食言!!!” 黄铮将背后的绳索展示给萧毅,赤裸裸的讽刺着萧毅,现在就食言在先了。 萧毅气恼的伸手解开绳索,黄铮看得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一个小小激将法,便让萧毅解绳放人,简单如同儿戏。 黄铮揉着手腕,雀跃的拍了拍萧毅的肩膀,尴尬笑道:”抱歉啊萧毅,刚刚话说重了,纯属激将,知道不是你做的,你别往心里去,我走了。“ 黄铮跳下床榻打着赤足向外走去,被萧毅一把抓住了手腕,踌躇问道:”如果、如果不是误会,我、我真的、真的对你.......你以后,会不会就不会离开我?“ 黄铮讶然的看着萧毅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的眼色,是她所从未见过的,里面似储存着随时喷薄而出的熔岩,将人灼伤,烫得人心疼。 黄铮挥中头脑中不愿拆穿的想法,斩钉截铁答道:”我不仅会离开你,还将永生永世不会原谅你。“ 萧毅的心,顿时如受锤子,钝钝的疼,这样的黄铮,果然是他认识的黄铮模样,不苟且,不将就,不妥协,认准的杨休,不管他是痞子,恶霸,还是先锋官,哪怕将来封侯拜相,始终如一。 他突然有些妒忌杨休,更加生自己的气,生气为何让黄铮有如此信心的那个男人,是杨休,而不是自己。 黄铮走到门口,孙赤兔诧然的站起身,狐疑的看着身后的方向。 黄铮冷然道:“孙姨娘,我想,你的夫君应该有很多话对你说。” 黄铮往外走去,被孙赤兔叫住,狐疑问道:“你、你没有与将军......你是、是怎么解的玉露丹的药力?” 黄铮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孙姨娘,这要感谢你花大价钱为我用的玉露丹,而不是其他寻常的药物。“ 其实,当年花家将柳叶梅卖给许老太爷时,黄铮、黄天霸前去解救,在许老太爷屋中,三人皆中了玉露丹香,黄天霸因为此香,在马车与柳叶梅有了夫妻之实。 而黄铮,却了皮肤红些、有些痒之外,并没有其他反应。 后来林录猜测,玉露丹、驻颜丹、金玉丹等药皆出自无极道长之手,黄铮曾被无极道长像种萝卜似的在药坛子里泡了一夜,被用过驻颜丹,或许是里面有之之相克的成分。 最后的结果是,与其给黄铮用黑市上二十多两银子一颗的玉露丹,还不如给她来一碗酒醪丸子来得好用。 孙赤兔彻底死了心,连老天都在帮黄铮,自己还有什么不甘的? 黄铮反过来问道:“你能告诉我,春桃说的事情,是真是假?” 孙赤兔点了点头道:“杨休和萧毅在酒楼里,借着酒劲儿真的打起来了,也都受了些伤,好在二人互相有利益牵扯,并没有下死手。” 难怪自己踹萧毅胸口的时候,萧毅连连呼痛,疼得额头都冒汗了,原来是真的受过伤。 黄铮气鼓鼓的直奔杨休所在的并蒂花开院落。 见到屋外站得笔直的成野,急切问道:“杨休伤在哪儿了?” 成野刚要做答,被一旁的许嘎子冲过来直接捂了嘴巴,抢先答道:“伤到腰了,很严重,连动都不能动了;伤到腿了,连走都不能走;也伤到胳膊了,连抬都不能抬,也伤到喉咙了,连呼吸都困难了......” 被许嘎子这么一说,杨休和瘫病在床、行将就木的废人差不多,黄铮急切的推门而入。 成野不满的甩开许嘎子的手,怒色道:“许嘎子,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大哥救过你的命,你咋咒他浑身是伤起不得榻呢?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了,大哥哪里伤到腰了?哪里伤到了腿了?哪里伤到胳膊了?哪里伤到喉咙了......” 第408章 了却萧毅心愿 许嘎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成野,轻声叱责道:“你个笨蛋!在兄弟面前,大哥的重伤得说成轻伤;在黄姑娘面前,没伤也得说成重伤!!!” 成野完全听不明白许嘎子打玄机似的话,抬步就要去开门,被许嘎子一把扯了回来,惊道:“你要做什么?” 成野眼睛瞪的如铜铃,气恼道:“我得看着点儿大哥,看黄姑娘穿成那样,可不能再发生春桃那样的事情了,否则大哥会杀了我的!!!” 许嘎子气恼的剁了剁脚,恨声道:“你个呆子,千万别说你看见黄姑娘穿、穿成那样了,大哥若是听见了,定会结果了你的性命。还有,大哥在这儿没日没夜的守着,就等着黄姑娘送上门来,你将黄姑娘拦住,大哥知道了会将你的尸体吊起来再杀一遍,走,赶紧走!!” 成野固执的一动不动,如黑铁塔似的伫立门前,与许嘎子对峙。 许嘎子归顺杨休的时间不长,在他还是许多手下时,与成野等人没少对峙,间接害得大莲失身给梁权,梁权己死,佟贵碍于杨休的脸面,没有对许嘎子复仇,但对许嘎子皆心存芥蒂,许嘎子虽然聪明,听他的人却很少。 成野和许嘎子二人顶起来,都站在了成野这方,将许嘎子给围了起来。 有脚快的跑到铁匠铺去找李木,将李木从被窝里就拖了过来。 听成野说了前因后果,李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语道:“真不让人睡消停,既然都不睡,走吧,跟着木哥买东西去。” “啊?买东西?”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李木,以为李木还没睡醒,正在说梦话。 李木抱着肩膀,眉毛一竖,凛然道:“怎么,忘了大哥的话了?大哥不在,要听二哥的令!所有人听令!!!” 十几个汉子登时排成一排,等着李木的命令。 李木肃然的理了理衣裳,声音赫亮,气势恢宏道:“许嘎子、蔡五听令!” “许嘎子在!” “蔡五在!!” “许嘎子、蔡五留下!誓死不让萧......” 李木偷觑了一眼前进院子房上的萧三等人,转而改口道:“誓死别让匪人进入。” “许嘎子得令!” ”蔡五得令!!“ 许嘎子嘲讽的瞟了一眼成野,报以胜利的微笑。 成野想要反对,李木已经下第二道令了。 “其他兄弟听令!!” “在!!!”汉子们中气十足,气势如宏。 “众兄弟与我一道,悄悄的出院,去周围各家买鸡,记住,只要公鸡,不要母鸡和小鸡!!” “啊?”众汉子又被这莫名其妙的命令给搞糊涂了,奈何是军令,只能听从。 众人刚要迈步向外,李木瞟了一眼前面院子屋顶的萧卫,一把抓住了人丛里的小七,将小七的头发解下来披散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绸子,塞在小七怀里,低声耳语道:”小七,你身形纤细,一会儿披着红绸子裹在人群里,直接爬墙回到陈府,在黄姑娘屋中留宿,叫你玉姐姐陪着,蔡家三位哥哥守着,明天一早再出来。“ 小七不情愿的撅着嘴道:”二哥,你这下的是啥任务啊?这呆着睡觉的任务,还不如去抓公鸡好玩儿呢!“ 李木打了小七的后脑勺子一下,轻叱道:”若是不听话,就不让你去边关,留下来赔小九和小十!“ 小七不情愿的将红绸子披在身上,双手紧紧抓着红绸子两角,李木不乐意了,又打了小七后脑勺子一下道:”轻点攥,这是我明天一早准备送给月娘的。“ 小七再次呼了声痛,手自然而然的松了,嘟喃道:”明天就要出门了,送什么红绸子?还不如明说让二嫂等你从边关回来娶她呢!“ 李木再次伸手要打,小七已经跑到了几个兄弟当中,披了红绸子,混在兄弟们当中往陈家方向跑了。 许嘎子不禁向李木离开的方向挑了挑大指,与蔡五对视,来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色。 ...... 孙姨娘走进”鹣鲽情深“屋中,未等萧毅问话,先”扑通“一声跪倒。 良久,萧毅才叹了口气道:”她走了?可是去找杨休了?“ 孙姨娘点了点头道:”是,贱妾这就去将她安顿回陈家。“ 萧毅摇了摇头道:”你已经不是萧家的妾了,不必自称贱妾。“ 孙赤兔眼睛错愕,瞠目结舌,好半天领会到萧毅的意思,萧毅是想休了她?饶了她性命?还是要将她卖了? 萧毅不理会胡思乱想的孙赤兔,直接唤来萧三,声音冰冷道:”守护不利,今晚当值的人每人领二十皮鞭。” 萧三“扑通”一声跪倒,先左右开弓给了自己十个耳光,算是主动认错认罚; 萧毅脸上无波无澜,继续说道:“派人将黄姑娘送回陈府,以后每六人轮值,不得有误。” 萧三抱拳得令; “子时之前,我要见到所有残害黄铮之人的头颅。” 萧三踌躇的看了一眼孙赤兔,有些犯难。 萧毅也瞟了一眼孙赤兔道:“除了孙姨娘。” 萧三长舒了一口气,这个孙姨娘,再不济也是萧毅名义上的妾室,算是萧卫半个主子,真要杀,真不知道如何下手,这也正是为何孙姨娘能够轻松带春桃和黄铮进入萧毅房间的原由,不能完全怪在萧卫的守卫上。 萧三得令离开,萧毅坐在太师椅上,不言不语,只是盯着跪倒在地的孙赤兔,直到孙赤兔膝盖发酸发疼,身体有些发晃,萧毅才绽放了一个微笑道:”说说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孙赤兔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答道:”少将军,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你的心思,整个萧卫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懂什么国家大事,只想帮将军做下决定,了却心愿。“ 萧毅轻眯了眯眼,轻叱了一声道:”你一介妇孺,知道什么是为我好?你这样,只能置我与反复无常、卑鄙无耻、出迩返尔的奸佞小人为伍。” 现在黄铮的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与她感情纠葛本身就是劳心费神之事,再对她用强,怕是未等北虏人进攻,大齐后方先起波澜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09章 嫁别人 孙赤兔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心里则是更加的苦涩,沉闷道:“少将军,感情之事如同行军打仗,你对黄姑娘谦谦君子了,杨休未必对黄姑娘谦谦君子,错过了今夜,你会后悔的。” 萧毅先是一怔,随即摇了摇头道:“杨休对任何人都不是谦谦君子,但对于他的阿铮,他始终谦谦君子,不曾越雷池半步,不会使下三烂的手段,更不会对他的阿铮用强。” 孙赤兔见劝不过萧毅,只能三缄其口,不再言语,只盼着萧毅别迁怒奶娘和小鹿身上。 萧毅终于想起孙赤兔的最终目的,淡然对孙赤兔道:“念你还没有酿成大祸,阿铮也没有产生误会,明日一早,便到竹楼领取放妾书和买奴谏,从此都不要再回萧家了。” 孙赤兔蓦然抬起头来,心里说不出的感激,有了买奴谏,她便可以买回奶娘和小鹿了,以后相依为命,也许日子清贫些,但总好过现在的心如死水、伤心欲绝...... 出了屋,萧三立即按萧毅的吩咐,三管齐下。 由萧五带队去抓捕害黄铮的人; 由萧七带队去惩罚当值的人; 由萧三亲自带队去送黄铮。 安排妥当,萧三带着人到了杨休门前,被许嘎子直接给拦了下来。 萧三抱拳说道:“许兄,萧某是奉少将军之命来护送陈姑娘回陈家的。” 许嘎子很是友好的搭着萧三的肩膀,嘻嘻笑道:“找陈姑娘到我们这里做甚?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陈姑娘,只有杨大哥,刚刚还有个黄姑娘,已经被李木护送回陈家,不劳萧卫费心了。” 萧三不信,又不能硬闯进去伤了和气,毕竟,杨休和他手下的近二百号兄弟,明天一早就去瓦蓝关,保护萧家的家主萧老将军,这样说来,两家人应该是一家人,一团和气才对。 许嘎子见萧三不信,直接扯着萧三到了江阳酒楼门前,因为天色己黑,指着影影绰绰的往陈家方向的众人背影,其中一抹红色的纤细的影子道:“你看,那不就是嘛!自己看!” 萧三点头称是,仍旧不放心,辞别了许嘎子,登上江阳酒楼楼上,遥望陈家小楼,见黄铮所处的屋子,里面点着油灯,一道纤细的影子在窗户上留下影影绰绰的影子。 蔡氏三兄弟则正坐在墙头上,与院墙内的蔡玉聊着天。 直到油灯熄灭睡了觉,萧三才笃定黄铮已经回了陈家,匆匆忙忙与萧五一道去狙击害黄铮的小痞子去了。 ...... 黄铮径闯进了屋中,精细莲花帷幔的床榻上,下垂着红色的纱帘,里面传出杨休粗重的呼吸声。 黄铮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床前,掀开重重的纱帘,杨休的身子面朝里躺在榻上,看不清面目表情。 黄铮索性赤足上榻,越过杨休,爬到了床榻的最里侧。 伸手拍打着杨休的脸颊,急切道:“杨休,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杨休眼睛没睁,嘴里含糊的嘤咛一声,将黄铮的身子扯到身前,顺势抱了个满怀,喃喃自语道:“是馨香的,这才是我的阿铮,阿铮,休想再离开我!!!” 似乎怕阿铮逃跑一般,男子将少女抱得紧紧的,丝毫不放手。 黄铮挣不脱杨休的怀抱,只能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用手指从杨休的头发丝儿摸到了后脚跟儿,发现杨休除了小腹上的伤未彻底痊愈之外,根本就没有许嘎子所说的其他伤。 黄铮心知肚明,自己上了许嘎子的当了,明知吃亏上当,心底却又甘之若饴,不愿离开杨休,贪婪的享受着男子霸道而温暖的怀抱。 平静了片刻,蓦然想起杨休没受伤,却又没有主动来见自己,黄铮心底的执扭劲儿又上来了,气恼的用手捂住了杨休的口鼻,让杨休呼吸困难。 杨休挣扎着挣脱黄铮,错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阿铮,一脸的傻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黄铮撅着嘴嗔怒道:“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杨休呆懵的眨了眨眼睛,半天才讷然道:“你不许嫁萧毅......”说完此话,杨休都想抽自己一嘴巴,咬断自己的舌头。 黄铮这个气啊,这个时候,这个家伙还在为自己把关找夫君,气恼的将杨休推开一尺远。 见杨休一脸的懊悔,黄铮有心揶揄道:“好,我听你的,我不嫁萧毅,嫁别人。” 杨休急切道:“你不许嫁严石头那种猎户.......“ 黄铮深深压抑住掐住杨休脖子的冲动,老实乖巧的答道:”好,我不嫁萧毅,不嫁严石头,嫁别人。“ 杨休又急切道:”不许嫁田旭那种书呆子......“ 黄铮微微浅笑道:”好,我不嫁萧毅,不嫁严石头,不嫁田旭,嫁别人。“ 杨休心头一甜,谨慎的反问道:”你要嫁的别人是谁?“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别人?有很多啊!我可以嫁给村东磨米的朱二哥;可以嫁村西放牛的牛三娃;可以嫁给萧毅的萧三到萧二十的护卫;可以嫁仇一发仇捕快;实在没人娶,城西要饭的周大郎也可以考虑.......“ “阿铮.......”杨休的语气里面已经满是威胁的味道了,霸气的揽住黄铮的纤腰,怒气冲冲道:“丫头,你是成心的是不是?这个’别人‘,只能是杨休,杨休!知道不?” 黄铮上去一脚就踹开了杨休。 在萧毅屋中之时,因为药力作用,黄铮始终没有恢复全部力气。 此时药力己过,已经恢复了全部力气,黄铮却不知道,没掌握好火候,直接将吃醉了酒的杨休给踹到了床榻下,哼哼卿卿的真的呼痛了。 黄铮连忙爬下床榻,心疼的搀着杨休道:“对不起,刚刚我中了药、失了力,没掌握好力度,很疼吧?” 黄铮焦急的用手揉着杨休的肩膀、后背,腿部,杨休的身子顿时僵硬如石,急忙抓住黄铮的手,急切道:“阿、阿铮,别、别揉,我、我不疼......” 黄铮焦急的打落杨休的手,分外自责道:“哪里不疼?额头都冒汗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0章 唯一不变的 杨休转过身来,将黄铮抱了个满怀,呼吸急促道:“阿铮,我,我真的不疼了,我,我吃醉了酒,你,你不该留在这里,成野!成野!!成野!!!快把阿铮送回去!!!” 门外杳杳,哪里有成野的影子? 听到了呼叫的许嘎子与蔡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同时抬头看着天空,一人说道:“今天的月亮真圆”,另一人回道:“今夜的星星真亮”,身子却不自觉的靠近了门扉,耳朵几乎贴在了门板上,嘴角绽放着诡异的笑。 杨休声音嘶哑的喊着,头有些晕沉,想要推开黄铮,却又因吃醉了酒,浑身无力,推不开黄铮,两人就这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良久,杨休再次惊慌道:“阿铮,你快回去,这、这地上凉,别得了风寒......” 黄铮低下头来,用自己的鼻尖抵着杨休的鼻尖,看着男子惊慌失措的眼色,以及眼睛剪影里唯一的自己,扑哧一声笑道:“夫-君-,温池水不凉,刚刚好,我们去里面聊聊好不好?” 这一句夫君,叫得百啭千回,好不动听,害得一向厚脸皮的杨休也羞红了脸,两个脸蛋如同天边最炫的红色晚霞,似唤醒了胸口里住着的匹恶饿狼,随时喷薄而出,将黄铮吞干抹净。 杨休突然用头撞开黄铮,状似恶狠狠道:“阿铮,男人吃醉了酒会像恶狼一样吃人的,你还不快走,不要命了不成?” 黄铮不屑的瞟了一眼表面凶狠实则慌乱的男人,突然再次低下头来,晴蜓点水似的吻在了男子的唇瓣之上,嗔怪道:“真是幼稚!住着恶狼算什么,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杨休的头脑再次一沉,用手掌抵住少女的后脑,一字一顿道:“我没听说过女人是老虎,只知道男人是恶狼,猎到了猎物,从不松开,至死方休。” 男人恶狠狠的吻住了黄铮,久久没有放开,直到二人几乎窒息,杨休用最后一丝清明推开了黄铮,气喘嘘嘘道:“阿、阿铮,你先走吧,待、待我从瓦蓝前回来,我、我一定十里红妆......” 黄铮脸色潮红,即羞怯又气恼,羞怯于自己这样明示了,杨休还这样抑制自己; 气恼杨休这个呆子、傻子、愣子,明日二人就要分别,再见不知何年,怎么抑制住这即将到来的相思,留给自己太多的遗憾? 黄铮正懊恼着,蓦然瞟见了床榻下方的一方白色的帕子,这帕子竟与孙赤兔对自己用的粘有玉露丹的帕子别无二致,黄铮来不及想这帕子为何出现在这里,直接抓起帕子就捂住了杨休的口鼻,恶狠狠道:“罗里八索的男人,哪那么多话,姑奶奶要的是现在,要的是永远,要的是永生永世。” 在一阵香气浸染中,杨休终于丧失了最后一成理智,蓦然站起身,将少女抱在了榻上。 在这凛冽的深秋里,红色的纱帐之中,竟是异常的火热。 ....... 第二日日上三竿,杨休仍旧没有起榻,萧三前来催促了三次,均看见许嘎子和蔡五二人,怪异的站在窗前,左右各站一人,用竹竿子费力的撑着布帘,不让天光照进屋中。 萧三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对许嘎子道:“许兄,已经日上三竿了,该叫你家大哥起榻出征了。” 许嘎子将手呈喇叭状罩在耳朵上,侧耳倾听了半天,一脸无辜道:“三侍卫,如果我没记错,那日你家少将军说的是,”鸡鸣时分“出发,你听,哪里有公鸡叫?” 萧三气恼的回道:“你们昨夜将各家的公鸡都买来杀了,一大早就做成了叫化鸡,怎么可能还会有鸡打鸣?你们就是胆小鬼,故意延迟出发。” 蔡五不满的接过话茬儿道:“三侍卫,此话差矣,没有体力怎么拼命?我们杀鸡吃肉,也是为了保家卫国,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萧三再次气结了,一甩手狠声道:“我就不信我萧三找不到一只会打鸣的公鸡,你们给我等着。” 萧三放下狠话,气恼的离开江阳酒楼,去抓杨家丁的漏杀之鸡了。 听着外面的细碎的说话声响,杨休终于揉了揉发痛的脑袋,睁开了双眼,瞟见躺在身侧熟悉的少女身影,吓得登时石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男子努力的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事情,越想越是脸红,越想越是呼吸急促,越想越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少女嘤咛的睁开双眼,见杨休已经醒了,伸出藕臂缠住了男子的脖颈,低声呢喃道:“你醒了?还疼不疼了?” “疼、不疼了.......”杨休脑子打了结般,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 得不到回应的少女将手从脖颈处滑到了男子的小腹伤口上,轻轻抚摸着,再次柔声问道:“昨夜半夜,你总是不经意的挠伤口,应该是长新肉了,还疼吗?” “不,不、不疼了.......”杨休结结巴巴答应着。 黄铮的手重新攀回杨休的脖颈,叹了口气问道:“你必须要去瓦蓝关吗?” 杨休机械似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是个痞子,但是也是个信守承诺的痞子,再说,萧毅说的对,自己若是没有权势地位,也不配站在阿铮的身侧,护她一生周全。 黄铮可爱的伸了下懒腰,懒洋洋的坐起身来,发现红色的纱衣太过暴露,自己的衣裳又全都被孙赤免给脱了扔在萧毅屋中,只得退而求其次的穿上杨休的肥大中衣中裤,怕杨休将来误会,先开口解释道:“我衣裳落在萧毅屋里了,先穿你的。” “什么?”从醒来至今一直痴傻般的杨休,听了此话登时从床榻上跳了起来。拿起匕首就要往外冲。 被黄铮一把给扯了回来,嗔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中了春桃和孙赤兔算计的玉露丹,被送到了萧毅屋中,萧毅是个谦谦君子,直接让我离开了。” “玉露丹?春桃?”杨休的语气顿时冷了许多,看来,不论是算计自己还是算阿铮,这个春桃都是始作者同,悔不当初为何救了她,险些酿成大祸。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1章 杨休赴战场 杨休心里将春桃恨得想将她粉身碎骨,表面则如被抢了糖果的孩子,满心不悦道:“你说的是真的?萧毅竟然坐怀不乱?” 黄铮上手打了一下杨休的后脑勺儿,疼得杨休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收住力的黄铮又有些舍不得的帮杨休揉了揉,嗔责道:”胡说!夸哪个坐怀不乱!姑奶奶啥时候’坐怀‘,萧毅啥时候’不乱‘的?再乱说话,小心姑奶奶打碎你的牙齿!!!“ 杨休嘿嘿讪笑,伸手扰乱了黄铮本就乱蓬蓬的头发解释道:”是我该死,乱用词儿!萧毅是谦谦君子,阿铮是心胸坦荡,从不狐疑问道,见黄铮满眼真切,这才放下心来,啧啧叹道:“是我以前错怪萧毅了,他还算是个谦谦君子。” 杨休披着外裳,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愕然发现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阳光已经刺人眼。 直到杨休看见窗前怪异的二人,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上去给了一人一脚,怒嗔道:“谁让你们俩个挡帘子的?天气大亮了怎么还不叫醒我?” 许嘎子一脸委屈道:“杨休,你怎么能得了媳妇就翻脸无情呢,为了你,我们整整二十多个兄弟都没合过眼!杀鸡的杀鸡、诱敌的诱敌,守卫的守卫,一步错便会满盘皆输....... ”怎么回事?“杨休皱起了眉头问道。 待许嘎子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错的说给杨休听之后,杨休嘴角上扬,冷然一笑道:”原来,萧毅并没有成全我和阿铮,他只是顾虑太多了,更怕阿铮气恼。“ 许嘎子将花盆后的一个包袱递给杨休道:”大哥,这是蔡玉给大嫂拿的换洗衣裳,你拿进去吧。“ ”大嫂?“杨休先是一怔,随即嫣然一笑道:”对,是大嫂。“ 杨休喜孜孜的将衣裳拿进屋中,让黄铮重新换上。 穿戴完毕,黄铮拉着杨休的手就往江阳酒楼前院走,与前来催促的萧毅碰了个正着。 萧毅怔怔的看着紧拉着双手的杨休与黄铮,半天没醒过神来。 杨休抓黄铮的手抓得更紧了,哈哈大笑道:”萧兄,今天起晚了,午膳后再出发。我手下人打了不少公鸡,来只叫化鸡尝尝鲜?“ 萧毅脸色如水,尽量抽回视线,忽视面前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冷然相劝道:“杨兄,快些出发吧,你迟一天到瓦蓝关,瓦蓝关便一天处于危险之中。” 临分别之际,黄铮那颗本就觉得沉重的心情,更加的跌到了谷底,冷叱了一声,抢在杨休之前答道:“萧少将军的心也太急切了些,亲自上门来催人上路了?不知道可否再耽搁半个时辰?” 萧毅静静的看着眼前哪里有些不一样、又有些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的黄铮,最后才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已经迟了一上午,不在乎多那么一会儿。” 黄铮二话不说,当先扯着杨休直奔陈家西面的侧门。 陈铁丞出事以后,陈家不仅人口迅速凋零,钱财也迅速凋零,只留下了偌大个陈家家宅,和皇帝让留给陈家最后一抹尊严的五百两银子。 为减少开支,陈夫人遣散了所有府丁和下人,只留下了几个伺候时间较久的心腹老人,黄铮所住的陈府西院墙,也只有一个老仆把守,对于黄铮而言,相当于入无人之境,更难不住杨休的那些手下。 二人相携回到院中。 杨休登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只见院中,如遭贼人般乱糟糟,就连灰尘都是黑漆漆、黄土土的一条条一块块,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杨休心底的火一窜八丈高,怒嗔道:“这陈家竟没落如此,连个收拾屋子的下人都不给指派了?!陈家人个个是死的,那蔡玉呢?蔡五呢?一个个眼珠子是泥丸子吗?看不见脏?” 黄铮脸色尴尬的一红,声如蚊鸣道:“别吵嚷了,陈夫人给我留下个叫子红的丫鬟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是我这几日在做东西不让她进来的,我去给你取东西。” 黄铮让杨休站在院中等着,她钻进了屋中,很快从里面拿出了两件即熟悉又不熟悉的物事来。 第一件,是轻铠。样式与先前杨休身上所穿的兵器皮铠很像,只是材质换成了布质,布块里分别缝着几块轻轻的金属板子。 黄铮告诉杨休,这是防暴背心,可以防箭防刀防暗器,比兵丁的重甲要轻得多。 第二件,是铁蒺藜。样式与先前黄铮造给萧毅绊马用的铁蒺藜有些相同,不同的是,那时的铁蒺藜是空芯儿的,这个是死芯儿的。 黄铮告诉杨休,这个铁蒺藜不到极度危险时分绝不能使用,且绝对要安全保管。 杨休一一记下,确定将黄铮的叮嘱一字不差的背下来,黄铮才放他离开陈家。 午膳如杨休所说,很是丰盛,有叫化鸡、白切鸡、熏鸡、炖小鸡等等,足足一十二道全鸡宴,黄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毅夹了一块鸡冠子,递在杨休的碗中,笑如暖风和煦道:“祝杨兄勇往直前,旗开得胜,拨得头筹。” 杨休不示弱的夹了一只鸡眼睛,送到萧毅碗中,笑得灿若夏花道:“祝萧兄眼明雪亮、明察秋毫,守好后方阵地。” 萧毅最恨的就是自己现在回不到战场,更别提向北虏兵寻衅滋事、一雪前耻了。 接下来用膳,完全沉浸在一种怪异的寂静里,你不言,我不语,如同空气。 即使黄铮想让时间就此停留,也挡不杨休离开的步伐。 男儿飞身上马,飒爽英姿,英俊不凡,眼睛始终不肯离开黄铮一瞬,满是浓重的留恋。 大部分人皆会看眼色,比如杨休手下的人,远远的站在一排,独独萧毅不愿离开半步,对杨休千叮咛万嘱咐,如此时的瓦蓝关天气如何,会不会下雪,下雪会不会冻死人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这一耽搁下来,急得杨休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耐何,只能见缝插针似的向黄铮表达情意。 终于到了非走不可的时间,杨休翻身上马,这次没有犹豫,带着兄弟们,风驰电制般的向北虏的方向急驰而去,留下这注定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竹香村、江阳县,甚至,大齐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2章 孙家之祸 孙赤兔焦急的看着天色,正午己过,再过半个时辰,官奴就要发卖了。 奶娘这个年纪很尴尬,说老不老,说小不小,长得又不出众,发卖出去并不容易; 小鹿不同,青春正艾,在孙家当半个小姐似的养着,皮肤也水灵,若是发卖,定会被人疯抢,成为贱妾和妓子的概率很大。 孙赤免只怕自己晚一步,便错失救下小鹿的机会,若是小鹿有个差迟,奶娘也不会独活于世。 孙赤兔心急如焚,跑到竹楼前的小径上,翘首以盼,只等着萧毅回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孙赤兔总感觉右眼皮不停的跳。 终于,远处出现了萧毅的身影,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萧三。 孙赤兔三步两步的跑到了萧毅近前,身后的萧三见了,拼命的摇头示警。 孙赤兔哪里管这些,深施一礼,忙不迭的问道:“少将军,买奴谏可准备好了?贱妾想去买下奶娘和小鹿。” 萧毅的眉头皱得比沟壑还要深,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孙赤兔,孙赤兔打了一个冷战,突然觉得,今天的萧毅,和她往常所认识的萧毅大不相同。 如果说,过去的萧毅是沉默寡言、肃然冷漠的,此时的萧毅,却是嗜血的,孤独的,让人望而却步的。 孙赤兔深深的咽了口唾沫,看着渐渐消逝的天光,仍旧硬着头皮问道:“将军?妾身去准备纸笔?” 在孙赤兔以为萧毅会嗔怒发火之时,萧毅突然收敛了脸上的阴沉,变得春光灿烂起来,难得的对孙赤兔嫣然一笑道:“随我去书房吧。” 孙赤兔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底,喜形于色的在前方带路,将萧毅让进书房,侍候好笔墨纸砚。 小小的墨石,通过孙赤兔在砚台里细致而有力的磨动下,磨出浓黑的墨来,墨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孙赤兔心里不免有些难过,过去的她,还从未给萧毅磨过墨,不是她不肯,而是萧毅不让她进书房,要被休出萧家门,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入这书房。 萧毅提笔,行云流水,只一会儿便挥就了一篇买奴谏,吹干了上面的墨痕,递给了孙赤兔,有了它,孙赤兔就可以去买官奴了。 孙赤兔揣好了买奴谏,等着萧毅再写一张放妾书,这是昨日萧毅说好的事情。 左等萧毅没有动笔,右等萧毅仍旧没有动笔,萧毅已经由写变画,全神贯注的画画了。 孙赤兔不明其意,小心翼翼提点道:“少将军,贱妾这就去买奴吗?” 萧毅低着头做画,连头都没有抬,淡然道:“没银子可以去帐房里领。” “呃......”孙赤兔顿时怔然,昨日萧毅很是绝决,今日却绝口不提放妾之事,莫不是萧毅的心中,又后悔了昨日的决定,不想放自己离开了? 孙赤兔心头一阵雀跃,兴奋过后,渐渐恢复了理智,不过还有七八日,郡主和文小姐就要来到江阳县,与萧毅奉旨完婚。 未娶妻先纳妾,这两个不好惹的正室,不敢拿萧毅怎么样,孙赤兔这个小妾却不好说了,碾死她,和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宠幸与活命比,活命更重要。 孙赤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狠掐了一把大腿,未曾说话泪水先流成了河,悲悲切切的看着萧毅。 萧毅不耐烦的放下毛笔,唤过来萧三,吩咐道:“去将孙家的奶娘和女儿买了,直接放了奴籍,给些银子买上几亩薄田讨生活。” 吩咐完此事,萧毅坐在了桌案旁,轻啜着茶,再次绝口不提放孙赤兔离开之事,仿佛他得了失忆症,完全不记得昨日答应之事。 孙赤兔就这样直直的跪在地上,从午后跪到日头西斜,从日头西斜又跪到了月挂中天,跪得孙赤兔摇摇欲坠,头脑昏沉。 孙赤兔表面恭恭顺顺的,心中则将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原本的自己,是一个鲜衣怒马、火爆脾气、粘火就着的人,自从进了萧府,变得谨小慎微,患得患失,完全失去了自己。 孙赤兔在骂了九九八十一句之后,如打了鸡血般,再次厚着头皮问道:“还请将军示下,妾身到底犯了什么错,以后也好知错改之,避免重蹈复辙。” 萧毅站起身来,推开窗子,外面的秋风毫不留情的倒灌进来,令萧毅直接打了个寒颤,想起白日黄铮和杨休携手走出“并蒂开花”院落的场景,眼睛就如同被毒蜂刺痛了一般。 初时,他不愿去乱猜,那样是恶毒的,可是,蔡玉鬼鬼祟祟拿走了屋中的被褥;许嘎子见风使舵转变了对黄铮的态度,以及黄铮含娇带嗔、杨休心花怒放的模样,无一不印证着那件事情,那件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谦谦君子,湿润如玉,这杨休,怎么可以这样卑鄙?! 萧毅重重的将拳头砸在了门框上,削断了好几根木条,手掌掌心直接被一根木刺刺入,拨出木刺,顿时血流如注。 男子却不知道疼痛,无比懊恼的骂道:“卑鄙小人,无耻下流,乘人之危......“ 萧毅将自己所有知道的词藻全部都骂了出来,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一些。 孙赤兔被骂得满头的雾水,只能直挺挺跪着不敢松懈,再也不敢问话了。 萧毅居高临下的看着孙赤兔,眼前的这个人,便是始做俑者,与那个春桃,死都是便宜了她们。 萧毅嘴角向上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笑若灿花道:”知道为什么留下你吗?“ 孙赤兔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萧毅云淡风清道:”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应该告诉你。“ 孙赤兔狐疑的看着萧毅,心中一突,本能的想要封闭耳朵,不想听这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的消息。 萧毅哪管孙赤兔想听不想听,继续说道:”你求我救孙家,移罪给陈家,我之所以不答应,不是因为此事为难,更不怕受牵连,只是因为,孙家,就是我给送上断头台的,又怎么可能会救......“ 孙赤兔的脑袋”轰“的一声做响,父亲以及孙家几十口人命在自己眼前晃来闪去,心中恨不得杀了萧毅,为何告诉她这样残忍之事。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3章 萧毅的惩罚 孙赤兔眼睛干涩,却似干涸的水底流不出泪来,少女痴傻的抬着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男人,痴傻问道:”昨天,你不打算告诉我,今日却迫不及待的告诉我,是不是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恨我?“ 萧毅再次静默了下来,不愿多说。 孙赤兔悲苦的笑着,心知肚明,能让杀人如麻的堂堂少将军失去冷静的,怕是只有黄铮那个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让自己即羡慕又恼恨,活得那样自由,活得那样纯粹,不受男人左右,绝不卑躬屈膝,倔强得像是冬天崖上的松树,看着危险,却活得骄傲。 孙赤兔心理有了种报复般的快感,脸上绽放了笑纹,慢慢放大,笑声越来越响,逐渐变得凄厉起来,尖酸犀利的大笑道:”昨夜黄铮去‘并蒂花开’找杨休,你今日如此,定是怀疑他们未拜堂、先洞房,好一个少将军,以后只能喜欢一个有夫之妇,不对,应该是喜欢一个银妇,连妓子都不如......“ 萧毅的脸色突变,身子迅疾上前,单手掐住孙赤兔稚嫩的脖子,怒吼道:“她不是那种人,不是,不许你再抵毁她......” 孙赤兔狠命抓着萧毅的手,借着最后一丝残喘的机会继续骂道:”姓萧的!你喜欢黄铮,黄铮却不喜欢你,反而喜欢杨休这个痞子,归根结底,你萧毅就是墙上的烂泥,连个痞子都不如!” 萧毅手下再次加了力,孙赤兔的脸顿时胀得通红,眼看着就要窒息而亡,萧毅猛的松开了手,使孙赤兔直接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被扔在岸上苟涎残喘的鱼。 萧毅蹲下身子,让孙赤兔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孙赤兔,你的激将法在本将这里不灵,你想死,我偏让你活着,让你睁大了眼睛,看着你的夫君如何去喜欢另外一个女人,也让清楚的看着,你的夫君如何能得到另一个女人。“ 孙赤兔哈哈笑道:”萧毅,你死了这条心吧,你比不过杨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知道你比杨休差什么吗?“ 萧毅皱着眉头,脸上虽然狠戾,却并没有阻止,显然他也不知道,黄铮为何不选择他堂堂一个少将军,反而选择一个曾经欺男霸女的痞子,没有自己接二连三的提携,这个痞子甚至连上战场立功的机会都没有。 孙赤兔的脸色凝重起来,笃定说道:”杨休跟我一样,一旦认准了,便勇往直前、奋不顾身,抓住了便再不松手;而少将军,瞻前顾后,总是错失良机,就如昨晚,若是能破釜沉舟、奋不顾身一次,今日的景像将会大不相同,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会悔不当初。“ 萧毅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错过了昨晚怎么样,只要我不在乎,以后便有大把的机会。“ 孙赤兔自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说不出的轻蔑道:”以后,你顾忌的会更多。杨休若是战胜赢了,便是立下不世战功,加官进爵;萧家正相反,你的三连败,让萧家日薄西山。若是杨休战败死了,黄铮会恨你将杨休拖入战场,没能保护好他,甚至,认为你故意弄死了杨休,想将黄铮拒为己有。” 想不到这平日里不谙宅斗的孙赤兔,竟深谙这其中的道理,每一句都让萧毅失落几分。 或许,他真的该奋不顾身一次,哪怕粉身碎骨。 孙赤兔被萧卫带了下去。 萧毅仍旧没有关窗,让狂吼的秋风直灌沉闷有胸臆。 ...... 第二日一早,萧三和萧五同时抢步到萧毅门前,同时叩响了房门。 一脸憔悴的萧毅打开房门,萧三和萧五异口同声报道:“少将军,末将有要事上报。” 萧毅示意萧三先说,萧三忙禀报道:“少将军,凌晨时分,孙姨娘趁看守丫鬟犯困,上吊自尽了,临死前,还、还杀死了飞骢。” 萧毅似早就料到,孙赤兔无法释怀孙家因她而满门抄斩,她一个骄傲的女人,不会轻易放过她自己的,最后的结局不是郁郁寡欢而死便是自尽这种极端方式,只是可惜了他的飞骢马,这马儿曾陪过杨休好一段时间,辗转反侧,最后到了孙赤兔手里。 萧毅收敛了部分情绪,淡然吩咐道:“按妾室礼下葬,理由是,她想去地府给她父母尽孝。” 萧三得了令离开,萧七接着禀报道:“少将军,门口有人五花大绑了一口木箱,箱口用红漆封口,粘着纸条,上面写着‘少将军亲启’字样。” “箱子?纸条?”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谁会送来一口大箱子呢?箱子里面会装着什么呢? 萧毅怎么样怎么觉着此事透着蹊跷。 萧毅带着几个萧卫走到院门前,一口硕大的箱子立于门前。 若不是箱子是木纹色的,定会让人以为是一口做工不太好的棺材。 萧七将箱子的红漆小心翼翼的刮掉,将上面斜封的两道封条撕掉,命四名萧卫,手持劲弩,对准棺材里面,以免应对突发事件。 也难怪萧七紧张,昨夜因孙赤兔将黄铮带入”鹣鲽情深“屋内之事,萧毅赏了每个当值萧卫二十皮鞭,萧七可不想成为下一个。 在分外紧张的气氛下打开箱子,里面并不是萧七所猜测的尸体或人头,而是绑着一个人,此人所有萧卫均认得,是春桃。 将嘴里的破布袜子掏出来,春桃讪然笑着对萧毅道:”少将军,奴婢回来了。“ 萧毅的脸冷得如同寒冬腊雨的最冷一场雪,连应都没应一声。 萧七搜了搜箱子,从最底层又找出一支信签,上面只弯弯扭扭的写了四个字:物归原主。 萧七扑哧一声乐了,心道这一个大活人,什么时候成了”物'了,还归“原主”,这杨休,脑子里的想法确实是千奇百怪的。 笑得正欢畅时,无意间瞟见萧毅脸色比先前更难看,忙收住了笑容,将信签毕恭毕敬的递给萧毅。 萧毅将信笺不知看了多少遍,最后狠声道:“好你个杨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4章 物归原主 杨休帮萧毅把逃奴抓住送回来,在萧七看来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情,萧毅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萧七尴尬的敛了敛神色,不敢言语了。 杨休是昨天午膳后启程的,目的地是北方瓦蓝关; 春桃是逃难的,自然是没有战乱的相反方向,杨休若想抓春桃,必须弃背向南,这样大费周章,可见他对春桃势在必得,恨之入骨。 即使对春桃再恨之入骨,杨休却不肯亲自动手,而是千里迢迢的让人送到萧毅府上,让萧毅来决定是杀是留。 萧毅只一动脑筋便知道杨休打的是什么主意,这杨休,明明是天下最恶的人,却偏偏不亲自动手,假手比他更恶的人动手,让人认为他慈眉善目,当真是可恶得很。 萧毅冷冷的瞟了一眼春桃,对萧七道:“与昨天的五个痞子关在一处,三天以后,如果还活着,就一起送往铁矿山。” 春桃吓得连求饶都忘记了,昨日那五个抓黄铮的痞子,壮的像牛犊,黑的像木碳,色的像恶狼,是她精挑细选专门对付黄铮的,她一介弱女子,还是长得漂亮的那种,若是与这几人关在一处,那后果可想而知,只能比春香楼更凄惨。 ....... 近黄昏时分,黄铮正无所事事的躺在榻上,眼睛望着床榻上面的帷幔,想着杨休这两天一夜走到哪里时,门口传来了阵阵争吵声,听话音,应该是子琴想求见黄铮,被蔡玉以“小姐己睡下,不让任何人打扰”给拦下了。 黄铮叹了口气,坐在榻边,让蔡玉将人领进来。 子琴一脸的不开晴,不耐烦道:“小姐,夫人请你到宴客厅去。” 蔡玉不甘示弱的回嘴道:“小姐刚刚正在睡觉!哪有你硬闯的道理。” 子琴轻哼一声道:“子琴只知道父母命、应顺从,夫人的命令,小姐违背了,就是不孝。” 蔡玉登时气结了,不管怎样,这陈夫人也顶着黄铮母亲的名义,黄铮若是不顺从,便是忤逆不孝。 好在陈夫人也有自知之明,只要黄铮不太过份,倒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陈铁丞己死,陈家势力已经不在,黄铮与萧毅的关系,现在是陈家最大的倚仗。 陈夫人有自知之明,不等于所有人都有眼力见儿,这子琴便是个不开眼的。 子琴是陈夫人陪嫁丫鬟所生,没见着孩子面就血崩死了,子琴是在陈夫人屋里,被婆子们轮番照顾大的,有人甚至谣传,这子琴是陈铁丞与那丫鬟的私生女,生下女儿后,陈夫人不容于丫鬟,便秘密处死了。 子琴对陈夫人很是忠诚,包括陈夫人陪嫁的一间杂货铺、一间脂粉铺子,全都是子琴打点,在过去家仆多的时候,黄铮见到子琴的次数并不多。 陈铁丞死后,虽然功过相抵,但皇帝下旨将陈铁丞这些年私卖铁碇的银子追回,根据陈铁丞的俸禄,只留给陈家五百两银子。 陈家财产紧缩,日子紧巴,陈夫人下令发卖了不少婆子、家丁,只留下十来个心腹家奴,子琴便回来经常侍候在陈夫人身边。 黄铮是跟着刘氏刘翠华过继过来的女儿,明明一点儿血缘都没有,偏占着嫡长女的身份,子琴爱屋及乌,对黄铮的态度自然好不了。 黄铮伸出一根食指,向蔡玉勾了勾小手指。 蔡玉靠近了些,黄铮一脸懵懂似的指着子琴道:“玉儿,你告诉我,如果‘父母命、应顺从,若是不顺就是不孝’,那么,主子的命令,奴才不听,是什么?应该怎样惩罚?” 蔡玉抬眼瞟向子琴,理顺了鬓角的一丝碎发,傲骄道:“主子不听话,等同忤逆,轻则掌嘴,重则发卖。” 黄铮扁了扁嘴,一脸委屈道:“唉,是母亲的奴婢,怎好重罚......” 话音刚落,蔡玉一个疾步上前,“啪啪”两声脆响,直接打得子琴脸部肿得跟馒头似的。 打完之后,蔡玉还颇为嚣张的甩了甩手腕,啧啧叹道:“是不能重罚,得轻罚......” 子琴哪里见过这种说打就上的阵帐,俨然被蔡玉给打懵打傻了,怔然呆立,完全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哇”的一声痛哭起来,用手指指着黄铮道:“你、你、你怎敢打我?你不过是......” 蔡玉上前捏住子琴的手指,将浑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指上,用力一掐,子琴的手指登时青紫了,冷哼一声道:“小姐是你个奴才能随意笔划的?有没有主仆之分、尊卑之别?小姐虽然不能发卖了你,但是打你骂你,你也得老老实实给我受着.......” 子琴心里憋的火再大,也不敢轻易往出撒了,依这黄铮说打就唠的手,自己一个人,让这主仆二人给弄死都是有可能的,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子琴决定先咽下这口气,以后再慢慢算帐,要知道,这阖府上下的开销,都归她说了算的。 子琴转换了态度,深施一礼道:“是奴婢鲁莽扰了大小姐休息,奴婢知错了,概因事情紧急,请小姐快快梳洗打扮,移步前庭,萧少将军来访。” 还是通传事情,态度与先前却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毕恭毕敬的。 黄铮”通情达理“的点了点头,让蔡玉迅速帮着换了衣裳,梳洗打扮,一柱香后便奔向了前厅。 萧毅正在厅中与陈夫人聊天,黄铮聘婷上前,腰盖微曲施礼,退至陈夫人身后侧方,眼观鼻,鼻观心,俨然一幅贵家小姐作派。 陈夫人一脸慈眉善目的看着黄铮,宠溺的嗔责道:”这孩子,萧少将军也不是外人,还不近前来坐下聊天。“ 黄铮在心中翻了一记白眼,自己与萧毅有些交集,却都是私下交集,陈夫人也从来没过问过,今日拿到桌面上来说,倒是头一次。 黄铮讪笑着,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坐在了陈夫人身侧的太师椅上,静静的听着萧毅与陈夫人叙话。 萧毅从怀中掏出一串红色的珠串来,温润如玉的递给黄铮道:”黄姑娘,此物可是姑娘之物?“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5章 借房 萧毅将手里的珠串递向了黄铮。 待黄铮看清了珠串,脸色迅疾尴尬起来,这正是她经常带的那串红玉髓手链,二十八颗红玉髓,一颗白玉佛头,一颗不多,一颗也不少,中间的筋子是重新换过的。 黄铮清楚的知道,自己这只手链,是在江阳酒楼”鹣鲽情深“屋中时,孙赤兔帮自己沐浴时褪下的。 黄铮之所以一直没去取,一个原因是那天”鹣鲽情深“的事情太过尴尬; 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春桃之所以能骗黄铮到江阳酒楼,借口就是杨休见萧毅带着红玉佩饰,怒火中烧,才发生了冲突。 有道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能骗动黄铮的借口,不一定仅仅是借口,黄铮决定以后再也不戴红色的珠链了,免得杨休掐尖吃醋,与萧毅较劲儿。 她不找手链,这手链自己找上门来了,还一幅温柔小情郎的模样,吓得黄铮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黄铮像模像样的接过手链,仔仔细细的查看,煞有其事的抻着手链的皮筋,懊恼的摇头道:“少将军,这皮筋是上好的鹿筋,而我的那只,用的是牛筋,不一样,这不是我的。” 黄铮一幅可惜的懊恼神情,将手链再次递还给萧毅。 萧毅好言诱导道:“黄姑娘,筋子颜色大体相同,认错了也是可能的,你再仔细看看,与心爱之物失之交臂,未免可惜。” 黄铮固执的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指了指玉佛头、又指着红玉髓道:“少将军,您看这玉佛头,上面有道细斑,我的那串没有;您看这红玉髓,水头足,无杂质,我的那串,因我常年烧火,有划痕和熏痕,我敢保证,不是我的。” 黄铮说得头头是道,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不肯收这红玉髓手链。 惹得萧毅无可耐何,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狡黠,叹声道:“或许真不是黄姑娘的,因为这串是在江阳酒楼‘鹣鲽情深’捡到的,黄姑娘自然不会去那种地方留宿休息。“ 说完,萧毅拿起茶盏轻啜,斜眼偷瞟着黄铮,后者的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别提多精彩了。 手链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萧毅再次与陈夫人拉家常,黄铮再次眼观鼻,鼻观心,在黄铮几乎闭目犯困的时候,莫然听见萧毅要搬到陈府来住,吓得黄铮一激零醒来,高声喊叫道:”不行!绝对不行!!“ 陈夫人与萧毅同时看着黄铮,陈夫人是一脸的神情明显是嗔怪黄铮的无理,而萧毅则是揶揄嘲讽了。 黄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试探问陈夫人道:“夫人,也许是铮儿听错了,您不会是将陈府借给少将军吗?” 陈夫人笃定的点了点头,印证了黄铮并没有听错。 黄铮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连声否定道:“夫人不可,绝对不可,万万不可。少将军身份尊贵,怎可借住陈家?再说,竹楼、竹楼挺好的,霁风朗月,雾阁云窗,岂不美哉?” 萧毅寒着一张脸道:“黄姑娘,现在是冬天了,你所说的霁风很刺骨,朗月很瘆人,雾会结冰,云会吹散,没命活哪会欣赏美.......” 黄铮尴尬的脸色红了红,姜方借给萧毅的是竹楼,现在冬天己至,虽然达不到滴水成冰的地步,也没有北虏般冷得冰天雪地,但夜晚还是拔骨头似的凉。 黄铮讪然道:“那就找姜县令再借一处别院好了,陈家不是孤儿就是寡母,实在不方便借宿给萧少将军。” 陈夫人忙打断了黄铮的话头儿道:“方便,方便!很方便!!将后面两进院子封死,分别走南北门就变成两家了。陈家人丁不旺,住前面一进院子,后两进留给少将军和两位夫人使用刚刚好。” 黄铮十二分不满的看着萧毅,眼色里的嘲讽很是明显,嘲讽一个堂堂少将军,竟然到了借房子迎娶新夫人的凄惨境地。 黄铮仍做最后的挣扎道:“少将军,您身份尊贵,还是独处一个院落较为合适,姜县令家的尘露禅院不错,放眼莲花池,水长天阔,满树菩提叶,心净而无尘。” 萧毅揶揄的瞧着一脸纠结的少女,一字一顿道:“本将军是成亲,不是出家当和尚念经......” 黄铮忙不迭改口道:”那就许县丞家别院,听说在平民繁华地段,低调奢华上档次......“ 萧毅再次撇了撇嘴道:“本将军与许县丞过去有较大嫌隙,我怕不安全。” “呃......”黄铮再次哑口无言了,绞尽脑汁的想着姜方和许县丞还有哪里有别院的存在。 正想着,陈夫人已经答应了下来,并亲自下去吩咐管家如何腾出后两进院子了。 待陈夫人走了,黄铮再也装不了窈窕淑女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蹦了下来,疾步至萧毅面前,急吼吼道:“萧毅,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成个亲,跑到陈家来做甚?” 萧毅一改方才温润儒雅的模样,一脸肃飒道:“陈家全部上缴朝廷的银子不过两三万两,大家心知肚明,依陈铁丞的地位,每年从盐铁司挣的额外银子就不止这些,任盐铁丞七八年的积蓄,觊觎的人不在少数,本将军住在这里,对你们孤儿寡母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黄铮终于知道,为何陈夫人这样迫不及待的让萧毅住进陈府来,原来是出于她自我保护的心态,从她的态度来看,陈夫人手里肯定还有银子,且不在少数。 至于萧毅为何要住进陈家,是出于和那些觊觎的人一个目的,还是别有所图? 黄铮叹了口气道:”萧毅,陈家已经被你弄得筋疲力尽,苟涎残喘,莫要再让它有危险了,不管我现在愿不愿意,我也是陈家的一分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分不清,理还乱。“ 萧毅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凝视着黄铮的眼睛,久久不曾移开,亦不曾说话,良久才淡然道:”你是这样认为的?“ 黄铮的眼色很笃定,很伤人,过了良久,萧毅才轻扯了扯嘴角,无所谓道:”你想怎么想就怎么想的,左右在你心中,我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做事,这就是我,你没看错。“ 男子转身离开,背影笔直,心却己是千疮百孔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6章 智者千虑 送走了萧毅,陈夫人组织各房搬东西,十几口人全都搬进内院正房。 陈家是外宅一进院子,会客厅、马厩、门房小厮以及不当值的府丁均住在此处。 内宅三进院子,第一进院子最大、最排场,原本由正室和嫡子居住,因萧毅要住进来,而且一再强调自己嫌吵,陈夫人便将所有人拘到正房,后两进院子留给萧毅居住。 黄铮自然也在搬家之列。 黄铮自身的东西并不多,只一个小包袱便全部搞定,唯一为难的是刘氏离开后,黄铮悄悄在自己房间旁腾出一间耳房来,逐步改造成了小型打铁房和实验室,里面乌七八糟的东西很多,不怕搬,就怕过了明路,让人怀疑,尤其是萧毅那个家伙,对这些东西会分外的感兴趣。 黄铮爱不释手的摸着一件件物事,最后只拿出了三块石头出了门,狠了狠对蔡玉道:“让蔡五来,连夜在屋中挖坑,将东西埋了。” “埋了?”蔡玉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杨休走的前几天,黄铮不吃不喝的呆在这间耳房里,捣鼓着这些东西,没白天没黑夜,以此为家,现在竟然说埋了,她怎么可能舍得? 黄铮笃定的重复了一遍道:“对,埋了,屋中全部重新铺上石板,让人看不出与别处有何不同。” 虽然不懂黄铮为何这样做,蔡玉还是依黄铮所言,找来了许嘎子、小九、小十等十几人,这些人,以驻守打铁铺的名义留下来,实则是杨休留下来照看黄铮的。 最后两块石板封上,黄铮在整间屋子里走了走,踩了踩,竖起耳朵听声响,里面发出的都是沉闷声,一听就是实心的,不会引起别人怀疑,黄铮又让大家伙将整间耳房自上到下、自内到外彻底大扫除,直到耳房里难闻的味道消失,变得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黄铮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回到自己所住的主屋,让蔡玉找了三只陶制花盆,将三颗石头分别放在了不同的花盆底儿,上面盖了土,插上了三只梅枝,算是种了花。 如此简单的花盆,让蔡玉看得忍俊不止。 黄铮柳眉倒竖,十分不悦道:”笑什么笑?!以后帮我将这三个花盆看住了,不能让任何人搬走,上面的花枝若是死了,再剪梅枝放在里面便是。“ ”呃......“蔡玉笑得更欢了,蓦然明白,黄铮种的不是花,而是种-----石头。 ....... 第二日一早,萧毅便迫不及待的住了进来,前前后后拉进来近十车的物事,堪比杨休临走前送黄铮的东西,只是,杨休当时是送给阿铮礼物,多些有心可缘,而萧毅,这十车的东西都是他自己一人所用,难免让人诈舌。 此时的陈夫人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了,让黄铮一个大姑娘在前面引路,将萧毅安顿到媚姨娘和刘姨娘所处的院落。 黄铮撇了撇嘴并没有拒绝,而是直接将萧毅领进了媚姨娘所住的院落,因为与刘姨娘的院落相比,相对得宠的媚姨娘的院子自然稍华丽些。 萧毅想也不想的直接摇了摇头,黄铮只得带着萧毅来到了刘氏所在的院落,领到正房,萧毅并没有驻足的意思,而是径直走到黄铮曾住过的厢房道:“我就住这间。” “啊?”黄铮先是诧异出声,随即嫣然轻笑道:“少将军,此处是厢房,阳光照射的时间短,屋中不暖和,您还是住正房吧。” 萧毅不容拒绝的对萧三道:“这间做卧房,旁边的耳房改做书房,这两个房间,任何人不得入内。” 萧毅斩钉截铁答道:“就是这间。” 黄铮还想再劝一下,萧毅已经迈步进了屋,因为门框低矮,险些磕了他的头。 萧三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主子,己经老老实实的往屋里搬东西了。 大到被褥,小到水杯,热到龙骨扇,凉到银丝碳,比杨休送黄铮的东西还全,还细心。 留下丫鬟子琴、子棋、子红帮萧毅收拾东西,黄铮则施施然告了辞。 看着泰然离去的黄铮,萧毅嘴角上扬,眼睛却幽深幽深的,似要将黄铮的背影吞噬到眼睛里一般。 萧三将活计吩咐给小丫鬟们,一脸凝重道:”少将军,屋内,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是我们多心了?“ 萧毅摇了摇头,眼睛轻眯,微微一笑道:”正因为太干净了,所以才更可疑。“ 黄铮在陈府经常打铁的事情,虽然隐秘,却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情。 杨休临走进还收到了一件夹着铁片的衣裳和两个铁蒺藜。 铁蒺藜不言而预,应该和先前送往战场的铁蒺藜一样用来绊马的; 萧毅看中的是那件防刀枪的衣裳。 萧毅借送杨休的空档摸了摸那衣裳,衣裳里的铁片不厚,却很坚韧,最关键的一点是,并不沉,比铠甲要轻装上阵得多。 令萧毅不得不再次重视起黄铮这个打铁匠来。 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只有杨休和自己极度危险的时候,黄铮才愿意拿出新式样的武器来。 那次被完颜玉围攻,黄铮拿出了埋在家里地道的刀剑,刀刃比北虏的刀剑锋利,刀身比北虏的坚韧,刀柄比北虏的角度好许多; 这次杨休被逼上战场,黄铮又连着几夜做了防刀剑的褙子,虽比不上萧毅穿的金丝软甲,但毕竟是黄铮一天一夜打造出来的。 金丝软甲,世上不过两件; 而黄铮的软甲,只要假以时日,便可以无数件,能装备无数军队。 来到陈家,以为能发现什么端倪,哪成想黄铮已经先一步将屋子清得干干净净。 虽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萧毅的心情却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冥冥中觉得自己与黄铮是同一路的人,一个聪明如狐,一个狡猾如兔,半斤对八两。 萧毅躺在床榻上,静默的看着床帷上方垂下的深褐色丝绦,蓦然起身,伸手绺了下丝绦,竟发现手掌心抹了一道黑色的粉子。 放在鼻翼下方,萧毅嗅了嗅上面的味道,有种刺鼻的味道。 萧毅嘴角不由上扬,绽放了一个好看的笑容,自言自语道:”黄铮,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就是这些石粉子。”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7章 试菜 能让萧毅注意到这种刺鼻的怪异味道,也是机缘巧合。 那日孙赤兔算计黄铮,将黄铮送到了萧毅的房中,亲自给脱了衣裳,沐了浴,黄铮身上的味道洗掉了,出浴时,孙赤兔顺手将黄铮衣裳扔进了池子里。 黄铮离开后,萧毅才注意到屋中弥漫着一种有些刺鼻的味道,而来源,便是温泉水。 因为衣裳泡得时间不短,当时的萧毅,并不确定衣裳上的味道,是哪种植物、哪种动物、甚至哪种药物的味道,更不可能猜到是石头的粉末,只本能的觉着这味道有些不寻常。 萧毅想将红玉髓手链还给黄铮,却根本没有还衣裳的意思。 萧毅一只手拿着帕子接着,另一只手抖落着头上的垂绦,直到帕子上落了一小捏的粉末。 萧毅小心翼翼的将帕子递给萧三道:”将类似味道的石头统统给我找来,我有大用。“ 萧三不敢怠慢,如萧毅一般小心谨慎,嘴唇紧抿,生怕自己不小心一个喷嚏就将这粉末给喷没了。 ...... 在陈夫人看来,萧毅是自家的客人,关系融洽了,将来便是陈家新的倚仗,所以在吃食上尽心尽力,力求做到完美。 陈夫人的想法是好的,耐何萧毅是油盐不进,吾行吾素,根本不吃外人做的吃食。 陈夫人白白命下人做了二十多种菜色,最后萧毅根本连面儿都没有露,给了陈夫人一个好大个没脸。 黄铮哪里管那些,吃得大快朵熙,很是开心。 陈夫人哪肯善罢甘休,她还有杀手锏没有用----黄铮。 于是,陈夫人亲自下厨,重新做了四菜一汤,巴巴的让黄铮给送过去。 黄铮内心这个悲怆,想要拒绝,想着陈夫人还顶着自己母亲的光环,总不好太过忤逆,左右不过送个菜,跑个腿,在萧毅的脑海里,历来是没有”盛情难却“一说的,所以,下回就不会有送饭送菜这种苦差使了。 走到第一进院子和第二进院子中间的月亮门,想推门而入时却傻了眼,萧毅在门的另一侧上了锁,封死了两进院子的联系,陈府四进院子,变成了两处府邸,互不相通了!!! 黄铮只得从正门出门,看到了总在门口等食的流浪狗阿黄,心里欢喜,从食盒里拿出一颗肉靡丸子,往远处抛去,呈现出一道美丽的抛物线。 阿黄雀跃而起,将丸子成功捕获,吃得香甜,摇头尾巴晃的跟着黄铮。 黄铮绕过长长的近半里远的院子外墙,最后到达陈府后院院门。 笃笃的敲门进入,再穿过第三进院子,往里走了许久,才到达萧毅所在的第二进院子,明明是只隔了一道角门的路程,硬生生让黄铮多走出了两里地!!! 若在平时,两里地不算什么,可是加上手里的沉重的纯楠木食盒,比拎一桶水还要沉!!! 黄铮将食盒放在地上,将里面的四菜一汤拿出来,放在了桌案上,气喘嘘嘘的坐了下来,伸手抓了一颗肉靡丸子,放在嘴里,边嚼着边含糊不清道:”让、让我歇会,气儿喘匀了我便回去。“ 萧毅放下手里的书册,静默的抬眼,看着毫不客气和形象可言的黄铮,扁了扁嘴问道:”黄姑娘,以前,你好像并不这样的不客气。“ 黄铮尴尬的怔了怔,手里吃了一半的丸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沉吟片刻,黄铮觉得美食不可辜负,浪费可耻的原则,决定还是嚼碎了再说。 吃完了一整颗的丸子,黄铮用帕子擦了擦手,重新站起身来,对着萧毅屈膝施礼道:”禀少将军,父母命,应顺从。民女是奉母亲之令前来给将军送午膳,知道将军定不会吃,民女这就撤下离开。“ 黄铮伸手开始将菜色重新往食盒里装。 萧毅伸手一隔道:”既然拿来了,吃了便是。“ 萧毅命萧三取来银筷来,煞有其事的夹了一颗肉靡丸子,细细的咀嚼。 黄铮也没想到萧毅这样好说话,竟然吃别人做的东西了。 将另三菜一汤往萧毅身前推了推,礼让道:”听闻少将军年幼时是在京城长大的,陈夫人的家乡是京城近邻何郡,菜色口味与京城相近,刚好以解少将军思乡之苦。“ 萧毅与众多守边的将军嫡子一样,小时候被送到京城,根据自身优势,或是到国子监陪太子读书,或是到讲武堂陪王爷习武,再大一些,再派往合适的位置。 萧毅十二岁被送到了边关,随同父亲卫疆打仗七年,以大齐的弱兵抵御北虏的强兵,在大齐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功不可没。 一切都止步于那个三连败,撕碎了大齐国给萧毅编织的将才神话; 也幸亏有这个三连败,让大齐国的皇权贵胄们,有机会真正的认识到,与北虏相较,大齐的战斗力,太弱了。 萧毅不答黄铮的话,反而递给了黄铮一幅碗筷。 黄铮尴尬的摇头解释道:”民女来时已经吃过了,刚刚吃那颗肉靡丸子,只是想着如果不太咸,晚上做些给锢儿送些回去。“ 现在的黄锢还吃些补药,所以并没有回竹香村,也没有跟林录在一起,在杨休临走前,特意安顿在了铁匠铺里,每天与小九、小十等人疯玩在一处,每天只早晨去取一下滋补之药。 萧毅挑了挑好看的眉峰道:”你想多了,我递给你碗筷,不是让你吃,而是让你‘试吃’,如果试着有毒了,本将军就......“ 黄铮登时石化,完全想不到,自己和皇帝身后的小太监一样,除了跑腿,还有试菜的功能! 黄铮黑着脸,将筷子递到萧毅眼前,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道:“萧少将军,你的筷子是银筷子,直接就有试毒的功能,让我来试毒,不是明摆着多此一举吗?” 萧毅煞有其事的回道:“一点儿也不多此一举,有很多药是试不出来的,只有被人吃完了,半个时辰以后才能见真章。” 黄铮一脸的不开晴,嗔怪道:“少将军的意思是说,民女还要在这里呆半个时辰?” 萧毅笃定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又夹起一颗丸子笑道:“如果我吃丸子能吃饱的话,其他菜色不吃也尚可。”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8章 滚滚 萧毅不愧是贵胄出身,一颗只有三厘米直径的丸子,精准的夹起,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若是全部吃掉,估计得分成十口来吃。 最可怕的是,每吃一口,得用帕子擦一下嘴,与黄铮一口半颗的吃法完全不同,若是换成杨休,定是一口一个。 看着萧毅吃丸子,黄铮蓦然想起什么来,狐疑问道:”萧毅,这丸子我是刚刚试吃的,没到半个时辰,你怎么就吃了,而其他的菜怎么不吃?“ 萧毅瞟了一眼在黄铮腿边摇头摆尾的小狗阿黄,给了黄铮一个”就你笨“的眼色,继续吃着东西。 黄铮恍然,随即感叹自己确实笨了些。 这阿黄是流浪狗,有吃的才会跟陌生人跑,自然是黄铮给了吃食,所以才一路跟过来想再讨要。 这几道菜,其他菜都是连汤带水的,黄铮自然不会用手去抓,只有丸子好拿。 萧毅一打眼就知道阿黄吃了丸子。 黄铮拿着食盒,绕过长长的外院,走到这里,加上刚才聊了会天,时间差不多半个时辰,所以萧毅才吃的。 黄铮嘴唇动了动,暗骂了声”矫情”。 萧毅狐疑的看着心情瞬间不好的黄铮道:“你在嘀咕什么?是不愿意给本将军送膳食吗?” 黄铮“呵呵”讪笑了一声,夸张的挑眉笑道:“哪有,哪有,能给少将军送饭,是民女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高兴还来不及,高兴,今个儿真高兴。” 只是这高兴,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有多虚伪。 黄铮颇为郑重的抚摸着阿黄的大脑壳,一脸肃然道:“阿黄啊阿黄,你能每顿膳食都和少将军共享,也是你三生三世修来的福气.......” 阿黄的尾巴晃得更厉害了,一幅讨好黄铮的狗样子,黄铮心情好,伸手就抓了一颗盘子里的丸子,吹了一声呼哨,做势将丸子抛出了门外。 阿黄不知有诈,狗腿的跑了出去,黄铮从背后拿出根本没有抛出去的丸子,笑得天花乱坠。 看着这幼稚的一人一狗互动,萧毅不由得也绽放了笑容,放下筷子,自然的从盘子里也拿出一颗丸子来,抛向了门外,嗔责道:“连狗都骗。” 萧毅的本意是好的,哪知这阿黄反应是个慢的。 萧毅将丸子抛向外面的时候,阿黄已经疾风似的跑了回来,呆萌的看着黄铮,眼睛里说不出的渴望。 黄铮傲娇的看着萧毅,一本正经道:“狗也是讲感情的,它只吃我给的丸子。” 少女扁着嘴,揶揄的瞟着萧毅,眼眸里的自信,似闪着万道霞光般让人侧目。 因边关战事而心情阴霾的萧毅,心里似突然钻进了一线阳光,好笑的挑了挑眉,将盘子带丸子一起放在了地上,嘲讽道:“那就看看,阿黄是重你对它的感情,还是重猪肉做的丸子。” 事实证明,阿黄即重丸子也重感情,因为,一盘丸子下去,它与萧毅的感情与日俱增,直接无视黄铮的存在了。 对着萧毅摇尾乞怜的模样,让黄铮即好气又好笑,直接用手指给了阿黄一个爆栗道:“你个见风使舵的狗奴才!!!我收回给你的名字,以后不准叫阿黄!就叫滚滚!!!还好遇到我这个心慈手软的,若是遇到杨一毛那个恶煞,定会将你拨得一根狗毛都不剩,直接煮成狗肉汤!!!“ 黄铮故作肃然的训斥着阿黄。 萧毅先是眉眼轻弯,心情大好,待听得杨休的名字,眼眸中溢出一种苦涩来,怔怔的看着黄铮。 黄铮训完阿黄,心满意足的看向萧毅,见桌子的三种菜色已经凉透了,萧毅却一口也没有吃,心情再度下沉,指着菜色继续训斥道:“萧毅!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怎么还不吃菜?做人能不能多点真诚少点疑心?知不知道农民伯伯种这粮食有多辛苦?听没听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萧毅眼色奇怪的看着黄铮,只觉得少女小嘴巴一张一兮的,有说不完的大道理,永远不知疲倦。 往常的黄铮,与萧毅都是有距离的,此时,直呼其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这样的她,是如此的亲近,在耳边唠唠叨叨,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 萧毅乖巧的拿起筷子,与先前的“樱桃小口”天壤之别,只几瞬的功夫,便乖巧的吃了一大碗饭。 放下筷子,努了努嘴唇,如阿黄呆萌的看向黄铮,终于吐出一句话来:“阿黄,我不是’滚滚‘。” 黄铮后知后觉自己训斥人训上瘾了,竟然连带着堂堂少将军也一起训斥了,讪然的站起身,郑重的曲身施礼,一脸难为情解释道:“少将军,是民女无理了.......” 道罢了歉,黄铮的眉头猛烈的皱成了沟壑,反复捉摸着萧毅所说的“阿黄,我不是滚滚”的话,张大了嘴质问道:“萧毅,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成了阿黄了?明明它才是阿黄好不好?” 萧毅嘴角上扬,笑道:“你忘记了?刚刚可是你改的名字,叫‘滚滚’,你以后就是阿黄!” “我不是!”少女不满的扁了嘴。 萧毅不与黄铮争辩,指着桌上剩下的碗盘道:“本将军吃完了,你可以拿着食盒走了,阿----黄-----” 黄铮气恼的收拾不是,不收拾也不是,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认怂的将剩下的大部分的菜色重新装回了食盒,将食盒没好气的放在狗狗阿黄面前,没好气道:“阿黄,你主子让你拿回去。” 阿黄将鼻子探到食盒旁边,顺着缝隙嗅着里面的菜香,眼睛讨好的看向萧毅,尾巴摇得别提多欢畅了。 黄铮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将食盒提了起来,懊恼道:“狗奴才!!!” 骂完后知后觉自己再次将自己也骂了,懊恼的往外走,萧毅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挥了挥手道:“阿黄,记得晚上再给‘滚滚’带丸子吃!!!” 黄铮狼狈而逃。 懒散坐在房顶的萧三,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冬雪消融的少将军,突然发现,卸掉一身责任的少将军,笑起来竟也会这样的温暖。 直到这时,萧三才有些理解老将军,为何不让自己的儿子重返战场,一方面是为了卸除皇家的疑心,另一方面,责任太重的时候,便会失去了自己。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19章 刘翠华回府 晚上,黄铮将食盒重重的放在萧毅的桌案上,每样菜夹了一口算作试菜,随即一言不发,一个笑脸都欠奉。 半个时辰后,看着萧毅吃完饭菜,拿起食盒便要走。 萧毅”啪“的一声将一把钥匙放在桌案上,淡然道:”本将军可不想吃凉饭。“ 黄铮蓦然转身,看着钥匙顿时喜笑颜开,生怕萧毅反悔似的将钥匙一把抓在手心儿,喜孜孜的奔着两进院子之间的脚门走去,这次,路程缩短了五分之四不止,黄铮郁闷的心情终于算是得到了不少的缓解。 萧毅呆萌的看着”滚滚“,”滚滚“呆萌的看着萧毅,良久,萧毅不满的挠了挠”滚滚“的大脑壳,委屈道:”连个谢字都不会说,笨。“ ”滚滚“不明白主人说的话什么意思,仍旧摇头晃脑求抚摸、求投喂,萧毅终于叹了口气道:”若是跟你一样笨该有多好。“ 年轻的少将军再次沉默,心思再度转回当朝的局势和边关的战事上来。 皇帝之所以未紧急召萧毅进京完婚,显然与萧毅呈报的研制出大肚子病药方的消息有关,按天数计算,太医院的太医们,应该与新娘的队伍到达江阳县的日子差不多; 而杨休这边,也应该快到瓦蓝关了吧?仅凭杨休这不到二百人的队伍,能否解除父亲和瓦蓝关的危机呢? 事情千头万绪,似乎永远无解,年轻的少将军幽长的叹了口气....... ....... 如此这般过了六日,第七日,黄铮无所事事,想着已经好几日没去打铁铺了,心血来潮想去看看。 刚拐出府门口不远,巷子里疾步冲出一人,蔡玉本能的窜到黄铮面前,扯住那人的长发就摔了出去。 那人结结实实掼倒在地上,哼哼呀呀的呼痛,嘴里嘀嘀咕咕的叫骂道:”孽障!摔死老娘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黄铮与蔡玉定睛一看,不由诈舌。 此女一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裳被树枝刮得一条一条的,邋遢的样子虽然可怖,但仍可清晰的认出,正是黄铮的亲娘,刘姨娘刘翠华。 从陈家出事被送出府,到陈铁丞死去,再到陈家没落,眼看着快一个月的时间,刘翠华均没露面,众人皆以为她一直躲在田家,哪成想,变成了这幅模样。 黄铮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冷下脸子道:”刘姨娘,你若想回陈家去求陈夫人和你儿子陈子阳才是,堵我做甚?“ 刘翠华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声恶气道:”你是不是同姓陈的表砸沆瀣一气,不让我回府?告诉你,如果没有我刘翠华,你哪能摇身一变成了大小姐!!今天谁也别想拦住我!我要回府!“ 黄铮无语的抚了抚额,奇葩见过不少,这样奇葩的倒是头一次见,黄铮没有了去打铁铺的心思,索性又回到了府中。 刘翠华想跟黄铮一起回府,被门外的府丁再次拦住,无论刘氏软的硬的招数,就是不让刘氏回府。 刘氏索性坐在地上大哭大闹,黄铮觉得丢不起人,便让府丁去请示陈夫人,让刘氏先进府,至于回不回陈府,将话说开了也好让刘氏死了心。 陈夫人依言让刘氏进了府,同时派人去请陈氏同族的三位族老。 刘氏由丫鬟子棋领着换了衣裳,吃了吃食,再重新返回会客厅。 刘氏吃饱喝足,又穿回了她最喜欢的大粉色,戴了一头的金光闪闪,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对着陈夫人破口大骂道:”姓陈的,你这恶毒的女人,借着府中有危险,让府丁护送我出府,半路抢了我银子,将我扔在郊外的?你打错算盘了,老娘没死,活过来了!” 刘姨娘向三位族老深施一礼道:“三位叔伯,我要见老爷!让老爷休了姓陈的这妒妇!!!“ 三位族老尴尬的互相的看看,随即看向了陈夫人。 陈夫人脸色淡淡的,完全没有被刘氏的大骂而动容,反而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刘姨娘,老爷虽然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但三年内均是孝期,要一身缟素,你身为妾室,不仅不戴孝送他一程,还穿得花枝招展的,这是有外心了吗?就不怕老爷地下有知寒心吗?“ ”啊?老爷他......“刘氏惊讶的紧捂了嘴巴,回首给了子棋一巴掌,怒道:”你个小娘皮,发生这样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是不是成心要害主子?“ 子棋一脸委屈的看向陈氏,陈氏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子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夫人,奴婢知错了!是姨娘说一定要艳压夫人!自己的首饰都被抢了,让奴婢偷拿了夫人的最贵的首饰戴了,还说,还说.......“ 陈夫人一脸暗色问道:“还说什么?说!!!” 子棋哽咽着道:“姨娘说,姨娘还说将来这一切都是她和她儿子的.......” 刘翠华睁大了眼睛,伸手扯住了子棋的领子道:“放屁!我啥时候说过这话?就算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说出来?!你当我傻的吗?” 三位族长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在他们心中,陈铁丞死了,当姨娘的不知所踪,就是背叛,就是不贤良,任何借口都打了折扣。 黄铮撇了撇嘴,眼前上演的就是后宅宅斗的经典桥段,显然,刘翠华与陈夫人,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的,只会被杀的片甲不留。 陈夫人站起身来,对三位族长施了施礼道:“三位叔伯,这都是侄媳妇的错,因媚姨娘逃府在先,侄媳妇便想着试一试刘姨娘,看她是不是在府中遭难时只想着自己。事实证明,刘姨娘并没有携财物逃跑,而是真的与府丁去了田家。坏就坏在后来老爷的死讯传到了府丁那里,两个府丁见陈家失势,起了歹意,将刘姨娘的财物抢了,让刘姨娘流浪在外.......” 见陈夫人说了好话,刘氏松了一口气,也缓和了态度道:“夫人,是妾身误会了,回府以后定会以夫人马首是瞻,抚养子阳长大.......” “可是.......”陈夫人看了看刘翠华,又看了看黄铮,最后目光定格在三位族老脸上,一脸难以决断的模样。 为首的大伯鼓励陈夫人道:“你说吧,你作不得主的,我们老哥三个给你作主......”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0章 五千两卖子 陈夫人得了三位族老的支持,终于鼓足了勇气,向子琴点了点头。 子琴冷笑着瞟了一眼黄铮,傲娇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来,朗声宣读道:“十一日,返回江阳县途中,两名家丁起了歹意,杀了两名家丁,抢了包袱离开,刘姨娘被当地一猎户救回,孤男寡女共睡一炕,共度一夜.......” “没有,那猎户很是正派,并没有对我心生歹意......”刘氏慌乱解释道。 子琴不理会她,继续说道:“十二日一早,猎户给你要了一套女子的衣裳,你换上后,给猎户做了早膳,乘猎户出门打水的时候,偷了猎户家仅有的十枚铜钱、两个馒头,你逃走后,猎户带人抓你,扬言他媳妇跑了......” 一听此话,刘氏的脸上顿时呈现了猪肝色。 ”十二日黄昏,你路过一处村落,无处借宿,谎称自己夫君被老虎所食,无处可去,被一对老夫妇收留,老夫妇无儿无女,只一个侄子四十多岁,没有娘子,你骗了夫妇五两银子聘礼,第二天一早又跑了......“ 三位族老的脸色也变得黑如碳了。 “十三日午时......” “大前日,你没有银钱住店,又不敢说自己是陈铁丞的妾室,于是在客栈打烊前给掌柜的唱了段曲子,得了一间上房住,第二天一早被掌柜娘子发现,泼了一身的脏水,赶出了客栈;“ ”万般无奈之下,你将脸涂脏了、头发打乱了,在义庄,与一群腌臜男女混睡了一宿,昨天夜半却漏了馅儿,被一个汉子发现你长相不错,强行扯坏了你一身的衣裳,你踢了汉子再次逃跑......” 子琴一脸鄙夷的瞟了一眼刘氏,结束陈词道:“刘姨娘,应该告诉你后续的事情,现在猎户、老夫妇、汉子均到县衙告你,一个声称你答应以身相许报恩,一个声称你收了聘银,一个声称你踢得他不能传宗接代.......若不是夫人压了下去,你现在应该身处大牢了.......” 仅一个月时间,刘姨娘为了活着,真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坑蒙拐骗偷无一不做,简直将人性的最黑暗面全都展现了出来。 不过也可以理解,刘姨娘,一个弱女子,一个长得好看些的弱女子,不竭尽全力,怕是也活不到现在,只是手段弱爆了些。 三位族老叹了口气,为首的老者对陈姨娘道:“侄媳妇,你压下来的对,全了陈家的脸面,接下来怎么做,你决定吧。” 三位族老起身告辞,连看都不愿意看刘氏一眼了。 刘氏瘫倒在地上,怨恨的看着陈夫人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陈夫人抱了肩头,轻叱一声道:“我,就是故意将你扔在路上并派人一路跟随的,但这一切都得你来配合才是,啧啧啧,除了长了一个漂亮脸蛋,这手段也够多的,当年就是这样勾引的老爷吧?” 刘翠华歇斯底礼的怒吼道:“你胡说!我刘翠华没有与这些男人脱衣裳睡觉,我对天发誓!你这样抹黑我,只会让老爷寒心!让子阳寒心!!” 陈夫人的脸登时撂了下来,冷若冰霜道:“刘翠华!你确实没有与这些男人脱衣裳睡在一个被窝里,但与猎户夜晚共眠一炕,给客栈掌柜唱曲取乐,这也是不守妇道,为世人所不容!!子阳也不会要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姨娘!!!要不要我找来子阳听听你做下的丑事?” 刘翠华绝望的摇了摇头道:“子阳早就被你教得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怎会帮我说话?” 瞟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黄铮,刘翠华绽放出最后一丝希望道:“铮儿,你不会认为娘亲水性杨花的对不对?你帮娘亲说说话好不好......” 黄铮瞟了一眼陈夫人,陈夫人斩钉截铁道:“免开尊口,我绝不答应。” 黄铮挑了挑眉道:”陈夫人,刘姨娘这样闹也不是办法,我可以劝刘姨娘离开,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夫人示意子琴等人离开,只留下黄铮、刘翠华和陈夫人。 陈夫人与刘翠华俱都看着黄铮,不知道黄铮怎样相劝对峙的二人。 黄铮先看着刘翠华,开门见山道:”刘姨娘今年刚三十出头,正是青春正艾的年纪,还会再喝一家井水吧?留在陈家可就不行了。“ 此话一出,说的陈夫人脸上薄怒,刘翠华脸红,完全没想到黄铮一个黄花大姑娘会说得如此直白,而此时,距陈铁丞死后还不足一月。 ”再喝一家井水“的意思,就是再次嫁人的意思。 刘翠华三十出头,正是所谓的虎狼之年,长得也算好看,有个男人疼着哄着自然滋润得多。 陈夫人脸上不悦道:”陈铮!你爹离开不足一月,你这样做,不怕戳人心吗?“ 黄铮撇了撇嘴,轻叱一声道:”陈夫人,这里只咱三人,就不必藏着掖着装什么贤妻良母了。你的各种算计我不想深究,也不想参与,我只想过太平日子。我可以保证,你手里的银子,我不觊觎;你要向我保证,不干涉我的自由;刘姨娘保证,离开后与陈府一刀两断,不再纠缠子阳、我和黄锢;你也要保证,给刘姨娘足够多的银两,够她充足的下半生生活。” 刘姨娘斩钉截铁道:“那怎么行,子阳是我和老爷的亲生骨肉,怎么忍心抛下不管?”刘翠华抹了把眼角,真的让她挤出一滴眼泪来。 黄铮不屑的瞟了一眼刘姨娘道:“七年前你就忍心抛下两个亲生骨肉,貌似过得还挺好!赶快开口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刘姨娘转了转眼珠,笃定的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黄铮笃定的点头道:“五千两,三个孩子,价钱公道。” 刘姨娘张大了嘴巴,实际上,她在回到陈府前,是知道陈铁丞出事,只是假装不知道而矣,也听客栈掌柜说,朝廷只给陈家留下五百两银子俸禄钱,刘姨娘就是照着陈家的所有钱财开口的,没想到黄铮的口比她还大,直接说成了十倍---五千两。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1章 瓦蓝关的红薯 听黄铮帮刘翠华狮子大开口提出了五千两银子的要求,陈夫人轻眯了眼,心知肚明,这黄铮诡计多端,能开出如此天价,自然是知道自己手里的存银不在少数,沉吟片刻,咬一咬牙便同意了,条件是,让刘姨娘写下放弃陈子阳、黄铮、黄锢三个孩子的契书。 刘姨娘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女人,一旦决定了,便不再犹豫,果断的在契约书上签字划押。 签押的那一刻,黄铮的心情很复杂,即希望刘翠华签,又希望刘翠华不签,十分的矛盾。 待刘姨娘签押后,黄铮的心终于落了底,自我解嘲的扯了扯嘴角,感叹自己就不该对刘翠华有期望,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送走了刘翠华,蔡玉一脸担心道:“铮儿,你娘这样对你,很失望吧?” 黄铮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被放弃的多了,心就不知道疼了。“ 穿越前的黄铮,母亲就抛弃了她,黄铮冥冥中觉得,或许这是她穿越到黄铮身上的契机; 七年前,刘翠华放弃了黄铮; 陈府想利用黄铮时,刘翠华放弃了黄铮; 陈府遇难时,刘翠华仍旧放弃了黄铮。 真如黄铮所说,被放弃得多了,便不会知道疼了。 也许正是这样,黄铮才格外的珍惜杨休,只因为,杨休从未放弃过黄铮,贫穷、富贵也好,疾病、健康也好,权势卑微也好,如九头牛般的不回头,就是不言放弃。 想起杨休,黄铮的心情平复了许多,觉得这个世界上,最起码,她还有杨休。 黄铮温暖的脸上的冰冷,对蔡玉温暖的笑了笑,让蔡玉别担心。 蔡玉嗔责的撇嘴道:”铮儿,你娘那样对你,你还帮她争取到了五千两银子,这下子,她做梦都能笑出声儿来了!便宜死她了!!“ 黄铮冷漠答道:”我不是在帮她,只是想落个清静而矣。刘翠华若像回来时那样破衣烂衫、无处扎根,陈府又拒之门外,她无路可去,除了纠缠我和锢儿,还会去纠缠我爹和柳姨,甚至,会要求回黄家当正室夫人,与其这样,就不如给她些银子,任由她折腾,只是不知道,又有哪个男人受祸害了。“ ...... 看着桌上的吃食,萧毅突然觉得很没胃口,不悦道:”你家姑娘怎么没来?“ 蔡玉叹了口气道:”我家姑娘昨夜夜半才睡,又偶得了风寒,怕给少将军过了病气,所以这几日只能奴婢来送饭,放心,姑娘吩咐过了,让我每次来都牵着’滚滚‘,让’滚滚‘试菜。“ ”你家姑娘为何夜半才睡?又捣鼓上铁器了?“萧毅狐疑问道。 蔡玉摇了摇头,将刘姨娘回府之事说了个大概,萧毅的眉头紧锁,一口未动蔡玉拿来的吃食,直接叫蔡玉拿回去。 蔡玉嘀咕着小声说道:“一个不吃饭,两个不说饭,都和饭有仇怎的?” 蔡玉唉声叹气的往家走,怕黄铮肚子饿,辗转想去买黄金酥,撞见许嘎子正拎子黄金酥从糕点铺子里走出来。 蔡玉不客气的从许嘎子手里抢过黄金酥,佯装一脸怒气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杨大哥一走,你就不好好守着姑娘,跑出来偷吃一两银子八块的黄金酥!?” 一向脸皮堪比杨休的许嘎子,被蔡玉突然出现一顿数落,脸色窘迫得发红,声如蚊鸣解释道:“哪有?我是、我是接到大哥的信了,正想给黄姑娘报信儿,寻思着不能空着两手去,便买了两包黄金酥,一包给姑娘,一包给锢儿。” 怕蔡玉不信,许嘎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木盒来,拼命的挥了挥。 蔡玉得逞似的哈哈大笑道:“逗你玩呢!谁不知道你帮大哥管钱,对别人有名的抠,对自己抠上抠,只是对姑娘和锢儿分外的大方。“ 蔡玉接过木盒,见盒口处用红漆封了,好奇的晃了晃,里面传来东西碰撞盒壁的声音。 蔡玉欢喜道:”铮儿正因为刘姨娘的啥事情心情不好呢,有了这儿,铮儿铁定高兴了。“ 蔡玉扯了把许嘎子的袖口,不由分说的往府门走道:”跟我去见小姐,将送信兵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铮儿听。“ 许嘎子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扭捏的甩掉蔡玉扯着袖口的手,尴尬道:”让、让小十去,我、我不是好人,别因为我进了陈府而坏了姑娘的声名......“ 许嘎子跟过许多一段时间,在江阳县坏事做尽,虽然跟了杨休以后改变了,但江阳县城的人并不知道,印象仍停留在满大街收税银,不给税银就打砸抢的许嘎子许大恶人。 再加上成野、佟贵等人因大莲之事对他有嫌隙,使得许嘎子大多时候是处于自卑状态的。 此时蔡玉如此真诚相待,让他反而无所适从了。 蔡玉嗔怪的瞪了眼睛,佯怒道:”铮儿哪有时间等着你去叫人?叫你来你就来,婆婆妈妈的成什么样子,立刻、马上跟我来!!!“ 蔡玉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许嘎子终于放弃了抵抗,轻哦了一声,乖巧的跟在蔡玉身后,眼色里温暖的看着蔡玉的背影,竟觉得,有人管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到了府门,府丁只抬眼撩了一眼蔡玉,连她身后的许嘎子看都没看一眼便就放了行,完全遵从陈夫人命令,给黄铮足够的自由。 让许嘎子留在门口,蔡玉先进屋禀告,只一小会儿功夫,许嘎子便觉得眼前刮过一阵疾风,手中的盒子便脱了手。 黄铮已经喜孜孜的将盒子拿在手里,二话不说就打了开来。 里面除了装着信笺,还有一颗硕大的红薯。 展开信笺,上面最显眼的还是杨休画的黄铮奇丑无比的画像,下方歪歪扭扭的写着:”阿铮:瓦蓝关其冷无比,就连秋储的红薯,都皮大肉厚、其丑无比,水煮出来味同嚼腊,甚是想念娘子做的拨丝红薯。“ 黄铮拿起红薯,果然如杨休所说,较本地的红薯皮要厚上许多,也大上许多,也许,真的因为那里比较冷的原因。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2章 黄铮套话 黄铮爱不释手的摸着丑陋的红薯,粗糙的皮剌得人手麻麻的,粘了一手的土。 黄铮完全不嫌弃,急切的对蔡玉道:“拿个浅盘子来,里面装上微温的水,待红薯生出芽眼儿,再用陶盆子种上。“ 蔡玉得了令,很快拿来了盘子,将红薯一分为二,直接放在了盘子里,摆在桌案上。 明明是两个丑陋不堪的东西,黄铮却爱若至宝,倍加呵护。 收到了杨休的消息,蔡玉以为黄铮怎么着也得高兴个几天,哪知只高兴了一会,脸上便又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蔡玉有心宽慰道:”铮儿,大哥快马送来红薯逗你开心,说明瓦蓝关战况并不紧张,你还担心什么呢?“ 黄铮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凭杨休的性子,若是战况乐观,他定会将他自己的丰功伟绩吹破了天,将一个说成百个,吹得天花乱坠来。现在却只字不提战况,说明非常非常的不乐观。送来红薯,也正说明他们的伙食很惨淡,只能用红薯充饥。“ 蔡家几兄弟也跟着杨休出征,听黄铮一番话,蔡玉也跟着长嘘短叹了。 一主一仆,从屋中走出来,坐在长廊里,吹着冷风,长嘘对短叹,看得许嘎子也觉得好不惆怅。 看着一主二仆枯坐在长廊里,久久没有动弹,房顶上的萧毅莫名有些气愤,就在半个时辰前,小丫鬟明明说黄铮是得了风寒的,得了风寒的人,为何还坐在院子里吹冷风? 萧毅不耐烦的自屋脊的暗影处坐了起来,惊动了后两进院子值勤的萧卫,忽啦啦纷纷拿出了劲弩,对准了声音的来源方向,待看清了是萧毅,萧三尴尬的摆了个武功招法的起势,颇为自得的打了一套飞鹰拳,一套擒拿手,待收势了,颇为自得道:”几日未曾练功,有些生疏,上来练练身手。“ ”哦.....“萧三做恍然大悟状,嘴角却抽风似的向屋脊下方努了努。 萧毅不明其意,眼睛看向屋脊下方。 屋脊下方,黄铮、蔡玉和许嘎子正抬头看着屋脊上,与萧毅的眼色正好相撞。 本想接受黄铮雷霆讽刺的萧毅,等来的却是黄铮默然的转身、低头,似没看见他一般。 黄铮如此,许嘎子和蔡玉自然也不便说什么,如同黄铮一样,转身,低头,将萧毅当成了空气。 人就是奇怪的动物,让人发现了尴尬,别人默视了吧,心里又极度不平衡,此时的萧毅,就是这样的心情。 萧毅不悦的高声道:“你的眼睛没看见本将军吗?干嘛不施礼?” 黄铮无奈,只得转过身,郑得其事的向房顶的萧毅深施一礼,中规中矩道:“民女参见少将军,少将军亲临蔽舍,令寒舍蓬壁生辉,不胜荣幸,还请少将军练功时“脚下留情”,莫将民女家的瓦踩坏了,漏雪又漏雨。” 前面有话听着中规中矩,后边听着怎么听怎么像是讽刺,萧毅硬着头皮反击道:“你不是得了风寒不能试菜吗?我看倒是好得很,现在立马试了糕点拿过来,我饿了。” 黄铮怪异的看着与往日不同、一脸委屈的萧毅,想着萧毅定会知道所有前方的战事,眼珠一转笑道:“少将军,糕点吃着总不顶饿,民女亲自下厨做两道新菜,半个时辰后送去如何?” 萧毅摇了摇头道:“本将军现在就饿了,黄金酥就可以。” 说完,萧毅一个鹞子翻身,中间借屋屋檐支撑了一下借力,落在了黄铮的面前。 蔡玉本能的拦在萧毅面前,面色凛然道:“少将军,这是姑娘的闺阁,请自重。” 萧毅轻叱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盯着许嘎子,一字一顿冷然道:“闺阁?自重?请问这位仁兄,即不是家仆,又不是亲眷,如何来得?” 蔡玉被怼得无言以对,黄铮忙上前解围道:“玉儿!少将军爱民如子,岂容我等屑小轻屑?快给少将军陪个不是!” 黄铮连眨眼带示警,让蔡玉放低姿态,蔡玉如黄铮所愿,先是搬出太师椅,后是敬上茶盏,好生招待萧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黄铮用手拈起一块黄金酥,递向萧毅道:“少将军,不知前方战事如何?” 萧毅伸手去接黄铮酥,嘴里本能答道:“萧某己不在边关驻守半年有余,边关之事不甚了然......” 黄铮将拿着黄金酥的手直接缩了回来,喃喃自语道:“战士在边关吃不饱穿不暖,我等在关内吃着昂贵的黄金酥,实在是大不可.......“ 萧毅想接黄金酥接了个空,好生懊恼间在,黄铮接着喃喃自语道:”如果不吃黄金酥,酥饼铺子就挣不到银子,他如何养活他自己一家老小,还是得得蓼金酥.......“ 萧毅再次伸手去接黄金酥,黄铮再次将黄金酥收了回来,喃喃自语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不能吃......“ 萧毅脸色一缓,又要接黄金酥,黄铮却再再再再次将黄金酥抽了回去,低声感叹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不可在战乱时期宣扬这种奢靡之风.......“ 如此周而复始,黄铮约十余次都没能将黄金酥让出去,萧毅本就是聪颖之人,很快明白黄铮的意思万分不悦道:”黄铮,你打探消息的手段太拙劣了,本将军不饿了,也不想吃黄金酥了,倒胃口。“ 他说不饿,黄铮可不敢当真,真挚的将一盘子黄金酥尽数递到萧毅在前,一脸真诚道:”少将军想多了,民女打探边关的消息做甚?只是城里的话本子说得天花乱坠,将杨休说成天降神师,我十二分不信,想打听打听情况。“ 萧毅嘴唇向上弯了弯,蹙紧了眉头道:”天降神师?不过是粘了他初来乍到、对方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罢了。和北虏正规军队相拼,永远稍逊一筹,冰败如山倒。“ 这次黄铮没有再逗弄萧毅,默默的将黄金酥递给了萧毅,心情直坠低谷,原来,在大齐的地面上碰到北虏兵,占着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杨休才打了两次漂亮仗,并不能说杨休有如神助,天仙下凡,分分钟涂清人间一切牛鬼蛇神。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3章 被扔的花盆 正如萧毅暗讽的那样,杨休到达了边关之后,就是这个状态,与先前突袭成功、犹如神助大不相同,一切都要适应,处处处于被动,与北虏生死之战,孰死孰生,要看天意,看造化,半点不由人。 萧毅接过黄金酥,食之乏味,弃之可惜,踌躇的看向黄铮,此时的黄铮,正一脸的愁云惨雾。 萧毅犹豫片刻道:“听说,杨休到达瓦篮关当天,便成功阻碍了北虏的的一次攻城,比先前节节败退、步步为营的状况要好上许多,很快让萧家军信服,可以后积薄发,徐徐图之。“ 黄铮深深的叹了口气,打仗不是儿戏,但愿杨休能够度过难关,抵御侵略。 黄铮自我安慰着,对许嘎子道:”许嘎子,送信驿兵何时回瓦蓝关?“ 许嘎子毫不犹豫答道:”今日到达休整,后日一早便出发。“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你现在立马去买光江阳县的猪肉,拿回来,架锅炸干,给驿兵送回去。“ ”啊?“ 许嘎子不明所以,黄铮焦急的眼睛一立道:”快去,炸些猪肉干,给杨休送回去!玉儿!玉儿!!!“ 蔡玉忙不迭的答道:”我在这儿!需要我做什么?“ 黄铮一脸喜色道:”快将铁匠炉拿出来,上面架上大锅,待第一批猪肉到了,立即马上开始做猪肉肝,多多益善。“ 蔡玉慌乱的点着头,立即下去张罗所需一应物事了。 萧毅再次被黄铮忽略起来,甚至连追问下去的意思都没有,按道理讲,此时的萧毅应该离开,回到自己的院落去。 萧毅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甚至,端着只吃了一块的黄金酥盘子,泰然自若的进了黄铮会客用的外耳室。 屋内很简单,与其他男子的房间没有什么区别,桌子、凳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就连帷幔,都是男子常用的深褐色,半点没有突出主人是一个女子的事实。 窗前的木架处,并排摆放着三盆一模一样的花盆,内面均插着一根如同主人一般倔强性格的梅花花枝,只是看花儿的长势程度,与烧火用的枯枝相去不远,完全称不上美感。 桌案上更是滑稽,两只白玉似的瓷盘子,里面放着两块地瓜。 萧毅浓浓的皱起眉毛,推开窗子,向正帮着黄铮忙碌的萧三招了招手,待萧三走近了,小声说道:”将这死花和盘子里的物事一起扔掉了,换上我屋中的富贵满堂。“ 萧三怪异的看了看萧毅,富贵满堂是一盆牡丹花,本来是二月份开花季,因林录用了些药物,花季提前,正含苞待放,很是怡人,也很是珍贵,给初冬的季节,凭添了一抹神彩。 很快,萧三用棉袄罩着”富贵满堂“,小心翼翼到了黄铮屋中,萧毅很是开心,让萧三将三盆残梅和两只放红薯的盘子扔掉。 这梅花和红薯并不是什么珍惜的品种,萧三并不在乎,先是拿了两盆梅花扔掉,随即拿了一盆,走到院中,被回身取柴烧锅的蔡玉逮了个正着,尖声叫道:”你在做什么?“ 声音很是尖锐,成功引起了黄铮的注意。 见有人动她的花盆,黄铮大惊失色,忙上前夺回,戾声道:”你拿我的花做甚?“ 黄铮立即回了屋中,见三盆花有两盆不知所踪,声音更加冷然,对萧三道:“将我的花找回来,快!!!” ”呃......“萧三被主仆二人轮番的吼叫,吼得脑子发胀,讪然解释道:”我、我给你们换了细瓷盆子,里面养了’富贵满堂’,再过三五日使可全部盛开了......“ ”我不要,我只要我的梅花,那两盆呢,在哪儿?“黄铮一脸的不开晴,语气极其不友善。 萧三被黄铮冷不丁的态度吓怔了,求饶似的看向萧毅,萧毅的脸色飘忽不定,肃然对萧三道:”将花找回来。“ 萧三的心里这个崩溃,忙不迭的赶到扔花之处,此处原本有一个装垃圾的空车箱,黄昏时由专人送出府中,此时未到黄昏,垃圾尚在,只是两只花盆己经空空如也,不知所踪。 萧三忙向府中之人挨个打探,排查相干人等,在黄昏的时候终于才找到一个给陈府送柴的赵阿根。 这赵阿根送柴出来的空档,瞟见车厢内的两只完好的陶盆,想着回家能种花,便将盆子拿了回来,没想到还没捂热乎,又让人给追回去了。 因为里面的梅花枝子己枯,赵阿根在运回的过程中,将梅花枝子顺手给摘了扔掉,怎样找也找不回来了。 萧三蔫头耷脑的将没有花、只有盆子和土的花盆拿了回来,无比忐忑的等着黄铮的训斥,没想到黄铮看到无花的花盆,并没有过多嗔责,脸上已经有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萧三这才放下心来。 黄铮转脸看向萧毅道:“少将军,蔽舍简单粗鄙,不适合少将军呆在此处,将军还是请回吧。“ 萧毅眼色轻眯,在黄铮以为萧毅会辩驳两句之时,年轻的少将军已经带了萧三,直接跃上了房顶,回自己所住的院落中去。 黄铮终于吐出了胸中的郁闷,对蔡玉道:“这花盆中,不能再养枯梅花枝了,找些能养活的花,什么都行,别再让他人注意,尤其是萧毅。” 蔡玉得了令,瞟见繁花似锦的“富贵满堂”,犹豫道:”铮儿,少将军送来的花怎么办?“ 黄铮看着花开繁茂的我牡丹,斩钉截铁道:”这花不在时令开花,想来很是贵重,花开之日,恰逢郡主和文小姐到达江阳县之时,若想活命,还是还回去正当。“ 蔡玉得了令,如萧三一般,用棉袄小心罩了花盆,重新还给了萧毅。 看着还回来的”富贵满堂“,萧毅只对蔡玉点了点头,本来准备好长篇大论对萧毅辩驳一番的蔡玉,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根本吃不上力。 蔡玉走后,萧三不满道:”少将军,这黄姑娘真是不识好歹,少将军好心送花,她一脸不高兴,好像咱欠她八百吊钱一样。现在又将花还回来了。“ 萧毅沉吟道:”萧三,你刚刚扔的陶盆子,可曾记得什么样?“ 萧三笃定的点了点头。 萧毅脸色深沉,缓然道:”找可靠的人仿造陶盆子,尽快打听打听,黄铮何如此重视那个花盆。” 萧三得了令准备离开,被萧毅又叫了回去,沉吟片刻道:“还有桌上的地瓜。”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4章 小八的固执 第二日一早,萧三便厚着脸皮再度来到黄铮院中。 本意是想寻机换掉花盆,到了院中却发现黄铮院中热闹异常,许嘎子,大莲儿、小八、李氏、月娘等人,正用油纸包包着一块块黑不溜秋的肉块儿,香气扑鼻,挡都挡不住。 油纸包包好了,一层层码在背篓里,再装进马车。 萧三恍然大悟,难怪昨天一直到半夜都在飘着这香气,原来是黄铮带着人,连夜在炸肉干。 萧三吞了口涎水,见黄铮不在,转而对忙碌的小八问道:“小八,你家姑娘呢?” 小八憨厚的笑了笑道:“铮儿姐姐去给大哥订做皮氅,托驿兵给大哥送去,免得大哥回来脸冻成麻地瓜。“ 小八历来单纯,对人毫无机心,正中萧三下怀,眼珠转了转道:”小八,你家姑娘是从小穷怕了怕饿肚子,还是没见过啥世面啊?怎么在屋里种地瓜?“ 萧三嘲讽的模样分外刺眼,惹得小八当时就不乐意了,一向温柔的小姑娘,也学着蔡玉的样子叉了腰,一脸嗔色道:”我家姑娘才不穷,我家姑娘一月铁匠铺一天的收入,肯定比你这少将军一年的俸银多!!!“ 萧三不相信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少将军是正四品将军,一年俸禄,连粮食带银子,加上赏赐,得有、得有.......“ 萧三煞有其事的伸着手指头,一点一点的掐算着,最后眉毛一展,一脸傲娇的答道:”加在一起,得有两千五百两以上,一月有二百两银子,够十个寻常农家一年的开销了。“ 小八不服输的答道:”我家姑娘的银子比这个多。“ 小八挺了挺胸脯,想在气势上压倒萧三,可惜萧三身材欣长,比小八足足高出了一个半头,即使踮了脚尖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小八不服输,干脆搬了装肉干的箱子,高高站在上面,堪堪与萧三视线持平,嘴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以表达她在气势上绝不输人。 两个人,如同三岁小孩斗气般,你不服我,我不让你。 萧三故意踮了脚尖,在身高上又占了优势,得意洋洋道:”我家将军有官阶在身......“ 小八亦踮了脚尖,学着萧三傲娇的样子看着萧三,一字一顿道:”我家姑娘有银子傍身......“ 萧三摇头晃脑,故意气小八道:”我家将军将来能袭爵......“ 小八怔然,鼓着腮帮气恼道:”我家姑娘将来、将来有银子傍身......“ 萧三嘴角的笑纹越来越大,有意逗弄道:”我家将军是掌管铁矿的将军,专管江阳县的铁碇供应,不给杨家铁匠铺供铁碇......“ 只一句话,将小八说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眼窝里登时蓄满了泪水。 小八负责装箱,萧三又是常见面的熟人,大家完全不知道何事,并没有过来,此时小八流了眼泪,一幅委屈受尽欺负的样子,小九和小十第一个就不干了,”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尤其是小九,上来就推搡了萧三胸口一拳,怒声道:”是不是你欺负八姐了?大哥虽然不在,还有我小十护着八姐呢!!你再敢欺负一个试试?小爷绝不饶你!“ 小九一脸护犊、横行霸道的模样,像极了曾经的杨休,痞帅痞帅的。 小十亦是如此,紧紧依在小八身侧,完全忘了,小八是踮着脚踩在木箱上面的,木箱装的猪肉干,压得很实,原本就有些盖偏了,被小十这么一挤,盖子登时更加偏倚,小八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急冲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小九和小十本能的伸手,一人拖住了小八一只胳膊。 而前方的萧三,看着庞然大物飞扑而来,本能的伸出双手去挡。 这一挡确实挡住了,只是这姿势有些怪异,小八和萧三的呼吸全都忘了。 随即小八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吓得萧三和小九、小十同时松了手,小八继续扑向前,直接扑到了萧三身上,抱了个满怀。 远远赶过来的许嘎子救之不及,不忍直视的捂了脸,脑海中顿时闪现出了成野那张脸,心中哀叹道:”成野,兄弟真的、尽力了。“ 萧三将小八推到了一旁,目光闪烁的站起,怆慌而逃,速度比虎口逃命的免子还要快。 回到萧卫所住的院子,神情飘忽不定,不知所思所想。 良久,萧五推门而入,对萧三道:”少将军找你问话。“ 直到了萧五问到第三遍,萧三才缓过神儿来,”嗯“的一声答应着,向萧毅房中走去。 看着萧三神情恍惚的样子,萧五有些不放心,跟在了他身后,一起进入了萧毅房中。 萧毅轻啜了口茶水,神色淡然,看不出有何感情变化道:”前院缘何如此的吵闹?“ 萧三施礼禀告道:”报少将军,是前院黄姑娘的手下在做猪肉干。“ 萧毅轻”哦“了一声,状似不经意继续问道:”做猪肉干做甚?做了多少,送到哪里去?味道如何......“ “呃......”萧三眨了眨眼,空洞的眼色,很明显对于这些问题答案的无知。 萧毅微蹙起眉头,继续问道:“黄铮打没打造新的武器送回边关?” “呃......”萧三再次无言。 萧毅的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不放弃似的问道:”杨休给黄铮捎回来的信笺里写了什么?有没有边关的战事和武器的要求?“ ”呃......“萧毅的额头已经眉了汗了,他是抱着很多问题去的,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摸清。 萧毅气恼的站了起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黄铮为何对地瓜如此重视?“ 萧毅干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声求饶道:“少将军,是属下无能,跟小八斗气,最后只知道黄铮去给杨休做皮氅,杨家铁匠铺的收入全部上缴给黄铮管理,一个月的收入比将军一年的俸禄还要多......” 萧毅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这俸禄的比较,伤害了萧毅的自尊心。 萧毅听了,心里分外不是滋味,不是因为谁银子多、谁银子少的问题,而在于,黄铮与杨休,原来早就不分彼此,大概只能山断水涸才能分开他们。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5章 怪医治病 见少将军脸上阴晴不定,萧五赶紧向萧毅施礼道:“少将军,属下这就带着萧三,去将您想要了解的问题一一问来,将功补过。” 萧五拖着萧三往前院赶,一刻也不停留。 萧五急得火上房,萧三却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何故。 二人借力上了屋脊,隐在屋脊暗影里,偷偷向下观瞧,见众人已经进了屋,屋内嘤嘤的传出来哭泣声。 萧五不明所以,想问萧三发生了什么,萧三已经低了头,红透了脸,俨然是一个即将面临入洞房的小媳妇模样。 萧五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郑重其事问道:“三儿,以往你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你若信得着兄弟,就实话实说,你、是不是常年没闻着女人味儿,有点把持不住,把人家小姑娘怎么了?” 萧三将头摇得波浪鼓一般,连声解释道:“没,没有,不、不是故意的,是那丫头扑上来的,也、也不是,都、都是因为箱子......” 萧三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听着屋中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更加的烦乱了,只想将自己的双手剁下来喂狗。 萧三将双手递到萧五面前,懊恼道:“是兄弟,就将我这手给砍了赔罪.......” 萧五“啪”的一声将萧三的双手打落了,沉吟道:“你想砍自己的双手不是不可,但你得先知道人家小姑娘的心思,到底想不想要你这双断手,别没来由的冲撞人家......” 萧五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了萧三的屁股上,毫不留情,力道堪比一根大铁锤。 萧三猝不及防,直接从房顶摔落下来,即使反映得快,没有直接脸朝下,但一只胳膊明显挫了一下,有些抬不起来了。 萧三刚站起,萧五再次飞扑上来,抬起手掌就打萧五的脸颊,好好的一张脸,瞬间变成了猪头。 萧五犹不解恨,边打边怒骂道:“你个色痞子!!将军让剁了你双手就是听命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让我剁了双手?!“ 这两人一阵吆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本来围在屋门口不知如何安慰小八的汉子们,俱都到了院中。 一个个磨拳擦掌准备暴打萧三的人,见萧三已经被束了大手,萧五的匕首已经高高举起,只需砍下,这双手便没了。 萧五眼睛瞟着屋中的方向,嘴里嚷嚷着吼道:”我要替小八姑娘出气,砍了双手不算,还要砍下双腿,将没手没脚的你,像种地瓜般养在盘子里,不知道会不会再长出手脚来。我要砍了,疼了不许哭,一-----二-------三,萧五的匕首挥手疾速下降。 一个清脆的声音及时拦住,哽咽着道:“你,你真的知道错了?” 小八伸手推开窗户,小脸哭得梨花带雨,一脸的委屈,怔怔的看着萧三,无声的控诉着。 萧三怔然,忙收了匕首,按着萧三的脑袋,恨铁不成钢骂道:“三儿,快说,快说你知道错了。” 萧三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的答道:“我知道错了,小八,你原谅我吗?” 小八郑重的点头道:”好,我可以原谅你,那你得跟着我。“ 萧三不明其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小八究竟是何用意。 小八肃着脸,一字一顿道:”跟着我说:黄铮姑娘赚的银子,比你家少将军银子多......“ 萧三郑重的脸就这样裂出了无数道裂纹,完全没想到,这小丫头心心念念的竟是这个,此时还在念叨着谁错谁对,这个脑袋瓜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萧三不由得抚了抚额,只能放弃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抱着对少将军的愧疚,一字一顿的跟着念着。 念完,小八向萧三挥了挥手道:”你过来。“ 萧三依言上前,小八将金疮药递给了萧三,有些难为情道:”幸亏是你接住了我,要不然我的脸直接栽地上,真的如铮儿姐姐所说,变成红薯般麻坑儿子脸了。“ 萧毅狐疑的看着淡然自若的小八,哪里还有刚刚痛哭流泣的样子,取而代之,是破涕为笑的喜悦。就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送他一颗糖,立马转阴为晴了。 萧三怔然的睁大了眼睛,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刚刚哭,不会仅仅是因为刚才吵架没吵过我吧?” 小八柳眉一竖气恼道:”你都要收回铁碇了,又害得我摔了跤,我能不哭吗?“ 萧三的额头瞬间飘过了无数条黑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本以为自己轻薄了懵懂小姑娘,结果,人家小姑娘压根不懂何为轻薄,人家小姑娘只是担心萧毅收回铁碇,铁匠铺没钱赚而矣,真是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 萧三拿过金疮药,气恼的往胳膊上抹药,因没有镜子,脸上的药抹不匀,萧五已经凑了过来,一脸讪笑道:”三儿,是我鲁莽打了你,我来给你上药。“ 萧五不由分说去抢金疮药,萧三凭白挨了打,心里有火,不想让萧五给自己抹药,本能的往回抢药。 二人如拉大锯般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萧五向萧三调皮的眨了下右眼,随即手上力道一偏,整个手脱力,药瓶冲着屋内桌案上的培植红薯的盘子飞来,轻而易举的将红薯盘子打落在地。 小八闻声回头,见是红薯盘子掉落了,气恼的一剁脚道:”这是大哥从瓦蓝关带回来的红薯,若是让铮儿姐姐看见摔坏了,定要心疼死了。“ 小八伸手去拾地瓜,萧三急切的说道:”慢着!这地瓜中间有了裂缝,弄不好根本就发不了芽儿,让林录来帮忙吧!“ 小八狐疑问道:“林录不是怪医吗?还会种地瓜?” 萧三笃定的点头道:“怪医怪医,自然有奇怪的地方,能让人起死回生,自然也能让地瓜起死回生。” 萧五心中乐开了花,心想,这萧三刚刚还一幅蠢笨呆愣的模样,只这一会儿,又恢复了机灵劲儿,开始使坏了。 不一会儿,林录便拿着药箱子来了,将所有人都赶了出来,包括小八在内。 关闭的窗户,林录一脸肃然对众人道:“我治病的时候,不许别人偷师。”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26章 白虎鞭赔罪 林录像模像样的关闭了门窗,不让其他人窥探。 小八一脸担心的将耳朵凑近窗户,只听见里面林录一个人,在屋中一会儿似自言自语,一会儿又似长嘘短叹,一会儿又似乎叮叮当当的响,隔了好一会儿,林录才搓了搓手,将窗户推开,指着被包得几乎不露一点地瓜皮的地瓜道:“治完了。” 众人不由得捂脸,只是将碎地瓜包到一块儿,再重新放在盘子里,这就叫“治完了”? 凡是种过地的农夫见了,都知道地瓜碎成这个样子,恐怕是活不成了,寄希望于“神医”,结果却实在差强人意。 小八接过装地瓜的盘子,哭丧着脸道:“林神医,这、这怕是活不了吧?” 众人一脸期盼看着林录,林录不以为然的答道:“我说的是,我治完了,治完的结果是,它活不成了。” 小八立即如同霜打的茄子打了蔫,许嘎子一脸不悦道:“林神医,刚刚你不是说不仅能治人,只要是活物都能治吗?不能治你在屋里半天做什么?” 林录将眼睛瞪得溜圆,分外不满答道:“神医神医,自然要救死扶伤,地瓜也是活物,我见了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谁让你们将它摔得太惨了,半块地瓜变成了十六块,只能猝死了。” 林录不再理会众人,开了门,提着药箱子施施然的走了。 小八哭丧着脸进了屋,萧三一脸讨好的跟了进来,指着另一只装着地瓜的完好的盘子,苦笑道:“幸好还活着一只。过几天长出芽子就能栽到土里了,为了将功折罪,我拿回去养好不好?” 萧三说到做到,真的伸手要拿,小八见了,猛的将身子低伏在桌子上方,完好的护住地瓜盘子,一脸慌张道:“你,你别动!再动连最后一棵也活不成了,铮儿姐姐会杀了我的。” 萧三讪然的摸了摸脸,喃喃解释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一定会赔你。“ 萧三借着长廊木栏的力,两步窜上房檐回到了萧毅的住处,直接进了萧毅的房间。 林录已经先一步来到了萧毅房中,正从硕大的药箱中拿出一个种花用的瓷盆来,与黄铮屋中的一模一样。 林录小心翼翼的将花盆放在桌案上,不以为然道:”不过是最普通的花盆,还用得着老朽亲自出马去调包?“ 萧毅没有吭气,而是转着花盆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不放心的问道:”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林录轻叱了一声,心情不悦答道:”老朽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花盆是萧毅找来的,与铮丫头的花盆是一个陶匠做的,花土都是挖的园子角的烂黑土。到了屋中,我才发现她屋中的花盆已经新种了花,我看了,就是随手一抓一大把的驱蚊草。怕她发现,我将她驱蚊草拨了,重新栽在我拿去的花盘里,天衣无缝,保证发现不了。“ 林录傲娇的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好不逍遥自在,脸上的表情,完全是期待着萧毅的夸赞。 萧毅完全没有领会林录的意思,淡然道:”林叔儿,你可以先出去了。“ 林录这个气啊,自己用手掏了黑土,拼了碎地瓜,重新包扎,又亲口承认救活不了地瓜,做的都是有失他神医身份、万分掉价儿的事儿,结果事儿办成了,人家萧毅卸磨杀驴了。 萧毅揶揄的看着林录道:”林叔儿,我现在商量的是如何给黄铮赔罪的事情,你若是能代劳,萧毅是十二分感激你的。“ 一听是给黄铮去赔罪,林录顿时气馁了,站起身子往外走,边说边嘀咕道:”这死丫头我可不敢惹,你们自己去惹吧。“ 萧三将房门紧闭,对萧毅肃然道:”少将军,盘子里的地瓜,是杨休从瓦蓝关运来送黄铮的礼物,黄铮一分为二想种活了,被我故意打碎了一只,还剩下一只。这花盆肯定有古怪,黄铮并不缺银子,养的却是最普通的驱蚊草,不知何故?“ 萧毅轻眯了眼,从鼻翼里轻叱了一声,不屑说道:”它的不同,自然不在于里面种什么花,而应该在众人所看不见的土里。“ 萧毅双手捧起花,不嫌脏的倒扣在桌案上,除了一堆土,里面还有一块石头,擦掉表面,颜色发黄,放在鼻端,有股刺鼻的味道。 这股即熟悉又不熟悉,萧毅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只好让萧三再去请林录。 林录一脸不开晴的嗔责道:“你当老朽的腿不值钱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萧毅自动屏蔽了林录的唠唠叨叨,直接将石头递到了林录面前,林录的眼睛立马闪了亮光,惊诧道:“硫磺?” 萧毅将石头直接抽了回来,问道:“硫磺是什么?” 林录傲娇的撇了撇嘴,简单解释道:“据传是道士炼长生不老药的一种药材,黄铮手里有这个东西,不会如外面传的那样,无极老杂毛还活着没有离开江阳县吧?” 萧毅的眉头顿时紧锁起来,百思不得其解,黄铮一个姑娘家,为何要藏着一个老道的东西,是她想长生不老偷偷炼药?还是无极老道找到了她,让她帮藏石头? 萧毅没有这样早的下结论,转而对萧三吩咐道:”你不是要去赔罪吗?现在就去吧。“ 萧三哭丧着脸,着实不想见黄铮,这丫头,没理尚且辩三分,得理更是不饶人,说话阴阳怪气的。 萧三转身要走,被萧毅一把扯住了,不悦的翻了一记白眼儿道:”空着手去赔罪,你想挨骂不成?“ 说完,萧毅从衣衫里拿出一只红绸布袋来,放在萧三手中道:”拿着这个,她也许不会太过嗔怪你。“ 萧三吓得险些将红绸子扔了,惊诧道:”少将军,这、这可是老将军让捎过来的好物件之一,随便拎出一件都是稀世珍品,郡主擅长使鞭子,小的以为是给郡主的聘礼.......“ 萧毅眼睛一瞪怒道:”你看见秘信了?你怎么知道是聘礼?哪家送聘礼送些打打杀杀的物件?郡主是出了名的野蛮任性,给她鞭子是准备让她打本将军吗?你到底是萧家的兵,还是齐郡主家的兵......” 一向寡言的萧毅,此时却说出一连串的长篇大论来,他说得唾液飞扬,萧三听得晕头转向,忙不迭的接过鞭子袋,避如蛇蝎似的跑了。 第427章 杀九遍出气 送走了萧三,萧毅难得的微笑着看着林录,呵呵笑道:“林叔儿,求你个事儿......” 林录顿觉大事不妙,想夺路而逃,被萧毅拦了个结结实实,郑重其事道:“帮我把剩下的两盆花都换出来......” 林录拼命的摇了摇头道:“那死丫头手可黑着呢,老朽不去。” 到现在,林录还能想起去年的某一天,黄铮使计策,让他满脸被蜂蛰的场景,虽然他也将黄铮弄得很惨,但疼是疼在自己身上,总是心有余悸。 萧毅轻叹一声道:“说起炼丹术,还得数人家重阳观的无极道长,只一包药粉子下去,黄铮的脸就变得白晰了,身形变得纤细了,长发变得黑亮了,就连手脚也灵活了,一个人能打四五个壮汉,现在私底下藏了硫磺石,说不定她已经得了无极道长的真传,会炼长生药了......” “长生不老药?”林录如打了鸡血般,顿时再再次来了精神,一脸兴趣盎然道:“好,我去换花盆,换得了花盆里的东西先归我,老朽要研究长生药,然后将石头扔在无极老杂毛的脸上,告诉他,长生不老药就是狗屁,驻颜丹也是狗屁,黄铮变白了,不是因为驻颜单,而是因为黄铮不出屋做活儿晒太阳;黄铮变瘦了,是因为夏天时候每日傍晚,总吊那个绳上做什么拉提的......反正,老夫配的药,才是世界上最治病的药,是道士们那些‘致命’的丹药没法比的......” 有了感兴趣的东西,林录就有了动力,只一会儿,便又提着药箱往外走,萧毅一把给扯了回来,尴尬道:”叔儿,你不会现在就去换花盆吧?间隔时间太短了吧?会不会惹起黄铮的注意力?“ 林录从药箱里拿出一小瓶药物,眼睛透露着兴奋的光芒道:”老朽可不是去换花盆的,老朽是现在不是去换花盆,是去下泄药,就下在井水里,让他们明天乱成一锅粥,老朽再借着治病的名义去,直接换回来两盆。“ 林录颇为不厚道的笑着,春光灿烂,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害人的事情,而是一件功在千秋的大事业。 连萧毅听了都有些瞠目结舌,自己一向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暗杀、下毒、构陷、挑拨等等之事不一而足,且都做过,但现在的杨休,毕竟在瓦蓝关为萧家冲锋陷阵,这样害盟友的事情,自己还真做不到。 萧毅有些结巴着问道:”你的药,不会死人吧?“ 林录轻蔑的看着萧毅,傲娇的模样,让人以为他的眼皮能夹死几个人,轻蔑答道:”刚刚黄铮院里的人,可都看见老朽给地瓜治病、并且治死了,老朽历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看见老朽出丑,他们一个都别想好!!!放心,只让他们晚上到明天早晨上不得茅房,求老朽给他们治病而矣。“ 萧毅竟被林录的无赖说辞给说服了!!即然想要花盆里的东西,做出点牺牲还是应该的。 ...... 黄铮刚回到家中,便觉得家中的气氛很是不对头儿,明面着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干着各自的活计,黄铮却总觉得这些人个个目光闪烁,心怀鬼胎。 走着走着,猛一回头,果然,许嘎子的眼光躲闪开来,不敢与黄铮对视。 李氏、大莲等人皆是如此,如同自己是蛇蝎一般。 黄铮皱起了眉头,矗立在院中间,开门见山道:”别一个个跟防贼似的,有话直说!“ 在屋中长嘘短叹的小八,听见了屋外黄铮的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小跑着出来,对着黄铮就开始放声嚎哭,好不凄惨。 哭罢了,这才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说萧三”轻薄“了小八,黄铮这个气啊,顺手抄起大铁锤就要找萧三算帐。 小八拦腰抱住了黄铮,慌乱道:”铮儿姐姐,不、不至于要人命吧?“ 黄铮气恼道:”怎么能不要人命!?他应该庆幸他不是属猫的,否则姑奶奶杀他九遍来出气!!“ 黄铮要挣脱,小八从后面抱住了黄铮的腰,哭得更加厉害了。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黄铮正愁小八不放手让她去找萧三算帐,萧毅带着萧三和萧五,施施然的来了,而且是很习惯的不走门,踏房顶,如过无人之境。 黄铮脸色一凛,用锤子遥指着萧三道:”你个痞子!!赶紧把脖子洗干净了,让姑奶奶一锤子砸个痛快!!!“ 萧三吓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忙将身子缩到萧毅身后道:”少将军,出来时你可答应了,要保我性命。“ 萧毅也没想到不过是半颗地瓜,竟惹得黄铮要杀人,凭她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这可真是少见。 莫不是因为那地瓜是杨休送的,所以她才疯魔般要人命? 萧毅脸色一凛道:”黄姑娘,萧三是犯了错,却罪不至死吧?“ 黄铮气得鼻子都歪了,见一院子的人都怔怔的看着她,等着她做决断,黄铮叹了口气,轻拍小八的手道:”小八,你说不要他命,铮儿姐姐就不要他的命,但此事不能善了了,人多嘴杂,咱进屋说。“ 黄铮挥斥方遒的点指着萧毅和萧三道:”你们两个进来,其他人,都守在门外,不许偷听!“ 黄铮特意瞪了一眼萧五,对许嘎子道:”守在门外!谁若偷听就用刀割了他的耳朵,让他成了独耳聋!!!“ 萧五本能的伸手捂住了耳朵,为萧三的命运捏了一把汗,更为明早他配合林录的行动担心。 进了屋中,黄铮让萧毅坐下,一脸凛然的对萧三道:”说吧,怎么了结此事?“ 萧三尴尬的深咽了两口唾沫,心中都为自己感到丢脸,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自己偏偏就怕得要命,萧三呵呵讪笑道:”姑娘,老话说的好,'将军额前跑下马,宰相肚里能乘船',就原谅小的则个,下回,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回?“黄铮的眉毛倒竖起来,看得萧三顿时冷汗又冒出来了。 第428章 萧三被嫌弃了 见黄铮的眼睛快瞪成牛眼睛,里面似要喷出火来,萧三忙不迭答道:”没,没下回了!怕姑娘不原谅,小、小的准备的赔礼,己、己经先一步给、给了小八姑娘......“ 小八顺从的从怀中拿出那只红绸子鞭袋来,递给黄铮。 黄铮好奇的打开鞭袋,从里面抽出一只深灰色筋质的皮鞭,鞭节节节分明,很韧很结实,鞭柄的角度刚刚好,挂着一只紫金色的铃当,这铃当轻轻晃动是没有声响的,当鞭子猛烈挥动时,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对敌人很有震慑力。 这鞭子虽然没有过多的镶玉挂金,就边外行人看了也知道不凡,不是寻常之物。 黄铮立即就喜欢上了这把鞭子,不为它的贵重,只为它长有五米,类同绳子,而杨休,最初练功就是自修的姻缘绳,现在手腕上也总缠着绳子,关键时刻也有很大用处。 姻缘绳是普通的绳子,怎能与这上等的鞭子相比? 黄铮嘴角上扬,就差没把涎水流出来了,觉得自己太过丢人,神色忙敛了敛,怒嗔道:”别以为东西就能收买了我,东西收了,事情还得解决,不能简单道歉了事。“ 黄铮脸色阴暗的瞪着萧三,转脸看向小八时,立即变得和煦如风,小心翼翼问道:”小八,你想怎么办?“ 小八沉吟了片刻道:”铮儿姐姐,我、我也拿不定主意,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黄铮忧心的抚摸着小八的小脑袋,安慰着鼓励道:“小八,这干系到你的终身大事,不能只让我给你拿主意,关键还在于你.......” “等一等......”萧毅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黄铮,咱们好像说的不是一件事吧......小八姑娘懊恼的不是那件事......她懊恼的是,她没看住杨休送你的地瓜,怕无法向你交待......至于萧三与她不小心‘相撞’在一起,小八姑娘早就原谅萧三了。” 黄铮不可思议的看向小八,小八眼睛里的泪珠尚未干透,听萧毅如此说,将头点得,如同啄木鸟啄树洞了。 黄铮嘟起了嘴,陷入了沉吟,萧毅没有骗她,也许真是她想歪了,小八这小姑娘虽然干活是一把手,但情窍开得太晚,对于萧毅碰了他不该碰的地方,小八比她这个现代人还不当做一回事,反而担心她的红薯。 黄铮尴尬的讪笑着,觉得自己不能像小八一样像个棒槌任由萧家人欺负,俨然成了小八的家长,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对萧毅道:“管好你手下人的嘴,若是传出什么影响小八声誉的话,我拿你是问。” 萧毅脸上挂着笑意,嘴里却是嗔责的话语道:“你是在对四品逍遥将军下命令吗?”萧毅虽然接旨负责掌管江阳县盐铁司,但实际上,萧毅曾是四口武将 黄铮不以为然道:“我还没有追究你御下不严之罪,你就偷着乐去吧。” 萧毅颇为配合的对着黄铮深施一礼道:“多谢姑娘宽容之恩。” 黄铮傲娇的下巴上扬,慷慨受了萧毅的礼。 按道理说,这件事算是翻篇了,只要当时在场的人全自动消除了记忆,不再提及,这件事便像没发生一样,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这算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有些人,偏偏心理不平衡了,萧三有些不悦道:“黄姑娘,这事不该是我们负责任,将小八娶回家吗?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就当没有发生过?” 变了证明此事发生过的真实性,萧毅将双手举到身前,象征性的虚空抓了两抓。 看得黄铮心头的底头再次窜上了天灵盖,若不是怕自己太重视或话说得太得,反而让小八明白事情而显得尴尬,黄铮早就将不开事的萧毅给踹翻了。 萧毅无奈的摊了摊双手道:“既然萧三想娶,那就得小八愿不愿嫁了,本将军总不能强按牛头饮水。” “我不同意.......”没等小八答应,黄铮先抢答,脸色分外的难看,如护崽的老母鸡。 “为何?”不仅萧三好奇,连萧毅也好奇了,出于本能,替自己手下辩护道:“萧三虽然年纪二十有三,但因与我常年征战,并无妻室,也并无通房妾室,虽然是萧家的家臣,但拼得了六品官阶,这样的夫君,在江阳县你找不出第二个来,小八嫁给他极好的。” 黄铮轻叱了一声,如如老鸨子审视着待买的大姑娘般,上下审视着萧三,啧啧叹道:“二十三,比小八大十多岁,太老了,他上战场的时候,小八还没出生呢!他老掉牙走不动路的时候,小八青春正艾呢,最关键的是,他是军籍,又是萧家奴籍,不行!绝对不行!” 本来自信爆棚的萧三登时没了底,万没想到,自己身上还有这么多的“不足”,让小八一个村姑都挑三捡四的,万分不满的挺了挺胸脯,外强中干道:“我虽是奴籍,又是军籍,因是武将军,子嗣可以同王爷、郡王、爵爷等一样,进入天子讲武堂读书,不能交束修;“ ”我一年有大约一百两银子的奉禄,如果立功尚有其他赏赐;“ ”我的正室夫人,可以伺候在老将军夫人和将来的少将军夫人身前,她们都是有诰命在身的;“ ”我家三代为萧家家臣,俸禄回赏银下来,家财万贯还是有的......” “噢......”黄铮听着萧三详细说着林林种种,终于撩了撩眼皮,再次问道:“是陪在少将军夫人身旁的?” 萧三以为黄铮心动了,忙向萧毅示意,萧毅笃定的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萧三的说辞。 黄铮撇了撇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啧啧叹道:“少将军夫人,不就是那个炮筒子脾气的齐郡主,和那个绿茶婊的文小姐?小八心思单纯,定会成为后宅争宠的炮灰,还不如嫁个农家汉,我给小八万贯家财做嫁妆,小八不开心他讲笑话逗小八笑,小八不开心了他陪着小八哭,犯了错误还可以跪跪搓衣板求饶......” 萧毅、萧三和萧五,主仆三人,登时石化了,别人家的姑娘哭着喊着高嫁,眼前这位姑奶奶,偏偏往低里嫁,还要陪哭陪笑跪搓衣板,这哪里是找夫君,分明是找个奴隶吧...... 第429章 富贵逼人 听了黄铮的想法,萧毅真想撬开小丫头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这都是什么奇怪想法,君为臣纲,夫为妻纲,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怎么可为了女人跪什么搓洗板的?一定是疯了。 萧毅皱起了眉头道:“那就当此事没有发生吧,我会管住属下的嘴吧,你也要管住你手下的。” 黄铮完全不可惜的点了点头,对萧三恶狠狠的挥了挥拳头道:“以后管小八不可以叫小八,要叫杨姑娘;离小八要保持三尺以上距离,若是犯了,见一次打一次,绝不轻饶......” 萧三一脸渴盼的看着萧毅,萧毅不忍直视的背后脸去。 几人鱼贯走出屋子,看着众人的脸色,年长些的李氏就猜到双方没有谈拢,缓解尴尬似的招呼着小八道:“小八,帮婶子去做晚饭去。” 小八乖巧的答应了,跟着李氏去伙房方向走去做饭。 萧毅神色闪过一丝古怪,对黄铮道:“黄姑娘,此事告一段落,可否陪同萧某出去一会儿,参谋着买些东西?” “嗯?什么事儿?”黄铮狐疑,这萧毅从来冷心冷肺冷脸,主动邀请人出去,还是邀请一个姑娘家,一是不妥,二是古怪。 萧毅讷了半天才道:“估计后日齐郡主与文小姐就到达江阳县,总得买些见面礼,我身边没有女子,不知道怎样买,买什么样式的。” “哦,原来如此。”黄铮释然,孙赤兔死了,春桃不见了影子,萧毅身边确实一个女子也没有,黄铮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黄铮点了点头道:“可以陪你去买,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两位将军夫人喜欢不喜欢,这个后果我可不负责承担。” 萧毅的脸色很怪,不知道应该因为黄铮答应了高兴,还是应该因为黄铮答应了不高兴,脸色汪了水一般,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萧毅跟萧五在前面走,黄铮与蔡玉跟在后来,萧三犹犹豫豫的想走又不想走的模样,看着小八,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模子,完全没有了过去来去自如、飒爽英姿的神采。 萧毅不悦的回头道:“黄姑娘的警告没听进去吗?还留下来做甚?” 萧三讷讷了半天才说道:“地瓜要发出芽儿了,小八姑娘说要去买个花盆......” 小八狐疑的眨了眨眼道:“我、我说过买花盆吗?不过,好象,真得买一个......“ 小八对着蔡玉笑道:”玉儿姐姐,劳烦你......“ 萧毅忙打断了小八的话音,急忙对黄铮道:”不行,玉姑娘跟你出去一下午了,应该歇一歇了......“ 黄铮心中不由好笑,以为萧三通过这个乌龙事件,偷偷喜欢上小八了,沉吟片刻道:”也好,正好小八的胭脂水粉没有了,跟着去也好逛一逛,不过嘛......萧三,你家主子就不需要你拎包了,你回家去吧.......“ 黄铮一幅“就不让你得逞”的表情,让萧三没有与小八有在一起的机会。 萧三倒不以为然,没等萧毅发话,已经先一步跃上房檐,回家去了。 黄铮望着屋檐,似自言自语的啧啧叹道:“这房子不知道是哪位工匠盖的,屋檐可够结实的......” 萧毅脸色不由一红,心知肚明,黄铮这是点醒自己,萧家的人,包括萧毅,别再飞檐走壁的窜门了,再这样下去,房檐就要踏得碎成齑粉了。 几人通过脚门到了萧毅住处,坐着萧毅的马车,直奔江阳县最大的玉石铺子----碎玉轩。 名字叫碎玉轩,而店中的镇店之宝,却是一只巨大的半切的紫玉原石,摆在最豪华的一间包房,最尊贵的客户才可以被让进来,伸手即可摸到这玉质原石。 萧毅自然就是尊贵的客人,黄铮相当于借光儿进了这尊享包间。 掌柜先看了看黄铮,随即转到了后屋,小二哥将糕点茶盏蜜饯均拿了上来,很快,掌柜拿着一只两尺长的托盘走了出来,放在桌案上,将盖在上面的红棉布揭开,立即现出两幅头面来。 一个套系俱是粉色玉石的,钗子是简单的玉兰花状,下面垂着粉石碎石穿成了几条流苏,戴上以后刚垂至耳垂;耳钉是缩小版的玉兰花。镯子是浑圆的粉色珠子,穿成了手串,珠子不是简单的珠子,而是粉色分成透明白和水粉,水粉色浮在上面,刚好浮雕出来玉兰花状。 只一眼,黄铮就喜欢上了,颜色温和不夸张,手串灵活不呆板,头钗简单不张扬,仿佛就是给黄铮量身打造一般。 另一个套系是红珊瑚的,钗子比红豆大小的珠子拼成了花状,花蕊是一颗硕大的珍珠;耳钉是一星红豆,手串也是红豆穿成的,只中间有一颗反差大的珍珠。 黄铮不由得轻跟吟道:“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随即拿起红珊瑚的手串,再次爱不释手了。 见黄铮打心眼里喜欢,掌柜的知道自己选对了,对萧毅劝说道:“少将军,姑娘即然喜欢,两件是不是都包起来?” 萧毅微笑着点了点头。 黄铮一听忙将托盘揽在了怀中,抬起小脑袋,一脸讨好道:“萧毅,齐郡主性子张扬,不喜欢粉色玉兰花这种低调的;文小姐性子文静,不喜欢红珊瑚这种热闹的.......” 萧毅瞟了一眼粉色与红色的两套首饰,揶揄的看着黄铮,显然,他是在提醒,水粉色的玉兰花刚好适合文小姐,而齐郡主刚好喜欢红珊瑚这种热闹的。 黄铮半点陪萧毅买东西的自觉都没有,将东西边紧紧扣在怀中不撒手,边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萧将军过几日成亲,你给他夫人弄两套成亲用的,什么富贵逼人、金玉满堂、百鸟朝凤的,统统拿上来,越金碧辉煌越好,最好是一打眼将人眼睛晃瞎的那种。” 萧毅的脸色登时就黑了。 掌柜的掩口憋着笑,果断转身,真的拿出十几套纯金头面来,头饰果然够“金碧辉煌”,金子亮得几乎闪瞎了眼,远远看着就是一大团黄色,果然富贵逼人。 第430章 飞来紫玉祸 见掌柜果然如黄铮所说,拿上来的都是金光闪闪的俗气之物,萧毅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可以预见,自己若是将此等黄俗之物送给齐郡主和文小姐,性子柔和的文小姐倒还好说,齐郡主定会用这些俗物砸烂他的脸。 怕主子不高兴,萧五对掌柜的横眉冷对道:“将这些俗物拿下去,换些稀罕物来!” 掌柜的诈了诈舌,委屈的瞟了一眼黄铮,黄铮还给了他一幅兴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 这也怪不得黄铮,在她回陈家之前,黄铮就想买些首饰压箱底儿,结果连着三家玉石铺子,包括眼前碎玉轩的掌柜,狗眼看人低,给拿出来卖的首饰不是银质的就是鎏金的,上等的玉石一个都没有拿出来。 黄铮心想着自己亮出银子总会拿出好的吧,结果,镇店的上等首饰还是不愿意卖给她这个无名村姑。 回到陈家后,地位是有了,但每天疲于应付事情,一直没倒出功夫来,今天算是凑巧了。 有萧毅在,掌柜自然不能敷衍,开头拿的就是镇店的首饰,难怪黄铮跟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见一套爱一套。 掌柜三度再拿出托盘来,萧毅刚要拿起一只翠玉镯子,黄铮一声断喝道:“停!” 吓得萧毅险些将镯子脱了手,这一怔神的功夫,一盘子的首饰又都被黄铮攒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了。 萧毅苦笑道:“阿黄,你这是做什么?是你自己要买首饰、还是来陪我买首饰的?” 黄铮嘟起了嘴巴,嗔责道:“怎么又叫阿黄了?我不是!这些首饰材质都不错,平时掌柜的见人下菜单,不给拿出来,这些,我全包了,下一盘,我也要了,大下一盘开始,发誓保证,我绝对不要了......” 萧毅好笑道:“你倒是会选,这掌柜的是由好至一般至坏一层一层往出拿的,你先前拿的,自然是店里最好的、最值钱的。” 黄铮叹了口气道:“谁让家中的女人多呢?” 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黄天霸和柳叶梅了,总得备上一份见面礼; 张小花、大莲、月娘都等着杨休带着葛齐、佟贵、李木回来就成亲,她得帮杨休把贺礼备上,这些人都是与杨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礼物不能敷衍...... 萧毅的本意也不是给齐郡主和文小姐买什么首饰,不过是骗黄铮出来罢了,她开心,萧毅自然也就开心,又怎么会计较呢? 萧毅脸色一凛的对掌柜的说道:“这位是陈铁丞家的嫡小姐,是萧某的......萧某很重要的朋友,以后她来了,只管将店中最好的首饰拿出来就是,都算在将军府的帐上,莫要再藏私......” 黄铮一听不愿意了,摇着手道:“不行,绝对不行!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我可不想这样,钱财好还,人情难偿,我还是自己来吧,免得做梦都是你在我的梦里讨债。” 黄铮问掌柜的多少钱。 掌柜的自然不敢狮子大开口,三个托盘,六套头面,果然不是凡品,竟要了一千八百两银子,难怪以往穿着普通的黄铮,到店中连看都看不到这种绝品。 黄铮颇为大气的从怀中掏出两千两的银票,拍在了掌柜面前道:“这是四张五十两龙票,到钱庄能直接兑换,剩下的五百两,帮我拿七只寻常的金钗子,实心大块儿头的,关键时刻能当钱花的那种。” 掌柜听得顿时石化,这是来买金条的,还是来买钗子的,真够实话实说的。 掌柜的拿了两只梅花、两只玉兰花、两只桃花、一只说不上来什么花的,掌柜的解释说,这是荼蘼花,北虏最为常见,开的时候漫山遍野,黄铮直接将荼蘼花的插在发髻里,又挑出一只桃花的,直接插在了小八的发髻里,笑道:“小八也有十三了吧,戴上桃花钗子,桃花运想挡也挡不住。” 因为是打着陪萧毅来买首饰的幌子,总不能什么也不做,黄铮突然想起一进店时搭眼看到的一排刻章的石头,灵机一动道:“少将军,文小姐文才出众,尤善书画,不如你送她一方名章,因为即将成亲,可以一起做两方同款,你一方,文小姐一方,印章一侧可以分别书写情诗上下半句,为表诚意,可以自己动手来刻。” 萧毅的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黄铮,不知道内心在想着什么。 黄铮以为萧毅担心这样做齐郡主掐尖吃醋,继续给出招法道:“齐郡主善武,你可打造一式两款匕首,为表诚意,你可以亲自动手打造,满满的诚意。两样礼物一送,哈哈,从此佳人两情不相移,芳心暗许啦。” 萧毅仍旧看着黄铮,一言不发,害得黄铮以为自己出错了主意,想要再另想他法,萧毅已经微微一笑,让掌柜拿出两块田黄石,直接递到了黄铮手掌心里,揶揄道:“那就劳烦阿黄啦。” “啊?麻烦我什么?”黄铮一头的雾水,一脸的呆懵。 萧毅哈哈大笑着向店外走,黄铮心中直觉不妙,大踏步的撵了上去,伸手去抓萧毅,萧毅向侧一闪,黄铮收势不及,身子继续向前冲去。 屋子并不大,萧毅这一闪身,前方的空档正是那块矗立的半切的紫晶玉石,若是按正常的轨迹,黄铮的脸,会直接撞上紫玉石的切口,至于是玉碎,还是脸毁,端看二者的坚硬程度了。 不用猜也知道,黄铮的脸伤是必然,玉石被撞倒碎了也是必然,很明显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说时迟那时快,萧毅长臂一伸,直接揽住了少女的腰身,抱着少女的身子 堪堪从紫玉石的侧面闪过,玉的切口锋利,直接划破了萧毅的小手臂,划出了一道血线来。 掌柜的脸登时大惊失色,跺着脚懊恼道:“遭了,遭了,紫玉见光,富贵风光;紫玉见血,祸事天降!!!这可如何是好?” 长剑一闪,直接架在了掌柜的脖子上,长剑的主人----萧五冷着脸道:“掌柜的,你说不错,紫玉见血,祸事降临了.......” 第431章 唐僧肉 “不仅是我,还有你们......“萧五手里的长剑一紧,掌柜的脖子立即划出一道血线,吓得嚎哭道:”是、是小、小的破嘴胡说,小的该死,该死。“ 萧毅扶着黄铮站定了,冷漠的回头道:”将这紫玉搬回宅子里去,萧某倒要看看它会给萧某带来什么祸事!“ 萧五登时慌了神,单膝跪倒在地,急切说道:”少将军不可!!不可!!!“ 萧毅蓦然想起边关现在紧急的战势,不觉得有些犹豫。 掌柜的哭丧着脸道:”将军,你将这玉拿走吧,小的花一千两银子堵石堵回来的,您原价给我就成,能省下一大半的银子.......“ 萧毅微微蹙起眉峰,掌柜扑通一声音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将军,您直接拿走吧,小的不要银子了,小的不要了......“掌柜的哭丧着脸,如丧?妣。 掌柜的脖子上渗着血,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黄铮起了恻隐之心,无所谓道:”好了好了,不过是一块不小划血的石头,至于这样吗?我不信这些,我拿回去好了。“ 黄铮从怀中拿出两张银票递给了掌柜的,吩咐他抽时间叫小二送到陈府去。 掌柜的一听黄铮松了口,并且还大方的给了银子,让他不至于血本无归,立即眉开眼笑,大方的将田黄石赠送了,还要亲自将紫玉押回陈家。 萧毅一把扯住黄铮的衣袖,摇了摇头道:”天命不可违。” 黄铮嫣然一笑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看着掌柜将紫玉装上了马车,黄铮走到沉吟不语的萧毅面前,从怀中抽出帕子,将萧毅受伤的手臂给包扎严实了,晃了晃手中的田黄石,有心打逗萧毅道:“我的萧大将军,你可占了大便宜了,从小气的碎玉轩掌柜的手里抠出一对儿田黄石来,简直是奇迹。你先回家刻章吧,我与小八去百鸟朝凤轩买些胭脂水粉,天色不早,我明天再教你打造匕首。” 萧毅模糊的扯了下嘴角,最后只嘀咕出一句话来:“我,也去。” 黄铮诧异,随即释然,萧毅肯定也想给他的两位夫人买些胭脂水粉吧。 萧毅静静的跟在黄铮身后,低着头,看着裙摆间偶尔露出来的鹅黄色的绣花鞋,如同它的主人一样,温润得如同那方田黄石,上面一层晶莹剔透,下面一层又娇嫩如花,在心中扎根发芽,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繁华如夏。 车箱内,一阵寂静,相对无言。 小八凑近黄铮,压低了声音道:“铮儿姐姐,百鸟朝凤轩换了主家了,听说姓吴,它家的胭脂水粉顶好,别的人家比不上。” “百鸟朝凤轩换主家了?店铺名字改了吗?女掌柜换了吗?”黄铮狐疑问道,在此之前,黄铮与百鸟朝凤轩的女掌柜接触过几次,觉得对方是个精明的人,做的应该是盈利生意,怎么会说停就停呢,里面怕是有什么蹊跷吧。 小八十分笃定答道:“店铺名字没改,掌柜的却不是女的,而是个男的,应该说是一群男的。“ ”男的?“黄铮更加诧异了,这个时代,一个男人卖女人所用之物,根本是无法想象之事。 百鸟朝凤轩不仅做了,还成功了,引得江阳县女子趋之若鹜。 黄铮对这百鸟朝凤轩更加感兴趣了,坐在了车厢外的车辕上,遥指着百鸟朝凤轩的方向,大笑道:”走,去会一会百鸟朝凤轩的掌柜去!!!“ 来到百鸟朝凤轩的门前,黄铮才知道什么叫生意兴隆,什么叫做磨肩接踵,什么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 被堵在外面的准备买胭脂水粉的女子,没有五十人也得有三十人,一流水的光鲜亮丽颜色,比青楼还要花枝招展,所不同的是,脸都是素面朝天的,干净得如一颗颗剥了壳的鸡蛋。 小八解释说,这是百鸟朝凤轩的规矩,来,必须是素面来,方便知道姑娘们适合哪种水粉。 来”百鸟朝凤轩“买东西的女子或妇人,家中男人(父亲或夫君)不是官家当权人物,也是富甲一方的商贾。 小小的百鸟朝凤轩被围得水泄不通,黄铮想要穿破重重人流,怕是得后半夜了。这大场面,看得黄铮瞠目结舌,心中暗怪自己孤陋寡闻,前些时日就风闻各家脂胭铺子流行一种水粉,效果不错,连田雨露都曾狠下心、花大价钱光顾。 真是闻名不如亲见,果然,很受欢迎。 看着身侧的萧毅,明明是位武将军,却长得有几分书生文气,巧妙的结合一处,竟有种风柔并济、水乳交融的奇异感。 头发高高束起,纶着书生巾,一身墨兰色的长袍,腰间扎着莽袍带,被冷冽的风一吹,衣袂翩翩,面部线条冰冷。 即使身上不带一丝温度,这样的萧毅,对女人的吸引力,也是置命的。 黄铮站在车辕上,对着人群高声喊喝道:”少将军来啦!少将军来买胭脂水粉啦!!!“ 这一嗓门,分外赫亮,惊动了半个江阳县城,萧毅的脸色立即黑成了锅底。 喊罢,本来叽叽喳喳的女人们,立即死寂一般,眼光均紧紧盯向萧毅,先是不可置信,随即一个接着一个的红了脸,低了脸,心头小鹿乱撞。 其中一个少女蓦然想起脸上胭粉未施,懊恼的用双手捂了脸,急匆匆跑回了马车之中,再下车之时,已经是脸色白晰、朱唇点施盈盈一少女了。 众少女恍然,人群迅速涌动,排队排在黄铮身前的,已经所剩无几了。 黄铮揶揄的对萧毅挑了挑眉,啧啧叹道:”少将军的魅力,所向披靡,无人能敌啊!“ 萧毅并未反驳黄铮,而是诧异的看着这一瞬间发生的变故,完全不知道,只因为黄铮说自己的一句话,就吓退了一批女人,这妆容对于女人来讲,就有这样的重要吗? 很快,眼看着又有少女画好妆容出了马车,时间紧迫,黄铮慌乱拉起萧毅的手,飞快的往百鸟朝凤轩里跑,边跑边气喘嘘嘘道:”再不跑来不及了,小心女妖精们围上来,吃光你的唐僧肉。“ “唐僧肉?”萧毅狐疑道,不知这唐僧肉和其他的各种肉,有何区别。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2章 怪异的朝凤轩 终于在女人们再次围了百鸟朝凤轩之前,黄铮拉着萧毅的手跑进了店铺里,萧毅懵逼的看着仍旧紧牵自己左手的少女。 黄铮后知后觉放开了萧毅的人,尴尬的轻咳一声,佯装看着店铺内的情景。 与上次来百鸟朝凤轩不同,换了主家后的百鸟朝凤轩,女掌柜被四五个年轻的男子所替代,其中一个是斯文书生装扮,一个是冷若冰霜的将军装扮,一个是不怒而威的官家,一个是一身富贵商贾装扮,一个是满脸谄媚的男管家装扮。 四人穿梭于买胭脂水粉的女子中间,使出浑身的解数卖着胭脂。 其中那个男管家装扮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小何必好正拿着一只胭脂,对着一个身上衣裳褴褛的少女长揖施礼,谄媚笑道:“小姐,这是小的孝敬您全大齐最好的胭脂,小姐天生丽质,再饰以最好的胭脂,便能倾国倾城,引王侯将相竞折腰......” 黄铮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掐了掐胳膊上的肉,疼得“唉呀”一声,才知道眼前这些竟然是真的,忍不住低声骂道:“KAO,玩角色扮演吗?完全的引诱消费啊......” 被男管家称之为“小姐”的破衣少女,激动得浑身都哆嗦了,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小块银子带一大把的铜板来,受宠若惊的递到管家手里,外强中干的答道:“这、这是赏、赏你的......” 男管家“扑通”一声跪下,感激涕零道:“谢大小姐赏赐!来人哪,送大小姐回府,晚膳炖银耳燕窝盅......” 少女拿着一小盒的胭脂,被管家送到了门外,长揖到底,恭送“小姐”。 抬眼看见黄铮,管家再次长揖九十度,吓得黄铮吓得倒退了一大步,急忙摇手道:“你、你别来,我可不是什么大小姐、也不想当什么假的大小姐......” 管家邪魅的一笑道:“我们这儿还有书生为小姐吟诗作对、有丞相为小姐颁发烈女册,有将军为小姐保驾护卫.......” 黄铮一阵恶寒,感觉自己进的不是脂胭铺子,而是.......连忙躲在了萧毅身后。 管家终于正眼看到了萧毅和萧五,将二人上下打量了个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萧毅身上,啧啧叹道:“条件还不错,能扮书生,也能扮官家,就是扮将军差了点味道,少了点儿杀人如麻的气势;也扮不了管家,少了点儿和蔼可亲的随和,将就着用吧。” 管家对着后屋喊了个叫“路子”的,路子一满薄汗的跑了进来,看了看萧毅和萧五,指着萧五道:“气势差了点,不过这一身膘肉够了,跟我走,穿上铠甲,卖的银子给你分两成。” 萧五一头雾水的被路子扯到后屋去了。 黄铮看了半天的热闹,终于明白过来这管家把萧毅和萧五当成是来找活干的男人了。 也怪不得人家管家误会,这朝凤轩是卖女子胭脂水粉等物件的,几乎是没有男人来。 竟然说萧毅这个如假包换的将军,扮不了将军,少了“杀人如麻”的气势,反而看中了萧五,还有比这更加讽刺的吗? 黄铮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揶揄的向萧毅挑了挑眉道:“少将军,回头给萧五升官啊,谁让他比你更像将军呢......” 萧五被路子给牵了出来,身上穿了一身轻铠,只是材质差了些,还不如萧五自己打仗时穿的那套威风八面。 路子向众人拍了拍手,假扮书生的、管家的,俱都配合的深施一礼,喊喝道:“将军威武!!!” 吓得萧五险些左脚踩了右脚,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了,偷眼看着萧毅,一脸冷落落的,蓦然感觉后脖颈子发凉,急忙将身上铠甲脱了下来,对着萧毅单膝跪倒赔罪道:“将军恕罪,小的是想打探情况才跟进去的,无意冒犯......” 这一声“将军”惊醒了梦中人,屋中的人呼啦啦跪倒了一大遍,管家更是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打着颤回道:“将军恕罪,是小的们眼拙,错把明珠当石头,将军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萧毅没有理会“管家“,眼光落在轻铠上,轻叱一声道:”军人若是穿上你这材质的轻铠,没照面就被北虏兵一箭穿心了,仿得实在不怎么样。“ 眼光转向瑟瑟发抖的穿着官服的家伙,眼色沉了沉道:”这是文官官服不假,但上成的谱子却不是丞相的官服,而是四品督察右使的官服。“ 路子的眼睛瑟缩,拳头不自觉的紧了紧。 萧毅并未纠结这件事,不再审视这些人,而是对黄铮嫣然一笑道:”不是来买胭脂吗?“ ”哦......“黄铮一脸正色的对路子道:”你才是正直的掌柜吧?实打实的给我拿上等胭脂水粉,别玩那些虚的。“ 路子忙换上了一幅市侩的嘴脸,拿出了点眉头的碳粉子、点朱唇的脂胭、擦脸的胭粉一应物事。 黄铮挑起了一抹胭粉擦在手背上,发现比原来买的确实要好些,只是味道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有似无,有些想不起来,便让包了六份,给家里的女人们一人一套。 挑好了东西,付好了银子,黄铮劝导路子道:“等你家东家回来后好好劝劝,挺好的东西,就别玩这些新花样了啊,小心惹火烧身......” 路子憋着通红的脸,勉强挤出一个好字来。 几人出了朝阳轩,登上马车,黄铮想直接回家,被萧毅直接给拦了下来,对萧五道:“先去江阳酒楼,吃罢了饭再回去。” “吃完饭再回去?为什么?这里不是离家更近一些吗?”黄铮狐疑道。 萧毅挑了帘子往外望了望,肃然答道:“这个铺子有古怪,为防止他们跟踪,我们先不回家。” “啊?”萧毅的话说的莫名其妙,说的黄铮一头的雾水,一脑门的黑线。 黄铮本能的也想挑起车帘看,被萧毅一把抓住了手,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道:“刚刚那官服,是都察院督察右使的官服不是编制的戏服,而是真的朝服,更凑巧的是,上个月,都察院督察右使宋之扬悬梁自尽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3章 许你一世繁华 黄铮则是不以为然,一个当官儿的死了,家人没有依仗变卖东西,最后辗转流入民间也是可能的。 再说依现老百姓普遍生活困苦的情况下,有人盗幕、甚至偷墓前供品的事情都会发生,一切皆有可能,萧毅凭什么说人家胭脂铺子就有了大问题、甚至会追踪自己? 萧毅并没有悚人听闻,之所以担心,是因为他深知宋右使的死有蹊跷,并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悬梁自尽,而是被人掐死之后重新吊到梁上去的,做了一个自尽的特殊效果而矣。 就是死前的一周,宋右使因为萧毅报了研制出治疗大肚子病的方子,解决了皇帝的一块新病,弹劾了道教献给太上皇的丹药与先前相较大有问题。 当年,太上皇因蝗空灾之事迫于压力,让出皇位; 新皇帝刚上任,便大伺屠杀蝗虫,哪曾想随即出现了大肚子病,道士给算国运的时候说过,除蝗,是违天命之举,大肚子病便是天之示警,两位皇帝皆因这杀蝗、大肚子病造成了地位飘摇。 说白了,一切都是皇权惹的祸,太上皇不甘心禅让,新皇帝不肯还权,各有各倚仗的一方势力,督查院左右督查使就一分为两个阵营,宋右使是新皇的人,左使是太上皇的人。 更有意思的是,太上皇推道教,新皇偏推佛教,太上皇吃道教给的各种丹药,新皇奉佛教为国教,年年测国运。 宋右使刚弹劾完道教便自尽了,说是凑巧,谁信啊。 不知是不是狐性多疑,萧毅总觉得这衣裳出现得很是怪异,怕领头的直接跑了,萧毅这才没有及太过明说,更没有当场下令抓人,而是只用话点了点那个叫路子的小厮,打草惊蛇,惊动了小厮,引蛇回洞。 萧毅是想等那个头目出现,再一网打尽。 萧毅跑到车辕上,告诉萧五立即派人轮翻盯着百鸟朝阳轩,尤其是盯死百鸟朝凤轩的东家,自己则同黄铮一起用晚饭。 用罢了饭,萧毅以黄铮在红色纱灯时会写诗句为由,请黄铮留下来帮他参谋印章上印什么诗文。 黄铮沉吟问道:”文姑娘名字里带什么字?生辰是多少?” 萧毅尴尬的摇摇头道:“生辰不得而知,是万岁爷写好后封好,请大师合的姻缘,至于名字嘛,闺名与你相同,带了个铮字。” “铮?好巧哦,那定是古筝的’筝‘,绝对不可能是我这个铁骨铮铮的’铮’,天生女汉子似的。“黄铮自我解嘲的拧紧了眉,冥思苦想着。 好一会儿脸露喜色道:”送给文小姐的用‘萧簧浓音,许你一世繁华;’你自留的用‘筝弦清韵,共我万重深情。’怎么样?章体就落名字加’品鉴‘二字,如何?” 黄铮挑了挑眉,自认为自己文采风流,诗圣诗仙也被抛在身后。 萧毅嘴角上扬,忍俊不止,只得朱唇轻启,答了一声”好。“ 见外面天色己是不早,萧毅让萧三送黄铮回去,自己则看着田黄石发呆,终于,郑重的在印章侧面,分别用行书写下了这两句诗句。 而印章的章体部分,一方上面刻了”毅君品鉴“,另一方则郑重刻了”阿黄品鉴“。 ...... 黄铮带着小八回了家,因天色渐短,黑得较早,灯火暗淡,寻常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 今日却与往日不同,人们窜来跑去的好不热闹,且动作整齐划一:脸皱成了苦瓜脸,一头捂着肚了,一头猫着腰,嘴里还哼哼卿卿的,一起去的目的地也整齐划一-----茅房。 黄铮一把扯住正往茅房跑的许嘎子,有些慌乱问道:”发生何事?大家这是中了毒吗?许嘎子,你现在赶紧去萧毅那,用尽手段将林神医请来瞧病!“ 许嘎子苦寒着一张脸,有气无力答道:”黄姑娘,依嘎子的经验看,咱们中的应该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巴豆粉,若是找林怪医瞧病,咱们也就心落了底。若是找不来林怪医,也没关系,顶大天多遭点罪,多跑两趟茅房。“ 许嘎子的肚子再次绞了劲儿似的疼,见茅房外排成长龙的队伍,气恼的直奔萧家,去借茅房出恭了。 蔡玉也没能逃过魔爪,见黄铮和小八回来了,走到二人面前,脸直接皱成了苦瓜,让人感觉,每吐出一个字都满溢着苦涩。 蔡玉牵起小八的手,哭丧着脸道:”小八,你和铮儿简直是神机妙算,没有回来吃晚饭,竟躲过了一场大劫。“ 小八紧咬着下唇,颇为难为情,欲言又止,蔡玉心领神会,脸色立即由苦涩转变成了春暖花开,安慰小八道:”小八,这毒是你下的吗?根本不是你,所以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们,根本就没有谁替代谁一说,再说,我身彪体壮,比你禁折腾。“ 蔡玉越是这样说,小八越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蔡玉。 姐三个正聊着天,许嘎子己经风风火火的带着林录来了,现在天色己晚,林录直接过来问诊,让黄铮大为惊诧,比天上掉红雨还要让人觉着不可思议。 老规矩,林录在黄铮屋中问诊,他人不准偷看。 被他问诊过的人,很快不再去茅房,改喊肚子饿,想要吃饭了。 黄铮叫人去准备晚饭,自己则站在院中,看着林录用以治病的屋子,迥迥的出神。 因为先前已经将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去了,肚子里空得发慌,许嘎子手里拿着一大盘的糕点,挨个儿的让一让。 黄铮叫住了许嘎子,狐疑问道:”你去萧毅处请林录时,林录的药箱和衣裳是不是都已经穿好了的?“ 许嘎子仔细回忆了下,笃定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是都准备好了,林神医的靴子都没有脱、衣裳也没有换,连药箱都没有翻动重亲准备......“ 许嘎子本就聪明,先前是因为大家伙都连吐带上茅房,被忙得晕头转向的,现在稍为空闲了些,立即查觉出此事的蹊跷之处来,冥冥中觉得,这一场”中毒“事件,就是一场有人故意算计的事件,而最魁祸首,用大脚趾头都能猜得出,这个林录,少不了他。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4章 夫人嫁到 知道大家吃坏了肚子是林录特意搞的鬼,许嘎子气愤异常,言之凿凿要讨个说法,而黄铮心中却感觉不妙,立即冲进屋中,发现她的地瓜还在,那三盆驱蚊草也都在,心放下了一截。 蔡玉跟着跑了进来,狐疑问道:“丢什么东西了吗?” 黄铮摇了摇头,叹道:“也许是林录老毛病犯了,想恶作剧......” 话音未落,黄铮的眼睛被落在窗台上一小块儿碎土屑成功吸引了目光。 她清楚的记得,每天蔡玉早晨都会打扫房间,按道理,不会残留这么大块土屑的道理。 顺着黄铮的眼光,蔡玉亦看见了土屑,找来后布边擦边嘟喃道:“最近也没开窗户啊,怎么会老把花土吹出来......” 黄铮慌乱的将花盆里的草和土一起倒叩出来,不顾脏的用手在花土里翻找着,结果什么也没有翻找到,她埋在里面的那三件东西已经不见了踪迹。 黄铮登时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萧毅,你,果然又是在利用我。” 蔡玉也傻了眼,义愤填膺要带着黄铮去找萧毅讨要,黄铮苦笑道:“不必去了,他惯会玩权术阴谋,不会承认的。我们也要当做没丢东西一样,免得捅破了窗户,连现在的平静也维护不了了。” ...... 萧毅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三块石头,硝石,黑碳,硫磺。 林录断定,这应该是道士修炼长生不老之用的丹药,有很多味,不知黄铮为何只留这三种,而且,黄铮足不出户,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石头。 萧毅轻眯了眼道:”当年黄铮被重阳观的无极道长抓去过,这些石头,应该就是那时候偷出来的。“ 林录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随即自以为是恍然大悟道:”上次研究黄丫头的驻颜丹时,她对我讲了当时的事情,我还疑惑过无极老杂毛为何对黄丫头那样好,放火烧观时,别人放在地道里直接烧死,独独把她从地牢里带出来;提取玉露丹用血崩药,别人今后子嗣都成问题,独独给她用的药温和些,还放了驻颜丹;现在黄丫头的手里又藏了重阳观的石头,她,一定与重阳观有着不寻常的关系,这三块石头,定是研制长生不老药的重要环节......“ 林录惊诧的张大了嘴,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萧毅怒叱道:”别妄下断语!也不准你去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药,一旦让万岁爷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番猜忌。“ 林录的脸塌了下来,嘴里不屑的小声轻蔑道:”我才不屑研究老杂毛的东西呢!还是老夫的医术更高明.......“ 老头虽然这样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三块石头,充满着求知欲与好奇心。 ...... 第二日,萧毅上门,求助黄铮帮他打造一套匕首。 黄铮完全一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很快答应了,还给萧毅和送了一些猪肉干,感谢他给大家伙诊治之恩。 更是帮萧毅出谋划策,打造出一对匕首来。 男款的匕首柄上嵌入了镂空的“毅”字,女款的匕首柄上嵌入了镂空的“铃“字,均是不锈钢打造。 强度虽然差强人意,但绝对的养眼,尤其是那两个镂空的字,字体雄浑,是按萧毅的字体完全拓印打造的。 萧毅欣然拿了,待离开陈家后,将男款的匕首珍而又珍的掖在了腰间,将女款的直接递给了萧三道:”毁了。“ ”啊?“萧三怔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拿着匕首到了韩氏铁匠炉,亲眼看着韩世孝将匕首熔成了水,消弥于无形。 ...... 第二日一早,萧毅住处的门口就被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烦扰,萧毅让萧三去看看怎么回事,只一会儿,萧三便尴尬的回来复命,结巴着道:”少、少将军,是、是两位夫人到了,在门口吵起来了。“ 萧毅一惊,蓦然从榻上跳了下来,惊道:”萧九i不是到焦南县去迎接了吗?不是两日以后才到?而且,她二人不是分头来的吗?怎么一起?“ 萧三摇了摇头答道:”不仅齐郡主和文小姐到了,就连内院的陈公公、郑女使,鸿胪寺的周侍郎,礼部的梁侍郎,太医院的宫太医和葛太医都到了,只是两位夫人她们、她们,您还是出去看看吧......“ 萧毅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内院的陈公公到,必定有圣旨要宣,只得穿了官服,郑得其事的到了门口。 只见门口,两架马车并排而立,各不相让。 萧毅所住的是陈府的两进内院,后院并不大,只能容一架马车通过,两位夫人,因为哪个先进、哪个后进起了急执了。 齐郡主站在车辕上,一脸英气逼人,头发如男子般高高束起,飒爽英姿,身披黑色大氅,里面穿着大红色的颈装,与惯见的小家碧玉相较,别有一番风情万种。 少女手里拿着马鞭,盛气凌人的指着旁边的马车怒道:”我齐铃儿乃堂堂郡主,岂容你一个都察院院使家的小姐骑在头上,让开.......“ 文小姐懦弱的躲在车里呜咽低泣,只一个侍卫单膝跪倒,冷若冰霜答道:”齐郡主,您虽贵为郡主,但和我家小姐一样,是以平妻身份嫁入萧家,我家小姐是妻不是妾。若让我家小姐相让,除非你因将军封了诰命夫人。“ 侍卫虽然跪在地上,态度恭谨,说出来的话实在不怎么样,不卑不亢,气得齐郡主直接甩了鞭子。 侍卫很是硬气,不躲不闪,硬生生任由齐郡主鞭打,连声儿都不吭一下,足见其硬气。 害得齐郡主自己反而觉得无趣住了手,而侍卫的后背,己经是血染一片了。 二人车马在前,后面车马上的人都走下了马车,想劝又不知如何劝,真是秀才遇到了泼妇,有理说不得。 萧毅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闹剧,内心却是一片悲凉。 两位夫人,一个是先皇的人,一个是新皇的人,完全将自己当成了角力点,生拉硬扯,此消彼长,现在的自己就是被烤在火上的鱼,刚开始鲜活着,逐渐被烤得外酥里嫩,供他人分食。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5章 失去老虎的狐狸 萧毅冷下了一张脸道:”陈公公是内廷总管,定是带着万岁爷谕旨而来,见谕如见君,还不让开,下车进院候旨?“ 齐郡主面色讪然跳下了马车。 文小姐也停止了哭声。 被鞭打的侍卫倔强的站起身,冷眼瞟了瞟萧毅,默默的将马车移向一侧,将文小姐迎出了马车。 文小姐人如其名,斯文的推开车箱,头顶遮着纱笼,一直拖曳到地,影影绰绰间,看不清文小姐容貌,只看清文小姐身形偏瘦娇小,柔柔弱弱,由丫鬟搀扶着,踩着车踏,一步一步,颦颦婷婷的走下一马车,向陈公公等诸位大人施了施礼。 齐郡主不屑的轻叱一声,对陈公公摆了摆手道:”陈总管,先请吧。“ 陈公公昂首挺胸的先行一步,其他大人鱼贯而入,最后又只剩下两位夫人及随从。 齐郡主抢先一步上前,那侍卫不甘示弱,两个错步上前,在门槛前单膝跪倒,将门挡了个大半,对文小姐道:”小姐请......“ 齐郡主不屑的瞟了一眼小心思的侍卫,嘴角上扬,不抢门口位置,反而借着门口上马石的借力,踩踏上墙,试图翻墙而入。 她即想炫耀武功,让萧毅对她刮目相看,又想给文小姐一个下马威。 愿望是好的,可惜她忘记了一点,她常年住在京城,住的是王府,四周是高大巍峨的围墙,墙头罩的是琉璃瓦,虽然高,却更讲美观,轻易也没有人敢打王府的主意。 而陈家,先是山匪劫了子阳,后又北虏进犯,再后来遣散的大部分府丁,陈夫人早就杯弓蛇影,央了黄铮将陈府四周加了防卫,即墙头放了带刺的铁丝,墙内挖了深坑,注了水,上面铺了草伪装成平地。 萧毅搬进来后,觉得很好,也未加改动。 齐郡主在京城,鞭子武得虽然好看,高来高去的轻功也过得去,但实战经验为负数,什么武功高强、鞭子天下无敌之说,都是被大家捧杀出来的。 可想而知,齐郡主到了这里,如同温室里的小花骤然接受爆风雨的洗礼,哪能禁得住。 先是手被扎了铁刺,后又掉进了草皮下方的水坑里,别提多凄惨了。 听到惨叫声,萧毅走到近前,看着水坑里扑腾着、头顶着两坨草皮的郡主,脸色黑成了锅底,吩咐萧五拿鱼网,将人如同鱼儿般捞了上来,叫丫鬟带下去休息。 陈公公带来的口谕很简单,冬月二十六,完婚。 而此时,距冬月二十六,不过十日而矣。 齐郡主换罢了衣裳,将屋子内的东西全部砸得稀碎,分外气恼道:“萧毅,你欺人太甚,连扶都不扶本郡主一下,当他是天,本郡主是地不成,想得美!他若不让那姓文的赶走了,本郡主就不成亲啦........呜呜呜.......” 丫鬟梅子忙将门窗全都掩了起来,规劝道:“郡主,您把王妃的话当成耳旁风不是?在家,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到了萧家,就得夹起尾巴作人,尤其是别逆了少将军的意思,待有了子嗣再从长计议.......“ 齐郡主重重砸了下桌子,懊恼道:”放屁!我是郡主,他是四品逍遥将军,无兵无卒,新近才得了掌管铁矿山的实缺,本郡主还怕他不成!该夹着尾巴的人是他才对!!!我要像平乐姐姐那样......“ 梅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音道:”郡主!不可妄言,平乐是嫡公主,自己挑的附马爷柴平,清流之后,借公主的光,才得了个礼部尚书的位置,无兵权在手、无门阀背景,自然对公主爱敬有嘉,更纳不得妾,您不一样.......“ 齐铃儿眼睛登时就立了起来,怒嗔道:”怎么就不一样了?你说!!!“ 也不怪齐铃儿要攀比,她和平乐公主一样姓齐,从小在宫中陪伴公主长大,如同亲姐妹,吃一样的,穿一样的,连教养女官都是一个,平乐公主偷偷去看柴平,还是她给通的风报的信。 齐铃儿是亲眼看着柴平如何对平乐服服帖帖、爱慕有嘉的,她对她的爱情、她的夫君、她的婚姻,是充满了憧憬的,结果,先是被文彧卿那个狐狸精抢走了一半丈夫;后被告知只能到穷乡僻壤来完婚,再后来就是没等给别人下马威,自己先被下马威,摔进了泥坑里,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梅子叹了口气,好言相劝道:”郡主,就因为奴婢敢说,王妃才将奴婢派在您身边,您不高兴奴婢也得说,您虽然和平乐公主吃穿用度、玩闹嬉乐均在一起,但您自问一下,你和平乐公主真的一样吗?“ 齐郡主先是一脸怒色,随即是不耐烦,后是再次开始砸东西,到最后却是心知肚明,她与平乐,是不一样的。 平乐公主和万岁爷均是皇后所生,又是皇后老来得女,自然宠上加宠,连婚事,都是平乐公主自己看中了柴平,让皇帝下了旨; 而自己,虽然挂着郡主名号,寻常人等惧上三分,但实际上,父王与万岁爷是叔伯兄弟,没有封地,闲散在京。 这也是为何太上皇给萧毅选了个都察御使家的小姐,而皇帝派她这个郡主来抗衡了,因为,她在所有人心中,就这么高的位置,根本没有匹配到郡主位置上。 见齐铃儿的气焰收了不少,梅子再加一把火道:”郡主,我们现在是飘零在外,无依无靠,只能倚仗郡马将军萧毅。萧将军的性子您在京城也打听过,根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中的恶人,其父又手握几十万兵权,说句难听的,咱惹不起,就连万岁爷也忌惮三分。“ 齐铃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道:”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得罪他,我得罪姓文的小贱人总行了吧!“ 齐铃儿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将头捂得严严实实的,从起起伏伏的动作看,怒气仍未消散。 梅子叹了口气,齐铃儿总和平乐公主在一起,无论遇上何人,都会给平乐公主礼让十分,渐渐的,便让齐铃儿找不到自我,狐假虎威,甚至忘了自己本身的身份。 看着紧捂着被子的梅子,随即喜上眉稍:郡主伤了手,落了河,得了风寒也是理所当然,于情于理,萧少将军都应该来嘘寒问暖。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6章 偷看信笺 驿卒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偷眼瞟了一眼少将军,没有瞟到少将军,反而被萧五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心脏几乎跳成了一个个儿,再也不敢抬头。 萧毅将手中的书册放下,淡然问道:”一会儿就返回瓦蓝关了?“ 驿卒哭丧着脸猛劲儿点头,让人很是怀疑,再点两下脖子会点掉了。 萧毅将火漆口的竹筒信笺替给了萧五,萧五又郑重的递到驿卒的手里,肃然道:”这是军情要务,要亲手交到老将军手里。“ 驿卒珍重的接过信筒,小心翼翼放在衣服腰部斜侧的皮囊之中,那里有一个专门的皮制背囊,只一尺见方左右,专门装军情秘信所用。 驿卒往里放信笺时,刚好瞟见里面白色的信柬一角,萧毅皱了皱眉,淡然道:”背一遍驿传守则七十八条。“ ”啊?“驿兵惊诧的抬起头,随即再次低下了头,一字一顿的开始背道:“驿传守则第一条,无论天气如何,身体如何,必保对传三十里不停不歇;驿传守则第二条,无论任何原由,除驿站外,不得在外留宿用膳;驿传守则第七十八条......” 驿卒背完了,声音变得厮哑了,深身渗出了汗水,生怕哪条背错了,惹恼了眼前的这个煞神。 “哦,第三十六条是什么?”萧毅若无其事问道。 驿卒忙轻了轻嗓子答道:“回将军,驿传守则第三十六条,驿传为军情所用,不得公器私用。” “哦.......“萧毅愰然大悟状,眼睛再次瞟向了驿卒胸口的皮囊方向。 驿卒登时再次冒了一层汗,忙将皮囊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来,递上一封白色的漆口信笺,小心翼翼道:”禀将军,这是杨先锋叮嘱带回去的信笺,非小的以权谋私,公器私用。“ ”嗯?“萧毅并没有让萧五接过信笺,眉毛皱得更紧了,似自言自语道:”这信笺可是军中之人所书?“ ”呃......“刚刚还一口笃定的驿卒顿时无言以对,慌乱的看向萧五,流露出哀求的意思。 萧五叹了口气道:”葛三,现在边关军情紧急,老将军两次负伤,伤情刚刚见了痊愈,你我万事谨慎也是应该。每封信、每件东西都要盘查,否则一不小心,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驿卒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道:”将、将军,小、小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将黄姑娘让捎回去的肉干和信全都退回去......“ ”慢着......“萧五叫住了驿卒,嗔怪道:”葛三,你是要害少将军和老将军吗?“ ”啊?“驿卒葛三想死的心都有了,送信了,自己有害老将军的嫌疑,不送,咋还有害少将军和老将军的嫌疑呢?我,这也太难了吧...... 萧五一脸说教的态度,走到驿卒面前,拍了拍驿卒的肩膀道:”杨休是少将军选去的先锋官,去了不足半月,便立下大功两件,前途似锦,若是不给他送信,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想挑起他与老将军、少将军之间的矛盾?“ 驿卒的眼睛都红了,感觉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生机渺茫。 萧五眼珠一转,附在驿卒耳边道:”这信不仅要送,还要不打折扣、快马加鞭的送,只是这信的内容和送的东西,得少将军审一审、查一查,防止有不利于老将军的消息和物件。“ 驿卒长呼了一口气,将信笺如烫手山芋般扔在了萧五手里,深深磕了个响头,一脸肃然道:”少将军,小的这就将那些吃食送过来,让少将军查一查,免得有毒。“ 萧五终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眼色,放驿卒出去了。 萧五拿过信笺,放在桌案边角,拿出匕首,准备一点一点的揭开红漆漆口。 萧毅猝不及防的将信笺直接拿过来,”剌拉“一声撕开,无所谓道:”凭杨休那只老狐狸,做得再天机无缝也有所查觉,与其玩阴谋,不如玩阳谋,知道本将军看了,又无可奈何的滋味才有意思。“ 萧五暗暗竖起了大拇指,觉得少将军,与杨休过招之后,变坏了,坏得太可爱了,他喜欢。 将里面的信笺抽出来,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字,萧毅不以为杵,看得分外认真。 只见上面定写着:”杨一毛,书信和红薯皆己收契,红薯丑死了,我己经养起来,待结了红薯等你回来一起吃;你画的我丑死了,不及本仙女容颜之万一,想追赶萧毅的画技,你任重而道远;机缘巧合,从萧毅那得了‘打龙鞭’一条,给你防身来用;送你的铁蔟藜,切记按步骤使用,否则我会生气的。永远的杨休的阿铮敬上。“ 萧毅看着书信,越看脸色越黑,万没想到,自己给黄铮准备的”打龙鞭“,竟然要落入杨休之手。 须知这打龙鞭,之所以被称为打龙鞭,是因为太太上皇,也就是新皇的祖父,因萧家第一次立功之时赏下来给萧家的,当时的圣旨是‘上可打君主,下可打佞臣’。 当然,从来没有人会真正的用上,只是彰显它的尊贵罢了,自己好心给了黄铮,黄铮竟然将自己的心意踏如尘埃,转给了杨休,害得萧毅的心情,怎么一个酸字了得? 黄铮竟然给了杨休,也万没想,杨休日日练习画黄铮,以自己的画为目标。 良久,萧毅石化的身形终于动了,拿起毛笑,直接在信笺下方留言道:”萧某画作,大齐出其左右不出五人,杨兄当再接再厉之,十年或可有所建树;红薯属不可消化之物,杨兄定要少食之;铁蒺藜乃阻敌之用,夺城拨寨不堪其用.......“ 不仅如此,萧毅甚至还在末端明晃晃盖上了黄铮给他做的那枚“毅君品鉴”章印。 待一切妥当了,重新封了漆口。 很快,驿卒葛三将一背篓的肉干拿了上来,萧三似模似样的检查了一圈道:“杨先锋相信的人,我们定无怀疑的道理,只是一路快马加鞭,轻车简从才是正道,你只带去一包即可。” 萧五从众多包裹猪肉干的油低包中选了一个最小的,递还给了葛三,而其余大半数的猪肉干,全部被扣了下来。 送走了葛三,萧五回屋负命,发现自家公子正拿着一块猪肉干往嘴里送,见萧五返回了,尴尬的将猪肉干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萧五暗叹一声自家主不争气,心里在乎,偏偏表面上装作这不在乎的样子。 .......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7章 后宅风云 第二日一大早,早膳已经摆满了桌案,不仅齐郡主没有来吃饭,就连文小姐也没有来吃饭,萧毅的眉头皱得几乎成了沟壑,久久没有平复。 良久,文小姐的丫鬟九歌来报,文小姐一路舟车劳顿,一路硬撑着,到了江阳县,先中手掌受伤,后是掉进水坑,今早终于体力不支,病倒了。起不得榻了。“ 萧毅关切的对萧三道:“快去请林神医给文小姐诊治。” 萧三得了令,当先去请林录。 很快,丫鬟梅子来报,昨日齐郡主掉落水坑之中,偶感风寒,病卧在床。 萧毅嘴角不由上扬,随即悄悄隐去,被一丝忧虑取而代之道:“齐郡主金枝玉叶,自极暖之地到达极寒之地,是大齐之福,是萧家之幸。” 随即,萧毅立马叫萧五去请林录,给齐郡主诊治。 待屋中只剩萧毅一人,嘴角不由得笑了,自我嘲讽道:”未进萧家门便开始了博弈,当我萧某是任人摆布的泥人不成?” 萧毅虽然心头不满,如梅子所料,这表面功夫该做还得做得,先看望了文小姐。 进入文小姐房中,屋中顿时一阵刺鼻的药味传了出来,九歌想要禀告小姐,被萧毅给拦了下来,径直走进了房中。 那个敢阻齐郡主的侍卫正在房中,手中拿着一盅药,轻轻吹着气晾凉,见萧毅进来,没有行礼,而是拿着药后退了一步,隐在床榻的暗角里。 见萧毅到来,躺在床塌上的文彧卿忙边了床帷,哽咽着声音道:“少将军速速离开,莫被彧卿的病色所惊扰,也莫被彧卿过了病气,如若那般,彧卿将万死难辞其疚。” 直到最后,萧毅也没能得见文彧卿的庐山真面目,只能告辞离开。 很快,九歌送走了萧毅回来,文彧卿立马挑了床帷坐起来。 九歌一脸开心道:”小姐,如您所料,齐铃儿命人请了将军,说是因手掌刺破了,又掉了落水中,偶得了风寒,将军听了,先到了您这里,方才往她房中去了,当真是可喜可贺。“ 文彧卿眼色轻眯道:”先到我这里值得高兴吗?“ 九歌脸色一怔,不知小姐此话何意,先来看小姐不是好事吗? 文彧卿利落的从床榻上坐起,病气早己不在,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咕咚咕咚的喝了进去,脸色淡然道:“少将军从小便在军中历练,定会养成一种定势习惯,凡事先易后难,先苦后甜,先到我这里,后到文彧卿那里,只能说明,在他心目中,文彧卿的地位比我的更厚重,有什么可喜可贺的?” 九歌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跪在了地上,一脸的骇色。 文彧卿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道:“现在在萧家,你我主仆一心,我不会惩戒你的,怕什么?” 九歌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身子才得了舒缓,哽咽着道:“多谢小姐不罚之恩。” 文彧卿轻眯了眼道:“九歌,你方才说,梅子报与少将军,齐铃儿除了得风寒,手掌也被墙头的铁丝刺伤了?” 九歌笃定的点了点头。 文彧卿沉默半晌,随即对九歌道:“九歌,将咱们拿来的绣花针放在水中,后两日自水中拿出来,再放在窗台上荫着。” “啊?“九歌不明所以,,见小姐不愿多说,只能傻乎乎的点头,将自京城带回来的绣花针全部泡在了水中。 九歌出去了,侍卫拿着药自床榻的暗影里闪了出来,对文彧卿道:”小姐,是药三分毒,这药,还喝吗?“ 文彧卿接过药碗,狠心的一扬脖喝了进去,苦涩得笑了笑道:“喝,这是毅郎叫人开的药,干嘛不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要成为先苦后甜的那个。“ 侍卫回了一个苦涩的笑,静默道:”小姐,你决定了?“ 文彧卿嘴角上扬,干净的面容,纯净得如同夏日里绽放的第一朵鲜花,微笑着回应道:”就知道瞒不过你,召和,这郡主在世一日,便是我的绊脚石,与其被动,不如先下手为强。成亲后第三日,便是她的忌日。“ 侍卫默默的收回了药碗没有吭气,文彧卿静默问道:”召和,你是不是认为我心狠手辣?“ 文召和摇了摇头道:”召和理解小姐的难处,在这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哪个人的手又会是干净的呢?干净的人,又怎能安然长大呢?“ 文彧卿会心的笑了笑,娇声道:”召和,我嘴苦......“ 召和叹了口气,将手伸进怀中,拿出蜜饯递给文彧卿道:”召和早就备着了。“ ....... 萧毅自彧卿房中出来,直接来看望齐铃儿。 梅子见了,先前一步进屋通传,很快,萧毅便听见了屋内齐铃儿夸张的呼痛声。 这声音假的,梅子听了也觉得份外的尴尬,连连向齐铃儿使眼色,齐铃儿才闭了嘴,”虚弱“的躺在榻上,萧毅进屋后,连动都没动,更别提起榻施礼了,害得梅子心里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萧毅心中的厌恶更甚,面色不显,嘘寒问暖一番,见侍卫将药递了进来,萧毅眼珠一转,将药亲自递到齐铃儿面前,微微一笑道:”郡主,良药苦口,您将药喝下吧。“ 齐铃儿登时忘了装病,拼命摇手道:”药苦死了,我不喝。“ 萧毅将药又递近了些,再次劝慰道:”郡主还是将药吃了吧,万一风寒加重了,连远在京城的王爷,出会嗔怪萧某没有照顾好郡主。“ 齐铃儿一脸祈求的望向梅子,梅子赶紧接过药碗,解释道:”将军,这药有些烫,待晾凉了奴婢服侍郡主服下。“ 萧毅固执的摇了摇头道:”不看着郡主服下,本将不放心,以后七日,本将天天来看着郡主喝药。“ 萧毅将药碗重新抢过来,分外贴心的放在唇边吹了吹,最后再次递还给梅子道:”现在凉了,可以喂了.......“ 梅子无可奈何的给齐郡主喂了药,苦得她呲牙咧嘴,想杀人的心都有。 待萧毅离开了屋子,齐铃儿一个巴掌打向了梅子,怒骂道:”贱人,就是你出的好主意,苦死姑奶奶了。“ 梅子慌乱的跪在地上,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道萧毅猜出了郡主在装病,看着吃药不过是惩罚而矣。 而她,又不能告诉郡主这层原因,因为告诉了,只会换回郡主又一个耳光及怒骂而矣。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8章 重阳观药物出现 接下来三天,萧毅落得轻闲,文彧卿称病不见他,齐郡主呕气也不见他,萧毅表面一脸愁,心里则是松了一口气,在书房挥毫泼墨,一边画着工笔画,一边泰然听着萧三调查百鸟朝凤轩之事。 萧三将手中的东西依顺序全部摆在桌案上,一脸肃然禀告道:”少将军,属下在百鸟朝凤轩外蹲守了几日几夜,均未等到百鸟朝凤轩的实际东家回来,调了县衙的记录卷宗,百鸟朝凤轩的主家姓吴,名路,就是那日卖货的小厮路子。属下却认为,这吴路是个傀儡,只能顺藤摸瓜,等主家出现了按个正着,这样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萧三一脸忧色的指着桌案的其他三件东西说道:”少将军,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想,您先看看这些是什么东西?“ 萧毅拿起桌案上的一枚红色的丹药,放在鼻翼下闻了闻,眼色轻眯起来,射出一道犀利的光芒,凛然道:”这颗药虽然添加了香料,仍掩不去本来的味道,像是进供到京的玉露丹.......“ 萧三笃定的点了点头,拿起另一颗丹药道:“少将军,这两颗,虽然一个叫仙游丸,一个叫容华丹,但功效与重华观的金石丹和驻颜丹一个功效,末将怀疑百鸟朝凤轩是重华观的余孽。” “重阳观?是天一道长,还是无极道人?”萧毅眼色凝重的看着药丸。 萧三摇了摇头道:“末将不知,这几天也未看见吴路与任何人、通过任何渠道与外界联系过。” 怕打草惊蛇,萧三手里的东西都是从那些诡异的从朝阳轩出来的男人身上买的。 萧毅嘴角上扬道:“再小心谨慎的狐狸总有一天也会露出尾巴来,好好看着,不要放过任何珠丝玛迹,更不能打草惊蛇,让蛇跑了,我唯你是问。” 萧三点了点头,撤出了萧毅的屋子。 萧毅提起毛笔来,继续画着完成一半的画卷,细细勾勒着画中人的脸庞。 画中少女一身粉裙,嘴角上扬,微微浅笑,手里拿着一只长萧,清灵中带着几分娇憨。 萧毅将画卷拿起,朱唇轻启,轻轻吹着气,将画色吹得干些,这才重新放下,将毛笔蘸了饱墨,一蹴而就,笔走龙蛇,上书:许你一世繁华,共我万重深情。 书罢,萧毅从身侧拿起那只“打龙鞭”来,眉头深深皱起,如同万年的沟壑,久久不得舒展。 ...... 江阳县离瓦蓝关不过二三百公里,驿卒不过两三日便到了瓦蓝关,还未到老将军帐中复命,便被杨休连拉带扯的扯进自己房中,一脸兴奋与祈盼的看着驿卒。 驿卒心中忐忑的将东西一骨脑的放在了桌上,谎称有紧急军情送达给老将军,急匆匆的跑了。 杨休看着东西,自然无瑕顾及驿卒的心理变化,急不可待的打开了油纸包,发现是猪肉干,上嘴直接咬了一大块,便打开了信笺。 看着简单的一张信笺上,不仅有黄铮的字迹,末尾还有萧毅的字迹,更有明晃晃的“毅群品鉴”的印章,气得鼻子都歪了。 随即自我解嘲道:“气到小爷的,小爷加倍还给你!!既然这么愿意明目张胆的看小爷和阿铮的信笺,小爷下次多写点相信阿铮的话,气不死你个丫的!!!“ 杨休气哼哼的想将信笺团了扔进碳盆里,又着实舍不得,珍而又珍的重新揣在怀里。 最后将眼光放在了一只红色的鞭袋上,喜孜孜道:”从萧毅处得来的‘打龙鞭’定是稀罕之物,否则,阿铮也不会特意加急送过来。“ 男子迫不及待的将鞭袋打开,待看清了里面装的是一条普通的马鞭、且是一条比较破残的马鞭时,杨休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姓萧的,你个腌臜小人!小爷跟你没完!!!“ ...... “小姐,奴婢听说江阳县有一家胭脂铺子,做出来的水粉比别家的都要好,若是有银子,还能五十两银子买一颗容华丸,将它融入水中沐浴,必得仙人之颜,其妙无比。”九歌一脸容光焕发的说着,口沫飞扬,一脸喜色。 文彧卿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张牙舞蹈的丫鬟,一言不发,直看得九歌尴尬的收了嗓门,慢声细语道:“小姐,奴婢试了一两银子的水粉,感觉确实细腻了不少,想着小姐大婚在即,用上几丸五十两银子的容华丸,定会容光焕发,让少将军一颗心只系小姐一身。” 文彧卿慵懒的抬起眼睑道:“那屋的,用了吗?” 九歌压低了嗓音道:“买了五颗,昨夜伤口没好利落就全都用了,今日白天梅子又提了沉甸甸的银子出去,奴婢怀疑又去买了,而且量不能少了,听说这容华丸一月不过出产几颗,小姐再不当机立断,只怕又要被齐郡主捷足先登了。” 文小姐轻眯了眯眼道:“本小姐天生丽质,对这劳升子的容华丹本没有兴趣,既然她感兴趣,反倒感兴趣了,去,你现在就去,剩多少买多少。” 九歌嫣然一笑,她就喜欢小姐表面柔和,实则霸气侧漏的样子。 父亲是堂堂都察院左御使,弹劾这个、启奏那个是家常便饭、手到擒来之事,文武百官俱都怕上三分,小姐,怎么可能是个任人宰割的柔弱羔羊? 让九歌去买容华丸,文彧卿想了想道:“召和,鱼饵放久了是钓不上来鱼的,我的病应该‘好’了,咱们去给将军报平安去吧。” 召和转身回房,拿出那支来时文彧卿披的粉色幕篱出来,小心的罩在了文彧卿头顶,瞬间将文彧卿整个人全都笼罩在粉色的纱幔之中。 文彧卿好笑的将幕篱拿下来,嗔怪召和道:“在外面罩着幕篱也就罢了,在府中还戴它做甚?!己进府五日,老戴着它,将军会以为彧卿是个丑八怪的。” 文彧卿将幕篱放回了房中,直接露着干净的容颜,直奔萧毅所在了书房,也就是黄铮先前改造的耳室。 召和一声不吭的跟在文彧卿身后,牙齿紧咬着唇锋,留下了深深的印迹。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39章 过招 一主一仆走到书房前,萧五长身而立,守在房前。 见一男一女向自己走来,男子是文府的侍卫,名叫文召和,女子有些面生,一身粉衣,容貌婉约,眉目如画,樱桃小口,俨然江南女子温婉娟秀的模样,如同画中走出来的恬淡人儿。 虽然没正式见过庐山真现目,便萧五岂会猜不出女子的身份,萧五忙施一礼,大声故意提高了声调,深施一礼道:“萧五见过文小姐!!!” 屋内的萧毅听了,眉心再度皱得紧紧的,暗叹,肃静的日子又要打破了吗? 文小姐嫣然一笑,暖如春风道:”五侍卫,彧卿的身子大好了,想向将军报个平安,您可否通传?“ 萧五一脸难色道:”文小姐,少将军在书房中思考军机要务,任何人不得入内,文小姐可在晚膳时再向将军请安。“ 文小姐温婉的笑了笑道:”是彧卿急切了,这就告退,迟些再来问安。“ 文小姐二话不说,眼色轻敛,对着房门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这礼施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太重,少一分太轻,姿态说不出的大方美丽。 待文小姐撤了,萧五进入房中,对萧毅施礼禀告道:”少将军,文小姐前来请安了,没有戴幕篱,身后跟着文召和,没有九歌,己经被属下挡回了。“ ”哦.......“萧毅连头都没有抬,继续看着手中的书册,良久,见萧五没有走,狐疑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来,别吞吞吐吐的。“ 萧五咬了咬嘴唇,硬着头皮道:”少将军,几日下来,阖府上下,包括陈家及仆人,没有一个说文小姐坏话的,说她通情达礼,温婉贤淑,心地善良,宽容大度,比齐郡主的风评好上千倍万倍,唯一的垢病是文小姐总是戴着幕篱,猜想可能是容貌极丑,配不上将军,今日一见,简直惊为天人......“ 萧毅放下了书,郑重的看着萧五,凛然道:”萧五,你是萧家家生子,与我一起长大、一起练功、莫契极高,但不等于你可以越过主仆线,什么话都讲。我劝你把你脑子里的想法收回去,免得伤了我们的主仆情......“ 萧五脸色一讪,聪明如少将军,又怎会读不懂萧五的话外之音,是想叫他忘记心中只有杨休的黄铮,选择看一看眼前的风景,如这个温婉的小家碧玉般的女子,也是即将成为少将军夫人之一的文彧卿----- 萧五扑通一声跪倒,低沉着声音,小心翼翼道:”是末将僭越了。“ 萧毅知道自己说重了,叹了口气道:”萧五,你生在萧家,长在萧家,萧家后宅简单,父亲心中只有娘亲一人,所有妾室均由娘亲支配生死,自然少了乌烟瘴气。你要记住,认识一个人,要通过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认清他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只见一面便下了定论呢?“ 萧五静默的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旧笃定温润如玉的文小姐,比嚣张跋扈的齐郡主、比粗鲁傲娇的黄铮,要强上百套,他的少将军,就应该高高在上,负有鲲鹏之志,一日东风至,便可扶摇九万里,而不应该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打铁出身的女子黄铮,患得患失,无所适从,甚至卑微,怯懦,当出手时不出手,当断时又不断。 看出萧五的不以为然,萧毅知道如不成功说服萧五,他心里永远有个小疙瘩,平复了情绪,淡然道:”萧五,短短几日,能让阖府上下、甚至陈夫人都赞扬她的,不是人的力量,而是银子的力量。“ ”嗯?呃......”萧五一向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 文小姐到江阳县不过四五日,又得了“风寒”,谁能见识到她的“贤良淑德”去? 不用费力便能猜出,定是文小姐身前的丫鬟九歌四处许以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说不定还要打听一下消息、散播一些消息,很可能齐郡主的嚣张传言,她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萧五还是不愿相信刚刚那张纯洁无瑕的脸背后,会有所谓的宅斗争宠等事情发生,轻声辩解道:“辩才需得七年期,文家是清流世家,也有可能受家世传承影响,养成谨小慎微的性子,所以要确定周围环境的安全,少将军不能因大家都夸赞了,反而说起文小姐的不是了,我替她说话,可是没有收好处和银子的。“ 萧毅被萧五给气乐了,学着黄铮总打小十的样子打了一下萧五的后脑勺,嗔责道:”你都说是辩才需得七年期了,凭什么枉下结论,还要怪我说银子收买人心之事?既然如此,我们就都保留态度,别轻易下结论的好。“ 主仆二人正辩论着,门外响起了黄铮懊恼的声音,以及萧七阻拦的声音。 黄铮怒嗔道:”让开,我要找你家将军问件事儿!如果不让我进书房,让他出来也好。“ 萧毅脸色一凛,推开门,左右看看无人,忙将黄铮让进了书房,让萧五和萧七在外守着门。 萧毅一脸嗔色的黄铮道:“阿黄,我不是叮嘱你,齐郡主和文彧卿来了,你先暂时不要露面。” “啊?”黄铮一脸的懵逼,本来想找萧毅算账的心思,登时打了结,听萧毅说出来的话,怎么听着怎么像是背着老婆偷情的汉子。 怔了一下,黄铮终于缓过神来,将手里的半个油纸包礅在桌案上,气恼道:”这猪肉干分明是我叫驿卒捎回到瓦蓝关的杨休手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萧卫手里?“ 萧毅先是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随后却又点了点头,这才娓娓道来:”驿卒是传递紧急军情的信使,不是走镖拉货的镖局,带些书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偏偏你让驿卒送一大篓的东西,生怕全江阳县和全瓦蓝关不知道你和杨休公器私用,以权谋私!这件事,根据事态结果大小,轻则五十杀威棍,重则诛九族。我将猪肉干留下来,只给杨休带去一袋,即是为了救驿卒一家老小,也是为了救你和陈家一家老小,更是为了杨休声名不受损,边关战事顺利。“ 听萧毅如此一说,黄铮的心里的愧疚感越发的繁重,喃喃道:“难怪杨休只让捎回来一颗地瓜,原来当驿卒的空间和时间都贵在神速,是我的不是了,向少将军陪礼了。” 黄铮果然像模像样的施了礼算是陪罪,低头间晃过了一抹红色,说时迟那时快,绕过萧毅,直奔床榻上。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0章 无事献殷勤 见黄铮直奔了床榻,萧毅头脑中瞬间电闪雷鸣,回转身己是来不及,黄铮己经将鞭袋拿在手中,扯出了打龙鞭,一脸嗔色道:“萧毅,你不仅劫了肉干,还将‘打龙鞭’劫下了?那你给杨休拿去的是什么?” 黄铮眼睛赤红赤红的,气压很低,看出来是真的生气了。 萧毅脸色讪讪的,结结巴巴解释道:“这、这是御赐的鞭,杨休在边关,若、若是落到北虏人手里,大齐的国威就有失了.......” 黄铮气得一跺脚,懊恼道:“你有没有想过,杨休若是用了你的鞭子杀敌,只一个差迟,便会有性命之忧?是人命重要,还是国威重要?” 萧毅心里不是滋味,讷讷道:“不会的,杨休又不是呆子、傻子,岂能看不出好坏来......” “万一没有看出来呢......”黄铮的怒色蓦然转成了哀怨,定定的看着萧毅的眼睛,似要一直看到萧毅的心里,良久才倍感失望道:“萧毅,若是知道这鞭子这样贵重,我定不会收的,那样便不会有失望,如果,杨休真的因为鞭子而受了牵连,我定会恨你,也永远不会原谅你。” 黄铮转身离开了书房,身形如同秋末的枯叶,瞬间枯萎了许多。 “阿黄......”萧毅讷讷的想留住黄铮,却又不知如何挽留,万没想到一场妒忌、一场恶作剧,竟换来黄铮这样大的怒火,直接要将萧毅烧为灰烬,猝不及防。 更让萧毅难过的是,黄铮最后那句“我定会恨你,也永远不会原谅你”,如一把柳叶刀,一寸一寸的剜着心口肉,疼到尽处,己经不知如何的疼。 黄铮走到脚门前,掏出钥匙准备开锁,身体毛毛的,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猛一回头,风声飒飒,没有一丝人影。 黄铮暗叹自己因为杨休而紧张过度,开了门,重新落了锁,返回自己家中。 暗影里,文召和闪出身来,轻眯着眼看着落锁的角门,久久不能平静。 良久,才迈步回到文小姐所住的房间。 文彧卿一脸冷色道:“把匕首被毁的消息透露给梅子了?” 文召和确信的点了点头,端起桌案上的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水,这才缓然道:“陈家那个异姓的黄小姐被萧将军让进了书房,不过很快出来了,看样子是不欢而散。” 文彧卿自然的给文召和再倒了一盏茶,沉吟片刻道:“将军表情怎样?” 文召和回忆了方才远远看到的细节答道:“很怪,没有阵怒,也没有嗔怪,像是伤心,又像是懊悔,目光一直看着黄小姐离开,要不是萧卫守得太严,定能听清说了什么。” 文彧卿本来淡然脸色终于撂了下来,半天才呵呵冷笑道:“萧毅不愿回京城完婚的根由,看来有一部分是因为有她的存在。” 自小看尽父亲在花丛中穿梭,文彧卿对感情之情看得很懂,也运用得恰到好处,当初萧毅以完颜玉闯铁矿山为由留在江阳县,外人只以为萧毅以完颜玉为契机,挖出盐铁司贪没潜规则,立下奇功一件,临危受命掌控了铁矿山。 当时听闻萧毅不能回京完婚、甚至以妾室娘家获罪自请退婚之时,文彧卿就猜测,萧毅的心里,也许有舍不得的女人。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文彧卿突然绽放了笑颜,将桌案上的茶盏端起来,温婉的递到了文召和手里道:“召和,我们赌一把大的好不好?” 文召和错愕的睁大眼睛,恐慌、伤心等等,所有的情绪最后都消融在了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神里,最终化为一缕哀哀的叹息,最后点了点头。 文彧卿瞬间笑嫣如画,如雨后的彩虹,绚丽多姿。 ...... 隔一天后的早晨,陈家正门便迎来了不速之客,是文小姐的贴身侍卫文召和,双手奉上了文小姐的亲笔请柬,说是住着陈家的房子过意不去,要请陈家女眷过府用膳,聊表心意。 陈夫人顿时惊诧不矣,想要婉拒,架不住文小姐二次亲自上门再请,陈夫人只好答应了。 陈夫人答应了,另一个难题出现了。 陈家的女眷,现在除了黄铮,就只有陈氏和她三岁的女儿,陈氏总不能带着三岁的女儿去赴宴吧? 陈夫人只能央黄铮一起去,黄铮正与萧毅在气头上,借口自己得了风寒不去。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黄铮想籍口风寒不去,哪成想文彧卿比她还有招法,干脆来了个“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从郎中那里开了治风寒的药物,直接送到陈府来了。 害得黄铮为了圆谎躺在榻上不敢动弹。 文彧卿不仅买了药,又亲手熬药,俨然一幅姐妹情深的模样,光药就足足熬了半个时辰。 就连陈夫人都不由得感慨,这文彧卿表面功夫做得真棒,即使她这个做后娘的,在外人面前也装不出来这样的亲昵和自然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样热情的文彧卿,让黄铮感觉分外的不踏实。 好在这个文小姐不是齐郡主,没有封号在身,黄铮倒也不至于太害怕她。 当文彧卿把药匙递到黄铮嘴边时,黄铮直接婉拒了,坐起身子,静默的看着文彧卿,半天才说道:”文小姐,铮儿一介农女出身,当不得您这贵女侍奉,有话你直说便是,不必如此劳心费力。“ 文彧卿尴尬的将药碗放在一旁桌案上,低着头,两只手指搅在一处,半天没有说话,直到黄铮有些不耐烦时才声如蚊鸣道:”彧卿是来祈求黄小姐去见一见将军有,自从前日黄小姐离开,夫君便闷闷不乐,彧卿来此,只想让小姐见夫君一面,以宽君心。“ 黄铮的眉毛浓浓的皱起来,盯着文彧卿半于才冷哼一声道:”文小姐,你刚来时,就将萧府上下、陈府上下都打点了个遍、打听了遍,应该了解我的脾气,一向直率,从不拖泥带水。我有我的心仪之人,并非你的假想敌,你大可不必让你的贴身侍候跑遍青楼、酒楼、铁匠铺的打听我,你还是将精力放在齐郡主身上来得妥当。“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1章 局中局 文彧卿咬了咬下唇,眼色有些瑟缩,良久才镇定的抬眼,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哽咽道:”黄小姐,我是有私心的,齐郡主欺人太甚,我想着你是将军心仪之人,早晚要进萧家门,我索性不如大方些,与你联手对抗齐郡主,没想到让黄小姐误会了,我,再也不会搓和你和夫君了。“ 文彧卿狼狈的站起身来向外走,许是走得急了,裙角刮在了床榻一角,直接刮破了一小块粉绸。 文彧卿慌乱的用手扯住绸裙,裯裙这一抬,里面的深粉色夹袄层便露出一小块儿,文彧卿又慌乱的将绸裙放下,坏的那块绸裙又耷拉下来,弄得文彧卿更加的慌乱,眼睛赤红赤红的,泫然欲滴了。 黄铮不由得叹了口气,此事若发生在自己身上,便会简单许多,破了也就破了,除了感慨衣裳不好补之外,其他倒是无所谓。 文彧卿与黄铮不同,自小在深宅大院里深受礼教束缚长大,父亲又是个整天挑官员毛病的都察院左督察使,这衣裳破了一小块,便脸上无光,出不得门,丢尽家族的脸面,甚至比掉脑袋的事情都严重。 见文彧卿比自己身形矮小,但削瘦程度相差无几,黄铮唤来蔡玉,吩咐蔡玉将自己没穿过的裙子拿来一套。 文彧卿听了忙摆手道:”不,绝对不行,父亲是左督察使,教育子女宁可冻死,饿死,也不受无功之赏,否则就是辱他的名......“ 文彧卿一脸难色的看着门外,想走不敢走,想留又不敢留长久之计,好生为难。 黄铮只好唤来蔡玉,让她拿来针和线,对文彧卿道:“文小姐,这里有针和线,看你刚刚熬药的模样,不像别的千金大小姐那样娇气,在家凡事也是亲历亲为的,应该会些针线活,你自己动手缝上吧。” 文彧卿怪异的看着黄铮,想到黄铮会拿出针和线,万没想到黄铮自己不动手,反而将问题抛回来,让自己来缝。 见文彧卿看向自己,黄铮解释道:“文小姐应该打听出,我这个小姐是挂名的,除了打铁,千金大小姐会的琴、棋、书、画、礼、艺、射,农家女子会的女红、编篓、种地等等我一概不会,所以文小姐还是自便吧。” 黄铮以为文彧卿早就将自己打听得清清楚楚了,这件事儿还真是多少有些冤枉文彧卿。 文彧卿心思细腻,通过多种手段打探消息,甚至打听出了在她到来前两天,萧毅打着让黄铮帮两位夫人买首饰的名义去了碎玉轩,发生了血洒紫玉事件,买了一套田黄石。 因为黄铮是打铁出身,文彧卿甚至让召和走遍了江阳县的铁匠铺,打探出萧卫曾去熔化了一把精致的刻着“铃”的匕首。 文彧卿甚至打探到了黄铮的亲娘那里,知道刘姨娘暂时住在客栈,与许县丞眉来眼去等等诸多事情,唯一错过的,竟是忘记了深入打探黄铮本身,不知道黄铮竟是个除了打铁什么也不会的小白。 这个小差别,给文彧卿的小算计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不过没关系,文彧卿从来不担心自己的应变能力。 文彧卿坐在桌案旁,穿好了针线,深弯下身子,一点一点的缝起裙角的破口来。 她缝得很仔细,指甲大小的裂口,足足缝了上百针,只是姿势太过难受,若是换成黄铮,只怕早就脱了,或是撩起裙子,痛痛快快的缝,哪能像文彧卿一般,这缝口缝完了,只怕腰都要累折了。 待缝完了,一手按着缝口,一手伸手去拿剪刀,够了两次都没有够到,黄铮见了,只得从床榻上再次起来,拿过来剪刀,刀尖冲着文彧卿的方向,轻松的剪断线头。 剪刀还没收回,刚刚借故上茅房的九歌突然冲了进来,一上来就抢剪刀,嘴里歇斯底里的喊道:”姓黄的,你竟敢刺伤我家姑娘?“ 黄铮顿时了然,这主仆来了就没安好心,分明是栽赃嫁祸了,只是这手段也太随性了些,太庸俗了些,太接地气了些,哪里有人会信? 即使笃定没人会信,黄铮仍旧不肯将剪刀让给九歌,剪子落到了她手里,再倒的一耙、反过来刺伤自己怎么办? 黄铮的人生准则一向是:名声重要,小命更重要。 黄铮一争剪子,引起九歌更加疯狂的反扑,嘴里嘟嘟囔囔,下手则更黑更辣,如同打了鸡血般异常兴奋,见自己使尽浑身的解数也抢不走黄铮手里的剪子,气喘嘘嘘的弯着腰站前面前,眼色赤红赤红的,如同见到猫要发疯的狗。 刚刚领着九歌去茅房的蔡玉回来了,见此情景,连忙挡在了黄铮的身前,嗔怒道:”这死丫头呆在茅房半天不出来,后来才发现不见了,竟然先跑回来,还要行刺小姐,简直胆大包天,不知死活,来,跟姑奶奶我好好练练。“ 黄铮盯着九歌半魔怔半迷糊的状态,心中泛起了疑窦,对蔡玉道:”快去喊林录,九歌不对劲儿。“ ”不去!我去了她伤到你怎么办?“蔡玉如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将黄铮护在身后,完全忘了,论起武力值,她连黄铮的一半还不如。 黄铮焦急道:”快去,她肯定是被人喂了什么药物、失去理智了,快去!制服她,对于我来说很容易,你却不行,快去,这是命令!!!“ 蔡玉急得一跺脚,听黄铮的话,焦急的直奔萧家去请林录了。 蔡玉的离开,显然再次激起了九歌的血性,再次扑向黄铮来。 黄铮与她再次缠斗起来,因怀疑她被药力控制,所以没有伤害到她,只与她纠缠拖时间。 门外已经响起了咚咚走步声,一直瑟缩在旁边不敢上前的文彧卿,心理更加焦急,气得直跺脚道:”九歌,你可害死我了,还不住手!!“ 文彧卿终于鼓足勇气上前,伸手去拉扯九歌,九歌一个回手猛推,文彧卿被直接甩到了门框上,眉骨直接磕出了血。 饶是如此,文彧卿仍旧没有呼痛,坚定的爬起来,想起手中还拿着针,直接刺向九歌紧抓黄铮的手。 九歌一翻掌,将针抢在了手里,再次刺向了黄铮的手。 黄铮一个小擒拿手卸了九歌的力,将针抢在手里,反手直接刺破了九歌的虎口。 九歌一个吃痛,直接抱住了黄铮的身子,张开嘴就咬黄铮的胳膊,黄铮手上卸了力,怕被九歌抢到剪刀伤人,遂用了一成力,将剪刀向前方扔去。 好巧不巧,文彧卿想再次上前帮黄铮,结果与迎面而来的剪刀直接刺中了胳膊,”啊“的惨叫一声跌在地上,浑身哆嗦成一个儿了。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2章 疼死你活该 黄铮的手腕处猛的被九歌咬了一口,怕九歌抢走手里的剪刀伤人,将剪子脱手扔向前方的空地上,万万没想到文彧卿斜刺里冲过来,想要解救她,结果被剪子反而刺伤的文彧卿的手臂。 与此同时,九歌被黄铮用针刺中虎口,手上吃了痛,先是恢复了几分清明,见黄铮拿针扎自己,怒火上了天灵盖,疯子似的更加深咬住黄铮。 黄铮心里这个气啊,什么叫做阴沟里翻船,这就是!!! 自己经过训练,体能进一步增强,灵活性也进一步提升,寻常五六个壮硕男人已经不是她的对手。 万万没想到,常年打猎被雁啄了眼,自己怕伤着九歌,一直与她缠斗,结果被这个突然变了性子的疯婆子给咬了!给咬了!!! 黄铮的心里好一阵滴血,正想着橇开九歌的嘴,一道人影已经闪现,伸手直接掐住的九歌的咽喉,在九歌快要断气的时候,突然松了手,一脚将九歌踹飞。 可怜的九歌,刚刚被撞得恢复了些神智,随即又被撞晕了。 萧毅一脸紧张的小心翼翼的捧起黄铮的小手手臂,被九歌咬的伤口,如同小孩子的嘴巴翻翻着,即使黄铮没有呼痛,光看着就是人跟着疼。 萧毅一脸怒色道:“你对我、对杨休的厉害劲儿哪里去了?被咬到不知道疼吗?不知道反击吗?简直就是窝囊废!!!” 男子愤然的让萧三去拿一盆温水,将伤口仔细放在温水中。 黄铮尴尬的想抽回手臂,被萧毅硬生生按回水里,小心的洗着,满脸的不开晴。 这阴云密布的脸色,让黄铮有理由怀疑,自己再忤逆一分,便会被怒火吞噬,毫无反抗之力。 包扎好了小手臂,萧毅拿出帕子和金疮药,打开金疮药,在洒到黄铮伤口最后一刻住了手,只用帕子简单包扎好。 黄铮不由诈舌,这萧毅不给自己用金疮药,不会是想让自己多疼一会惩罚自己吧? 一切做罢,萧毅这才有时间阴郁的的扫了文彧卿一眼,对九歌恶声恶气道:“若不是想查出你幕后的主使,我定会直接杀了你。” 文彧卿用右手捂着血流如注的左手手臂,疼得眼泪扑籁籁的往下流,楚楚可怜的看着萧毅道:“少将军,彧卿、彧卿与黄、黄小姐......” 萧毅直接打断了文彧卿的话,七分不屑、九分厌恶、十分看透的目光愤然道:“若是想告状阿黄用剪子刺伤你,我是不会信的,你还是想想再说。” 这种后宅的争宠伎俩,没看过,却也曾听过,萧毅烦不胜烦,干脆在文彧卿说话之前先断了她的栽赃念想。 文彧卿委屈的闭了嘴,贝齿紧咬着下唇,脑袋上扬,努力想要收回已经流到一半的眼泪,看着让人更加可怜。 黄铮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九歌的发疯,很是蹊跷,文彧卿又是为救自己,反而被自己误伤。 黄铮忍着疼,尴尬的说道:“那个,萧毅,文小姐没栽赃,而是为了救我反而被我刺伤了,你冤枉了她。还有,你也不能治九歌的罪,她好像中毒了,完全失去了理智。” 萧毅未置可否,让萧三去请林录,屋中只剩下黄铮、文彧卿,以及躺有地上被打得苟延残喘的文九歌。 四人,在一个房间中,不发一言,气压很低,让人感觉呼吸都成了困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铮总感觉萧毅看向文彧卿的眼色带着三分探究、七分狐疑,就连文彧卿的手臂被剪子划出了一长道口子,仍旧没有言语一声。 黄铮觉得心里更加过意不去,想要给文彧卿包扎,发现金疮药放在萧毅面前的桌案上,想拿金疮药必须通过萧毅,只好试探着走到萧毅面前,讷然说道:“萧毅,我、我、我想.......” 萧毅撩起眼睑,眉头紧锁,十分不悦道:“你想什么想?!若是脑子想清楚的,也不至于空有狗熊的力量而使不出,被一个蠢丫鬟咬了手臂,比狗熊还笨蠢.....” 黄铮气恼的挠了挠头,有心想辩解,九歌是一个弱女子,不是敌人,她自然下不得重手,只是人在矮檐下,不敢不低头,黄铮只好硬着头皮、软了态度说道:“萧毅,我的手臂受伤了,得上些金疮药,要不然很疼......” “疼死你活该!!!”萧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黄铮,恶声恶气。 黄铮被怼得终于来了火气,懊恼道:“姓萧的,得寸进尺是不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卡通小猫咪是不是?!不给我金疮药,我家里有的是!!” 黄铮气得肺子都要炸了,喊来小八,对小八道:”小八,去将咱家最好的金疮药拿来!!!免得被人要挟受夹板气!!!“ 小八心思单纯,黄铮说拿金疮药,真的乖巧听话去拿金疮药,不一会儿便拿了过来,解开黄铮包扎的帕子,随即打开瓷瓶,准备要给黄铮抹伤口。 药还没剜出来,被萧毅一把夺过去,疾言令色道:”不许抹!!!“ 黄铮心时憋了半天的火终于一窜窜到了天灵盖,破口大喊道:”萧毅!你到底要怎样?先是换肉干,换鞭子,现在又不让上药,我黄铮哪里得罪你了不成?若是看我不顺眼,与其让我疼死,还不如像掐九歌似的掐死我的好。“ 黄铮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瞪着萧毅。 萧毅后知后觉自己态度不好,惹得黄铮动了肝火了,这才叹了口气道:”金疮药不去疤痕,林录的金疮药去疤痕。“ ”啊?!“黄铮有些瞠目结舌了,万没想到恶声恶气的萧毅背后,还有这份细心,而自己刚刚错把好心当成了驴肝肺,貌似有点儿歇斯底里了。 黄铮尴尬的站在萧毅面前,耷拉着小脑袋,欲言又止。 萧毅则凛然的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一瞬不瞬的看着如犯错学生般的黄铮,想要生气,却不舍得生气;想要原谅,却又总为黄铮的疑心病而怒火中烧,他几乎肯定的是,如果面对杨休,黄铮定然不会如此态度,也更不会怀疑于他。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3章 真假失魂症 萧毅静静望着低着头不吭气的黄铮,真是又气又恼,看着伤口,心里又疼又酸,简直五味沉杂,这种滋味,连萧毅自己也形容不上来。 屋内的气压再次降下来。 文彧卿的眼色幽深幽深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 手紧紧的捂着冒血的小手手臂,指甲再度嵌进了伤口之中,浑然不觉得疼痛。” ”咚咚“声响起,林录揉着眼睛,背着药箱走了进来,本能的看向一身血的文彧卿,以为文彧卿受了重伤,自己要救治的自然也是她。 萧毅重重的咳了一声,将身子一拧,不再看黄铮。 这一咳,林录心领神会的越过文彧卿,来到黄铮面前,见黄铮已经清理干净了伤口,自觉的拿出来去疤痕的金疮药,准备给黄铮上药。 药没抹到黄铮小手手臂上,萧毅已经再度轻咳起来。 林录不耐烦的将手抹药的竹片递给萧毅,开门见山道:“咳什么咳,信不着你来?” 萧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讷讷的不知如何反驳林录,良久才对蔡玉嗔怪道:“主子是蠢的,奴婢更是个蠢的!!还不上前来给你主子抹药!!!” “呃......”蔡玉后知后觉的上前,本能的接过竹片,抹了一下药,小心的抹在黄铮几乎靠近手腕的小臂伤口,心知狐疑,,萧少将军不会因为林郎中是男人所以才不让他给铮儿抹药吧? 为缓解一屋子的尴尬气息,萧毅沉着脸色道:“文小姐的手臂不慎被剪子刺伤了,哪有时间来抹药?还不快去看看文小姐的伤!?” 林录翻了一记白眼,却不能当众拆穿萧毅的话,只能按萧毅所说又给文小姐清洗了伤口,抹了药,包扎好。 最后轮到九歌了,林录翻了翻九歌的眼皮,又看了看九歌的舌苔,脸上的神色却是越发的凝重。 良久,林录从药厢里掏出一个银袋,从中抽取出一支银针,对着九歌的虎口就扎了下去,下针的同时,九歌被疼的”嗷“的一声惨叫,瞬间恢复了清明,怔怔的看着屋中几人,一脸懵逼,一头雾水。 林录沉吟良久道:“刚刚是梦魇着了,暂时得了失魂症,虎口放了血就好了。” “失魂症?”萧毅眼睛轻眯起来,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失魂,眼睛自然的瞟向了文彧卿,在他心里,对于文彧卿,怀疑的情绪超过了任何一种情绪,无论是否是失魂症,他本能的反应都是文彧卿从中搞鬼。 文彧卿吓得身子一个瑟缩,却仍旧鼓足勇气拦在了九歌身前,哽咽着哀求道:”少将军,林神医是皇帝御赏的天下怪医名号,医术无人能与左右,他说得了‘失魂症’,便真的是’失魂症‘,若是得了’失魂症‘,便不是九歌故意要刺伤黄姑娘,还请少将军看在我拼死救黄姑娘的情份上,饶她一命,若是将军觉得不够,那就让彧卿代为受罚。“ 几句话说得情深意切,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林录补充说道:”确实是’失魂症‘,得了’失魂症‘的人,自己的心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怨不得九歌。“ 黄铮也急忙上前求情道:”少将军,一切因我而起,若是罚九哥,便将我一并罚了吧。“ 众人己是如此求情,萧毅看了一眼林录,林录笃定的点了点头,便挥手让文彧卿和九歌下去。 可怜的九歌,先前是神志不清,随即是被黄铮刺穿了虎口,好不容易将针拨掉了,又被萧毅掐了咽喉,一脚踹飞,晕过去再醒过来,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看见萧毅要杀人的眼光,只感觉浑身抽搐似的疼。 文彧卿本身手臂受伤,九歌浑身瘫软,蔡玉和小八只好一个搀着一个,费力的扶走了二人。 萧毅与林录也离开了,走到门口,萧毅突然停了脚步,声如蚊鸣道:“阿黄,听话,离她们远些,我不会时时都在你身边的。” 黄铮叹了口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即然躲不过,不如去迎和。我虽然看不清文彧卿的品性如何,却知道她是一个擅长玩暗谋的人,明谋上,她还是有几分顾忌的。至于她丫鬟要杀我、她要冒死救我的目的,我实在思量不出。还有你所说的’失魂症‘,你不想说,我便不再问。” 黄铮一脸疲色的坐在了床榻上,虽然不想多问,但实际上,谁都能看出来林录的这个答案有多么的敷衍,既然如此,黄铮又能说什么?问什么?只能将所以的疑问生生的压了下来。 萧毅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带着林录离开了陈家,回到自己的住处。 关闭门窗,萧毅凛然问道:“现在可以说了,九哥到底怎么回事?” 林录将刺进九歌虎口的银针掏出来,用火折子烤了烤,银色的金针泛起了一丝红色。 萧毅分外震惊,接过银针,良久才答道:“是金石丹?” 林录笃定的点了点头,胸臆郁闷道:“虽然里面添加了两种草药,味道有所不同,但实际上有些欲盖弥彰,是故意做给人看的,我可以笃定,这就是老杂毛做的金石丹。 在黄锢得大肚子病疼得没有药时,林录就想给黄锢用掺了金石丹的药,被杨休识破并制止。 没想到,这金石丹再次出现了,而且用在了九歌身上。 林录狐疑道:”这药不会是齐郡主用在九歌身上的吧?这样就可以让九歌在发疯时杀了文彧卿?” 林录之所以一下子想到了齐郡主,完全是因为齐郡主的父王曾经被刺客所吓,经常头痛,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到了江阳县后,曾向林录讨过止疼药方,待林录告诉她止疼药方制作材料难得后,她偷偷派手下齐联去买金石丸。 如此一来,的确齐郡主的嫌疑最大。 萧毅摇了摇头道:“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文彧卿给九歌用的,刺伤自己是苦肉计,刺伤他人就是离间计,于齐铃儿和黄铮而言诸多不利,于文彧卿而言却是左右不亏。这个文彧卿,表面上人如其名,文文弱弱的,却是个在后宅长袖擅舞的人物,城府很深,八面玲珑,比寻常女子要聪明得多。” 一颗药丸,将黄铮、齐铃儿和文彧卿三个女人全都牵连在一处,越发的扑簌迷离,剪不断,理还乱。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4章 幕篱下的女人 第二日,萧三一早,让吴良吴捕头带着他去了趟江阳县的黑市。 随着陈铁丞、孙老黑的迅速倾覆,萧毅不仅不用回京城请罪,还掌管了位于江阳县的铁矿山,逍遥将军加铁矿山的肥缺,正可谓风光无限。 最为关键的是,萧毅一躺讲究原则,将铁腚管得死死的,使得黑市的生意格局也出现了变化。 过去黑市孙家独大、买卖马匹、盐、铁一家独大的局面迅速土崩瓦解,直到容华丸、仙游丸等药物的出现,堪比重阳观的玉露丹、驻颜丹和金石丹,否则恐怕都不会有“黑市”的存在了。 仙游丸产量少,怕太多人知道百鸟朝凤轩的存在,只有两个人从事倒卖的活动,吴良是祖上五代都是江阳县人,名符其实的地头蛇,做事八面玲珑,这也是姜方一直很器重他的原因。 吴良对所有本地的小混混耳闻能详,这些小混混撅屁股屙什么屎都能猜出来,找到卖仙游丸的小混混,这药根本就仿制不得,所以按这个倒找卖家的方法,一找一个准,直接掏进了老窝。 吴良这一问话,哪有不老实回答的道理,小混混讪然答道:“吴捕头,自从仙游丸开卖以来,小的就一直倒卖,因这东西上瘾,所以几乎是老主顾,你若问不经常用、最近突然来买的面孔,还真有一个,印象还挺深。” 小混混回忆着,一脸猥琐的舔了舔嘴唇,舛舛笑道:“那娘们,那脾气那叫一个冲!!比夏天的韭菜还呛人!!明明一身颈装,拿着皮鞭,偏偏学人家良家淑女蒙着幕篱,买东西不用手,拿着个鞭子乱指,盛气凌人。上马后,头也不回,直接将幕篱给扔了,风驰电掣而去。”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小混混从屋中拿出来一套女子亵衣亵裤来,猥琐的笑道:“这就是用幕篱改成的料子,让俺媳妇穿上,晚上睡觉抱着还能想起那娘们的呛人劲儿,干啥都有劲儿了......” 萧三皱了皱眉头道:“行了,这亵衣......这幕篱我拿回去。” 虽然不情愿,小混混也只得忍痛割爱,将亵衣递向萧三,萧三在接过的前一瞬间,蓦然想起小混混说的“抱着睡觉”的浑话来,觉得腌臜得为行,赶紧收了手道:“用布包起来。” 装好了不再是幕篱的“幕篱”,二人又到了另一个卖仙游丸的混混何男家,因混混嫡亲的哥哥死了,十多天前就不在江阳县,也就忽略不计了。 回到家,萧三立即到了萧毅房中,将“幕篱”递给萧毅道:“少将军,有一女子独身一人,生面孔,骑马拿鞭,怡气指使,花高出三倍的价格买走了苟三囤积许久的五十颗仙游丸,还留下订金,让苟三待何男回来,买下他所有的仙游丸,可惜她只让苟三看了新影,苟三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只知道穿着不凡......” 萧毅轻叱了一声道:“不用费力的猜了,不仅从性格,就是从这幕篱的材质也能判定出来是齐铃儿无疑。” 萧三不明所以,萧毅拿起薄纱,举过头顶,背对阳光,指着薄纱里呈现的星星点点道:“这叫薄禅银纱,看着不起眼,却只有皇家或被皇家赏赐的人用,能有机会得到此纱赏赐的,放眼江阳县,只有萧家、文家和齐家,而这三家,只可能是文铃儿。” 萧三愚钝了半天的脑袋终于开了窍,萧家在成婚之前没有年轻的女眷,自然不会赏赐粉色的薄禅银纱; 文家是督察院左督察使,没事净给别人穿小鞋,自己自然以身做责,平日里不仅他自己粗麻布衣,就连儿女们也都节俭节约,家里的下人也是少的可怜,大部分是侍候祖父祖母长辈的,这也是文彧卿自己会熬药、会缝衣等家事的原由。 这种状况直到文彧卿订了婚要嫁进萧家,怕女儿被夫家瞧不起,文父这才给女儿置办绸缎衣裳,攒了嫁妆首饰。 萧三脸色凛然,抱拳施礼道:“少将军,九歌吃的丹药,如果是齐郡主的,齐郡主针对的,是黄姑娘还是文小姐?下一步怎么做,还请将军示下。” 萧毅沉默良久才说道:“三日后大婚在即,即使齐郡主犯下天大的事儿,我都不能拿她怎么样,唯一能做的,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萧三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刚刚他还是有些小担心的,毕竟,从黄铮受伤时候的表现来看,他有多紧张黄铮。 事情总是这样,你想让它往右发展,它偏往左发展,萧毅过安稳的日子,偏偏有人不想安稳。 一大早天还没亮,齐郡主便带着齐联怒火中烧的冲到了文彧卿的房前,齐联负责堵住门口,齐铃儿上去一脚就踹开了文彧卿的房间,见九歌就躺在文彧卿屋中的贵妃榻上,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鞭子。 打得九歌皮开肉绽,连滚带爬的从贵妃榻上爬了下来,嘴里惨叫着“小姐快来救我!” 文彧卿被从睡梦中吓醒,赶紧披了衣裳起来,想牵住齐铃儿手里的鞭子,奈何身子骨娇弱,远远比不得齐铃儿的健壮。 鞭子再度抽向九歌,九歌前日被萧毅打得不轻、吓得不轻,伤刚刚见起色,又开始没头没脑的一顿毒打,若是再打下去,九歌怕是小命鸣呼了。 文彧卿心一横,直接抱住了九歌,以自己的后背接受着鞭子般的狂风暴雨,怒责道:“齐郡主,九歌得了失魂症,险些伤了黄姑娘,可黄姑娘并没有怪罪,你又为何来打九歌不死不休?” 齐铃儿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噎了回去,自己是见惯了吃仙游丸,也就是金石丹的表现,这九歌,她可以笃定就是中了金石丸,而全江阳县的金石丸都已经被她买走了,不是偷吃她,还能是谁的? 齐铃儿眼色狠戾的举起鞭子,指着文彧卿的鼻子尖怒道:“文彧卿,你搞什么阴谋诡计都与我无关,什么黄姑娘、绿姑娘、黑姑娘的也与我无关,但若想偷我的东西,得看本郡主手里的鞭子答应不答应!”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5章 真情假意 齐铃儿傲倪着被自己打得后背皮开肉绽的文彧卿,如同看着可怜的蝼蚁。 饶是文彧卿疼得满额头的汗水,仍旧固执着护着九歌,轻拍着九歌的后背,嗓子几乎带着哭音安慰道:“九歌不怕,姐姐在这儿,咱不怕......” 齐铃儿如同压在九歌身上的最后一棵稻草,几天来的紧张情况终于让她到了疯颠的临界边缘,歇斯底里的对着齐铃儿怒吼道:“欺负我家小姐算什么本事?你敢去惹黄铮那个狐媚子吗?你心心念念以为将军为何不回京,都是为了她!!!” 齐铃儿再次举起鞭子,没头没脑的打向了文彧卿,因为是震怒,比刚刚打得还要重,将文彧卿的后背衣裳都打烂了,露出里面带着血凛子的伤口。 因为猛的听说了”狐媚子“黄铮的事情,心里大为受创,良久,脸色阴阴的看着九歌的眼睛,阴恻恻道:”黄铮,就是陈家那个异姓女?“ 九歌呵呵冷笑道:”不错,就是她!!你爱伤了,将军爱理不理,几天不见影;她受伤了,将军亲自清洗,亲自包扎,亲自上药,你知道,她愤怒了管将军叫什么吗?叫萧毅!!!“ 齐郡主不仅不怒,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左手拿着鞭柄,右手卷了卷鞭身,云淡风清道:”文彧卿,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永远摆出这种贤良淑德的样子,却干着挑拨离间这种够当,你以为本郡主会轻易的上你的当吗?“ 文彧卿长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来,缓慢的走到床榻下方,将一团破损褶皱的宣纸拿过来,走到齐铃儿面前道:”你看看这个你就明白了。“ 齐铃儿眉头紧锁,一脸探纠,想看,不敢看,不看,好奇心又不允许。 终于好奇心战胜了自制力,接过了宣纸。 展开二尺见方的宣纸,上面还是宣纸-----五张残存不全的宣纸,粘贴在完好的宣纸上方,勉强拼出了一幅少女吹箫图。 之所以说是“勉强”拼出来,是因为画被烧毁了近五分之二,好在烧毁的部分在一角,又被人及时抢救出来,才幸免一难。 齐铃儿皱起了眉头道:”本郡主又没看见过黄铮,让我看这幅画做甚?是瞧她长得有多难看吗?“ 文彧卿叹了口气,指着左上角的题词道:”你看看这里。“ 齐铃儿这才仔细的看着萧毅的题字:许你一世繁华,共我万重深情。” “许你一世繁华”的下角,盖上了题名”阿黄鉴章“的印章; ”共我万重深情“的下角,盖上了题名”毅君鉴章“的印章。 ”阿黄“是哪个齐郡主不得而知,可这个”毅君“是谁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萧毅的字就是”毅君“,在讲武堂,他用这个字用了三四年,后来离开讲武堂,也一直延续了下来。 齐郡主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文彧卿,良久,冷冷的笑起来,先是微笑,不起波澜,后是冷笑,风起云涌,再后来是狂浪之笑,风云为之变色。 在文彧卿担心她笑岔了气时,嘎然一收,眼睛看着文彧卿,如狮子王傲睨着垂死挣扎的兔子,万分不屑道:“窝囊废,只有没实力的人才会背后耍阴谋!” 齐郡主不理会文彧卿,施施然走了! 害得九歌万分错愕,张大了嘴巴,久久没有闭上,半天才如梦初醒,暗庆自己躲过了一劫,抱住了文彧卿的身子,痛哭流涕道:“小姐,太好了,她真的放过奴婢了!若她一会儿去找黄铮晦气,将军就会先入为主的认定奴婢的‘失魂症’是齐铃儿搞的鬼。即然如此,九歌的命就会保下了吧?” 文彧卿难得嫣然一笑,故意嗔责道:“你是在置疑我吗?” 九歌忙摇了摇头,低头敛目,正了正身子答道:“小姐一向聪慧过人,想要做成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九歌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她是离文彧卿最近的人,对文彧卿的性格缺点知之甚详,可以说,她是打心眼里怕文彧卿的。 因为她深知,文彧卿的哭可能是在演戏,文彧卿的笑可能是在演戏,文彧卿的乐与哀,同样可能是在演戏。 即使如九歌,也不知道文彧卿的脸色,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实现什么目标。 即使知道是在演戏,九歌仍旧带着满腹的感动,齐郡主那支鞭子打人应该是很疼的,尤其是在郡主盛怒之下,文彧卿的背已经被打得起了无数道凛子,看着都让人心疼,而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因她而生。 文彧卿眼里的泪水似早潮的水,慢慢退去,淡然道:“疼算什么?疼了,证明咱还活着,就怕哪天想疼,都没有那个资格了。” 文彧卿抓起九歌的手,吓得九歌本能的一缩手,见文彧卿定定的看着她,又瑟缩的不敢动弹。 对于九歌瑟缩的态度,文彧卿很是满意,也证明她在九歌心目的震慑力还是很高。 文彧卿嫣然一笑道:“九歌,你跟着我快九年了,我脾气爆燥,有时候让你多吃苦头,这次也一样,又让你受委屈了,待成婚过后,我便放你回家,和你表哥成亲吧。” “真的?”九歌的眼里充满了希望,表哥三年前就想娶她了,都是因为文彧卿言之凿凿,说身边没有体己的人,要九歌待她成亲以后再离开文家,离开自己,自己会被放了奴籍,恢复九歌的自由之身。 转眼等了三年,终于到了恢复自由身的关键时刻,九歌就是拼尽了浑身的力量,也绝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来阻碍她人生转折的重要一刻。 九歌激动的抱住文彧卿,哽咽着说道:“小姐,奴婢不委屈,一点儿也不委屈。倒是您,这几日一直想着怎样祸水东引,让黄齐二人先打起来,然后将奴婢置身事外,奴婢又怎能不感恩? 文彧卿一脸郑然答道:”你我主仆一场,不会见死不救的。“ 九歌心里暖洋洋的,这还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文彧卿对她发自肺腑的提出要求和祈盼。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6章 齐郡主的隐忍 齐郡主带齐了手下十个从京城带过来的齐卫,提着皮鞭,气热凶凶出了陈府,直奔陈府正门,也就是黄铮所住的院子。 梅子自身后撵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齐铃儿身前,扯住了齐铃儿手里鞭子,苦苦哀求道:”郡主,这里是江阳县,不是京城,平乐公主也不在身边,万万不可受人挑拨,干了后悔的事情!“ 齐铃儿气恼的想扯回鞭子,梅子的力量太大,一把没扯动,气恼的直接将梅子踹了一脚,想本能的挥鞭子就打,蓦然想起梅子是常年伺候母亲身边的丫鬟,因自己出嫁才调到自己身边的,太让她难堪难兔往京城写信告状,只得收了鞭子。 齐郡主脸色分外不好看的怒瞪梅子道:”平乐公主不在身边怎么了?本郡主大小也是个郡主!还要靠公主撑腰才能活着不成?还不能把江阳县一个小小的孤女给打发了?大齐的皇权何在?“ 梅子心如火燎,焦急的对齐铃儿身后的齐联使了使眼色,齐联心领神会,带着九个齐卫往后退了十多步,只留下梅子和齐郡主两人。 梅子站起身来,向齐铃了施了一个曲身礼,左右看看并无外人,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齐铃儿道:”郡主,这是临出发前,王妃给奴婢的,叫奴婢关键时刻拿给郡主看。“ 齐铃儿对自己母亲毕竟还是有着爱意的,接过香囊,从香囊里掏出一只帕子,打开帕子,里面别无他物,帕子上只绣了一个大大的”忍“字。 齐铃儿不明其意,看向梅子。 梅子耐心解释道:”王妃给奴婢这只帕子时,语重心长的说,在后宅里,活得最久的,不是长得最好的,也不是算计最多的,而是那个最能忍的,忍常人所不能忍,郡主,自小就与得皇宠的平乐公主交好,养成了飞拨跋扈的性子,少了这个忍字。“ 齐铃儿的愤怒虽然己经不如刚刚出府之时炽烈,但也不将梅子的话往心里去,有些不以为然道:”本郡主才不会像娘亲一样窝囊一辈子。“ 说到此事齐郡主更生气。 母亲当了王妃,忍了一辈子又能怎么样? 即使父王在皇家不得宠,没权没势,但他有王位俸禄可拿,每年流水的妾室,总会抬进来十个八个,其中有两三个还是娘亲主动给塞的。 遇到风头正隆的妾室,就连娘亲这个王妃也得诸多忍让。 比如,年初时,一个刚抬进门的妾室看中了王妃戴了二十年的发钗,最后真的忍痕割爱。 最后还是齐郡主气不过要回来的,因为这事,父王还禁了她一个月的足。 挂着王妃的名头,守一辈子的活寡,卑微的活一辈子,这种日子打死齐铃儿也不想过,她想像平乐公主那样,有个疼她的柴附马,相亲相爱,一生一世一双人。 梅子再次苦苦哀求道:”郡主,您还没入萧家门呢!还不是萧家明媒正娶的正室,您带着人,浩浩荡荡去陈家,处死了陈家的小姐,过后惊动了朝堂,可不是王爷关一个月禁闭就能了的大事,说不定还要进大理寺过堂。“ ”啊?“齐铃儿终于有些怕了,狐疑问道:”不会吧,一个江阳县小小的亡父孤女,怎么可能惊动了朝堂?梅子,你莫不是想吓我胡诌吧?“ 梅子真诚的摇了摇头,一口笃定道:”郡主,陈家生前是盐铁司,是风口浪尖的人,当时就惊动了朝堂,引起了各地盐铁丞大换血。陈家但凡还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引起大家伙的关注,况且,你别忘了文家是干什么的,专抓人痛处,往死里弹劾。“ 经梅子这么一一剖析,齐铃儿有些缓过神儿来,自己一进屋,这一主一仆就跟唱双簧似的在演戏,让人过后想来总感觉太过刻意。 最为关键的是,齐铃儿是萧毅的妻,这文彧卿也是萧毅的妻,二人一起进家门时,还因争先后大小而起了争执,不管表现上哭也好,怯懦也罢,这文彧卿在实际的事儿上可从来没有相让过。 还有那个叫文召和了,贴身保卫着文彧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将文彧卿的后背打得起了红凛子而不现身? 一定有问题。 齐铃儿眼色幽深幽深的,终于转身,走回萧宅,回到屋中,身后跟着梅子。 一主一仆坐了约半个时辰,齐铃儿沉声说道:”为了不让母亲惦念,本郡主只答应你忍到成亲之后,成亲之后再听闻萧毅与那狐媚子不清不楚的,本郡主不仅找她的晦气,也会找萧毅的晦气。“ 梅子不由得感觉,自从自己从王妃那里转到郡主这里,自己的心就时常被放在火上烤,被烤得外焦里嫩是常态,总有一天要被郡主给牵连死。 梅子压抑着心中的烦闷,再次劝解道:”郡主,任王爷宠爱这个,宠爱那个,王妃皆屹立王妃之位不倒,可见这‘忍’字是个大学问,比的是养气功夫。咱们忍下了,自然有人忍不了,早晚得出手,咱不如来个坐山观虎斗。“ 梅子这样说是有典故的。 在给萧家选夫人时,京圈里曾传言文家选出来的是文家填房夫人所生的、正当宠的嫡三小姐,而不是文彧卿这个过逝夫人所生的嫡二小姐,眼看着要订婚了,文家突然给嫡三小姐关了禁闭,还处死了几个老奴才和侍卫,外人均不知内情。没几天,上报的人选就变成了嫡二小姐的文彧卿。 齐铃儿不屑的轻叱一声道:”你们一个个都说文彧卿富有心计、心狠手辣,本郡主倒要看着她到底怎样心狠手辣,千万别失手了,再劳烦本郡主出马。“ 梅子终于松了口气,不管郡主态度如何,只要暂时让她心安就好。 齐铃儿不自觉的挠了挠耳朵后边两个,梅子狐疑问道:”郡主,你怎么了?“ 齐郡主撅着嘴嗔怪道:”还不是江阳县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不好!昨夜可能被蚊子咬了,耳朵后边肿起了红包,挠挠还挺疼,不碍事。“ 梅子关切的看着齐郡主的耳后,果然看见了一块红肿包,看着又不太大,像极了被毒蚊子咬的样子,遂到了林录那里,要了些驱蚊的药。 ......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7章 无极道人 萧五将刚刚的所见所闻,原汁原味的将事情的来笼去脉全部说给萧毅听。 萧毅冷叱一声道:”即使文彧卿将事情择得再干净,我都不相信她。齐铃儿从她屋里出来,便急匆匆带齐人马要去陈府,说她没有推波助澜鬼才信。好一招祸水东引之计,幸亏梅子及时阻止了。否则事情还真是不好处理。“ 萧毅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显然是想着此事若是真发展到那个地步,齐郡主先下手为强先惩罚了黄铮,甚至杀了黄铮,自己,又能拿齐铃儿怎么办? 除非自己不顾家族,一刀杀了她,否则,依她郡主的身份就代表着皇家的脸面,依平乐公主与齐铃儿一起长大一起诉心事的情份,他萧家,即使齐铃儿是个母夜叉,她该进门还得进门。 即使不是郡主,对于那个文彧卿亦是如此,即使犯了错,可打可骂,却杀不得,因为,她的父亲,是太上皇的人。 萧毅紧攥了拳头,觉得自己周遭,都是污秽的空气,害得他都喘不上气来。 萧毅沉声道:”去告诉阿黄,不要在陈家呆了,和黄锢一起回竹香村,与她爹团聚几日。“ 萧五狐疑问道:”少将军,这躲也不是长久之计,黄姑娘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除非、除非您带着两位夫人回到边关,或回京城,离开这江阳县。“ 萧毅将画画的毛笔重重的顿在了桌案上,声音透着彻骨的凉意道:”成亲前,我萧家不敢惹皇帝的人,不敢惹太上皇的人,但成亲后,就是我萧家的媳妇,再做出出格的事情,我萧家杀乏决断谁也不能插手,有本事就试一试。“ 萧五不由诈舌,迅速出了门,直奔黄铮所住的院落。 萧五刚离开,萧三便急匆匆的进了屋,抱拳禀告道:”少将军,百鸟朝凤轩的背后东家现身了。” 因为齐郡主花三倍高价买下了所有的仙游丸,萧三终于等到吴路坐不住的一天,一大早便上了山,一直走到了一处废弃的尼姑庵,在庵中,竟然见到了已经脱了道袍,穿了一身农家汉子衣裳的无极道人。 见吴路擅自前来,无极道人一脸不开晴道:“吴路,为师不是告诉你暂时不要上山来吗?” 吴路努力压制心中的厌烦道:“师傅,好不容易有个人傻银子多的女人买货,给多少要多少,咱应该趁热打欠多做点儿金石丸,多攒些银子早日上京!” 无极道人直接打断了吴路的话,怒不可遏道:“吴路!天一师尊是如何教导我们的?盛极而衰,盈满则亏。过去我们就吃了盛名在外、宠信不隆的亏,从此以后,无论是金石丸,还是玉露丸、驻颜丹,都不能做得太多,主要还是研制长生不老丸,得了君宠,便可得天下!!你回去收拾一下,后日便搬到庵里来陪师傅一起研制长生不老丸吧。” 吴路看着堆满了屋子或黄的硫磺,或黑的碳石等各色石头,目光中的恐惧与厌烦想挡也挡不住。 面上则不显,重重施了个礼,眼珠一转幽然道:“师傅,您让弟子找的那个黄姑娘终于有消息了,原来是人牙子给拐了,辗转多处,昨日才发现被卖进了春香楼,她己非处子,师傅还要她吗?” 无极道人脸上先是现出一抹激动,在屋中踱了数步道:“要,当然要,为师当初看中她,又不只是看中了她的身子,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没被为师驯服的女人,身上总有股子峥峥向嵘的劲儿头。谁要了她的身子,谁拐了她,谁卖了她进青楼,贫道定会一一算帐,给他们吃碎骨丸,一辈子起不得榻。“ 越往后说,越感觉无极道人心头的火越盛,吴路看着心里一突,刚刚不恭敬的态度仿佛是一种错觉。 吴路恭敬施礼道:”师傅,弟子明日便去打探消息,为今之计,应该是将黄姑娘先赎出来,免得再糟罪。“ 无极道人忙不迭的点头,从怀中掏出好几张银票,统统塞在吴路怀里道:”快去快去,赎完了带到这里来。不行不行,她讨厌咱制药的手段,看到这些个女人会生气的,快快快,都处理了.......“ 无极道人三十几岁的年纪,竟然像只没头苍蝇般乱转乱撞,像个毛头小伙子一般。 吴路急切阻拦道:”师傅不可,你把银子都用在赎黄姑娘身上了,咱进京的盘缠怎么办?不通过圣门观自己进献丹药,还得打点内务府,这些打点银子也不在少数......师傅,不如您将所有原料都制成丹药,让弟子拿去换了银子,尽快进京与天一师尊汇合...... “也对哦......”无极道人点了点头,随即又机警的看向吴路道:“路子,你是我从小养在身边的,你莫要背判我,只要你将这些事情都摆布得不错,为师就将《矿脉图》和《炼丹经》传给你,以后,你想炼多少就炼多少。” 吴路展颜一笑,郑重其事的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师傅在上,我吴路在此郑重发誓,若不能待师傅如同亲生父母,就叫吴路被五雷轰顶、五马分尸、千刀万剐而死。 无极道人这才开心的将吴路往尼姑庵外边赶边道:”快去,将黄丫头救出来,你马上就能添个师娘了。“ 吴路与无极道人相视一笑,急匆匆分道扬彪。 只是这笑容里的含意,竟完全不同,被萧三和萧九分别偷窥了个正着。 无极道人眼睛轻眯道:“白眼狼,当贫道是傻子,不知道你已经将小时候抛弃你的父母都弄死了?忘恩负义,枉贫道养你这么多年,称你为弟子,你竟然背叛贫道!!贫道就是将《矿脉图》和《炼丹经》传给臭丫头也不传给你!” 无极道人看着一屋子的石头,嫣然一笑道:“臭丫头,将重阳观的石头都偷走了,看来你不仅仅是瞧着好看、玩玩这样简单。” 而下山的路上,路子则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山,边下山边骂骂咧咧道:“老杂毛,有一本万利的手艺不会用!害得小爷跟着你,先是当道士,后是当店小二,野狼咋不掏死你!!等小爷将《矿脉图》和《炼丹经》弄到手献与圣门观,从此过神仙日子去!!!” 这注定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夜晚,每个人又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思,不知将影响出来一个怎样的全新的格局来。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8章 再回竹香村 在江阳县通往竹香村的路上,一辆马车得得而行。 马车外,己经冬风怒嚎,肃飒冰冷。 马车内,却是温暖如春,小炭炉燃烧着,上面放着热水,热气腾腾。 车中人不仅包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拿着暖水袋。 黄锢一动不动的盯着手里的陶瓷花盆,看着里面的小嫩芽儿,眼睛一瞬也不瞬,累得发酸,终于挺不住眨了下眼睛,娇憨道:“姐,你骗我,我看了半天,这地瓜叶也没长大,和刚才一模一样啊?” 黄铮好笑的摸了摸锢儿的头,将一块金丝饼塞在了锢儿的嘴里,微微一笑道:“锢儿,姐姐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植物和人一样,只要吃了东西,就会新陈代谢,就会生长,只是我们的肉眼看不清而矣。” 黄锢耷拉着小脑袋“噢”了一声,将金丝饼三口两口给吞了下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挺直了小腰秆,一本正经对小八道:“小八姐姐,你快盯着我看,看我头发丝是不是长长了一些?” 小八性子单纯,果然如刚刚的锢儿一般,一瞬不瞬的盯着黄锢的头皮看了。 郭淑“扑哧”一声笑了,拿起扣碗,里面放了一只干菊花,将小火炉拿起,冲了水,晾了一小会儿,连带着一块儿金丝糕一起递给黄铮道:“铮儿,到竹香村还得一段时间,你先吃些东西垫垫。” “我不饿。”黄铮扯了下嘴角,只是这微笑多少有些敷衍的意思。 郭淑叹了口气,向蔡玉使了个眼神,蔡玉无奈,只能跟着劝言道:“铮儿,你多少吃些。少将军他.......唉,皇命难为.......” 黄铮错愕的看着蔡玉和郭淑,发现二人眼里俱是安慰与担心,终于展颜笑道:“你们两个搞什么鬼?我吃不下东西,不是因为萧毅大婚,他婚不婚与我何干?唯一与我相关的,只有想着送件什么东西当婚礼礼物而矣。” “真的?”二人俱不相信的反问道,因为黄铮的心事忡忡,是从萧毅的两个夫人到来后才更加严重的,萧毅更是在大婚前三日,命人将黄铮、黄锢送回了竹香村,大有让黄铮躲开婚礼的意思,由不得大家不多想。 听到黄铮的回答,小八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呢喃道:“铮儿姐姐,大、大哥,他、他一定会回来的,你别忘了他,好不好?” 黄铮佯怒的瞪起了眼睛,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了?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开心吗?别瞎猜了,我很好的。” 黄铮的手突然袭向黄锢的咯吱窝,害得黄锢连躲带藏,咯咯笑道:”姐姐饶命,姐姐饶命!!!“ 众人情绪这才被突然的打闹给冲淡了,黄铮刮了刮黄锢的小鼻尖道:”锢儿,以后跟着郭姐姐学认字写字,不可以因为郭姐姐和蔼可亲就不听话,听到没?“ 黄铮本来想将黄锢送到官塾去读书,那个书院先生是个势力眼,以陈铁丞己死为由,竟然拒绝让黄锢免费上官塾。 黄铮想给黄锢找个私塾先生,郭淑知道了,便自告奋勇担下这个差使。 郭家想将郭淑嫁进官家,从小就让郭淑琴棋书画都涉猎一些,给黄锢启蒙倒是绰绰有余。 黄锢听了小脸再度耷拉下来,撅着嘴道:”姐姐,郭姐姐罚锢儿写字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和蔼可亲,打手板可疼了.......“ 一句话逗得全车的人都笑喷了,郭淑的脸立即由刚刚的如沐春风转换成了凛冽寒冬,厉色道:”黄锢,背后说先生是非怎么惩罚?“ 黄锢小脑袋低得更低,喃喃答道:”罚写一百遍名字、打十戒尺.......“ 黄铮再度”扑哧“一声乐了,笑道:”原来罚写名字是千古流传啊......“ 笑着笑着,黄铮将头倚在软垫上,心思却飘在九天云外。 红薯叶已经发出三片嫩芽,杨休这几日仍没有任何消息。 问萧毅前方战况,萧毅总是吱吱唔唔,话说一半留一半,临出发前再去问,干脆不回答了。 以前,杨休在身边时并没觉出什么,日子每天在打打闹闹中,过得很快,自己也没有觉得自己对杨休的感情有多深; 可有朝一日,杨休不在身边了,没有了那个呱噪的人儿,黄铮反而日子过得缓慢了,更觉得杨休已经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他离开了,如同少了手,少了腿,心里漏了空,做什么都不对劲儿似的。 每每都在想,他会回来吧?如同他从狼口里救出来黄天霸;如同他到边关救出萧老将军;如同重阳观救出自己;如同许老太爷手里救出自己;如同....... 一次又一次,他仿佛都是在为了自己、或是间接为了自己在搏命,他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而活? 一滴眼泪从眼角里流了出来,黄铮深吸了一口气,将整个身子都窝在了车角的暗影,让人看不分明表情,心底却是溢满了难过,只想说,杨休,你的阿铮被人欺负了,赶回竹香村了,你在哪? 回到竹香村,黄天霸和柳叶梅很是热情,怕小花吵到黄铮,将孩子送到别人家里去带; 屋子里被收拾得一尘不染,炕上铺的席子是新的,被褥是新的,连给黄铮准备的碗筷都是新的。 柳叶梅的身子丰腴了不少,烧水做饭事必躬亲,只是有些笨拙。 黄铮要去鸡窝捡鸡蛋,被柳叶梅硬生生给拉了回来,怕脏了黄铮的手,自己去鸡窝里捡。看着柳叶梅小心翼翼进鸡窝、捡鸡蛋的模样,黄铮狐疑道:”柳姨,你是不是......“ 柳叶梅腼腆的笑了笑道:”嗯,两个多月了,还没显怀,不过你爹老是担心,让俺做啥都小心......“ 黄铮一脸喜色道:“太好了,再过七个月我就又能多个弟弟了?” 柳叶梅一脸幸福道:“是啊......” 说完,柳叶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捂住了嘴道:“铮儿,你、你爹不让、不让告诉你,怕、怕你.......” 黄铮扶着柳叶梅进了屋子,嫣然一笑道:“柳姨,这是喜事,对我隐瞒什么,你歇着别做活,我去做饭。”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49章 奇怪的农妇 柳叶梅吓得一把抓住黄铮的手,将黄铮硬生生的钉回到炕头儿上,腿上又盖着一个新的小垫子,自己匆忙去伙房做饭了。 黄铮想要放桌子,被黄天霸一把抢过。 已经三四个月没有回家了,没想到,再次回到家里,黄铮已经成了家中最拘谨的客人,一切不必黄铮,做饭不必黄铮,烧水不必黄铮,铺床不必黄铮。 到了晚上,柳叶梅给黄铮的屋中铺了床榻,黄铮摇了摇头道:“柳姨,我和小八他们,回黄家去住,不必准备了.......” 柳叶梅脸上顿时现了慌张表情,喃喃道:“铮儿,是、是不是因为你的屋子让我放了小花的东西,你、你生气了.......” 黄铮嘴角上扬,尽量让自己看着温暖可亲些笑道:“柳姨,你多想了,家里经历了新盖房子、火灾、翻修,我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杨休家,在那里住习惯了。” 柳叶梅这才松了一口气,现在的黄铮毕竟顶着官家小姐的身份,自己一个照顾不周,很容易被黄铮嗔怪,也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她这个继母做得不好。 天地良心,她已经将能想到的做到最好了,给黄铮的吃穿用度都换成了新的,花了她足足八两银子呢。 临去杨家前,黄铮让郭淑拿出来二百两银子银票和十两散碎银子给了黄天霸,模糊笑道:“爹,你是要再当爹的人了,以后少打猎多照顾家里,不够银子了,直接找郭淑或许嘎子要就行。” 黄天霸拼命的摇着手,将银票又塞回到黄铮手里道:“铮儿,家里银子够用,倒是你,一人在陈家,老拿银子回来,莫被陈家说黄家占便宜打秋风......” 黄铮固执的将银票放在桌案上,转身出了屋子。 黄天霸撵出了屋子,一脸难过道:“铮儿,明天回家来吃饭吧?” 看着黄天霸一脸的期盼,黄铮笑道:“好。” 父女两个均知道,对方都是彼此关切的,只是,亲人之所以是亲人,不仅是物质上的彼此需要,还是情感上的彼此归属。 父女二人,现在已经没有最初那样需要和归属彼此了。 黄铮是去年秋天收麦子时穿越来的,不过是一年有余,经历过最多事、留下最多回忆的竟不是黄天霸,而是杨休;住的时间最长的,竟然也是杨休家,而不是黄家或都是陈家。 回到隔壁的杨家,许嘎子已经组织兄弟们和李氏几个收拾好了房间,李氏将黄铮让回到她过去住过的房间,黄铮却摇了摇头道:“把我的东西搬到杨休房中吧。” 许嘎子并未多言,按黄铮的吩咐,将东西又重新搬进了杨休所住了二楼正中一间。 村口,十几道人影隐在了大树身后,一人低声道:“路哥,这丫头身边除了丫鬟,就跟着许嘎子几个七八个男人,这几个我可都听说了,都是上过战场搏过命的,下手狠着呢,武器也精良着呢,咱这些人手实在不够看啊.......” 男人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用手狠捶了男人的胸口,狠心道:“你个蠢货,你是十几个,人家是八个,你还怕了?咋不把你自个儿吓死呢?你长脑袋是当夜壶用的吗?明掳不成,不会暗掳,打不过,不会下药、下毒?” 男人唯唯诺诺答应着,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树顶,跃下一道身影,直往村西而来,一闪身进了杨家隔壁家的一户农家。 屋中,一个三十几岁的农妇正在炕上,笨拙的纳着鞋底,一不小心将手刺出了血珠。 黑影进了屋中,单膝跪倒道:“主子,杨家住进了人,小的打探过了,住进来的并不是杨休,而是黄铮,村人说、村人说......“ 农妇皱了皱眉头道:”村人说什么,住进来的是谁?别吞吞吐吐的......“ 黑影尴尬的接着说道:”村人说,说黄铮,是、是杨休的老相好.......“ 妇人脸上闪现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异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 黑影继续禀告道:”主子,小的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黄铮,身边除了七八个男人保护,萧卫也在暗中保护,还有一伙人要密谋掳走她。” 农妇放下了鞋底,眼色轻眯道:“相好的?萧卫?掳走?” 整个事情就像是一只奇怪的盒子,越是打开,似乎秘密越多。 农妇放下鞋底,嘴角上扬道:“有意思,明天我去会会这个黄铮。” ....... 黄铮看着杨休房中整洁的陈设,心里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呼吸间,仿佛一切都是杨休的味道,是那种练功后浑身汗湿的味道,如同泥土里冒出的青春香气,充满着生机与活力,一点儿也不会让人觉得腌臜。 原本的杨休是个邋遢,凡事需要小八照顾的人,后来的他,会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原本的杨休是个开口除了自称“小爷”就是“大爷”,从村东欺负到村尾的恶霸,后来的他,已经扭转了大家对他的印象,村人见到他甚至主动上去攀谈; 原来的杨休是见到女子总是调戏两句,一口艳曲走天下的痞子,后来的他,已经变成了见到女人就想把女人变成“弟媳”的男人。 原来的杨休是个为自己而活的混混,后来的杨休,为兄弟,为黄铮,为苍生,为家国保天下...... 黄铮嘴角不由得上扬笑了,现在的杨休,已经越来越是自己心中男人的模样,这就是一个男人,她黄铮的男人。 黄铮躺在了床榻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是一夜无梦,睡得很是香甜。 ...... 第二日一早,黄铮刚刚洗漱完毕,蔡玉便敲了门过来,踌躇道:“铮儿,柳姨来了,请你去用早膳。” 黄铮叹了口气,即使已经回了一天一夜,仍旧不适应柳叶眉的客气与生疏。 蔡玉不悦道:“铮儿,若是不愿意去便不去,为何要勉强自己去呢?” 黄铮无奈的说道:“无论怎样,他们,都是我的家人。这种生疏,责任在他们,也在于我。我已经不住在黄家了,若是再不回去吃饭,爹会抻心的。”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50章 保媒 蔡玉帮黄铮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挑了挑首饰,黄铮却不容她来挑,直接捡起那只黄金的荼蘼花钗子胡乱的插在了发髻上。 蔡玉不由分说的将钗子拨了出来,嗔责道:“铮儿,现在是在竹香村家里,不是江阳县陈家,没必要老戴着这只钗子吧?红珊瑚的那只带流苏的钗子很好看,还喜庆!” 黄铮嫣然一笑,将荼蘼花钗子重新抢了回来,将发钗尾头一拧,倒着拧回去,组成了一把铸铁的柳叶般小巧的匕首,在手上把玩了几下,叹了口气道:“玉儿,我不是不爱美,只是惜命而矣。” 黄铮重新组装好了钗子戴在发髻上,手指上套上了五指刺。 不仅如此,将皮铠里的武器仔细检查了检查,这才放心的套上了外衫。 本来纤细的腰肢,套上这么件布满武器的皮铠,已经看不来什么凹凸有致的美态了。 蔡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自从杨休走后,黄铮便每天将自己包裹在武器堆里,时时警醒着,生怕一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儿。 也许,只有杨休,才能给她安心吧,只有杨休在身边,黄铮才能踏踏实的睡觉,一夜无梦。 因为只在隔壁,黄铮只带着蔡玉前去吃饭。 轻叩房门,黄天霸很快开了房门,将黄铮让进了屋中。 看着屋中的景像,黄铮有些怔愣。 饭桌上,除了抱着小花儿的柳叶梅、黄锢,还有一个陌生的少妇,饶是岁月不饶人,在她眼角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饶是清贫拮据,让她只能穿朴素的荆钗布裙,但从她精致的柳叶眉、微薄的唇、深遂的眼,以及一尘不染的衣着和指甲,都可以看出,眼着的少妇,是那种活得很精致的女人。 柳叶梅一脸笑意的介绍道:“铮儿,这是月前新搬来的邻居,你叫闫姨,人可好了,经常帮称着家里,听说你回来了,一大早就送过来吃食。” 柳叶梅指着墙角一堆累似干果花生之类的袋子,又将桌子上一盘黄色的糕点往黄铮面前推了推,与有荣嫣道:“这是你闫姨做的南瓜糕,可甜了,你快尝尝。” 黄铮静默的坐下,扯了扯嘴角微笑,算是与闫姨打了招呼,拿起碗筷,一声不吭的吃着饭,一口也没有吃那色香味俱全的南瓜糕。 柳叶梅面子上有些尴尬,硬着头皮将南瓜饼夹到黄铮的碗里,被蔡玉一把将碗抢了过去,淡然笑道:“柳姨,铮儿不吃外人做的东西,就连锢儿爱吃的金丝饼,都是去定做并用银针试过的。” 柳叶梅的脸上更尴尬了,黄天霸的脸色也不好看。 黄铮嫣然一笑道:“柳姨,你别生气,我是几历生死的人,玉儿自然要紧张些。” 黄铮将柳叶梅抢走的碗重新拿了回来,小心擦了擦被糕点碎屑弄脏的碗边,小心夹起来,吃了一小口,点了点头夸赞道:“闫姨的手艺真不错,谢谢。” 见黄锢一脸的期盼,黄铮将南瓜饼一分为二,给了黄锢半块儿。 闫姨率先打破尴尬道:“无妨,这吃食本身就是众口难调的事情,铮儿喜不喜欢都是正常的。” 柳叶梅也干笑着缓解气氛,却再也不敢冒失的给黄铮夹菜了,尤其是看到蔡玉皱紧的眉头,感觉自己好象犯了天理不容的错误一般。 闫姨却有种想要与黄铮攀谈的欲望,眼睛盯着黄铮,转而对柳叶梅道:“妹子,铮儿长得可真够俊俏的,不知道有没有夫君呢,我娘家侄子秋天刚刚中了举子,本想着等分了官差再找娘子,可我嫂子总想找个知根知底的,说是找个心眼儿好的才放心,我瞧着妹子妹夫是实诚人,你们这闺女也差不到哪里去.......” 柳叶梅尴尬的答道:“铮、铮儿,她爹不、不想她嫁到、嫁到外县去......” 闫姨浑不以为然的对黄天霸道:“妹夫,舍不得闺女的心情我理解。我侄子正在州郡使银子找空缺,其中就有江阳县,回到江阳县当县令也不是不可能的,你看......” “闫姨,尝尝柳姨做的菜......”难得的,黄铮夹了一块肉段放在闫姨的碗中,眼色幽深幽深的,明眼人一看就是不甚友好。 偏偏这个闫姨是个没眼色的,继续追问道:“叶梅,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过了十五要缴税岁银了吧?一两银子呢,得买多少粮食呢,真得抓紧了.......” 因战乱人口骤减,官府出台的政策是,女子看满十五必须成亲,否则就每年缴纳一两的税银,十八以后二两,二十以上五两,黄铮今年十五,过了年就是十六,刚好开始交税银。 黄铮干脆放下了碗筷,眉头皱得紧紧的,若不是照顾黄天霸的面子,黄铮定会转身就走人。 闫姨登时住了口,将碗筷放下了,连连道歉道:“叶梅,我说错话了吧,实在对不住,我是好心,我就想着,如果铮儿不乐意,刚刚的话当我没说、没说.......“ 明明人家是来送礼的,被强留下吃饭,结果害得气氛分外的僵持,面色皆不好看。 黄天霸叹了口气道:”铮儿,你闫姨不是外人,给你介绍的少年也是最好的,县太爷!!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黄铮脸色冷了下来道:”爹,你别忘了,你的命谁救的?柳姨的命谁救的?我黄铮又是谁救的!也不必含含糊糊给我留面子,不妨挑明了说,我这一辈子,除非杨休放弃我,我绝不会放弃他。“ 黄天霸脸色尴尬的看了看闫明月,见对方已经听了个大概,索性也不顾脸面的挑明道:”铮儿!爹,爹不是忘恩负义,这杨休,小痞子出身,今天与通缉犯在一起,明天与匪徒在一起,前几日说是上战场,征兵册上却没有他的名字,爹怎能不生疑......“ 黄铮如炸了毛似的猫,在震怒前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脑中电闪雷鸣般想着,有什么招法,能够永永远远的断了黄天霸给她找婆家的热情,一劳永逸,少费甚至不费口舌。 杨休冥思苦想着,此时此刻,以后的每一记得,杨休没有回来,每天生死一线,与其和这些人做无谓的争论,还不如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51章 雷 池 黄铮长吐了一口胸中的沉闷之气,淡然一笑道:“爹,我,已经是杨休的人了,如果闫县令不在意,我倒无所谓哈......” 一句话,惊得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包括闫明月在内,十五的月亮的再圆,也不如她此记得瞪圆的眼睛圆。 黄天霸有些脸上挂不住劲,将话往回拉道:“铮儿,莫说气话,杨休一向知书达礼,从不越雷池半步,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黄铮不以为然道:“爹,杨休可以不越雷池半步,但我可以主动越雷池一步啊......” 黄铮只想尽快结束这无谓的争论,只想着自己承认了是杨休的人,便再也不会有人在耳边呱噪,所以说起话来直白露骨,根本不经大脑。 她如此行事,在黄铮来看,只想表现出一个叛逆期的少女,在黄天霸眼里,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这样说,简直形同娼-妇。 黄天霸的手掌高高举起,想给黄铮一个耳光,让老实巴交的黄天霸动手打女儿,可见气得不轻。 手还未打到黄铮,蔡玉已经先一步用手臂挡住了黄天霸的胳膊,右胳膊上套着一幅满身突起的护臂,黄天霸打在上面,蔡玉没怎么样,反而害得他自己疼得难捱。 蔡玉冷笑道:“难怪铮儿天天枕戈待旦,不肯松懈,真是连家里都不得安生。” 黄铮扯了扯蔡玉的袖口,不让她再说话了,毕竟,黄天霸是她爹,自己也确实有些太直白了,换做哪个父亲都会受不了,只能怪黄铮自己乱开口。 黄天霸也来了轴脾气,嗔责道:“我管我女儿,你一个外人插什么手?” 蔡玉将黄铮拉在自己身后,霸气回应道:“我不知道你女儿是谁,我只知道你打的是我们家小姐,是陈铁丞的遗女,你就是打不得。” 黄天霸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终于跌坐在凳子上,也终于想起了这个他不敢承认的事实,黄铮,去了陈家,当陈家的小姐,换取他与柳叶梅的婚姻。 屋中的气氛登时再次僵了,连黄铮都始料未及,没想到蔡玉嘴这样快,将黄天霸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给说出来。 现在都在气头上,多说无益,黄铮站起身来,对闫明月施了施礼,叹了口气,站起身子道:“爹,你、你别生气,我姓氏虽然改入陈家族谱,但铮儿永远是你的铮儿,你的女儿,除了婚事我自己做主,其他的,都听你的。” 一颗石头投入河里,瞬间引起了惊涛骇浪,将人掀翻得猝不及防,一直以父亲自居的黄天霸,突然找不到了自己的位置,无所适从。 见黄天霸半天醒不过神来,黄铮只好带着蔡玉离开,路过闫明月时,给了她一个探纠的眼色。 黄铮离开后,闫明月忙怼了怼叶里梅,叶里梅终于醒过神来,掐着黄天霸的人中,良久黄天霸才醒过神儿来,焦虑的拍着大腿叹道:“都怪我没用,都怪我无能!” 柳叶梅抚着黄天霸的胸脯,叹了口气道:“不怪你,怪我,杨休就是铮儿的逆鳞,不说找婆家,千好万好,一提找婆家,千仇万恨,以后莫再提了,免得伤你们父女两的和气。” 黄天霸的眼角终于流出一滴泪来,哽咽着说道:“哪个当爹的会害自家的闺女?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好!杨休成天刀口淌血,刚开始以为他是去征兵,只以为危险,后来里正发征兵饷银,才知道征兵榜上有成大郎、甚至都有李侃,却独独没有杨休。没当兵丁,人却失踪了,这小子没少得罪人,怕是遭了不测了......” 闫明月眼睛幽深幽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急匆匆向黄家夫妇告辞,回到了自家。 ...... 闫明月与黄铮,几乎是同时,都找了手下来安排事情。 ...... 黄铮对许嘎子道:“帮查一查闫姓妇人。“ 黄铮始终不相信,一个皮肤精致得养尊处优的女人,为何要住进穷乡僻壤的竹香村,为何住在较穷些的村西,同时是杨休的邻居。 可疑,非常可疑。 ...... 闫明月沉吟了良久,对身侧的男子道:”诸葛,你说,是杨休真心喜欢这种泼辣的女子呢?还是杨休被这种泼辣的女子给强迫的?“ 白日,黄铮的话在闫明月的耳边久久回荡,特别是那句”他可以不越雷池半步,但我可以越雷池一步“,饶是闫明月活了半世,看惯了感情,也被这句话惊到了,觉得这句话听着,像是中了断肠草,浑身抽搐颤抖。 是谁说大齐的女子矜持来着?简直是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诸葛撩了撩雪白的发,有心调侃道:”黄铮发那么大火还不是因为你?好好的保什么媒?这下好了,惹得黄家父女反目,以后更难打探到杨休的消息了,真是得不尝失。“ 妇人像是偷了香油的老鼠,对诸葛招了招小手指,压低了声音笑道:“抛开杨休喜欢她这件事,我倒是挺喜欢黄铮这妮子的,戒备聪明,嘴上说无妨吃了南瓜糕,实则用手指上五指刺最后一指刺了一下,里面应该含银,能验毒;决绝果敢,直接抛出与杨休的肌肤之亲,让黄天霸彻底绝了找婆家的念想,真绝!!“ 闫明月突然有些可怜黄天霸,之所以没有被黄铮一句话”越雷池“的言语吓死,估计日常没少受黄铮的刺激,只不过这次更加直接、更加骇人而矣。 来了近月余,一直不见杨休,闫明月叹了口气道:”杨休莫不是真的如黄天霸所说,犯了案而凶多吉少?如何才能打探出杨休躲在哪里呢?“ 诸葛摇了摇头道:”放心,现在的杨休肯定没事儿,不过,肯定不在江阳县。“ ”呃?“闫明月狐疑的看着诸葛从文,一脸的渴盼。 诸葛从文嫣然一笑,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春暖花开道:”秘密。“ 闫明月翻了一记白眼,佯怒道:”说!!!“ 诸葛从文笑道:”好长时间不回家,兄弟们均不见踪影,也不回来看黄铮,这杨休不是因为犯案藏在山上,就是最初的说法,杨休去从了军,说不定,此时正在瓦蓝关,与北虏兵、与完颜珏一决生死。“ ”不行!!!“闫明月忙出声制止,脸色变得惨白。百镀一下“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第452章 师傅 黄铮想要老实的呆在竹香村,现实条件却不允许她这样轻松。 很快,小九就赶着马车回来,一脸兴奋的向黄铮汇报,有一个神秘客人拿了一个生了绿锈的半人高的铜制狼像让铁匠铺重新打造成不上锈的材质的。 小九和小十平日里打的都是简单的器具,没做过什么高难度的,自然做不出。 那人听了一脸轻蔑,满嘴的讽刺与挖苦, 听得小九和小十满脸通红,实在忍不了答道:“当徒弟的做不了,不等于做师傅的做不了!不过我师傅轻易不出手罢了!!!” 那人听了一脸激动,直接拿出一千两的现银,言之凿凿,只要做得出,他就给得起银子。 小九和小十顿时面面相覤,一脸兴奋之色,一个负责稳住这个人傻钱多的大金主,一个负责快马加鞭的来请黄铮出山。 黄铮也没有多想,左右呆在竹香村也无事,便想着随小九走一趟。 回到铁匠铺,拿起了锈迹斑斑的狼像,审视了半天。 这是一头回头狼,一毛一发很是清晰,眼睛轻眯着。 黄铮仔细的用手抚摸着狼的轮廓,这是做模具的必然程序,摸着摸着,从尾部下方抹下一小块白色的痕迹来,黄铮的手指搌了搌,心头不由一突,面上不显,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向来人抱了歉,不仅将对方付的一千两银子退了,还倒贴了十两银子给了那人,算是给人家白等一个时辰时间的陪罪。 那人也没有多废话,只是一脸失望的离去了。 小九和小十脸上掩拭不住失望,小九年长一些,还勉强能忍得住,小十年纪相对较小,又是个傲气个性子,实在憋不住了,满是疑惑问道:“师傅,您前些时日还给锢儿做了个储钱罐,虽然形状不同,但技艺应该相差无几,为何做不了呢?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呢!!!” 小十小嘴撅起来,若不是他自己做模具不太相像,他也不至于到竹香村去请黄铮,只有黄铮做出来的模具才能维妙维肖。 黄铮仍旧专注的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眼睛渐渐轻眯起来,似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记错,北虏的图腾就是白狼.......” 小九和小十登时面面相覤,如果对方真是北虏人,自己帮助对方做了狼图腾,将来东窗事发,等同判国通敌,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小九向地上啐了一口,怒道:”NN的,竟然敢欺小爷,现在就跟过去揭了他的底,免得以后官府找咱的后帐!!!“ 黄铮一把扯住小九的袖口,叹了口气道:”冲动什么!报官了以后,不管朝廷有没有证据抓人,北虏人都不会放过咱们,与其没事找事,不如睁只眼闭只眼就好了。” 黄铮心里只盼着这些人别是另有所图就好。 小九心情不爽的郁闷道:”师傅,你咋还这么怕事呢?若是大哥在,定不会让那些人有好果子吃!!!“ 黄铮学着杨休在时的样子,照着小九的后脑勺子就是一巴掌,嗔怪道:“和你大哥一个德性,‘小爷’‘小爷’的叫着,心眼儿多咋没学来呢?好汉不吃眼前亏,懂不懂?咱现在左右不过十几个人,敢到处竖敌?记住喽!以后学做乌龟,凡事低调!!!” 小九吐了吐舌头,将脖子故意缩了缩调皮道:“知道了,小九现在就做乌龟......“ ....... 胖仆拿着白狼铁铸像回到了客栈,对屋中的主子深施一礼道:“主子,在这江阳县城,不管是明的、暗的铁匠铺,小的都统统走遍了,无一人会铸这狼像,看来,送到边关的劲弩不是江阳县的能工巧匠做的,会不会是消息有误,是络言一直留在这里锻造的?” 胖仆将每个铁匠铺如何回答、如何打铁的情况,事无巨细的重述了一遍。 主子转过身来,淡然的扯了扯嘴角,冷叱一声道:“大错特错!其一,络言是大齐最有名的锻造丞,大齐不会让他驻守在边陲附近;其二,络言若是驻守此处,不会偷偷住在客栈,而不与交好的萧毅见面,要知道,萧毅可是大婚在即的;唯一能让络言不顾一切的来到此处,只有一点,便是锻造出大齐新式武器的人,就在江阳县。” 男人阴恻恻的抹了一把头发,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要知道在月前,他是狼狈不堪的逃回北虏的。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跟踪完颜月华而来的完颜珏。 完颜珏回头对另一男人问道:“姑姑把当年的事情查到哪一步了?” 男子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答道:“圣姑己查到那人死了,也查到了杨休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杨休的去向,事情停滞不前,倒是与先前与咱敌对我黄铮见了一面,貌似相处的不太愉快。” 完颜珏扯了扯嘴角笑道:“圣姑远离战场多年,远离权力中心多年,军中的消息竟封闭如斯......” 完颜珏轻轻叹息了一声,似婉惜,又似不甘,眉心轻轻拢起,良久才对胖仆说道:“留下些线索,让姑姑查到杨休的去处;此外,也将姑姑找到杨休的消息传回给父皇,此时正在两军阵前做先锋官,化名杨一羽......” 胖仆脸上闪现了一丝不忍,想要说什么,又终是不忍,静默的退了下去,按完颜珏所说吩咐下去了。 让属下退下,完颜珏则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当中,久久没有想通,一个小小的黄铮,为何能引起很多人的青睐,先是萧毅,再是杨休,就连完颜玉来到大齐没有多长时间,冒死也要将她带回北虏,完颜月华来了之后也对她予以过多的关注。 为什么?即使黄铮长得好看些,气质出众些,也不至于让人拿命来赌吧? 一道闪电似猛的炸开了完颜珏的脑海,蓦然想起,现在大齐的军器设备,属杨一羽的最为精良,而杨一羽是黄铮最为亲密的人,刚刚胖仆说黄铮仔细的抚摸过白狼像,被杨家铁匠铺的人称其为”师傅“!!! 第453章 女诫 完颜珏再次将胖仆叫了回来,急切问道:“你刚刚说,杨氏铁匠铺请来了一个女师傅,对着狼像抚摸了半天,最后似乎摸到了什么才说帮不了的?” 胖仆本能的点了点头道:“回主子,那少女初时没什么,后来摸到白狼的尾巴脸色才变了,然后就坚称自己不会做。“ 完颜珏把玩着手里的白狼,细碾着手指抹下来的白色残余粉子,嘴角不由上扬。 白狼是北虏的图腾,只是王氏后裔才能有,每一只又各不相同,成年的几个皇子中,完颜成是一头祠狼、完颜玉是一头卧狼;完颜珏是回头狼;完颜瑞是坐狼;完颜玦则是吼狼。 五个皇子中,完颜玉与完颜成都己经死了,完颜玦是个双腿无力行走的残疾人,本来完颜玉的希望最大,结果死在了大齐;将来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只剩下完颜珏和完颜瑞。 完颜珏终于轻笑了一声,心中豁然开朗,也想通了一些过去想不通的细节。 比如,大齐突然冒出来的先锋官杨休,为何手里有能与北虏比美的武器;比如,完颜玉虽然好色,但他更好命,没有即得利益不会冒死带走黄铮;比如,络言这个大齐锻造丞鬼鬼祟祟来到边陲的江阳县...... 完颜珏眼睛如猫儿般轻眯了起来,带着慵懒,又带着狡黠,似喃喃自语道:”看来,计划有变了。“ 说完,完颜珏上下打量起了胖仆,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一幅非常嫌弃的表情。 胖仆以为自己做了错事,忙表忠心道:”主子,小的马上派人监视那女子,如果技艺高超,小的立马将她抓来,逼着她也要将白狼给铸出来。“ 完颜珏更加不屑的撇着嘴道:”强按着牛头不饮水,让人效劳,自然要心甘情愿,你下去吧,此事你不必负责了。“ 胖仆心有不甘,想要再争取一番,完颜珏已经不耐烦道:”去将林康叫来。“ 胖仆心中更加不甘,这林康,武功没自己好,大齐话没自己好,身子骨跟自己比,跟只病鸡子似的,怎么可能逼着那女人造白狼? 胖仆虽心有不甘,却不敢造次,听话的去请林康。 ....... 因为在竹香村无所事事,郭淑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系统性的教黄锢识字。 黄铮闲着无聊,便让许嘎子等留在身边的几个人全都圈在一起,包括自己在内,一起跟着郭淑练字,每天家里都搞的跟书堂一样。 读书声传遍了整个竹香村,同村几个有眼界的娘子见了,也拿着自家拿的出手的东西,或是十颗鸡蛋,或是五颗冬笋,让自家的娃子也跟着念上一念。 黄铮虽然一贯秉承着明哲保身的原则,但总不能将渴望识字的娃子往外赶,更不可能去追究几颗鸡蛋不够毛笔、不够宣纸钱的事情。 将带来的五只毛笔分给了较小的几个娃子,许嘎子等大些的少年,只能用树枝在地上就着土地写,宣纸也用得很快,明明给黄锢准备得充足,结果一下子就见了底。 既然回到了县城,黄铮自己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直奔着书铺而来,进屋就让伙计拿了十大摞的宣纸,十方墨盘、十只毛笔、十本《启蒙经》,看得小伙计直诈舌,心中还纳闷,以为最近书院请了位女先生。 小伙计忙帮着黄铮装箱,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启蒙经》直接给按在了桌案上,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少女若要启蒙,《启蒙经》太过稚嫩,还是这本《女诫》好些。” 黄铮皱着眉头看向手的主人,只见此人一袭白衣胜雪,长发挽了一个书生发髻,上束白色书生巾,目光炯炯如星辰,柳眉轻弯入云端,见黄铮看过来,嘴角上扬如淡月,浑身上下不饰一物,却有种让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黄铮怔了下神,没想到一出门能见到如此俊彩人物,在江阳县,人人都道少将军萧毅长得俊美,只可惜多了七成冷酷的肃飒,只让人见了三成俊美。 而眼前此人,正是与萧毅相反,少了阴冷,多了温暖。 黄铮登时压下了心头的不快,嫣然一笑道:“多谢公子好意,《启蒙经》总篇一百五十二个字,横撇竖捺全包罗其中,练字再好不过。” 白衣男子固执的摇了摇头,将《女诫》再度压在《启蒙经》上方,笃定道:“非也非也,看小娘子,正是十五六岁豆蔻年华,成亲在即,看《女诫》,能教导女子仪容、仪功、仪德,规范女子卑弱、敬顺、曲从......” 黄铮骨子里最讨厌这种将女子视若蔽履的行径,对书生的几分好感登时败光了,心里十二分不喜,淡然冷笑道:“请公子说说,如何卑弱、如何敬顺,如何曲从呢?” 书生说得兴起,丝毫没看出来黄铮的隐怒,夸夸其谈道:“卑弱之意,即女子来世,便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谦让恭敬、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 黄铮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了出来,嘴角上扬,懵懂问道:“公子说的好有道理,小女子有事不明想问一下,此处是江阳书院门前,公子是江阳书院的先生还是学生?” 书生胸脯挺了挺道:“吾乃新任的甲子班先生,姓林名康,林,即四海之林,广纳.......” 书生未说完,黄铮看着林康一脸兴奋道:“公子竟然是先生?那太好了,小女子有一事请教。” 林康一脸俱与荣焉的点了点头,一脸的傲娇藏都藏不住。 黄铮向许嘎子使了使眼色,许嘎子心领神会,除了《女诫》,其他书册全都抱到车厢里。 黄铮这才谦卑的问道:“小女子生性愚钝,先生方才所说的’先人后己、有善莫名、有恶莫辞,忍辱含垢’是何用意,先生可否能示范一二?“ 林康一怔,想着这是《女诫》,哪有他一个男子示范的道理?可是,自己既然是书院的先生,总不能拒绝了一个”求教“的女子吧?况且,已经陆陆续续有学生围观了。 第454章 林康被踹 看黄铮一脸虔诚与虚心求教的样子,林康的心思便活络了,认为不过是求真好学,想要向个实例说明而矣,于自己不过是小菜一碟,林康笃定的点了点头,算做答应了。 他这头刚点下来,黄铮的拳头就飞驰电掣的挥到了,毫不留情的掼在了林康的鼻头上,顿时打得林康两眼冒金星,鼻血直窜流。 林康被打得一怔,反映还算迅速,急忙用双手挡了脸,防止黄铮的拳头再次飞到,张口就要分辩与斥责。 哪知这黄铮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版,林康挡住了脸,便改由抬腿踹林康的肚子,林康将手再次捂住了肚子,只感觉里面的肠子被踹得翻江倒海,摔在地上连呼痛都忘了。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黄铮,半天说不出话来了。 黄铮不屑的”叱“了一声,将《女诫》捡起来,重重扔在了林康的头顶上,泰然自若道:”林先生示范的不错,亲自示范教人《女诫》,就是‘有善莫名’;被打了不说,这就是‘有恶莫辞’,被学生围观了,就是‘忍辱含垢’.......“ 林康抹了一把鼻子流下来的血,挣扎着站起来道:”‘有善莫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意思;‘有恶莫辞’,是有错就要认的意思,不是、不是你所说的那样......“ 黄铮恍然大悟,敷衍性的给林康施了施礼道:”我深切领会意思了,现在就给先生认错,这就是‘有恶莫辞’。“ 几个围观的学生登时哄堂大笑,林康顿时如吞了只苍蝇般恶心,吐不出,咽不下。 黄铮己爬上了车辕,嘴角飞扬,心情大好的对店小二高喊道:”那本《女诫》这位林先生买了,他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再教学生......“ 见黄铮要走,林康要追上去,被书铺小伙计一把抓贼似的抓住,高喊道:”林先生,这本书你弄上血迹了,必须得买回去......“ 林康登时石化在风中,眼睁睁看着黄铮的马车疾驰而去。 不都说大齐的女子比较喜欢有学识的书生吗?而且黄铮正是成亲在即的年纪,研究《女诫》更加能增进彼此的话题不是吗? 怎么就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境遇呢?这个黄铮,上来怎么就挥拳头揍自己呢?最可气的是,揍的还是自己一向此以为傲的脸...... ...... 林康是一脸懵逼,黄铮则是一肚子气,这林康的言辞,让她瞬间气血上涌。 什么”女子来世,便卧之床下”?简直就是流氓!!!女子生来就是给男人当玩乐工具的? (备注:本意是:女子生来就应该睡在地上,形容女子卑微的身份;学渣似的黄铮误会了原本的意思,理解成:女子生来就应该躺在床上.......所以想歪了) 什么“明其卑弱,主下人也”?简直就是人渣!!!女子生来就是伺候男人当丫鬟的? 简直是叔能忍而婶不能忍,气死人了! 于是,黄铮的拳头再次快过了理智,将这个白衣飘飘的小帅哥给揍了,还不带犹豫的那种。 许嘎子忍着笑,赶马车“架”的声音异常的轻松愉快。 马车刚刚出了城门,身后便追上来一队人马,直接拦住了黄铮的去路。 许嘎子、成野等八个人,迅速护住马车前方,一脸凛然,如临大敌。 马车为首之人傲娇的看着许嘎子一眼,在许嘎子的手按在匕首之上准备战斗之时,那人突然跳下黑马,走到黄铮马车车前,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无比恭敬道:“陈小姐,我家司丞大人请小姐到云来客栈一叙。” 见黄铮没有理会,那人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了一遍。 良久,才听到车内一道清冷的声音道:“天朝女诫有云,女子仪容、仪功、仪德,小女子不便与你家大人客栈相叙,免得被流言恶语所伤,司丞大人若是有心,便到陈府递了拜贴,母亲大人允了之后再议。” 为首那人眼色怪异的闪了闪,万没想到刚刚还胖揍书生的女子,此时用书生所说的仪容、仪功、仪德,来堵自己的嘴巴,怎么听怎么滑稽。 来人内心冷叱一声,面上不显,仍旧恭敬道:“身为民女,先为民,后为女,有官来召,莫敢不从。陈小姐放心,司丞大人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要询问一二,小姐所担心的流言扉语不会有的,你多虑了。” 那眼神,要多不屑有多不屑,潜台词很明显:你怕闲言碎语,司丞大人更怕,怕你赖上他。 许嘎子握着匕首的手柄,无限狐疑问道:“在这江阳县,听过少将军,听过铁丞,听过县令、县丞,唯独没听过什么司丞!你们肯定是冒充的,想要绑架我家姑娘,我家姑娘绝对不会跟你们去的.......” 那人将手中的一盏方牌展现给许嘎子道:“司丞是京城的京官,屑等小民没听过自然有可能,但是见牌仍就拦着,就休怪史某不客气了。” 他身后七人“呛啷啷”的掏出了锃明瓦亮的兵器来,显然黄铮若是不拾抬举,他们就要硬碰硬了。 许嘎子心中这个气啊,向车后方的成野使了个眼色,成野将手按在了车箱后的暗箱上,被黄铮一声轻咳给制止了。 车箱的暗箱里,一直放着刀枪弩等兵器,因都是违禁品,黄铮嘱咐过,不到生死攸关时刻,不允许拿出来,日常防身的都是匕首、猎刀、行军铲等,完全符合朝廷的规制。 黄铮刚要答应下来,城门方向再次飞驰七八骑骏马,见到先前包围之人,几人纷纷跳下马。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萧毅身前的红人----萧三。 萧三径直走到史聪面前,热络的拉起手,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史老弟,来得早就不如来得巧!!!你和络司丞定是知晓今晚少将军成亲赶过来的!!!走走走,再不进城就错过吉时了!!!” 以萧三为首的几人,迅速与史聪一队人马“勾肩搭背”,无比热络,几乎是拖着押解回城的方向了。 许嘎子长吁了一口气,高声“驾”,马车疾驰而去。 史聪气得手脚并用的想挣脱萧三,奈何萧三久经沙场,史聪最大的履历不过是在京畿营呆过几年,战斗力不是一个等级的,干气恼却无可奈何。 ........ 第455章 子琴表忠心 同样被硬请到萧府的还有一人,便是一直想低调窝在客栈的络司丞,看到灰头搭脑被“请”回来的史聪等人,络司丞的脸色登时就落了下来,一脸嗔责的看着萧毅道:“萧毅,你硬将我押来参加你的婚礼,你到底要隐瞒什么?又能瞒得了几时?你可是要受这欺君之罪!” 萧毅亲热的拍着络言的肩膀,调侃道:“我?隐瞒什么?你大名鼎鼎的司丞君出现在江阳县,难道不是为了参加我的婚礼?咱们两个可是莫逆之交,你若说不是,我会伤心难过的。“ 络言脸色虽然缓解了许多,却仍旧一脸肃然答道:”让你失望了,还真就不是。我听督军战报,瓦蓝关战况缓解,是因为萧老将军新封了一个七品的先锋,唤作杨一羽,他用的武器坚韧程度,甚至超过了北虏的,我是来查是哪个神人能造出如此精良的武器的。“ 萧毅眉头轻锁道:”你不会是想......“ 络言”啪“的甩开萧毅放在肩膀上的手,嗔责道:”你认识我络言多少年了?我是那种嫉贤妒能的人吗?我是在为大齐挖掘人才,让他造出更多的武器,捍卫大齐领土,让大齐荣昌万年。“ 萧毅脸上宠辱不惊,淡然问道:”那你应该去查杨一羽,跑到江阳县来做什么?“ 络言叹了口气道:”我己经去过瓦蓝关了,现在的战况非常不好,北虏皇突然增加了一倍的兵力和武器,瓦蓝关形势危机,先锋官杨一羽被困多日,凶多吉少,据成督军报,杨一羽的武器,前些时日刚从江阳县运过去一批,走的却不是官驿,而是镖局,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 萧毅的脸色很是难看,急切问道:”瓦蓝关情势如此危机,为何我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情况的战报,而是形势稳定的战报?“ 就在昨夜,萧毅也是刚刚收到战报,说一切正常,原来,自己也成了笼中的鸟儿,听不见真实的战况报告了。 想到了其中的可能性,萧毅紧紧抓住络言的手问道:”是成督军那个奸人所为,对不对?我爹是不是也和杨休一样,遇到危险了?你快说!!!“ ”你别没事自己吓自己!!!萧老将军好得很,离开的前一夜,我还和他老人家下了三盘棋,还是萧老将军赢了三盘!况且,那个叫杨一羽的,只是被困,并没有说不能突围,萧老将军也在想办法!!“ 萧毅心下稍安,喃喃自语道:”我爹如此器重杨休,定会想办法救他出来的。而且,这杨休,是属猫的,有九条命,轻易死不了。“ 此话一出,络言反而比萧毅更加忧心忡忡,语重心长道:”毅,大齐的军队,只有杨一羽的军队武器精良,只有他私人的渠道能生产出极少数的武器,远远满足不了大齐四疆的需要,若是你想保护的那人会这种奇术淫巧,让她赶紧交出来吧,不交出来,只怕要引起杀身之祸。“ 络言意会深长的瞟了萧毅一眼,眼色幽深幽深的,不用说萧毅也明白,络言已经查到了黄铮,只是碍于萧毅的面子,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黄铮的事,怕是瞒不过多久了。 萧毅叹了口气道:”我劝她将巧术教给你,让你独领奇功,只要你保证,不能说出是她曾经会这种巧术。“ 络言无比惊诧道:”这可是建立奇功的机会,我怎能据为己有?你当我络言是什么人了?她若出头,大齐锻造司第一司丞的位置我也可以让与她。“ 萧毅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意味深长道:“她若是男子,领这奇功无不可,只可惜,她是女子,领了奇功,反而百害而无一利。” 络言惊诧的看着突然沉默的萧毅,张嘴想要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心领神会的拍了拍络言的肩膀道:“切,白得个功劳,络某求之不得。” 即使萧毅已经答应了他,络言便也不再着急,安心的留下来参加萧毅的亲事。 寻常百姓的婚事不过是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入洞房而矣,因为内廷、礼部,就连太医院都来了人,背后虽然各有目的,表面上却同样挂着筹备萧毅婚礼的幌子,所以,从萧毅早晨起来,便经过着各种繁琐之事。 所有事情忙完,己是夜色降临,将新娘子分别送进洞房,宾客们按惯例要与新郎倌一醉方休。 ....... 文小姐文彧卿房中。 子琴拿起一块黄金酥,递到了文彧卿手里,艳羡道:“文小姐,过了今晚,就要称呼您为文夫人了,以后富贵无边,是多少女子削尖了脑袋也达不到的地位。” 文彧卿眉间挑起一层厌恶,因为盖着红盖头,子琴丝毫没有看到文彧卿的脸色,仍旧自顾自的艳羡着。 文彧卿轻叹了一声道:“子琴,九歌病了,幸亏陈夫人好心,让你陪在我身边。唉,这后宅之事,最怕的是寂寞,没个投缘的好姐妹一起......唉,可惜了,与你再投缘,你总是要回陈夫人身边的,哪有借丫鬟有借无还的道理,唉.......” 文彧卿这连番的感叹,让子琴不由得心活泛起来,文彧卿与齐郡主,地位上毕竟差着一个层次,将来必须寻需其他力量一起掣肘齐郡主。 也许,自己,将来,有希望被萧毅收进房里,若是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便不会再寄人篱下; 若是其他房中无所出,或自己的儿子深得萧毅喜爱,自己便会有出头之日,成为人上人也是有可能的。 子琴心思活泛,对陈夫人忠心,陈夫人一直让她打理陈夫人赔嫁的私铺和陈家的私帐,只可惜,连陈夫人也始料未及的是,女人一旦遇到了心仪的男人,便会有了飞蛾扑火的力量,牺牲一切也在所不惜。 子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坚定不移道:“文小姐,小的愿在您身前效犬马之劳!忠贞不二......” 文彧卿急忙将子琴的手拉了起来,声音哽咽道:“子琴,你、你真的愿意与我们一起,姐妹披荆斩棘,共闯难关?不怕那齐郡主?” 子琴笃定的点了点头道:“子琴知道小姐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子琴要的是什么!” 第456章 柴附马暴毙 文彧卿温柔的拉着子琴的手背,盖头下的唇角嘲讽的翘起,声音清冷道:“如果,这一切是让你背叛陈家的基础上呢?” 子琴登时怔住,想不通自己只是换主子,为何要负出判主的代价,思前想后,最后还是笃定的点了点头。 文彧卿欣慰的拍着子琴的手背,柔声道:“去后门看看召和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叫他立即来覆命。” 子琴轻轻站起身子退下,心中则澎湃异常,一面忐忑着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一面憧憬着四品贵妾的未来。 良久,召和急匆匆而来,附在文彧卿耳边说道:”小姐,己将齐联阻于郊外,他若是识相动手正中下怀,若是忍住不动手也是百口莫辩。总之不管他动不动手,姓黄的都必死无疑。” 文彧卿婉约的笑了笑:“彧卿只是好奇,她若死了,萧毅会不会如柴附马一般忍气吞声.......” ...... 与文彧卿愉快的心情相较,齐郡主这一房却是不甚乐观。 梅子一脸忧心的陪在郡主身侧,一刻也不敢离开,就连如厕,也是在房中的夜壶中解决的。 近几日来,郡主身子有恙,偶尔不由自主的苦笑,随即便抽搐不停、牙关紧咬,吓得梅子心惊肉跳,将郡主身上上下检查了遍,并未发现有任何伤口才稍稍放心。 好在每次发病时间都不长,只一会儿便好了,梅子心想,齐郡主怕是婚前紧张使然,即开心又紧张,否则不会一会儿笑一会又紧张得抽搐了。 因为病情小,梅子也没敢惊动林录,因为林录知道了,就意味着萧毅知道了,好不容易等来的洞房花烛夜就会泡汤,姓文的小贱人就会得了先机。 依萧毅对齐郡主平时的敷衍态度,碍于王室郡主身份得来的洞房花烛夜,一旦错过了,以后再有机会,怕是要猴年马月了。 梅子可不想郡主还没成亲就被打入冷宫。 梅子将热湿巾子塞在了郡主的口主,齐郡主抽搐了一会儿,稍稍好转,便睁开眼睛,丝毫不领梅子照顾之情,眼睛瞪得如同滚圆的牛眼珠,恶声恶气道:“齐联回来没有?探没探到文召和那个奴才偷偷出城做什么去了?” 梅子摇了摇头道:“齐陕刚刚来报,文召和回来了,按理齐联也该回来了。酒席快散了,郡主还是吃颗金石丹吧,免得没有精气神儿。” 齐郡主一把将金石丹打落在地,柳眉倒竖,十二分不悦,尖利着嗓着怒道:“你个贱婢,莫不是害我不成?!父王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能粘了此药,否则终身都受它掣肘,活得不成样子!!!” 梅子”扑咚“一声跪倒道:“郡主,奴才忠心可昭日月,天地为鉴,不敢异心。你小些声音,莫让他人听了将闲言传到少将军耳中。郡主这几日精神不济,平时也就罢了,今日是洞房花烛夜,您与文小姐,谁得了先机,便压了对方一头,也有机会让少将军彻底忘了黄铮,成败与否,今日甚是关键。金石丹虽有依赖性,但食一次两次,忍痛戒了也就罢了,抓住今夜机会才是正经。“ 齐铃儿原本一脸的怒色,突然闪现一层深深的悲凉,似喃喃自语道:“他将嵌有’铃儿‘名字的匕首都扔了熔了,以后心里怎会有铃儿的存在?难道这世上,就再无柴附马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存在?” 齐郡主最近几日梦里出现的,都是在京城时,日常所见的柴附马对平阳公主的嘘寒问暖,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结果到了这里,不仅成亲当日就多个平起平坐的正室,还有个卑微得可怜的村姑做情敌,让她对萧毅有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若不是梅子那日转达了母妃的话,齐郡主早就想扇萧毅两个耳光,拨光文彧卿的牙齿和头发。 想到自己的婚礼在这穷乡僻壤,如此简单的举行,亲人朋友,就连一向交好的平阳郡主都没能来,齐铃儿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瓢泼大雨淋湿的小狗,无所倚存。 梅子看着更加难过,想着前日收到的京城来信,突然觉得贵女和寻常的百姓女子一样,随时可能碾落成尘,任人踩踏。 梅子从怀中艰难的掏出一封信来,犹豫良久,终于下定决定塞在了齐郡主手心里,忧心忡忡道:“我的郡主啊,女人这一生,什么都是假,只有子嗣是真。这是前日王府捎过来的信,我怕你伤心,所以没有给你,现在,奴才不能再瞒着你了,让你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 齐郡主坐起身来,展开信件,越读手越哆嗦,越读越气恼,最后将信撒得粉碎,破口大骂道:”好你个柴附马,竟然连公主欺诈,你这是让整个柴家陪葬!!!“ 梅子初看此信时,内心只比齐郡主更惊诧,更波澜,天下第一附马,天下第一情深伉俪,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因为平阳公主看中了柴附马,柴家只能肃清后宅,就连怀孕得宠的都未能幸免。 这些小妾中,有一个世代在柴家为奴的家生子,被赶出柴府时己怀有七个月身孕,柴附马舍不得,偷偷养在外宅。 结果被平阳公主知道了,为了面子没有当场发飙,而是背后拜人给秘密处置了,小妾临死前产下遗腹子,一个健康的儿子,因为一生下来就是庶长子,让平阳公主情何以堪?平阳公主的近侍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庶长子掐脖子捏死了,轻松得如同弄死一只蝼蚁。 平阳公主初时还担心柴附马会找她算帐,哪知柴附马只简单的重新掩埋了小妾,连句苛责平阳公主的重话都没有,对平阳公主更是加倍的好,连晨起的燕窝、睡前的参汤都亲自照料着。 平阳公主这才放了心,毕竟,与微不足道的小妾相比,公主才是天之骄女,孰轻孰重,连傻子都分得清。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平阳公主染了腿疾,再也站不起来了,太医从羹汤里找到了毒药,而下药之人,就是枕边人柴附马。 为了脸面,皇帝将柴附马幽居附马府,闭不见客,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估计会选择恰当时候让他”染病暴毙“。 第457章 黄铮被掳 齐郡主一直以平阳公主的婚姻为自己的标尺,以柴附马的温柔、谦和为理想丈夫,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心心念念的假想标尺,竟然成了破碎的梦,梦醒时分,竟是如此的不堪。 齐郡主跌坐在榻上,半天没有言语,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突然理解了自己的娘亲,什么男女之情?什么花前月下?皆不过过眼云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了什么!? 除了为了她自己多年的齐王妃地位不倒,也许还为了,她的女儿一生下来是个郡主,她的儿子,永远是个有福荫的郡王!!! 齐郡主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前几日,幸亏没有受文彧卿的鼓动而杀了黄铮,自己成亲己成定局,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害得没正式成亲,夫妻即成反目,最后怕是要落得平阳公主和柴附马一个下场,还不如从长计议。 齐郡主揉了揉又开始发晕的额头,缓然道:”把金石丹拿来吧,量别太大,像九歌一般亢奋就会被将军识破了。至于我的抽搐症,待成亲九日归宁后,让母妃悄悄找个太医给治好了再回来。“ 梅子欣喜的几乎是跳起来的,没想到,齐郡主因平阳公主的噩耗开了窍,如同年轻时的王妃,将感情看得云淡风轻,一生钻研后宅权术。 梅子生怕齐郡主反悔似的,风一般跑到妆台前,从一只带锁的匣子里拿出一小捏金石丹,和着水让齐郡主服下了。 不多时,齐郡主便觉得血脉涌动得很快,心中似有一团火要喷薄出来似的,忙压抑着兴奋,坐在榻边,盖着红盖头,等着萧毅前来掀盖头。 ....... 尽管萧毅不愿去想今日的洞房花烛,可内廷陈公公的提示,礼部侍郎的”指点“,鸿胪寺卿的暗示,无不昭示着今日的洞房花烛势在必行,即使他硬着头皮洞房花烛,选择和谁洞房花烛也是个两难抉择。 一个新娘,代表着太上皇; 另一个新娘,代表着当今圣上; 两任皇帝父子,明里暗里的较劲儿,最后竟较劲儿到萧毅的洞房花烛夜上来了,让萧毅即懊恼,又难过。 站在两间洞房之间,左顾而右盼,真想装着吃醉了酒,倒头不做选择。 络言猛的出现在了萧毅的背后,得瑟的拍着萧毅的肩膀,”哧哧“笑道:”你可以学前朝赢帝,二妃共侍,琴瑟和鸣,岂不乐哉?“ 萧毅曲肘就给了络言一下子,打得络言登时就弯了腰,没等叫屈,萧毅已经冷笑了一声道:”好一个琴瑟和鸣!赢帝的柔妃和丽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后来妹妹的死因一直是迷,后世皆称因妹妹怀有皇储,姐姐嫉妒所害。亲姐妹尚且如此,何况水火不容的二人!更何况,萧某并非赢帝这等荒唐之人。“ 络言揉了揉被怼得发疼的肚子,撇着嘴道:”那就难选了,先选哪一个,另一个的主子心里可能就会埋下疑心的种子。“ 萧毅眼睛幽深幽深的,嘴角上扬道:”何必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人人皆知我是皇帝的人,不选皇帝送来的新娘,反而选太上皇送来的新娘,那才叫人心生疑窦。“ 萧毅坚定的迈向齐郡主房间的方向,只是步子走得异常的沉重,如负重千斤万斤。 趴着门缝往外看的梅子一脸怯喜,悄声激动道:”郡主,将军,来了,来了!!“ 齐铃儿忙正襟危坐,心脏跳得异常的快,额头都渗出了汗水来。 眼看着就到了门前,萧五突然奔了过来,被萧三一把拦住,萧五不理会萧三,轻呼了声道:”少将军,少将军!!!“ 萧毅急忙转身,凛然瞟了一眼萧三,萧三唯唯诺诺的后退,让开了道路,萧五忙跑到萧毅面前,附在萧毅耳边说了句话,萧毅脸色突变,转过身子,大踏步的向府门外飞奔而去,萧三只好跟上,只留下一脸懵登的络言,以及屋中两个不知所措的新娘。 ...... 黄铮已经快到了快要发狂的地步,今日难不成自己犯了太岁不成?刚出城门就被莫名其妙的什么锻造司丞给“请”走,幸亏萧卫及时出现,解了她的围。 从解围的情况看,显然,萧毅可不想自己与这个什么所谓的司丞见面。 本以后一切无事,没想到到了半路,就又被一群蒙面人给围住了。 这群蒙面人武功也怎么高强,被许嘎子等人打的屁滚尿流,战败之际,带头的领头人散了一些红色粉末子,许嘎子等人便使不上力气了。 将众人皆都捆了,嘴里塞了布,领头之人才掀开了脸上的蒙面黑布,猥琐的对黄铮笑道:“我的美貌小师娘,跟徒儿一起去见师傅吧!!” 此人黄铮见过此人,正是百鸟朝凤轩的小伙计吴路!那日百鸟朝凤轩,吴路还是一幅很圆滑的见风使舵小二哥模样,现在终于露出了猥琐不堪的面目来!! 黄铮猛啐了一口,扬了扬下巴唾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谁是你师娘!!!杨休可没有你这样的狗屎徒弟!!!” 吴路眼睛登时就瞪圆了,怒嗔道:“粗鄙不堪的娘们!要不是你入了老秃驴的眼,贫道......小爷才不会费了千辛万苦来捉你!!架上,走!!!” 许嘎子等人急得眼眶如裂,耐何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就动弹解救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铮被吴路给带走。 许嘎子气得爬向成野,成野却如蛹般的爬向黄铮被带走的方向,许嘎子气得一个驴打滚,阻了成野了去路,成野气得眼光似要杀人般。 许嘎子才不理会他,而是将鞋使劲戳地,费了半天劲搓掉了右脚的鞋和袜,脚趾头直接伸向成野的脸。 成野气得连忙躲开,许嘎子却不放过他,脚丫子如蛆附骨,追赶着成野的脸颊游走,终于躲避不开,嘴巴被许嘎子用脚堵了个结结实实。 脚趾如筷,将成野嘴里被塞的布条一扯而空,成野嘴里空了,张嘴大骂道:“许嘎子,你有病啊,不想着救黄铮,用脚丫子踹我做甚?” 许嘎子狠狠瞪了一眼成野,将被堵的嘴巴递了上去,“吱吱唔唔”的叫着,叫了两声成野才恍然大悟,用嘴将许嘎子嘴里的布咬了出来。 许嘎子嘴里得了空,反过来用嘴咬捆着成野手腕的绳索。 只一会儿,许嘎子便咬开了绳子,大家这才依次得了自由,急匆匆顺着脚印去追吴路等人。 ........ 第458章 完颜端 再说吴路,将黄铮推搡到了无极道人面前,笑呵呵道:”师傅,我把师娘给你送过来了,您老人家可不能失言,将《矿脉图》和《炼丹经》给徒儿吧!!“ 无极道人先是怔忡一下,随即喜笑颜开道:“路儿吾徒,果然知道为师的心思,为师这就将《矿脉图》和《炼丹图》给你。” 无极道人从怀中掏出一只羊皮卷来,直接扔给了吴路。 吴路欣喜接过,身子不由自主的退出了屋子。 与之同时,无极道人也拖着黄铮直接往屋中退去。 只见无数道火道直接甩向屋门,随即一声炸响,浓烟四起。 吴路嘴角上扬笑道:“老家伙,玩火自焚,小爷只想烧死你,没想到你屋中这些长生不老之药炸死你!哈哈,《矿脉图》和《炼丹经》是小老道的了,哈哈!!!” 吴路忍不住放声狂笑,手不由自觉的解开羊皮卷,里面只有两张空空的软羊皮,哪里是什么他心心念念的《矿脉图》和《炼丹经》? 吴路疯也似的扑向被火舌吞尽的屋子,疯魔般吼道:”死无极,你给我出来!!!没交出真正的《矿脉图》和《炼丹经》,你别想这么便宜的死了!!!“ 一记闷棍打在了后脑上,吴路顿时失去了知觉。 完颜月华匆忙命令侍卫去扑火,完颜珏则带着人挡在了面前:”姑姑,这火,救不得。“ 完颜月华目光如裂,冷然道:”完颜珏,我完颜月华不过是先皇的义女,与你父皇并无血亲,所以这句姑姑,我完颜月华担不得,别影响我去救人!!“ 完颜珏仍旧坚持的拦在屋前,淡然道:”姑姑,珏儿知道你是嗔怪我,借杨休身份来挑拨你与父皇的关系,可是,如果不是我,你能找到你亲生儿子?我还可以告诉你,姑丈巫里来到江阳县时并没有立即毒发而死,直到杨休七八岁的时候才死的,怕北虏的身份连累杨休,一直慌称是杨休的养父,称其为‘老爹’,实则是亲爹!!!“ 完颜月华身子踉跄了一下,万没想到,她与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一道曲幽山隔断了十八年而不自知。 完颜月华猛的抓起完颜珏的手臂,紧张道:”你知道杨休在哪里对不对?快告诉我,杨休是在山上,还是在瓦蓝关?“ 完颜珏嘴角轻扬向上,一字一顿道:”他现在是瓦蓝关的先锋关,名唤杨一羽,此时,正被父皇增派的大兵,围困在曲幽山,命在旦息.......“ 完颜月色脸色变得煞白,当年,就是因为晚到了一步,巫里中毒跳进了曲幽江,也就是在那时,飘进了大齐的八月河,流浪到了竹香村。 现在,如果再晚一步,只怕休儿他....... 完颜月华哪里故得上黄铮,飞身上马,带着诸葛等人,快马加鞭奔了曲幽山方向。 望着完颜月华远去的方向,忽尔善忧心道:”五王爷,圣姑是当年圣神之女,北虏一半的将领都是圣神教出来的学生,她若与皇帝反目,只怕北虏要大乱了。“ 忽尔善十分不解完颜珏为何要这样做,毕竟,离军权核心最近的,是完颜珏,将北虏扰得这样乱,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完颜珏完全不被忽尔善的言论所动摇,而是答非所问道:”领兵的,都是将佐之才,当皇帝的,只需要懂得权衡之道即可。“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忽尔善一头的雾水,完颜珏不管他听没听懂,郑重其事道:”你再潜回父皇身边,将杨休的身份透露给完颜端府上的人,要让皇帝知道,杨休的身份信息,是从端府上传出来的。“ ”五王爷,您确认是端府?而不是瑞府?“ 忽尔善以为自己听错了,主子要陷害的,竟是完颜端,而不是完颜瑞。 而这个完颜端,是庶长子,是个天生的瘸子。 完颜玉死后,人人皆以为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是完颜瑞与完颜珏,人人都没将这个常年坐轮椅的瘸子放在眼里。 完颜珏摇了摇头道:”本王原来也是这样以为的,直到来大齐前,本王无意间在圣姑府上,看到了大姑姑完颜月洁生前的画像,十二分好奇,这个大姑姑为何似个禁忌话题,竟无人提及,于是查寻了残留在世的老宫人,才知道,完颜月洁在内廷时竟怀过身孕,看月份,竟与端王相差无毫。“ 完颜珏的语气凉凉的,像极了春天料峭的风,刺骨的冰。 若不是这个隐秘,完颜珏可以到死那天都不会想通一些事情。 为了确认自己的说法,他让隐藏在端王身侧的人开始留心,于是又发现了一处咄咄怪事,就是完颜端这个废物,看的竟是《治国策》、《制衡之道》之类的书籍。 完颜珏终于笃定,完颜家的儿郎,斗了这么多年,却都被演技最强的北虏皇给骗了,他从始至终,都只想传位给表面上并不得宠的完颜端。 而且,这一骗,就是近三十多年。 原因无他,只因为,北虏皇穷极一世,只爱着他义姐完颜月洁,曾用无数个慌言,无数人的性命,将这场不=伦之恋掩盖在历史尘埃之中。 这或许也是北虏皇对完颜月华这种病态感情的唯一原因-----完颜月华,长得七分像她的亲姐姐,北虏皇从心里接受不了她喜欢上别的男人、并为别的男人生下孩子。 当年完颜月华年纪尚轻,又以训练圣姑的名义送到灵隐山,所以只知道完颜月洁死于血症,并不知道真正的死因是生完颜端时大出血,完颜端,竟是完颜月华的亲外甥。 完颜珏心知肚明,只要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完颜月华与北虏皇定会达成共识,同时扶持完颜端登上宝座,他完颜珏就能成为一个跳梁小丑,与其这样,不如将这水扰得越乱越好,哪怕是,他完颜珏只能分得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 远远的传来了马蹄声,完颜珏嗜血的看了看被吞火海的房子,心想着,北虏的外患己除,他需要回北虏去占一席之地去了,便急匆匆飞奔瓦蓝关。 第459章 认徒 马蹄声一前一后,前面是四骑快马,到了火海前的屋子,马上的人影直接跳马闪进了树丛中。 后面的马蹄声急促赶到,共有十几骑,突然看着火舌一般的房子,怔立当场。 一人小心翼翼的对为首之人道:”头儿,逃跑那人说的难不成是真的?里面烧死的是那姓黄的丫头?“ 齐联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姓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人将我等引到此处绝非好事,快走!!!“ 十几骑人马还未曾调转马头,就被慢一步赶过来的许嘎子拦了个正着,眼睛喷火似的看着齐联,怒吼道:”你个龟儿子,陪我嫂子!!!成野,带着人去扑火救人!!小爷要杀了姓齐的给嫂子报仇!!!“ 几个人气势是好的,怎耐武器被吴路给缴了,又中了脱力的药物,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几人一时没有落几,完全是凭了骨子里的那股阴狠之力,每一招每一势都想与齐联的人同归于尽。 齐联心中大急,怒责道:”我们是追人追到此处的,并没有害了你们什么大嫂二嫂!!!走开!!!“ 许嘎子看到冲天的火光便失去了理智,哪里听齐联辩解,唯一的心思就是将齐联留下,不让他离开。 两队人马缠斗了一会儿,许嘎子等人因药力作用,体力渐渐不支,渐渐处于下风,只要齐联的人再加把力气,全部杀死也不是难事。 齐联倒是没有赶尽杀绝,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他的脑海里一直飘着前两天梅子小心翼翼的叮嘱:人在外乡,不可惹事。 自敌人将自己困在山中一下午,又处心积虑引到这个地方,齐联就知道自己可以被算计在某个可能的阴谋中,齐联命人速战速决,同时打扫战场,连己方的死尸都运得干干净净。 回城的方向,也是绕着远道走的,所以并未撞见前来增援的萧毅等人。 看着眼前的熊熊火海,萧毅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似乎钻进了一只毒马蜂,害得自己脑袋开始嗡嗡作响,用水桶淋了一头一脸一身的水,便冲进了几乎要落架的火场之中。 “阿黄!阿黄!!”萧毅慌乱的查找着,直到火场被扑灭,也没有找到黄铮的影子。 萧毅颓然的蹲在残垣断壁前,用手掀着残木,即怕发现被烧死的黄铮,又怕找不到黄铮,内心无比的忐忑。 萧五叹了口气,牵着手里的大黄狗,沿着残垣开始嗅着熟悉的黄铮的味道。 ....... 也许在暗处呆久了,黄铮的眼睛已经开始适应黑暗的环境,嘲讽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影影绰绰的人影道:“离得这样近,你倒是淡定,就不怕他们很快找到这里?” 无极道人呵呵笑道:“我的长生不老药炉都炸上天了,他们会以为你被炸成肉酱了。” 黄铮不置可否,心中也跟着担心起来。 无极道人说的不错,药炉里放着大量的制作长生不老的药物,混有数量巨大的硫磺等各种矿石粉,混在一起被点燃了,先是爆炸,后是巨火,在凡人的认知里,怕是神人也活不下来了吧。 又有谁还会想到几十米开外缓坡的岩石后,一处隐藏的洞穴中,黄铮正渴盼着被人相救呢。 无极老道不以为意的笑道:”你才是真正的淡然,离得这样近,就不打算呼救一下?“ 黄铮摇了摇头,并没有打算扯破了嗓子呼救。 虽然她目光所及不足两三米,但从二人说话的空旷感和回音来看,这洞穴中的声音形成巨大的回声,根本不会往山下传,自己喊破了喉咙,可能就是隔靴挠痒而矣。 黄铮答非所问道:”将我掳来,又不打算烧死我,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说出来让我听听,只要是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能称之为问题。“ 无极道人眼色闪烁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起来,缓然道:”贫道上次说过收你为徒的事情,还做数,你答应了,你我师徒二人远走高飞,去京城一起共赴锦绣前程;你若不答应,就别怪贫道翻脸无情、同归于尽,贫道能救你出地狱,也能二度再送你进地狱。“ 黄铮完全不被几句恐吓所震慑,无所谓答道:”你这老道,怎么就想不开呢?吴路是你徒弟,结果还不是一把火险些将你送西天!真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被困了还心心念念的收徒弟!!“ 见黄铮完全不屑于拜自己为师,无极道人眼珠一转,唇角上扬道:”你现在在贫道手里,凡事由不得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两权相害取其轻,要么做老道的徒弟,要么做老道的娘子......“ 黄铮顿时气结了,好一个两权相害取其轻,只好退一步道:”好好好,你有话语权,你说了算,你是师傅,总行了吧?“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吃亏的是大傻瓜! 现在的黄铮,双手双脚都被捆着,窝在洞口一隅,力气小的连呐喊都成问题,总得先用一用缓兵之计。 一道火折子亮起,无极老道将头顶的道士冠取下,从里面取出一小卷薄如纱的油纸团来,毫不避讳的一扯黄铮的外衣,将纸团放在了黄铮的皮铠武器囊里,冷叱一声道:”不当贫道徒弟你才会后悔!金石丹、驻颜丹、玉露丹,任何一种丹药,都会让你后半生尽享荣华!!!“ 黄铮厌弃的挣开无极老道的手,怒嗔道:”你视若珍宝的,我黄铮视做蛇蝎!你给了我,我也会毁了它!免得它留下来害人!!!“ 无极怔然,万没想到黄铮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联想着黄铮对玉露丹等药石的厌恶程度,倒真像是黄铮能做出来的事情。 无极无耐苦笑道:“你又何必如此极端,有道是物极必反,你认为十恶不赦的,也不尽是十恶不赦的。如金石丹,缓解了很多疼得死去活来的人的痛苦;如驻颜丹,让自卑得抬不起头来的女儿们自信的出嫁;哪怕是你恨如蛇蝎的玉露丹,也解决了很多难言之疾,若是看不惯我的提炼方法,《炼丹经》里自有其他提取方法,还有九九八十一道丹丸制作方法,甚至,这些年长生不老药的起源那里了。” 第460章 互换技艺 任无极道人说得天花乱坠,黄铮都不为所动,无极道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能违背人伦,丧尽天良。 这些药的制作方法,实在是太惨绝人寰,一想来,黄铮就有种想杀了无极道人的冲动。 无极渐渐也失了耐心,不耐烦的吼道:“臭丫头,你以为贫道是找不到徒弟了,死皮赖脸的求你不成?你答应了皆大欢喜,若是不答应,贫道现在就一刀送你见阎王?!” 黄铮撇了撇嘴,心里没有害怕,只是存着几分狐疑,忍不住问道:“无极,你为什么一定要收我做徒弟呢?你看看我,脾气不好,对你从没有敬畏之心,更不会继承你的所谓的炼丹术,在你眼里,我分明就是个白眼狼,你这不是成心跟你自己过不去吗?何苦呢?” 无极摇了摇头,将五指刺套在手指上,缓缓从黄铮的脸颊滑后,黄铮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划破了脸和喉咙。 无极”扑哧“一声乐了,似发现新大陆似的笑道:”原来,你也和寻常女子一样,也是爱美的。即然自己用了驻颜丹得了利,为何要反对使用驻颜丹呢,分明是自己吃着甜瓜解甜,反而骂甜瓜是粪水灌大的,无理取闹!!!“ 黄铮冷着脸答道:”在重阳观用驻颜丹非我本人所愿,如果可以选择,我定然不会用,而且,驻颜丹虽然可以改善一个人的皮肤,却不可能改变一个人自内向外散发的自信,驻颜丹虽好,但是违背人性伦常.......“ 无极翻了一记白眼,很是无语,很明显,任他使出浑身卸数相劝,黄铮都不愿意向他低头了。 良久,无极道人挥着手指上套着的五指刺,黄铮以为无极道人要使阴招,本能的向后来了个驴打滚,以躲开可能袭来的五指刺。 事实上是黄铮想多了,无极道人只是向她展示了下五指刺,一脸不屑道:“丫头,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你是混合了我留在重阳观的石头造的这些武器吧?比铁耐坚、比铜耐腐,这可是名垂千史的大功绩,你若成了道门中人,道门的声誉定会空前隆盛,皇帝定会奉道教为国教!也会奉我为国师!!!” 黄铮终于恍然,无极道人一门心思的想要收自己为徒,最终目的是想利用她,让道教打败佛教成为国教,而他水到渠成的成为了风光无限的国师,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成为京城道教的附庸,更是被当今圣上视若魔教,所生产的丹药只能暗箱操作,见不得光。 正所谓,将要取之,必先予之,所以无极道人才将《炼丹经》硬塞给了黄铮,就是想让黄铮心甘怀愿为他所用,而《矿脉图》仍旧藏在他身上。 黄铮不由好笑道:“无极道长,即使我答应拜你为师,你可别忘了,我是个女人,你们甘心让我这个女人占据道教重要位置?就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无极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前朝道教为国教时,公主赐道号修行己成惯例;北虏奉行同生教为国教,教主为全国遴选女子,先入主皇室族谱,再奉为圣姑,手下还有一支兵马,参与国政的。” 黄铮心头有些震惊,没想到被尊为国教和国师或者什么劳升子圣姑,有这等权力,难怪无极道长满眼的憧憬与野心,凭一个道士,进入国家的权力核心,成为国师是唯一的、也是最快的途径吧! 不过,依无极道长的为人,黄铮宁可大齐的国教是佛教,最起码是劝人为善的,而不是无极所倡导的长生不老药、金石丹、驻颜丹、甚至玉露丹这等奇淫巧术。 黄铮觉得自己若是再劝无极道人放弃梦想,无异于对牛弹琴,只能曲线救国,想法采取自救措施。 黄铮转了转眼珠儿,想起了刚刚药炉爆炸时的情境,缓了口气说道:“让我拜你为师不是不行,但我只学长生不老丹的制作,作为互换,我的铸钢之术也可以教给你。” 无极道人顿时心花怒放,长生不老之术本就毫无头绪,只是初步制作了些骗骗内廷之人罢了,铸钢之术才是他要的大便宜。 二人沉默了半天,黄铮喃喃问道:“师傅,我发现你腿脚有些不灵便,是药炉爆炸的时候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无极道人用布条再度勒紧了脚踝上的伤口,一脸傲娇道:“无妨,小伤。为师察觉吴路想要过河拆桥、对我不利,便想起了当年师叔配制长生不老药之时,被药炉炸死的事情,我不过是效仿,将所有矿石全部磨成粉,全都挂在房梁上,一旦火起烧断,石粉子全部掉在药炉中,便就炸了,只可惜威力小了点儿,也伤及了自己的脚踝。” 黄铮听完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听无极道人管自己要铸钢炼就之术时,她就狐疑,无极既然掌握了热兵器制造之术,为何对铸钢之法志在必得,现在才发现,无极或是没意识到热兵器的威力,或是过去被热兵器伤得胆寒,根本没有往深里研究。 黄铮松了口气,假意扭动着身子,皱着眉头道:“师傅,现在你我被困在此处,远赴京城山高水长,一路艰险,不如师傅在此就就找齐了矿石,你教我长生不老术,我教师傅铸铁之术,免得一旦有了三长两短,你我二人技艺失传。” 无极道人没想到黄铮如此痛快的答应了,初时还有些狐疑,但黄铮被自己绑着,又中了药没有力气,搞不出什么花样来,随即喜笑颜开道:“好,待山下的人走了,我待你去为师囤积矿石的地方,想要什么矿石有什么矿石,有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来,若是不够用,《矿脉图》上都记载着出处,我命人去大量采集即可。” 无极道人假作轻松的给黄铮解绑,宽大的袖口故意在黄铮的鼻翼下挥了挥,黄铮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力气再次消失了,虽然活动自由,但浑身力气不足,比寻常的女子力气还要小,根本不是无极道人一个壮年男人的对手。 黄铮浑不在意的顺着洞口,向山下观察着救自己的人的动向。 .......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1章 反将一军 山下一阵嘈嘈杂杂之后,火势终于熄灭了,萧毅和许嘎子等人迅速在废墟中搜寻着黄铮的下落,随着时间推移,月挂高空,才无奈的举着火把,向山下方向而去,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火龙,似乎已经认清了黄铮己死、尸体炸碎、烧成灰烬的事实。 无极道人终于放下心来,带着黄铮悄悄出了山口,向山里纵深走去,越走越黑,一道细小的山口,如同一张猛兽的巨口,等待吞噬着二人。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二人在一道悬崖边停下来,黄铮以为无极道人想歇一歇,没想到无极道人带着她走到崖边,如同大鸟般直接扑向了崖下,吓得黄铮本能的紧闭双眼,双手紧绞着无极道长的手腕,脑海中电闪般思索着,如何在坠崖前将无极道人垫在下面当肉垫儿。 想法是好的,只是现在的黄铮,臂力比一般的女人还不如,使劲一绞双腕,无极道长的胳膊硬是纹丝未动!!! 耳边并没有想象中坠崖的风声,黄铮尝试着睁眼,发现无极道长一手揽着自己,另一只手则缴着一道胳膊粗的藤索,逐步向下攀沿,只一会儿,便脚踏实在,站在了一块崖壁上突起的石头,崖壁上,一道黑黝黝的洞口矗立眼前。 无极道长揶揄的指着洞口道:“离死还远着呢,用不着急着临死拉个垫背的!前边带路吧!!!” 黄铮尴尬的在黑暗中摸索着带路。 洞口并不深,只走二十多米,便豁然开朗,视线开阔,洞内的空间足有五层楼高,分不同类别摆放着不同的石头,有些石头散发着或白、或蓝、或绿的幽幽的光,让人将洞中景像一目了然。 大些的石头,有一间屋子大小;小些的石头子儿,只有手指肚儿大小,五颜六色,类别庞杂,惊得黄铮目瞪口呆,万没想到,无极除了是个奇葩的制丹高手,还是一个搜集石头达人,这储藏量,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无极道人俱与荣焉道:“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吧!” 无极道人拿起身侧一把幽白光线的球状石头,无比傲娇道:“这个石头,在我这里就是照明用的,一文不值,在外面就被称之为夜明珠,师祖每年都会到这里找上几颗献与万岁爷,皇宫里的妃子们却当宝贝似的供着。” 黄铮完全没有听进去无极道长的话,只是淡然问道:“师傅,这里有熔炉吗?” 无极道人摇了摇头道:“原来隔壁小耳室里有炼丹炉,师叔被意外炸死后,耳室就被弃用了,若想锻造,得潜回县城,江阳县去不得,我们先在矿洞里将就一夜,明早带着需要的矿石,穿过前方的山脉,直接插到江阴县再炼。” 无极道长不再说话,而是穿梭在各种石头间,不一会儿,便装了满满一背篓各种颜色的石头。 黄铮接过无极道人递过来的另一只空背篓,有样学样,也足足装了二十几种石头。 二人相视一笑,心知肚明,二人都防备着彼此,这些石头,怕是只会使用其中两三样而矣。 依无极道长的意思,二人都住在矿口门口,天亮后再出发。 黄铮却坚持说男女授受不亲,偏要住在被炸得残桓断壁的小耳室。 无极道长拧不过黄铮,只好遂了她的意。左右只有一个出口,外面又是崖壁,无极道长只要守住矿洞口就好了。 黄铮嘴角不由上扬,将耳室内的木碳全都扫在了一处,将篓子也放在了身侧。 ....... 正睡得懵懵懂懂,突然一阵铃声响动,吓得黄铮一个激零坐起来,萧毅关切的脸己经出现在眼前,在火把的映称下,异常的温暖。 黄铮以为是自己做梦,揉了揉眼睛才确认不是梦,嘴角上扬笑道:“你还以为你放弃救我了呢,谢谢你找到这里。” 萧毅明显松了口气,却仍旧冷着脸道:“无功不受?,是你留了桃花粉,让‘滚滚’找到了你!要谢就谢‘滚滚’好了!” 萧毅将身子让了让,许嘎子牵着“滚滚”出现在眼前,脸上的春光灿**火把还要亮,而滚滚呢,尾巴摇得比秋风还疾,一脸的邀宠模样。 许嘎子一脸傲娇道:“昨夜,我们假意以为你死了,先行下山,以便引蛇出洞,再让'滚滚'顺着气息找到了你,又怕老杂毛拿你做人质,便趁着老杂毛睡着了用了迷药,这才进来,不费一兵一卒,便生擒了他。” 许嘎子一脸的俱与荣焉,就好像生擒了无极道人的是他许嘎子一人功劳。 四人出了矿洞,不知何种原因,无极道人已经醒了,被萧三绑了双手立在洞外崖台上,脸色不见一丝狼狈,看到萧毅和黄铮皆出了洞口,嘴角不由上扬道:“没想到萧少将军,弃洞房花烛于不顾,荒郊野外来和贫道抢徒儿!!“ 听完这句话,萧毅没怎么动怒,反而气坏了许嘎子,许嘎子冲上来就给了无极两巴掌,急吼吼怒道:”杨休与我亦师亦友,没我同意你想占便宜当俺师爷公?!门都没有!!!” 许嘎子常年混江湖,一手蛮劲儿,又是用足了浑身的力气,平时这一巴掌下去,定会打得无极碎落两颗大门牙,哪成想,许嘎子的巴掌,如同扇扇子一样累累拂过无极的脸,半丝手劲儿都没有,被打得红都没红一下。 众人俱都震惊的看着无极,无极哈哈大笑,轻松的将押着他的萧三给掀翻了,笑道:“贫道岂是你等小小迷==药就能轻易生擒的?让老道反将了一军吧,哈哈哈!!!” 无极道人如大人戏弄孩子般,将许嘎子和萧三全都扔回到了萧毅身侧的地面上,双方对立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无极道人在不知不觉间,给众人下了和黄铮一样的消失了大部分气力的药物,现在的他们,和寻常女子的力气相差无几,与武功高手又擅长用丹药的无极道人对阵,实力实在不够看。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2章 急转而下 萧毅的脸色黑得吓人,本能的将黄铮往身后揽了揽,匕首横斜,机警的看着无极道人。 许嘎子急不可奈,松开了扯着“滚滚”的绳子,“滚滚”飞扑无极,咬住了无极道人的宽大袖口,无极道人手起掌落,打得“滚滚”滚了回来,唉唉直叫,好不可怜。 黄铮心疼的抚着”滚滚“的大脑壳,冷然的对无极道人道:”无极,算是我小瞧了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若是不放他们,我死也不会跟你走,更不会教你铸铁的方法!!!“ 无极道人冷声笑道:”黄铮,昨夜你对我来讲,你很重要!现在你对我来说,只是绊脚石。你前脚跟我走,后脚萧毅让整个大齐通缉我!亦或是你现在教给我了我铸铁的办法,回头公布天下铸铁的办法,我还拿什么在皇帝面前立足?” 这无极道人,昨夜还一幅非黄铮做弟子的模样,只一宿功夫便成了凶神恶煞模样,这种反差让黄铮都是始料不及。 黄铮脸色难看道:“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你铸铁的办法!!!现在就过河拆桥岂不是早了?你确定不后悔?” 无极道长呵呵笑道:“你答应我不过是虚以委蛇、伺机报复而矣。依你的性子,定然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挨打状态。昨夜,你定要住在耳室,点了火堆,动用了三种矿石,将炼就的铸铁武器拿出来吧!!!你完全忘了,我炼丹多年,知道了原材料,没有你,也很快会找到铸铁方法的!!!“ 无极道人越说越得意,完全的得意忘形。 黄铮碾紧了嘴唇,眼色幽幽的看着无极道长,在无极看来,分明是被说中心事的忐忑。 萧毅毅然将黄铮揽在自己身后,冷笑道:”老杂毛,我萧家是大齐国三代肱股之臣,即使你掌握了铸铁之术,万岁爷也不会饶了你杀功臣之罪。“ 无极”扑哧“一声笑了,要多讽刺有多讽刺,笑得萧毅很是尴尬。 在几月前,说萧家是皇帝肱股之臣还有心可缘,现在的形势,萧家还是不是肱股之臣还真难说了,否则,萧毅怎么可能娶了皇帝的亲侄女,仍旧回不了他心心念念的瓦蓝关? 现在,双方都有足够杀死对方灭口的理由,不再废话,直接再次动起了手。 无极道人的武功,原本就高强,与没中毒的萧毅旗鼓相当。 因崖台窄小,只萧三和许嘎子,带着”滚滚”陪同萧毅下来,加上黄铮,只四人一狗都中了毒失了气力,几人被无极道人戏耍得如同顽童,玩得累了才将众人打倒在地,阴仄仄的走向几人。 黄铮将怀中的石头拿了出来,高高举在头顶,冷声叱住无极道人道:“无极,你即使动了杀心,这铸铁的比例你也就不必要了,扔了一了百了。” 黄铮将手中的石头直接扔下了崖台之下,急速下坠。 无极道人虽说自信能研究出配料的比例,但有现成的比例怎可放过,又仗着自己轻功了得,直接下坠身形抱住石头,右手长剑直接刺进了石壁,准备借力上跃,重新回到崖台。 想法是好的,却事与愿违,无极将长剑刚刚刺入崖台,怀中的石头已经冒起了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石头便闷声炸烈开来,一个无极被碎裂成无数个无极,只留世间一道夜色里炫烂的烟花。 崖台也受到了波及,碎裂着下坠,萧毅抱着黄铮,手腕绞住了一根粗藤。 萧三抱住了”滚滚“,许嘎子最机灵,直接扯住了萧三的腿。 萧毅的那条是主藤,还好能撑住他与黄铮的重量。 萧三抱住的是一根副藤,不粗,又挂着两人一狗,眼看着禁不住力量,萧三的脸色直接变了,赶紧用匕首刺进了崖壁,许嘎子见了有样学样,也用匕首刺进了崖壁,二人同时借了力,这才缓了险情。 萧五在上边听见了炸响,忙命人扔下两根绳索,将几人全都拉了上去。 几人的脸俱都吓变了样,许嘎子破口大骂道:”萧三儿,咱们一起出生入死好几次了,没想到在危机关头,你先救的是’滚滚‘!而不是小爷我!!!“ 萧三气恼的回嘴道:”若不是老子反映快,咱们仨都得掉下去!你还有脸埋怨!!!“ 二人你一言我一嘴的吵着,缓解着刚刚的惊吓。 黄铮则惊魂未定的从萧毅怀中挣扎出来,道谢道:”谢谢你。“ 萧毅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答道:“我说过,不必谢我。” 黄铮被噎得哑口无言,没好气的抚着“滚滚”的大脑壳,一字一顿道:“谢谢你,救了主子的命!回去给你加鸡腿!!” 这回换做萧毅哑口无言了,良久才闷声道:“回府!” 不仅萧毅进了马车,连黄铮也被请到了车厢里。 黄铮斜睨着萧毅阴晴不定的脸,干脆闭着眼睛装睡着了,她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无极道人为何突然爆炸的事情。 车厢内,萧毅只是怔怔的看着轻打鼾声的黄铮,一个装睡不想醒,一个装哑不想问,就这样,一路无话的回到了江阳县。 ...... 萧毅回到书房,烛火未掌,就这样黑着灯火,一坐坐到天亮,就这样想着前因后果,眼前总是跳出无极道人被炸得碎裂的尸体,眼睛幽深幽深的,看不出喜悲,就连萧三都一改常态,没有来烦扰他。因为萧三知道,少将军只有在做生死攸关的大决策时,才会秉烛夜思,而且,是一个人。 ....... 次日天不亮,九歌死了,因为主子刚刚成亲,九歌被人用席子卷着就扔进了乱葬岗,这头秘不发丧,那头儿却流传着九歌是被人服用了金石丹而死的事,而金石丹的最大拥有者,是齐郡主。 齐卫被控制起来,特别是齐联,被萧三带走审问,问询他,为何在主子成婚之时出现在竹香村,出现在黄铮被烧的现场。 当所有一切都指向齐郡主之时,齐郡主却突然病来如山倒。 初时萧毅以为齐郡主是为了逃责装病,由林录和太医同时诊了脉,这才脸色大变,诊出郡主时日无多,太医不敢隐瞒,让驿丞快马加鞭将消息送回了京城。 .......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3章 平阳公主来了 几日后,京城大理寺卿、左侍郎、右侍郎全部到了江阳县,全面开始调查齐郡主齐铃儿粘染病症之事,督查的人,竟是刚刚给附马爷发完了丧的新寡公主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的手来到齐郡主的榻前,二人互相陪伴着长大,关系很是亲密。 正是有了平阳公主的娇宠身份,才会让齐郡主这个本来存在感很低的郡主有了靠山,在京城风头无两。 在京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二姝,如今却落得同病相连。 平阳公主不仅成了瘸子,还是个新寡的妇人,还是被丈夫所害的,最可怕的是,自己还不能诉苦让天下人耻笑; 齐郡主一样形如枯槁,病入膏肓,十有八九是中了他人的暗算。 平阳公主眼见着齐铃儿出气多、进气少,很快一命呜呼,以往的姐妹情谊从此恍如隔世,不如悲从心来,紧紧握住齐铃儿瘦小枯干的手,流着眼泪哀叹道:“铃儿,你我姐妹的命,咋会这样苦呢?” 齐郡主被惊的睁开了空洞的眼,迷茫中瞟见眼前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顿时惊得双手在空中拼命的虚抓着,气喘嘘嘘,声音嘶哑的低吼道:“小贱人,你去死!!!” 手抓着抓着便泄了力,最后终于如断了崖的风筝,迅速坠落,咽尽了最后一口气。 平阳公主抹掉了最后一滴眼睛,用大红的喜被紧紧将齐郡主的身子裹起来,阴仄仄对梅子道:“铃儿口中的贱人是谁?是谁害死的她?是那个文彧卿吗?” 梅子“扑通”一声跪倒道:“奴婢虽然没证据也不确定,但猜着八九不离十,多半与文彧卿有关,也和.......” 平阳公主眉毛皱得紧紧的,眼睛里似聚着浓浓的漩涡,狠声道:“还有谁?到现在你还隐瞒不成?” 梅子喃喃半天才继续说道:“萧将军外面有个心上人,百般呵护,万般欢喜,听说有难,连洞房都没入就去救人。前前后后串连起来,奴婢怀疑前面是文彧卿挑拨离间,后面极有可能、极有可能是少将军为情人出头......” 平阳公主刚刚经历了夫君背判,听梅子如此说,登时气得牙齿咯咯响,舛舛怪腔道:“萧毅,好你个负心的儿郎!文彧卿,好你个蛇蝎贱人!来人,快快来人!统统押入大牢!!上鞭子!!打到他认罪!!!” 此命令一下,没等骁骑营的人执行,就被大理寺卿给拦了下来,亲自跑到平阳公主面前,好言相劝道:“公主,要以大局为重!萧老将军在瓦蓝关守城!文家是太上皇赐的婚!!在没有人证和物证的情况下,只能问询,不能收押和动刑啊!!“ 平阳公主直接将茶盏扔在了大理寺卿臧大人头上,怒道:“狗奴才,你的意思是说,我大齐国的天下,离了他萧家不行了?还是你想挑拨太上皇与皇帝陛下的嫌隙?!” 大理寺卿一下子被扣了两顶这样大的帽子,吓得打起了寒噤,只是后果太过严重,只能硬着头皮,固执的劝解道:“公主殿下,微臣担任大理寺卿十数年,阅案无数,定会查清前因后果,绝不让郡主枉死,若真是萧少将军所为,臣定会找齐证据,秉公上报,让萧老将军和文大人都哑口无言。” 平阳公主虽然一时意愤难以抑制,但毕竟是在皇家长大的,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让皇权动荡的事情更不会去做,咬了咬牙道:“好,就给你十日时间,本宫要知道事情的来笼去脉,若敢隐瞒,本宫将你全家的项上人头都摘下来!!!去将萧毅喜欢的那个民女给我带过来,别以什么军心动荡的借口来搪塞!!!” 臧大人不好再反驳,心想着不过是一介民女,杀了也不伤不雅,即使让萧毅挥剑斩情丝也是顾全大局。 想法是简单的,做起来却波折了许多,因为去陈家提人的时候才发现,陈小姐失踪了!已经到江阳县衙报了案! 搜了阖府上下,果然不在陈府! 臧大人真是愁肠百结,觉得这个案子简直是个大坑儿,坑死他的大坑,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皇帝陛下让参加婚礼的内廷公公、礼部、鸿胪寺侍郎、太医院等诸位大人俱都留下来,为他提供便利条件查案。 ....... 太医院院使遣退了众人,只留下梅子和齐联二人。 太医院脸色凝重对梅子道:“郡主殁前,是否怕光、怕声儿,怕说话,时而抽搐,时而癔症,最后似窒息而殁的?“ 梅子诧异的猛劲儿点头道:”院使说的全对,初时间隔还长些,后来越发短暂。“ 院使的脸色更中黯然,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几岁,似自言自语道:“果然心思细腻毒辣,竟然是七日风。” “七日风?”梅子顿时瘫倒在地,七日风她是听说过的,也叫破伤风,是指人不小心被生锈的铁器刺伤,便会必死无疑。此病症,只能预防,放眼整个大齐国,还没听说哪个郎中能彻底根治。 可以说,即使梅子没有耽搁诊治的时间,齐铃儿仍旧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梅子细细回想着齐铃儿到达江阳县以后的种种细节,蓦然想起来,齐铃儿刚进府门时,曾被借住的陈府墙头上奇怪的尖刺划伤! 梅子脸色顿时大变,犯命打了自己两巴掌,恍然怒嗔道:”奴婢知道了,是陈家!是黄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文家的丫鬟九歌初时兴奋要杀黄铮,后来的病情症状与郡主几乎一致,定然也是七日风!当时林录硬说是失魂症!!好一计一石两鸟,即挑拨了文府与郡主之间的关系,又为自己进入将军府铺好路!好深的算计!!!“ 按梅子所说的脉络,就不仅仅是一个民女的问题,恐怕连萧毅都难逃主谋的身份! 此事牵连甚广,臧院使不敢轻易下结论,而是叫上李太医,将九歌的尸体也挖了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九歌果色也是死了七日风,二人吓得面面相窥,情知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年轻有为的少将军,与罪臣之女联手加害正室........ 这定是一个香艳和狗血堪比平阳公主、柴附马的故事.......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4章 臧院使与李太医 臧院使与李太医被突如其来的发现给搞得焦头烂额,因牵连甚广,不能轻易下结论,二人决定再找林录谈一谈,探一探口风。 林录的脾气很怪,二人礼数不敢差,备了京城带来的上等茶叶和内廷专供酒ii水来求见。 有好茶好酒送上门,又是医界同道中人,林录自然没有拒之于外的道理,慨然应允相见。 臧院使满脸堆笑的向林录拱手施礼道:”林神医,臧某远从京城赶赴江阳,一方面是陪同公公送嫁两位新娘子,另一方面是奉陛下之命,多拿些治大肚子病的药丸,泽被其他八月河两岸的百姓。“ 林录尴尬的红了脸,硬着头皮问道:”要多少颗药丸?” 臧院深思了片刻道:“八月河两岸三郡十二县,每县百颗药丸,第一批最少也得一千二百颗,多多益善。” 林录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斩钉截铁回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手里只有十颗,就是快马加鞭去取药引子,也得七日以后!,而且只能几十颗!!!” 臧院使也来了倔强劲儿,不肯退让道:“林神医,你言之凿凿说研制出了治疗大肚子病的配方,不会是欺君吧?还有两月就是万寿节,让大肚子病患者病有所医,就是给万岁爷、给全天下的贺礼!你不能托辞!如果再托辞,我只能如实禀告万岁爷了!!” 将研制出药方之事上报给朝廷,本来就是给萧毅争取功劳的事情,如果被扣上欺君的帽子可就得不尝失了,林录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顿时收敛了自己目空一切的态度,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了,喃喃道:“这药引子实在是难寻,容我七日,最多能弄到一百颗,不然以后后继无力、再无治疗大肚子的药丸了。” 对于林录态度的转变,臧院使很是满意,面色不显,很是为难的点了点头道:“好,容你七日,一百颗,别想跟我讨价还价,少了一颗也都禀告京城。” 林录长舒了一口气,心想着杨休虽远在边关,快马加鞭三日就能打个来回,再加上制药三日,七日应该绰绰有余了。 臧院使看着林录心情一紧一松,情绪有些紧张,话锋一转突然问道:“林神医,你的医术在京城数一数二,在边关神乎其神,到了江阳县,怎么连病都看错了,而且还死了人?” 臧院使话锋里满是讽刺,一向骄傲的林录怎么能受得了,顿时如炸了毛的刺猬回嘴道:“老臧东西!!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林录何时治错病、治死过人了?!” 李太医心领神会,如同臧院一样不懈的撇撇嘴道:“葬院使没有冤枉林神医,文小姐的丫鬟九歌死于七日风,而你说是失魂症?!错了,错了,且大错特错,南辕北辙!贻笑大方!!!” 林录一向自视医术天下无双,使得他恃才放旷,容不得任何人置疑,同时被两个医术高明的太医揶揄讽刺,全身的血液几乎同时涌进了大脑,脸红成了红布,几乎是怒吼道:“老夫看病时,九歌虽然没得失魂症,但也不是什么七日风,而是食了过量的金石丹!最可笑的是,江阳县的金石丹,全被齐郡主拘在手里,而她给九歌吃金石丹的目的,是为了杀黄铮!?你们不会让全天下人看少将军的热闹吧?” “黄铮?”臧院使轻眯了眼,轻叱一声道:“如果没记错,这个关键人物黄铮,就是失踪的陈小姐吧?” 林录混沌的大脑顿时恢复了几丝清明,牙齿紧咬着嘴唇,任臧院使怎么套话也不再说了,肚子里的肠子都悔成一节一节的,心中暗骂臧院使是个老狐狸。 臧院使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眼睛笑成了月芽儿,千叮咛万嘱咐道:“一百颗,七天,别忘了!!!”说完还不忘帮林录紧闭了房门。 林录气得将茶盏直接摔得粉碎,将臧院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只是功劳己请,话己出口,完成炼制势在必行。 林录只得偷偷去找了萧三,让他快马加鞭去边关找杨休要血,而且是最大量。 萧三一脸难色的摇了摇头,林录再三追问下才得知,北虏皇又倾注了两倍的兵力,可兵压境,瓦蓝关风雨飘摇,杨休夜里奔袭,将北虏兵引进了曲幽山山脉之中,他自己也是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林录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萧三百思不得其解问他为何如此犯愁,若是炼药不急于一时。 林录这才幽幽一叹,将臧院使逼他七日交出百颗大肚子病药丸之事说了出来。 萧三皱了皱眉头道:“不看僧面看佛面,臧院使不会如此对待萧家吧?欺君之罪,可非同小可!” 林录摇了摇头道:“放在过去也许不可能,放在现在却是两说着了。” 过去萧家在大齐的地位坚不可撼,现在的萧家,一再被削权,现在的瓦蓝关又是风雨飘摇,皇帝对萧老将军的气也攒了一阵子了,若是以此来发作,也不是不可能。 萧三一脸难色道:“非得杨休的血吗?其他的人都不行吗?” 林录摇了摇头道:“许嘎子虽然喝了杨休的血治好了,但是他的血,还是不能像杨休的血一样,对血吸虫有杀伤力;他若跳进八月河,仍旧会得大肚子病,不像杨休一样,跳进八月河一百次,也不会得大肚子病,至于原因,我也说不上来,感觉应该有人在他从小就吃过什么东西,专治各种毒症,包括大肚子病。” 萧三锁紧了眉头,忧虑了好久,才喃喃答道:“叔儿,也许,杨休不是唯一的一个跳进八月河而没得大肚子病的人。” “不是唯一的?还有谁?”林录激动的抓住了萧三的手,声音因过于激动而变得高亢而尖锐。 萧三犹豫的好久,才低声道:“完颜珏。” 林录凝滞如同石化,半晌也没有动弹,良久才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还有完颜珏。“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5章 杨休立功 完颜珏潜入大齐,后来被杨休逼得跳进了八月河,千辛万苦的逃回北虏,现在仍听说在北虏上窜下跳的不消停,完全没有听说他得了什么病,连风寒都未曾得过。 这件事让林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萧三见林录不答话,只好安慰性的对林录道:”不管杨休在不在瓦蓝关,总得试上一试,我亲赴瓦蓝关取血。“ ...... 听说萧家派人去了瓦蓝关,臧院使将此情况报与了大理寺卿,大理寺卿沉思良久,决定不管有枣没枣还是得打一竿子,遂派人跟踪而去,另一方面,却要想办法找到失踪的”陈小姐“黄铮,因为黄铮,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最魁祸首,相当于狐媚子。 ...... 江阳县的局势扑簌迷离,曲幽山的战场亦是胶着不下,杨休被完颜瑞亲自带兵围困多日,最后区区千人,被几万人层层包围,眼看着就要被剁成了肉酱,杨休蓦然想起了黄铮嘱咐的事情,将怀里的实芯儿的铁蒺藜捧在手里,拉了上面的铁环,直接扔向了敌首,只听得一声巨响,敌首周围数十敌人身首异处。 杨休来不及惊诧,抢了完颜瑞的尸体,带着人冲出了包围圈,急急赶回瓦蓝关,完颜瑞属下拼命反扑,突然冒出一股神秘的力量,一路相护,将杨休等人安然送回了瓦蓝关。 见杨休击杀了北虏最有威望的皇子之一-----完颜瑞,大齐军心大震,再次挽转了低靡的颓势,因杨休在危难期间不仅保全了他自己的兄弟,也一直没有放弃上千的萧家军,更是一雪大齐军队连败的耻辱,杨休在军中的威望呈火箭式的提升,军心达到了空前团结。 萧老将军亲手向朝廷奏表,为杨休请功,齐皇心花怒放,直接钦点杨休为兵马副元帅,紧随萧老将军和督军之后,风头一时无两。 萧三从江阳县出发前,得知的消息是杨休被困数日,到了瓦蓝关之时,恰逢杨休已经回归、正值竟气风发之时。 萧三向杨休说明了来意,杨休慷慨答允献血,而且是最高量,不过是有条件的。 条件就是告诉他黄铮的近况,帮黄铮捎些东西回来。 萧三自然不会在边关如此危机的时刻乱说话,只报喜不报忧,只说在黄铮的带领下,研制出了许许多多如拉锁、锣丝等日杂用品,杨氏铁匠铺日进斗金,却只字不提平阳公主到达江阳县审案、黄铮被萧毅藏起来的事情。 杨休不疑有他,呵呵憨笑道:”臭丫头就是贪财,不过,小爷喜欢。“ 让萧三下去休息,杨休铺开了纸张,沉思片刻,在上面挥挥洒洒画了一个雪中观梅的仕女,画罢,自己举在面前,随即自我感叹道:”这么斯文可不像阿铮。“ 杨休再次拿起毛笔,再次浑浑洒洒几笔,再次举到面前审视,看着看着竟痴痴的笑了:”叫你偷看!活该!“ 杨休将宣纸上的墨痕吹干了,小心的卷起,装在竹筒中,拄着下巴呆呆的看着窗外的凉月,心情突然低沉下来。 第二日一早,杨休将画筒和两颗黑皮土豆给了萧三,千叮咛万嘱咐给黄铮。 萧三自然满心满口答应,骑上马奔出营地,抬眼见挂在旗杆下方的几乎破碎的尸体,血迹顺着旗杆流成了一长流,结成了两条长长的血痂,看的人触目惊心。 萧三凝神注视着,久久没有离开。 看守的大头兵认识萧三,嘻笑着跑上前,俱与荣焉的指着尸体道:”三爷,咋样?知道这个人是谁不?就是当年趾高气扬的完颜瑞!让咱羽帅弄的跟破布似的挂在这儿了!!还有那个完颜玉,也是羽帅给弄死的!一连弄死北虏皇帝两个儿子,下一定就轮到完颜珏和完颜端了,你说霸气不霸气?解恨不解恨?!“ 说话的人难掩骄傲,满心满眼是对杨休的崇拜,只是听的萧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去年时候,萧毅还在边关带着萧卫冲锋陷阵,身体里流着桀骜不驯的血,当年三败其辱例例在目,如今大仇得报了,却是这个被尊称为“羽帅”的杨休,带领着萧家军才得以实现的,真是一将功成、一将衰落,让人不胜唏嘘。 萧三拍了拍大头兵的肩膀,回了一个微笑算是鼓励,随即用帕子从旗杆上抹了一大块血痂,大头兵不明其意,萧三笑着解释道:”大仇得报,总得让兄弟们看看仇人的血解解恨。“ 大头兵心领神会,用刀刮下了足足能装下半盆的血痂,颇为豪迈的给了萧三。 萧三来者不拒,慨然接受,统统用布包了装在篓子里。 一路飞驰电掣,在第三天中午赶回了江阳县,将东西给了林录。 林录连夜开始制作丹药,制作出来的丹药却超出了预想的一百颗,多达二百颗之多,萧毅很是诧异,林录一脸凝重的对萧毅道:“这里面,有完颜瑞的血炼制的,与杨休的血炼出来的,一样。” 一向宠辱不惊的萧毅顿时脸色变得幽深幽深的,良久,将萧三和萧五叫进了屋中。 ....... 早晨的阳光初上,黄铮正睡得朦朦胧胧间,听见院中传来了细碎的争吵声。 争吵声音很小,似是故意压制着,生怕吵到她一般。 最近几日的气氛就是这样诡异,萧毅将她和许嘎子等人安置在离陈府不远的一个普通民宿小院中,叮嘱许嘎子保护黄铮的安全,更要看着黄铮不准踏出院子半步。 似不放心许嘎子一般,额外又派了十个萧卫保护着,更诡异的是,一向身着威风轻铠的萧卫,竟穿了商贩便装守在四周街路。 出去买菜等闲杂事情,没有效给萧卫,也没有交给许嘎子等人,而是交给鲜少在县城露面的小八和李氏来完成。 黄铮小心翼翼的披了衣裳,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蹑手蹑脚的跳了出来,向门口争吵声走去。 倚在门板上听着,争吵的竟是小八、李氏和许嘎子。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6章 威胁 小八情绪有些失控的轻泣道:“嘎子哥,我们真的不告诉铮儿姐姐吗?以后她会恨我们的。” 许嘎子沉吟片刻答道:“我许嘎子不知道什么仗义救人,我只知道,黄铮有危险了,我就对不起大哥,其他人,我管不起,也救不起。” 小八哭得更大声了,哀求似的对李氏道:“婶子,咱原来可没少吃黄叔儿打的猎,见面也总是叔儿长叔短的,真的要见死不救吗?还有柳姨,她可是怀着身子呢?” 李氏将手指放在唇边轻“嘘”了一声道:“小八,轻点声儿,莫让铮儿听见了。天朝贵胄,弄死个平民百姓,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铮儿知道了,也只是去白白送死而矣。” 三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抹去了眼角的泪痕,“吱呀”一声推开门,黄铮的脸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吓得小八赶紧躲在了李氏身后。 黄铮阴沉着脸讽刺道:“我黄铮是鬼吗?要这样背着我讲话?你们三个,由谁来告诉我真相?不说或撒谎的后果你们知道的。” 三人脸色同时一白,面面相觑,许嘎子毕竟是男人,也情知黄铮不是躲事怕事的性子,犹豫片刻便一五一十答道:“回姑娘,是从京城来的大理寺卿,为了溜须那个与齐郡主交好的狗屁公主,一门心思想抓你,把陈家十几口、黄叔三口全都拘在衙门口受冻,已经冻了一夜了。“ 黄铮的脸色也变得和小八一样惨白,陈家跟自己没什么深感情,但黄天霸是自己的父亲,柳叶梅正怀着身孕,小花刚刚会走路,这样跪下去,离死也就不远了。 黄铮轻轻叱笑一声,推门就要往外走,被许嘎子一把给抓住,沉吟道:”姑娘,先别慌,我先去找萧毅帮忙,他与大理寺卿官阶相同,只要一发话,便会让放人的。“ 黄铮失望的摇了摇头道:”嘎子,何必自欺欺人呢?但凡有办法,萧毅定不会等我开口去求他,只怕是萧毅也有事分身、自顾不瑕,躲了这么多天,人都要长出毛来了,是到了露面的时候了。“ 明眼人不用猜就知道,黄天霸和陈家母子,于大理寺而言,连派人被抓的资格都没有。 黄铮低头在许嘎子耳边叮嘱了几句,许嘎子点头离开,黄铮独自一人奔向县衙。 ....... 臧院使小心翼翼的将秘信封了漆口,郑重其事、脸色凝重的交到李太医手中道:”快马加鞭亲手将密折呈与陛下。“ 李太医半刻不敢耽搁,于夜半鬼鬼祟祟的出了城,只出城不到十里便被暗夜里飞出的一只冷箭给击杀了。 只一个时辰,密信便到了萧毅的桌案之上。 萧毅打开了密信,一扫上面的内容,脸色立即变得凝重起来,盯着密折足足一个时辰,快要天亮时,才一手将密折扔进了碳盘中烧成灰烬。 守在暗处的萧三飞跃进来,急切道:”少将军不可烧奏折!这可是杀头重罪!“ 萧毅苦笑道:”形势逼人强!北虏皇又被我们杀死了一个儿子!已经决定御驾亲征、举全国兵力齐聚瓦蓝关前,杨休现在是军中之魂,不容动荡!事后我定会亲自押着他去面圣,现在你立即马上前往瓦蓝关,随时监视杨休,不让他与北虏人见面,一旦发现异动,格杀勿论.......“ 萧三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臧院使的奏折里报了什么,不懂萧毅为何烧了奏折,不知道少将军为何怀疑杨休会与北虏人见面,甚至会有不利于大齐的举动,他不是刚刚杀了北虏的王爷吗? 萧三唯一知道的是,刚刚稳定的边关局势,因北虏再死一个王爷,瓦蓝关要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杨休刚刚逃过一劫,这下一劫不知道会不会还会有好运气躲过。 待萧三离开,萧毅望着浓重的夜色,感觉前方一片雾霭沉沉,让人看不清楚,心中不由自主祈祷道:杨休,保护好我爹,守住瓦蓝关,千万别让我失望。 ....... 黄天霸紧紧揽着冻得哆哆嗦嗦的柳叶梅,向看守的兵丁苦苦哀求道:“官爷,你行行好,给花儿她娘弄床被子吧,这样跪下去,双身子的人就要完了。” 兵丁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中的长剑,颇不耐烦的答道:“一剑捅下去就不用再跪了!!!” 黄天霸登时不敢再作声,一狠心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臂膀,将衣裳悉数披在柳叶梅身上,柳叶梅又紧紧的揽着小花儿,一家三口,不,应该说是一家四口依偎在一起。 同样受罚的陈家略有不同,毕竟陈氏手里有钱,同时陈铁丞虽说是罪臣,但朝廷以功折罪,并没有下罪诏,明面上还是官宦遗孤,又给兵丁使了银子,所以待遇较黄家要好上不少。 陈夫人抱着自己的亲生姑娘坐在一张椅子上,盖着厚重的被子。 其他人虽然站着没有坐着,却三五个人可以围着一床被子。 即使如此,如示众般让江阳县的百姓这样看笑话,陈夫人已经觉得是奇耻大辱了。 陈夫人没好气的看着黄天霸慎道:“烂泥扶不上墙,真是你养出来的好闺女,无端连累我们陈家。” 黄天霸不忿的回嘴道:”俺家铮儿是好的,不是烂泥!“ 陈夫人看着怀中脸蛋冻得发红的女儿,将被子又裹了裹,怒嗔道:“是你们黄家的铮儿没错!我们陈家养不出这么个忤逆不祥的女儿!!!你爱要就拿回去,还有你那废物儿子黄锢,从此与我陈家再无瓜割!!!” 黄天霸还要回嘴,柳叶梅扯了下黄天霸道:“花儿她爹,花儿的额头咋这样烫?” 黄天霸紧张的将手放在花儿的额头上,小丫头的脸蛋潮红,嘴唇紧干,看着真的得了风寒了。 黄天霸想再次恳求兵丁,还没开口,就被兵丁一个怒吼给吼了回来:“别他娘废话,等黄铮和黄锢来了,就送你们一家一起去阎王爷那里团圆!” 一向蠢笨的黄天霸也终于开了窍,终于明白朝廷的最终目的是抓黄铮,而黄锢又与黄铮在一起,所以才幸免于难。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7章 自愿交换 即使黄铮这个女儿再不听话、再让他失望,毕竟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从小护到大的女儿,舐犊情怀终于占了上锋,黄天霸怒吼着站起身来,难得的与兵丁针锋相对道:“铮儿是不会来的!你们死了这份心吧!!!” 大头兵也来了怒气,举剑就向黄天霸的胳膊砍去,黄天霸本能的一躲,大头兵想严惩的心更盛,干脆直接砍向了黄天霸的脑袋。 黄天霸手无寸铁,又在外冻了一夜、饿了一夜,一个原因是完全不是兵丁的对手,二一个原因是不敢对抗朝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锋劈斩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劲弩飞驰而至,直接射进了兵丁的咽喉,连吭都没吭一声便见了阎王。 看守的几个兵丁登时慌了,纷纷拨出刀剑,其中两个干脆直接将刀剑抵在了黄天霸的脖子上。 黄铮不疾不徐的从巷子里转了出来,不慌不忙,如闲庭信步,手里摇晃着弩弓。 走到几乎有些傻眼的兵丁们面前,不悦的挑了挑眉道:“让他们挨饿受冻,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我来了,怎么个个跟傻子似的?” 黄铮不悦的指着其中一个兵丁道:“你,去报你们头儿头儿,我黄铮来了。” 指着第二个兵丁道:“你,去拿些热水来。“ 指着第三个兵丁道:”你,去拿棉被和暖手炉来。“ 指着第四个兵丁时,兵丁有些不乐意了,用力抵了抵押在黄天霸脖子上的长剑道:”大胆民女!还不束手就擒?小爷是大理寺卿的官爷,哪轮得到你一介民女在这里指手画脚?“ 黄铮”扑哧“一声乐了,刚刚看这几个兵丁的临危反应速度,这个兵丁算是最快的,黄铮难得耐心的指着地上还淌着血的兵丁尸体道:”我连’官爷‘想杀就杀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平阳公主要的是我这个人,不是尸体,识相的,就禀告你们长官,将这些人全部放了,否则,只能带着我的尸体去向公主覆命了。“ 兵丁气得嘴都结巴了,只是黄铮说的全对,若是让一个投案自首的人再死在自己人面前,自己定会被大人骂做蠢猪,公主一个不高兴,连累家人也说不定。 兵丁暗暗咬了咬牙,眼前这个张狂的女子,害死了齐郡主,落在公主手里,只会比痛苦的死更痛苦。 兵丁审时度势的将长剑收了收,离得黄天霸的脖子远了些,又将一道绳子扔给黄铮,冷静的吩咐道:”自己把自己反绑了。“ ”自己把自己反绑了?你逗我呢吧?“黄铮”扑哧“一声乐了,轻松的态度,就如同和领家的小哥哥调皮叙话,随即指了指柳叶梅道:”你让她绑我吧。“ 兵丁看了一眼柳叶梅,随即点了点头。 柳叶梅挺着大肚子,抱着小花儿,艰难的走到黄铮面前,背对着兵丁低声对黄铮道:”铮儿,俺偷听到了,那个公主不会放过咱的,咱家只有你有机会逃出去,一会儿你借机把小花带走,别管我和你爹。“ 到了临死关头,黄铮没料到一向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柳叶梅竟做出了个这么个决定,虽然一方面是为了小花儿,但不得不说,也是个伟大而无私的母亲了。 黄铮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将大氅脱下来,披在柳叶梅身上,又让柳叶梅裹紧小花儿,温润着微笑道:”柳姨,让你们受委屈了,以后,我定不会再连累你们受委屈,记住,离开后到客栈与许嘎子汇合,一切听许嘎子安置,暂时别随意露面。“ 叮嘱完毕,黄铮凛冽的眼色瞟向兵丁,不耐烦的怒嗔道:“你不会是让她先绑了我,然后不放人吧?你们大人呢?是昨晚逛窑子没起榻?还是吃饱了撑的掉茅房了?” 兵丁吓得几乎将自己舌头给咬了,完全没想到,黄铮一个面色白净、面容冷艳的小姑娘,竟说出这等粗鄙的话来,比他们这些糙老爷们还老爷们。 未等兵丁答话,大理寺卿已经慌慌张张从衙门里跑出来,边跑边整理官服,倒有七分像是刚刚起榻的样子。 见到黄铮,想肃容立威,黄铮已经先行发话道:“放了黄陈两家人,否则,不介意再加一个负隅顽抗的罪名。” 黄铮傲娇的吹了声口哨,衙门对面街道的客栈楼顶,窗口同时被推开,黑鸦鸦的劲弩全部对准着衙门门口方向。 这些劲弩有大有小,弩尖上俱都点着火星。 大理寺卿顾作震定道:“黄铮,你本来只是谋害郡主的罪名,如此一来,可就是聚众谋反的罪名了。” 黄铮懵懂的眨了眨眼,反问道:“大人,谋害郡主什么刑罚?聚众谋反什么刑罚?” 这可是大理寺卿的份内专业,大理寺卿清了清嗓子,侃侃而谈道:“谋害郡主,是为贱民冒犯贵胄,势同-谋反、谋反,诛九族......” 说着说着,连大理寺卿也说不下去了,这二者最后的责罚竟然殊途同归。 大理寺卿瞟见黄铮满脸揶揄的眼色,知道黄铮早就知道刑罚,不过是故意调侃他的,顿时怒从心起,叱责道:“你是萧少将军的外室,就不怕连累了萧家上百年基业?” 黄铮听了顿时炸了毛,如同大理寺卿般叱回:“胡说什么?!我黄铮与萧毅一无婚书,二未进门,三无肌肤之亲,关系一清二白,并非什么狗屁外室和小妾!!“ 大理寺卿讽刺的笑了笑道:”不管你是犯了什么罪,也不管你与萧毅是什么关系,只一项谋害郡主的罪名,就放不得你,以及陈黄两家人。“ 黄铮讽刺的笑了,指着黄天霸道:”大人既然跟我讲律法,那么就好好说一说,诛十族里有相识之人和友朋,既然我是犯诛九族的罪名,这黄家人可不在之列,当放!“ 大理寺卿抓人之前就将黄铮与黄家、与陈家之间的关系了解了个大概,知道黄铮对陈家人没有多少感情,反而对黄家人感情至深,这才将黄家人给抓了,如今被黄铮质问起来,竟不知如何答话了,只能喃喃答道:”大齐子民皆有配合官府调查的义务。“ 黄铮不屑的撇了撇嘴道:”配合完了,可以走了吗?我保证,他们走了,我就会自愿留下来;他们若留下,我只能放手一搏,后悔的,一定是你们。“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8章 萧毅的风流韵事 抓黄家人就是为了钓黄铮,能当到大理寺卿地位的官人岂是傻子,挥了挥手,让兵丁收了刀剑,示意黄天霸可以走人。 黄铮万分不客气,抢过来兵丁手里的暖炉和被子,尽数递给了柳叶梅,递东西之时,又偷偷捏了下柳叶梅的手心儿,柳叶梅人意,是黄铮提醒她别回竹香村。 黄铮不客气的态度,气得大理寺卿横眼冷对,胡子更是一撬一撬的。 见黄家被放了,一直做壁上观的陈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忙不迭的从椅子上下来,急切道:“大人,黄铮虽入陈家族谱,列为陈姓,实则是妾室带过来的没有血亲的继女,她犯了杀头之罪,与陈家没有关系。” 大理寺卿登时拉下了脸子,冷然道:“休得狡辩,整个江阳县皆知道她是陈铁丞生前入了族谱的嫡女。” 陈夫人气得脸色惨白,朝廷审案,只认证据,不认狡辩。 黄铮对着陈夫人眉眼含笑道:”陈夫人,到了这个生死关键时候就别藏着掖着了,说吧。“ 陈夫人讶异的看着黄铮,万没想到黄铮竟知道她留有后手。 当年,陈铁丞情知自己大势己去,想利用黄铮的手艺得到兵部和锻造司的重视,耍手段让黄铮进入了陈家族谱,同时也怕黄铮给陈家带来麻烦,遂做了两手准备。 一方面,在江阳县的户籍和家族族谱上,立黄铮为嫡女;而另一方面,则在州郡户籍司,备了一份将黄铮和黄锢清出陈家的声明。 州郡虽然掌管县衙事物,但不能做到事事相通、事无俱细,两个却都可做为证据,就是为了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陈铁丞曾说过,这黄铮是陈家的福将,且不可轻易放弃,这也是为何陈夫人一直容忍和纵容黄铮的原因。 即使这次危机关头,陈夫人也没打算现在就说出来,没想到黄铮早就知道了,陈夫人又不能矢口否认,只能承认,黄铮与黄锢已经被逐出陈家家门。 如此一来,大理寺也没有留下陈家的充分理由了。 大理寺卿倒没有太在意其他人放与不放,放了两家人,将黄铮五花大绑了带进大堂,未等问话,平阳公主已经带着人贻气指使的驾到。 见到黄铮,不由分说,先披头盖脸打起了鞭子,只打得黄铮背部直接渗了血。 黄铮一离开民宿小院,便有萧卫报与萧毅,此时的萧毅,正一脸的沉思。 萧五急切道:”少将军,公主亲自去督案,不由分说先动了鞭刑,这样打下去,黄姑娘会没命的。“ 萧毅攥紧了拳头,身子却一动没动,只冷然道:”我若出现,只怕公主连审都不会审,直接砍了头。“ 萧五登时噤声,公主认定了萧毅与黄铮合谋害了郡主,这种认知,是轻易改变不了的,而萧老将军正在边关为大齐浴血奋战,平阳公主做为大齐的皇亲贵胄,为了大齐的稳固,也不敢动用非常手段对付萧毅,可想而知,最后的气,极有可能全撒在黄铮一个人身上。 思虑良久,萧毅才抬起幽深的眼对萧五道:“让林录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络言,陪着他去大堂。” 萧五得令离开,萧毅在屋中踱起了步子,良久,对萧三道:“你去盯着大堂,随时通传,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伤及阿黄的性命,你就、你、你就.......” 萧三迟疑的反问道:“末将明白,末将能找到许嘎子,关键时刻放他们相救。只是,只是若是重刑呢?” 萧三没有说出口的是,重刑有很多处,鞭刑不过是最轻的,还有杖刑,还有烙刑....... 萧毅咬紧了下唇,久久咬着下唇,声音有些嘶哑道:“让林录多备些上等伤药,络言一定会赶到的,一定会......” 萧三真的很想问清楚,如果,没赶到呢?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他实在不敢想象这种情况的后果。 ...... 大堂上。 平阳公主阴冷的看着黄铮,这是一个与平阳公主想象完全不同的少女,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眼睛里透着透骨的清冷,似刀子般剜着人的内心。 少女面色清秀,身形清矍,傲气逼人,被用鞭子抽时半声痛都没有呼,眼睛只清冷的看着平阳公主;当平阳公主发怒时,她的眼睛又轻眯起来,如伺机猎物的豹子,让平阳公主看着很不舒服。 平阳公主心底的底火直往上冲,怒吼道:“你一介民女,为何加害郡主?是你一人所为,还是有其他共谋?” 黄铮没有理会平阳公主,反而看向坐在审案台案前的大理寺卿,清冷的问道:“你是负责审案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尴尬的点了点头。 黄铮老实的跪倒在地道:“那就请大人审案,并拿出证据来吧,屈打成招可封不住天下幽幽众口。” 平阳公主还想要撒泼出气,大理寺卿已经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好言相商道:“殿下请上座审案,微臣不敢逾越。” 平阳公主打鞭子打得也有些累了,被大理寺卿如此一说,便收了些许气焰,心知肚明,大理寺卿表面口口声声恭敬自己上座审案,实则提醒自己,她只是督案,不是主审,只能听,不能问,只能旁听,不能坐主审席。 平阳公主威胁似的扫了一眼大理寺卿,便不再言语。 大理寺卿再次施礼,重新坐回审案席,颇有气势的拍了下惊堂木,冷然问道:“台下跪何人,你可知罪?” 黄铮漠然答道:“民女姓黄名铮,原本是黄姓、陈姓,就在刚刚,成了无族无谱之人了,至于罪过,我只承认刚刚杀了一个乱杀无辜的兵丁,至于公主刚刚叱问之罪,民女没做过,自然不能认。” 大理寺卿皱了皱眉头道:“事实胜于雄辨,传臧院使。” 臧院使上堂来,陈述了九歌和齐郡主均死于七日风之事。 齐郡主的丫鬟梅子上堂证实,齐郡主在入府之时,手掌曾被陈府围墙上防贼的铁网所伤。 文彧卿则派了原本是陈夫人丫鬟、后来归顺她的贴身丫鬟子琴上堂证实,九歌发疯袭击黄铮时,曾被黄铮处的针和剪子所伤。 另有无数人证实齐郡主与黄铮不和,齐郡主曾派人害黄铮,萧毅袒护黄铮等等,让人听起来,完全是萧毅的风流韵事加争宠事件。 听得黄铮暗暗好笑,简直可以说是惊起一地鸡毛,要多狗血就有多狗血,总之,就是自己为了萧毅,争风吃醋害了齐郡主。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69章 木驴之刑 大理寺卿则越听越气,越听越觉得证据确凿,不用等平阳公主发话,自己先行拍了惊堂木,怒责道:“恶妇,在证据面前,你还如何狡辩?” 黄铮无所谓的看着正义感冲天的大理寺卿,好笑道:“大人,你请的这些证人,无非都是来证实,民女因爱生嫉或争风吃醋,民女与少将军从来没有私情,这些证辞又如何成立呢?萧毅娶张老三、李老四与我何干?” “大胆!!!”大理寺卿十二分不喜眼前的这个女子,长得婉婉婷婷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手段不是一般的残忍,只因为看守的侍卫要砍她曾经的父亲黄天霸,她便一刀斩伤了大理寺的侍卫,这简直目无王法!凶残至极!!! 黄铮这样的举动,让本来想好好审案的大理寺卿顿时火冒三丈,在心底里已经认定,无论眼前的黄铮认不认杀郡主的罪,他都要杀她而后快,否则,朝廷的威严何在?他大理寺的威严何在? 老头儿的胡子被气得都一翘一翘的了,懊恼道:“萧毅是四品逍遥将军,岂是你一介民女能直呼其名的?不管你有多狡辩,齐郡主是不是因你而 殁,你都已经犯了杀朝廷中人的重罪,这种大胆刁民,不严刑拷打不足以煞掉你一身的匪气!来人!!上木驴!!” 此言一出,让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木驴是专门对付女人的一种酷刑,不过大都是惩戒犯了重罪的不洁妇人的。 不洁的名声,加上身体上的残害,使得用过此刑的人,百里有一能残余下一口活气,万里有一能繁育后代。 显而易见,这刑法对女人有多残忍。 张寺卿张大人过去的官声一向清明,有明查秋毫张寺卿之称,但有个缺点,就是极其护短,此时可见一斑。 大理寺的人见大人要给他们出气,自然欢声雀跃,勒令许县丞差人去取木驴上堂,大有让黄铮的血溅大堂的趋势。 许县丞带着一丝犹疑,好言相劝道:”大、大人,还、还没审完郡主案呢!要不、要不先审完案再用刑?“ ”许县丞!!!“张大人瞪圆了眼睛,用鼻子轻哼着不屑的声音,威胁道:”许县丞,你当本官是京城来的,不了解你们江阳县那些个弯弯绕?你新纳的小妾是这姓黄的亲娘吧?你想捐县令的银子也是这小妾出的吧?你不让用刑,是不是怕她将你们许家也召供出来受牵连?” 许县丞忙把头摇得飞快,喃喃答道:“大人、大人误会了,下官、下官都是为了大人着想。黄铮与将军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用这木驴之刑,便是变相向外诏示这黄铮是个不洁妇人,萧、萧少将军会不会......“ 张寺卿撇了撇嘴笑道:”是这民女自己说与萧少将军无任何刮割的,本官自然要采信......“ 张寺卿眼睛威胁的瞟了一眼许县丞,嗔责道:“木驴有还是没有?抬还是不抬?” 许县丞自然不敢反驳,而实际上,他也不是打心眼儿里可怜黄铮才冒险开口求情的,他只是偷听到些风声,说杨休在前线发达了,他怕将来杨休回来找他后账;此外,他纳了黄铮的亲娘刘翠华为妾,用了刘翠华所有的傍身银子----五千两银子捐了官。 只要他开口求过情,不管成与不成,将来杨休从边关回来,就不能将火撒到他身上,毕竟他人微言轻;同时,黄铮是刘翠华的亲闺女,名声若是坏了,对他也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名声这东西虽然虚无,但最爱被人连坐诛连,到时候大家难免会说刘翠华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听着脸上发热却又休不得。 见公主和张寺卿心意己决,许县丞闭了嘴,乖乖差吴良去取木驴。 木驴被抬了上来,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黄铮顿时傻眼了,本以为只是先挨几板子、几鞭子,随即萧毅或络司丞前来救驾,结果这两人还没来得及出现,自己就要遭这毒刑了,不都说大理寺卿相对公正些,凡事讲证据吗?这态度变得也太快了吧? 黄铮暗暗后后悔自己将那个兵丁砍成重伤的事情了,真是害人又害己,悔之晚矣。 黄铮暗暗将手塞在了袖中,决定假意让兵丁将自己驾上木驴,自己站在木驴高处,抛出铁索,从房顶逃跑。 黄铮心里盘算着,便没做挣扎,任由兵丁将她驾上木驴,她一个反手拧锁住了其中一个兵丁的手,照着屁股上踹了一脚倒在地上。 黄铮长身一起,直接踏在木驴后背上,正要抛索、逃跑动作一气呵成,只听见一个气喘嘘嘘的声音由远及近,高声呼喝:“不准动刑!!谁若动刑,谁就是大齐的罪人!!!” 见到此人及时赶到,黄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络言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了,她,得救了。 而殿角柱子后面,一团墨蓝色的身影终于在络言到来之后隐在了柱子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浓浓的细汗。 络言来到堂上,看见的景像就是,地上一个兵丁摔得狗啃泥,怒目而视黄铮。 而黄铮,如挥斥言遒的将军,高高站在木驴之上,笑嫣如花的看着他。 络言如护崽的老母鸡,用并不强壮的身躯挡在了黄铮身前,面色肃然的对齐郡主和张大人道:“谁若想杀黄铮,就先杀我络言!!!“ 齐郡主冷然一笑道:”络言,你一个小小的锻司丞也出来当跳梁小丑了?怎么?萧毅不敢前来求情,让你来探路了?“ 齐郡主冷然的殿角的柱子方向道:“萧毅,藏了半天终于沉不住气了?既然来了,何不一次性说个清楚?你是怎样和这个妖女一起谋害齐郡主的?” 良久,殿后才闪出萧毅来,尴尬的向平阳公主施了施礼道:“末将参见公主殿下。” 平阳公主不屑的撇了撇嘴,端起茶盏,用釉瓷的盖子潎了潎上面的两片嫩芽,喝在嘴里,随即将茶水带茶盏一起扔到了堂前,刚好扔在萧毅面前的地面,摔得粉碎,溅了萧毅一身的茶渍,好在衣裳是墨蓝色的,若是白色可就更加狼狈不堪了。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70章 未婚夫是杨休 萧毅面色静若深潭,宠辱不惊,只淡然答道:”公主殿下,萧家三代为将,保护边关,一心卫国,绝不会将私心、甚至私情凌驾于大齐之上,萧某一心护着黄铮,实在是另有原因。“ 张大人脸色难看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一心护着,就助涨了黄氏女的嚣张气焰,说不为私情,实则就是私情,不诛杀,不足以平民愤,不诛杀,不足以扬国威。“ 平阳公主呵呵冷笑两声,手指指着萧毅道:“堂堂萧家好儿郎,最后却出了你这么一个石榴裙下的败臣!!!真是丢了整个大齐国的脸!这个‘逍遥将军’称谓,真是契合不过!!” 堂堂“虎威将军”,一心想回边关作战,最后却被转封了“逍遥将军”,这不是简单的称号,是萧毅的耻辱柱! 萧毅的脸色变得一阵惨白,一阵暗红,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黄铮站在高处,有些冷冻,干脆侧着身子坐在了木驴上,讽刺道:“平阳公主,要我说多少遍?我和萧毅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什么石榴裙、海棠裙的,千万别往我身上安!我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姓杨名休,你这样污蔑我和别的男人有染,我未婚夫知道后果很严重的。” “你有未婚夫?谁知道你随口说出个阿猫阿狗的来唬人?许县丞,去查名册,查这‘杨休’在哪位将军项下服侍?先调回江阳县当面训话,若是没有此人,或此人与你没有所说的关系,你便多了一条罪过!!!” 平阳公主皱紧了眉头,嘴上不满,心中已经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若是黄铮想保命,定会紧紧抓住萧毅这颗救命稻草才对,偏眼前这个女子不是,一说她与萧毅有私情,她便如被惹毛的猫炸了毛一般。 许县丞尴尬的施了施礼,“呃”了半天,看看萧毅,又看看平阳公主,又看看张寺卿,仿佛要从几人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一般。 直到平阳公主瞪了眼睛,才“扑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在磕头的刹那,脑中灵光一现道:“回公主殿下,征兵时,是姜县令一手操持的,姜县令调往海城县的调令虽然己到,但人还未离开江阳县,不如请他来证明一下黄氏女说的是不是事实?” “滚泥鳅!”林录低声叱骂道,这许县丞就是个浑身油滑的泥鳅,若在过去,得罪了杨休,顶多算是惹毛了条地头蛇,现在可不一样,杨休由蛇变成了功臣,大有一飞冲天的驾势。 杨休喜欢黄铮,就如同蚊子叮血一般,在江阳县并不是什么大秘密,许县丞自然也心知肚明。 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证明了,也许得罪公主;不证明了,又得罪萧毅和杨休,两头不是人,许泥鳅干脆当起了缩头乌龟,推到准备调离江阳县的姜方身上了。 听说传唤上堂,姜方暗骂许县丞不是个东西,却不得不拿着征兵帐册上堂做证。 没说有,也没说没有,而推说征兵人员太多,记不住名字,眼睛又老花,只得将一尺多厚的征兵册再度交给了许县丞。 许县丞这个气啊,硬着头皮叫来吴良十个捕快,一人一本翻找帐册,到最后也没有找到“杨休”这个名字。 张寺卿讽刺的看着悠哉悠哉坐在木驴上休息的黄铮,一字一顿道:”黄氏女,看来这木驴是要坐的,只是坐的方法不对了.......“ 萧毅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竹香村的账册,打将开来,没有递给张寺卿,而是递给了平阳公主,指着上面第一页第一个“杨一羽”的名字解释道:”公主殿下,这个名字,你不会不熟悉吧?此人,就是杨休的化名,他之后的竹香村的一百八十七名新兵,均不是竹香村的村人,而是他带去的生死属下,用的也都是化名。“ 平阳公主眼睛顿时睁得很大,她虽然不关心政事,但身为皇室中人,总会多少听些风声,现在万岁爷想要搞个后宫宴什么的,都会以边关安定为借口,掩盖自己歌舞升平的目的。 而边关安定的定心丸,过去是萧老将军和萧少将军,在两月前却改了门庭,嘴里说的、下旨弘扬的,都是这个姓杨的,甚至,万岁爷背后说他是大齐国的福将。 平阳公主阴沉了脸,“啪”的一声将账册扔到了姜方的脸上,怒嗔道:“此人与萧少将军所说之人,可是一人?” 姜方自然知道平阳公主的意思,硬着头皮,假装惊慌的捡起征兵册,将眼睛几乎贴在了书页上,最后才猛然点头,俱与荣焉道:“哦,对对对,是是是,老朽老糊涂了,忘了我江阳县出了个俊彩非凡人物。” 张寺卿阴恻恻的对姜方道:“姜县令,老花眼靠近书页看得更加不清楚,应该远离些才对。” 姜方尴尬的笑了笑。 张寺卿呵呵冷笑道:“既然说未婚夫,请问,有婚书吗?” 姜方怔然,偷眼瞟了一眼萧毅,见萧毅一脸阴沉之色,未置可否,只好摇了摇头道:“不曾。” 张寺卿如抓到了把柄一般,轻松说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只是与杨将军相识的破落户女子,少将军,不能再以各种理由相阻了。” “我有。”络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依然沉默不语的萧毅,对着门外喊道:“推上来。” 不多时,十几人或推或抬或搬上来一堆用红绸子盖着的东西。 络言指着红绸子,一脸傲娇的对张寺卿道:“你可以遣退所有无关人等,我给你理由,证明郡主之殁不是她所为,同时,大理寺的人重伤也不能追究。” 络言平日里都寡言少语的,今日说了这些话,同时脸上又是那样洋洋自得的表情,绝对是胸有成成竹。 张寺卿黑着脸道:“络司丞,本官只是想把案子弄个水落石出,不是怕你一个小小的六品官。” 络司丞虽然品阶不高,却是国宝级的武器锻造丞,相当有一层保护伞,只要他不主动去得罪别人,别人断然也不会与他撕破脸。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71章 保命符还是催命符 大理寺的人见要屏退众人,其中有一个上前要押黄铮,络言如母鸡般的跑回来,上去就踹了那人一脚,骂骂咧咧道:“她可不是无关之人,滚滚滚,以后再敢碰她,本丞绝不饶你。” 络司丞满脸推笑的对黄铮道:“黄姑娘,这驴、这上面风挺大的,你下来如何?” 黄铮摇了摇头,转了身,背对着络司丞,仍旧坐在驴身上。 络司丞尴尬的走到另一个方向,近似于低三下气道:“姑娘,许嘎子说的可是真的?那些都是你造出来的?” 黄铮郑重的点了点头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有了这个,你不会让他们欺负我的吧?” 络司丞的脸顿时笑成了菊花,绽放了无数的芬芳,沾沾嘻嘻道:“我大齐之幸,大齐之福啊,哈哈哈哈。” 络司丞笑得春光灿烂,心想着,有了这个护身福,大齐国的皇帝以后会将这个丫头当镇国之宝供着,横着走都中,有哪个敢欺负她?若是有,也是北虏的细作,全民的公敌! 络司丞瞄了瞄大堂上,见萧毅微不可查的站起身来,空出了萧三刚刚给他搬的太师椅,络司丞毫不客气,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将太师椅亲自搬到木驴旁边,无比谄媚的对黄铮笑道:“姑娘,慢慢下来,待交待清楚了,立马让丫鬟给你抹背上的鞭伤。” 黄铮这才不情愿的在木驴背上一片腿,想要翻下木驴背来。 这刑具说是木驴,实则只是抽象些的木驴,将不守妇道的女人放在正中央的木棍上面,旁人有人摇晃木驴,木驴在一挫一顿之间便会给女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黄铮侧坐在驴背上,离那木棍有两拳头距离,若平时,只要一片腿便能迈下来,只是刚刚被平阳公主用鞭子抽伤了,腰腿较往日都笨,这一片腿不要紧,直接绊了木棍一下,整个人几乎从木驴上栽倒下来,吓得络言直接傻了眼。 黄铮正想着如何不被破了相,将损失减少到最低,腰身己经被人拦腰扶正,抬眼正要道谢,墨蓝色的衣裳主人影子已经回归了自己的位置。 黄铮撇了撇嘴,直接坐在了太师椅上。 络言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亲自跑到那些红绸子面前,将绸子一一拿开,俱与荣焉道:“这是长程劲弩车,放眼大齐国,只有先锋营有两辆,劲弩的弩箭是半尺宽的铸铁,若运用得当,足以射透普通的城墙门;” 络言掀起第二道红绸,拿起一把短小精悍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弩,眼冒精光道:“这就是传说中大齐先锋官‘虏见愁’杨一羽手里独有的二十连射随身劲弩,比北虏的多射八弩,却只有北虏弩箭的一半大小,弩尖的箭头坚硬程度又比他们的强,啧啧啧,厉害厉害;” 络言不愧是锻造司的人,只要一拿起武器,便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只是到了最后一个有些犯难了。 络言狐疑的看着一根根男人拇指粗细、却很轻便的管子,在他的认知里,他也不知道此为何物,所以也就解释不出来。 黄铮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跟着,一把夺过络言手里的管子,双手灵巧的组合着,嘴里碎碎念道:“这叫凌云梯,根据环境需要,可以拼成软梯,可以拼成坚梯,可以爬山,可以架桥,因为是较轻的材质,也可以临时拼成筏子过河,遇到陡山或冰山,还可以竖出尖刺固定表面安全爬上......” 只这么说话的功夫,黄铮已经拼出了五米长的梯子,络言不相信这么轻的材质会很坚硬,使了浑身的力气去掰,很轻的管子竟然丝毫没有变形,害得络言高兴得如同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手舞足蹈的笑了半天,络言如四川变脸般立即肃了脸,指着一地的武器,对张寺卿挑了挑眉傲娇道:“这就是不能杀黄铮的理由,也是萧毅拼命相护的理由,不为私情,只为大齐。” 平阳公主万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样的突变,心情也跟着无比复杂起来,不知道当高兴,还是该颓丧。 身为大齐公主身份的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些东西,对于大齐国意味着什么,很可能是大齐国反败为胜、甚至是大齐国唯一崛起于各国列强的契机; 为了这样一个天赋异禀的黄铮,别说杀一个不得势的郡主齐铃儿,就是杀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平阳公主自己,大齐皇帝眼睛都不会眨的送到黄铮面前,让她试武器来用。 这就是利益,能换来大齐国的江山永固,几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平阳公主突然觉得心有些累,狠瞪了一眼黄铮,逼着自己内心下了决定,慵懒的站起身道:“张寺卿,本宫今日有些乏累了,今日便结了案,明天修整一日,后日全部起程回京吧。” 走到殿门口,平阳公主又突然回过头来,上下扫视了着黄铮,再次清冷的对殿上众人道:“黄姑娘与杨将军虽然可能有意,却无婚书,良禽择木而栖,都另择良配吧,本宫乐善好施,愿意将黄姑娘带至京城择婿。” “不行!”黄铮急切的想要反驳,平阳公主一个眼箭身了过来,吐出来的话冷若万年寒冰:“不行也行,除非你现就死了!!!” 黄铮再无法无天,也会察言观色,若没看错,刚刚的平阳公主,眼色中真的流露出了杀意。 这种眼色让黄铮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自己能制造武器,是保护符,同时,也可能是催命符,只能从长计议了。 黄铮没有疑议了,萧毅却不甘心的对平阳公主施礼相劝道:“殿下,边关正是用新武器之时,何不将黄姑娘留在江阳县,也好造出新武器早日送往边关?” 平阳公主眼睛幽深幽深的看着萧毅,阴冷道:“萧少将军,这里送武器方便,遇袭被害、脱逃北虏更是方便。“ 平阳公主不再理会萧毅,施施然离开了大堂。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72章 鱼与飞鸟 萧毅急切的想要追上去,被络言一把给扯了回来,摇了摇头道:”萧毅,别做无谓的争辩了,连我这不入流的锻司丞离开京城都是罪过,何况是黄铮这样的人物?听为兄一句劝,你们萧家,以后若想接续掌管边关重兵,就要与她走得远些,免得引起猜忌。“ 络言用手指指了指天空的方向,君心虽难测,但有些道理是显而易见的,萧家若想掌兵,便不能掌握会造兵器的人,否则皇帝老儿后半辈子都虽想食下咽、睡安枕。 萧毅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只是心中总有些许不甘罢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千方百计不想让黄铮显露锻造的本领来,偏偏关键时刻还得靠锻造的本领来救命。 比萧毅更犯愁的是张寺卿,黄铮现在是整个大齐国横着走的人物,惹不起,招不得,偏偏还要拿出来她没有杀人的借口,可真是难为死他这个十年的老大理寺卿了。 老头儿的胡须一撬一撬的,这次不是被气的,而是被愁的。 张寺卿讪笑着对黄铮道:”黄、黄姑娘,本官、我、我问你,齐郡主是你杀的吗?“ 黄铮撇了撇嘴道:”现在我有了护身符,自然没有说谎的道理,我与齐郡主虽然有些龌龊,便她知道克制,我知道闪躲,一直相安无事。至于你下边的那个侍卫,很简单,我不伤他,他便伤我爹,要你选择也不会手软,解释完了,你听懂了?“ 张寺卿哀叹一声,只能点了点头道:”听懂了,可是?“ 可是让他怎么落笔,让整个案子天衣无缝,不仅让齐铃儿的爹信服,还要让天下人信服? 萧毅阴冷的对张寺卿道:”我知道罪犯是谁,你也有些怀疑,只是你一直盯着黄铮不放,错过了她而矣,只要将她逼到死胡同试上一试,她便会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张寺卿顿悟,知道萧毅说的是文彧卿,文彧卿虽然也是怀疑对象之一,只是一切证据表明都是黄铮所为,同时九歌又是文的丫鬟,文彧卿便理所当然的被认为也是受害人之一,一切苗头都指向了黄铮。 但如果黄铮没有撒谎,那么这个文彧卿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张寺卿狐疑问道:”怎样试探?“ 萧毅道:”那就看你能不能劝说平阳公主,跟我们一起演一场戏。“ 张寺卿点头如捣蒜。 ...... 自从被大理寺的人摒退后,无人知道大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推进去一堆红绸子。 待黄铮从大堂出来之时,竟然是与萧毅一起出来的,二人眉目含情,有说有笑,张寺卿脸上也一改冷若冰霜的面孔,对着二人施礼直道恭喜。 黄铮被送进了萧毅所住的小院儿,萧毅亲自给熬了药,专门调配了蔡玉来给她沐浴上药,门外甚至有萧卫保护着。 一切很是诡异,文彧卿看得不可思议,偷偷让文诏和打探消息,夜半时分,文诏和回来时,一脸的奇异之色。 文彧卿再三逼问,文诏和才将他看到的和打探到的一切说出来。 大理寺卿结案了,齐郡主和九歌均不是他人所杀,而是与重阳观余孽无极老道有关,齐郡主是用了驻颜丹和金石丹致死,九歌是服了金石丹 致死,最魁祸首无极道人,则在被追赶过程中,跳崖而死了。 ”就这么结案了?“文彧卿惊得把茶盏直接摔在了地上,错愕的看着文诏和。 文诏和笃定的点了点头道:”陈公公,礼部、大理寺、鸿胪寺、臧院使,所有人都跟瞎子一样认可了这个说法,而且......“ 文诏和顿了顿,一向忠诚的他想隐瞒、最后还是老实的答道:”外面之所以张灯结彩,是因为平阳公主感念萧家为国守疆之功,成全萧毅与黄铮蒹葭之情,今夜就让黄铮以平妻身份嫁进萧家,成亲后,黄铮立即与公主返京,请封诰命夫人!“ “诰命夫人?平阳公主她疯了不成?不为齐郡主报仇了?”一向冷清的文彧卿,终于被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击得几欲崩溃。 眼泪再也忍不住留了下来,可惜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弄死了个齐郡主,如今又跑来一个黄铮?! 齐郡主她文彧卿用谋算可赢,其他任何女子她可用权势赢,唯独这个黄铮不行,从萧毅看她的眼神儿,文彧卿知道,在感情上,她是输的,输得彻底,输得毫无翻身之力。 萧毅看黄铮的眼神,里面全是爱慕与妥协,甚至可以纵容黄铮的一切粗鲁与任性。 文彧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掏空了,颓废的蹲在地上,泪如雨下,可怜的如同被淋的无家可回的小狗,楚楚可怜的抬眼,无助的拉着文诏和的手心,泪眼婆娑道:“诏和,我没有希望了,没有希望了......” 文诏和的心跟着抽痛着,过去的文彧卿,生活是水深火热,出了文家,嫁进了萧家,进的又是人间炼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文诏和拍了拍文彧卿的手背,一字一顿道:“卿,若是黄铮死了,你便没有绊脚石了。” 文诏和毅然的转身,文彧卿觉得手中一空,本能的伸手扯住了文诏和的裙角,嘴唇努了努,最后只吐出一句话来:“别让人抓到是你。” 文诏和温和的笑了笑回道:“等着,我会活着回来的。” 文彧卿终于松了手,想要嘱咐他活着回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给你制造机会。” ...... 快要入夜,萧府已经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比萧毅第一次成亲时不差分毫,萧毅看着眼着的姹紫嫣红,心中却是百感交集,他知道,眼前都是假的。若变成真的,除非萧家从今以后,不再掌管兵权,否则,再无可能。 虽然是假的,萧毅也有种恍惚的幸福感,从怀中拿出那幅杨休从边关送过来的、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的画像,叹了口气道:“杨休,我与她,是鹰与家雀,虽然不能同行,却同在一片天空里翱翔;而你与她,是鱼与飞鸟,连同处一片天空或一深潭,都绝无可能。” 萧毅将宣纸一把投进了碳炉里,瞬间化成了灰烬。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73章 引彧卿入瓮 萧毅又从篓子里掏出了两只黑如碳的土豆,不小心抹了一手的黑土,萧毅颇为嫌弃,顺手也扔进了碳炉里。 萧三急匆匆的走进屋来,抱拳禀告道:“少将军,陈家的那个旧仆名唤子琴的,在陈家时帮陈夫人掌管店铺账册,到平阳公主处揭发陈家留有私银,并以各种名头分散各处,其中分给黄铮一万两,分给黄铮的娘亲五千两。” 萧毅嘴角上扬,轻眯了眼,冷叱一笑道:“比想象中的还要沉不住气。” 黄铮与陈家再无瓜葛,子琴并不知道,受文彧卿盅惑搅乱一摊水,而她的目标自然是黄铮。 萧毅缓然道:“蔡五可扮好了?” 想象着萧五一幅扭捏的样子,萧三强忍着笑意道:“扮好了,门外还留了两个萧卫守着,其他的都去装着放松警惕去前厅吃酒了。” 萧毅嘴角上扬道:“我也得去前厅做阵了,毕竟,我今夜是新郎官。” 萧毅走出房门,迎面见黄铮形单影支的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道:“今夜很危险,别再乱走动了,尤其离洞房远些。我屋中点着碳炉,你先暖着,待抓住该抓之人,你再回房中休息。” 黄铮有心调侃道:“你快去看着萧五吧,小心被人当了真的新娘子入了洞房,你也要小心,别被殃及了池鱼。” 黄铮毫不客气的走进了萧毅的屋子。 萧毅不由得苦笑连连,这个丫头,还真是百无禁忌,说到入洞房,如同说着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娇羞,偏这样明目张胆的比娇羞更加撩拨人,将人心火烧得火旺,她又若无其事的那种。 萧毅仓惶逃离了小院儿。 黄铮在屋中呆得百无聊赖,突然闻到一股薯类的清香味道,用匕首挑了挑碳盆里,竟然发现了两颗烧得刚刚好的土豆。 黄铮顿时一脸欣喜,将烧熟的土豆从碳盆里扒拉出来,边扒着薯皮,边笑道:“这萧毅竟然在屋中烧土豆吃,外表高富帅、内核中二病,外加道地的吃货。哈哈哈......” 黄铮将两颗皮烧土豆一口气全吃了,满意的打了个嗝,左等萧毅不回来,右等萧毅不回来,随即恍然,夜深人静杀人时,害她的人怎么可能来早了? 黄铮索性吹熄了灯火,躺在榻上安然睡觉了。 萧毅在前厅吃酒吃得高兴,被各位大人和萧卫们轮流灌酒,不一会儿便灌得烂醉。 黑影悄然看着另一道黑影打的手势,随即悄无声息的摸进了洞房,见新娘子已经没心没肺的躺在了床榻里侧,心中暗喜,举刀就劈向新娘的脑袋。 刀刃未及新娘的脖颈,新娘已经先一步滚落床榻里侧,滚落了大红的盖头,露出里面萧五的面容来,学着女子的模样,掩口轻笑道:“小郎君,你好情急哦,对娘子就不能温柔些?” 蒙面人眼色诧异,没想到自己蒙了面、改了走路习惯仍被对方认出来。 文召和忍着不说话,佯装挥剑刺向萧五,实则向窗外逃去。 四周顿时围上来数十道暗红色的影子,不是萧卫,而是骁骑营的人。 很快,将十几道蒙面人围在其中。 文召和瞬间明白,今夜这一切都是为抓自己而设的局,蒙面人当中只有自己是熟面孔,只要自己不被抓住,大理寺也不能给文彧卿定成死案。 文召和奋力抵抗,瞅准一个空档,杀退了萧五,破窗而出,负责接应的黑衣人已经与萧卫交了手,文召和见大势己去,杀出一条血路,韧带向城门方向脱逃。 逃到城门方向,文召和将一起逃出来的两个蒙面人给杀了,自己则换了衣裳,辗转潜回文彧卿住处,竟看见文彧卿的住所已经火光冲天。 萧毅穿着大红喜袍站在火光之外,不仅没有救火,反而命人往火堆里扔柴禾,脸色很是阴冷。 看着越烧越旺的火光,萧毅邪魅一笑,对萧五道:“处理干净了,别留下后患。” 文召和的心一沉再沉,这是彧卿一直住的屋子,萧毅什么意思,是要将彧卿活活烧死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有了新欢、弃了旧爱?不对,他的彧卿,连萧毅的旧爱都算不上,顶多算一个占着妻位而不是妻子的女人,萧毅从来不屑一顾的女人。 文召和的怒火如同火山下的岩浆,终于爆发了出来,直接冲进了雄雄火海,去救他视若珍宝的彧卿。 左找没有找到文彧卿,右找没有找到文彧卿,突然听到火海外面似乎传来了文彧卿低声说话的声音,文召和心头大喜,猜测着文彧卿已经得救,遂冲出火海。 火光外的空地处,不知何时,文彧卿与萧毅已经并排站着,见文召和跌跌撞撞的从海中走出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文召和竟察觉到文彧卿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甚至是绝望。 文召和如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走到文彧卿面前,故作镇定道:“小姐,奴才去前厅看了会热闹,回来就看见你屋子着火了,吓死奴才了。” 文彧卿不理会文召和的话,抬手就给了文召和一巴掌,怒责道:“到现在你还隐瞒吗?萧卫、骁骑营、大理寺的暗探,一直追踪刺客,眼见着你杀了手下,辗转从城门口一路回来的,说,你为什么去行刺黄姑娘?你为何有这样狠毒的心肠?” 文彧卿被打得懵登,隔了一会儿才反映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九歌是小的心上人,是姓黄的妖女害了九歌,我要为九歌报仇。” 文彧卿抬起手指怒指着文召和,身体如同打摆子般颤抖不矣,紧接着,如受了严重打击一般,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萧毅摊了两只手,扭头看向站得远远的张寺卿,一幅与己无关的模样。 张寺卿脸色铁青的对属下挥了挥手道:”当老朽真的是老朽不成?全都给我绑了!” ...... 文彧卿是被一阵凉意给激醒了,睁开眼,意外发现自己不是被人扶回房中休息,而是被人捆在木椅上。 一个粗壮的妇人手里拿着木桶,木桶里残余着水,很明显,刚刚就是这个恶仆用凉水泼醒了她。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手打吧更新速度最快。 第474章 三全其美 文彧卿哪里经过这等阵仗,吓得尖叫道:“你是谁?为何捆了我对我动私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粗壮妇人没有理会她,而是转过了身,对张寺卿咧嘴一笑道:“大人,醒了,用夹刑还是溺刑?” 张寺卿摇了摇手道:“不必了,文姑娘是聪明人,会自己画押的。” 文彧卿顿时花容变色,声音尖锐道:“张寺卿,我犯了何罪?要对我用刑?你别忘了,我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你又是什么人,不能置大齐国法于不顾,草菅人命!” 张寺卿挥退了粗妇,审视的看着文彧卿道:“你当真是无辜吗?本官越想越不是滋味,回想起来,怎么觉得一直是你在误导本官认为齐郡主与黄铮有仇呢?” 文彧卿楚楚可怜道:“大人,不是我误导她俩有仇,而是全府都知道她们两个有仇,连九歌也是她害死的。” 张寺卿呵呵冷笑道:“这九歌可真不错,死了还能成为你很多的愰子,比如,黄姑娘的仇人、齐郡主同类型的受害人、文召和的心上人.......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本官搜出了这个......“ 张寺卿手中拎出一颗桃胡来,在文彧卿眼前晃了几晃。 文彧卿似乎也是初次见到此物,仔细辨别,轻眯了眼仔细观察,才发现桃胡被雕成了云朵状,云朵上面相偎着一男一女,栩栩如生,虽然没有明显的特征,但从形态以及那女子头上的流云髻,依然可以笃定,这男人,是文召和,这女人,自然是文彧卿。 文彧卿面色变得青紫般的难看,外强中干的回应道:“有流云簪的女子万万千,凭什么是我?再说,与杀黄铮的案子有何干系?” 张寺卿叹了口气道:“文姑娘,不管你怎样说,今日之事,己成定局。若是老实承认了杀害齐郡主的经过,你杀黄姑娘的罪,与文诏和私通的罪,我便不再追究;若是不承认,杀害齐郡主的罪也会落在你头上,而且,还要加上杀黄姑娘的罪,再加上与文召和的私通之罪。” 文彧卿眉心紧蹙,恨声问道:“你就不怕得罪了太上皇?” 张寺卿淡然笑答:“这个答案,太上皇即使不愿意看到,却也不会反驳。因为只有这样结案,才能在表面上维护了该维护的人,又全了各方的脸面。” 文彧卿被张寺卿说的云里雾里,实在不明白张寺卿此话何意,是什么原因、什么势力让张寺卿不惜得罪了太上皇也要保护黄铮。 文彧卿深吸了口气,佯装镇定问道:“是萧毅吗?萧家的势力己大不如前,张寺卿何必要受他掣肘?竟放过杀害齐郡主的黄铮?” 张寺卿摇了摇头道:“初时,我受你蛊惑,笃信了黄铮杀了齐郡主,后来我才发现,我大错特错,黄铮,绝不会是那种大费周章、处心机率杀害齐郡主之人。” 文彧卿很是不满张寺卿的含糊其词,嗔责道:“黄铮的脸上又没写着不是罪犯二字,你凭什么相信她?凭她是萧毅的新妻?” 张寺卿继续摇着头,摇得文狠卿心烦意乱,良久,突然嫣然一笑道:“张大人,你一向办案严谨著称,我若不说出事情的真相,你便永远是猜测,永远心不落地。我答应你,你只要告诉我事情的全部真相,我便告诉你所有事情的真相,让你成功交差,也了结一块心病。” 张寺卿考虑再三,觉得文彧卿是必死之人,和一个死人交换点儿秘密实在不算什么吃亏的事情,于是点头同意。 文彧卿一字一顿道:“九歌是我杀的。” 张寺卿很是满意,坦诚相告道:“黄铮是锻造武器大师,即使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齐郡主,朝廷也会给她找替罪羊说不是她杀的。” 文彧卿一脸的震惊,声音颤抖着继续暴料道:“齐郡主得的七日风,不是因为齐府墙上的铁网,而是我给她用了生锈的铁针。” 张寺卿猜到是文彧卿所为,只是被她亲口说出来,且面色无常,感觉触目惊心。 张寺卿婉惜的摇了摇头道:“萧毅与黄铮今日是假成婚,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文彧卿毫无征兆的笑了,越笑越大声,几乎笑出了眼泪,似自言自语道:“若之前真成亲也就罢了,若之后想成亲,只怕比登天还难。万没想到,黄铮一个乡野丫头,一个打铁的民女,最后竟有嫁入皇廷的机会。” 张寺卿也颇为赞同文彧卿的说法,黄铮特殊的身份使然,打她主意的人定不在少数,依天家狐性多疑的性子,只怕黄铮落入张、王、李、赵、孙任何姓氏,都不如落入齐姓来得让皇家放心,只是这齐家,也分好几支,有近有疏,花落谁家,仍是未定之数。 想起萧毅为了黄铮拼尽全力样子,文彧卿脸上的笑纹越来越大道:“聪明绝项的萧毅,也终于和我一样,得不到想得到的。” 文彧卿恨着恨着,面色突然一敛,蓦然有些羡慕黄铮,有那样一个男子,愿意低头,愿意妥协,而她,却不屑一顾,吾行吾素,不畏艰难,不畏困苦,活得洒脱惬意。 文彧卿眼前突然飘过了一张男子的脸,如同黄铮眼前的萧毅一般,愿意低头,愿意妥协,而自己,也是不屑一顾。 文彧卿的心突然被苦涩所弥漫,缓然对张寺卿道:“张大人,你是大理寺卿,十年清正断案之名,不是凭空所得。今日此案,若没我当众自承其罪,必然有嫁祸嫌疑。尤其是太上皇,嘴上不得不赞成你的案子,心里却对你生了龌龊。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便愿意于土地庙前,自承其罪,将这案子断成铁案,即全了您的威名,也让太上皇和文家绝无二话,您落得即不得罪先皇与皇帝,又全了自己美名,三全其美。” 张寺卿万没想到文彧卿一个姑娘家,竟然愿意当着江阳县百姓的面儿,自承其罪,这胆量,一般的男子也比不上。 因为在土地庙门前自承其罪,百姓们为了发泄对权贵和罪犯的不满,都会扔些破菜叶子、碎石子等杂面,被石头砸死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第475章 召和领会差了 张寺卿乐得做成铁案,问道:“什么条件?这里是江阳县,稍有难度的条件本官做不到。” 张寺卿以为文彧卿会提出见娘亲一面、给家里写信等等要求,这里与京城相距千里,一切拖延时间的事情绝不能答应,迟则生变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他只想文彧卿一认罪,他便带着证词和尸首回京。 文彧卿摇了摇头道:“我实则是庶女之身,亲娘卑微胆小,从不相护;母亲对庶女心性冰冷,多问一句话便不耐烦;父亲只知礼教苛责,稍犯错便家法伺候;只有召和自小伴我长大,为我偷食,为我打驾,为我守护,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只要将他放了,我便认罪,保证让你们各方都满意的认罪。” 张寺卿考虑良久,遂点了点头道:“不过一个侍卫,我答应你。” 文彧卿摇了摇头道:“你明早送我去土地庙,我亲眼送他走。” 张寺卿点头答应了。 ....... 第二日一大早,张寺卿便命人将文召和带出来,亲手将她身上的绳索割断了,将那只核桃拿出来,用匕首一斩为二,随即将匕首递给了文召和道:“这是文彧卿让我这样做给你看的,从此慧剑斩情丝,你可以走了。” 文诏和怔怔的看着破碎的桃胡,心里百感交籍。 这桃胡,还是文彧卿小时候被罚跪祠堂挨饿时,他偷偷摘给文彧卿的桃子。 她因饿得狠了,吃得急了,桃胡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不敢找郎中,不敢让家里人知道,是文召和想尽办法帮她弄出来的,因文召和没有经验,将桃胡弄出来后,文彧卿的嗓子已经肿成了馒头,连着了喝了三天的米汤活命。 从那以后,文彧卿便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里,吃想吃的东西,而不是处处受肘。 文召和静静的将碎裂的桃胡收在一处,小心的包在帕子里,默默的离开了县衙。 屏风后的文彧卿已经泣不成声,心中默念,召和,你明白我真正的意思吗?以后,忘了我,好好活着,就好。 远处,文召和小心的按了按胸口的桃胡,默然念道:”卿,我了解你的性子,你是让我替你报仇雪恨,将仇人粉身碎骨。“ ....... 土地庙前,文彧卿被捆在高架上,一字一顿的自承其罪,周围的贫穷百姓第一次看到一个京城来的贵女受刑,有的好奇,有的男子干脆恶搞,用石子去砸文彧卿的衣裳领口。 领口很大,很多石子被灌进衣裳里,很快,肚子胸口都鼓了起来。 隐在巷子口的文召和心中悲凄,却压抑着冲上去的急切心情,拳头攥得紧紧的。 突然瞟见街路对过一间蜜饯果子铺,直接用唯一的匕首换了三包桃子蜜饯,将其中一包给了七八岁的孩童,告诉孩童将这桃子蜜饯扔给文彧卿,回来时就可以领到两包蜜饯。 孩童欣喜前往,为了加快速度,几乎是一大把一大把的扔向文彧卿。 有两颗桃子蜜饯直接扔进了文彧卿的嘴里,文彧卿品着甜甜的蜜饯,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得最甜的蜜饯了。 吃罢了蜜饯,文彧卿便咬舌自尽了。 ...... 这一桩奇案,发生的如此之快,结局又是如此草率,而所有参与的官员们,如同集体得了失忆症一般,全都默认了这个事实----齐郡主,被平妻文彧卿妒嫉杀害。 所有人等在江阳县又多滞留了一天,准备第二日一早回京。 黄铮足足装了五大车厢的东西,萧毅以为是衣物银丝炭之类的物件,知道内情的萧五则告诉他,黄铮的五大车物件,除了那棵宝贝得不得了的地瓜花,其余的,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石头。 萧毅大吃一惊,找到黄铮嗔责道:”要远行入京,你不带着金银材宝,带着这么多的石头做甚?“ 黄铮不屑的瞟了一眼,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小腹道:”这是天翼银庄的银票,在京城也是通兑的。至于这些石头,无极的《矿脉图》里显示,京城附近并没有这几种稀有矿石,我带去一些,总会用得上,好可惜,我好说歹说,张老头儿才让我带五辆马车的石头,真想将矿洞里的统统带走,还有夜明珠.......“ 萧毅哭笑不得的抬手,想要抚抚黄铮的小脑袋,却在最后一刻住了手,眼光故意瞟向别处道:“我的东西可以拿下来,全部换成你的石头。” “好啊......不对,怎么你的车厢?你也去京城?你不留在江阳县?”黄铮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在她的认知里,萧毅有一万个不离开江阳县的理由,也有一万个不进京的理由,否则也不会迟迟不肯入京,连成亲都要新娘子跑到江阳县来,结果一月不到,接连死了两个新娘子,估计萧毅“一战成名”,成了大齐国的“老大难”剩男,妥妥的克妻啊。 萧毅尴尬的眨了眨,自我调侃道:”我被封的是京城的逍遥将军,不是江阳县的闲事将军。自然是要先回京城,再做谋划。“ 黄铮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萧毅一门心思的想回边关,偏偏皇帝不让他去,人在朝纲,身不由己,萧毅不想抗旨,只能去试图改变皇帝的心意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回京城,离皇帝近些,也能及时揣测皇帝的心理,回边关也可指日可待。 对于黄铮而言,萧毅一同回京,她的心里多少也会有一些底,总不能像现在一样,像没头苍蝇似的乱闯乱撞,小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黄铮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到了京城,自然不能像在江阳县一样无法无天,否则真的容易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黄铮的手艺虽然可以唬一唬人,但不是长久之计,制造热武器又不是黄铮之所愿,即体现自己价值保命,又不至于让上位者掌握划时代的尖端武器,黄铮的脑袋飞快的转动着。 看着笨拙而沉重的车辙印,黄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出许,体现自己的价值的机会无所不在。 黄铮吆喝着许嘎子上手,不仅如萧毅如说,将萧毅的车厢增添了五车厢的石头,又让小九和小十将铁匠铺里的炉子、风厢等等全部拿上,大有大张旗鼓、意气风发的样子。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76章 陈夫人要钱 第二日一早,一行三十余辆马车、三百余名骁骑营、大理寺侍卫、萧卫以及黄铮的人整装完毕,即刻启程。 马匹还没有开拨,便被十几个妇孺哭天抢地的拦了去路,公主的马车排在最前面,前面护着的是她带来的骁骑营。 骁骑营一向在京城都是横着走的人物,问也不问,挥刀就扫向这群妇孺,本以为这些没见过阵仗的妇人孩子见了会做鸟兽散,哪知对方也是狠茬子,不仅没被轻易吓退,反而心一横,直接躺在地上打滚哭嚎,俨然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的架势。 吴百户被逼出了急火,生怕惹恼了平阳公主,就想着砍杀领头的妇人,其他人便树倒猢狲散了。 眼看着刀就要砍向妇人的双腿,平阳公主的车厢里传里一声轻咳,吴嬷嬷打开车门,俯下壮实的身子。 吴嬷嬷是伺候在平阳公主身后的中年妇人,不知是会些武功,还是天生神力,在平阳公主身后,只做一份差使,就是将腿部不利落的公主抱来抱去。 为了方便平阳公主,车厢里还有一只特制的椅子,为了节省空间,椅子不太大,椅面经过特殊处理,皮棉包裹,是怕平阳公主坐着久了硌得慌。 只是包裹的再豪华,因为体积受陷,平阳公主做着仍旧局促得很。 平阳公主喘息了一阵,稳定了呼吸,这才撩了眼皮,万分不悦道:“你这婆娘太过刁蛮,欺君重罪,最后只没收了银子和店铺,你不烧香拜佛的感谢皇恩浩荡,怎么反而跑到本宫面前撒泼?你是活腻了不成?” 陈夫人自然不能一个劲儿的撒泼,点到为止,见平阳公主露了面,毕恭毕敬的跪下来,涕泪横流道:“公主殿下,那些、那些抄走的银子和铺子,是、是进了陈家的帐没错,却、却不是夫君留下的,不、不算欺君......” 平阳公主眉毛倒竖了起来,嗔怒道:”不是陈家的,又不是陈铁丞留下的?莫不是你这一介妇人,会让金子生金子、铺子生铺子不成?“ 陈夫人长吐了一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是黄铮赚的银子,她曾是陈家的姑娘,却有赚银子的本事,不是欺君,应该归还陈家。“ 平阳公主轻眯了眼,这陈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猜测出黄铮在平阳公主心中的份量,突发奇想来这么一招捆绑,让平阳公主也不好太深究这些银子的来源。 平阳公主扑哧一声笑了,对侍卫道:”去请黄姑娘,本宫突然对她如何回报陈家有浓厚的兴趣了。“ 依陈家关键时刻不认黄铮姐弟的品德,平阳公主实在好奇,这个陈夫人哪来的信心,竟确认黄铮会恶心的吞下这口绿苍蝇。 侍卫很快跑到中间位置的马车找到了黄铮,黄铮不情不愿的来到平阳公主的马车前,见到了陈夫人,眉毛直接打了结,很是不情愿。 听说是因旧仆子琴举报陈家私藏银子、而陈夫人扬言是黄铮赚的银子时,黄铮觉得这是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了。 冲口而出就要嘲讽,陈夫人已经抢先一步问道:”铮儿,你好好想想,这上千上万两银子的大事,可不能记错了,即使你记不清了,还有你亲娘刘氏,实在不行,还是黄氏,她们也会帮你记着呢!只要说清了,公主一定会做主让许县令还了咱们银子,绝对不会信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下贱奴婢的话的。“ 听陈夫人含沙射影的话,黄铮灵智顿开,眼睛前来送行的许县丞,再在应该称之为许县令,此时正阴暗着脸,而他身后,则畏畏缩缩的跟着刘翠华,见黄铮看向她,一幅挤眉弄眼的模样,显然是让黄铮认承下此事,来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否则她拿走陈家的五千两银子可就要浮出水面了。 若不是黄天霸和柳叶梅被许嘎子藏在了仇一发的镖局里,想来陈夫人也会上门威胁的。 黄铮”呵呵“冷笑,有道是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这刘翠华的品行,自己顾念母女情才会怪呢,这陈夫人还真是打错了算盘。 黄铮灿若夏花的笑了笑,笑得陈夫人毛骨悚然,果然,黄铮一字一顿的说道:”陈夫人,我黄铮若是聚宝盘一样会赚银子,您会随时准备将我扫地出门吗?是谁的银子,子琴可是一笔一笔的记得门清!左右子琴的人就关在最后一辆马车里,要不然再过过堂审审?倒是你们从黄家买的我和我弟,你们让刘氏与陈子阳断绝母子关系的,两次用的都是陈家的银子,不知道应该不应该追缴回来.......“ 黄铮惊诧的掩住了嘴巴,万分懊悔道:”陈夫人,怎么不等公主走了你再想法向黄家和许家讨要?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黄铮万分婉惜的摇了摇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若有所思道:”黄天霸是我的亲爹,对我有养育之恩,这银子,我应该替给了。“ 黄铮终于下定了决心,将银票想要递给陈夫人,眼看着递过去时突然又抽回了手,一脸懊恼道:“这银子不应该交给陈家,应该交到江阳县县衙充公......“ 黄铮将银子递向了许县丞,再次抽回了手,迟疑道:”许县丞也应该上缴偏得陈家的五千两银子.......为了防止别人说许县令假公济私,这银子还是交给公主,回京上缴国库吧。” 黄铮重新将银票递向吴嬷嬷,吴嬷嬷伸手要接过,黄铮再再次抽回手,一脸作难。 平阳公主不气反乐了,不由自主笑道:“你到底是舍不得银子?还是怕本宫也贪没了银子?” 黄铮的小脸登时道:”殿下,不是黄铮小气,而是因为这银子是杨家铁匠铺挣的,是杨休的,不是我黄铮的,你都说取消我与杨休的婚礼了,我总不能再用杨家的银子。只好拿自己做的东西顶账了。“ 黄铮向蔡玉使了使眼色,蔡玉会意,回到自己所在的马车,很快搬过来一个物件,看形状是钢材与皮质结合的圆形物件,密密匝匝的钢条,不知是何物件。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更新速度最快。 第477章 轮椅顶账 蔡玉示范性的将圆形的物件平放在地上,掀起上面的一块挡板,蔡玉泰然的坐在上面,铺上垫子,俨然成了一只宽矮凳。 一起准备回京的官员们,此时都围过来看热闹,见蔡玉拿出稀奇物件,以为又象她红绸子下的武器一般神奇,个个脖子抻得像长颈鹿似的看着,见不过是只圆矮凳,顿时大失所望。 络言倒是对黄铮充满的信心,一脸兴奋的催促蔡玉道:”快揭开迷底的,把人的心理逗弄的怪痒痒的,快点儿!!!“ 蔡玉瞟了一眼络言,站直了身子,将宽矮凳的挡板收起,左抻一下,右抻一下,最后竟抻成了一只宽大的轮椅,示范性的推了两推,指给吴嬷嬷道:“吴嬷嬷,你看这个东西可否能顶黄家的账?“ 吴嬷嬷不自觉的伸手接过轮椅,兴奋的推了两推,发现很是顺畅,蔡玉伸手在轱辘处踩了轧片,轮椅不再滚动;吴嬷嬷兴奋的抬起轧片,轮椅再度顺畅起来。 脸色总是苦大仇深的吴嬷嬷终于改了模样,立即化身成了好奇宝宝,自己亲自动手尝试,时不时抬眼问蔡玉对或不对,看着在手里忽大忽小,忽桌忽椅,用手一拎就能走的折叠轮椅,啧啧称奇。 吴嬷嬷几乎试遍了所有的机关,突然发现右侧把手下方有一个突起,吴嬷嬷试得兴起,好奇心起,直接按下了突起,椅子侧面扶手一开,里面”嗖嗖嗖”声顿起,无数箭矢直接射向了正前方。 前方站着张寺卿、臧院使、鸿胪寺卿等五六个人,结果个个躲闪不及,人人身中要害,如秋天的麦子一般全都倒在了地上。 黄铮虽然没有站在正前方,也未能幸免的被殃及了池鱼,骁骑营一名侍卫挡箭挡偏了,箭头直射她面门。 眼看着被穿了个透心凉,平阳公主身子本能的向前一扑,将黄铮直接扑倒,二人一齐滚在了地上,好生难看,尤其是平阳公主,因为腿中毒,身子扑倒后不听使唤,直接扑了一脸的泥土。 黄铮没想到关键时刻平阳公主会舍身救她,惊诧之后,本能的伸手抱起平阳公主,一抱之下,却只摸到了平阳公主裙摆内两根不似腿的硬邦邦的物件。 平阳公主恼怒的打落了黄铮的手,恶狠狠道:“你竟然在椅子里放暗器?!!你仇恨本宫,也不用你我二人同归于尽吧!?” 黄铮怪异的看着平阳公主,觉得这平阳公主脑回路不太正常,生死攸关时刻,这平阳公主话里的意思,重点不是嗔怪黄铮装了暗器杀她,而是嗔怪黄铮为何跟她同归于尽,这是什么逻辑?“ 黄铮紧张的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裳,一脸懵逼的答道:”殿下,你、你多虑了.......我虽在轮椅里试装了弩箭,但怕殿下刚开始不熟悉伤了人,所以箭头是默碳的,不是铁或钢的......“ ”啊?“平阳公主尴尬的眨了眨眼睛,本能的看向齐刷刷倒在地上的大人们,此时,仍旧一动不动们。 平阳公主一脸羞愧道:”还不快起来?没听说是木炭的箭头儿吗?你们是纸糊的不成,一射就倒?!“ 张寺卿等人仍旧一动不动,直到吴嬷嬷将平阳公主重新抱回到矮凳上,这才纷纷站起身来,如同真才是真的被射晕倒了。 平阳公主心里明白,这些混在朝堂的大人个个都是人精,这是避免看见平阳公主摔在地上的尴尬,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平阳公主正了正脸色,对吴嬷嬷道:”这东西倒是合用之物,黄姑娘说顶银子就顶银子。“ 平阳公主转向了许县丞,眼睛只盯着对方不说话。 许县令心里”咯噔“一下,良久才咬牙切齿道:”回殿下,下官暂时没有五千两银子,回去立马卖了家宅,所得银两如数奉上!!!“ 黄铮呵呵笑道:”许大人,放眼这江阳县,敢出手买你家宅的人还没有吧?“ 许县令气得牙根直咬,却不敢反驳,讪然笑道:”江阳县里不买本官账的人大有人在,比如黄-姑-娘......“ ”黄姑娘“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让人听出了粉身碎骨的感觉。 黄铮皮笑肉不笑的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来,点数出了五千两,冷然道:”许县令,你我虽有旧怨,但冤家易结不易解,这五千两我也出了,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许县令轻眯了眼答道:”什么条件?违背国法之事我可不做。“ 黄铮真想吐许县令一脸唾沫星子,不屑答道:”一是你答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休了刘翠华;“ 许县令撇了撇嘴点头道:”刘氏一日是我许家人,便终身是我许家人,这你不必担心。“ 黄铮点了点头道:”二是许嘎子留在江阳县管理杨家铁匠铺,你要保证杨家铁匠铺不被任何人滋扰,出了任何差迟,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许县令冷然笑道:”杨家铁匠铺,背后金主是风头正劲的杨副帅,你又与萧少将军如此、如此交情,哪个人不要命了还来滋事?除非.......“ 许县令眼睛顿时睁大了,他显然忘了一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黄铮会造铁器之事,早晚会不是什么秘密的秘密,大齐知道,北虏会知道,甚至南面的南越,西部的西贡......早晚天下皆知,黄铮被保护进了京城,皇帝老子自然保护得密不透风,杨家铁匠铺便会是第二目标。 许县令刚要拒绝,萧毅已经冷下脸来道:”许县令,这不是黄姑娘所托之事,而是大齐之事。“ 许县令吓得一哆嗦,反驳之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了,直接答允了县衙里的捕快即刻起三班倒,枕戈待旦,将杨家铁匠铺列为江阳县第一保护建筑了。 解决完了此事,黄铮转身要回马车,被刘氏尖锐而突兀的哭泣声给震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刘翠华”嘤嘤“哭着奔向黄铮,黄铮本能的一闪身,刘氏尴尬的扑了个空,努力挤出一滴眼泪道:”铮儿,俺的亲闺女,你这一走远赴京城,从此吃不好睡不好,娘的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78章 应该豁害谁 黄铮恶心得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浑不在意的答道:”刘氏,你别多心,我帮你还五千两,不是我怕银子多长毛,也不是顾念你是我亲娘,仅仅是因为,我怕你没了倚仗被姓许的撵出门,你再回来祸害我爹,扰家不贤。你啊,以后就可着老陈家、老许家祸害得了,别再回老黄家了......“ 刘翠华顿时石化在风中,感觉喉咙里噎了一口的苍蝇,还是活的。 见刘翠华吃鳖的表情,黄铮仍不觉得过瘾,走到陈夫人面前,嘻嘻笑道:”陈夫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刘氏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夫人,当时你买陈子阳被坑了五千两银子,现在你可以将陈子阳挥泪大削卖,卖上五十两银子也是好的,总比流落街头强.......“ 陈夫人亦瘫倒在了地上,本以为会要回些银子傍身,到头来,惹了公主嫌,得罪了县太爷,没了银子,以后这日子怕是难上加难。 黄铮瞟了一眼婆子怀里的小娃子,不识趣的凑到陈夫人耳边,小声儿道:”亲闺女的金锁打得挺大啊,怕是有二斤重吧,别坠坏了娃子的脖子......“ 陈夫人恨恨的抬眼,黄铮傲娇的回眼,完全一幅我欺负你、你耐我何的模样。 陈夫人从婆子手里接过孩子,气冲冲的走了,只剩下没人管护、一脸茫然的陈子阳,陈子阳可怜兮兮的跑到刘氏面前,哭丧着脸道:”娘,陈家败了,一文钱也没有了,回去也得被陈家卖了,与其卖给别人,卖给你好不好?娘?“ 刘氏心再狠,毕竟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心里说不疼是假的,小心翼翼对许县令小声嘀咕了半天,许县令初时脸色不悦,后来看了看平阳公主方向,才勉强点了点头。 终于尘埃落定,黄铮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对平阳微微一笑算是致意,便转回了自己的马车。 蔡玉也坐在了马车上,沉吟了良久,终于忍不住问道:”铮儿,那个凶残公主怎么突然转性了,竟然临危救了你?“ 黄铮给了蔡玉额头一个爆栗嗔道:”你个狗肚子藏不住二两香油的,就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问了?害得我和淑儿的赌输了。“ 郭淑但笑不语,蔡玉的嘴巴撅得老高,老大不高兴道:”你们两个闷葫芦又笑我笨?又拿我打赌?早知如此,我就不该陪着你俩去京城那鬼地方,应该让小八去!让李婶子去!!!让许嘎子去!!!“ 黄铮安慰性的举起右手手指,吓得蔡玉以为还要打她脑瓜崩,本能的躲向一边,黄铮的左手抬起来,刮过了蔡玉的鼻子笑道:”有成野去京城,你不能算是最笨的。“ 这哪里是安慰人的话,蔡玉索性不理会黄铮了。 正如黄铮所说的,只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铮儿,京城这样凶险,你为啥只带了我和淑姐姐,小九和成野,其他人都留在了江阳县?许嘎子满肚子坏水,带在身边才不吃亏啊。“ 蔡玉一直不明白黄铮为何将大部分人都留在江阳县,而一向视保护黄铮为使命的许嘎子,竟然乖乖的留下了,并且劝小十和其他人一起留下来。 黄铮的心情登时就低落下来,沉默了半天才怏怏道:”这里离边关近,他们留下来,能随时给你杨大哥补充武器,别人,我信不过。“ 这个别人,包括给杨休送去假的”打龙鞭“的萧毅; 这个别人,包括刚刚还舍身救了她的平阳公主; 他们的背后,都有着他们自己的势力,做一切事情都有他们自己的考量,就如同,萧毅一直想返回战场,重震萧家的雄风; 也如同,平阳公主救她,仅仅因为她是大齐立于不败的关键,而不是她是黄铮。 蔡玉有些心疼的抱了抱黄铮,黄铮则是苦涩的笑了笑道:“不用安慰我,这就是人性,就如同我,提前做了轮椅巴结公主,只是我没想到,公主竟然截肢了.......看来,又有一个巴结的机会了,多一个助力,总比多一个仇人来得好......” 郭淑皱了皱眉头道:“铮儿,公主对你一直有偏见,巴结真的管用吗?” 黄铮嫣然一笑道:“这要感谢文彧卿,她自承其罪,我与公主之间的仇自然就没了,以后的我们,只会有利益关联,她拉拢我,我拉拢她,她利用我,我利用她。” ....... 送走了这一群瘟神,许县令终于松了一口气,吴良凑到许县令面前,很不合时宜的问道:”大人,咱、好像被黄铮给坑了,答应她的事儿还做数吗?“ ”被她坑了?“许县令不明其意,狐疑的看向吴良。 吴良笃定的点头道:”大人,陈家确实花了银子,从黄家买回黄铮和黄锢,也确实花了银子,让刘氏与陈子阳断了母子关系,可这和买棵大白菜、买担柴禾没啥区别,你见平阳公主让樵夫、让农妇退陈家的银子吗?“ ”......“许县令如同刚刚的刘翠华一般,呆立在风中,喉咙中似乎也吞进了一只苍蝇,半天才恨恨的啐了刘翠华一口,恶狠狠骂道:”你这蠢婆娘,竟然生出个贼闺女!!!回去和贼儿子搬到柴房去住,免得背后再坑老子!!!“ 许县令厌恶的一甩袖子,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吴良大喜,心想只要大人一怒,便不必这些捕快们轮流去保护劳升子铁匠铺了。 喜悦还没达眉梢,许县令已经叹了口气道:”打狗还得看主人,谁让这狗的主人各个是不能招惹的人,答应的事儿照办,而且不能有任务差迟.......“ ”.......“吴良的笑容顿时枯竭了。 ....... 这一路浩浩荡荡,平阳公主又急着回京,对于驿馆的安排置之不理,使得错过了宿头,好在骁骑营有备而来,带了不少行军账,这才免遭被冻死的尴尬。 住的问题不是大问题,这吃的问题就大了。 自打腿瘸以后,平阳公主就每天吃素,不粘一点儿荤腥,只要路过村镇,便吃一顿热食、带些糕点果酥;几乎一天一夜只能吃到一顿热饭,其他每顿都是冷锅冷灶的。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79章 假太监? 因为黄铮让蔡玉特意带了近两升的大个儿保湿桶,每路过村镇,都会打上热汤,下一顿吃时仍旧有着余温; 最关键的是,黄铮、小九、成野、蔡玉和郭淑五人都不忌口,骁骑营每天打猎烤鸡烤兔都会分上一些肉,生活水准比平阳公主反而强上了不少。 黄铮有了抱大腿的决心,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每天带着保湿桶到公主的账内吃饭,偏又不肯将桶舍给公主,最后只能几人分食一桶汤。 初时,平阳公主不屑于顾,黄铮热脸不怕贴冷屁股,天天拿到平阳公主账内吃饭,渐渐的平阳公主忍不住偷吃了一口,打破了僵局,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将和黄铮一起吃饭,真的当成家常便饭了。 从江阳县往京城走,是一直往南走,天气渐渐由隆冬转成了秋天,白天晚上温差特别大,这一日早晨又突然下起了暴雨,乍冷还暖又乍冷的折腾,只能原地再停留一天了。 最可怕的是,因为下暴雨,骁骑营很难打到猎物,又没囤好柴禾,所有人只能冷锅冷灶加冷帐的呆着,别提多凄惨了。 黄铮怕野外的生水有病菌,养成了喝热水的习惯,昨晚烧开了水放在保湿桶和保湿杯中。 见无法离开,便带着热水来公主账内喝茶,公主身子慵懒,躺着不爱起来,黄铮索性坐在了床榻边,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黄铮嘻嘻笑道:“殿下,那天你说我和杨休的亲事不作数是几个意思?不会是要给我另外配个阿猫、阿狗的意思吧?你是殿下,可不是媒婆子,再说,我的八字硬得很,配上只猫有条命还好,有一条命克死了我可不偿命的.......” 平阳公主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乐了,虽然早就习惯了黄铮的疯言疯语,但还是被黄铮雷得外焦里嫩,依黄铮的价值,不是配个皇亲国戚,也得是肱骨世族之家,她张嘴克夫闭嘴阿猫阿狗,平阳公主听着不仅没怒,反而觉得忍俊不止。 平阳公主撅嘴佯怒道:“这话在我面前浑说也就罢了,到了殿前再这样说,小心你的脑袋瓜子不保。” 黄铮不以为然道:“公主千里迢迢带我回去,自然不会轻易让我死翘翘的。再说,我是实话实说,即使殿下不承认我与杨休的关系,我也是他的人了.......” 平阳公主一把捂住了黄铮的嘴,眼色犀利道:“女娃子浑说什么!这些话权当我没听到,否则不用回京,唾沫就能咽死你!我不怕告诉你实话,若杨休是个酒囊饭袋无用之辈,小命早就没了;杨休如今成了手握重兵的武将军,虽可保命甚至受器重,但你们绝无可能!所谓的情比金坚,不过是镜花雪月,早晚会相忘于江湖的.......” 看着平阳公主顿时消沉的情绪,黄铮才蓦然想起,平阳公主与她的柴附马又何尝不曾经是一对情比金坚、羡煞天下人的神仙眷侣,到头来不过是你骗我、我骗你,你杀我、我杀你的恨天情仇,只落得柴附马死、平阳公主残废的下场。 黄铮叹了口气道:“殿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哦?”平阳公主坐直了身子,露出了里面雪白的中衣,狐疑的看着黄铮。 黄铮回了一个安然的笑容,开始讲她在前世,母亲抛下她改嫁他人,她十分仇恨母亲时,外祖父讲给她的一个故事: 一条蛇爬过钜子时被划伤了,蛇以为钜子攻击它,便张大了嘴去咬钜子,结果嘴巴又伤得血淋淋,蛇大怒,使用浑身的力气盘紧了钜子,越盘越紧,最后全身鲜血崩流,死透了。 黄铮轻叹了一声道:“殿下,你知道蛇为什么会死吗?“ 平阳公主沉吟良久没有说话,眼睛怔然的看着碳盆,直到碳盘里的一块碳爆了一个漂亮的响花儿,平阳公主才答非所问道:”这块碳不是银丝碳,怎会混在银丝碳里呢?“ ”呃?“黄铮听得云里雾里,又过了几秒,平阳公主才绽放了一个凄然的笑容道:”我若是银丝碳,他便是黑碳;偏偏被皇权所慑,强行混进了银丝碳,最后毁灭了自己,也灼伤了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平阳公主茫然的眼睛终于有情縤变化,所有人都告诉她,柴附马大逆不道,柴附马狼子野心,柴附马不感皇恩,一切都一切,都是柴附马的错。 所以,她伤,她怒,她恨,恨不能食了柴附马的肉,喝了柴附马的血。 直到柴附马真的死了,临死前,竟求她让他与他的那个爱妾合葬,她的怒、她的恨重新被升腾起来。 每天心脏都像是被人用钜子在钜着一般的痛。 直到黄铮讲了钜子与蛇的故事,也许,钜子是误伤了蛇,而蛇不肯放弃,最后伤了自己,越伤越重,正如同做茧自缚的平阳公主。 如同淤积己久的河道被疏通,平阳公主的眼泪迅速汹涌而出,骄傲的她却倔强的忍着不出声音。 账内顿时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平阳公主的情绪稍稍安定,就听账外一阵嘈杂之声。 吴嬷嬷挑账帘进来,阴沉着脸道:”公主,陈公公的人有要事求见,老奴让他等殿下醒来再说,他偏不走,耍臭无赖了。“ 平阳公主急色道:“陈公公一向深居简出,这一路总共也没与本宫叙过两句话,来人如此急切,定是有重要之事,快宣进来。” 吴嬷嬷看着衣裳不整的公主道:“殿下,老奴与你更衣再宣。” 平阳公主摇了摇头道:“在宫中天天被公公们伺候着,一出宫怎么反倒不适应了?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快宣!!!” 陈公公是皇帝太子宫时的老人,陪皇帝和平阳公主长大的,感情自然浓厚一些。 吴嬷嬷忙挑了帘子宣陈公公的人。 来人挑了帘子进来,虽然低着头,仍一眼就看出是一个卓卓风采的男子,面色白晰,如清风、似朗月、赛拂柳,年纪二十岁左右,穿着太监的衣裳,彬彬其礼,灼灼其华。 第480章 如何处置 男子如同书生般做了个长揖,朗声道:“公主殿下容禀,干爹感染了风寒,浑身冰冷,林神医说急需出汗,小生急寻黄姑娘要些热水去寒.......” 听男子自称“小生”,吴嬷嬷顿时惊诧的睁大了眼睛,本能的挡在了公主身前,怒叱道:“你为何自称‘小生’?你难不成不是陈公公麾下的小太监!?而是一名男子??那为何称陈公公为干爹?为何穿着太监服饰?” 吴嬷嬷咄咄逼问,直接吓怕了进账的男子,惊慌抬脸,眼睛本能的瞟向黄铮和公主,结果就看到了没有梳洗打扮、只着中衣的平阳公主,以及怔在当场的黄铮。 黄铮结巴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怎么是你?‘忍辱含垢’先生?” 此人非是旁人,就是黄铮买书时遇到的穷酸书院先生林康,当时因为劝黄铮买《女诫》,被黄铮一拳打了一脸血,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家伙竟然跟着车队进京,还称陈公公为干爹。 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黄铮惊诧的张大了嘴巴,”呃“了半天才问出话来:”你、你不会为了跟踪我,从而认贼做父,甚至......那个了吧.......“ 黄铮手呈剪刀状剪落,本能的一个恶寒,觉得这林康若是为了报复自己一拳之恨,自宫成了太监,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吴嬷嬷听了黄铮的话,反倒松了一口气道:”哦,若是净身了倒省事了,回宫后先让户部查明祖谱三代,让净事房验明正身;再到内务府学学规矩;到宫中之后,要从杂事房做起,再到后三宫,再再.......” 林康吓得脸色都白了,疯狂的摇着手道:“不不不不不,嬷嬷您误会了,小、小生、不、奴、奴才不、不到宫中当差,小生、小生之所以叫陈公公做干爹,是因为小的同窗的叔伯家的远房弟弟是陈公公的义子,江阳县离京城太远,小的是同窗的叔伯家的远房弟弟请托公公,带小生一起回京,换了公公衣裳,是因为小的衣裳下雨湿了。由我来请黄姑娘,是因为干爹驱使的小公公李妖肚子痛,王河怕见黄姑娘,张松趋寒时吃酒吃多了........” 林康的啰嗦程度竟与刚刚的吴嬷嬷有的一拼,总而言之,透露了三个信息,他,不是太监,以后也没这个意愿;他,不是陈公公的干儿子,只是跟着什么同窗的叔伯家的远房弟弟一起叫干爹而矣。 吴嬷嬷的眼睛登时倒竖起来,尖锐着嗓子吼道:“来人啊,来人,你们都是死人吗?快来人!!!” 黄铮忙堵住了账帘子,叱退了侍卫,嗔责道:“嬷嬷,你是宫中出来的老人儿,有些事张扬出去会死人的不懂吗?” 吴嬷嬷的脸色呈现了青紫色,眼睛担心的瞟向平阳公主,随即狠狠的瞪着林康,虽然看着凶狠,却没有多少气势。 黄铮挑着眉看着林康,感觉这货虽然有些二,但是若仅仅因为看了穿中衣的公主便死翘翘,怎么都觉得冤屈得很。 林康虽然有些呆,但不至于傻到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不求公主,不求吴嬷嬷,反而看着黄铮,满是楚楚可怜。 黄铮万分可惜的叹了口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如,不如就真的当公公好了。说不定从此能平步青云、光宗耀祖,唯一的遗憾是不能福荫子孙了......“ 林康听了倒抽了一口气,吴嬷嬷倒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看林康的眼色竟缓和了不少。 平阳公主突然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能入宫!!!“ 吴嬷嬷、黄铮、林康三双眼睛同时扫向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一向不容于人、睚眦必较,对黄铮异于常人的宽厚,仅仅是因为黄铮不仅不是害齐铃儿的凶手,同时对大齐有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 对林康怕是要大动干戈了。 黄铮讪然道:“公主,林先生与我是旧相识,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就网开一面,让他入了宫吧.......” 平阳公主知道几人误会了,脸色微讪,喃喃道:“宫中的老规矩,公公是不能识文断字的,免得文籍秘辛外泄.......” 黄铮头一次听说这荒唐的规矩,主子不是应该嫌弃奴才素质不高、蠢笨如牛吗?这宫中恨不得奴才都是瞎子聋子才好。 黄铮如老母鸡护鸡崽儿似的将林康扯在自己身后,斩钉截铁的摇头道:“不行,林先生是来找我的,我不杀伯仁,伯仁也不能因我而死,绝对不行。” 林康不仅不感激黄铮相护,反而又将黄铮扯在了自己身后,挺了挺胸脯,昂然道:“林康虽为尘世一书生,却也顶天立地,岂能让弱女子挺声相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康将脖子一梗,大有慷慨赴死的壮烈。 此话一出,帐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黄铮如同看见了傻子中的超极无敌傻子。 平阳公主结巴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怔然的看着眼前清绝孤立、一身傲骨的俊彩书生。 吴嬷嬷听了气恼的跺脚嗔道:“你这个天杀的书生,害得黄姑娘跟公主都作难。老奴想个折中的法子。书生误闯了公主帐子,只有去了子孙根留在宫中,才不担心出去乱说。万岁爷去年整理文渊阁书籍,特许了阁内公公识文断字,索性就分到文渊阁去吧......” 平阳公主仍旧将头摇得如同拨浪鼓,眉毛紧蹙道:“不行,文渊阁内书籍上可追溯千年,多是孤本绝本,这厮不清不楚的混进去,一个差迟,万连本宫也要被皇上怪罪.......” 吴嬷嬷狐疑的看着平阳公主,伺候公主多年的她也被弄得一头雾水,若说公主想杀了林康泄愤,看表情却没有多愤怒;若说放了,却又不尽然,到底什么意思? 黄铮看了看公主,又看了看林康,轻叹一声道:“公主,林先生跟我是旧识,进了宫中也是给公主惹麻烦,不如留在我身边吧,我刚好也要请先生读书认字,免得面圣时被人笑话目不识丁。” 黄铮绝大多数的字是认得的,这么说,无非是想给公主一个台阶下,给林康一个机会。 第481章 蛇蝎女人 林康终于抓住的一线生机,就着黄铮的话音剖白道:“一叶而知深秋,一斑而窥全豹,一个《女诫》就应该看出来,黄姑娘确实得请个好先生,林某刚刚合适.......” 黄铮被提醒着想起了林康是如何解读《女诫》的,突然有些后悔帮助这林康了。有种挥拳再打林康鼻子的冲动。 平阳公主沉吟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 吴嬷嬷却一脸忧心道:”公主不可,这厮不入宫,出去乱说怎么得了?!“ 黄铮翻了一记白眼劝道:”嬷嬷,你眼前站着的不是林先生,而是陈公公的干儿子,既然如此,便就此坐实了,一口认定,陈公公也不会自打脸否认,公主转而赏赐给我,不就成了?“ ”啊?“林康再也矜持不得了,刚刚佯装的刚烈瞬间土崩瓦解,一脸悲色道:”黄姑娘,怎么坐实?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将我、将我......“ 林康一脸绝望,没想到黄铮长着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做出的事情要多绝情有多绝情,觉得与其断了自己的子孙根,还不如直接砍了自己的颈上人头呢。 黄铮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欢快的叫进了骁骑营侍卫,侍卫冲进房中,虽然一脸懵逼,但见黄铮吩咐,以为是公主的命令,听话的将林康捆了,连拖带拽的,如拖着一只待宰的猪,一路的悲嚎。 平阳公主脸色乌黑乌黑的,挥手制止了侍卫,阴沉着脸道:”黄姑娘,本宫的事情自有本宫算是,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乖乖回帐吧,往后也不用来账请安了。“ 黄姑娘不退反进,附在平阳公主耳边,嫣然一笑道:”公主,将林康放在我身边,总比放在宫里或公主身边好些,公主待我如此亲厚,我定会日日去叨扰请安.......“ 平阳公主的脸色突然一红,狠狠的掐了黄铮的腰眼一下,下手很重,掐得黄铮直接跳了三步远,哀怨的看着平阳公主,嘴里呼着痛。 平阳公主番了一记白眼道:”你是属猴子的不成?讨个人费这么多周章?不过,说的也有几分道理,马上进京了,是得找个先生教教你仪容仪德,否则真要惹出笑话和祸事,别人不会怪你,反倒怪我这个领进门的人来!!!“ 平阳公主转向吴嬷嬷道:”陈公公病了,别去扰了他,直接请曾在净事方当差的张松张公公过来,让他立即给林先生净身,一路上便开始给黄姑娘教授课业。“ 黄铮郑重的施了个礼道了个谢,随即揉着腰眼儿离开了公主的帐子。 回到自己帐中,黄铮的眉毛却皱在了一处,久久没有放松,事出非常便有妖,这林康一次出现是巧合,两次出现便绝对有问题,只是不知,他是冲着自己,还是想借自己认识皇室中、飞黄腾达? ...... 正思考着,两个骁骑营的侍卫将林康送了过来,直接扔在了黄铮的帐中,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的林康,一脸的惨白,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尤其是下半身,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动一下如锥似的痛。 林康恨恨的盯着黄铮,即使身体如被淘空般的透支,仍旧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吼道:”你个恶毒的蛇蝎女人!!!怂恿公主将我净身收在身边,就不怕我身体恢复了,将你在睡梦中杀死?“ 黄铮怔了一下神,随即邪魅的嘴角上扬,迈着傲娇的步子,低下头来,挑衅道:”姓林的,我就让公主将你阉割了!我就让公主把你赏经我当奴才了!我现在就在你眼前,眼睁睁看着你得仇,有本事,你来杀我呀!有力气,你来剐了我呀!“ 黄铮猥琐的瞟了一眼林康血淋淋的衣裳,略为可惜的啧啧叹道:”可惜了哦,以后连长胡子、粗旷说话都是奢侈了,再漂亮的女人,只能看着,不能碰;哦,对了.......“ 黄铮卑鄙的捂着嘴,做惊讶状,眉开眼笑道:”以后,你是不是只能象女人一样如厕了.......“ ”黄铮!你卑鄙、无耻、下流,我,我跟你拼了......“林康气得如同没有脚的蛹虫一般在地上蛹动着,竟让他蛹到了黄铮身前,举起手来掐住黄铮的衣襟,想拼命扯破,却怎样也使不出力气。 黄铮不理会他,将成野叫进帐中,郑重其事吩咐道:“成野,这就是得罪公主的下场,以此为镜,以后莫要得罪了公主,成了男不男女不女的岂不难过?” 成野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着,以后定要离这个公主远些,自己还想着回家去娶漂亮的小八呢,可惜了,小八被留在了江阳县,与许嘎子那厮混在一处,尤其是许嘎子看小八的眼神,成野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就像是自己养了多年了小白菜,好不容易盼着长大了,突然让猪给拱了。 想着此事成野心里就不舒服,将气全都撒到林康身上了,想扶林康走,林康浑身没力气,却仍勉强挣扎着不想走。 成野怒火上涌,干脆扯着林康的衣裳领子,不屑程度与刚刚那两个骁骑营有的一拼。 黄铮嗔责的剜了一眼成野,气恼道:“你个呆瓜子,千万小心伺候林先生,李公公可是交待过了,现在的林先生,热不得,冻不得,不进水不进食,净躺三天三夜,一动不能动,若是有半点差迟,我将你赶回江阳县南北去......” 成野听说要赶回江阳县,喜色刚上眉梢,黄铮看透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我还要写信给杨休,说你对我见死不救.......” 成野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黄铮在江阳县遇险时,分明是她指挥不让救的,如此颠倒黑白一说,杨休定会偏心黄铮,定会将他成野这个五尺高的男子,捶打成肉泥、最后喂了狗解恨不可,想想都后怕。 成野顿时没气焰,改拖扯林康,变为小心翼翼的将林康抱在怀里,嘴里讨好似的劝道:“林先生,您虽然净了身,但肚子的墨水还没少,五官齐全,六识俱在,好死不如赖活着......” 第482章 刺客 林康嗓子眼一咸,终于吐出一口鲜血来,眼珠子气得都红了,张嘴就咬了成野了胳膊。 成野硬生生挺住了,继续劝慰道:“先生,凡事想开些......” 黄铮叹了口气,走到了林康面前,轻叱一声道:“你是傻子不成?自己被没被净身还不知道?这些药粉你拿着,是解你腹痛的药。” 林康一怔,静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觉自己疼的只是小腹,并不是想象中的痛处,狐疑的看向黄铮,想知道真正的答案。 黄铮淡然一笑道:“你看了不该看的,能活下命来已是不易,以后只能穿着内廷服饰,不幸之中的万幸是,你被赏到了我麾下,而不是内廷,否则就真的要净身了。” 看黄铮笃定的神情,定是她早就预料的,很明显,方才一系列涵意莫名的话,分明就是想刺激他,误导他,害得他无脸见人,脸皮若是再薄点儿,怕是早就咬舌自尽了。 林康恨得咬牙切齿,狠狠的瞪着黄铮,仿佛黄铮是一切始作俑者和最魁祸首。 黄铮调侃的脸色一敛,再度恢复了恶狠狠的模样道:“林康,现在的你,对外已经和宫内的太监一样,若是忤逆我这个主子,我真的不介意让它变为现实,外人没人会发现不妥。” 林康吓得收紧了双腿,眼色里果然掺杂了些许的恐惧,如此态度,瞬间取悦了黄铮,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林康听话的在成野的帐中养起了“病”,公主意外和善的让人不再赶路,停在原地安营休整三天。 林康按黄铮吩咐的“假戏真做”,连着三天三夜,睡的是凉帐,滴水未进,滴米未粘,平躺在木板床上,与真正阉割后养伤的太监一般无二。 原本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模样,三天三夜过后变成了一幅病入膏肓模样。 当黄铮拿来两个馒头进帐时,林康本能的流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馒头的眼神儿,就如同猫见了老鼠,还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猫。 黄铮将馒头递给林康,一脸肃然道:“你能全身而退,完全仰仗公主的大人大量,你吃饱了之后,随我一同去谢恩。” 林康如同得了上方宝剑一般,傲娇的撇撇嘴道:“马上去面见公主了,就这个膳食标准?你给亲自做一道去,要汤汤水水的好润肠,干吃馒头噎着了见不得公主,你可得怨不得我!” “你?”黄铮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恶狠狠回道:“给你两个胆子不去觐见!!!公主怒了杀了你我可不拦着!!!” 林康完全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理直气壮回道:“公主将我赏给你了,我就是你的人了,若是罚,得先罚你这个主子.......” “.......”一向伶牙俐齿的黄铮,竟被林康的无赖话给怼得哑口无言,只得转换了口气道:“给你加汤可以,但只能是清汤,不能油水大了,否则你的肠胃受不了.......” 林康点头表示同意,眼睛却仍旧盯着黄铮。 黄铮心中暗骂一声,为了哄林康去顺利见公主,黄铮竟鬼使神差的用野菜做了一味咸汤,亲自端到了林康面前。 汤色简单,但林康已经三天三夜没进食,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吃饱了喝得了,林康又在床榻上懒了好一会儿,在黄铮怒发冲冠之前坐起身来,慢悠悠的跟着黄铮去见公主谢恩。 林康“扑通”一声长跪,被平阳公主伸手拦住,关切道:“先生大病初愈,不必如此多礼。” 林康执扭的不肯起来,喃喃谢恩道:“谢公主宽宏之德,没齿难忘。” 大家心知肚明林康真正谢的是什么,只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氛围很是尴尬。 偏偏,这林康没让众人看出来有多发自肺腑的感激,反而象闹脾气违心道谢道歉的叛逆期孩子; 这平阳公主想要上前扶起来,偏偏不能伸手相扶,手停在空中,尴尬的受着林康的谢礼,闹得脸红脖子粗。 黄铮更是尴尬,三天前还觉得自己是救林康于危难的取巧英雄;现在这氛围,觉得自己哪里是个英雄,分明是个掮客,还不太成功的掮客。 三人正尴尬着,帐帘前垂着的铃铛突然震动了一声,随即向道箭矢破帘而入,直贯三人而来。 黄铮鱼挺而起,将桌子踢倒,抱着公主便躲在了侧翻的桌案之后。 平阳公主不顾安危的指着摊倒在地的林康道:“黄铮,快去救先生!!!快!!!” 黄铮无奈,将角落里的轮椅支起做临时的盾牌,亦步亦趋向林康靠近,将他护在身后,再次退回来。 林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劫后余生道:“谢黄姑娘二次救命之恩。” 黄铮拼命的挥了挥手反驳道:“林康,你领会错了,不是我救你,是公主命令我救你,你要谢就谢公主。否则,在我眼里,遇到危险就摊成一摊泥的家伙,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呢。” 林康的脸瞬间呈现了黑色,弱弱的反驳道:“人家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矣。” 黄铮撇了撇嘴道:“你是不是对书生这个职业有误解?谁规定书生要靠女人来救的?书生的前提是得是个真正的男人。” 林康的内心再一次受到了重创,感觉自己好象真的对书生这个形象有了误解。 外面喊杀震天,持续了好一阵,突然冲进来三个黑衣人,中间之人明显是为首之人,见到林康愣了一下神,随即挥剑直挑黄铮。 林康只怔了一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胸脯一挺,就要以身相挡敌首的长剑。 黄铮气得直接抬腿踹了林康一脚,将他踹矮了身子,一拉腕间劲弩,上百道钢针直射敌首面门。 敌首本来犹豫着砍不砍林康,被突如其来的箭矢射了个透心凉,让人看着,就像是黄铮与林康合伙使了诡计,惹得敌首上当,浑身被射成了刺猬,好不凄惨。 另两个黑衣人见了,气得哇哇怒吼,其中一个神智清楚些,不知将什么放在嘴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哨声,刺得人耳朵发疼。 很快,分布各处战斗的黑衣人全部涌向公主所在的帐房,骁骑营、萧卫,以及成野等人,也全都反围了黑衣人,公主帐前成了主战场。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3章 给林康求诊 帐内的两个黑衣人,有了底气般,挥剑再次攻击,只是这次,攻击的对象明显变了,不是黄铮,也不是公主,双双袭向林康!!!眼睛里充斥了红血丝,招招致命。 林康慌得一匹,直往黄铮身后跑,边跑边叫道:“他的死不怪我,不是我杀的,别找我报仇,不是我!!!别杀我!!!” 气得黄铮恨不得再踹林康一脚,将他伸手扯到公主面前,恶狠狠道:“像刚才一样爷们一点儿,保护好公主。” 黄铮将二人护在身后,冷落的看着两个渐行渐近的黑衣人,突然左手按向右手的手腕机关,手臂方向直指黑衣人。 黑衣人以为是刚才那样的针筒,吓得慌忙一闪身,黄铮的手臂前却是空空如也,根本是虚晃一枪,什么也没有。 两个黑衣人气恼的直扑黄铮,黄铮一挥袖口,一道蓝烟、一道灰烟直扑两人面门,两名黑衣人瞬间倒地,中了蓝烟的浑身不能动弹,只瞪着眼珠子看着黄铮;中了灰烟的如倒进热炒锅里的虾,乱扑腾两下便不动了,嘴里吐着白沫,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了。 林康急切的冲到二人面前,见到二人眼见着活不成了,自己身上凭白又多了两条人命,只怕回去更加说不清了,有些懊恼道:”你咋能草菅人命呢?“ 黄铮无语的瞟了一眼面色复杂的林康,呵呵冷笑道:“不杀了他们,再在倒在地上被同情的就是你和我了。” 平阳公主的关注点明显与林康不同,而是好奇的看着地上洒落的或蓝或灰的粉末子,诧异道:“黄姑娘还是用毒高手?这是什么毒,竟如此霸道?” 黄铮尴尬的笑了笑,从袖口中里扯出来或白、或绿、或黑、或紫色的小荷包长长的一串,如同糖葫芦一般,用一根绳子从中间穿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 黄铮狡黠的拨开着荷包道:“公主,这是用车厢里的石头磨下来的粉末,常年与它们打交道,它们的特性自然从寻常人了解得多一些。” 平阳公主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了解的多一些,恐怕对这些石头,或者对这些石粉混在一处有何特性熟烂于心,否则能一抬手出了两条人命?“ 黄铮对蔡玉耳语了两句,蔡玉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命人端进来两碗冰水,黄铮往里面倒了一袋红色粉末儿,用手指胡乱的搅了搅,翘着二人牙齿就灌了下去。 很快,刚才看着还没有呼吸的两个人,如同热锅里的鱼鲜活的蹦了起来,在地上一弹一跳的,中了邪发了疯一般。 林康惊诧的指着二人,结巴了半天才喃喃嗔责道:”还说不是故意下的毒药,连解药都准备好了。“ 黄铮阴恻恻的瞟了一眼林康,阴暗的脸突然绽放了一个笑容,看着有种惊悚的味道,果然不出的料,黄铮将剩余的红色粉末全都扬向了林康,恶狠狠道:”让你也尝尝解药的味道。“ 一阵猝不及防的辣味儿瞬时呛得林康涕泪横流,和两名刺客一样,在地中央手舞足蹈了。 账外的刺客已经基本肃清,萧毅与萧三、萧五急忙挑帘布入,林康吓得尖叫道:“别杀殿下,你们这些恶贼!!!” 林康奋不顾身的扑向身侧狂跳得浑身是汗的刺客,刺客本能的举掌劈向林康,林康慌乱的逃跑,跑向黄铮身前。 刺客的掌风随即劈到,林康身子一缩,再次延用了刚刚矮身躲避的方法,掌风收不回去,真接劈向了黄铮。 一剑横刺而至,刺客顿时尸首异处,一腔子的血全都喷了出来,喷了黄铮一脸,林康一脖梗子。 另一刺客见了此情此景,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哇哇怪叫的奔向林康。 林康再次本能的在地上来了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黄铮脚下。 眼见刺客发了疯,黄铮无奈的举起双臂,只听“嗖”“呲”“当”的三个声音响起,黄铮腕弩上的箭矢在刺客前胸灌入;萧毅的长剑从身后贯入,刚好将黄铮的弩箭刺出,“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带出了一团血糊肉,不知是那肉上带着神经,还是黄铮的眼睛看花了,直觉那肉在地上鲜活的动着,如同刚才鲜活的刺客,完整的在地上跳舞般,看着好不惊悚。 本来不是第一次杀人的黄铮竟吓得怔了神,萧毅忙将黄铮拉在了自己身后,挡住了黄铮的视线,对萧三吼道:“还不快抬下去!!!清帐!!!” 这一吼不仅吼醒了黄铮,也吼醒了林康,随即眼睛一翻,这货,晕过去了。 平阳公主急切道:”嬷嬷,快去找臧院使,好生救治林先生。“ 萧毅狐疑的看向吴嬷嬷,吴嬷嬷尴尬的看向公主,劝阻道:”殿下,林先生身份卑微,又没受重伤,只是辣椒迷了眼,一而再、再而三请臧院使诊治,实在不合规矩。“ 平阳公主急切的摇头道:”林先生是本宫的救命恩人!别说是辣椒迷了眼,就是摔了跟头,本宫说院使救得就救得!!!“ 黄铮一听事情要坏,忙劝阻道:”公主息怒,这辣椒粉因我而起,自然由我平息。在这座大营,并不是只有臧院使一个郎中,不是还有一个林神医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一亮,谁不知道林录是当年万岁爷力邀的太医院院使不二人选,只是林录不愿意被圈在宫中,又和萧家世交,这才远赴边关。 黄铮满眼期盼的看向萧毅,萧毅淡然的摇摇头道:”不过是辣椒迷了眼,几日看东西不清楚罢了,没关系,不必救治。“ ”不行!!!“ ”不行!!!“ 黄铮与平阳公主同时急切发声。 平阳公主满意的看向黄铮,黄铮讪然对萧毅说道:”那个、少将军,林先生现在是、是公主赏赐给我的教导先生,自当如爱护公主一般的爱护于他,您看,是不是请林神医抽空来诊治一下哈.......“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4章 柴琢儿求赴千秋宴 ”林神医是不给下等人治病的。“萧毅木无表情的回答。 黄铮咬牙切齿道:”什么时候定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黄铮认识林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听说过这不给下等人治病的规矩,当时的林录,可是上赶着要给黄锢治大肚子病的,那个求病若渴的模样,哪里像一个挑病患的人。 萧毅眼色冷然的瞟了一眼林康,林康则涕泪横流的渴盼着黄铮,双眼早就肿成了桃子,毫不同情答道:“林神医历来都有这个规矩,只有在遇到疑难杂症时才会破例,寻常病患,非富、非贵、非重要之人是不给医治的。” 平阳公主脸色阴晴不定,尽力压了压火气道:“少将军,林先生是本宫的救命恩人,算不得重要病患吗?” 萧毅不为所动,不卑不亢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挑起帐帘门,指着外面熙熙攘攘或是抬尸、或是包扎伤口的侍卫道:“殿下,外面都是因为保护您而死亡和受伤的人,保护殿下,就是他们的职责,他们让院使医治了吗?让林神医拿药了吗?用紧缺的大夫和有限的药物,去给每个人伤者救治,剩下的一个月行程,若殿下再受了伤,该用何药物医治?” “这.......”平阳公主顿时说不出来话了,外面受伤的不下二十人,甚至有一个人跟自己一样断了腿,也仅仅是上了随身的金疮药,不吭声不吭气,不呼痛不吵嚷。 平阳公主虽然刁蛮任性,胡作非为,但她毕竟是个公主,凡事都会找个由头来压人,此时却找不出什么借口来压萧毅一头了,只能瞟了一眼黄铮,半威胁半哀求的看着黄铮,随后就不再说话了。 黄铮心里这个呕血,她到京城,就是个睁眼瞎,一早就打定了抱平阳公主大腿的心思,甚至帮助公主护住林康,此时怎能功亏一愧? 黄铮暗暗咬了咬牙,看着手心里残余的辣椒粉末子,似不经意的抹了一下眼睛,瞬间眼泪流了下来,再看东西时,也已经看不清了,忙惊叫着喊蔡玉,蔡玉气恼的扶住黄铮,暗骂是个呆子。 黄铮扑通一声跪倒在平阳公主面前,哀求道:“求公主救我!” 平阳公主暗暗挑大指称赞,眼色淡然的看向萧毅道:“黄姑娘可算重要人物?” 萧毅气恼的一跺脚,转身了同了帐篷,很快返回,将一个小瓷瓶扔在了黄铮的怀中,恶声恶气道:“这是林录随身带的凝露,只此一瓶,也只够一人所用,看你给谁用。” 扔下药瓶,萧毅懊恼的一甩袖子出了帐子,心里头有种异样的情愫涌动着,看林康则是更加的碍眼。 黄铮将怀里的药瓶毫不犹豫的递给了平阳公主,对蔡玉道:“去打些清水来给我洗眼。” 蔡玉依言打来水,小心翼翼帮黄铮洗眼睛,自己的眼睛则是紧盯着林康,恨不得将他浑身盯出无数个窟窿来。 洗罢了眼睛,黄铮觉得眼睛仍旧钻心的疼,勉强睁开眼,模糊中看见公主正小心翼翼的帮林康上着凝露。 凝露不亏是林录精心调制而成的药物,林康很快恢复了视力,连带着消了肿,睁开眼见是公主亲自在给他上药,吓的他慌忙跪倒,一句话不敢说,肩膀瑟瑟发抖。 黄铮被蔡玉扶着,向公主深施一礼道:”公主殿下,晴天白日便有人袭击,定是有备而来,我们不宜久留,还是赶路为上。“ 平阳公主讪然点了点头道:”好,马上启程。” 浩浩荡荡的人马,终于在停了三天后再次启程。 刚启程不一会儿,萧五便打马撵了上来,将一只瓷瓶塞到成野手里,成野顺着车窗户塞进了车厢里道:“姑娘,这是蔡五从臧院使那儿要过来给姑娘治眼睛的,虽然比不上凝露,但比寻常的郎中还是要强些,将就着用吧。” 黄铮轻叱了一声,这萧毅惯不会求人,与京城来的官吏相处并不融洽,这次又怎么肯去求臧院使那个老顽固了? 黄铮不做他想,净了手,将药抹在眼睛上,顿时一阵清凉渗入,虽然仍旧视物不清,却缓解了辛胀感,舒服了不少。 ....... 蔡五返回到萧毅身侧,未等萧毅发问,先一步说道:“黄姑娘的眼睛状况良好,并没有实打实的抹辣椒粉,上两天药应该好彻底了。” 萧毅不置可否,良久才喃喃道:“她这是自作自受。” 萧五悠长悠长的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道:“只可惜再也吃不到黄姑娘辣椒粉做的烤肉了,可惜啊可惜.......” 萧毅嫌弃的将车厢“当”的一声关闭,随即幽幽的叮嘱道:“多派些人手在阿铮身侧,这些人,不一定是冲着平阳公主来的。” 萧五得令离开,被萧毅又叫了回去,幽幽叮嘱道:”你亲自盯住那个叫林康的,此人出现得时机莫名其妙,留下来的又匪夷所思,行迹也很是诡异。“ ....... 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遇州郡不敢停留,遇酒庄不敢买吃食,小心翼翼,即便如此,这一路一个月行程,仍旧遇到了大小十五次打劫事件,还好萧毅布置得当,每次都有惊无险。 一路忐忑到了京城,黄铮直接被平阳公主带进了附马府,迎接的队伍很是壮观,且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任务而来。 比如有裁缝,有首饰铺子的,有胭脂铺子的,有琴乐坊的教司等各行各业的人,每个看着黄铮的样子,都如同看着一个国宝级的怪物。 一个小姑娘俏皮的跑到平阳公主面前,亲昵的拉过平阳公主的手,指着黄铮道:”嫂嫂,你不是说带回来个打铁匠吗?怎么是个小姑娘?“ 平阳公主脸色一赦,微不可查的抽回了手,淡然道:”这是黄姑娘,半月后的千秋节,我带她去觐见皇帝、皇后。“ ”千秋节?面圣?“小姑娘撒娇道:”嫂嫂,琢儿练了好长时间的琴艺,你都不带着我去,怎么带着一个铁匠去?琢儿可不依......“ 小姑娘讨巧的再次扯过平阳公主的手,可爱的哀求着。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5章 被撕的兔子 吴嬷嬷将柴琢儿的手推开,淡然道:”琢小姐,柴家派哪位小姐去千秋节,是柴家说的算,与公主无关。老奴琢磨着,柴家刚失了柴附马这个嫡子,怕是近三年内都不会派嫡女参加千秋节、万寿节、上元节等重要节日了。“ 柴琢儿脸色突暗,突然转换了表情,眼睛腥红,眼泪蕴在眼眶里,泫然欲滴,声如蚊鸣道:”若是兄长在,定会带琢儿去的......“ 一向睚眦必报的平阳公主竟意外的没有发脾气,只是眼色里汩汩的涌动着死灰一般的颜色,随即对着吴嬷嬷微微一笑道:”嬷嬷,琢儿喜欢去,就跟着去吧,但凡在柴府能想到办法,她也不会求到我这里来。“ 柴琢儿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如同得了糖果的孩子。 黄铮冷眼看着眼前的闹剧,原来,这就是皇权贵胄,人人都戴着假面具活着,明明应该是相爱变相杀的两个家族,却要装做天下太平的盛世。 明明是平阳公主间接害死了柴附马的妻儿,柴附马报仇害得平阳公主险些丧命成了瘫子,两个家族偏偏都要掩盖这个残忍的真相。 柴家为了家族不受余殃,皇家为了皇家脸面,两家达成共识,表面仍旧如亲家一般,暗地里,柴家会不会继续忠于齐家,皇家会不会放过柴家,都是未知之数。 唯一肯定的是,皇家绝不会让柴家女与哪个皇子纠缠不清,再嫁皇室。 柴琢儿并不知情柴家与皇家的微妙关系,只以为柴附马病死,平阳公主急火攻心成了瘫子,仍旧单纯的以为二人是那对神仙眷侣,所以在柴父拒绝后,才到平阳公主这里来求情,也想着碰一碰运气,完成一嫁皇室的愿望。 送走了柴琢儿,黄铮被一众手艺人所包围,量尺的量尺,询问的询问,忙得不亦乐乎,吓得黄铮节节后退,护住自己胸口问道:”殿下,参加千秋节不必如此隆重吧?我怎么有种被放在台面上、待价而估的感觉呢?“ 平阳公主嘴角微微上扬道:”不是待价而估,而是价值连城。“ 黄铮再再次被一众人等包围,待忙活完,已经累得一身汗水,刚瘫倒在太妃榻上,一个女官模样的女子已经拿着笔墨上前,脸色凝重的问道:”姑娘,参加千秋节的女子需要给帝后晋献才艺,姑娘会什么才艺呢?下官好去准备一二。“ 黄铮有种不祥的预感,蹙着眉头不满道:”表演的好了怎么样?表演坏了又会怎么样?“ 女官一字一顿答道:“表演的好了,富贵荣华加身;表演的不好,触怒皇权降罪。“ 黄铮听了没怎么样,蔡玉先炸了毛,怒道:”哪有这个道理,不演不行,演坏了还不行?我家姑娘可是琴棋书画什么都不会的!!!“ 郭淑扯了一把蔡玉,小声苛责道:”说你多少次了,这是京城!京城!!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小八来呢!!!“ 蔡玉乖巧的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郭淑憋得小脸通红,半天才结巴着说道:”离千秋节还有十几天时间,只能日夜抓紧,照葫芦画瓢应付一下,只是我一直借住在元府,跟着元媛练一些琴乐技艺,小县城小门户的东西,实、实在上不得台面啊......” 郭淑越往后说声音越小,在江阳县时一向自诩小姐作派的她,也终于不再自信了。 黄铮不以为然的嘴角上扬,笑着问女官道:“这千秋节宴明面是宴请,实际上就是给皇子们选媳妇儿,或者是给臣子们的儿女们保媒拦线吧?” 黄铮话说的直率,叫女官有些尴尬,但事实的确如此。 古代也不是一味的盲婚哑嫁,尤其是贵胄,也可能通过各种名目的宴席,提前做足了亲家功课的。 黄铮顿时来了兴致,兴味的挑了挑眉毛道:”皇帝还有几个儿子没有正室了?哪个是正室生的,哪个是侧室生的?“ 女官的脸色黯然,嗔责道:”大胆!!!不得对主子们不敬.......“ ”行了!“平阳公主喝住了女官,很有耐心的亲自对黄铮解释道:”万岁爷膝下有十二子,五女,本宫是嫡长女,成年的皇子有九人,皇太子至七王爷均己有正室,只有八王爷和九王爷还没有正室,八王爷年方十七,庶出,善骑射、性子直率;九王爷年方十六,嫡出,善笔墨诗辞、性子温婉;十王爷年方十三,庶出;十一王爷年方十二,庶出;十二王爷年方、年方.......,不重要了,反正他也不会去.......“ 说到这十二王爷时,平阳公主明显有些沉吟,除了不喜欢的表情,似乎还隐含着一种生疏感。 黄铮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道:“依公主对我如此重视的态度,怕是九王爷这个嫡出王爷胜算更大一些吧?“ 平阳公主淡然的瞟了一眼黄铮,邪魅的笑了笑道:”你错了,如果九王爷不行,母后也会考虑让你做太子、三王爷的侧妃,至于其他的王爷们打的什么主意,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吧。“ 黄铮惊得张大了嘴巴,此时此刻,才更深一步了解自己的境遇:此时的自己,就是赛狗场前面做引了的兔子,任何狗都可以撕抢一翻,命好的,尚有一口气,命不好的,很可以被撕得连全尸都不会剩下。 黄铮轻眯了眼,随即佯装恶狠狠的剜了一眼蔡玉,懊恼道:“是你说本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不通的?本姑娘擅长舞蹈、擅长曲乐,会的多着呢,你们就等着千秋节惊艳吧!!!” 看着黄铮终于了解到自身的处境,乖乖的服从安排,平阳公主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本来对黄铮没有志在必得的想法,但络司丞对黄铮极为推崇,萧毅对黄铮极为爱护,这一路上,黄铮对那些石头如数家珍,更让平阳公主对黄铮的价值不断的重新评估。 平阳公主急匆匆面见皇后,表面说是商量千秋宴的事情,大家却心知肚明,平阳公主是皇后一脉,自然是商量如何将黄铮纳入皇后阵营的事情,此时的黄铮,落入自己阵营是最大的助力,落入他人阵营就是最大的威胁。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6章 判若两人 回到房间,黄铮瘫倒在床榻里,怔然的望着房梁发呆,感觉这一路辛苦都不及此时的心累身累。 打铁技艺,是守护自己的法宝,却也是催命的铡刀,用好了,伤人;用不好,伤己。 蔡玉想要追问什么,被郭淑强行扯出了房门,留下黄铮一人独自思考。 直到月上树梢,郭淑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上了桌案,黄铮才蠕动着身子坐了起来。 只吃了两口便重新放下碗筷,再好的饭菜也调不起她的兴致,黄铮幽幽道:“淑姐姐,你说,怎样才能将节目表演得好,让皇帝看着高兴,又不让这些皇子们看中我呢?” 这真是个两难问题,相当于自相矛盾的故事,郭淑和蔡玉也难以回答。 如此一夜无话,第二日一大早,络言络司丞便来求见,见到黄铮,二话不说,就递过来一块铁碇,兴奋的脸色通红对黄铮道:“黄姑娘,你看这块铁碇,与你所说的铸钢可相近了?” 黄铮拿起铁碇仔细观察了片刻道:“里面的材质比例不对,硬度有了,韧度不够,能带我去锻造司走走吗?” 络司丞断然摇了摇头道:“不行,绝对不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人去,都是杀头重罪,不行。” 黄铮轻叱了一声道:“那就就近找一家打铁铺。” 络司丞眉头紧皱,沉吟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将铁碇藏在衣袖里,左顾右盼道:“好,但要小心机密不得外泄。” 黄铮不理会明明应该光明正大,却弄得鬼鬼祟祟的络言,大步流星的带着蔡玉,坐上公主府的马车,成野、小九和公主府的十几名护卫紧紧相随,这阵仗堪比公主出行。 络司丞看着都有些诈舌,因为没有坐马车,只能和侍卫一般骑着马,亦步亦趋的跟在马车后面,竟也如同黄铮的小跟班一般。 可怜的络司丞平时不怎么骑马,黄铮似乎与他做对一般,明明说就近找家打铁铺,却逛遍了京城,最后在离城门不远的地方选中了一家生意萧条的打铁铺停了下来。 跳下马车,打铁铺的掌柜应该是见惯了这种大阵仗,并没有慌乱,反而中规中矩的施礼,不卑不亢的询问黄铮需要打些什么。 黄铮并不急于进入正题,而是四处的打量着铁铺的布局,一会儿摸摸风箱,一会儿摸摸铁锤,一会儿摸摸模具,甚至连填火的灶也要掏上一掏。 若不是身后跟着这么多侍卫,怕是掌柜的早就大吼叱责了。 掌柜长期处于下层,压火的功夫了得,他能忍,络司丞的急性子忍不得了,急切道:“黄姑娘,可否开始尝试,告诉络某哪种材质不对吗?” 黄铮已经迈步进了铁匠铺后院,不接络司丞的话茬儿,反而问掌柜的道:“这后院几间屋子?” 掌柜瞟了一眼院外的十多个威武的侍卫,再再次压了压火气,一字一顿不情愿答道:“这本来是三进院子的住家,被小老儿盘下后,前院做铺,中院做库房,后院做宅院,前两进院子正房相通,拓成厅和铺,各有八间厢房,第三进院子六间正房,四间厢房,一处马厩,不知客官到小老儿铺子想打造什么器具?大件的等月末铁碇下来才能打造,小件的随进可打造。” 掌柜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 黄铮不以为然,继续追问道:“这铺子你卖多少钱?” “啊?”掌柜的瞠目结舌,半天没答上话来。 络司丞尴尬的红了脸,对黄铮道:“黄姑娘,盘铁匠铺子与盘杂货铺、酒庄不一样,得盐铁司备案同意,否则不给铁碇,盘下来也白盘......“ “这个不用操心,我换个问法,掌柜的,你理想中一年铁匠铺赚多少银子?”黄铮仍旧不依不饶的看着掌柜的。 问了半天,掌柜的也咂摸出一些味道来,感觉这黄铮是来真心盘铺子的,其实,掌柜的早就萌生卖出铺子的想法。 近几年边关打仗,铁碇限额供应,铁匠铺子也就勉强维持生计,还没有妓院酒楼赚钱。 掌柜的一咬牙一跺脚,来了个狮子大开口道:“一年出入怎么着也在一万两银子,姑娘若想盘铺子,至少十万两银子。” 众人皆被“十万两”银子吓得诈了舌,只有黄铮不以为然,对林康道:“林先生,帮拟一份买卖契约吧。” 络言急忙制止林康,摇头摆手道:“不行,黄姑娘,依京城前铺后宅的格局,这种铺子顶大天五千两银子,即使加上朝廷特售的铁铺许可,也就值两万两银子,况且,万岁爷是不会准许你开铁匠铺的。” 黄铮“噢“的一声轻哦,随即火气如熔岩般喷发,抬手、攥拳、伸臂一气呵成,直接打在了掌柜的鼻梁上,紧接着补了一个窝心脚,将掌柜的直接踹倒在地,这样还不解恨,还恶狠狠叉着腰、指着掌柜蛮横道:”你这贱、种,姑奶奶初到京城你就虎本姑娘不知道行情?别说十万两,就是五千两,姑奶奶也不出了,若想说个‘不’字,姑姐姐一刀阉了你进宫做太监!!“ 掌柜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呆若木鸡,不明白,刚刚看着还一幅无害的姑娘,这一会儿怎么就跟恶煞转世似的?只知道苦苦哀求道:“姑娘,醒醒好,小的盘这铺子也上下打点不少银子的,姑奶奶、姑奶奶就给、就给两万两如何?从此小老儿举家回乡,终身不再打铁.......” 黄铮眼睛瞪得溜圆,懊恼道:“好好的京城,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弄得乌烟嶂气的,不好好教训教训不足以平民愤!!!” 掌柜的哭都找不着调了,明明自己是民,怎么反而教训自己成了“平民愤”了? 成野有些看不下去了,好言劝阻道:“姑娘,你一向宅心仁厚,今日这是怎么了?” 话未说完,先吃了黄铮一计窝心脚,声色厉疾道:“丑奴才,你给我闭嘴,姑奶奶说话哪有你求情的份?再求情,姑奶奶给你卖到妓寨子里当龟公......” 这一翻言语,与以往判若两人,成野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7章 络司丞的渣斗 林康倒是改了他书生陈腐的性子,对黄铮没有做出义正填膺的模样,而是拿着手里的笔墨,缓然劝解道:“黄姑娘,这契约还写吗?白纸写着不给银两怕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听林康的声音,就如同听到了黄鹂绕梁的声音,黄铮的脸色立即转了晴,眼睛里似绽放了十里桃花,亲昵的将宣纸平铺在风箱上,调正了林康手里的狼毫笔,手指指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划过林康的手背,眨了眨右眼,春风拂面道:”即然林先生求情,那就一万两好了,本姑娘不差那万八千两的银子......“ 一句话说得九曲十八弯,说得络司丞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本能的离黄铮又远了几步距离。 林康依言写了契约,掌柜的哪里肯划押,鬼哭狼嚎不绝于耳,黄铮气恼,抽刀就要砍掌柜的手指头。 络司丞眼看着要见血,忙伸手拦住道:“黄姑娘,我们不过是借个铺子讨论材质配比问题,干嘛要强买铺子?强买铺子也就罢了,干嘛要伤人?” 络司丞死死抓住黄铮的手腕不让黄铮下刀。 黄铮嗔责的瞪圆了眼睛怒道:“不是你让机密不外泄吗?你不想知道你的配比错在哪里了?” 一听说涉及武器材质问题,络司丞唯唯诺诺不敢阻拦了。 这样一耽搁,引无数街坊围观,纷纷猜测这黄铮是什么人,哪个是后台,竟敢在天子脚下横行霸道,议论之声惹得络司丞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铁匠铺的伙计早就跑去报了内宅,掌柜的老娘领着儿媳、孙女和孙子全都跑过来,齐刷刷的跪了一排。 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小姐,恕民妇教子无方,欺瞒小姐,小姐只要放了民女一家老小,这宅子、这铺子,小姐想凭白拿去就白拿去吧.......“ 黄铮眼睛一横,用刀尖点指着老妇人和掌柜的媳妇、儿子和女儿,怒叱道:”姑奶奶不争馒头争口气,这口气不出,谁求情都不好使......“ 说到这里话语嘎然而止,刀剑指在了掌柜的十四岁的儿子脸上,啧啧叹道:”这脸滑得跟玉一样,这五观俏得跟花一样,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倒洞,没想到,老腊肉能生出个小鲜肉来,啧啧.......“ 蔡玉的脸憋得通红,一把扯住了黄铮,心里捉摸着黄铮这回玩得有些过份了。 黄铮不仅不收敛,回手还温柔的摸了一把蔡玉的脸颊,宠溺道:”小家伙,吃醋了?“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以炸了锅,听到的人呼啦啦后退,看黄铮如同看怪物。 蔡玉则如遭电击的立在当场。 黄铮哪里管这些人的表情,对成野呵呵一笑道:”丑八怪,将这小鲜肉弄回府中去。“ 掌柜的和老夫人哪里肯让,死命扯住十四岁的少年不撒手。 黄铮耸了耸肩,举了举手中刀,微笑的看着少年,幽然道:”你,可愿跟我回府,明日一早回来?“ 少年回头年迈的祖母,疾火攻心的父亲和母亲,以及哇哇痛哭的妹妹,缓缓点了点头。 黄铮展颜一笑,春风满面的对林康道:”契约重写,三万两,明日一早,一次性付清。“ 此时的林康,和络言一般,石化在风中了。 ........ 一阵噼噼啪啪摔瓷器的声音不绝于耳,中间夹杂着络言的破口大骂,好不热闹。 萧毅来到络言府上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迈进门之时,险些被一只上等的渣斗(痰盂)砸了头,幸好他身手快,一把接住了,放在门侧,好笑问道:”络兄一向和风细雨,性情温婉,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看见萧毅则矣,一看见萧毅,络言如同看见了出气筒,指着萧毅的鼻子骂道:”小人得势!丑人多怪!!难怪你当时千方百计向朝廷隐瞒于她,我一度怀疑是私心,现在知道都是公心,一个女子,竟然比男人还腌臜!仗着手里的仗恃,欺男霸女,还、还、还.......”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消息走露得也快,上午发生的事情,在吃了午膳的功夫,便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在不知道黄铮谁是靠山的情况下,络司丞自然而然成了背锅侠,骂他的人比骂黄铮的人更多,已经暗中有对手筹谋弹劾他的折子了。 萧毅不急也不恼,反而了然的拍了拍络言的肩膀,颇为同情的安慰道:“是你千方百计带回来的‘师傅’,怎么着也得受着。再说,这桩生意怎么了?做的合情合理,阿铮花三万两买下了铁匠铺,比市面上价格还高出一万两,够孙家富足两代。” 从萧毅的口气里,络言不仅没听到他预料中的义愤,反而听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络言很是不满萧毅的淡然态度,怨责道:“老兄,她是当街调戏少男,强抢男子。” 萧毅耸了耸肩道:“那少男是自愿跟她走的,多出的一万两若是买奴能买上几百个。” 络言觉得浑身凝重,连摔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服输的反驳道:“她当街与丫鬟调笑,有断袖之疑。” 萧毅呵呵笑道:“断袖之罚,自太上皇伊始就废止了,没提倡,却也没处罚。” 络言歇斯底里的挠了挠头怒吼道:“可是,可是,她是要进宫的人,这种德行怎样入宫.......” “那就不进宫了。”萧毅口气冷漠了下来,听不出喜怒哀乐。 络言头脑蓦然炸裂,蓦然惊醒,也许这一切,都是黄铮故意的,故意坏了名声,皇家便不会再染指于她。 将名声弃如弊履,这天下怕是只有黄铮一人,络言惊得掩住了嘴巴,随即苦笑道:“兄弟,怕是这招也不妥吧,得不到的东西,有的人会毁掉的。” 萧毅摇了摇头道:“只要她活着,就是对北虏的威胁,这就是价值。” 络言不得不默认这种价值的存在,最起码,北虏派了国家半数兵力兵临关下,竟没有完全突破瓦蓝关,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 络言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坐在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两口喝得见了底,诚心相劝道:“萧兄,离这个女人远些,否则萧家会失去对朝廷的价值。” 萧毅漠然站了起来,良久,肃然的脸突然绽然一笑道:“萧家失去多少价值尚不得而知,微兄只知道,你倒是损失不少。” 萧毅指了指地上布满的瓷器玉器碎片,怡然的往门外走,走到门边,不忘了用脚尖一挑,将刚刚救下的渣斗踢翻,碎成了十几片碎片。 络言后知后觉的怒吼道:“姓萧的,那是前朝的御窑渣斗.......” ........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8章 大柱子求助 第二日一早,孙家铁匠铺的孙子才一瘸一拐的从公主府走了出来,待回到家中,被祖母和父亲、母亲抱在怀里,好一阵痛哭,哭声惊动五里开外。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良久,孙掌柜才悠然对儿子孙少坚道:“孩子,你受委屈了,爹昨天就去找你大表兄求救,结果你堂兄被派了外差,今天晚上就能回来,爹下午再去求他,定要让他帮你讨回公道来。” 孙少坚从怀中掏出一摞银票放在爹爹手里,又单独拿出一张百两银票,喜孜孜的铺在桌案上道:”爹,近两年三王爷都是直接从咱这拿铁碇,抽水越来越少,三万两盘出去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儿。过去坚儿对只拿钱读书、却丝毫没有见树一直耿耿于怀,昨个儿凭一己之力赚了这百两银子,才知道过去委屈的不是儿子,而是爹爹。“ 明明的温情的对话,孙掌柜听了懊恼至极,伸手”啪“掌掴了孙少坚一个耳光,脸上登时留下了红鲜鲜的掌印儿,怒吼道:”老子供你读书,是想让你做上等人;不是让你似那伶倌取悦于人的!!!不知廉耻的孽障!!!“ 孙少坚被打得登时流下了眼泪,捂着脸,满腹委屈道:”爹,您浑说什么伶倌?!昨夜黄姑娘带我去的是公主府,没有半分逾越,只是让我用中药碾子,帮她碾了一宿的石头,因我过去只读书不做活,所以才累得浑身都疼.......“ 孙少坚急着辩解,气得脸色脖子粗的,终于知道为何他一进家门,全家为何抱着他痛哭流涕、说他委屈要讨公道了,他还以为是因为他没吃过苦做过活,全家在心疼他;到最后才知道全家都想岔了,以为他与黄姑娘行了一宿的不可言说之事...... ”啊?!“孙掌柜直接被说懵圈了,犹不相信,待亲眼看了儿子双腿和双脚因踩药碾子而留下的伤痕,这才确信儿子说的是真话。 孙掌柜的狐疑问道:”姓黄的对你还说什么了?“ 孙少坚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道:”她说我可以选择再去帮她碾药,也可以以后不再去。“ 孙掌柜眉头紧锁着,良久才恍然跺脚道:”这姓黄的没安好心,用百两银子收买你的名声,以后不准去,不,咱要离开京城,这娘们说不上还想出什么坏道道来。“ 少年紧攥着袖口里隐藏的金疮药,倔强道:”我不走!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凭自己本事吃饭,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还会去帮黄姑娘碾药粉子。“ ”啪“的一声,孙掌柜再次打了儿子一巴掌,过去他是不曾动过儿子一个手指头的,今天却连打了两个耳光。 也不想着找大柱子讨公道的事情了,将柜子里的衣裳一骨脑的掏出来,让娘子马上收拾行装,准备举家离开。 孙少坚则固执的站在墙角,一动不动的,以动作向父亲宣誓自己不走的决心。 一家子几口人正气氛紧张,小伙计从前院走来,挑了帘进来报道:”东家,堂少爷来了。“ ”大柱子?“孙掌柜不由怔然,没想到自己昨天遍寻找不着影子的大柱子,今天一早不请自来了。 大柱子是孙掌柜叔伯堂兄家的儿子,本来不常走动,十几年前孙家想进京讨生活时才联系上,有事相求时,孙家出银子,大柱子帮着平事,有点儿互惠互利的意思。 孙家的铁匠铺能开起来,就是大柱子斡旋的结果,条件就是给三王爷定期提供铁碇,孙家打打器具装装样子,从中得到一些抽红。 大柱子悠哉悠哉的进了屋,见屋内箭拨弩张的气愤,嫣然一笑道:”叔儿,咋都不高兴呢?我听说这小铺子卖了三万两银子呢,这在京城可是蝎子粑粑独一粪(份)!” 孙掌柜懊恼的叹了口气道:“大柱子,你是得了风声来的吧?俺家是得了银子,但少坚也失了名声,你以后也没有铁碇买了。” 大柱子嘻嘻笑道:“叔儿,话可不能乱说,王爷府家大业大,打造器具费的铁碇虽然多些,但也不缺你个斤八的,就你一个人想不开,我且问你,你不让少坚跟着你打铁,反而供他读书,到底是为了啥?不就为了他出人头地、得个一官半职的?!” 孙掌柜笃定的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所以名声才尤为重要。” 大柱子啧啧叹道:“叔儿,红薯田里长不出人参果来,少坚读书读得啥样你不知道?凭本事这倍子都别想改了老孙家的苦根儿!!!现在就有个机会在眼前,这黄姑娘很快就是京城里横着走的人物,如果跟对了她,一个七品翰林,她一句话就能从万岁爷那里讨来。” “还能讨官?”孙掌柜听了感觉触目惊心,本以为这姑娘是哪家权贵的乡下亲戚,没想到这姑娘还有讨官的力量,这来头着实不小。 孙少坚脸色半窘半红,如同雨天里的湿红布,狼狈不堪道:“别说那些污秽之词侮辱黄姑娘,黄姑娘言谈举止有理有度,纯真善良,对少坚绝无半分逾越之举!也不会如你所想那样的女子!!!” 大柱子狐疑的看向孙掌柜,孙掌柜这才将孙少坚在公主府的遭遇再说了一遍。 大柱子毫不避讳的展颜一笑道:“叔儿,我还以为兄弟年纪小、脸皮薄、吃亏了想不开呢,还搜肠刮肚的劝解,看来是我多虑了。我马车里囤着一坛上等好酒,我去取来,中午留下来喝两盅,给少坚吃吃喜。”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逢凶化吉时都会有吃喜的习俗。 大柱子很快转回来,拿了一坛好酒,还有两盒上等酥饼。 孙掌柜媳妇孙氏炒了四个小菜,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开始喝。 酒过三旬,菜过五味,孙大柱一脸笑意道:“叔,我大柱子这些年对你们老孙家咋样?” 孙掌柜一怔神,本能的接话道:“你对我们老孙家的好,叔儿咋能忘了呢?没有你,这铁匠铺不能支起来,盐铁司的铁碇也发不到咱手里来,就是每月的生意,都是三王爷偷偷光顾着,你有啥事,跟叔儿明说便是。”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89章 好看能下饭 大柱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叔儿,我有个恩人想有机会往上爬一爬,你让少坚明个儿带我兄弟一起去做活呗,干活无论给多少银子,都一文不留给少坚。” 孙掌柜眉头凝重的看着孙少坚,即不想让儿子再去见那姓黄的,又不好一口驳了大柱子,一时陷入两难选择。 大柱子看孙掌柜犯难,便拉着孙少坚的手,苦苦哀求道:“少坚,你能向其他官宦子弟一样进公塾读书,我可是求的这位恩人,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孙少坚一脸的坚毅也软了下来,当年孙家举家来京,全都倚仗着大柱子,虽然互惠互利,但毕竟是得了利,总不能翻脸无情。 良久,孙少坚才沉吟道:“我只答应你帮问问,黄姑娘不同意可不能怪在我头上。” 大柱子瞬间喜笑颜开,高兴的一拍孙少坚的肩膀笑道:“成,你帮问了就成,不成,不怪你,成了,还有重谢。” ....... 蔡玉和郭淑,满面愁容的看着黄铮,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知如何相劝。 此时的黄铮,只捣鼓着那些个瓶瓶罐罐、粉粉末末,丝毫赴千秋宴表演才艺的自觉都没有,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急苦了蔡玉和郭淑。 黄铮拿着手里的油纸卷,时而蹙眉,时而自言自语道:“这无极老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这驻颜丹不用他那邪恶的方法,竟也能驻颜.......这玉露丹最可恶了.......这金石丹虽然祸国殃民,若是少了其中几味,倒是可以做成止疼药.......” 蔡玉“噌”的站起身,走到黄铮面前,义愤填膺道:“铮儿,你不是最恨无极老道吗?怎么学起他的妖术来了?你心口不一,你良心坏了!!” 黄铮快速的将纸卷成小卷,重新藏在钗子里,扎在发髻里,尴尬解释道:“这是无极死前硬塞给我的,不是我硬抢的,再说,死者为大嘛......声明一下,他的残忍提取方法,我是绝不会用的,只留人道主义允许的,这叫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见蔡玉与郭淑一幅完全不相信的样子,黄铮眉毛一立,嗔责道:”你们是忘恩负义,来京城的路上,那个迷-魂方可是救了咱们的命的!!!” 蔡玉才不管什么药方什么矿石粉的,她只关心黄铮现在糟得不能再糟的名声;而郭淑关心的,是如何应付半月后的千秋宴。 蔡玉拍了下桌子,佯装恶狠狠道:“千秋宴上,你不能力挽狂澜,一举惊艳,我跟你拼命。” 为了表示力度,蔡玉疯狂向郭淑使眼色,郭淑只好也走到桌案上,外强中干的敲了下桌子,表示站在蔡玉一方。 黄铮无奈的站起身来,信心十足的拍了拍蔡玉的肩膀道:“放心,一定惊艳,皇帝佬儿不仅不会杀我,还会感谢我;皇子们也不会再有娶我的欲望了。“ 话说的漂亮,黄铮却一点儿排练的意思都没有,只知道闷在屋中研究那些运过来的石头,捣鼓着石头粉末。 次日一早,蔡玉便来报,说是孙少坚来了。 黄铮听了眉头皱了皱,她以为孙少坚不会再来了,即使自己对他有理有据,他本人不会嫌恶自己,但他的家人绝不会让他再来; 没想到这个面皮比纸还薄的男子不仅又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来,这和她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 今日的孙少坚,并没有穿书生装,而是穿着利于做活的短褂长裤,倒真像是来做活的样子。 孙少坚身侧之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五观淡然,眼睛很小,嘴唇很薄,脸形微圆,耳垂微厚,五观皆长的一般,组合在一张脸上,让人却生不出讨厌来,属于越看越不烦、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黄铮恬静的看了看孙少坚,淡然道:”你确定你还要来?“ 孙少坚脸色一红,坚定的点了点头。 黄铮默然的点了点头道:“到我这里可以,但我有我的规矩,嘴巴要严,三天来一次,每次要留下过夜,你可愿意?“ 孙少坚再次点了点头,身侧的年轻男子身不可查的怼了怼孙少坚的手肘。 孙少坚尴尬的开口,结巴了半天才连成句子说出来:”黄、黄姑娘,这是我堂哥,姓孙名少柱,逃水患过来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想跟我到这里来上工,工钱您看着给,有口饭吃就知足,您看,行吗?“ 黄铮上下打量了下男子,看罢便直接摇头拒绝。 被称主孙少柱的男人见黄铮没同意,一脸急色道:”姑娘,我家原来开镖局的,会些三脚猫的功夫,有个把子力气,读过书认过字,什么都能做,就、就留下我吧。“ 男子一脸的愁苦,苦苦哀求着,看着好不可怜。 黄铮仍旧摇了摇头道:”不行,我这不留长得不好看的。“ ”啊?“孙少坚和孙少柱脸色憋得通红,讷讷了半天不知如何接黄铮的话头儿。 黄铮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每天看着长的好看的,下饭;丑的,不开下饭。“ ”呃.......“ 孙少坚、孙少柱石化在风中。 良久,孙少柱才想起来辩解道:”姑、姑娘,你、你门外边守着大门的那两个长得、长得也、也不下饭啊,你还骂他其中一个‘丑奴才’来着,我、我怎么着也比、比他强些吧.......“ 男子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说丑,自己不仅不能恼,还要和一个奴才比好看。 黄铮俏皮的眨了眨右眼,笑道:“他脸长的丑,但他也有好看的地方啊,看那一身腱子肉,啧啧啧......” 孙少柱感觉自己头都炸裂了,万没想到一个女人会这样直白的讲话,攥了拳头想拂袖而去,想起兄长交给自己的任务没有完成,努力压制了火气道:“姑娘,我骑马好看,赶车也不错,能让姑娘多吃两碗饭。” “骑马?会在马上倒立吗?会马腹藏身吗?会踏马取物吗?”黄铮眼睛亮晶晶的,一幅求知若渴的样子。 男子暗自磨了磨牙,一脸为难道:“会,可惜这里没办法给姑娘展示。” “有,机会都是人创造的。走,我再在就去接手孙家铁匠铺,你来赶车,自然能窥出一二。” 黄铮说做就做,绝不拖泥带水,直接奔向了公主府门外,将公主安排好的车夫给赶了下来,亲自将马鞭递到了孙少柱手里。 孙少柱脸色如水的将马鞭接了过来,跳上了车辕,心里的黑暗更是无边无际。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90章 八王爷的繁衍大业 孙少柱笨拙而努力的赶着马车,刚开始有些生疏,后来越发轻车熟路,将马车赶得如同骑马一般的顺畅无阻。 黄铮带人到了孙家铁匠铺,让成野清点了物件,登记造册,又到萧毅和中直衙门备了案,算是正式接管。 忙完了这一切,孙少柱问黄铮是否回公主府,黄铮看了看天色,慵懒着答道:“京城如此繁华,怎能浪费了大好光阴,绕着繁华街道再走走。” 孙少坚嘴角微微上扬,将车放慢下来,任马儿顺着主街信马游疆。 黄铮在车内昏昏欲睡,正微睡半醺之时,一阵阵丝竹瑟琶之声不绝于耳,如一只只蚂蚁,缕缕不断的渗进耳朵。 黄铮睁开眼睛,挑起车帘向外观望,见马车正在一条沿河大道缓缓前行,一侧是山峦,一侧则是一条如镜的河面,河面上划动着数十计的画舫,画舫上人头攒动,乐声飞扬,窈窕翩跹,好不热闹。 岸边立起两座的宽大的栈桥,栈桥下方各是人声鼎沸,摆摊的,放河灯的,数不胜收。 黄铮狐疑的看向孙少柱,孙少柱憨然的指着河面道:“姑娘,想要领略京城的繁华,不到这红栈坊看一看会终身遗憾的,咱就看看这漂亮的花灯,姑娘若是不喜,咱立马调头回转。” 黄铮如猫儿见了荤腥般嘴角上扬,颇为遗憾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有这等好地方,早就介绍给姑奶奶就好了,不,是介绍给黄爷我,黄爷早应来会会这京城的莺莺燕燕了。” 孙少柱被黄铮惊世骇俗的言语险些惊掉了下巴,眼见着黄铮进了车厢,重新换下一套男装来,大摇大摆的往人群里走,很快摸清的路数,又走到右侧的栈桥楼上去了。 两侧的栈桥,左为官用,右为民用,左右均可为心仪画舫中的青楼女子出价,价高者得,完全的“公平、公正、公开”。 孙少柱心中隐隐有些许不安,将马车停在栓成石上,偷偷尾随其后。 栈桥上已经有人出价,是一个唤作“巧曦”的画舫,画舫上的人也叫“巧曦”,传是三年前红楼的头牌,去年行情落下,老鸨子干脆拿出来卖了,竞价银子底数一千两。 不出意料,买了巧曦的是一个长期爱慕她的商贾恩客,买回去做红绣添香的小妾了。 巧曦从画舫上走下来,上了商贾的马车,相貌虽出众些,却也没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民间寻常卖女不过几十两,这个巧曦卖上一千两,已经是天价,完全是粘了“红楼头牌”的光儿了。 对于这种买人卖人的勾当,黄铮觉得索然无味,想要离开,感觉栈桥楼内突然静了下来,随即炸烈般的掌声,吓了黄铮一跳,定睛一看,是河面上又划过来了一条画舫,画舫是了上方挂着大大的”流云“名字的名牌。 身侧一个姓周的商贾啧啧叹道:“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去年还是高傲的正四品官员家的千金小姐,今年便放在画舫上竞**银子,名字也不说给改一改,还叫‘流云’,史老尚书知道了怕也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了,有辱家门,还不如上吊死了算了。” 黄铮不明所以,狐疑问道:“老兄,老弟初来乍到,想多问一句,这史尚书家的小姐怎么还卖到这里来了,不是应该先入官家奴籍吗?” 姓周的一幅看土包子的模样,嘴上侃侃而谈道:“老弟还真是质朴,官家奴籍每隔两年便可外放奴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有门路,用不着两年,好货色都会流到市面上,所以才使得,官家奴籍的越来越难看,奴市上的越来越好看。官奴司的老爷也是个肥差使呢。“ 姓周的为彰显自己见多识广,话说的一发不可收拾,指着”流云“坊说得唾沫飞扬:“老弟,这史流云,当年号称京城第一美女和第一才女,琴棋书画样样通,小模样长得能掐出水儿来,不知道便宜了哪个有钱的龟孙子。” 与姓周一起的商贾猛怼了他一把,怒嗔道:”你是属狗的,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小心让三王爷和八王爷的人听了砍了你小子的狗头。“ 姓周的懊恼的狠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在竞买之前,三王爷和八王爷的人就放出风来,说要买史流云,打消了京城所有有钱人竞买的心思,自己嘴上没把门的骂那人是“龟孙子”,岂不是将太上皇和皇帝都给骂了,自己真是嫌命长了。 姓周的越想越后怕,一瞬间额头便下了汗了,与友人匆匆逃离。 黄铮轻眯着眼看着画舫,不断消化着周商贾所说的话。 话里隐藏着重要的信息,这个史流云,是当年京圈名媛,是京城贵公子竞争的对象,今天来竞争的,还有三王爷和八王爷的人。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出名”的好机会,黄铮不由得嘴角上扬起来。 竞买的方式很简单,每个栈桥楼都会有一个龟公似的小哥儿,如同赌石般暗自收了各家的报价,价高者得,形式粗暴而直接,简单而公平,这也是为何三王爷和八王爷提前放出风来的原因,因为不这样做,很可以被哪个二愣子有钱的平民拨了头筹。 黄铮轻眯了眯眼,叫成野向龟公递了话,成野大摇大摆的递给了小龟公公主府的腰牌。 龟公见了,大惊失色,毕恭毕敬的将黄铮让到了左侧的栈楼,这就是身份的区别所在。 左侧栈楼比右侧的明显宽敞了许多,十几张桌子只有两桌有人在坐,身后各站着两三个小厮。 坐着的两人,其中一个娃娃脸、笑面,让人觉得很有亲和力,闲适的用手指在桌案上打着节白,笑颜如花的看着左侧一人道:“成管家,今日三王爷能替三王妃作主多少银子?” 成管家不以为然答道:“这个不劳吴管家费心,一会儿暗投后就见分晓了,我只是担心,这史小姐也是个烈性子,别像八王府的红桥姑娘,进了八王府不足一个月,便吵着怀了子嗣要名份,结果只是吃坏了肚子。” 吴管家不仅不气,反而不愠不火道:“八王爷正值当年,子嗣兴旺再所难免,只是苦了我们这些下人的。三王府主子稀薄,三王妃持家有道,成管家可是轻省多了,羡煞了我们这些天生劳碌命的。” 吴管家哪里是真的羡慕,分明是编排三王府子嗣不旺,不像八王府,虽说没有正室,妾室或通房生的庶子都有七八个了,而且,八王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美人无数,不管多受宠都没名没份,只要怀了孕,立马独门独院升为妾室。 可想而知,这八王府子嗣繁衍生息大业仍旧自强不息。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91章 九王救命 吴管家和成管家分别是八王府和三王府说话举足轻重的人物,说起话来均打着机锋,唇枪舌战,好不热闹。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只这几句话,黄铮便一下子又知道了很多信息,比如,三王府里,三王妃大权独揽;再比如,八王爷生性风流。 黄铮看足了热闹,捡着最左侧的桌案坐了下来。 黄铮身上穿的衣裳是以最舒服的棉布为主,并不是时下贵人爱穿的丝绸,并且一件配饰也没有戴,虽然气质不俗,英气不凡,也没能成功引起他人的注意,只以为是端茶倒水的小厮,甚至是一个俊俏的龟公。 此时一坐下来,立即引起了两个管家的注意,吴管家和成管家几乎同时扫向黄铮,脸上皆有种被冒犯的意味。 龟公见惯了阵仗,自然懂得打圆场的套路,对小厮嘱咐道:“贵子,这是公主府派过来管事,还不去看茶。” 一句话说明的黄铮的身份,成功解了吴管家和成管家的疑虑。 吴管家皱紧了眉头,淡然问道:“公主府的?怎么不是柴管家过来?你姓甚名谁?是来替公主买人的?公主买个清倌做什么?” 黄铮眼色连撩都没有撩吴管家,只留给两个管家一个傲娇的身影。 平阳公主虽然是个公主,得宠程度却不低于几位王爷,两个管家在不知道黄铮真正身份的时候,都不敢冒然行事,二人难得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禁了声。 龟公收了三个的暗牌,当着几人的面儿将牌子翻过,一一报了数字。 最后的数字是,三王爷一万两;八王爷五百两。 而黄铮,五万两银子。 在京城,千两银子买女子己是鲜少,万两银子更是凤毛麒角,从三王爷和八王爷拍的银子来看,三王爷是诚心买史流云,八王爷是诚心来搅局。 而黄铮,是那种天下仅有的人傻钱多的土包子。 五万两的银票一拍,登时引起轩然大波,人人口口相传,各个抻长了脖子看着流云画舫,纷纷猜测这竞拍的人是何等人也。 黄铮在众目睽睽下下了楼,脚步轻快的迈向栈桥泊口,还不忘傲娇的向岸边的人打着招呼,最后登上了”流云“坊。 原本看着朴素的小子,此时在众人眼中,则是大步流星,飒爽英姿,不染纤尘,清秀中透着英气,英气中透着俊俏,嘴角上扬,留下痞色的笑容。 少年郎轻如流云般上得流云坊,见史流云身穿薄裙出来,怜香惜玉的直将自己外氅脱下,小心裹在了史流云身上,一弯腰身,将史流云轻身起,转身踏上了栈桥,对着众人浅笑嫣然的踏上了马车。 好一个风流多情的少年郎! 好一个英气多资的好男儿! 让一众皇城的公子哥失了色,让一众皇城的贵小姐折了腰。 这个少年是谁?如何做到的挥金如土? 这个少年是谁?如何敢与皇子抢女人? 这个少年是谁?又与平阳公主为何关系? 最为可怜的是三王爷,冒充孙少柱守着马车到了半夜,结果只得到了黄铮扔过来的十两银子,以及轻瞄淡写的一句:以后,你再也不用来赶车了,你赶马车的背影,屁股不翘,后背微驼,丑爆了。 若不是黄铮的马车急驰而去,三王爷真的不敢保证让黄铮活着离开。 ....... 三王爷齐伯璋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太子府,太子爷齐伯琅和九王爷齐伯珰都在等他的消息,边等边喝着茶聊天。 见三王爷回来了,太子爷齐伯琅浓浓的皱起了眉头,颇为不悦道:“三弟,史流云没买到?” 三王爷轻叱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懊恼道:“我没买到,老八也折了面子,叫那姓黄的买走了!” “姓黄?”九王爷阴暗了脸色,习惯性的摸了摸已经剔光的胡须,一摸没摸着,后知后觉母后为了千秋宴硬叫人给他剔光了,只得改摸下巴道:“姓黄的?是督察院黄院使的嫡子黄泊阳?还是火龙局的黄涛?他们敢跟王爷抢女人?” 三王爷将黄铮扔给他的十两银子掏出来,愤怒的扔给九王爷,怒哼道:“哪个姓黄的?!就是母后一心想要让你娶的那个姓黄的臭丫头!!!为了打探消息,爷给那姓黄的当了一天的马前卒;为了你多几成胜算,爷不惜引她到红栈坊看八弟狎妓的丑态,结果,八弟没怎么样,她的色相倒露出来了,花了五万两银子把史流云给买走了,还在众人面前脱了外氅,将史流云给抱走了。” “啊!”太子爷与九王几乎同时惊掉了下巴,对于二人的反应,三王爷很是满意,证明他还不是最没有承受力的,继续娓娓说来:“爷本以为姓黄的玩手段不想嫁皇室,爷近身打探了一天半夜,这死丫头,分明就是个男女通吃的怪胎,那色疾攻心的模样,比八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王爷觉得想想就是恶寒,尤其是想起黄铮把他给辞退的理由,三王爷本能的挺直的后背,又翘了翘屁股,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 第三日,因黄铮“欺男霸女”的名声越来越隆,黄铮便以自己名声”太差“,怕影响了孀居的平阳公主,改迁公主府到了铁匠铺。 第四日,黄铮上街采购,与蔡玉正在前面走着,突遇一辆失控的马车飞驰而至,眼看着就要撞倒黄铮主仆二人,说时迟那时快,一年轻贵公子挺身而出,英勇的挡在马儿前方,怒劈了马脖子一掌。 马儿痛极了,咴叫着长立而起,眼看着就要将三人一起踩在脚下,酿成车撞人亡的人间惨剧。 贵公子眉毛紧锁,脸色凝重,一探手揽过黄铮的腰,带着黄铮侧跃,成功逃离马蹄之祸。 二人逃了,蔡玉却仍在马腹之下,黄铮自然不能扔下蔡玉不管,回首想救蔡玉,因被贵公子揽着腰身,黄铮顺手反锁了贵公子的肩膀,顺带一脚踹在了贵公子的屁股,将男子踹至一旁,自己则借力回手,一掌将蔡玉推开马首前。 如此一踹一推,蔡玉和贵公子都逃离马首前,只剩下黄铮一人,黄铮举起小臂挡在马首前。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无错章节将持续在手打吧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手打吧! 喜欢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请大家收藏:()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 第492章 蝶恋花画舫 在众人以为黄铮螳臂挡车、不自量力之时,黄铮已经就着小臂在马颈子处用力一划,小臂上带着尖刺的护臂已经划破了马脖子,血水瞬间喷出来,喷了黄铮半张脸,同时,骏马也轰然倒地而亡。。 看... 《霸宠田园:娘子,你好辣!》第492章 蝶恋花画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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