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启一九九五》 第一章 梦醒已是旧年 第一章 梦醒已是旧年 漆黑。 死寂。 这种令人绝望的环境让何寰宇分外不安。 又是这个梦,连续三天的经验让他清醒地意识到他在做梦,只是依旧无法控制自己心慌,依旧无法醒来,即便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二,一,来了。何寰宇在心里默数。 果然,一声拉长地叹息之后,是那一遍又一遍飘忽不定的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寰宇感觉眼前似乎有微光闪过,然后醒了过来。 天已经黑了,刚才闪烁的光原来是房间的灯被云姨打开了。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 窗外的雨也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室内素净的陈设,身上的病号服,桌上的护理病例本,空气中弥漫的消毒药水的气味无一不表明了这是医院的病房。病历本上翻开那一页右下角则清晰地记着日期:95年4月23日。 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何寰宇接受了滴答滴答吵个不停的雨声,接受了次氯酸钠溶液的刺鼻气味,甚至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算算日子,再结合右腿膝盖上那道面目狰狞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还有隐隐作痛的后脑勺,不难猜出这次住院的原因是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望着这条注定要伴随自己一生的伤疤,何寰宇难免有些恍惚。如果记忆没有出错,正是这道疤开启了生活对自己身体摧残的先河。说起来自己从小就很乖巧,却总是多灾多难呢: 像好端端走在路上会被“天降正义”——一块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砖头给天灵盖开了瓢啦; 去乡下玩会一脚踏到锋利的犁刃上被切下一块肉啦; 去河里学游泳连人带泳圈一起往下沉咕噜咕噜灌了个饱啦; 冬天在家烤火结果煤气中毒啦; 跑去别人家玩把人家鸡窝给烧了啦…… 咦?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不重要啦。总而言之,似乎上辈子能成功长大的确是来之不易呢…… 犹自胡思乱想的何寰宇并没有在意推门进来的保姆云姨,直到云姨轻推了他一把才注意到她以及她手里的食盒。一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又喝乌鱼汤啊?” 乌鱼汤鲜美是没错,云姨手艺也没的说。可是任谁这样连着三天只喝乌鱼汤也受不了呀…… “因为医生说乌鱼汤对你的伤口好啊……” “可我真的不想喝啦,连喝三天,都要喝吐了……”何寰宇试图撒娇,然后轻轻撩起裤管,“再说云姨你看,都结痂了,不用喝了啊……” “小风乖,喝完今天明天就不喝了啊……”云姨却是不理,一面熟稔地从食盒里取出碗盛了满满一大碗,一面语带威胁,“不然我就告诉何先生了……”她口中的何先生便是何寰宇的爷爷何道平。何爷爷年前便把两岁半的孙子接到身边一块过年,后来却发现自己总是出差根本闲不下来,无奈之下只能找了保姆云姨来照顾他的起居。这不,这次住院何寰宇也不知道他爷爷又跑哪出差去了,反正这么多天楞是没见到人,估计还不一定知道这码事呢。 终究是拗不过,何寰宇只能认命地喝完鱼汤。然后一面对付自己的晚餐——一小碗米饭,一碟上海青,一碟腊鹅——一面给云姨洗脑,表示医生都说自己明天就能出院了,所以今晚就不用陪床了,让她明天中午来接自己出院就行,明早的早饭他自己能解决。 饶是费了一番唇舌,才勉强让和医生沟通过的云姨同意。她收拾完碗筷,帮何寰宇削了个苹果,又倒了一杯开水晾着,最后往他枕头下塞了二十块钱。这才急匆匆地回去了,在医院陪护了好几天,家里还留有一大堆家务等着她去忙活。 无所事事的何寰宇好不容易才抑制住自己想要去扣结痂伤口的欲望,决定冷静下来好好规划一下他的人生。 前世的何寰宇虽然由于优渥的家庭条件并没有吃什么苦,然而却并不能说过的有多幸福。从小就与父母聚少离多,再加上成长过程中家人的不理解造成了他性格上有很大的缺陷——对亲情的淡漠,稀薄的安全感,以及孤傲的性格。虽然说后来自己毕业后能体谅家人的辛苦与不易,但是体谅归体谅,理解归理解。并不能改变一些既定的事实。感情疏离了就是疏离了,不是像感冒发烧,打个针吃个药就能马上好的。让他现在就跟家人一起谈笑风生,他做不到。而他那孤傲的性格,其实也算不上孤傲吧,在何寰宇自己看来,对于那些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来说,他还是挺平易近人的,毕竟没有利益关系,交流没有压力,而且在江湖闯荡了那么些年,即便是逢人只说三分话,心情不错时他也有不少乐事能和别人聊得起来。至于和他家人一起时,恐怕何寰宇没有什么时候能称得上心情不错了…… 所以,得想个办法自己生活啊。凭着前世零零散散的记忆和自己过人的智力、敏锐的判断力以及缜密的逻辑思维能力何寰宇丝毫不怀疑自己能过的很好。别的不说,至少重生他也看过几本,人家不都能过的逍遥自在吗? 只是现在的问题是,那些重生的主角似乎没有像自己这样才三哦不两岁半的吧?靠在床头上的何寰宇发愁地瞅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略感绝望。难道还得跟他们朝夕相处十几年吗?这不是要命吗?自己前世苦苦挣扎了十多年才逃出“魔窟”,这一不小心,又回来了……苦也,苦也。该怎么办呢?揪着头发想了半天也没办法的何寰宇只能仰天长叹,颓然装死。 …… 许是晚上鱼汤有些多,揪着头发装死的何寰宇被一阵尿意憋得不得不“诈尸”。顾忌着伤口还未痊愈的右膝,他只能慢腾腾爬下床,一步一停地借着楼道昏暗的灯光去找厕所解决一下“人生大事”。 抱怨着90年代的医院单间病房没有独立卫生间的何寰宇走了老远才找到厕所,径直走去小便池边——一条长长的水泥沟——嫌弃的掩住鼻子开始“高山流水”。 他憋了太久了。 “哗——” 大概是蓄水箱蓄够了水,水箱很给面子的自动冲洗了一遍便池,然后又开始滴滴答答地存水,积蓄着下一次”冲水大业”。 解决完生理大事准备溜回病房的何寰宇被厕所外一个“怪人”给绊了个踉跄。 何寰宇对这个“怪人“有点印象,昨天云姨扶着他去厕所的时候经过走廊有见过。当时在走廊上这个人哭天抢地的,听动静好像是他母亲病重住院,在外地工作的他得到消息紧赶慢赶来医院时,人已经去了,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挺可惜的。 饶是何寰宇早就看淡了生离死别,甚至已经“死”过一次,对此也不禁有些唏嘘,摇摇头,打算继续回病房,却冷不防撞上了一人,然后,从人家身上穿!了!过!去! ???什么鬼???!!! 何寰宇猛然一惊,心脏恍若被针扎了一下,恍惚了一秒再回头看去,却是除了那个绊过他依旧跌坐在地上的怪人和他身边的酒瓶,再无一物。 “Holy sh.it,见鬼!”估摸着自己眼花了何寰宇咕哝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回了病房。然而却发现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他不够高,爬不上床。 总不能睡床底下吧,这天气怪冷的。 “阿——西吧!” 何寰宇跳起来,然后双手借力一撑——想借此把自己撑起来然后爬上床——然而高度不够,他那双细胳膊并不能借到足够的力量,只能颓然又落了回去…… 谁来帮帮小短腿啊喂!连续失败了十数次的何寰宇欲哭无泪。颓然认命的他只能用力把床上的被子往下拽,拖到地下把自己裹起来。 再一次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床头,靠着床睡了…… ****** 第二章 送上门的枕头 第二章 送上门的枕头 何寰宇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看看好好躺在床上的自己,他万分怀疑昨晚奇异的经历又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就说嘛,哪有那么多神啊鬼啊的,身为社会主义接班……咳咳,社会主义红旗下成长的新青年,那必须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是?虽然解释不了自己重生的缘由,但那谁说的好啊,存在即合理,是吧……既来之则安之。 何寰宇的日常“自说自话”很快就停下了。 他有些懵地看着提着几个包子花卷还有豆浆油条进来的青年,似乎在哪见过。不过对于重度脸盲症患者何寰宇来说,大概见谁都眼熟,但是谁也不认识。所以,这人该不是走错门了吧? “醒了?吃早餐吧?附近没什么好吃的,凑合一下?”青年放下早餐,笑容满面的跟他打招呼。 “你……你是谁?”搞不清状况的何寰宇连话都有些不利索。 “我啊,这就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了,让我想想……”青年倒是不客气,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熟练地剥开一个茶叶蛋,接着又拿出袋豆浆,插上吸管,一块递给何寰宇,“故事有点长,边吃边说。” “故事?”何寰宇没接吃的,“我还没刷牙。” “不急,你先吃,吃完再刷,没事。” “行吧,你可以讲你的‘故事’了……”何寰宇到底还是接过了吃的,瞥了眼青年,“食不言寝不语。” 说完低头咬了一口茶叶蛋,抿了一口豆浆,再饶有兴致地抬头望向青年,俨然一副听故事下饭的样子。 青年原本伸向包子的手一僵,挣扎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挠了挠头,轻咳一声,开口:“我叫吕腾龙。”说完见对面仍旧忙着对付茶叶蛋和豆浆,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其实我们见过,昨晚,厕所门口……” 何寰宇顿了顿,略显辛苦地咽下茶叶蛋,眉间微蹙,仔细地打量着吕腾龙,显然他对于将眼前这个青年与昨晚那个醉鬼混为一谈有些不能接受。 “咳,我去对面旅店洗了个澡,收拾了下。”似乎是清楚何寰宇的想法,吕腾龙有些不自然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发现人家给了自己一个了解了你接着说的眼神,然后把“罪恶”的小手伸向了油条。 “咯嘣——”这油条咬起来的声音真脆,好馋人……吕腾龙第一次觉得五毛钱三根的油条也可以这么诱人。 “咳,”吕腾龙清了清嗓子,决定用最短的时间把一切讲清楚,不然这样下去,早餐该没了!果然饭还是抢着吃才香。 “是这样的。昨晚我见到了我母亲——托您的福……”似乎很满意何寰宇惊诧的神情——他连送到嘴边的油条都忘记咬了——吕腾龙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然后我母亲说她去了一个地方,以后我还能见到她……” “至于她去了哪,已经我见到她的原因以及与你的关系,很抱歉现在我不知道也不能说……” “所有的一切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清楚……” “我母亲让我跟着你好好生活,跟你搞好关系,我也是这个意思……” 连珠炮般地说完一大段,吕腾龙甚至来不及歇口气便迅速将包子抢到手中,美美地咬了一口,终于说完了,可以吃饭了,开心! 愣了半晌的何寰宇看了看啃包子的吕腾龙,并没有计较他为了吃早饭而胡诌的一大堆废话,又开始“喀嚓喀嚓”地对付豆浆油条了。 一时间,G省海珠市粥香区人民医院住院部103号病房安静地只剩下“咔嚓咔嚓”和“唏律唏律”(豆浆快喝完时吸管吸袋子发出的声音)声。 “呼,好爽……”何寰宇长舒口气,满足地拍拍肚皮,“好了,现在吃好了,该说实话了吧,你到底是谁……” 原本也瘫在椅子上消化食物的吕腾龙闻言一滞,感情自己之前都白说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 “骗鬼呢?” “真的不骗你,而且我猜啊,你一定大有来头……” “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何寰宇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腾龙,“这话你自己信吗?!” “信啊,我都亲眼看到我妈了,而且我妈没必要骗我不是……”吕腾龙两手一摊,无所谓地耸耸肩,“再说,你能住这种单人病房,家境肯定也不一般吧?就算我妈的事与你无关也不要紧啊,跟着你总不会吃亏……”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跟着我?”何寰宇以极强的自制力咽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卧槽”二字,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像什么话啊,我才不到三岁……而且,我为什么要你跟着我啊……” “你现在这样像三岁吗……”吕腾龙终究是没忍住吐槽,“你看,至少我就能帮你做些你‘外表这个年纪’不方便做的事啊……” 吕腾龙最后一句话终究是让何寰宇有些心动,不去想他那满口胡柴的鬼话,如果他真的靠谱的话,自己似乎可以用这种遥控指挥的方式来解决一些问题了。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枕头啊。只是,这人靠谱吗?毕竟关乎人生大事,何寰宇不得不慎重。 沉默了许久,何寰宇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你之前巴拉巴拉的那一大堆除了你的名字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家可能条件还行,可是我和他们关系不好,不一定借的上多大力,这些你不用抱太大希望。而且你如果跟着我做事,想轻松肯定轻松不了,很多东西你都得去学,毕竟我要办的都是大事,所以会很辛苦。你得做好思想准备……我说的这些你仔细考虑一下。” 见何寰宇说的郑重,吕腾龙神情也开始变得肃穆,尽管他的脸上摆出这么一个神情有些违和与搞笑,“其实我昨晚已经考虑的一晚上了。已经都想清楚了。你能跟我说这些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了。再说我本身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将我妈的后事办好然后按我妈说的好好活着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寰宇也就不再矫情,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8点一刻,过不了多久我家保姆会来办出院手续,这样吧,你先去把你的事办完,下午五点到六点,我们在……在……”何寰宇挠了挠头,发现他不记得自己家在这边的房子地址,“哎,地点你定吧……” “就去海滨公园吧……”吕腾龙也不知道太多地方。 “行吧行吧,你先去忙吧。”何寰宇摆了摆手,他现在只想静静。 第三章 悲惨世界老刘头 第三章 悲惨世界老刘头 静静真的来了。 想静静静静就到,这个叫曹静的小护士一定是曹操后人。 嗯,末将于禁,愿为曹家世代赴汤蹈火! 抽烟喝酒烫头就算了,太伤身体…… 小护士进来检查了一下何寰宇的伤口状况,发现已经完全愈合了。又拿起桌上的护理日志写写划划了几下,也没怎么搭理他,直接便带着本子出去了。估计是去找主治医师汇报去了,毕竟今天要出院。 望了望小护士的“宽厚”的背影,何寰宇不敢再想静静了,他有点方。 既然已经有了帮手,何寰宇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提前做些规划了。 又望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1995年4月24日,上午九点零八分。 那么问题来了,95年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嗯,林涵雨出生了,今天,emmmmm……三周日了呢……那么,蓉城僵尸?别闹,且不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即便是可以也跟他没关不是?再者说天远地远的,他又没跟英叔学过捉鬼,更别说僵尸了…… 何寰宇又开始自言自语地梳理自己的记忆,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经济学课那个可爱的老刘头的亲()生(tong)经(hui)历(yi)。老刘头叫什么名字何寰宇是真忘了,只记得他当时的职称是副教授,平常见面自然是喊刘教授,私下开玩笑也喊喊老刘头。;说他是老头其实当时人家也不到50岁,并不算太老,只是长得有些着急,不过人挺风趣,课也有趣,经常讲一些轶事,所以那是何寰宇大学期间唯一会偶尔去上的少数几门课之一——要知道何寰宇这个翘课达人旷起课来连院长都不放在眼里,这也令他创下了一个学期补考九门课这一项前无古人后估计也无来者的记录。 噫,扯远了。说到那个老刘头的悲惨故事,似乎也是我国经济史上比较出名的一次股市大牛市——最短的一次,仅有三天。老刘头其实也是一个股海沉浮的资深股民了。1993-1995年,我国为了推进与大力发展国债市场,开设了国债期货市场,立即吸引了几乎90%的资金,股市则持续下跌。本来一直想捞底却惨遭套牢的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从股市里割肉,准备托关系也去买一些国债期货。结果,人走背运时,喝凉水都塞牙。结果因为2月23日我国证券史上的“巴林事件”——“327国债事件”的发生,5月17日,证监会便暂停国债期货交易,国债期货市场的资金纷纷流入股市。18日股市便开始井喷。 老刘头刚割完肉就发现国债期货买不了了,看了两天股市行情又忽然发现风向不对似有大涨的趋势,便又决定一头扎进去追赶股市的春天。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史上最短牛市——仅活过了三个交易日的牛市并不是股市的春天,仅仅只是一夜春,梦,股市隆冬远未离去。 那一年的5.20,老刘头不单单再一次被高位套牢,损失惨重,也将他第一任妻子成功变成了前妻。以至于后来何寰宇他们总开老刘头的玩笑——刘头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金。嗯,这刀,的确戳得有点狠,每次都能让老刘头直接失声。 想到这里,何寰宇又不免唏嘘,心疼了一波老刘头。何寰宇觉得自己可以好好安排一波,虽然自己并没有炒过股。但毕竟有了老刘头的前车之鉴,只要跟他反着来,还是挺有搞头的(再次心疼一波老刘头)。 算了算时间,距离这夜春,梦只剩二十几天。那么问题又来了,该怎么在这二十几天,筹集到参与这个美梦的资金呢?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能打工的。默念了一遍窃格瓦拉的“名言警句”,何寰宇又开始盘算起来了。压岁钱肯定是不够的,虽然他知道从小自己的压岁钱就不少,但肯定不够。那么,效法“先贤”?这也不可取呀,先不说别的,这年代有没有电瓶车这玩意还两说呢…… 惆怅啊……抓了抓头发,发多任性的何寰宇直到出院,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 回到家,屁股还没来得及坐热,何寰宇就被云姨拉去浴室。满满两大桶用柚子叶煮的水正蒸腾着热气,云姨将水倒入浴缸,然后扒拉何寰宇的衣服。 “我……我自己来。”何寰宇往后缩了缩。 云姨却是不说话,只是抹眼泪。 ……!!! 何寰宇慌了。他知道云姨是担心他,心疼他。于是他不敢再开口,也不再躲闪。哪怕水有些烫,他也不敢吭声。 …… 半个小时后,“褪了一层皮”的何寰宇穿着新衣服坐在自己的床上。烫的有些发红的皮肤似乎还在冒热气。云姨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烧掉就去做饭了,估计还得一会才能吃。 闲着没事的何寰宇决定去数钱。 是的。尽管何寰宇能把他自己住哪给忘了,他也不会忘记自己的钱藏哪。从小就财迷的他虽然不怎么花钱,但是他的那些压岁钱谁都不许动,谁敢动他就敢哭!不拿更多钱哄不好的那种! 所以基本上他自己藏钱的地方都很固定,反正也没人拿。 噔噔噔的从房外搬来一张方凳,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取下在书柜上方的曲奇饼干盒,打开。 花花绿绿,五花八门。 港币,英镑,美金,甚至还有泰铢。都是些什么人啊。何寰宇叹了口气。这些大概都是爷爷那些生意伙伴,也就是他口中的那些叔叔伯伯给包的红包。 这些暂时用不上,先理出来扔一边。 他迫切需要人民币。 一盒钱很快就数好了。 不多,才三千来块。即便算上那些外币,也才不到一万,想去做那一夜春,梦。杯水车薪呀。 啧,看来今年收成不咋地呀。何寰宇有些头痛了,要是像前世一样不知道,那错过就错过了,现在不光知道这事,而且还有了可以支使的帮手,却依旧错过这么一茬,该是多郁闷啊。入宝山而空回都不足以概述了。 从书柜上取下一本《战争与和平》,何寰宇把那三千块钱夹进书里,再把饼干盒放回原处,就搬着凳子下楼去吃饭了。 云姨在喊了。 第四章 何寰宇的“惊世计划” 第四章 何寰宇的“惊世计划” 海珠海滨公园位于海滨南路与香炉湾之间,北起犀牛望月山,南至海景路,东至菱角咀,南距澳门5千米占用地13公顷。海滨路穿越海滨公园,北侧是石景山,南侧为香炉湾。海珠的标志“海珠渔女”雕塑就竖立在海滨公园的岩石上。海滨公园内林荫夹道,环境幽静,山景、海景浑然一体。为海珠增添生机。 拿着瓶听装健力宝吸着的何寰宇此时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尊据说有8.7米高,重量10吨,用花岗岩石分70件组合而成的雕像,听说是中国著名雕塑家潘鹤呕心沥血之作。 虽然何寰宇没听过这位大师的尊讳,但是这个年代,能称上“家”且冠上“著名”二字的,那妥妥的是个人物了,至少“逼格”是很高的,何寰宇只能捏着鼻子自认孤陋寡闻了。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何寰宇并不觉得这尊夕阳照耀下的雕塑有什么地方像“渔女”,具体像什么,他也说不好,大概脸盲的他天生缺少艺术细胞,对这方面的审美着实有些欠缺。 研究了半天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的何寰宇终于没了耐心,一jio把喝完的健力宝罐子踢进垃圾箱,眼神便开始四散开来。这该死的吕……emmmmm……吕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这都几点了,该不是想放我鸽子吧? 人类的本质都是鸽子精!!! 这时候要是有部手机,连上wifi上阅文看两章想必是极好的。可惜,手机没有,wifi没有,大王卡也没有。 精神已经要开始错乱的何寰宇终于在余光中瞥见了姗姗来迟的吕腾龙。 “何……何少,我来了……”吕腾龙擦了一把汗,气喘如牛。 “嗯?”何寰宇倒没有去计较吕腾龙的迟到,前几天天天下雨,天气并不热,能这样汗出如浆说明他真的是一刻不停地跑来的,只是这称呼? “今天早上有看过病历本……咳咳……”似乎知道从楼梯上摔进医院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吕腾龙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行了,说说你的情况和打算吧……”何寰宇摆摆手。 “我从元宵节后开始在羊城表叔的厂里打工来着,接到消息时表叔给了我500应急,没想到人走得急,还是没赶上。”吕腾龙说着,神色有些黯然。 “节哀……”何寰宇叹了口气。 “其实我没事的,早上我跟何少您说的都是真的……” “打住!说说你接下来的打算吧……” “呃,我下午就去给我表叔挂了个电话,跟他说了一下情况,顺便请了辞,他又给我汇了一千块过来,算是结了这俩月的工资,大概明天能到吧……然后我就去医院办手续来着,”说着有些赧颜,“只是我没存下什么钱,只能打算先火化了,骨灰先寄放在那边,等回头跟着何少您挣钱了再回老家补个风光大葬。” “先别忙着喊何少,我还不知道该让你做什么,而且现在我也缺钱呢……对了,你上过学吗?” “何少您别开玩笑了,您家里这条件,压岁钱估计都够我半年工资了,怎么可能会缺钱?”吕腾龙一愣,然后笑了,“嗯,读到初中,不过我脑子不笨,学东西挺快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缺……嗯?你刚才说什么?” “何少,您别开玩笑了……” “不对,后面那句。” “我脑子不笨,学东西挺快的……” “也不对,前面一句。” “您家里这条件,怎么可能缺钱……”吕腾龙有些懵。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脑子好使!”何寰宇跳起来想拍一拍吕腾龙肩膀,结果还是差太远,只能拍在他胸口,有点郁闷,“‘先贤’保佑啊,终于有办法弄到钱了!” “何少,您,您怎么了……”吕腾龙感觉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只要干好了,咱们就都有钱了……”何寰宇一脸得意,终于把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难题解决了! 看着突然兴致高涨的何寰宇,吕腾龙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感觉自己要摊上大事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的预感是出奇的准,当吕腾龙听到何寰宇在他耳边一字一句说出的计划,望着何寰宇那“如花笑靥”不由感到一阵天雷滚滚。 计划很简单,概括起来就俩个字——“绑架”。 而对象,则是何寰宇自己。 “疯了吧你?!”这是吕腾龙的第一想法,他也无可抑制地脱口而出。 “没有啊,”何寰宇依旧沉浸在他的妙计中无法自拔,“你不觉得这个想法很完美,可操作性极强吗?” 完美你妹啊!如果吕腾龙知道这句问候,估计他一样会脱口而出。他怎么一点看不出这个“馊主意”哪里完美,哪里可操作性强了! 许是看到了吕腾龙脸上那镌刻着的“我不信”三字,“循循善诱”的何寰宇开始给他“洗脑”,“首先你看啊,我爷爷肯定是可以拿出赎金的对吧……” “可是这是犯法的啊……”吕腾龙丝毫不为所动。 “我爷爷绝对不会报警的!你放心,他才不会拿我的危险开玩笑。好说我也是何家的长子嫡孙呢……”何寰宇的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得意。 “可是这是犯法的啊……”吕腾龙并不听他的“王八念经”,依旧保持吟诵自己的八字真言。 “你!!!”何寰宇气急,“又不是真的绑架,难不成你还会拿根绳子把我捆起来不给我吃喝?” “假的?”吕腾龙有些懵。“那你怎么拿到钱?” “演戏你不会吗?你就假装绑架我,然后收钱不就好了?” “那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至少你心里舒服些啊!” “我靠!”吕腾龙终于一吐为快。 “安啦,你就当配合我演一出戏,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回头再把钱还回来不就好了,我也不是没办法了才想到这主意弄本钱吗……” “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看到吕腾龙沉默,何寰宇赶紧“趁热打铁”,“本来就是我问我爷爷要钱,就和跟他撒了个娇一样……” “就这么定了!”何寰宇口气不容置疑,不想再逼逼了,他已经决定了。 “可是……”吕腾龙还是一脸纠结。 “没什么可是的!对了,你叫吕什么来着?” “吕腾龙,腾飞的腾,飞龙在天的龙……” “哟嚯,这名字还挺大气,你就别扭捏了……”何寰宇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四伟人”,数出五张,“这五百你先拿着,这几天你抓紧把你的事情处理好,嗯,今天24号,27号吧,27号上午10点,你在我家小区门口等我……我们得在五月前搞定这事,时间不多了……” “何少,这事我真没经验,而且,我也不知道您家住哪啊……”吕腾龙终于接过了钱。 “不需要你有什么经验,我来安排,你照做就好。至于我住的地方待会我带你去……”何寰宇说着跑到饮料车里买了两罐“旭日升”冰红茶,递给吕腾龙一罐,“走吧,我该回去了,晚了云姨又要念叨了。” 走到公园门口拦了一辆出租,何寰宇领着吕腾龙上了车,“师傅,麻烦到梅华街道上冲居委会凤凰社区……” 第五章 尚未实施便夭折的计划 第五章 尚未实施便夭折的计划 何寰宇还是没躲过那顿念叨。 没办法,到家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好一会了,云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看到何寰宇的时候,作势又要抹眼泪,这可把他吓坏了,赶忙又是撒娇又是讨饶,他是真的怕了。 吃罢饭,何寰宇进了二楼其中一间客房。 这房子是套三层独栋别墅。一楼是客厅,饭厅,厨房以及保姆云姨的房间。二楼则是客房以及储物室。三楼才是他的房间和他爷爷住的房间。 下午的时候何寰宇在这发现了一样好东西——水果机。听云姨说,他爸爸在这边待过一段时间,住的就是这间房。 那段时间何父沉迷“老虎机”无法自拔,控寄不了他寄几。气得何爷爷一怒之下买了一台水果机放在家里,每天给何父一百个钢镚,一次只能押一分,不输完不许睡觉…… “嘶——有点狠啊。”每每念及此处,何寰宇都不由惊叹他爷爷的果决,如此简单粗暴的方法真的把何父的瘾给戒了,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的确行之有效,不仅有效,而且高效。 现在就全便宜他了啊。何寰宇从旁边装硬币的小碟子里抓了一把投进去,随手按了几个键,听着机器运行的音效,开始思考他的大计。 其实不光吕腾龙没有经验,他自己也不可能有经验呀。前世看的港片倒是有不少类似的情节,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呢,得好好回忆回忆。 何寰宇想着,又捞起一把硬币塞进去,然后一按开始,图标又滴溜溜转了起来…… 该怎么做呢? 怎么拿到“赎金”先不急着考虑,至少得通知到爷爷自己被“绑架”了吧? 剪报纸,寄匿名信? 这夸张了点吧? 要不还是打电话吧,这得去找云姨问问爷爷的大哥大号码,自己这肯定不记得。 “呜——开火车啦……”机器开始闪烁着光,一阵音效过后,一声清脆的机器合成女声,“西瓜!”然后又是一阵音乐。 按了一下退币钮后,何寰宇并没有理会正“哗啦啦”吐钱的机器,“噔噔噔”跑下楼去找云姨了。 …… 三日后。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眯缝着眼靠在凤凰社区门口的大树晒太阳的吕腾龙被这暖风吹得昏昏欲睡。这一周以来的遭遇对他来讲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他父亲去世的早,与他相依为命十数年的母亲却突发脑溢血送进了医院。得到消息急匆匆从外地赶回来却依旧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却不料在那天晚上迎来了转机。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其间的缘由,不过对他来讲,不管怎样,他算是“见到”了他母亲,甚至母亲并不是永远离开了他,仅仅于此,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他不在乎那究竟是托梦,还是别的什么,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现下需要的,就是把何少安排的事做好,证明自己的价值。毕竟,按照母亲的意思,未来能否相见,全系于这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 “何少,你来啦?”眼尖的吕腾龙瞥见了从小区出来的何寰宇,连忙快步迎上去。 “不错嘛,今天来的挺准时。”何寰宇对吕腾龙的态度表示了一下肯定,毕竟他也不愿意等人,某人除外,“你的事都处理的怎么样了?” “都处理完了。接来下我需要怎么做?” “嗯,我这三天考虑了很多,我决定咱们先去门斗县……” “啊?” “啊什么?不然就在上冲这么大点的地方?不一下就被抓回去了?” “可是我对那边都不熟啊?”吕腾龙挠挠头。 “没事,我来安排……你先去找辆出租,跟师傅说包他一天的车,嗯,给300就差不多了,他要是不肯要加一点也没事。”何寰宇也不晓得这年头包车大概需要多少钱,就大概估摸了个数,应该差不大离。 “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给我爷爷打电话要‘赎金’啦,笨!”何寰宇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他的计划,“再然后我们让他把钱用大黑袋子装好,再在外面套一层白色塑料袋,扔到我们指定的地方……” “再然后,我们雇一辆黄包车,让车夫去那把袋子送到另一个地方,我们在坐着出租车去取。”何寰宇得意的瞧了一眼已经惊呆了的吕腾龙,接着道,“当然,这时候我们要把事先准备好的旧报纸用两层塑料袋包了,就像赎金一样包,然后偷梁换柱,把这装着旧报纸的塑料袋给黄包车夫,让他自己带去废品站卖了就好了……怎么样?计划周不周详?想法绝不绝妙?” “可是,会有这么顺利吗?”吕腾龙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哪里会不顺?我足足考虑了三天!!三天!!!你知道我这三天怎么过的吗?!!!我甚至都没有玩贪玩蓝月,你知道多好玩吗?” “贪什么?”吕腾龙没有听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计划。”何寰宇小手一挥,气势十足,“你想啊,包个车,不难吧?” 吕腾龙点头。 “雇个黄包车夫去拿个东西不难吧?” 接着点头。 “搞些旧报纸用塑料袋包着不难吧?” 又是点头。 “所以呢?还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算了,我去找车。”吕腾龙想了想,还是没敢说出万一人家不给赎金,这些安排都白费了这样的话,他怕被锤死。 …… 井口镇是海珠市门斗县下辖的一个镇,位于门斗县中部,是全县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全镇分三大片区,下辖15个行政村和14个社区居委会。 何寰宇和吕腾龙这会就在这镇上一条叫湖心路的路边摊上吃着云吞面。 别说,这口味是真的好,虽然一块五一碗的面算不上便宜,但好赖也不算太贵。 这地是何寰宇自己找的。前世他二姨就住在附近,他小时候来玩过几次,对这家店云吞面的口味印象深刻,凭着他依稀的记忆,也是运气使然,竟然还真给他找到了。 出租车司机自己去找地方吃饭去了,他只需要在下午2点再来这里接他们,期间的时间,他还算自由,如果熟路的话,2个小时的时间甚至还能跑几单生意。 两人吃好东西,便提着之前准备好的报纸包,走进了一间公共电话亭。 “何少,那个,咱们要多少钱?”吕腾龙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嗯,就五百万吧……”说实话,这个问题何寰宇自己也没怎么想,就随口报了一个数字。 “五……五百万?”吕腾龙惊了,“这,这太多了吧?我一个月工资也才五百多,一年也攒不下来五千块,这五百万都够我攒一千年了……”难得,上过初中的吕腾龙数学还算不错,竟然没有算错。 “多嘛?还好吧?不然你说多少?”何寰宇有些不以为然。 “要不,五万吧?五万够我攒十年了……”吕腾龙小心翼翼地报了一个他认可的数字。 “别闹,五万够干什么,我压岁钱零零总总加起来都快有了。就折个中,五十万吧”何寰宇想敲定了数目,“来,按照我路上教你的,咱们再过一遍流程……” 又墨迹了好一会,经过反复演练,何寰宇觉得差不多了,就握了握拳,以示加油,让吕腾龙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吕腾龙按着流程一步一步往下走,似乎非常顺利…… 突然,吕腾龙沉默了一下,把电话递了过来,“说让你听电话……” 何寰宇张开双手,让吕腾龙把他抱到电话亭的台子上坐着,接过电话,演员一秒入戏,随光看清心动演技,“爷爷,救我……” 听听这凄厉的呼唤,听听着可怜巴巴的哭腔,何寰宇自己都有些陶醉了,他觉得自己诠释了什么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然后就听到对面咳了一声,接下来便是何爷爷那略显严肃的声音:“别演了,说说吧,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第六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六章 姜还是老的辣 “别演了,说说吧,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这十五个字犹如十五柄大锤狠狠地敲在何寰宇嗡嗡作响的脑袋上,恍惚间似乎还听到了“八十,八十,”的口号声。 这,怎么就暴露了呢? 有内鬼,中止交易? 不可能啊,吕腾龙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流程都是按着自己安排的走,他也不会摩斯密码不是? 一定是诈我的,想清楚这一点,何寰宇心下大定,犹自飙着演技。 “爷爷,你说什么啊?快来救我啊,这个人好可怕啊……” “……你不说,我就挂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丝毫不为所动。 …… 得,糊弄不过去了。何寰宇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 “嘿嘿,还是爷爷您厉害,就知道骗不过您……”何寰宇立马换了一副“舔狗”嘴脸。 “别拍马屁了,说说吧,怎么回事,你之前再怎么财迷,也不至于这么胡闹。我这会有时间,你从头到尾好好说说……” “嗯,这事吧,还得从十几天前说起,就是吧,我当时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从三楼滚了下来,然后就在医院住了一个来星期……”何寰宇一开口就是起长篇的范。 “嗯?这事怎么小云没跟我说?” “云姨打过您电话了,可能你在忙,没听到,然后她又忙着照顾我,家里又是一堆事,估计就没顾上再给您打电话了……” “嗯,那你现在在哪?医院?” “已经出院了,全好了……就是喝了一个多礼拜的乌鱼汤,都要喝吐了……”何寰宇卖完惨,又开始抱怨,“对了,爷爷,您怎么一点都不担心我真的被人绑架了啊……” “自己想!” “我真想不出来……我觉得我演技还行啊……” “这电话号码除了你奶奶,也就你云姨知道,外人都只知道另一个用于生意往来的号码,那个大哥大我放在你表叔那。” 得,何寰宇现在尴尬的只想找根面条上吊。 “还有,绑架了你找到我这的人,怎么可能只要五十万,五十万,出国可潇洒不了多久,不出国,他不怕我找到他吗……”嗯,现在上吊前还想狠狠用面条抽死面前那个吕腾龙。 “还有吗?”何寰宇问着瞪了一眼吕腾龙,弄的他莫名其妙,忐忑不安。 “还有,如果真的绑架了你,怎么可能你马上就能接电话呢?你们是在公共电话亭打的电话吧?绑匪总不至于蠢到在自己家打这个电话吧,号码一下就能查到地址,所以只能在外边。那么,绑匪怎么可能带着一个小孩子招摇过市?想明白了吗?” “明白了……”何寰宇有气无力地答道,自己果然是太嫩了。 “现在你可以说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了吧?” 唉,看来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了。 “爷爷您等一下,”何寰宇把话筒搁怀里,抬起双手揉了揉脸,对吕腾龙说,“你去帮我买瓶椰子汁,要椰树集团的椰树牌椰汁,多找几家店,实在没有就买旭日升凉茶,再帮我买点金丝猴巧克力和阿尔卑斯糖,要是没有的话就买大白兔……” 等到成功支开了吕腾龙,他才又从怀里揣起话筒,语气少有的认真。“爷爷,就住院那些天。我连着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 “具体的记不清了,就知道是我梦到自己一天天长大,上学,考试,毕业,工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有几天,而我在梦里却感觉过了二十多年。” “很真实的那种感觉,我能感觉到梦里哭时的悲伤,笑时的快乐。”何寰宇声音低沉。 “嗯”话筒那边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可是我不想过梦里那样的日子……”何寰宇刻意压抑的情绪似乎一下爆发了,“不想因为以为莫名其妙的问题和你们闹矛盾,不想甚至最后反目成仇,我不想怎样,所以,我想改变它……” “那只不过是个梦啊,梦是反的……” “是吗?可是爷爷,您有没有想过,您把我带在身边,就是因为不放心我爸爸。可是等我到了上学的年龄时怎么办呢?” “您没有时间,是不是就只能把我放回老家,和奶奶叔叔姑姑一起?” “您二儿子什么脾气,您不知道?万一我和他有什么冲突?您觉得奶奶会偏向谁?” “不错,那是梦,可梦里的事情的确存在可能性啊……”何寰宇觉得自己铺垫的差不多了,决定通过感情牌将剧本推向高潮,“您也不想我像梦里面一样,和你们关系疏远,过年宁愿在外地吃泡面,也不愿意回家和你们一起吃年夜饭吧……爷爷,我现在还记得,梦里面我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地,过年也没一口热饭吃……” “你叔叔脾气再不好也是你叔叔,什么叫我二儿子……” “您看,连您也这么说,可见我到时候真的连个主持公道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呢?你想要用这笔钱离家出走吗?胡闹么你!” “不是的,爷爷。我只是想等时机成熟了,就自己出去挣钱。不生活在一起,应该就不至于有那么多矛盾了吧。只要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想必爷爷您也不会非要我和他们一起不是吗?” “那你现在要钱干嘛?你才多大?像话吗?” “我本来是打算读书之后才开始实施的。可是我碰到了一个人,就是之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他的情况一时间我跟您说不清楚,但是我心动了,如果他能用,我就可以提前开始行动了,毕竟,我时间也不多了。” “用他?你准备怎么用?” “我还没想好,但至少我觉得这次是个不错的检验机会。” “万一他不靠谱,带着钱跑了你找谁去?” “爷爷您不是在么?您总不至于看着我胡闹不管呗?我其实一开始就没指望骗过您。我知道您能看破,也肯定会安排人盯着。只要他有不轨,倒霉的肯定是他,我才不慌呢……”何寰宇又开始拍马屁。 “所以你最后还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啊……”电话那边的声音带了些许欣慰,“计划得还算不错,至少比你那不成器的老子和二叔强。” “那也是您教的好啊……” “如果我给你这笔钱,你准备怎么用?” “嗯,我想去申城,去股市试试水,每天盯着,即便是亏,也不至于亏完吧……”何寰宇摊牌了,“然后顺便和梦里的残留的一些记忆相互印证,梦里的记忆即便模糊不清,但道理应该是大抵相同的,到时再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和结果相互比对,总能有所收获……” “这样,我让你表叔胡立龙过去一趟,让他把钱带给你,你这次去申城,行程记得通知他,他会让人暗地里跟着。就给你一百万吧,一百万,足以让一个人铤而走险了……” “谢谢爷爷!” “小风啊,爷爷希望你知道,不论发生什么,爷爷永远都是你爷爷,你也一直都是爷爷的孙子。” “我知道了”何寰宇听出了话里的意思,鼻子有些发酸。他想起了前世因为自己的赌气,不愿接手家里的产业。逼得将近八十高龄的何爷爷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打理,不能退休颐养天年。不管处理的方式怎样,这位老人对整个家庭的付出,对他何寰宇的疼爱都是无以复加的。 “爷爷,”何寰宇声音沙哑地喊了声。 “怎么了?” “爷爷,以后如果你觉得累了,就休息吧,以后还有我呢……” “好,爷爷知道了,小风真乖……”何爷爷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慈祥了起来,“爷爷也希望小风能早日帮到爷爷呢…” 第七章 准备出发 第七章 准备出发 吕腾龙拎着一大袋大白兔奶糖和两瓶旭日升冰茶回来的时候,何寰宇已经挂了电话,安安静静的坐在台子上把玩着IC卡——有点高,他下不来。 “成了,”何寰宇伸出双手,示意吕腾龙抱他下来,“我们下午回去,我表叔会把钱送过来……” “哦,”吕腾龙的大脑依旧是处于当机状态,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走上了绑架这条不归路… “别担心,我爷爷已经看穿我们的把戏了”一眼看出吕腾龙想法的何寰宇难得地解释了一句,“钱算是借的,回头还得还回去……” “那就好……”吕腾龙总算放下了心头那块大石,“接下来呢,怎么做?” “接下来啊,等呗……”何寰宇拉开易拉罐,耸耸肩道,“你有没有那个司机的传呼号啊?有的话Call他一下。” “这,我也没想到问啊……”吕腾龙倒是知道BP机,但是对他来讲,那玩意还是太贵,一时间也没想到问人家要寻呼号。 “算了算了,去那书店吧,打发打发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金融方面的入门书籍……”何寰宇也没太在意,指着斜对面的书店说。 只能慢慢等了。 …… …… 何寰宇傍晚回到凤凰社区的时候,表叔胡立龙已经在那等着了。 何寰宇绕着他转了两圈,看着他空空的双手有些懵。 “怎么了,小风?”表叔笑眯眯地看着何寰宇,“不认识表叔了?” emmmmm……说实话,何寰宇对他这个活在别人嘴里的表叔的长相的确没什么印象,毕竟前世去读书后就没怎么见过面,唯一让他可以确认对方身份的就是那张坑了人家一张“四伟人”的合照。想到面前这位就是那个让自己被家人嘲讽了十多年“财迷”的“罪魁祸首”,何寰宇不禁磨了磨牙。 不过重点并不在这,而是,钱呢? 一百万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年代估计也没有银行卡,存折的话,总不能异地取款吧? “钱呢?”何寰宇心下叹了口气,即便知道人家在逗他,也没有办法,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哈哈!”表叔一副“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的表情,得意地笑了,“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随身带着,也不嫌重……” “所以,是支票咩?” “咦,你还知道支票?不过可不是支票……”表叔笑着摇摇头,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张票据,“支票可不能跨省支付哦,这是汇票,收好了,可别弄丢了……” 何寰宇接过这张中国建设银行的即期汇票,扫了眼,并没有过多研究,点点头夹进新买的书里就算收下了,“我爷爷呢?他在哪?没回来吗?” “没有,表叔他还在竖琴经济开发区那边,最近事多着呢,听说是前段时间刚和朝鲜驻港领事馆的人接触完,下个月还得去一趟帝都,说是见一下朝鲜驻华大使馆那边的人。大概是要谈一些合作事宜……” “是嘛?”何寰宇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没有太多头绪。他甩了甩脑袋,没有再想,抬手指了指吕腾龙看向胡立龙,“表叔,还得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和他办一下去香江的通行证,顺便买两张明天羊城去申城的火车票,再给他找个住的地方?” “洒洒水啦,让他跟我去一趟,很快就能搞定。” “那行,麻烦你了,我就不留你吃饭了哈,云姨估计也没做你的饭。”何寰宇也不知道为什么云姨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表叔,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嗯,我知道……”胡立龙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来他也知道他在云姨那并不讨喜,所以都只是在小区门口等,并没有进到家里。他说着又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大哥大递给何寰宇,“这是表叔一个生意伙伴从国外带回来的,这可是最新款,国内应该都还没有几部……表叔让我拿给你用,说方便联系,里面已经预存过话费了,直接就能打电话。” 何寰宇认识这部手机,摩托罗拉8900,1995年上市的新产品,国内现在有没有,还真不好说。前世八九岁,也就是2000年左右的时候,何寰宇就拿着这款退役了的手机当玩具来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一部。 “知道了。”何寰宇点点头接过手机,也没去八卦他做过什么惹云姨不快的事,只是转向吕腾龙说,“你跟我表叔办好了证买好了票就早点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上午9点来这里,我们坐车去羊城……” 说完招呼胡立龙一声便回家了。 …… 也不知道何爷爷和云姨怎么说的,何寰宇到家的时候云姨并没有问他白天去了哪里,只是默默地把饭菜端上餐桌,然后督促何寰宇洗手。 似乎,眼睛也有些红。 “云姨,怎么了?是不是我爷爷说什么了?”何寰宇坐上他的专属座位——楠木椅子上固定着的一把小椅子——小心翼翼地问,他是真的怕女人哭,不管多大的。 “没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云姨给他夹了块挑好了刺的鱼,抽了抽鼻子,泫然欲泣。 “……到底怎么了呀?” “就是何先生打电话来,说他知道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还说……还说要接你过去住。” “就这事啊,是我在家里闷久了,才缠着爷爷带我出去玩的。爷爷下周要出趟差,所以我就跟过去了,别多想……”何寰宇放下心来,站在椅子上给云姨碗里添了一筷子菜,“就是出去玩一段时间。下个月就回来了……” “下个月?这么久?” “对呀,这次是要去帝都玩啊……”何寰宇放心地瞎白话,反正他爷爷要去帝都,并不怕云姨识破,“就是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说不定可以看雪呢……” “那不行,我得给你加点长袖衣服……”云姨说着放下筷子,起身就要去往何寰宇的小背包里添衣服。 “不用了吧,现在是夏天啊,就算真要弄,吃完饭也来得及啊……” “那先吃饭……”云姨点点头,坐下来又给何寰宇剥了个虾…… …… …… 第八章 羊城! 羊城! 第八章 羊城! 羊城! 何寰宇一大早就被进来帮他收拾衣服的云姨吵醒了。昨晚吃完饭,忙着帮他洗澡洗衣服,忙了一大堆事后,云姨把这事给忘了,于是一大早就匆匆忙忙来帮他整理。 “唔……云姨啊,几点了?”何寰宇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呵欠。 “八点了。吵醒你了啊?现在还早,你要不再睡会?”云姨手下不停,头也没抬。 “不用了,”何寰宇看着云姨将一条背带裤叠好放进他的小背包里,慌忙一骨碌坐起来,“云姨,带两身路上换的衣服就好了,到了那边我好让爷爷买新衣服……” 说着他跳下床,“噔噔噔”小跑过去拿过小背包,将云姨整理好的衣物拿出来大半——包括那条背带裤——他又不去打篮球,穿背带裤干啥。 云姨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就无奈地笑笑,叮嘱一声新衣服记得洗过熨好再穿就出去做早饭了。 …… …… 吃过早饭,何寰宇背着小背包拿着他那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OPPO R11,不对,是充电十小时通话五分钟的Moto 8900就准备出门。回头看了眼有些落寞地收拾着碗筷的云姨,又“咚咚咚”跑回去抱了抱她,“别难过呀,云姨,我回来会给你带礼物的。这段时间我们都不在家,你就当是放假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回话就逃也似的出门了。 一出小区就在树下看见吕腾龙,他又蹲在老地方,正就着一包“涪陵榨菜”啃着馒头。看见何寰宇出来,连忙两口吞下手里的馒头,动作有些急,一时间噎得直翻白眼。 “伙食不错啊,又是‘涪陵榨菜’又是茶叶蛋,果然有成为土豪的潜质。”何寰宇笑眯眯地递给他一包餐巾纸。 好不容易捋顺了气的吕腾龙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没有明白何寰宇话里的意思,一时呐呐着不知如何接话。 还没等他说个什么,何寰宇就听到了两声喇叭。 回头一看,胡立龙正从桑塔纳的副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来。 “表叔,你怎么来了?”何寰宇迎上去问。 “表叔让我送你们去车站。”胡立龙下了车,接过何寰宇的背包,“120多公里呢,坐汽车得三四个小时呢,怕你受不了。” 也是,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空调大巴,都是那种又破又旧的中巴,空气又不好,气味又难闻,再加上路况问题,一路颠簸过去,何寰宇估计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得移位不可。 满心欢喜地爬上后排座位,发现上面还有一大袋零食饮料,眯缝的双眼变得更弯了——这表叔安排的很周到啊。 一路无话,等一行四人来到羊城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羊城火车站位于G省羊城市,是中国铁路羊城局集团有限公司管辖的一座特等站,是羊鹏铁路、京羊铁路、羊茂铁路线交会的车站,是羊城市内最主要的铁路客运站之一,同时也是中国主要铁路枢纽站之一。 截至1984年9月,羊城站站场总面积12万平方米,候车室面积8504平方米,售票处面积1108平方米,行包仓面积3823平方米。广州站内部的采用园林设计,体现出岭南的特色,设计师在车站左中右三部分之间用庭园相隔,确保整个站楼内部采光和通风良好。 在建站之初,羊城站一度成为羊城市的新景观地标。除羊城站之外,流花桥一带于1974年还建成了广交会流花路展馆(中苏友好大厦)、羊城东方宾馆新馆、友谊剧院等新建筑,这一建筑群于1985年被选为“羊城新八景”之一,享有“流花玉宇”的美称。 尽管何寰宇从前世就开始听过不少90年代羊城火车站的传闻,但眼前喧闹的景象依然超出了他的预估。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或站或蹲簇拥在一起的旅人——抽着旱烟席地而坐等待工作的农民工;几个互相靠着就席地而睡的“打工妹”;扎在一堆,脸上洋溢着对财富渴望的青年男女…… 80年代改革的春风率先吹暖了南方,“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的顺口溜一时间传遍神州大地,也激荡着无数打工者南下淘金的雄心。有很多人将这些南下淘金的人蔑称为“盲流”,却不知,正是这些所谓的“盲流”用他们的双手挥洒着汗水一点一滴铸造了城市的繁荣,完成了经济的腾飞。甚至,在这群所谓的“盲流”中,就有那么几个,在改革开放的宏伟篇章中,留下了属于他们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抢包啦!有人抢包啦~”尖锐的女声打断了何寰宇的感慨。 循声望去,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正神色焦急朝着一个方向拼命追赶,前方不远处跑着的那位抢包的男子三两下挤开人群,眨眼间就如鱼入大海,消失不见。 并没有人出手相帮,除了少数看热闹的,更多的是怕惹上事地远远避开。 这位南下淘金的年轻姑娘,还远远未见到那传说中的遍地黄金,就被现实先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和人潮一并涌入的羊城,除了廉价劳动力和腾飞的经济,还有肉眼可见的混乱与肮脏。 “小刘,你把车门窗锁好,和我一起先送他俩进去。”胡立龙一手护着何寰宇,另一手拎着他的小背包,扭头对司机说着。 四人艰难地随着人流挤进了候车室,喧闹的候车室并没有比站前广场好多少,甚至还因为空气不流通显得更加闷热。 好难受啊,被三人团团围在中间的何寰宇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矿泉水,他无比怀念后世的贵宾休息室,宽敞舒适不说,还能提前上车。 “冚家铲!”司机小刘突然骂了一声,他的钱包在挤进来的时候被人割了。 三人充满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听到车站广播。 “旅客朋友们你们好,由羊城开往申城方向的1104次列车正在开始检票,列车停靠在一站台一道,请拿好手中的行李检票进站上车,祝您旅途愉快,一路顺风。”(车次是胡诌的) “小风,票拿好!”看到快要开始检票,胡立龙从怀里掏出两张软卧车票递给何寰宇,然后把包递给吕腾龙,叮嘱他道,“我们就先走了,路上照顾好小风……”说完便带着骂骂咧咧的小刘挤出了人群。 把背包背回背上,小手紧紧攥着车票的何寰宇望着前面排队检票的长龙,心里不由有了小小的期待,这一路,一定要顺利啊! 第九章 “咸党”的胜利 第九章 “咸党”的胜利 火车抵达申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清晨了。 申城,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何寰宇默默叨念了一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饶是坐的软卧,这四十多个小时的行程依旧让他全身酸软,疲惫不堪。 身边的吕腾龙同样没有好到哪去,好在零食饮料在车上已经消灭殆尽,少了一样拖累的他一手拎着何寰宇的小背包,另一手紧紧地抱着几本书——汇票就夹在书里,这可是身家性命啊——亦步亦趋地跟着何寰宇出了站。 “师傅,申城证券交易所,侬晓得哇?”何寰宇拦了辆出租,开口就是半生不熟的申城话。 “晓得的。”出租车师傅点了点头。 “那就在那附近给阿拉找家建行。”说完想了想,“还是先去曹路镇吧。”毕竟这年头申城南站还没重建,从静安区的申城站去那边倒是不远。这个点过去,银行估计还没开门呢。 “撒?拿要气曹路哇?”司机快速回头扫了眼,又转回去继续开车,“个阿就是捏里,要是换是呀到,唔才无气。” “为什么晚上不愿去?”何寰宇有些好奇。 “唔同你港啊,”正好在等红灯,司机干脆转过头,一脸认真,甚至连申城话也不说了,“就前几天晚上,我搭一个乘客去那边。大晚上的竟然碰到了一个怪物正在吸一个小女孩的血,它还抬起满脸是血的头看了我一眼,吓得我马上就开车跑了。” “真的假的哇,说那么玄乎。”何寰宇倒是没信,“绿灯了。” 吕腾龙倒是没有关心二人的谈话,反正他也听不太懂,只是饶有兴致地透过车窗东张西望。他原来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有看过发哥的电视《上海滩》,对申城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许是因为清晨的缘故,道路比较通畅,二十来公里的路小半个小时就到了。婉言谢过了司机稍后来接他们的好意,何寰宇凭着依稀的记忆走在纵横交错的弄堂里。 九五年的曹路刚刚由乡建镇,很多地方都还没建起来,和十几年后还是有很多不同。 “何少,咱们这是要去哪?”吕腾龙一路跟在后面,感觉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当然是去安抚一下咱们的‘五脏庙’啊。”七弯八绕后,何寰宇满意地看见一家早餐铺——陈记早点。伸手一指,“喏,就是那里。” 这是当年他常去的那家。老板常跟他吹嘘自己在这经营了快二十年,一点一点见证着曹路镇的腾飞——看来老板并没有骗他。 “老板,两碗豆花,两份生煎,两根油条……”何寰宇熟练地点着单,“豆花多加些紫菜和虾米,生煎焦一些,多撒点葱花……”然后便径直去取了碗筷碟勺寻了一张空桌坐下。 “何少,这豆花怎么还放紫菜和虾米啊?”坐在对面的吕腾龙分外不解,这玩意不一直是放糖的吗? “你吃不吃辣?”何寰宇四处看了看,又把装辣椒油的小罐子和装香菜的碗拿了过来,“这里的辣油和香菜还有榨菜都自己加。” 豆花和油条很快就端了上来。何寰宇加了一小勺辣油,又夹了一筷子香菜,用调羹拌匀,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又咬了一大口油条,示意对面的吕腾龙依样画瓢,“试试,味道很好的。”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何寰宇就成功地将吕腾龙从“甜党”掰成了“咸党”的忠实拥护者。胃口大开的吕腾龙把两份生煎全给吃完了,害的何寰宇不得不又要了俩茶叶蛋。 付过钱,叼着根牙签准备溜达溜达消食的何寰宇眼尖地瞅见了弄堂对面的一个“熟人”。 那是一个青衣道人,小时候听爷爷说,自己的名字就是让他给取的。不然按照族谱排辈,“文成德明道振风行”,自己这辈应该是“风”字辈才对。 要知道在两岁之前,自己可是一直叫何朝风来着。 前世后来大概七八岁的时候,何寰宇记得自己也有见过他一次,自己那块送给林涵雨的玉珏,便是那时候眼前这位道士给的。 想起林涵雨,一时间何寰宇的心情有些复杂。不过很快他便将这些压了下去——自己既然重生了,那么这段还未发生的故事,将由他自己重新谱写! 道士就那么静静立在弄堂口,一脸“慈祥”地看着他。 不过在何寰宇看来,这“慈祥”的神色与道士那目似朗星,面若冠玉的外表分外违和。尽管前世自己也拥有那令人嫉妒的“盛世美颜”,但在这道士面前,总免不了几分自惭形秽。 “你怎么来这里啦?”不知为何,何寰宇不由自主得对这人感到亲近。他跑到道士面前,笑着问道,“是因为那所谓的吸血鬼吗?”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可没少听附近的食客谈论这些。 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什么生化研究所研究失败的试验品啦,什么专挑红衣少女下手的“吸血老太婆”啦,甚至还有说是从蓉城千里奔袭抵达申城的千年僵尸啦,众说纷纭,不一而足。 在何寰宇自己看来,恐怕多半只是一个犯病了的精神病更加靠谱一些。 “不是的,”道士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传闻,“来给你送个东西,顺便来见一位老朋友,再过些时日,恐怕他就要圆寂了……” 说着递给何寰宇一枚玉珏,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断口处却有两道血痕。 何寰宇有些茫然地接过。他当然认识这块玉珏——正是前世七八岁时他给自己的那一块。 只是,怎么又回到了他手里?而且,为什么这么早就送来了? 何寰宇的脑子乱糟糟的,甚至没有听到对方那句“这次别把它又送人了……” “我走了,记得把它贴身带好……” “你的那个朋友,是个和尚吗?”何寰宇这才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个快要圆寂的朋友。 “是啊,真禅可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了,可惜了……”道士的声音竟然也有些唏嘘,“时也命也……” “命?” “上九,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道士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何寰宇抬起头时,人已经不见了。 留下何寰宇和吕腾龙两人在那空旷的弄堂面面相觑。 对脸懵逼.jpg 第十章 张伟的奇怪客户 第十章 张伟的奇怪客户 张伟成为申城证券交易所的一名个人经纪人已经两年了。当然,在这里,他有一个非常高大上非常有逼格的称谓:客户主管。主管些什么呢?当然是满足客户的各种需要:买卖证券,投资参考,甚至连端茶倒水也包含在内。 尽管没赶上前辈们口中的那场伟人南巡之后的股市大潮,但他也算见识过了不少起起跌跌——即便跌的更多更久一些。 两年来见识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股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从教授到农民工甚至还有背着麻袋来的,不一而足——可他从来没想到会遇见一个抱着孩子就来了的客户。 1995年5月1号,国家刚刚开始实行双休。 从8号给人开户到今天,整整一周的时间。人客户仅仅只是拉着他询问散户大厅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数字以及起起落落的红绿线条的含义,连一单都没有交易。如若不是开户那天他瞅见了那张存折里面一百万元的存款金额,他都要以为这一大一小是哪个乡下地方来长见识的乡巴佬了。 其实他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两位在证券交易这块的确就是门外汉,何寰宇前世虽然在学校有学习过,但他那可怜的考勤,再加上从未实操过,理论东西甚至还没一一对应起来。至于吕腾龙呢,emmm,不提也罢。他对这方面的了解仅仅只是通过那几本可怜的基础入门书籍。 “其实,以你们户头上的存款,最近其实是可以特许进入我们贵宾室的,并不需要在这散户大厅跟他们挤……”张伟抹了抹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又一次地跟这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般晃悠了好些天的两人建议,要是不是馋那笔佣金,他真的有心不搭理这俩人了。 当下年景不好,平常交易的客户就是小猫三两只,完全没什么额外收入的他拿什么去满足他女朋友对潮牌新款的欲望。这几个月下来,好脸色越来越少,甜甜的“亲爱的”也不喊了,基本上那么一声冷漠的“喂”就成了他的专属称谓。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啊?”思绪尚在跑马的张伟一时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你是这的客户主管吗?那对这些应该很了解吧?如果我要入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那名穿着朴素的年轻人似乎有些不解,认真地盯着他又问了一遍,大有怀疑他专业度的意思。 苍天啊!大地啊!是哪位神仙姐姐帮了我这大忙啊!这位“大爷”终于打算入场了吗?之前不管他怎样明示暗示,他都一再推脱,不急,再看看。张伟也不知道那张花花绿绿的显示屏有啥好看的,再看能把熊市看成牛市吗? 能在全申城三大证券交易所中执牛耳的申城证券交易所摸爬滚打两年的张伟业务水准还是很高的,对目前的形势也有他自己独到的见解。见到了佣金在向自己招手,他顿时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便开始给吕腾龙分析起了当下形势。 从K线图,到当下民生;从历史数据,到政策导向……张伟唾沫横飞,旁征博引,有理有据地彰显着自己的专业程度,不时还以其中几支具有代表性的股票为例,一一印证着他自己的观点。末了,当然也没忘记给吕腾龙指出几条他所看好的认为值得入手的股票。 这下佣金稳了,张伟对自己方才的表现非常满意,他甚至突然觉得自己仅仅只是一名小小的客户主管有些屈才,自己这天生就该是当经理的料嘛! “精彩精彩!”尽管听得有些懵,吕腾龙还是不吝于赞美和掌声,张伟说的这些,对他这半只脚还在门外的小白来说,仍是有些过于深奥了。 “那您看……”张伟充满期待的望着吕腾龙,两眼流露出对佣金的渴望。 “就这支吧……”吕腾龙手一指,“你帮我挂10单18.5的收购单,每单要1000股。再帮我挂1单18的收购单,要10000股。” 张伟顺着吕腾龙指着的方向看去:陆家嘴600663,并不是刚才自己推荐的那么几支。这支股最近的数据他也有研究过,起伏不定却也波动不大,一直就在19到20之间的来回波动,如果没有大的利好政策,这支股票的收益并不会太高。反而他推荐的那几支,因为本身价格低廉的原因,如果操作得当,是可以获得相当丰厚的一笔收益的。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自己那洋洋洒洒一大堆专业性极强的分析,全白瞎了?浪费感情吗?你考虑过我纷飞的唾沫的感受吗? 还有啊,那支代码为600663的陆家嘴,一直就没跌出过19,他挂18和18.5,能成交吗?这要是成交不了,自己的佣金不就泡汤了?这煮熟的鸭子啊喂! 这货不会是逗我玩呢吧?该不是哪个自己得罪过的人派来整我的吧? 张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怀疑归怀疑,客户的指令,自己这个专业的客户主管还是得照办的。这个没办法,但是一有机会他还是决定再忠心进言。 张伟的猜想成真了,直到午间休市的时候,吕腾龙的收购单都一直纹丝不动,那支名为陆家嘴的股票的成交价甚至不降反升,跳到了19.5。 张伟坐不住了,为了他那可怜的佣金,他不得不找到吕腾龙,“哥,我叫您哥!真的!您信我,600663那支真的不划算,赚不了,咱把单撤了吧,就按我给您推得那几支,保证能赚!”情绪略有些激动而导致音线有些偏高的张伟并没有注意,他的话被几个有心的散户给听去了。 等张伟追着吕腾龙他们出了大厅的时候,大厅里悄悄多了几个商议着什么的小团体。 “嘿,李四,你听说了吗?600663要跌了!” “你这王二麻子骗鬼哟,今天上午还涨了……” “真的,不骗你,刚交易所的主管还追着那个新人大户让他们撤了收购单呢,说铁定赔!” “哪个新人大户?” “嗨!就是在咱们大厅转悠了一个多星期的那个带孩子的小年轻啊!听说开户的时候那存折里都有一百多万……许是哪家的公子哥,钱多烧的慌,来这里败呢……唉,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哎哟,那可完了,这支股我这还有不少呢,看来得赶紧出手了,谢了啊兄弟,要不是你这消息,你嫂子铁定得念叨死我,回头来家里,我让你嫂子做一桌好菜,好好请你吃一顿……” “好嘞,咱哥俩就不客气了……” …… “嘿,钱多多……你听说了吗600663要跌了,你手里那些赶紧抛了吧……” “皮孩,内咋带小宁个小哥侬晓得伐,唔同侬港啊……” …… 没有人知道,这支600663的股票命运,就这么悄然地被这一个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的小团体改变了。 第十一章 突然暴跌的股价 第十一章 突然暴跌的股价 张伟做梦也没有想到,一顿午饭的功夫,局面就会崩成现在这个样子。 下午一点,刚吃过午饭的张伟回到证交所,还打算继续规劝一下吕腾龙,还没等他找到人,就被散户大厅里突然爆发的哗然吸引了注意。 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电子屏,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暗嗔这群乡巴佬大惊小怪的张伟准备继续为了他的佣金大业尽忠职守,忽然好似想起了什么,仔细地在电子屏上找寻起来。 找到了,600663,陆家嘴。然而后面那个绿色的数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双眼:17.6! 17.6,意味着上午他帮那个傻大户挂的收购单基本上已经成交了,只要市面上的卖单充足,他那笔两万股的佣金就跑不了。 但是这笔已经等同于进了口袋的佣金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惊喜。相反的是,如果可以,他宁愿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虽然不知道这支股股价暴跌的原因,按常理讲,挂大买单是能一定程度拉升股价的——上午临近午间休市的时候股价的轻微上扬就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现在这种反常的情况,说明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意外发生了。 具体是什么意外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里兢兢业业工作了两年的他太明白这种不明缘由的断崖式暴跌意味着什么了——如果没有外来的利好消息挽救,那么这支股,基本上就等于废了,套的死死的,再无挣脱的余地。 他决定一定要快点找到吕腾龙,劝他早点割肉退场,自己把佣金退还给他都行,总好过被套牢,血本无归。 好在也才两万股,现在能抽身的话也仅仅只亏了不到两万而已。不,17.6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价格已经是16.9了。 不过。区区不到三万,想来能拿出一百万来炒股的他是能够接受的吧? 心急如焚的张伟找遍了整个散户大厅也没看到吕腾龙二人的身影,一时间只能愁的揪自己头发。 怎么办?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何少?”神色焦急的吕腾龙低着头坐在床上的何寰宇。 之前在大厅里得知这个消息的吕腾龙脸都白了,尽管刚入门的他并不知道这种诡异的暴跌意味着什么,但也并不妨碍他知道他们在一顿午饭的功夫就已经亏了将近两万。 将近两万啊,都够自己打几年工了啊。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就没了。 还没来得及心疼,发现自己引起了关注的他就在何寰宇的示意下离开了交易所,回到了他们下榻的申城远洋宾馆。 何寰宇并没有说话。 坦白说,现在这个情况并不在何寰宇的意料之中。不过,之前在大厅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众人对他们的关注,也多多少少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心下大致明白了这个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缘由。 原因是知道了,但是经过他翅膀轻轻一扇,有些情况已经改变了。那么,现在的股市,还能像前世那样吗? 何寰宇觉得他需要好好想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老刘头当时说他从股市割肉是为了筹集资金去买国债期货,而证监会当时因为“327国债事件”暂停了国债期货交易,这才导致了国债期货市场的资金回流股市,引来了一波股市的小爆发。 所以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一点应当不会改变,唯一的变数,就是这次的爆发能不能将“陆家嘴”这支股扭亏为盈呢? 这是个问题,究竟是割肉转投其他股票,还是继续趁低价买入呢?何寰宇觉得他似乎遗漏了什么,而疏忽的这一点,或许将是影响这次决定的至关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呢? 何寰宇感到很头疼,难道自己也要跟老刘头一样,在这次牛市中栽个大跟头,被那些庄家“割韭菜”吗? 等等! 庄家?! 何寰宇终于意识到他自己遗漏了什么了,他竟然把庄家给忘了!他从来没有自大到自己那点资本可以炒股炒到控股陆家嘴,那么庄家在干什么呢? 能做到庄家这个体量,不可能会收不到国债期货市场将暂停交易的消息,也不可能会意识不到这是股市将井喷的信号。所以,这次股市的腾飞是势不可挡的,而他们凭借着自己的体量就已经在这一场博弈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才是他们放任股价暴跌的原因吧? 不,不仅仅是放任,恐怕这次诡异的暴跌,就是他们刻意引导的,而自己,只不过是其中一根导火索罢了。 他们根本不担心,跌的越低,他们赚的越美! 豁然开朗的何寰宇轻舒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 自己只要不脑残到去和庄家掰腕子,把肥肉过过手,捞点油水还是相当容易的! 证监会暂停国债期货市场是在17号,消息发酵传播至少需要一天——毕竟不是后世的网络媒体时代——那么股价的飙升应该在18号。而为了抑制过度投机,证监会应该会下达新股额度,这大概就是股市重新下跌,牛市只有三个交易日的原因了。 排除掉20、21两天休市,这次的黄金三日应该就是18,19,22号了。 庄家大概率会在17号抄底,然后在22号高位抛出。利用信息与资源的不对等,狠狠地割一茬韭菜。 啧,为散户默哀,为老刘头默哀。 所以,自己其实只要在庄家抄底之前吃进一笔,再在庄家逃离之前抛出就行了。想必庄家为了抄底,不会放任自己16号的大买单在那提价;而为了能顺利逃脱,也不会留着自己19号的大卖单在那碍眼,这样一来,有着庄家替自己兜底,自己也是可以稳赚不赔了! 想到得意处,何寰宇不禁嘿嘿出声:既然你拿我当道具,那给我兜个底礼尚往来一下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咱们各取所需,和气生财! 喊过还在一边如“老驴拉磨”一般焦急转着圈的吕腾龙,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便美滋滋地拨通了前台电话让她送晚餐上来——脑细胞花费了那么多,也是时候好好补补了! 第十二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第十二章 令人窒息的操作 第二天,5月16号,星期二,阴。 吃过早餐的何寰宇和吕腾龙就施施然地来到了散户大厅,甚至不忘面带微笑地与其间一些相熟的散户打着招呼——尽管那些散户的神色多少有些不自然。 二人显然很清楚自己一露面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并没有在此间多做停留,转身便进了这一周以来从未踏足过的大户室,留下一些意犹未尽的散户仍在指指点点,扎堆议论。 “皮孩,个咋脑子瓦特了个刚度来了哇……” “哎,人家人傻钱多,有什么办法啰,只赖咱们没本事投个好胎咯……” …… “四儿哥,看见没,刚那就是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个大户哟,啧啧啧,好几万没了吧,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换是我,估计我都得跳楼。” “可不是吗,亏得你昨天提醒我,我昨天出手快,跑的早,才亏了小几百块。你看那边那位桥东卖肉的老张头,就因为得到消息晚了,一大票全给砸手里了,看看现在,都跌到15.6了。看来昨晚他媳妇没让他好受,现在半边脸都是肿的。对了,你嫂子说了,让你今晚去家里吃饭,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买菜了。” “嘿嘿,还是嫂子疼我,四儿哥,有好酒没?我可馋你那瓶剑南春好久了,要不今儿个给兄弟尝尝鲜?” “就知道你小子惦记,今晚管够,就怕你小子喝的找不到回家的路……” “切,别人我不知道,可就凭四哥你?” “靠,给你小子丫狂的,今晚哥灌不趴下你,我李四名字倒着写!” …… 何寰宇和吕腾龙刚坐下还没两分钟,火急火燎的张伟就匆忙找来了。一见面就差没抱着吕腾龙的大腿哭嚎了。 “哎哟喂,我的个哥哟,可算把你等来了……昨天我找了你们一下午,就是没找到。我跟你说哟,出大事了……”张伟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是真的替眼前这位“傻大户”忧心。 “怎么了?”吕腾龙故作寻常地问道。 “600663这支股崩了呀!都跌到15.6,哦不,现在已经15.2了。昨天下午一开盘,你们的两万股买单就被人家秒了。”张伟说到这顿了顿,“就这么一天的功夫,您就亏了近五万了,哥呀,听老弟一句劝,赶紧找机会抛了吧,及时止损。这股邪门着哩,我看还得跌!” “不急,再看看。”吕腾龙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嘶,有点苦。 10点半,14.9。 张伟无力地看着吕腾龙,有心再多劝几句,却又瞧见吕腾龙那一副不动如山的架势,只得生生止住。 他已经无力吐槽了,这都什么人啊。拿钱不当钱吗?哪有这样硬生生往坑里填的啊?还是深不见底的那种。 直到11点半。午间休市的时候,这支他心心念念了两天的600663已经跌到了14.5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张伟低声嘟囔着自我催眠。他真的尽力了,奈何人家压根油盐不进啊,自己唾沫说干了都没用,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嗯——”吕腾龙低吟一声,“差不多了……” 这声音在张伟听来犹如天籁,这哥们终于有反应了吗?太不容易了,自己的心脏可没那么坚实啊。 殊不知,吕腾龙接下来的话,却又给他来一个致命一击! “下午开盘后,就这支600663,你直接把我户头里剩下的63万帮我以每股14元的单价挂一个四万五千股的收购单吧,之后就不用管它了。” 疯了吧?! 张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吕腾龙,这是赌气吧?!这就是赌气吧?!哪有这么玩的啊?头这么铁的吗?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还别说,人这宁折不弯的脾性是有够豪迈的。就像张伟一直对破釜沉舟的项羽充满了敬意一样,他不得不也对吕腾龙也多了几分佩服。 只是,豪迈归豪迈,佩服归佩服。自己这近几个月来第一个大客户,就要这么自己把自己给玩没了吗? 不值当啊! 张伟摇着头叹了口气,连带着午饭时的鸡腿和大排在他嘴里都没了滋味。 …… …… “哎,这鸡腿怎么就不香了……”回到远洋宾馆的吕腾龙咬了口手里的鸡腿,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看了眼正和一块排骨较劲的何寰宇,“何少,咱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昨晚何寰宇有好好的给他讲解过这样操作的思路,他也觉得的确有可取之处。可是这么豪迈不留退路的操作还是让他咂舌不已。饶是他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跟着何少算是见了些世面,但要是让换他来做,这样赌身家的决定,他自己是绝对没胆子下的。何少就是何少,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尽人事,听天命。”何寰宇好不容易战胜了那块喷香的排骨,连着骨头一起吐出了六个字。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又给自己舀了一碗蘑菇汤,“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我们已经把能考虑到的全考虑进去了,其余的,我们也改变不了,听天由命吧!保持平常心就好……” “嘶,那可是一百万啊……”吕腾龙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它就变成两百万了呢……”何寰宇喝完了汤,满意地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对着吕腾龙道,“下午咱们就不过去那边了,有那个经纪人操作就行。我们去江边逛逛,你要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去城隍庙烧柱香,许个愿……” …… …… 申城城隍庙位于申城市黄浦区方浜中路,为“长江三大庙”之一。城隍,又称城隍神、城隍爷。是中国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祇之一,由有功于地方民众的名臣英雄充当,是中国民间和道教信奉守护城池之神。 而申城城隍庙则坐落于申城市最为繁华最负盛名的豫园景区,是申城地区重要的道教宫观。它始建于大明永乐年间,距今已有近六百年的历史(这个今是指1995年,现在已经600多年了),庙里供着的城隍便是秦观的八世孙子——秦显佑公秦裕伯。 就在吕腾龙毕恭毕敬地净了手,无比虔诚地给城隍上香的时候,相隔仅仅五公里的交易所大厅内却已然炸开了锅。 突如其来的大笔收购单炸得大厅里的散户都是心里一惊,他们都有些不明所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这么强势地逆流而上——明显600663这支股并没有跌到尽头,并不是抄底的好时机——直到,有个有心人在厕所看到了面白如纸的张伟。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带着几句酸不溜秋的类似于“人傻钱多”的讥讽,他们抓紧着最后的机会清空了自己手上的存货,他们甚至想到了那句至理名言:你不需要跑的比老虎快,你只需要跑的比你的同伴快。 眼下那个人傻钱多的傻大户,不就是跑在最后面,时刻准备以身饲虎的所谓同伴吗? 而看着股价进一步跳水的张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连那一大笔随着交易完成而即将进入口袋的佣金,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 …… ****** 第十三章 铁口直断张半仙 第十三章 铁口直断张半仙 潘振华教授今年已经年近六十了。 从57年考入当时还叫着申城财政经济学院的申城财大开始,他便与这所恪守着“厚德博学,经济匡时”校训的学校结下了不解之缘,在这一呆就是三十余年。 他深沉地爱着这所他倾注了自己汗水、青春、以及头发的母校——即便是当年恩师褚葆一先生想调他进入当时组建不久的申城社科院,他也没有离开。除开后来因为被那场动、乱波及而被迫撤校的六年,他一直兢兢业业地站在讲台上,为祖国培育出一批又一批人才——他或许及不上自己那被称作“北钱南褚”的恩师,也或许及不上自己那批已成为国家方方面面栋梁的师兄弟,但他还是以这种平凡而又伟大的方式为国家,为母校奉献了自己的半生。 似乎是受到恩师的影响,这位年逾半百的老教授的教学风格同样很有特点。在教学上,他循循善诱,诲人不倦,既严格要求,又和蔼可亲。他讲课思维缜密、逻辑性强,内容新颖而充实,总是适时地介绍最新的科研成果和心得体会,使学生获得最丰富最前沿的知识。再加上他本就随和的性子,他连同他的课都成为了学生们的最爱之一。就连学生们有时跟他开的一些小玩笑,他也乐呵呵的,丝毫不以为忤。 今天的教室似乎有些不一样。 还没进门的潘教授就感觉到里面闹哄哄得乱成了一团。上一次这么闹的时候,好像还是去年的教师节吧? 潘教授停步,略一思索便记起了当时那令人好气又好笑的窘况——记得那时刚进门的自己一眼就扫到了讲台桌案上放着的包装华美甚至还扎着精巧小蝴蝶结的礼盒,心下感动不已的自己双手颤抖地拆开,才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还温热着的二食堂刚出炉的大肉包子,礼盒的一角还有一张纸条,上书“吃一个补血,吃两个补脑,江湖弟子江湖老,饭堂师傅都说好!”底下落款莘莘学子报得恩师三春晖。——这群年轻人哟,真是有活力。笑着摇头感叹了一句,他迈进了教室,打算看看这群精力旺盛的学生们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走进了教室,轻咳一声表明自己的存在之后,那群围在一起的学生才慢慢散开,随着最后几名女生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次喧闹的罪魁祸首便显露了出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红扑扑的脸颊上还留有不知哪位女生掐过后的指印。 殊不知那小孩却毫不怯生,鞠了一躬之后就用他清脆的童音解释了来由——他本是来找他姐姐的,却不知道他姐姐在哪个学院,便一路打听着找到了这堂风评最好的课,便打算感受一下氛围,还说以后他也要来这里上学。 充满童趣的志向总是美好的,笑了笑没有再去介意这个小插曲,潘教授抬手看了眼表,轻咳一声,便开始了他今日的授课内容。间或着扫两眼那个正襟危坐在那专心认真听着的小孩子,他不禁仍有些失笑。 许是课堂上多了一位有趣的小客人,平时略有些沉闷的课堂气氛今天尤其活跃,九十多分钟的课时很快便结束了。 潘教授期间也多次关注过这个新来的小听众,发现他一直端正地坐在那专注听着他的授课。倒是个认真的孩子啊,就是不知道能听懂多少。潘教授轻轻捋了捋那似乎比头发还“浓密”些的长须,有些感慨,随机又哂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在想什么呢?左右不过一名最多四五岁的孩子,人能安静坐下来就不错了,还要要求理解这深奥晦涩的经济学知识,这也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只是这位随和的“地中海”教授并不知道,他那堂深入浅出的授课何寰宇不但大有裨益,而他的身体年龄,也仅仅快满三岁而已。 …… 潘教授前脚刚离开,来不及撤退的何寰宇就被那群女生围了起来。凭借着自己的肉体和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嘴,何寰宇很快得知了那名“地中海”教授的基本情况,在这个流行笔友的年代里,知道人的名字和地址,再加上那教授温润如玉的君子做派,何寰宇认为自己日后通过信件向他讨教的问题不大。目的达成的何寰宇自然不愿意再出卖自己的肉体,他抬手拍开了又一只伸向了自己脸颊的“恶魔之手”,脆生生地喊道,“差不多得了啊,再摸收费了啊!” 好不容易挤入包围圈的女生见轮到她就遭到了区别对待,哪里还能忍,当下就从袜子里摸出一张“充斥着令人迷醉气息”的五元纸币拍在桌上,豪迈地道,“收费就收费,先让姐姐摸五块钱的!”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行事颇为“好汉”的娇俏女生,何寰宇不由暗自感叹了一声“果然看人不能看脸啊,像自己这般同时拥有过人的颜值和诚实可靠的内在的人不多了啊”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五块不够,我要涨价!”然后便在不远处那些男生艳羡的目光中与女生们嬉闹在了一起。 直到又跑去城隍庙烧香祈祷的吕腾龙回来接他,他才被“拯救出苦海”。 啧,人生巅峰啊。嗅了嗅残留在身上的雅霜和大宝SOD蜜的香气,何寰宇心下暗叹。尽管他并没有真的去收费,但他的口袋里依旧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从糖果到巧克力到绿豆糕到果丹皮,甚至还有几个那位“娇俏好汉”的闺蜜硬塞过来的在这时申城仍属稀罕的喜之郎果冻。 想到那位“娇俏好汉”惨无人道的“蹂躏”,饶是以何寰宇两世为人的“成熟稳重”,他也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是真的怕了。 …… …… 看着600663不停下跌的股价,已然决心不再关心的张伟仍旧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吕腾龙这个傻大户这么上心,明明佣金已经到手了,女朋友也变得乖巧可爱了起来,那一声声温柔如水的“亲爱的”腻得他今天早上都不禁有些双腿发软,身子发虚。 眼前这支股的最后的交易价已经跌到了13.5,相比于前昨两天暴跌近5元,今天仅仅只是下跌了0.5。倒不是说止住了颓势,而是已经没有人敢吃货了啊。没人敢买,你价格再低也完不成交易啊。 真的不能再看了。 叹了口气的张伟告诫自己。 最近因为这支股票搞得一日三惊的自己,丝毫不怀疑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就要步狄汉臣“惊惧而死”的后尘——狄青也是一名他很崇敬的英雄,只是似乎他崇敬的那些英雄,下场都不怎么好啊。 不管了!自己尽力了。 然而,在快要下班回家的时候,他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证监会了发出《关于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的紧急通知》。 他无比清楚这个紧急通知代表了什么。 因为这个紧急通知,在期货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资金短线将大规模杀入股票市场。想起自己当时对这支诡异暴跌的600663下的断语——如果没有外来的利好消息挽救,那么这支股,基本上就等于废了,套的死死的,再无挣脱的余地。 后面这半段,今天已经实现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支600663再没有一单交易成功。 而至于这个前半段的前提,现在这个紧急通知,不就是那所谓的“利好消息”吗? 一时间,张伟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不吃经纪人这碗饭了,去天桥底下摆摊做个“铁口直断”的“张半仙”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十四章 绝处逢生的600663 第十四章 绝处逢生的600663 第二天,5月18日,星期四,晴。 昨日发现自己已经晋级半仙的张伟早早来到了交易所。从收到那个紧急通知的消息起,他就知道,这支曾让自己一日三惊险些惊惧而死的600663绝处逢生了。他自己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尽管这支股票或涨或跌其实严格意义于他来讲并没有半毛钱关系,但他仍旧无法克制,并且迫切地希望将这个好消息尽快告知真正的“当事人”。 可惜自己怎么也不记得留他们个联系方式呢?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从前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没见过二人的张伟丝毫不敢对今天能见到他们抱有期待。 事实上,何寰宇和吕腾龙也并没有让他“失望”。两人直到中午都窝在远洋宾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两天这俩人到处瞎逛何寰宇也有些逛累了,索性就留在酒店,给吕腾龙讲讲课。 他昨天那九十多分钟的课可没白听,现在正好当成给吕腾龙上课的材料。好歹是申城财大经济学教授的课程,比他买的那几本入门教材有用多了。尽管自己并没有“地中海”教授深入浅出,旁征博引的授课功底,但把具体内容背个八九不离十,凭他的脑子还是可以做到的。至于吕腾龙能不能听懂,听的懂多少,那就不是他何寰宇可以左右的了的了——他自己都是半桶水,传道授业也就罢了,真要给人解惑那也得别人给他解了惑先。 对于吕腾龙的不解和疑问,他都直接简单粗暴地丢下一句自己琢磨就不予理会了。 连国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怎么你吕腾龙还想全知全能咋滴? 那谁谁,哦,不为五斗米折腰的“爱菊大使”陶渊明先生不就说过吗?好读书,不求甚解!同以J省人自居的何寰宇自然对这位“同省先贤”的观点耳熟能详,虽然他自己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人,但不代表他不能拿来偷懒。毕竟“世间癌症千千万,懒癌患者占一半”嘛! 吃过午饭,吕腾龙犹自回味着上午学到的“新知识”,砸摸了几下,又扭捏了一阵,还是没忍住问何寰宇,“何少,那个,我们真的不用去交易所看看吗?”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想去那当猴子一样给人围观吗?那你自己去!”何寰宇头也没抬,正结合着“地中海”教授的课堂内容写着那几本入门教材的读书笔记。只是那手字哟——说惨不忍睹都是有些夸他了。 前世中他听到最多的就是那么漂漂亮亮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写了一手狗、爬的字。嗯,其实何寰宇想说,狗、爬的字也比他工整多了——毕竟狗爪印出来的梅花大小起码是一致的,而他的字,一笔一划写也还行,慢慢连笔也能看,但是速度一上去,那放飞自我的字形估计都能让主任医师自惭形秽…… 唉,不提也罢!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写的东西也不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能看懂就行,至于别人连蒙带猜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那与他何干?他还省了加密的过程呢!咦,这么说起来,那名高中时候将自己写给她的情书哭着交给班主任的小姑娘该不会是因为看不懂字,以为自己变着法地骂她吧?这就有些尴尬了。误会呀!冤枉呀! “可是那一百多万啊,何少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吕腾龙丝毫没有领会到何寰宇内心的跑马,也不在意何寰宇坐那的写写画画,反正他也看不懂那些特殊符号——说那是汉字?吕腾龙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担心?”何寰宇站起来找了一下,找来让服务员和午饭一起送上来的报纸,翻到那《中国证券报》的头版头条,拍拍“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十个加黑加粗的大字,“书你也看了不少了,我上午也给你说了一大堆,这十个字意味着什么你该懂吧?” 吕腾龙接过报纸,细细读完了头版内容,又翻到副版,仔细起《由“327”风波引起的思考》和《申城债市震荡惊人》这两篇评论员文章。 半晌,他长舒口气,一字一顿道:“何少,咱们这次,赚大发了!” …… …… “娘的,那个傻大户,这次赚大发了!”被蜂拥而至的狂热人群硬生生挤出交易大厅的一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这不开眼的老天爷,就跟咱们这些穷苦人过不去!” 显然他也看了今天的报纸,得知消息的他也明白,这次的股市,怕是要疯涨了。而其间最为疯狂的一支,怕是非600663莫属了。毕竟其他的股票基本趋于稳定,即便是上涨,空间也不会太大,而这支刚经历过诡异暴跌到低点的股票,更具有上升空间与潜力。 从一支价格暴跌无人问津的废股,到门庭若市价格疯涨却一股难求的大牛股,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找人说理去? “是啊,咱们看走眼了……”同样被挤出来的略显黝黑的汉子也是闷声说道。 “嚯!四儿哥,你这脸是怎么了?可吓兄弟一跳!”麻子脸瘦高个瞅着汉子乌青的眼眶和左半边肿的老高的脸颊,惊声问道。 “你还有脸问,还不是怪你,昨晚你嫂子从单位里回来的时候听到了暂停国债期货交易的消息,回来就把我数落了一顿,说到激动的时候,顺手就把桌上的镇纸扔了过来,还好那玩意只是厚重,并不尖锐,不然你哥哥我少不了要破相……跟你说啊,最近几天你离那老娘们远点,被她逮着,仔细你的皮……”黝黑男子絮絮叨叨的诉着苦,言语之间也不乏对麻脸瘦高个的责怪之意。 “四儿哥,这你就不厚道了!怎么能怪我呢?嫂子也真是的,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她还要迁怒于我……”麻脸瘦高个也不傻,这个雷他不想顶。 “嘿!好你个王二麻子,感情你是吃干抹净就不认账了是吧?我的剑南春喂狗了啊?你嫂子张罗的那一桌好菜进狗肚子了啊?!不是你跑来跟我说这支股要跌我会卖吗?这会你就不认了?装糊涂哪?还是不是个男人啊?!”黝黑男子不依了。 “哎哟我说四儿哥你这就不讲理了啊!我说股票会跌你就卖了啊?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那我说嫂子漂亮你是不是就让我睡一下啊?把嫂子让我睡一下你不就知道我是不是……”被叫了“绰号”还质疑了性别的麻脸瘦高个也来了肝火。 “你这瘪犊子玩意说什么?”黝黑男子瞬时轰出一拳,将一时没有防备的麻脸瘦高个连带他嘴里的“男人”二字一齐打翻在地。 …… …… “哎哟,打起来了!”周围的人纷纷四散让出了位置,围在不远处看着热闹。 “皮孩,侬港,各两咋刚度,谁更结棍哇?”(皮鞋,你说,这两个傻瓜,谁更厉害。) …… …… 交易所里那位看着大厅里欣欣向荣的景象安下了心的张伟张半仙似乎也被这动静惊动了,他远远瞅了一眼这边略显荒诞的闹剧,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多加理会。这种事情,这两年自己见多了。 这支600663,要大涨啊,整个股市,都将迎来一场井喷啊。 自己终于也要经历前辈们口中常常炫耀的大牛市了吗? 真是万分期待啊! 第十五章 疯狂星期五 第十五章 疯狂星期五 真是万分期待啊。 相比于股市井喷带来的佣金收益,张伟更期待的是那种参与感。尽管佣金可以买香喷喷的排骨,也能让女友更加柔软可爱。但那种置身于风口浪尖力挽狂澜的豪情与浪漫,更是张伟一直想要拥有的。尽管张伟深知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丝毫不影响他偶尔做做这么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美梦。 而现在,梦境似乎要成真了,牛市真的要来了。尽管主角不是自己,但自己也能见证这历史不是嘛? 做不了历史的缔造者,那做一名历史的见证人,似乎也并不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感受着人声鼎沸的大厅里的火热气氛,张伟闭上了眼,安静地享受着这份他渴望了两年多的浪漫。 …… …… “何少,这时候交易所该炸开锅了吧?”吕腾龙就着牛奶扒拉完盘子里的炒面,扭头问一旁正吸溜着汤粉的何寰宇。 “差不多了,就算昨天他们反应不够快,经过昨天一天的时间发酵,也该意识到这次难得的机会。现在大厅里那群人,差不多都该疯了。”何寰宇美美喝了一口汤,又用筷子戳了戳猪筒骨里的骨髓,嘬了一口,飘飘欲仙。 他俩今天起得有点晚,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自助早餐早就没了。幸好他俩在这住了这么多天,连厨师都认得这两位“财神爷”,特意又给两位做了早餐。 吕腾龙看着丝毫不顾忌形象地吮吸着骨髓的何寰宇,他承认他馋了!幽怨的目光投向了无辜的厨师,弄得厨师有些手足无措——这真不是他区别对待,关键是猪筒骨它真没了,送菜的师傅他还没来呢! “怎么,你也要来一根吗?”似乎感受到了吕腾龙的目光,何寰宇抬头问他。 ??? 吕腾龙看着那根满是何寰宇口水的光溜溜的猪筒骨,这是什么鬼问题?自己又不是狗!!! “咳,何少,咱们要不要去交易所看看啊?”他赶紧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现在都十点多了,等咱们慢慢腾腾荡过去,都要休市了,下午再去吧……”放下已经吮吸得不剩一点滋味的筒骨,何寰宇心满意足地喝了口汤,想砸吧下嘴,忍住了。又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下午估计咱们的股票就该涨到20了吧,那个叫什么来着的经纪人,估计早就盼你盼得望眼欲穿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历史上的1995年5月17日,证监会发出《关于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的紧急通知》后,在期货市场上呼风唤雨的资金短线大规模杀入股票市场。受此刺激,5月18日沪深股市齐放异彩。沪市A股跳空130点开盘,留下新中国股市上最大的一个跳空缺口。全日涨幅达30.99%,A股成交量也巨幅放大至84.93亿元,创T+1以来的最高记录,引发著名的“5.18”行情。 而经过他翅膀扇动过的600663,昨天早上的开盘价就从13.5跳空到了16.1,然后一路上涨,直至收盘时已然突破了两个月以来的最高点,达到了22.6! 这意味着仅仅是昨天,他持有的那65000股的总值就达到了近150万!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他的收益就直逼50%! 而这一切,还仅仅是刚刚开始!这资本的味道,竟然该死的甜美! …… …… 令张伟感到惊喜的是,中午的时候,他的女友竟然给他送来了爱心便当! 张伟自己都不知道,相处了几年的快五年的女友什么时候竟然学会了做饭! 打开一看,原来是“人和馆”的外卖——“金牌红烧肉”和“酱油饭”。就说嘛,自己女友要是会做饭,自己还真不一定敢吃呢!要知道平时他俩除了下馆子,基本上都是张伟自己做饭,身为地地道道的申城小男人,不会做饭不疼老婆这是不合格的! 位于肇嘉浜路407号的“人和馆”也是他俩常去光顾的老店了,而这“金牌红烧肉”和“酱油饭”作为这家长期占有申城本帮菜系一席之地的老店的招牌,口味那是自然没的说。 许是今天是张伟的幸运日,美美地享用过女友的爱心便当之后,正撑的打饱嗝的张伟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傻大户”,呸!不对,别人才不傻呢,人家赚大了! 慌忙灌了一杯茶,强行压制住打嗝的欲望,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这可不是假模假样的职业微笑,他是发自内心的——“哥,我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说着便将二人往大户室里引。 这要是后世,如果他玩过腾讯爸爸的欢乐斗、地主,这厮绝对会加一句我等到花儿都谢啦~ “那可真辛苦你了啊。”吕腾龙也有些招架不住张伟这热情,感觉就像那啥武侠里怡红院那见了豪掷千金的风流少爷的老鸨子。 “不辛苦不辛苦,”张伟仍旧有些激动,一时没忍住便脱口而出的嗝被他以无上的毅力强行拐了个弯,“嗝~——哥,你这次可赚大发了,恭喜你了,600663这支股,今天上午的收盘价已经突破30了!” “是吗?”吕腾龙闻言有些吃惊,涨得这么快吗?他不由隐晦地看了一眼何寰宇,发现他也是一脸惊诧,“我先去看看。” 待得他们走进大户室,在张伟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在电脑显示屏上看到了他们这支600663的成交股价——32.4。 这是下午刚开盘时就已经成交了的,现在系统上还挂有很多33.5,33.6,甚至34的收购单。可惜,现在没人是傻子,任它报价再高,人都牢牢的攥在手里,等待升值获取更大的利益。 又看了看其他的股票,发现或多或少都有一大波猛涨,不过基本上涨幅都在20%到30%之间,不像这600663这么离谱——从13.5到32.4这都已经两倍多了吧? 疯了,真的疯了。 饶是以何寰宇自诩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稳重,也不由心脏狂跳。 “我要尿尿!”他突然出声喊道。 “我带你去吧!”张伟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接口道。这么多天了,第一次听到这孩子说话,平常一直都不吵不闹的,安静异常,嗯,也很好看呀。张伟有些羡慕了,他突然想早点跟女友结婚,也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我也去!”吕腾龙反应倒是极快,意识到何少可能是有事要交代。 张伟把二人带到厕所门口就赶紧回去了,刚才急着报喜,都忘记上茶了。 到底是大交易所,厕所的卫生还算不错,并没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脏乱与异味。 “有什么指示吗?”吕腾龙目送张伟走远,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厕所,发现并没有别人,这才开口问道。 “嗯——”何寰宇沉吟一声,“这次有点超出预估了!情况可能有些不对,我们得早些抽身了。” “怎么做?”大概只要有何寰宇在,吕腾龙都不愿意动脑,直接照做就好了。 “嗯,我想想……”何寰宇闭目沉思了一会,“挂36,一次挂5000股,出完接着挂,直到清空吧!” “对了,把之前准备给他的红包,再加200吧!”说着便走了出去。 …… …… “什么?你要全部出手?”张伟听到吕腾龙的吩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为什么啊哥,还有的赚啊,依我看,就是40这也有机会冲一冲啊!这样仓促出手太可惜了!” “没办法,出来太久了,该回去了。”吕腾龙也是假模假样的一声叹息,然后从兜里取出一封红包,“呆太久了,手边也没剩太多现金,就图个吉利,你不要嫌少……” “哥,这可使不得……”张伟惊得双手连摆。看得何寰宇忽然想起来后世一张口头拒绝压岁钱却单手拉开口袋示意对方塞进去的图片。 “没啥使不得的,你别跟我客气,这段时间也算辛苦你了。看得出来这段你时间多费心了,如果不是嫌少就收下吧。以后我回来还来找你!” “那多谢哥了……”说着他双手接过红包,不着痕迹地捏了捏厚度,这至少得有500了吧?得,难怪自己这么上心,感情这位爷不仅是大款,出手还大方,人还平易近人哩!活该人家发财啊! 就是几人说话的功夫,挂上去的单很快就卖出去了。原先何寰宇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他卖出去的65000股,在这波群情激奋的牛市大潮里,连点水花都没激起就平息了。 …… …… 张伟将何寰宇他们送出去的时候,交易大厅里依旧是沸反盈天,一片火热。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喧闹的交易大厅,张伟不由感慨万千:“这个星期五,疯了啊!” 他捏了捏口袋里那封扎实的红包,又想了想自己即将获得的丰厚佣金,笑了:“疯的好哇!” 第十六章 人在旅途 第十六章 人在旅途 “失策啊失策!”当何寰宇和吕腾龙从建行出来的时候,不免有点垂头丧气。这两个小白都不知道股票交易实行的是T+1制度,于是傻不愣登地跑到银行一查,俩人当时都蒙了。好在银行的工作人员还算经验丰富,耐心询问下晓得了症结所在,告诉他们只要等下周一再来银行就好了。 没奈何,只得再多呆三天。没办法钱不多了,只剩下不到两千,这还是算上何寰宇带出来的压岁钱呢。 有心给他爷爷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却又发现这块该死的“砖头”又没电了!对这充电时间超长,动辄就没电罢工,还重得像块砖头的破烂,何寰宇真是要多嫌弃有多嫌弃!要是换了我的OPPO R11,不说充电时间快,通话时间长,闲来无事还能打两盘王……呃,这个貌似打不了,没网。 无所事事的何寰宇本来想去财大听听课,又怕碰上上次那群“女流氓”,尤其是那个“娇俏好汉”,让他退避三舍犹恐不及。 没办法,只能回到宾馆闷头大睡了。 好在三天的时间并不难熬,期间何寰宇还和远在帝都的爷爷通了一次话,汇报了一下情况。只是似乎那边挺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匆匆交代了几句,连带着那笔钱都交给他自己处理,甚至连一直在附近照看着他的表叔都叫去了帝都——尽管何寰宇一直没发现——看来爷爷那边是遇到了一些压力啊。 …… …… 因为T+1乌龙耽搁了三天的缘故,回去的时候何寰宇并没有选择坐火车,而是拉着吕腾龙开了一趟“洋荤”——他们是坐飞机回去的。 尽管麦道MD-11没有后世何寰宇常坐的波音系列以及空客系列来的舒适,但胜在快捷,再让他坐个三天火车,他觉得他分分钟会切腹自尽! 而当让吕腾龙把户头那两百多万现金都取出来之后,何寰宇还发现了飞机的另一个好处:这钱他们可以直接提回去啊! 要是火车,那该多糟心。 当换了一身行头——西装革履,手提密码箱——的吕腾龙和何寰宇走下飞机的时候。司机小刘已经在黑土机场等着了。 过检前何寰宇就提前给他爷爷打了招呼,说了一下航班班次,秒懂的何爷爷很快就安排了人来机场接机。 这一趟申城之行收获颇丰,除开本金和开支,两人赚了近133万。关键是没遭什么罪,轻轻松松钱就到手了,这就很舒服。按照5%的比例,何寰宇很慷慨的给吕腾龙开了第一笔工资——66500,或许是强迫症作祟,亦或是对这趟吕腾龙的表现基本满意,他很大方的四舍五入给算了七万。没现给,反正钱都是他吕腾龙提着,有什么好急的?帐记着就行。 倒是下车的时候给了小刘500,一来是人家接送自己几次了确实辛苦,二来呢,也算是补偿一下上次他钱包被偷了。 回到家的何寰宇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果然发现云姨已经坐在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了。 “云姨,想死我了!”他赶紧陪着笑脸跑上去抱了抱云姨,然后从他的小背包里往外掏着一件又一件的小玩意:静安寺求的平安符啦,手工做的泥娃娃啦,红宝石的蝴蝶酥啦等等等等,一边掏,还一边巴拉巴拉介绍着,终于是哄得云姨转嗔为喜。然后又小心翼翼表达了自己还想接着出去玩的意愿。 “什么?你还要走?”刚多云转晴的云姨又开始阴云密布,似乎有梨花带雨的趋势。 “啊呀,我还没玩够呀,这不是想云姨你了才先回来看看你嘛……”何寰宇下意识地就扯着云姨手臂撒娇。然后他可耻地发现他撒娇越来越熟练了。 “想我了还到处跑?你说说你们祖孙两个,三天两头不着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房子是我的呢!”云姨皱着眉头抱怨,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哎哟,云姨,就这一次嘛,好不好嘛?我想出去玩也不容易啊,爷爷他平时那么忙,哪有空带我出去玩啊?求求你啦~”何寰宇撒娇能力Max。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就这一次啊!”云姨终于心软了。 “嗯嗯!我发四!”何寰宇举起四根小手指。 …… …… 吕腾龙在第一时间就去银行开了个户,把225万全存了进去。他留了八万块钱在身边。七万是自己的工资,还有一万,那是留给何寰宇零花的。这一趟出门,他算是见识到了何寰宇的花钱效率,千儿八百的估计还真不够他花几天。 第二天一大早,何寰宇就硬着头皮顶着云姨那幽怨的目光出了门。门外吕腾龙和司机小刘已经在啃着包子等着了。这次终于学聪明的吕腾龙没忘记要小刘的联系方式。 一行人取了吕母的骨灰,就径直开往黑土机场了——这年代的羊城火车站,何寰宇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怕了。 将二人送到机场,小刘又开车回去了,说实话,二人真觉得有些折腾人小刘,两天跑了两趟往返。 接下来买票,过安检,登机一气呵成。吕腾龙手中捧着的骨灰盒也没有引来什么过多的麻烦——毕竟这年头,能乘坐飞机的人素质那是相对较高的,不像后世,骚扰、霸座事件层出不穷,变着花样地觍着脸秀下限——直到飞机起飞,何寰宇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是腾龙回老家为吕母操办丧事,自己跟来是干什么?!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两人,登时心态都有点崩。 “这……何少……现在怎么办?”飞机上,吕腾龙捧着骨灰盒,有些手足无措。 “我也不知道啊,嗯,你老家在哪来着?”何寰宇有些头疼,抬起手背敲了敲前额,问道。 “侯闽县,鸿尾乡,一个四面环山的地方……” “那是哪?”何寰宇是真不知道。 “……” “……” 两人相顾无言,然后吕腾龙无奈打破沉默,“就是榕城下辖的一个县。”他错了,他就不该指望何少能知道他们那个小地方。 下了飞机,两人又坐上了鹭岛开往榕城的大巴。等到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到榕城西湖大酒店时,已经晚上9点多了。 何寰宇往床上一躺就不愿意动弹了,鬼知道他今天都经历了什么:人小刘开了快三小时车把他从海珠送到羊城,然后坐两小时飞机从羊城飞往鹭岛,再从鹭岛坐了快八小时的公共汽车赶到榕城! 天哪,十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这么一直在路上颠簸,中间就那么见缝插针的休息了一小会,连吃饭都像在打仗。 何寰宇感觉他的小手小脚小心脏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太难了,这个时代的交通,太难了! 似是看出了何寰宇的疲惫,吕腾龙开口了,“何少,要不这几天你就在这住着吧?我老家那边的路,更难走。等我处理好了,我就来找你……” 何寰宇听罢,抬起一只小手比了个手势,有气无力,“OJbK。” “什么?”吕腾龙没懂。 “就是没问题。”何寰宇摆了摆手,“电话你带着吧,我留着没用,你给我留点钱就行。” *** 第十七章 “518”余波 第十七章 “518”余波 吕腾龙轻手轻脚摸黑洗漱完毕的时候,何寰宇依然还在熟睡。 不管人多么厉害,身体果然还是个孩子啊,看来昨天奔波一天的确消耗不小。吕腾龙无声地笑了笑,看了看窗外天边刚刚泛起的鱼肚白,伸手轻轻将窗帘拉上——何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亮光。 从酒店服务生那取回昨晚送去干洗熨好的西服衬衣换上——这可是他衣锦还乡的头面,马虎不得——然后拿出一叠钱放在何寰宇枕下,再将充了一晚上电的大哥大开机,连同公文包一起塞进密码箱。 一切收拾停当,准备捧上骨灰盒出门的他被突如其来声音吓了一跳。 “就准备走了吗?不先吃个早饭?”果然,何寰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支起小半边身子靠在床头问道。 “何少,你醒了啊……”吕腾龙有点没反应过来。 “废话,你动静那么大”何寰宇嘟囔了一句,“等我几分钟,早餐劵是算在房费里的,不吃白不吃……”说着便穿好衣服去洗漱了。 …… 大概是因为时间还太早的缘故,两人出现在酒店餐厅时,除了迎宾的服务生和厨房忙碌的厨师并没有其他客人。何寰宇将手中把玩着的早餐券递过去,点头回应过迎宾的问好,扭头问身边的吕腾龙:“你这次大概需要几天?” “看情况吧,我们那边的习俗是七天,不过也不一定,后面主要是宴请宾客来着,”吕腾龙接了一杯牛奶递给何寰宇,又拿过一个杯子接自己的,“主要是流水席,不过我安排好了后不呆在那守着也没事,快的话四五天就能回来了。” “那就按七天算,今天是25号,七天……”何寰宇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掰着手指算时间。“七天,就是六月一号。上次我表叔带你去办通行证的时候说了多久能去拿吗?” “说过了,按何少你的要求,办的是商务通行证,说最长一个月就能拿,其实我们昨天就能拿了。”吕腾龙点头答道,手下却不停——正熟练地剥着一颗茶叶蛋。 “那就行,六月一日的话,时间是紧了些,不过还是有操作空间的……”何寰宇看着吕腾龙的“指法”,觉得这么成长下去,他吕腾龙或许将来可以和剥生鸡蛋的“黎叔”“一较高下”。 “是嘛?那我得早点回来。”吕腾龙满足地咬了一口茶叶蛋,感觉空气中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这个不急,你先忙好你的。就是错过了这次也有别的机会。”何寰宇对这个倒不是特别在意,按照记忆中情况,这一波涨势足足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他倒是丝毫不慌,就着牛奶吃了根油条后,他跑去让厨师帮他下了碗面,然后就去书报架上了取了份报纸等面条煮好。 报纸是昨晚刊印的《榕城晚报》,《榕城晚报》创刊于1982年元旦,是榕城创刊最早、历史最为悠久、最具权威性和影响力的综合性都市生活大报。本来何寰宇还想找些有意思的内容下下饭,不料很快就被经济版块头条那行醒目的引标“神秘股票三日暴涨三倍,或将实施涨跌停板制”吸引了视线。 何寰宇来了兴趣,仔细看起这篇名为《从“518行情”谈“股市政策市”的利与弊》的评论员文章:本报讯,近日,申城证交所掀起了一股抢购热潮。5月17日,证监会发出《关于暂停国债期货交易试点的紧急通知》,受此刺激,5月18日沪深股市齐齐大涨。其中,一支编号为600663的股票陆家嘴更是以13.5的历史最低点起跳,直至22日达到最高点41.75,仅仅三个交易日,疯涨三倍有余……为抑制过度投机,证监会于22日紧急下达55亿新股额度予以调整。截至日前,沪深股市各项指数趋于平稳,如火如荼的“518行情”基本告一段落。而本轮行情充分反映了我国股市对相关“政策”的敏感程度,“股市政策市”的说法也被投资界普遍接受。证券市场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产物…… 何寰宇没有继续看下去,他的面煮好了。(他再看下去作者菌大概会因为瞎编新闻而疯掉)不过信息已经够多了——这支600663价格整整翻了三倍有余,而自己仅仅只是获利一倍就在那沾沾自喜。何寰宇又夹了一筷子面,味道似乎没有之前那么香了。 把报纸甩给正在大口猛嚼什锦炒饭的吕腾龙,何寰宇决定贱嗖嗖地破坏一下他的胃口——怎么能就自己一人吃饭不香呢。 结果还没等自己多吃几筷子面呢,就看到吕腾龙在那傻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何寰宇莫名其妙,瞅了一眼——原来这“夯货”看的是另一篇文章《揭秘,600663背后的神秘推手》。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写的这篇报道,竟然愣是被他采访了一群据说当时亲眼目睹了这位“神秘推手”的围观群众。 一名皮肤黝黑高大健壮的汉子不无嫉妒说的:“那就是一个小白脸,我一个能打他三个……” 他身边那个满脸麻子的瘦高个不知道怎么少了几颗门牙,口齿不清地补了句:“他还带着一个很好看的小孩子……” 一名卖菜刀磨菜刀的上海老街坊推了推旁边擦皮鞋的也插话了:“阿拉当之伊脑子瓦特了,隔手才晓得阿拉才系刚度……” 甚至这个大神记者还采访到了那个据说是参与了全过程并亲手操作的经纪人张某。 在张某的印象里:他来了,股价跌了;他买入,股价暴涨;他出手,股价开始平稳;他走了,股价又回落了…… 他,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撬动时局的弄潮儿! 他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噗!何寰宇看到这句话再也没忍住——他喷了! 这个张伟——他终于记住人家名字了,不容易——读“红宝书”读傻了吧?怎么可以这样形容啊?当时怎么没看出这个傻缺中二成这样!?难怪对面那个二货傻笑成那样。 何寰宇不忿了。 又狠狠地咬了一口面条。 呸!好咸,榨菜放多了! 连面条都针对我!委屈.jpg。 …… 直到吕腾龙上车的时候,何寰宇还在生着闷气。 低着头在车站乱窜的何寰宇很快发现自己迷路了,望着这条偏僻而陌生的小巷,何寰宇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打个车回酒店。 按了按怀中的钞票,何寰宇心下稍安:找个人问下路,到到大路上就好了。 然而,还没等他多走几步,何寰宇就听见“嘎吱”一声,似乎是一扇门打开了。 再然后,他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了…… 他被人抱了起来! 第十八章 报应啊 第十八章 报应啊 “在你的心上,自由的飞翔~” 不知道为什么,被人从后面举起来抱在怀里的何寰宇脑子里蹿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句歌词。第二个念头是“靠,自己怎么这么沙雕?!没救了,回炉重造吧!”第三个念头才是“大概遇到人贩子了。”还行,至少排前三了。这个尚未谋面的人贩子还算是有点牌面。 不能挣扎,不能反抗。 在这个偏僻的鬼巷子里,挣扎和反抗乃至呼救都没有任何意义。人贩子吗,无非就是为了钱。给他就是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何寰宇丝毫不慌,甚至还想起自己骗爷爷自己被绑架的事——现在真被人给绑了,大概就是报应吧。 大概是感受到怀里的孩子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原本要捂上嘴的手垂下到何寰宇腰间,把他转了过来,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何寰宇看清“人贩子”的脸也有些懵,倒不是他认识,而是这张脸……不对,是气质太有辨识度了! 即便这张脸看似毫无特征:既不老又不年轻;既不胖也不瘦;还略微有点发灰,甚至大约三天没刮胡子…… 但是那坚毅,果敢,锐利,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站立时挺拔的身姿,下意识并拢的双腿……无一不表明了眼前这位正是或者曾是一名军人! 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对面那人却已经开口了:“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个傻子啊,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 !!! “你才是傻子!你才是哑巴!”本来就气闷的何寰宇炸了,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还是榕城这地界和自己水土不服啊?怎么都换着花排着队地来气自己? “还好,不然就不值钱了……”貌似军人的汉子嘟囔了一声,把何寰宇推进一间小房间里——动作算不上轻柔,也不至于粗暴——也没绑他,只是锁上门就出去了。 耳尖的何寰宇甚至还听到“嘎吱”一声后“嘭”的一下关门的声音。 ??? 这是,出门了?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不应该是把自己绑起来,恐吓自己不许出声,不许哭闹的吗?好吧,就算自己本来就很安静,但怎么就这样把自己丢这里不管了呢? 自己还准备了一大套游说他的说辞呢!! 犹自凌乱的何寰宇隐约又听到一阵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像一个小孩子,似乎在隔壁。声音有些沙哑,大概哭了许久,嗓子都哭哑了。 这……还真是个人贩子啊! 只是看起来不像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又想起了那位“娇俏好汉”的何寰宇摇摇头,长叹一声:报应啊…… …… …… 约莫过了半小时,“嘎吱——嘭!”那人回来了。“窸窸窣窣”——这是在开锁。 果然,十几秒后,房间门打开了——人左手提着两个大馒头,右手……emmm,这香气,应该是大肉包子——他把馒头搁在桌上,拿了一个包子递给何寰宇,又去开隔壁房间的门。 何寰宇探出头一看:一个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正缩成一团,抱着双腿靠在墙边,轻轻抽泣着,本该明媚的小脸也因布满了泪痕而显得脏兮兮的。男子把剩下那个肉包子递给她,她没有接,反手把包子拍到了地上,用她已经沙哑的嗓音喊道:“我要回家!” 何寰宇闭上了双眼,他有些不忍心看接下来的画面。这种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就要果断认怂啊,色厉内荏的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预想中“狂风暴雨”的动静没有来,何寰宇睁开眼,发现男子倒是没怎么为难小女孩。只是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子,轻轻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撕掉那些沾了灰的面皮,三两口就吃进了肚里。 何寰宇有些迷惑了,他真的搞不懂面前这个男子。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的话,原本这个男子是打算把他买的俩肉包子给自己和小女孩一人一个,他自己啃馒头的吧? 再瞅瞅这房间,里面有张床,床上还有着被褥。 而之前自己那屋子,只有两张方凳拼在一起。所以这是把床也让给人小姑娘,自己睡凳子? 可是看小姑娘的状态,明显就是被拐了啊! 何寰宇真的不懂了。 男子吃完包子,只是叹口气,摇了摇头又出来了,他一边锁门,一边还轻拍了一下还懵在那里的何寰宇,“吃你的包子,少探头探脑的。”说完走进了之前锁着何寰宇的那间房,拿起桌上的馒头就啃。不消两分钟,馒头就进了他的肚子。男子有些意犹未尽地将目光转向何寰宇手里的包子,顿了顿,然后艰难地移开了。 “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是人贩子吧?”何寰宇开口了。 “……”男子并没有吭声。 “你当过兵吧?”何寰宇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接着问。 “……”男子身子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 “我想不明白,”何寰宇似是交谈,又似是自语,“你一看就是当过兵的,可能还上过战场,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为什么会当个人贩子呢?明明是用生命捍卫祖国的人啊,怎么就开始扼杀起祖国的未来了呢?” “……”男子嘴唇蠕动了几下,有几分挣扎,最终却依旧没能开口。 “是因为缺钱吧?除了这个,大概没有别的原因了。”何寰宇没理男子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说着,“看你刚才也没为难那小女孩,对我也没那么粗暴,是因为愧疚吗?看来还有一丝良知尚未泯灭啊。说说吧,钱的事,说不定我能帮你。” “你?”男子终于开了口,惨笑道,“你一个小屁孩能知道多少钱?” “那你把我们卖了又能卖多少钱?”何寰宇倒是没在意男子的口气,“两千?三千?不能再多了吧?” “……”男子又沉默了。 “就为了这么几千块钱,让人家小姑娘哭成那样,你良心能安吗?” “你懂什么……人家能拿几千块钱买孩子,说明家里条件本来就好,而且别人是真心喜欢孩子,即便不是亲生也会当作亲身来养,孩子过去,就是掉进了福窝窝……” “所以,你就是这么欺骗自己的吗?你自己相信你说的话吗?连你自己都骗不了吧?不然你在愧疚什么?”何寰宇说完,不由脑子一缩,咦,自己怎么这么膨胀了,说好的认怂呢?说好的和平交涉呢? “那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但凡有丁点办法,我又怎么会干这种没良心的事?”男子情绪有些崩溃。 “说出来,我帮你!”何寰宇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帮我?你拿什么帮?” “你把我和小女孩送回去,我跟家里人说我走丢了,是你把我送回来的,让他们给你一笔钱。” “这个小女孩不是我绑来的,是一个人贩子放我这的,他说放在这三天,不要告诉别人,就给我500块钱。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男子摇摇头,说道,“而且,你家人又能给我多少钱,那么点钱有什么用?” “绝对比你把我卖了多”何寰宇语气十分肯定,“不信,你打这个号码。” 说着,他报了一串数字,是放在吕腾龙那的大哥大号码。 “他叫吕腾龙。” 第十九章 现在想不想选做个好人 第十九章 现在想不想选做个好人 男子神色有些凝重地看向何寰宇。 他当然知道这串数字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电话号码,不是寻呼号,而是大哥大的号码。 “他是你什么人?” “我私人助理。”何寰宇口气有些随意。 “私人助理?什么意思?”男子有些不解。 “字面意思。”何寰宇开始飘了,语气平淡得有些欠扁。 “……” 男子的眉间似乎在抽搐,看得出来他很辛苦才忍住没抽何寰宇一顿来教他怎么好好说话。 字面意思的话,私人就是个人,助理和秘书应该差不多吧。他心里想着,但是这么一个小屁孩要秘书干什么? “你是什么人?”男子一直想问了,面前这个小孩子实在有些怪异。 “我是个好人。” “……” 男子的眉间抽搐得更厉害了,他缓缓举起右手—— “我是什么人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做个好人。”何寰宇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险,瞬间爆发了一下求生欲。 “……” 手放下了。 安全!nice! “还以为你会说‘我以前冇得咁,我宜噶想咁奏番锅好羊’呢。”何寰宇又开始皮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说你想做个好人的意思。”何寰宇“一本正经”地说。 你会知道就怪了,《无间道》还要好几年才拍呢。 “……”男子沉默了下,缓缓摇头,“我不想。” “不想什么?”何寰宇下意识地问了句,反应过来,愣了。 这剧本不对啊?怎么能不想呢? 不应该是:“俾个机会我.”“点俾你啊?”“我以前冇得咁,我宜噶想咁奏番锅好羊”“好啊,同法官讲啊!睇下佢比唔比你奏好羊。”这样的吗? 你怎么可以不按套路出牌呢? “走吧……”男子叹了口气走进屋内翻找了一会,拿了张IC卡出来,“去打电话。” “哦,好。”还有些懵的何寰宇显得无比乖巧。 …… …… 男子带着何寰宇在巷子里绕了好久,才来到一条大路边上。可见之前何寰宇埋头乱窜得多厉害。 路边电话亭,男子把何寰宇抱到台子上,这让何寰宇一阵恍惚。这味道,有点熟悉啊。 非要说区别的话,上次是假的,这次是真的。上次在海珠,这次在榕城。上次吕腾龙在打电话,这次在给吕腾龙打电话…… “号码多少?”男子拿起话筒问道,号码他给忘了。 然后何寰宇一位位数字的念,他一个个数字的摁。 “嘟————嘟————嘟————” …… …… “滴律律——滴律律——滴律律——” 吕腾龙摇来荡去地坐在开往侯闽县的中巴上,并不是他想摇,而是这摇晃的车身让他控制不住他自己疯狂摇摆。 得亏他不是重生的,不然非得嚎上几句“让我们一起摇摆,一起摇摆,忘记所有烦恼来一起摇摆。昨日的欢愉成明天的惆怅,不如此刻让我们尽情地一起摇摆……” 摇摆了好一会,吕腾龙才反应过来响的是他密码箱里的大哥大。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何寰宇这会就给他打电话,但并不妨碍他迅速拿出来接听。 “喂,何少?什么事啊?我还没下车呢。”吕腾龙声音有些懒洋洋的。 “你是不是叫吕腾龙?你说的何少,是不是一个很奇怪的小男孩?”话机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有些失真。 “我靠,你谁啊?何少在哪?你把他怎么了?”吕腾龙急了,声音也大了很多,引来车上人的集体注目——尽管他刚接起大哥大的时候就已经被关注了,这毕竟是个稀罕玩意。 …… …… 吕腾龙急吼吼的大嗓门连坐在台子上的何寰宇都听见了,他扒拉了一下男子的手,抢过话筒:“放心,我没事。你安安心心办你的事,还有多久到啊?” “还有两个小时吧。一个多小时到县里,再坐半个小时拖拉机到乡里。”听到何寰宇的声音,吕腾龙才放下心来,回答道。 “行吧,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点。我就不多说别的废话了,给你省点电,乡下电压不稳,充电麻烦。”何寰宇说着便挂了电话。抬眸望向男子,意思是,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子看向何寰宇,第三次问了出这个问题,“他为什么叫你何少?” “因为他是我私人助理啊,我不都跟你说了吗?”何寰宇耸耸肩,在心里补了一句。至于我,我是个好人啊。 “他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过来?” “他现在回家了啊,有点私事,我给他放了假。” “那什么时候回来?” “下星期吧,大概六月一号的样子。你要他过来干嘛?” “他不过来怎么给我钱?”男子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快要出离愤怒了,“下星期太久了,我等不及。” “谁说得他过来才给你钱了?”何寰宇翻了个白眼,扭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小卖部,他决定去买点吃的。 “你什么意思?”男子跟在后面过了马路,快走了几步走近来低声问正兴冲冲挑选商品的何寰宇。 “回去再说,先帮我拿着!”何寰宇对这个年代的小卖部里的东西很有兴趣,一边念叨名字一边往男子手里塞,“红毛丹罐头,荔枝罐头,济公开胃丹,哇!还有咪咪!酒心巧克力!” 何寰宇惊喜地看着这些记忆里的东西,之前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榕城不愧是首批对外开放的沿海开放城市之一,连小卖部里都有那么多惊喜,真棒! …… …… 男子抱着一大堆吃食领着何寰宇回到屋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现实。 之前他几次抱何寰宇时是有觉得手感有些不太对,但他并没有细想,即便细想也想不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会带那么多现金——直到刚才看何寰宇掏钱付账的时候,自己看到了他拿钱的地方,正是自己感觉手感不对的地方——凭着那手感依稀判断出来的厚度,再加上人孩子随手拿出来就是一张“四伟人”。男子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何寰宇说到卖两千三千块时的不屑。 只是,他的内心一时还没法接受——这换谁也接受不了呀!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何寰宇“嗨呀”一声,一屁股坐在方凳上,看向男子,“现在我给机会你,你想不想选做个好人?” “我该怎么做?”男子的回答很快。 “看吧,你比刘建明幸运多了啊……”何寰宇笑了笑,指指房间,“钥匙给我,你先出门去,我去哄哄她,咱们先把她送回家再说。” 何寰宇接过钥匙,又拿了几颗酒心巧克力,看到男子出了门,便跑去打开了小女孩所在那间屋子的房门。 “嘘~”看到被开门动静吸引的小女孩看向他,何寰宇举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大坏蛋出去了,我是来救你的……”看着小女孩狐疑的目光,何寰宇轻声解释着,把手里捏着的酒心巧克力递过去,“饿了吧?先吃几块巧克力,很好吃的,我再给你去拿罐头。” 小女孩接过,剥开,咬了一口,“谢谢姐姐!” “姐姐?”何寰宇跑去拿罐头的身影一僵,回过头来,“是哥哥!” “不,你就是姐姐!”小女孩的声音很认真,神情也很认真。 “……” 这是谁家的熊孩子啊?要不还是卖了吧?一瞬间,何寰宇都不是那么想救她了。 莫生气啊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生气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何寰宇低声默念,平心静气。 “我看过电视,里面就有一个跟你一样好看的姐姐假扮男孩子的。”似乎是感受到了何寰宇的不快,小女孩又说了一句。 得,看在你夸我好看的份上,就原谅你了,权当是电视的锅。就说女孩子就应该少看点剧,尤其是偶像剧,看多了人都变傻了! 何寰宇开了一个荔枝罐头递给她,语气像诱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 “我叫薛敏芝,今年三岁了……”小女孩美美地喝着糖水,声音也像糖水一样甜。 “那你家住在哪啊?我带你回家吧。”大灰狼又问。 “我家在……嗯,我家就在我家啊。”小女孩一脸认真。 ??? !!! 今天是不是谁都要针对我?何寰宇悲愤欲绝。 *** 第二十章 何寰宇的“渡劫”日 第二十章 何寰宇的“渡劫”日 何寰宇很不开心。 从今天一大早起来开始,他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这种感觉就像隔壁山姆大叔做的苹果派一样糟糕,真是该死!我是说,糟糕透了! 何寰宇叹了口气,又给薛敏芝开了个糖水罐头,就不再理会她了。 都能说出我家在我家了,以这种逻辑看来,她能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说自己叫宝宝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宝宝心里苦,宝宝不说! 该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也没个好办法的何寰宇决定找门口等着的许建国商量商量。 是的,在回来的路上,何寰宇就知道男人的名字了,一个充满了时代气息的名字。 出门,四目相对,又是沉默。 “……” “……” “你倒是说话啊!”何寰宇先憋不住了。这个人简直够了,每次说话都跟前世LPL俱乐部转会期一样,不到逼不得已死不开口,憋气大赛玩得飞起。 “说什么?不是你去哄人吗?”许建国有点莫名其妙。 “人说了,她家住在她家!”何寰宇并无好气。 “……”许建国也被这看似逻辑并没有什么毛病的回答给噎了一下,“那现在该怎么办?” “凉拌!”何寰宇回了句嘴,又想了想,问道,“她是什么时候被送到你这的,大概被拐了多久?” “今天早上4点半多快5点吧,天还没亮。”许建国皱着眉想了想,“应该没拐多久,估计最多就是昨天的事……” “那人贩子长啥样你还记得不,说说看。” “记肯定记得,说就不好说了,太普通了,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许建国仔细回忆了下,又补了句,“就是流窜在火车站附近的那群痞子。附近人基本都知道点,都躲着他们呢。” “他为什么要找你啊?”何寰宇好奇了。 “大概他们也清楚点我的情况,知道我急需钱。”许建国顿了顿,“而且,好像他们最近在和另一批人抢地盘来着,碰巧我比较能打。” “你的情况?什么情况?说说,说说。”何寰宇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听长篇。 “我的事回头再说吧,先送那个小姑娘回家啊。”许建国有些无语,什么人啊这是,现在是听故事讲故事的时机吗? “看来只能先去公安局想想办法了。”何寰宇没能听到故事,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不见了一晚上,家里人肯定应该已经报过警了。” “那就走吧!”许建国点了下头,站起身来就准备行动,却发现何寰宇纹丝不动,一脸嘲弄的神色,“怎么了?”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什么身份?”这哥们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个“人贩子”了?这是打算去公安局自首吗? “……”许建国僵住,看向何寰宇。 “……”何寰宇偏过头,拒绝接触他的目光。 “……”沉默,又是沉默! “又来!你真的够了!”这些人都不自己动脑子的吗?天天指着自己一个小孩子想办法算个什么事?压榨童工吗? “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许建国很无辜。他是武将,不是儒相。现在这局面,明显超纲了。 “我问你啊,你有没有和人小姑娘说过什么不该说的?”何寰宇认命了,开始思考解决办法,“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把你的身份从人贩子改变成救她脱困的人。” “没有,我就给她送了两次水,一次吃的。一句话都没说过。”许建国说。 也是,这哥们性子闷,嘴也笨,的确不像话多的人。 “那行吧,你和我一起进去,待会见机行事。”何寰宇心下大定,已经有了计较。 …… ……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薛敏芝已经吃完了那两个糖水罐头。到底是个精力旺盛的小姑娘,两个罐头下肚,恢复了活力的小姑娘四下晃荡着很快就发现了何寰宇买的那一大包零食,很是开心的跑过去,在塑料袋里挑挑拣拣起来。 何寰宇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人小姑娘左手一包咪咪右手一根果丹皮,正吃的开心。看到何寰宇的时候还颇为高兴的跑过来,献宝似的向他分享手里的食物,全然不顾那本来就是他买的,“姐姐,姐姐,你快尝尝,很好吃的。”薛敏芝把她右手间已经啃了一小半的果丹皮伸了过来,就要往何寰宇嘴里塞。 “……” 何寰宇又有了扭头就走的冲动。 可是人小姑娘都把她最宝贝的零食都跟自己分享了,说明还是很喜欢自己的,自己还是别气了,吓着人孩子不好。 看了眼满是口水的果丹皮,素有洁癖的何寰宇还是没有勇气去咬一口,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轻声道,“敏芝乖啊,你自己吃吧,姐姐,不对,哥哥不吃。”何寰宇差点都被带歪了。 “呀——!”薛敏芝听话的收回自己的右手,就要往自己嘴里塞,这么好吃的东西姐姐既然不吃那自己就全吃了吧。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小姑娘就看到了跟着何寰宇进来的许建国,吓了一跳,左手的咪咪和右手的果丹皮全掉到了地上。心疼的看了一眼,再也顾不上的其他的小姑娘“噌”地一下躲到了何寰宇后面,两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姐姐,大坏蛋回来了……” “……” 姐姐就姐姐吧,何寰宇认命了。“敏芝乖,不怕。那个叔叔不是坏人,是来救我们的。” “呜,可是,他好吓人,之前还把敏芝关在屋子里。” “可是他也没欺负敏芝对不对?他之前不是还给你肉包子吃吗?不过敏芝不乖哦,把包子都扔地上了。浪费粮食多可惜啊,农民伯伯种地可辛苦了……”何寰宇循循善诱。 “呜……敏芝知道错了。”到底是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关注点一下就被何寰宇给带偏了,她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零食,心疼地蹲下身就要去捡。 “算了,敏芝,掉地上的脏了,咱们不要了……” “可是,浪费粮食多可惜呀,姐姐刚刚才说过农民伯伯种地可辛苦了……”小姑娘把零食归到了粮食里,用刚学到的道理很认真的说。 “……” 有毒吧。 “先别去管这个了。”何寰宇按了按正在暴跳的太阳穴,“我们先送你回家。”说着又把那一大袋零食往薛敏芝手里一塞。小姑娘双手吃力地提着零食,再也顾不上地上那些了。 终于消停了,何寰宇郁闷的走出房门,看了看同样有些阴郁的天,颓然叹气。 自己这一天过的,跟渡劫似的,真有够背的,这要是再来道雷,估计自己都能经历九九重劫羽化飞升了! “轰——嗡嗡嗡——”一道电光闪过天际,片刻之后便是雷声轰隆。 卧槽?! 自己不会也有什么系统吧?!他何寰宇前世可没少看什么。 乌鸦嘴系统,是你吗? 别藏了!快出来吧! 我都看到你了! …… …… 直到一大两小一行三人来到榕城市安晋区公安分局,何寰宇的脑子里也没什么莫名其妙的系统提示音。自己果然没有当主角的命,连个废物乌鸦嘴系统都看不上自己。 出乎何寰宇的意料,警察蜀黍这次的行动尤其效率。 坐在椅子上的“小仓鼠”薛敏芝还没给她嘴里塞多少零食,一个儒雅的中年人就带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 “爸爸,齐叔叔——”小姑娘放下零食,“噔噔噔”跑过去,一头扎进中年人怀里就开始哭。 好一会,小丫头才止住眼泪,又跑回来指着何寰宇和许建国很认真地说,“爸爸,是这位漂亮姐姐和这个叔叔救得我,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说着又抱着她那堆零食不撒手了。 “同志你好,我是薛景鹏。这次多谢你了。”儒雅中年人向许建国伸出右手,道谢。“方便的话,晚上来家里吃个便饭,聊表一下谢意。” 何寰宇对这名字什么反应,倒是发现许建国有点愣神。不过他也没问,场景不允许。 好在许建国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双手在衣服上擦了下,凑上前握住,还用力摇了摇。“许建国。举手之劳,不敢居功。”说完便撒手了。 接着何寰宇便看到那位自称薛景鹏的儒雅男子又看向了自己,笑眯眯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了?” “何寰宇,三岁,还有,我是男的!” 这下连之前那个被称为“齐叔叔”的男子都笑了。 “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这次敏芝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便拉着还有些不情愿的薛敏芝回家了。 被半拖半拽的薛敏芝边走还边回头朝何寰宇喊,“姐姐,晚上一定要来啊,我等你……” “齐叔叔”落在最后,问许建国要了地址,说了句晚上我来接你们,又眼神莫名地瞅了眼何寰宇然后便追出去了。 留下何寰宇和许建国四目相对。 又是一阵沉默。 想笑就笑吧。何寰宇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 *** 第二十一章 27149 第二十一章 27149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何寰宇并没有和许建国回到他的那间破房子,而是带着他回了自己住的榕城西湖大酒店。 “怎么讲,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抢劫?抛尸?”何寰宇从枕头底下拿出另一半现金,在手里颠了颠半开玩笑地看着许建国道。 “……”这玩笑似乎并不好笑。许建国根本不接茬。 “你这人真没劲!”何寰宇懒得玩了,“钱我可以先借你,你可以慢慢还,我不急。” “不过呢,在这之前,我们还有点事要办。”何寰宇眼珠一转,“对了,之前那个叫薛景鹏的是谁啊,看你那么拘束的样子。” “……你不知道?哦,”许建国愣了一下才想起面前这孩子才三岁,不知道正常。 “什么毛病啊?我刚来榕城还不到两天,为什么会知道?”何寰宇无语,不过看这许建国的反应,他也猜了个大概,“市里面的领导吗?几把手?” “一把手。”许建国竖了一个大拇指。 “咦……”何寰宇咂摸了一下味道,“那那个‘齐叔叔’呢?你知道不?” “不太确定,不过应该是他秘书。” “啧……那估计也该是个副处了……” “你连这个都知道?”许建国真有些惊了,要不是他在部队待过,他都搞不清楚这些级别。 “说了我不是一般人了。”何寰宇摆摆手,不以为意,“这样一来,你有麻烦了。” “……”许建国想了想,又沉默了。 是啊,拐卖都拐到人一把手的女儿身上了,这也太猖狂了。基本上火车站那伙人完了,再然后,要是那个把人寄放在自己这的人贩子把自己也供出来,自己也讨不了好。 “……”许建国又把目光望向了何寰宇,饱含祈盼。 “麻了个蛋!”凭什么啊?为什么总要我给你擦屁股?我图什么啊?想都别想,这事我才不管,爱咋咋地! “嗯……我看这样吧,”王祖师附体的何寰宇还是“真香”了,“你去把那伙人贩子的老巢找出来,然后告诉苏景鹏他们就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要能真这么好找,人家早被端了,怎么可能盘踞这么久?” “山人自有妙计!”何寰宇得意洋洋,“27149!” “什么?”许建国一愣。 “这是你的代号,从现在起,你就是代号27149的打入人贩子内部的卧底了!”何寰宇玩的很嗨,丝毫不顾日后许建国看到《无间道》这部电影会有什么感受。 “……” “怎么了?”这计划何寰宇自己jio得很OK啊? “我都把人给弄丢了,你还让我怎么打入哦?” “不是还有我在吗?”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他何寰宇呢?要是不找点事儿干,该怎么熬过这七天哟。 “你?”许建国看了一眼何寰宇。 “嗯啊!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 ??? 几个意思?这沉默是几个意思?我都为了帮你擦屁股都甘愿深入险境了,让你保护一下我你还犹豫???!!! “……我不一定保护的了。”许建国还是开口了。 “你不是很能打吗?” “可是我没理由跟过去啊。” “不,你有。你想啊,你把他放你这的薛敏芝弄丢了,又碰巧‘拐’了我,对吧。这时候你把我赔给他,可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贵啊,你可以以监督交易要差价的借口跟着我啊……” “……” “又怎么了?”何寰宇气。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以继续把你放我那,完全没必要带我们去他们窝点啊?”许建国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 卧槽???还可以这样的??? 容我再好好想想。 有了! “那我们得让别人帮忙演一下买主了。”何寰宇笑的十分奸诈,“这下他就不可能不带人去看孩子了吧?” “找谁帮忙?” “还能有谁?” “你是说……?”许建国迟疑着。 “对!当然就是他。”何寰宇肯定。 “他的话,是不是太年轻了点,不像能有孩子的人啊?”许建国斟酌着用词。 “年轻吗?还好啊,不都三十多了?” “三十多了吗?听声音我还以为二十来岁呢。”许建国有些震惊。 “屁,你二十来岁混个副处试试?”何寰宇鄙视道。 “副处?你是说那个齐……?”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说谁?” “我以为你说你那个助理,叫吕……吕什么来着?”许建国一下想不起来名字。 “吕腾龙。”何寰宇想了想,貌似他也不错。还是算了,放过他吧,人家正事要紧,“他有事要忙,走不开,我都给他放了一星期假了,不好又把人喊回来……” “那,那个齐……会同意吗?” “当然会啊,别忘了,这群人贩子刚拐完薛敏芝……”何寰宇说着,站起来,“走啦,我们该去你那了。晚了他该找不到人了。” …… …… 傍晚时分,何寰宇和许建国终于等来了那个“齐叔叔”。 “齐叔叔”指了指巷口停着的桑塔纳2000,对二人道,“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们过去。” 三人来到薛家的时候,薛敏芝已经洗过澡换了一身漂亮的小裙子。她一眼看到何寰宇,马上开心地跑过来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递了一瓶给何寰宇,“姐姐你快尝尝,爸爸说这叫汽水,可好喝了。”说着就去找开瓶器。 “敏芝,马上吃饭了,喝多了汽水该吃不下饭了!吃完饭再喝。”薛景鹏伸手想拿走她手里的可乐。 小姑娘哪里肯理,把手往怀里一缩,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跑了,她才不怕爸爸呢! 薛景鹏也不以为意,只是笑呵呵地给坐在沙发上的何寰宇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却没想到何寰宇伸出右手,弯曲着五指握成拳状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三下。 薛景鹏一看,乐了。笑呵呵地把女儿抓过来抱在怀里,指着何寰宇说,“你看看人家,多有礼貌,再看看你,成天就知道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不就是敲桌子吗?我也会啊!说着抬手就在茶几上敲了几下。”小姑娘不服气。 “你这是瞎敲,人家那是标准的叩手礼。” “那又怎样?姐姐本来就很厉害,什么都知道啊!”小姑娘似乎脑子转了一圈,又得意起来,从她爸爸怀里挣脱出来,跑过来抱着何寰宇胳膊,骄傲地道,“姐姐不厉害谁厉害!我都是姐姐救出来的,指望老爸你,我眼泪都要流干了,哼!”说着又冲薛景鹏做了个鬼脸。 好在菜很快就上上来了,这才缓解了薛景鹏的尴尬。 席间,推杯换盏,宾主尽欢。再加上有个不时卖萌的小姑娘,气氛那是相当融洽。 吃过饭,话题不知怎么就聊到人贩子上了,在何寰宇的示意下,许建国顺势提出了他们的计划。 薛景鹏听完,抱着茶杯沉吟了好一会,才看向“齐叔叔”, “齐铭,你怎么看?” 第二十二章 孩子是国人永恒的话题 第二十二章 孩子是国人永恒的话题 “齐铭,你怎么看?” 听到自己被点了名,齐铭“嗯”了一声,习惯性地喝了口茶,思索着开口了,“我觉得这个想法是挺不错,具有一定的操作可能性,如果真能打掉这批拐卖团伙对治安的管理工作和社会的稳定维护都有很好的促进作用。不过吧,这件事,本身有一定的危险性,我们不可操之过急,具体怎么实施,如何行动,我们都要先进行周密的计划,仔细研究一下。” 嘿,这混党政机关的可就是会说,明明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你偏偏就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何寰宇斜睨了一眼许建国,意思是看看你,整天就知道装哑巴。 “这样,小齐你明天和市局的小江他们几个碰下头,尽快拿出一个方案来,时间不多了。嗯,小许你如果方便的话也一起去听听,提提意见,毕竟最后的实行还得落实到你和小齐身上。”薛景鹏一开口,就给事情定了个基调,“我这边会去给张市长还有沈厅长他们打个招呼,组织一个全市范围乃至全省范围的打拐专项行动。” “我呢我呢?”何寰宇见并没有提到自己,主动冒头。 “你还太小,这次行动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性,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也不好跟你家里交代。” “我自己会注意的。而且,这次机会难得,时间也紧迫。我们等得起,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可等不起。每拖一天,说不定就多一个甚至几个孩子遭到伤害。”何寰宇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次也是敏芝运气好,遇到许叔和我,如果真是放在他们窝点,天知道要吃多少苦头。至于我家里那边,不用担心的,我爷爷他很放心我,要知道,我可是很厉害的。”说着何寰宇挺了挺小胸脯,要不是他没有肱二头肌,他还得曲臂展示一下力量。 “嗯嗯!姐姐最厉害了!”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薛敏芝听到提到她,又好不容易听到一句自己听懂的话,立马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坚定不移地支持何寰宇的任何意见,除了不叫他姐姐。 “那行吧,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小齐、小许,你俩行动中一定要保证好他的安全。” “我也要去!”薛敏芝听到“姐姐”真的有份参与,立马强烈表示她也要紧跟“姐姐”步伐。 “你不许去!”薛景鹏和何寰宇异口同声。 “哦……”被目前最信赖的两个人同时驳斥了自己的要求,小姑娘整个人都有点恹恹的,委屈地撇着嘴。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得打一场硬仗呢。”见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何寰宇和许建国起身告辞。 “小齐你开车送他们一下,时间也不早了,完了你就直接回去休息吧。”薛景鹏看了眼钟,也站起身来。 一旁本来正生着闷气的小丫头听到何寰宇要走,也顾不上生气了,“蹭”地一下跑到何寰宇身边死命拽着他袖子不放,直到何寰宇再三保证过两天再来看她才作罢。 何寰宇和许建国并没有去许建国那间破旧的老房子,而是让齐铭开车送他们去了榕城西湖大酒店,这让齐铭对何寰宇的好奇又多了几分。不过他也是个妙人,何寰宇不说,他也不问。 商量好明天来接他们的时间,齐铭就开车回家去了。 许建国也没多话,洗漱完毕后,就爬上吕腾龙那张床休息了。 …… …… 二十多公里外,吕腾龙正躺在已然收拾干净的自家床铺上。自己有好些年没回来过了。父亲走得早,十多年来自己都是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还供着自己读完了初中。已然懂事了的吕腾龙为了不给母亲增加负担,差两分考上公费中专的他毅然撕掉了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学费和生活费太贵了,母亲根本无法负担——千里迢迢投奔远在羊城办厂的表叔。他在表叔厂里一干就是七年。七年,也就过年那么十来天可以回一次家,再除开路途往返的七八天。一年到头,能和母亲相处的最多也只有那么八九天。 年初,在海珠打工归来的同乡女工的鼓动下,母亲也把家里的地托付给了乡邻,自己孤身一人就来到海珠的工厂打工。一来毕竟离儿子近了些,逢年过节坐车也方便,二来,工厂的工资总比地里刨食要挣得多些。挣得多些,就能攒的多些。自己这辈子就这模样了。没啥指望,可儿子已经渐渐长大了,也该给他攒点老婆本了。 秉着这么一股冲劲,母亲上工比谁都早,下工比谁都晚,吃的也是随便对付,就为了多攒几个钱,好给自己懂事的儿子说一个漂亮的好媳妇——说起来,隔壁村韩小桃就是乡里出了名的好姑娘,人长的好看不说,还贤惠,就是没念过几天书,可能配不上自己儿子;厂里李兰芝也不错呀,本就是厂里一朵花,干活手脚也麻利,听说是从蜀都那边来的“辣妹子”,就是家里有点远啊…… 吕腾龙躺在母亲睡过的床上,揣摩着母亲这些年的小心思——其实不难揣摩,俗话说可怜天下父母心,除了某些特例,又有多少父母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呢?自己平时少吃一口,孩子过年就能多吃一块肉;自己衣服多一个补丁,孩子过年就能多件新衣服。或许有时候孩子不会理解,甚至会耍脾气,闹矛盾,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孩子终究会长大,只要他们过得好,自己多吃些苦,受些委屈也心甘情愿吧。 吕腾龙的脸颊终究没忍住划过两行热泪。 母亲就是这么一个平凡的人啊,可就是这么一个平凡的母亲,为了她的孩子,却又伟大得耀眼。这么一个好母亲,为什么偏偏就遭遇这样的不幸呢?不开眼的贼老天哟,为什么总要这样为难自己这些努力挣扎着生活的可怜人? 多亏了何少啊——虽然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能再见母亲一面,甚至知道母亲只是去了遥远的地方,自己终究还能相见。 想到这,吕腾龙擦干了眼泪,他决定送自己的母亲在这个世上最后一场荣耀,然后再带着母亲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直到,再见的那一天。 吕腾龙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忽然感觉枕着的枕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伸手探进去一模。 他掏出一看,是一枚由红绳串着的珍珠耳环,以及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 第二十三章 打拐打拐!(上) 第二十三章 打拐打拐!(上) 一大早就被人吵醒的马二癞子很不高兴,待得面前的这位“衣着光鲜”的男子表明了来意之后,他的面色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 按照来人的说法,他家少爷在这附近走丢了,经过多方打听,人找上了自己,希望能赎买回去。 不管怎样,是生意上门,总归不能给人家甩脸子。但是混了这么多年的马二癞子也不可能凭他一两句话就把人带去老巢认人,这也太无脑了。于是只是询问了特征,答应帮忙关注着。 今年已经年近四十的马二癞子在榕城汽车北站这块厮混了已经有七八年了。八年来,汽车北站这块的老大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他这个狗腿子的地位倒是纹丝不动的“千年老二”,不得不说还是有几分见风使舵的本事。 他不是没有渴望过当那“龙头老大”,但他更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可以服众的资历,也没有令人折服的背景。因此,凭着自己左右逢源的本事和相较于他人更为机灵的脑子抱牢一个大腿,做个一人之下的心腹才是最适合也是最容易的事情。 可惜,最近他马二癞子的日子不太好过。 这一切,都要从马二癞子新拜的老大说起。 马二癞子新拜的老大是去年忽然冒出来的,年岁也不过三十出头,比他还要小上几岁,听闻是从“鹭岛”那边过来的。这位据说是“梁公子”手下的“过江龙”一来就强势碾压了“地头蛇”,马二癞子自然无比殷勤地靠了上去。虽然他不知道“梁公子”是谁,但是这个年代,能在道上被称为“公子”的,那就没几个简单人物。 新来的“过江龙”见马二癞子会来事,事情办得也利索,就默许了他“携众起义”,依旧给了个“狗头军师”的二号位置给他。很快,仗着“梁公子”的关系,“过江龙”在这一块混出了名头,也盯上了“人口贩卖”这一项“无本万利”的生意。马二癞子从小没了爹娘,一直跟着一群泼皮无赖厮混,再加上那些年国家本就动荡不安。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马二癞子压根就没有什么是非观念。对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他马二癞子就像危险关头出卖“老大”一样干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很快,马二癞子就把这项“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按理说,作为“从龙功臣”,又是“能臣干吏”,还会“哄主子开心”的他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该是“顺风顺水”。可惜并没有。他看似地位挺高,权限很大,可是上上下下卖他面子的却没有一个。甚至最近“过江龙”的另一个手下陈四狗都敢仗着手下都是青壮,经常越界来“抢食”,“过江龙”也懒得管。毕竟其一不论谁得了利都绕不过他,其二他本身也不喜欢马二癞子这种“贰臣”,只是将就用着而已。所以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马二癞子也无奈,尽管“过江龙”对他的态度让他产生了危机感,于是想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可是奈何手下被欺“老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四狗抢了不少生意。 说到生意,马二癞子忽然想起来前天寄放在许建国那的一个小女孩。马二癞子对许建国也是非常看重的,听说以前当过兵,很能打。如果能把人许建国招到自己麾下,下次陈四狗再敢乱伸狗爪子,自己就敢剁了下酒!正巧马二癞子打听到许建国急需一大笔钱,利用这个时机好好规劝一番,收服他应当并不费事。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听,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 一来是马谡无谋少才能,二来是将帅不和才失街亭。 你连得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西城。 诸葛亮在敌楼把驾等,等候了司马到此谈谈心。 西城的街道打扫净,预备着司马好屯兵。 诸葛亮无有别的敬,早预备羊羔美酒犒赏你的三军。 你到此就该把城进,为什么犹疑不定进退两难,为的是何情? 左右琴童人两个,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 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来,来,来,请上城来听我抚琴。” 念及至此,心情好了起来的马二癞子甚至哼起了京剧《空城计》,他想象着自己就像那运筹帷幄的“卧龙先生”,智退陈四狗,证明自己的能力,让自己重获“新主子”的“恩宠”。 不料,他刚走进巷子,还没来得及进门,就看见了一场精彩大戏。而戏角之一,就是今早来扰人清梦的“华服男子”。 “何少,你就跟我回去吧,董事长都快急疯了……”齐铭“饰演”的“华服男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他着急?他着急怎么不亲自来?”被称作“何少”的小男孩并不买账。 “这个……何少你也知道,董事长他很忙啊……”“我不管,他不来我不回去。再说,回去有什么意思,一个人在家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什么一个状况?”马二癞子走过去问在一旁看戏的许建国。 “我也没弄明白,听那男人的意思是,这个被我拐来的小男孩是他们家的小少爷来着,男人想花钱把他赎回去,结果人孩子自个儿不愿意……”许建国按着“剧本”回答着马二癞子。 “是嘛,这倒是有意思了。”说实话,马二癞子拐了那么多小孩头一回见到不愿意被救走的。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何少……何少!你明知道董事长现在正在国外,一时半会赶不回来啊!这儿环境这么差,屋子也破?你怎么呆的习惯哟,吃得肯定也不好啊,你受得了?”“华服男子”开始放大招。 “我不管!”小男孩语气没开始那么强硬,“除非……除非你给我买几个伴回去陪我玩!”说着他指向许建国,“这人是人贩子吧,你就找他买!”何寰宇飙着演技,完全一副任性大少爷的模样。 “这……”“华服男子”纠结了一下,看向许建国二人。“这,我家少爷的话二位也听见了,怎么着,开个价?” “这个嘛……时下年景不好,咳咳……”马二癞子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含糊其辞道。 “爽快点,两千块!”“华服男子”神色不耐。 “嗯,这个……那个……”马二癞子四处看看,依旧不表态。 “三千!” “要不您还是将您家少爷请回去吧,我这边当卖个人情,不收您钱就是了。”马二癞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五千,成就成,不成就拉倒!”齐铭饰演的“华服男子”没耐心了。 “好嘞!”马二癞子见目的达成,也不墨迹,对许建国说,“快,把我放你这的那个小姑娘给这位小少爷带回去。” “……”许建国没有动,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怎么了?”马二癞子倒是知道些这人的毛病,直接开口就问。 “人我给弄丢了,这小男孩本来就是我拐来打算赔给你的……”许建国在马二癞子耳边轻声道,语气之中有着些许歉意,些许不安。 “什么!?”马二癞子全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出了岔子。难不成,还得带他们回“老窝”挑人吗?这样风险会不会太大了啊?这俩人靠谱么?马二癞子眯着眼又打量了两眼何寰宇和齐铭,有点犹豫,又有些不舍。 他慢慢靠到许建国身边,轻声问了句:“这孩子你怎么拐到的?人大人又是怎么找到你的?你觉得这俩人靠谱吗?” “额,昨天晚上我发现小女孩丢了,就赶紧跑附近找,接过没找着小女孩,就发现这小鬼一个人气呼呼地在巷子里走,就把他拐来了”许建国顿了顿,“然后今天早上大概半个小时前,这个男的就找来了,说他跟着街坊邻居四处打听那个小男孩才找到了我这。那个男的靠不靠谱我不清楚,不过吧,我觉得这么小的小孩子,总不至于会骗人吧?” 马二癞子这边还在和许建国合计,那边何寰宇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个不够!我至少要四个!就一个回头惹我不高兴了我又没人了玩了。” “嘶!四个,一个五千,四个就是两个万元户啊!这下发达了!”马二癞子这下终于忍不住了,利令智昏的他放下了戒备,笑眯眯地冲何寰宇道,“咳,这位少爷,要不我带您亲自去挑,你看这样可好?” 鱼,终于上钩了! 第二十四章 打拐打拐(下) 第二十四章 打拐打拐(下) “亲自去挑?”“戏精”上身的何寰宇眉毛一挑,开始给自己加戏,“去哪挑?远不远?太远我可懒得走!” 许建国和齐铭锤死他的心都有了,人鱼儿都咬钩了,你不赶紧拉起来,还要抖两抖晃一晃,也不怕鱼儿脱钩跑喽! 还好已经利令智昏的马二癞子并没有在意,而是帮着劝解道,“总要您亲眼看过了才能满意啊,少爷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的也是,”何寰宇摩挲了几下自己光溜溜的小下巴,对齐铭道,“齐叔,你先回去拿钱,顺便让人把车开来,让这个……这个谁给我们指路,我坐车过去挑。”说着又走向马二癞子,看着他道,“你看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马二癞子唯恐自己答应的不够快,面前这个大少爷又改变了主意,自己到嘴的鸭子就那么飞了。“就是位置有些偏,有些地方路不是很好,少爷您多担待。” “那行,就这么定了!”何寰宇转过身,背对着马二癞子,对齐铭使了个眼色,“齐叔,你回去叫人把车开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接到何寰宇信号的齐铭很快明白了何寰宇搞这一大堆飞机的用意,这是方便自己叫人跟着呀。昨天开会讨论的时候最为头疼的部分就是如何迅速确定三人的位置,不然等交易完成,这些人直接把窝点一转移,这些安排就全抓瞎了!一伙人七嘴八舌地商讨了大半天都没有议论出个结果来。这下好了,汽车的目标这么大,只需要在安排好便衣骑自行车或者摩托车远远在后面跟着,犯罪窝点很快就能找到了。自己甚至还能带个司机!只需要司机配合开车开慢一点,再在里面“交易”的时候多浪费一些时间,给那些便衣们充足的时间予以布置就行了。看不出来,这个小家伙,颇有一番急智!能教出这样孩子的家庭,估计也不会很简单。听他的口音,似乎是G省那边的人,G省的话,姓何……嘶!是那个何家!听说何家那位最近几年喜得了一位小孙子,中意的很,到哪都喜欢带着,而且那位小孙子也特别灵气,该不会就是这位吧?年龄也对上了啊! 思绪乱飞的齐铭脚下却不慢,七拐八绕发现没有人盯梢后来到了临时指挥点,把情况做了一下汇报。几人一合计,很快就有了主意,让人调来了一辆牌照不显眼的桑塔纳,又喊来一位面生的便衣给齐铭开车,然后他们安排好其他人手全部便装准备接应。众人又详细确认了一遍行动计划,便各自出发了。 随后,那名便衣刑警也开车带着齐铭出发了。 …… …… 于此同时,百无聊赖的何寰宇正无所事事地问着马二癞子,“好无聊呀,你会不会表演什么节目啊,表演的好,少爷我有赏。”何寰宇觉得自己非常生动地诠释了一个地主家傻儿子的形象,就是可能戏有些过头了,许建国那边都快绷不住了。 “节目?什么节目?”马二癞子被这一手搞得整个人都有点懵,“京剧算不算?《空城计》我还可以哼上几段。” “别介,我可不喜欢听那老玩意!给少爷我来点新鲜的,有意思的……”说着他还冲想要偷笑的许建国来了句,“你也有份啊!” 得,这还多了个抢生意的。 马二癞子心头一紧,想的更卖力了。 然而还没等他的节目想出来,齐铭已经回来了。 “何少,车进不来,停在巷口了。” “啊,还要走过去啊?真麻烦!算了算了,那就走几步吧。”何寰宇抱怨着,当先迈开了步子。 后面三人随即跟上。 “怎么是桑塔纳啊?”何寰宇一脸嫌弃地问出了马二癞子的心思。在他看来,何寰宇这表现他家里怎么也该有台“虎头奔”啊。 “何少,那个……那个他,”齐铭一指马二癞子,“他不是说了路不好走吗,我就想着让开一个破车过来,刮了蹭了也没什么关系。” “行吧。”何寰宇看了一眼马二癞子的反应,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而马二癞子已经很狗腿地跑上前去给他开车门了。 “咦,刘叔,来的是你啊”在马二癞子的帮助下“艰难”爬上车的何寰宇看了眼司机,似是随意地说了句,“我还以为是蔡伯伯呢……” 司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道:“老蔡家里有事,刚好我又在,就让我过来了。” “那可要辛苦你了。”何寰宇一语双关地说了一句,又冲一旁马二癞子道,“行了,你去前排坐着指路吧。”然后便探出头招呼许建国和齐铭二人上车。 马二癞子听到何寰宇和司机的寒暄,本就放下大半的心更加安稳了,满心想着怎么待会让后面的大少爷多买几个玩伴的他很快坐上了副驾驶,还不忘催促许齐二人快点上车。 …… …… 车子很快在马二癞子的指引下左拐右拐地出了城,他现在非常亢奋,根本没有发现车子后面已经跟了尾巴,只是一门心思地计较着怎么讨好后座那位大少爷。他已经不满足于让这位不知是哪家的大少多照顾生意这么简单了。别看刚才那几句问话没什么特别,但在自己这透露的消息已经够多了:桑塔纳只算破车,刮了蹭了甚至撞了都没事,不心疼;司机也有好几个……我滴个乖乖,这要是巴结上了,有这家后面的主人给撑腰。他连赵四喜那“过江龙”也敢斗上一斗!不就是仗着“梁公子”吗?他是有自知之明,但不代表不想更进一步。自己和这位何少爷关系处好了,有人在背后,自己这“地头蛇”也不一定怂了他赵四喜!反正都是给人当狗,凭啥给他赵四喜当?他赵四喜都是别人家养的狗呢! 马二癞子心下思绪乱飘,手下指的路倒没出错,毕竟走那么多回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全程约莫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子才在马二癞子的指引下开到了地方。 下车看了看地方的齐铭仔细分辨了好一会,才一脸不确定地问道:“这里,已经出了榕城,到了侯闽县的尚街镇吧?” “是的,尚街镇,安琪村,那边就是琪山。”马二癞子肯定地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方向,“要是不开车,是有些远。” 马二癞子说着,又屁颠屁颠跑来给何寰宇开门,“何少,前面车子开不进去,已经不远了,最多五分钟就能走到。” 何寰宇点了点头,跳下车,使劲抻了一下身子,抱怨道:“这破路,都快把我身子骨颠散架了,想想待会还要颠回去就头疼。” “何少要是不嫌弃,可以在这边休息会,下午再回去也成。中午就让我给您安排午饭,算是多谢何少您照顾生意。”马二癞子一听,自觉是个拍马屁的好机会,连忙就顺杆子往上爬。 “再说再说,先带我去看人。”何寰宇来回扭了几下腰,又原地蹦了蹦,无所谓道。 村子里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似乎都和马二癞子认识,他一路招呼着领着三大一小四人来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子。 还没进院门,就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屋子里面那十来个挤在一块不知哪拐来的孩子。那一张张脸上完全看不到本该属于他们的童真,失去了灵动的眼眸中充斥着的只有惶恐和迷茫。是的,迷茫。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却遭受着本不该他们承受的苦难与折磨。 跟着马二癞子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针扎了一下,骤然收紧。 杀千刀的人贩子啊! 许建国感觉自己都要出离愤怒了,想到自己还差点误入歧途,就更觉得怒火攻心。何寰宇轻轻踢了他一脚,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四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在增援到来之前就不要节外生枝了。 “何少,您看看,有看上眼的,尽管挑!”马二癞子似乎干惯了这缺德事,对状况视而不见,只是谄媚地冲何寰宇道,“我这边给您算个八折,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招呼。” “朋友?”何寰宇呵呵冷笑一声,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不不不,是我说错话了,何少这等贵人怎能是我这种污烂人能高攀的?就当何少屈尊照顾我,日后但凡有用的着的地方,任凭差遣!”马二癞子决心很大,姿态摆的很低。 “嗯,把他们放到院子里来吧,里面味道太重。”何寰宇点了点头,捂着鼻子道。 “好。”马二癞子答应一声就要去开门。 这时,村口忽然传来一阵哗然。 骚乱的动静有些大,何寰宇虽然听不太真切,却不难猜出大概是一路骑车跟在桑塔纳后面的那两名便衣不知为什么被村民认了出来,好像还和他们起了冲突,很快便被群情激愤的村民们围住了。 正在开锁的马二癞子听到动静,也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歇斯底里,状若疯狂:“何少?何大少爷?我马二癞子自问对您还算恭敬,只不过是想交好于您,您就算看不上我,也不至于断我活路吧?” 一边低吼,马二癞子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直接就向何寰宇胸口刺来! …… …… (何寰宇卒,全书完!哈哈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皮一下我很开心。接着去码第二章了。) 第二十五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啊 第二十五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啊 何寰宇觉得自己浑身的血似乎都变冷了,他愣愣地站在那里,连躲闪都忘记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 他溺过水,也煤气中毒过。 他甚至前世都已经“死”过一次。 但这次的感觉,和以往都不一样,这次的危机感尤为强烈! “嘭嘭!嘭嘭!”何寰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得有多快,也可以细致地感觉出每一根汗毛竖起与自己身上的涤纶T恤相互摩擦…… 这种放慢了时间进度的体验真的很奇特,何寰宇感觉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然而时间却仅仅只过去了一瞬。 “何少小心!”许建国惊叫着伸手推了一把何寰宇。何寰宇跌倒在地,殷红的血液很快从擦破的手掌和膝盖中渗透而出。 而马二癞子的锋利匕首,却顺着许建国的前臂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血流如注。 冷汗顷刻间就从许建国和何寰宇周身喷薄而出。 许建国是疼的,何寰宇是惊的。 然而,时间并没有因为何寰宇的震惊而凝滞。 下一秒,他就认识到了许建国的“能打”。 他看见许建国咬牙忍着疼痛,曲着受伤的右臂往马二癞子握着匕首的手臂上一顶,再一个转身,后背重重靠在马二癞子直冲而来的前胸上,抬起左脚往马二癞子脚上狠狠一跺,同时抬起右肘往马二癞子持刀的右手腋下一卡,旋即左手成刀,劈在马二癞子的右手手腕上,“噗”的一声闷响,匕首应声脱手而出,“当啷”一声跌落在地。 再接下来的动作就没什么悬念了,成刀劈过的左手顺势变掌为抓,扣住马二癞子的前臂,右肘一托,后腰一挺,手上一用力,失了重心的马二癞子就被许建国一个过肩摔狠狠砸在了地上,屈膝压在马二癞子的后背,左手拾过匕首,抵在马二癞子的颈动脉边。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便完成了。 半分钟前,歇斯底里的马二癞子如同疯狗般挥刀直刺何寰宇。 半分钟后,状如死狗的马二癞子被摔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懵了的不止马二癞子,就连被推了一把的何寰宇,还有在一旁看着来不及反应的司机和齐铭,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迷糊不清。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坐在地上的何寰宇发出了众人都听不懂的感叹。 …… …… 马二癞子之前闹出的动静还是引来了“村民”的注意。 越来越多的“村民”手里提着铁镐、锄头、铁棍等各种“兵器”集结而来。 村口的骚乱随着枪声的停止已然平息了,看样子那两名便衣也已经凶多吉少。 许建国右手抓着马二癞子的头发将他头用力往上抬,让院子门口的“村民”看清楚他的脸,左手的匕首死死抵在马二癞子颈边。似乎是用力过猛扯着了伤口,他闭目缓了一秒,才低沉着声音喝道:“让他们退开!” 马二癞子不说话,只是笑。 “你笑什么?”许建国左手微一用力,马二癞子的颈边便出现了一道血痕,“你以为我不敢吗?” “你以为他们会在乎吗,你以为他们会听我的?”马二癞子惨笑着说,“你以为我为什么那样讨好何少?” “他说的对!”远远一道阴鸷的男声传来,“你以为我们会在乎他吗?”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集结在一起的“村民”分出一条路,一名貌似憨厚的男子一手提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走了过来,一开口,阴鸷的声音便将他憨厚的形象消耗殆尽:“他对我们来说,和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 “赵!四!喜!”听见声音就认出来人的马二癞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来人的名字。随后就被人用刀柄击在后颈,晕了过去。 发现人质无用的许建国弄晕了马二癞子,迅速站起来,一脸戒备地望着对面。 “啪~啪~啪~”松开手任凭那两具尸体滑落在地,赵四喜鼓起了掌,对许建国表示赞赏,“身手不错,干净利落。” 落在地上的两名便衣除了手上紧紧握着的放空了子弹的手枪,再无可以辨明身份的地方,他们的尸体上布满了钝器留下的痕迹…… 望着二名便衣凄惨的死状,四人心中除了熊熊的怒火,还有一丝兔死狐悲,这一次,终究还是莽撞了啊。 “何少,我知道你。G省何家的孙少爷,对吧?”对面的赵四喜又开口了,“可是这里是榕城,是F省啊,何少这般来者不善,意欲何为?” “是何少您自己不懂事瞎跑,还是何老爷子不满足,开始向F省伸手了呢?他老人家不觉得手有点太长了吗?” “不过,不重要了。我只不过是别人养的一条狗,只是一个小角色,我可以不认识您何大少爷,您说是不是啊?” 赵四喜一句接着一句,也不等几人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着,阴鸷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您说,如果何老爷子得知孙少爷您莫名其妙地葬身在这荒郊野岭,他老人家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这份打击呢?如果从此一蹶不振,那您的父亲和叔父又能不能支撑起您何家偌大的家业呢?” …… …… 呼啸而至的警笛声打断了赵四喜一句接一句的“灵魂拷问”,他神色一凛,挥了挥手,道:“送何大少爷上路!” 听到指示的“村民”就要一拥而上,“砰”的一声,那名充当司机的便衣掏出了身上佩戴的手枪,朝天“砰”地开了一枪,震慑住院门口的“村民”。 他扭头对齐铭和许建国说,“你们带人先走,往琪山上撤,这边我顶住!” “孩子们怎么办?”许建国问了句,“不一起带走吗?” “一起带着目标太大了,根本走不掉”齐铭很冷静。 “可我做不到把他们丢在这里。” “老板下过命令,要我保证何少的安全。” “你带何少先走。”许建国说着就从马二癞子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起带着走吧。我也做不到丢下他们不管。”何寰宇叹了口气,没看见也就罢了,看见了还视若无睹,他做不到。 “你们动作快点!”那名便衣司机急了,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又不是拍电视剧!他说着又一枪射向一名偷偷向前摸了几步的“村民”。他佩戴的手枪虽然弹夹只有七发子弹,但是近距离的杀伤能力还是很明显的,那名被击中的“村民”应声倒下,进一步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们。 许建国和齐铭带着何寰宇以及那十几个孩子一齐往琪山上退去。许建国左手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右手挥舞着匕首在前面开路,齐铭一手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在后面殿后,两个两三岁的孩子则分别被那俩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抱在怀里,与剩下的几个六到十岁的孩子以及何寰宇一起被护在中间,慢慢腾腾却坚定不移地向琪山上爬着。 也许是感受到气氛的紧张,亦或是求生本能使然,即便是最小的两个孩子都没有哭泣,一行人没有一个掉队,缓缓爬上了山腰。 “砰”!还剩四发。 “砰”!三发。 “砰”!两发。 “砰”!最后一发了… “砰”! 枪声停止了。 何寰宇偷偷朝山下院子那边看了一眼,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 他隐约看见那群“村民”冲进了院子,各式各样的钝器如如雨点般地砸在那个便衣司机身上。是的,便衣司机。何寰宇甚至来不及问他的名字,自己甚至只在上车时为了打消马二癞子的疑虑跟他寒暄了几句谎话。自己喊他刘叔。而他反应也很快,很自然地顺着自己的谎话往下圆。 配合的很默契啊,只是,为什么直到他的身子直挺挺倒下去,这个与他配合默契的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半山腰上的一行人停下了。他们已经没有继续走的必要了。 呼啸着警笛的警车已经包围了村子,配合出警的甚至还有一支驻扎在榕城的部队。 局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半山腰上的一行人知道他们已然获救了。 可是,没人能高兴的起来。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来呢? 救护车也鸣着笛开来了,从半山腰上下来的一行人一个接一个地被就近送往医院进行检查。 他们有的被搀扶着,有的被担架抬着经过那三具被摆放在一起,已然不成人形的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们不知道这三位英雄的名字,但是英雄就是这三人最好的名字! 当晚榕城的晚间新闻上,紧急插播了一条重要新闻。 “今日,我市公安部门联合驻扎军区,武警总队组织了一项大型打拐专项行动,并取得了重大成果。该项行动彻底捣毁了犯罪分子潜藏在我市侯闽县尚街镇安琪村的犯罪窝点,成功抓捕犯罪嫌疑人176人,击毙拒捕嫌犯31人,成功救出被拐妇女23人,儿童13人。有三名警务人员在本次行动中不幸因公殉职。” 第二十六章 吕母留下来的信 第二十六章 吕母留下来的信 榕城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都怪我,想的太简单了!”何寰宇坐在病床边上,懊恼地揪着自己头发。他只是受了一些擦伤,消毒处理过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毕竟谁也想不到,那整整一个村子的人都是人贩子啊。”许建国还有些虚弱,说不到两句就得停下来缓口气。 他本来就被马二癞子那一刀伤得不轻,咬着牙硬扛着疼制服了马二癞子之后还强撑着抱着孩子走了那么远的山路。待得获救之后,放松下来的他因为失血过多直接就晕了过去。 “可是,如果我不提出这个冒险的办法,他们就不会牺牲了。” “如果你不提出这个办法,这些人贩子还会继续逍遥法外,这些被拐的妇女儿童也不会被解救出来。”薛景鹏说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知道,薛伯伯。可是难道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何寰宇神情低落,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指着电视里正重复播放的新闻。“而且……而且他们付出了那么多,最后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仅仅只是一句冰冷的‘有三名警务人员在本次行动中不幸因公殉职’。” “没有什么是可以不经历牺牲就平白得到的。” “至于没有公布这三名警务人员的姓名,也是为了他们亲属的安全着想。毕竟我们不清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公布了姓名,他们三人的亲属就可能会成为罪犯打击报复的目标。” “可是,薛伯伯,我想知道他们的名字。至少,我想知道那名司机的名字。”何寰宇仍然有些放不下。 “你只需要记住他们共同的名字——人民警察。”薛景鹏有些颤抖地声音暴露了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人民警察……”何寰宇默默咀嚼消化着这几个字。经历过后世互联网信息轰炸的他之前对这四个字并没有那么多感触,相反因为网上一些流传的信息,这几个字给他带来的形象感远远没有当下这么正面。 “是的,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荣耀。”薛景鹏郑重地说,随后他想起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对了,在对媒体公布的消息中,我把你们的事迹也给隐瞒下来了。这同样是为了保护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理解。”这个你们,显然也包括许建国。 “这个我懂。”何寰宇点头表示理解。 “行,那你们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就先走了。”薛景鹏说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向何寰宇,“有时间多来家里玩啊,敏芝那丫头一直念叨你呢!” …… …… 获救的妇女和小孩经过细致地身体检查后很快便被允许出院了,除了那些还没联系上亲属的被送往福利院暂时寄住,剩下那些已经和得到消息赶来的家属在医院门口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的场景也被守在医院门口的记者用他们手里的相机完美地记录了下来。 …… …… 就在那些被拐卖的受害者与家人相拥而泣的同时,距离榕城不到二十公里的鸿尾乡里,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吕腾龙面色戚然地给前来吊丧的亲朋好友鞠躬回礼——不论他们是真心,亦或仅仅是为了吕腾龙事后派发的红包——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母亲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程不能孤单。 已经过去两天两夜了。 吕腾龙依旧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看见信时的震惊,也一字不忘地记着那封自己反复看过很多遍的信的内容: “腾龙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娘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要答应为娘,好好生活下去,不许糟践自己身体。” “其实这些年间,娘心里一直有个秘密,不知道是否该告诉你,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所以娘写了这封信,塞在了枕头里。” “儿啊,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了解你。知道如果有一天娘去了,你一定会回到这里,也一定会在夜里在这张床上躺着休息。因为这是你小时候,娘抱着你给你讲故事哄你入睡的地方。” “儿啊,娘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其实你父亲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儿啊,娘从来没告诉过你,娘和你父亲其实都是H省人,两家也一直交好,从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如果没有意外,娘会和你父亲恋爱,结婚,生子。只是,从那一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儿啊,为娘记得。那是一个冬天,那天寿延镇下了好大一场雪。从冰城来的送知青下乡的大卡车陷在了雪里。当时在附近雪地里捡松塔的为娘过去帮忙,就遇到了你的生父。” “后来为娘知道,他叫魏晴,其实不是冰城的,而是从燕京来的大学生。因为他的父亲当年受到了冲击,下放到了寿延镇,所以他也就跟着“插队”来了这边。说来也巧,他正好被分配到了咱们家。” “为娘当年本就是村里的一枝花,而他,相比村里那些夯货,也更为白净,秀气。尽管为娘小时候已经和你父亲定过娃娃亲,可为娘却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是一门心思就想和他好。他教为娘读书识字,为娘也教他筛谷缝衣。” “后来,他父亲表现良好,被批准调回了冰城的国营厂的生产部。而他,也获得了返城的机会。为娘记得,当时他拿出一对珍珠耳环,说这是他过世的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他收起其中一只,另一只放在为娘手里,跟为娘讲,一年,最多一年他就会回来接为娘去城里。” “当时为娘还不知道,已经有了你。只是用一根红绳把那只耳环串起来,傻傻的等他来接为娘去城里。后来,为娘肚子越来越大,再也隐瞒不住,村子里也有了风言风语。你姥爷脸上挂不住,跟吕家退了亲后就和为娘断绝了关系。那段时间,为娘一个人,怀着你,只能住在村里那间破旧不堪的土地庙里,好在当时天气已经转暖,又有你父亲暗中接济。即便四面漏风,也不至于冻饿致死。” “为娘当时就那么等啊等啊,直到你生下来,魏晴也没回来。后来你姥爷找来了,劝为娘说只要扔了你,他愿意接为娘回去。为娘当然不愿意,你可是为娘的命啊。见说不动,你姥爷便要来抢。为娘急了,推了他一把,就没命的往村外跑。” “跑了没多远,天就黑下来了,林子里有狼,为娘抱着你,以为咱娘俩就这么没命了。结果,你父亲背着小布包提着根木棒追来了,他说带为娘去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生活,和为娘一起把你养大。” “你父亲说,为娘从小就许给了他,不管为娘认不认,别人认不认,他都要照顾为娘一辈子。” “他还说,你是为娘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但凡有他一口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你父亲做到了,一路南下,为了照顾咱们娘俩,他吃了很多苦,却没亏着一点你和为娘。” “为娘当时身子弱,没有奶.水。你父亲怕你只喝小米粥会饿着,一路上,他没少去找那些还在奶孩子的女人,求她们给你也喂口吃的。因此也没少挨人男人的揍。你父亲一米八几的个子,就那样低着头任凭别人打他不还手,只是恳求能让你有口吃的。” “你就是这么活了下来。” “再后来,我们到了F省,到了这里,我们觉得走的够远了,就打算在这边安定下来。” “后来,一位老人收留了我们,这里原来就是老人的家,他的孩子在那场风波中去世了。” “你父亲于是就把他当自己亲爹一样照顾,养老,送终。” “为娘抱着你从村子里跑出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那枚耳环,你父亲后来看到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他愿意等。只可惜,直到他离世,也没等到。” “儿啊,你要记住,虽然你父亲不是你生父,但他对你的疼爱一点也不少。为娘这辈子对不住他。等为娘死后,你把为娘和他葬在一起。这辈子欠他的,为娘下辈子还他!” “至于这个耳环,如果你的生父凭着另一只找来了,如何处理,你自己决定吧。” “儿啊,如果娘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 …… 出殡的时候到了。 披麻戴孝的吕腾龙抱着骨灰盒走在队伍的前列。 他脖子上正挂着那条串着珍珠耳环的红绳,而那封信,则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胸前。 一行人很快来到吕父的墓前,并没有相隔多远,就在坟头偏下一点点的位置,开了一个小洞,将骨灰盒放进去,填土,立碑,压实。 随行的人都走了,吕腾龙从裤兜里拿出一小瓶白酒,仰头咕噜噜灌了半瓶,然后把剩下冲坟头扬了一扬,倒在坟头的土上,“爹,这是我小时候您一直馋的‘东平老窖’,这次放心喝吧,有我在,娘不会骂您。” 然后又掏出信,拿火机点着,“娘,信我看到了,我会好好活下去,您知道的。” 然后又退后几步,恭恭敬敬地冲坟头“二人”磕了三个头。 起身,离开。 走出去有一段路,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远看去,二人的墓碑簇拥在一起,一面比另一面稍高一些,仿佛是在替它遮风挡雨,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辈子所做的那样。 如果有下辈子,他们一定会幸福吧。 第二十七章 许建国的故事(上) 第二十七章 许建国的故事(上) 吕腾龙回到家里的时候,流水席已经摆上了好久了。 许是高价请来的乡厨手艺不错,也可能是餐桌上菜品还算丰饶,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们吃得都非常满意。 吕腾龙倒上杯酒,感谢了一番乡亲们多年来的照顾,又拜请邻里帮忙照看家里的房子——家里那两亩地已经送给对门的郝老实了,只是拜托他抽空照看一下爹娘的坟茔,添添土除除草什么的。 送走今天最后一批吃席的乡亲,吕腾龙长吐口气。流水席还会再摆四天。但接下来的四天他却不必在这招呼了。 躺在床上的吕腾龙做了个梦,梦里面,自己跟着何少把生意越做越大,钱也越赚越多。后来,在何少的帮助下,自己终于也见到了母亲…… …… …… “你怎么这么快就急着出院啊,也不多养几天,伤还没好全呢。” 许建国破烂的屋子里,何寰宇坐在方凳上,双腿离地,一前一后来回晃悠着问正对着一面破镜子拾叨自己的许建国。 “好的差不多了,哪还有那个多功夫在那养着。”许建国回了一句,又问,“何少,你答应借我的钱……” “知道知道,要多少?先给你五千够不够?我得给自己留两千。”何寰宇回头问。“不够的话,估计就得回去拿了,也不晓得吕腾龙那有没有剩点。”他们这次来这边只带了八万块,自己那一万零花,交了两千押在酒店,也就只剩下七千多,至于吕腾龙那他不知道,也没问。 “短时间内肯定够了。”许建国肯定地点点头,“多谢何少了,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上。” “这个不急。”何寰宇摆摆手,不以为意,“倒是先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我想听听。” “我的故事?” “嗯嗯!”何寰宇拼命点头,听木讷的许建国讲故事,一定很有意思! “从哪说起呢?”许建国在身上摸索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自然是从头说起啊。”何寰宇才不怕别人骂作者水字数。 “好,那就从头开始说,”许建国终于从身上摸出了小半包烟——看上去很老旧的样子,烟盒已经被压扁,眼尖的何寰宇从那上面看到了一个“特”字——他取出一根,拿在手上摩挲了会,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却始终没有点上。“走吧,边走边说。”许建国说着拉何寰宇出了门。 “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许建国锁上门,作了故事的开场白。 “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听他们说好像有一年闹了很大的饥荒,家里人带着我逃难的过程中都饿死了。而我,被一个好心人用一点米汤吊着,送往了福利院。” “刚到福利院的日子已经记不太清了。那时候还太小,只记得当时的院长是个很和善很慈祥的老人家。后来,一年,又一年,我大概在那生活了两年,也慢慢开始懂事。我记得那时候饥荒越来越严重,附近流落着被送来的孤儿也越来越多。” “渐渐地,福利院有些负担不了了。就联系一些家里条件不错的好心人,将我们其中一些人领养回去。” “二蛋,虎妞,狗伢,丑丫……昔日里的玩伴一个接一个被送走了。我舍不得他们,却也替他们高兴。毕竟,他们在新的家里,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后来,也轮到我了。” “领养我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看上去书生气十足,女的也像是大家闺秀。” “养父给我取名叫建国,他说他想让我好好读书,将来建设国家,报效祖国。” “那五年,大概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这就是你一开始对人贩子并不是那么抵触的原因吗?”何寰宇问着,“你觉得,那些孩子在新家里也能生活的很好是吗?” “是的,我一开始是这么以为的。”许建国点点头,神色有些尴尬。 “后来,平静的生活就那么被打破了。” “我至今记得那一天,正午的阳光有些耀眼。我刚抄完了养父给我布置的课业——一篇《论语》,然后就坐在窗边跟在一边弹钢琴的养母学唱歌。” “然后,就有人冲了进来,问我养父在哪里。” “后来,我和养母被他们关进了牛棚,再然后,一天晚上,不知道从哪被他们抓到的养父也被关了进来。” “养父并没有熬过那一晚,我还记得他临终前跟我讲,说他没有事,只是国家暂时出了点问题,他相信领导们很快就能处理好,让我不要记恨,以后要好好热爱国家。” “养父走了以后,养母也没撑多久,临终前也只是抱着我心疼,要我好好活下去。” “我就这样又成了孤儿。”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后来也没怎么为难我,只是那些半大的孩子都不跟我玩……” “我那时候还太小,下地干不了活,只是跟在田里捡捡稻穗,然后在公社的食堂帮忙做饭洗碗。总归没让我饿死。” “之后又过了好些年,我慢慢长大了,到了十五六岁的时候。养父母被平反了。一个养父昔日的好友找到我,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说不知道,他问我愿不愿意去当兵,保卫祖国。我同意了,我知道即便养父母遭到了不公,但是他们内心深处依然还热爱着这个生他们养他们的祖国。” “于是我就跟他去了部队。” “可能是养父母那五年的悉心照顾,也可能多年来努力干活,我的身体底子很好,各项训练测验都能达标,很快就从预备役转正了” “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班长——陈翔。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榕城汉子,据说祖上从西晋永嘉之乱,衣冠南渡时就来这边了。” “班长性格很好,对我也非常照顾。甚至休假时还教会我抽烟。他很喜欢这种‘特’牌的香烟。”许建国冲何寰宇扬了扬手里那半包烟。“他说他很喜欢这个烟盒上的广告语,‘特别自然,自然特别’。他还说这烟的名字就很特别,抽他的自己肯定也能很特别。” “再后来,战争突然就爆发了。” “战争开始的突然,结束的也很突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打赢了。我们所在的部队,都没能来得及调去前线。” “现在想起来,如果后来真的没上前线,说不定班长的孩子都和你一样大了。”许建国叹口气,把那支仍旧没舍得吸的烟放回烟盒。“班长是个很容易让人有好感的人,待人以诚,也非常热心。听说那些卫生队和文工团里有不少女同志都喜欢他。” “战争虽然明面上宣布结束了,但是双方都没有撤军。轮战开始了。后来我们部队被调去了Y省。班长偷偷带去的‘特牌’香烟快抽完了,剩下不到半包,再也没舍得抽,每次烟瘾犯了也只是拿出来用鼻子闻闻烟丝,然后又放回去,然后取出当地的‘阿诗玛’点上解馋。” “他常说,‘阿诗玛’虽然味道也很好,但是总比不上‘特牌’让人感觉亲切。我知道,他是想家了。和我孤身一人了无牵挂不一样。班长还有一位老母亲,仗还没打之前他带我去过一次他家,我有见过。战争爆发之后,没法回家的他只能在驻地给母亲写信。即便是书信,为了不泄密,也得交由上级统一检查确认后才能代为寄出。” “每次派发书信的时候,我看着都非常羡慕。班长发现了,就拍拍我的肩膀,说他妈就是我妈,我要是想写,就给他妈写。” “于是,我就写了。” “他妈妈收到我的信后,也很快给我回了一封,就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细心叮嘱着出门在外的儿子吃饱穿暖,不要着凉,甚至还给我寄了一件她亲手打的毛衣。班长不无嫉妒地对我说,看吧,你比我还像她亲儿子,我收到的只是一条围脖。” “那又怎样,你自己说的,你娘就是我娘!娘就偏心我,怎么了?我嘴上逞强,心里却感动得一塌糊涂。” “从那以后,每次派发书信时,都是我和他一人一封。” “直到后来,是我一个人写两封,收两封……”说到这里,许建国的眼中涌现了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第二十八章 许建国的故事(下) 第二十八章 许建国的故事(下)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许建国神色痛苦,缓了好一阵,才继续往下说, “时间很快就转到了12月。Y省的冬天并没有十分寒冷,穿上班长母亲亲手为我织的毛衣,就更加温暖了。” “大概是九号吧。我们接到了调令,接替友军部队新山、九里西山方向的防御任务。” “我们被分派去驻守的地方是一个高地。这个高地位于新山主峰东侧山梁大概三公里处的国境线上,是一个土质起伏地,总共有九个高地相连接。山梁南侧斜面及沟谷茅草长的很高,树丛也很茂密,很容易藏人。高地南边是滚牛塘、嘎南。东部则是我们拉那防御地区,该地区地势低洼,与杨汉隔河相望,是控制船头地区的要塞。” “上了阵地,才发现战斗的模式和我们预想的并不一样。不过是双方在山头互相放放炮,你轰我一下,我轰你一下,压根就没有短兵相接过。” “一连持续了十天,我和战友们一开始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班长告诫我们,不能放松警惕,但是,我们谁也没当回事。” “第二天凌晨,班长带着我出去例行巡逻。我很喜欢去巡逻,因为可以偷偷抽烟,当时我烟瘾很大,班长买的大重九,有一大半都是我抽掉的。” “我们走到山头,我点着烟,背靠在一颗茂盛的大树上,刚吸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班长扑倒了。” “‘有敌人,’班长说。” “‘你快回去报信,我腿也中弹了,走不了。’” “‘一起走,’我当即就要去背他,如果不是他推开我,中弹的就是我了。我不可能丢下他。” “‘快走,这是命令!班长头一次神情那么严肃。’” “于是我埋头就跑了,跑出去好远才回头。敌人已经上来了,是一个特工营,班长被他们逼得没有办法,带伤滚下了山坡。” “我把情报送回了指挥部,再去山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快不行了。” “我是在一个低矮的树丛中找到他的。” “我看到他手颤颤巍巍地在衣服里摸索,半天才摸出半包烟。就是这包。”许建国说着举了举手中破旧的已然被压瘪的“特牌”烟盒。 “他好不容易抖抖索索地摸出一根,叼进嘴里,却始终打不着火。” “我跑过去给他点上,他看着我。我知道他的意思,告诉他,‘情报送到了,指挥部已经有了反应。’” “他神色似乎松缓了些,眼神下移,又看向我穿着的毛衣。” “我又懂了,说,‘母亲有我。’” “他神情彻底放松了,缓缓闭上眼,吸了口烟,似乎已经回到了家里,看到了母亲,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 “他走了。我从他手里拿过那半包烟,又从他嘴里取过没吸完的那半支,默默吸完。这是我这辈子抽的最后一支烟。” “我没有哭,我要替他活下去,替他照顾母亲,给母亲养老,送终。” “由于情报及时。这次敌人的偷袭被我们击退了。尽管敌军这次出动了一个加强团,还有一个特工部,仍然没有袭击成功。” “这一战,我们歼灭了敌军四百余人,却也有六十多名战友牺牲了。” “其中,就有班长。如果不是他那一扑,或许我也死了。” “这一战,我们才发现,敌人原来也很厉害,他们单兵技战术好、斗志顽强、机警果断、作战手段诡诈多端。而我们,更多的只是炮火压制。” “后来,我们还在这边驻扎了大约半年。期间,母亲来过几次信,给我们报平安,让我们不要挂念。还给我们一人绣了一个荷包。母亲老家是平江人,刺绣的手工很好。可惜,每次看信回信的都只有我。” “班长被葬进了芝粟坡烈士陵园,我每次收到信都会去念给他听,告诉他母亲很好,我也很好。我还请一个手巧的战友,用木头做了个盒子,把母亲给他的荷包装在里面,放在他的碑前。” “再后来。战事逐渐结束,我们也分批撤回。” “我回来了,班长却永远留在了那里。” “我没敢告诉母亲班长牺牲的消息,只是借口说班长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完成前不能和家里联系。还说让我来照顾她。” “母亲信了,也不再多问班长什么时候结束任务。只是偶尔背着我,偷偷看班长的照片。” “故事到这就差不多了。”许建国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直接就往里走。 “我们来这干嘛?”何寰宇不解,刚才大门口的牌子分明写着“榕城第二医院”。 许建国没说话,只是拉着何寰宇直接向一间病房走去。 推开门,空无一人。 许建国飞快跑出门,拉住走道上一名过路的护士,“同志你好,请问一下住这件病房里的人去哪了?” “好像出院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你得问高医生。”说着护士对着迎面走来的一名男医生挥了下手,“高医生,这里有人问103房病人的情况。”说完便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高医生,我不是说了你们先治疗,钱我会想办法凑吗?怎么让我母亲出院了呢?”许建国看来认得这个高医生。 “同志你先冷静一下,是病人自己拒绝治疗的。而且昨天也是她自己提出出院的。”高医生解释了一下。“对了,之前的护理费用,如果您现在方便的话,就跟我先去结一下吧。您母亲并没有结清。” …… …… “所以,是你班长的母亲病了需要钱治疗,你才这么急的吗?”离开医院,基本上了解了来龙去脉的何寰宇问许建国。“什么病啊?” “尿毒症。”许建国语气沉重。 “……”何寰宇大概知道一些这个病。 如果他记得不错,这是肾衰竭的一种。慢性肾功能衰竭指的是各种肾脏疾病引起的缓慢进行性肾功能损害最后导致肾功能完全丧失,引起一系列临床症状和生化内分泌等代谢紊乱组成的临床综合征。而尿毒症不是一个独立的疾病,它是各种晚期的肾脏病共有的临床综合征,是慢性肾功能衰竭进入终末阶段时出现的一系列临床表现所组成的综合征。(是征不是症,这里不是错别字) 即便是二十多年的后世,有效的治疗方法也只有肾脏移植这一种。但是这方法且不说手术难度大,风险高,术后还有排异反应等一系列问题,但仅仅是肾、源就是一个大问题。而目前除了换肾,就只能是终身透析了。血液透析又叫洗肾,是指利用半透膜原理,通过弥散、对流体内各种有害以及多余的代谢废物和过多的电解质移出体外,达到净化血液的目的,并达到纠正水电解质及酸碱平衡的目的。这种治疗方式不但费用昂贵,而且还容易造成感染,对身体有很大危害,最关键的是,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基本上过一段时间就得洗一次。寻常人家根本无法负担。 听到是这个病,何寰宇也很头痛。 …… …… 许建国带着何寰宇在巷子里面七拐八绕的,累得何寰宇够呛,他觉得今天走的路比他重生之后加起来的都多。 终于,许建国停在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小院子前。 推开门,一位老太太正靠在躺椅里,闭着眼睛晒太阳,面色红润的样子看上去并不像是久病之身。 “妈,你怎么从医院回来了?”许建国走进门,朝何寰宇一指,“这是何少,他家人这几天刚聘请我给他当保镖来着,你看,这是他们预付给我三个月的工资。”说着从怀里拿出何寰宇借他的五千块钱,又朝何寰宇使了个眼色。 “这么多啊?”老太太看着那一沓钱,神色惊异,“那你可要好好工作,不要辜负了人家。” “嗯!我会的。”许建国点头应是,又开口道,“妈,我现在能挣大钱了,你就放心在医院住着好好治病吧,不然回头翔哥回来,该埋怨我没照顾不好您了。” 老太太摇摇头岔开话题,“不说这个,我今天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些吃白印糕了,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卖好不好?我想和你的何少说说话。” 许建国有些无奈,只能点头出去,临走前又朝何寰宇使了个眼色,示意帮忙劝劝。 “孩子,你过来些。”看到许建国出去,老太太朝何寰宇招招手,拍了拍边上的小凳子。 “欸,奶奶好。”何寰宇乖乖坐了上去,一脸纯真。 “真是乖孩子,好孩子是不说谎的哦。”老太太笑着看向何寰宇,突然道,“刚才建国说的,都是骗我的吧?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听街坊说,他们看到有人和车站那个马二癞子混在一起,看背影就是建国。他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坏事啊?” “没有,奶奶,您多心了。”何寰宇心下暗道果然“人老成精”这话是对的,“许叔那是故意卧底过去的,为了找到人贩子的窝点。就在昨天还配合警察把他们全抓起来了,可厉害了呢!不信您看电视,新闻都播过了。只是说为了保护许叔,就没公开他的事。许叔为了救我,还受伤了。我家人看他这么英勇,所以才请许叔给我当保镖的。” “是吗,那就好。”老太太盯了何寰宇好一会,才道。“要是因为我这糟老婆子,让建国走了歪路,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去见我家翔子。” “……”什么情况?!何寰宇感觉有点懵。 “建国都跟你说过了吧?”老太太看到何寰宇的表情,立马明白了,“建国他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啊?这个傻孩子哟,烈士证书和八百元的抚恤金早都寄到家里来了,他还想瞒着我。我只是装不知道,这样他心里或许能好受点。这个傻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从小就无依无靠。我知道,自己这糟老太婆是他活下去最后的一点期望。可是糟老太婆身体不争气啊。这病,是个无底洞啊。糟老婆子不能再这么拖累他了。” 老人家絮絮叨叨,也不知道是在和何寰宇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孩子啊,我看建国很信赖你。”老人家拉过何寰宇的手,放在手里拍了拍,“算我这糟老太婆求你一件事,我走了以后,替我照看一下建国,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就成,可以吗?” “奶奶,您别乱想,您只要好好治疗,会好起来的。”何寰宇听到老太太语气不对,有些慌乱。 “你是个好孩子啊!可是老太婆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我没多少时间了。”老太太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稍显青涩的年轻人,略带羞涩的脸上隐隐也有激动与自豪。何寰宇知道,那是许建国的班长,老太太的儿子,陈翔。 “这是我家翔子,是不是看上去挺精神的?” “可惜,年纪轻轻就这么走了。但我知道他是为了祖国,我也为他感到骄傲!” …… “翔子最后的意思我也明白,他让建国照顾我,何尝不是给建国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只是现在,我要走了。所以孩子,请你答应我,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好吗?”老太太看向何寰宇的眼里满是恳求。 “好,我答应您。”何寰宇终于心软了。 “好孩子啊!真是好孩子啊!谢谢你。”老太太闭上眼,神情释然。“真想看到建国结婚生子啊。” 笑着呢喃了一句,老太太忽然又蹙了蹙眉,表情似是有些心疼。 “翔子啊,你瘦了,是不是吃得不习惯啊,妈给你做。” …… …… 许建国回来的时候,老太太脸上还保持着那略带幸福的微笑。 手里提着的两挂白印糕跌落在地上,摔成好几瓣,其中一瓣咕噜噜地滚到前面,被仓皇跑过的许建国一脚踩扁,印出鞋底的花纹。 似乎,有那么点像荼蘼花呢。 何寰宇抬头看看之前还有着太阳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有些阴霾,看来,要下雨了啊。 第二十九章 人不总是为自己而活的 第二十九章 人不总是为自己而活的 何寰宇是怀着很复杂的心情回到酒店的。 这几天的所见所闻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平心而论,他何寰宇其实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他不是说不会为他人考虑,而是在为别人考虑之前他永远先考虑自己,在不影响到自己甚至自己能得利的情况下,他才会抱着一些善意去做一些善行。 对吕腾龙如是,对薛敏芝如是,对许建国亦如是。 之前他并没有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奉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他一向觉得人本就该为自己而活,道理本就该是这样,觉得这是符合自然规律的。 直到这两天。 这两天或见到,或听到的人,给他的触动不可谓不大。 那名到现在他都不知名的便衣司机,关键时间挺身而出,以一当百,直面歹徒。让众人得以逃生,自己却以身殉职。 许建国口中那个班长陈翔,老太太手中照片上那名精神的小伙子。间不容发地救下自己的同伴,战友,在情报面前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坦然面对死亡。甚至他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不忘给许建国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那个看起来精神矍铄的老太太,班长陈翔的母亲。得知自己儿子壮烈的消息却不得不隐藏起悲伤,装作毫不知情,只不过是为了让许建国少一些愧疚。她强忍着病痛的折磨只是为了给许建国一个好好活下去的理由,而当她发现自己成为拖累时,却又毅然选择赴死。 …… 似乎,人并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啊。 这一刻,何寰宇终于有些明白自己前世对林涵雨的情感。 喜欢?那肯定有!爱?或许能算上一些!但更多的恐怕是内心的依赖。并不是那种需要索取的依赖,而是那种付出后觉得自己存在有价值的心理依赖。 这大概就是前世觉得生命空洞无聊的自己在遇见她后感觉自己灰暗的生命里忽然有了一道光的原因吧? 所以因为害怕失去那道光,才想要紧紧攥住它,却只能眼睁睁地发现自己越离越远吧? 就像墨菲定律所描述的那样,越是担心可能会发生的事,那么它就越有可能成为事实。 何寰宇摇摇头,他不想再想下去了。思考人生不宜太久,太久了整个人生都会失去意义。 他决定去找薛敏芝那个可爱的小丫头。 这个时候,或许只有那个小家伙的喧闹,才能稍微驱散他心里的阴霾。 …… …… 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 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坐在返程汽车上的吕腾龙努力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将锈迹斑驳的车窗彻底合上。雨水被风裹挟着顽强地通过缝隙拍打在他脸上,眼前模糊一片。 终于,他不再理会,任由微凉的雨丝肆意侵袭。母亲的后事已经安置好了,现在他只想尽快见到何少,好让自己仓皇无助的人生重新拥有方向。 大概是雨后的道路更显泥泞,鸿尾乡到榕城市这段仅仅不过二十公里的距离,这辆四处漏风的中巴却足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待得吕腾龙抵达榕城西湖大酒店的时候,他已经与一只“落汤鸡”没有什么区别了。他摁了半天门铃,又敲了好一会门,没人。 去哪了?莫非去楼下餐厅了?吕腾龙本能地想下楼去找,又想起自己当下的“惨状”,顿住了,还是先去前台让人来开门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他倒不怕前台不给他开,毕竟房间登记的就是他的名字。 还没来及回身走到两步,吕腾龙就发现另一只失魂落魄的“落汤鸡”与他擦肩而过,直接就敲起了他刚敲过的门。 “你是谁?”吕腾龙不由警惕了起来,这明明是何少的房间没错啊。 “嗯?”那个浑身湿漉漉的“落汤鸡”似乎才发现他,又仔细思索了一会,反应了过来,“你是那个吕……吕什么来着?” “吕腾龙。”吕腾龙回答了一声,追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叫许建国。”“落汤鸡”又敲了敲门,发现还是没人应,“我上次跟你通过电话的。何少不在吗?我来找他。” “他出去了。”吕腾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刚回来。” “没事没事,你帮我跟何少说一声就好,就说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完了我回来找他。对,就打你上次那个电话,你号码抄一份给我。”许建国倒也不是很在意。 “我也没有纸笔,这样吧,我正好要去前台让他们帮我开门,你跟我一起去借个纸笔。”吕腾龙说着就和许建国一起下楼了。 …… …… 何寰宇做梦也想不到,他未来的一文一武两个左膀右臂的第一次会面会如此平淡,甚至狼狈得宛如两只“落汤鸡”。 他此刻正在薛景鹏家和小丫头薛敏芝玩的正欢呢。 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比较拘束,毕竟薛景鹏那一把手的气场还是在那的。这次他可还没下班回来,山中无老虎,那这两只小猴子还不得翻天? 这次何寰宇可在薛家发现了好东西——小霸王游戏机! 这玩意何寰宇可是有好久没玩过了,童年的回忆呀!何寰宇自来熟地找到了魂斗罗的游戏版插好,又把电视调到TV/A·V2,记忆中熟悉的画面随即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上下上下左右左右BABA,哈哈,我有三十条命啦! 何寰宇手中念念有词,然后调成双人模式,随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景音乐响起,游戏开始了。 这一玩起游戏来,薛敏芝还是非常带劲的,而看她那熟稔的样子,似乎平常也没少玩,本不算大的眼睛瞪得老大,聚精会神地盯着显示屏,那专注的劲跟她平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薛景鹏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魂斗罗的世界奋战着。小丫头看到爸爸回来,马上按了暂停,飞快地跑过去,扎进薛景鹏怀里不无得意地炫耀,“爸爸你看,我和姐姐都打到第七关了,姐姐可比你厉害多了!” 得,这样听起来,感情薛景鹏没少陪他女儿玩这个。不过大概是不知道秘籍的原因,三条命也打不了几关。 小姑娘可没忘记她的游戏,朝薛景鹏卖弄了几下,又“噔噔噔”跑回去,在薛景鹏笑眯眯地关注下又继续她的通关大业了。 …… …… 第三十章 我回来了 第三十章 我回来了 大概是因为疯玩了一个下午的关系,吃过晚饭靠在沙发上看《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动画片的薛敏芝如小鸡啄米般不停地点着头,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何寰宇脱下身上穿着的长袖薄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他对这动画片倒是没什么兴趣,之所以看得那么起劲的唯一的理由便是前世网上有看到过一条让他怀疑人生的帖子说大头儿子长得更像隔壁王叔叔,甚至还贴了一张不知道是不是PS的图片对比。可惜,他失望了,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那名所谓的王叔叔。 薛景鹏端着一杯七分满的茶走了过来,看到在沙发上熟睡的薛敏芝,也不禁莞尔。他把手里的茶递给何寰宇,伸手把小姑娘抱回卧室床上,帮她掖好被子,然后捧着何寰宇的小外套出来了,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笑了笑,“陪这疯丫头玩了一下午,挺累吧。” “这倒没有很累,就是什么时候能让她改口不喊我姐姐就好了。”何寰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神情郁闷。 “哈哈,这我可没办法,那丫头轴得很,认死理。”薛景鹏爽朗地笑了两声,旋即又有些感叹,“齐铭都告诉我了。真看不出是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啊,也不知道何老是怎么教的。之前传闻何老那个小孙子多么多么聪明机灵,我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传言还有所保留啊。” “嘿嘿,薛伯伯您可别当我面夸我,我经不起夸。您叫我小风就好,我家人都这么喊我。不过我这么厉害跟我爷爷教得没啥关系,我这可是天生的!不信您瞧我老爹!”何寰宇牛皮哄哄地笑着,还不忘损了一把他老爹。 “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薛景鹏笑着摇了摇头,试探着问,“小风你这次过来这边,何老是什么意思呢?” “啊?我爷爷不知道啊!他只知道我出来玩,并不知道我去了哪里。”何寰宇老实回答道,“我其实这次过来是跟我一个助理一起过来的,他回老家办了点私事,我就在这边玩着等他来着,谁知道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给薛伯伯您添麻烦了。” “这怎么能叫捅娄子,是帮了薛伯伯一个大忙还差不多。”薛景鹏听得不是何老有投资的意向,心下也有些失望,“不过啊,这次小风你最好尽早回去。” “怎么了?薛伯伯,是事情出了什么变数吗?”何寰宇有些奇怪,但仍是点了点头,“我助理他大概这两天就回来了,之后我们马上回去。” “是啊,那个赵四喜,大概率会没事。”薛景鹏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这次的事件影响太大了,那个赵四喜背后牵扯的关系也很广。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上面已经有不少人过问过了,尽快了结以便稳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更关键的是,这次抓到的一百多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往马二癞子身上推,赵四喜根本就没什么事。” “出面的确都是马二癞子出面的。”何寰宇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可那马二癞子会愿意把这些都扛下来?这不合理啊!”那次赵四喜不顾马二癞子的死活说他就是一条狗,马二癞子那时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心思都有了,怎么可能给他赵四喜当这替死鬼? “他没有扛,可是他死了。”薛景鹏语出惊人,“在拘留所和疑犯躲猫猫的时候,撞到了墙,磕破了头,死了。” “这……”何寰宇有些接受不能。 “所以啊,小风你还是尽早回去吧,等薛伯伯把这边处理好了,你再经常来玩。”看得出来,薛景鹏还是很喜欢何寰宇的。 “我知道了。”何寰宇点了点头,满口答应。 …… …… “我知道了。”酒店前台,吕腾龙把抄好的号码递给了许建国,又点头回应许建国一再重复的交代。 “行,那我就先走了。”许建国把抄着号码的纸条折好塞进衣服内袋,点头打个招呼,也不拿伞,又一头冲进了雨中。 吕腾龙回房洗过了澡,又去餐厅吃了饭——他在那并没有看到何寰宇,不过他倒不是很担心。从许建国那里他得知了何少有了个新朋友,八成是跑到人家家里去玩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等吕腾龙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何寰宇已经坐在床边看着他了。 何寰宇是薛景鹏亲自安排司机开他的车送回来的——特殊时期,不这样做他不放心。何寰宇也乐得享受一下这种待遇。前世虽然说自己小时候也混得不错,被爷爷带着去哪都如同众星捧月一般,但这市委一号车,他着实没有坐过。 司机把他送到酒店就回去复命了,而何寰宇刚一进门的时候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吓了一跳——地上到处扔着吕腾龙湿漉漉的脏衣服——他还纳闷别人报复怎么来得这么快呢。直到他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才放下心来。 “事办好了?”何寰宇看着刚睡醒的吕腾龙,问道。 “办好了。”吕腾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我碰到许建国了,他说他有事要去做,完了会打电话来找你。” “我知道了。”何寰宇点点头,他大概知道许建国说的要办的事情,应该是要带着老太太的骨灰去芝粟坡烈士陵园看看他的老班长陈翔吧。说着他拿起吕腾龙放在床边的衣服,砸到他身上,“把衣服穿上!谁要看你那几根排骨,辣眼睛!” …… …… 第二天。 一大早就起来的何寰宇拖着吕腾龙来到了餐厅。 吃完早饭,他们就该收拾东西溜了。此地不可久留。 这次回去,他们没从汽车北站坐车,而是从榕城火车站走的。尽管榕城站离汽车北站不过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但是人流量更大,显得也不扎眼。更重要的是,他们这次带出来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吕腾龙那里或许还剩了两三万,但这点钱随着带着问题也不大,也没必要特意绕道“鹭岛”去坐飞机不是? 等到一路风尘仆仆的二人下了火车,出了站时,已经是31号清晨了。低头看了看羊城站站前广场连夜排队的人群,又抬头望了眼东方初升而起的朝阳,何寰宇不禁在心里大喊了一声:G省,我回来了! 第三十一章 人不该总是为过去活着的 第三十一章 人不该总是为过去活着的 我回来了! 火车驶入Y省的时候,怀抱着骨灰盒的许建国在心底默默对自己如此说着。 十年了。 十年来,他一直想回来看看,却总因为陈母未能成行。 现在,他终于来了,可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自己的老班长。 班长把活下去的希望留给了自己,自己却连他的母亲都照顾不好。 “秀英,这边有位置。”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拉着一名标致的女生坐在了许建国对面。或许是因为年中的缘故,外出打工返乡的旅客并不算很多,所以这趟车经过林城之后便没有那么拥挤了,进入Y省以后,运气好的甚至可以发现几个空着的座位。 大概是因为年轻有活力,亦或是因为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兴奋,再加上许建国的卖相一看就不是坏人,这两人很快就自来熟地和许建国攀谈起来。当然基本上是他俩说,许建国听。指望他这个闷葫芦开口可不太容易。 经过二人一番自我介绍,许建国得知他俩是第一师范毕业去Y省那边支教的学生。男生是齐安人,女生则来自星城,是地地道道的湘妹子。 由于养父母的关系,许建国对知识分子是很有好感的,尤其支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敬佩的事。因此,一路上即便许建国很少开口,但也不至于冷脸相向,甚至在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时,还大方地请人家吃了份盒饭。 原本枯燥的旅途上乱入了这么一对活泼的青年,许建国阴郁的心情被驱散了不少。自己明明只不过是三十来岁,却活成了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人不该总是活在过去啊。许建国伸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半包“特”牌香烟突然有些感慨,大概班长也希望自己能更好的活着吧?从退伍之后,自己的生活就是照顾陈母,现在连陈母都不在了,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呢?对于未来,许建国不由有些茫然。憧憬未来,这还是自己和班长陈翔在驻地晚上偷偷溜出去抽烟时才会做的事吧?记得他说,他没怎么读过书,打完仗回去以后一定得娶个读书好的老婆,这样孩子才不会像他一样笨,自己还笑他不知羞来着。 如果……可惜,没如果。 望着对面那对青年神采奕奕地计划着未来支教生活的样子,许建国不无羡慕。 年轻真好啊。 年轻就有希望,就有着璀璨的未来啊。 许建国忽然想起了何寰宇,他更加年轻,未来也必将更加璀璨。 想到何寰宇,许建国终于对自己的未来不再茫然。 …… …… 望着眼前时代气息浓厚的场景,何寰宇长舒了口气。 回到G省自己家的地盘,何寰宇总归是安心了不少。活动了下由于坐了十多个小时车而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何寰宇决定去吃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回家是不急着回家的,现在再让他去坐几小时那种破烂陈旧充斥异味还摇晃个不停的中巴车,何寰宇觉得自己能去半条命。 心下稍微一合计,何寰宇就领着吕腾龙出了站,拦了辆三轮车便直奔荔湾区的陶陶居而去。 陶陶居位于荔湾区第十甫路,是羊城饮食业中的老字号之一,主营茶点、月饼、菜肴。或许它并没有相距不到四十米的那家被称为“莲蓉第一家”的莲香楼那般家喻户晓,但是相比之下,何寰宇还是觉得陶陶居的菜式更对他的口味。 什么?你说你没听过“莲香楼”?那买饼不送老婆的“老婆饼”和松软爽韧香甜可口的莲蓉包你总该听过吧。 何寰宇更喜欢陶陶居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因为陶陶居的茶。据说陶陶居初创时,就开始雇用十多名小和尚专门去白云山的九龙泉挑水烹茶。小和尚每天凌晨开始工作,行走路线、在何处歇息,都比较固定,其水桶加盖,盖上加锁。骑缝处贴着“九龙泉”水砂纸条,担子插小旗,招摇过市,吸引路人注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反正每次何寰宇都觉得陶陶居的茶格外得香。 二人的早餐还是很丰盛的。 脆而不硬,入口即化的麻皮乳猪,甜香可口的奶皇包,还有姜葱炒肉蟹、手撕盐焗鸡、五彩鲜虾仁、雪里藏珍、红烧鸡鲍翅和薄皮鲜虾饺。 毫不客气地说,这是吕腾龙有生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 撑得瘫坐在座位上品着茶的吕腾龙更加佩服起对面的何寰宇,一如他日后接受媒体采访时所说:“在我最绝望的那段时间里,我遇到了一位改变我一生命运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可以说我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给我的。但是,我最佩服他的一点是,不论去哪,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好吃的。” …… ……… 吃罢早饭,何寰宇就打算带着吕腾龙找个电话亭给他爷爷打电话。一来是汇报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二来也好让他派人来来接自己。至于那块“破砖头”,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还能有电才是怪事。 电话接通的很快,何寰宇并没有料到远在帝都的爷爷已经回来了,而且这会恰巧正在羊城,就在不远的地河区,好像说是下面工程队承建的中信广场项目施工过程中出了点问题,毕竟和雄骨蚬壳在港城的总公司有着不少往来,他便亲自过去看了看。 地河区作为羊城未来的新城市中心区,何寰宇一点都不陌生,他前世曾一度沉迷的游戏《梦幻西游》的开发公司網易的公司大厦便坐落在这里。说起来,尽管石头哥的網易是靠免费邮箱起家的,但是在何寰宇个人看来,石头哥的網易游戏对华夏自主研发的游戏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只可惜现在还是95年,别说梦幻西游了,石头哥大概连火鸟BBS都没有架设呢,網易大厦更是没影的事。 摇头叹了口气,并没有过多纠结的何寰宇拉着吕腾龙跑回莲香楼买了几个莲蓉蟠桃包包好,便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过去找他爷爷了。 第三十二章 且敬往事一杯酒 第三十二章 且敬往事一杯酒 许建国从宁富县车站下车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火车上那对青年也在这下了车。那位叫韩秀英的小姑娘眼尖地看到了他,也不管身后那吃力拖着二人行李的男伴,蹦蹦跳跳就跑了过来,“咦,大叔,你也在这下啊?” 大叔。许建国面皮抽搐了一下,自己原来这么老了吗? “嗯,我去芝粟坡。”他还是轻嗯了一声,答道。 “啊呀,太巧了,我们也是耶!”韩秀英惊喜了一下,一把拽过蹒跚着跟上来的刘明,“我们就是去芝粟坡支教的呀,在猛桐中学呢。”火车上她说的基本上都是些在学校里时发生的趣事,还没说要去支教的地方呢。毕竟是小地方,说了别人也不一定知道。 “刘老师,韩老师,是你们吗?”一个面色黝黑的瘦削汉子举着个牌子走了过来,上面歪七八扭地写着刘明,韩秀英的名字。“我是县政府车队的,领导派我来接你们,学校那边也安排好了欢迎仪式,感谢你们二位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教育孩子。” “黑猴子?”许建国看着来人,觉得眼熟,有些不确定地出声询问。 “谁他妈又叫老子黑猴子?想打架啊?”“黑猴子”猛地机灵了一下,下意识地骂咧出声,眼神扫到许建国,又叫了起来,“操!闷葫芦!怎么是你?” 旋即又想起了什么,有些赧然地冲韩刘二人笑了笑,致歉道,“不好意思啊二位,我没念过什么书,黑猴子是之前是在部队别人给我取的绰号来着,一时有些失态,让二位见笑了。” “没事没事,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英雄粗犷了些正常。”刘明分了两大件行李给“黑猴子”,终于松快了些。 “嘿,我可算不上英雄,直到退伍连个团体三等功都没捞上。”“黑猴子”把刘明递过来的行李随手扛在肩上,不费吹灰之力,又指了指许建国,“不像他啊,个人二等功,嘿,这才是英雄。” “哈,大叔,原来你们认识啊?那要不我们一起坐车去吧,反正顺路。我们也好近距离再瞻仰瞻仰英雄的风采。”韩秀英笑的很开心,两眼都眯成了缝。又扭过头去问“黑猴子”,“这样可以吗?车坐的下吗?” “当然可以。坐的下坐的下。”“黑猴子”连连点头。 “别听黑猴子瞎说,我可不是什么英雄。”许建国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黯然了些,“那就一起走吧。”能不用自己赶公共汽车,那也是极好的。 “黑猴子”名叫赵德才,其实和许建国不是一个部队的。他隶属于Y省军区,算是当地的,而许建国是榕城那边过去的,属于金陵军区。只不过轮战那会在一块协防来着,久而久之两个部队之间倒也相熟,毕竟都是人民子弟兵,大伙一家亲嘛。 赵德才领着众人上了吉普车,倒也没怎么和许建国叙旧,而是不停地给两个小年轻介绍当地风情。毕竟这两位可是领导亲自下达接待指令的。 宁富火车站离芝粟坡县并不算远,一路上赵德才一直讲着这地方的奇闻轶事,虽然口才不算好,但胜在故事精彩,又有着韩秀英在一边插科打诨,这近两小时的旅途也不算乏味。 “好久没见你了,怎么这次想到回来看看?”将刘明和韩秀英送到了学校,跟负责接待的人员完成了交接,赵德才回到吉普车内问副驾驶上坐着的许建国,“那小姑娘看起来对你挺有意思啊,刚才还总是向我打听你的事迹,看不出来啊闷葫芦,可以啊!” “滚蛋!”许建国没好气,“你这黑猴子都多大人了,还没个正形,那姑娘才多大点?十八九岁?顶多二十出头吧,什么玩笑都瞎开!” “开个玩笑啦,不过说真的,你这卖相确实不错,当时很多文工团的女同志私下里都在讨论你呢。” “扯淡!虽然我是比你这黑猴子好一些,但是也不至于没有自知之明。你说讨论我们班长我还信。” “嘿!我这夸你呢,你就攻击起我来了!”赵德才不乐意了,本就黝黑的脸看起来更黑了,“讨论你们班长是因为你当时太难接近了,就你们班长和你走的近,这我骗你做什么?不信你去问麻杆!” “麻杆也在这边?”许建国有些意外。 “不然他能去哪?他本来父母就走的早,全是他那大他八岁的哥哥拉扯大的,结果他哥哥牺牲在了新山战役,他自己也在后面的战事落下了残疾,好在跟你一样有个个人二等功,退伍后可以让县里帮忙安排工作。”说到这里,赵德才声音也没之前那么欢快了,“县里问他想去哪个部门任职,他说想离战友们更近一点,就选了个管理陵园的工作。” …… “至于我,大头兵一个,又没有捞到什么功绩,好在我在部队的时候车就开得不错,退伍后便进了县政府的车队,就是到现在都一直没有编制……”似乎是感觉气氛有些沉闷,赵德才甩甩头,打火发动了车子,“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找他,很快你就能看到他了。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还干过一架呢。” 许建国点点头,并没有接话。 印象中的杨文华(就是麻杆)是一个脾气挺火爆的小伙子,那时候好像是眼馋班长陈翔的“特”牌香烟,想尝尝滋味,班长也没剩下多少,就没舍得。小伙子大概是心里有些不忿班长的吝啬,嘴里有些不干不净,被许建国听到了,两人登时就扭打到了一起。 事本来就是小事,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两人打过之后握手言和,事情也就过去了。男人嘛,很多时候打一架就成了兄弟。再那之后,几人的关系反而越发的好起来,除了“特”牌香烟不提,“大重九”,“阿诗玛”这些当地能买到的烟倒是互通有无。 只是,后来,班长牺牲了,麻杆的哥哥杨武康也牺牲了。 而麻杆——杨文华也变得内敛起来。 …… *** 第三十三章 愿无岁月可回头 第三十三章 愿无岁月可回头 许建国是在一家过桥米线店里见到麻杆的。 如果不是有赵德才跟在后面,许建国是真的认不出杨文华来。 他的变化太大了。 原本高瘦的身材变得佝偻,两鬓间也变得有些灰白,衣服左手那空荡荡垂着的袖口更是惹眼。 这明明是一个和自己一样刚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啊,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许建国的眼眶有些泛红了。 “嘿!闷葫芦,好久不见啊。”杨文华似乎并没有介意自己的形象,看到多年不见的战友,倒是多了几分阔别重逢的欣喜。 “麻杆。”许建国的声音有些抖,“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你说这个?嗨,没事,就是阎王爷那走了一遭。”杨文华抬起右手拎了拎左袖,打了个结,丝毫不以为意地坐下,“不过老子我也干掉了十几只猴子!嘿,吹的那么厉害,说单兵战斗比咱们强,还不是被老子一个人端了一个班?!可惜就是左手没了。要不然我还得跟你打一场,当年是我打输了,现在可不好说。” “……”这话许建国有些不好接。只是沉默地看着米线锅里噗噗地冒着热气。 “还是你们厉害啊,一人一个二等功。不像我,什么都没捞到。”赵德才去柜台要了两瓶竹筒酒,给二人倒上,接过话头,“不过麻杆确实够牛,这阵仗换了别人真搞不定。” “其实吧,当时我也挺慌的。”杨文华单手拿起酒杯嘬了一口,咂摸一下嘴,“摸着黑呢,敌人就不知道怎么上来了。好在我们还是有装备优势啊,又有空中支援,说实话,这帮猴子真挺厉害的……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几年就过去了,却总感觉还是在昨天一样……” “是啊,时间过的好快啊。”赵德才给也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小口,同样有些感慨。“对了,闷葫芦,你怎么突然想到回来看我们这帮兄弟了?快十年了吧,你才回来。” “我带母亲来看看班长……”许建国声音透着几分低落。 “这是阿姨?她走了?什么时候的事?”二人这才发现许建国一直护在身边的包裹,方方正正的,是一个骨灰盒。他们对许建国和陈翔的事到底是知道一点,也多少理解许建国对陈翔和瞠目的感情。 “就前几天。”许建国抿了口酒,看向杨文华,“麻杆,我想求你件事。能不能,把母亲葬进班长的墓里?” “这……,闷葫芦,我只是名义上的管理,其实也不是管事的啊,实际上就是打杂的,这件事我做不了主的。”杨文华的神色有些为难,他理解许建国的想法,但他真的无能为力。 “要不,我帮你向覃书记问问?”赵德才思索了良久,倒是开口了。 “对对,找覃书记问问,他可以做主。”杨文华也是连连点头。 “覃书记?”许建国有些吃不准是谁。 “就是我们团原先的副政委。”赵德才介绍着,“之前转业来了县里,任县政法副委书记,后来入了常,升了县委副书记,前两月老县长退休了,他又被任命代县长,只要明年会上一表决,就能去代转正了。我进车队还是覃书记帮的忙呢,编制的事他也一直在操心,估计明年也能一块下来。” “对啊,毕竟是老政委,还是比较照顾我们这些老兵的,这件事覃书记也多半会帮忙的。”杨文华也在一旁帮腔,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事情他都使不上力。 三人就着米线还有几个小菜,喝的眼酣耳热。直到傍晚时分,才各自散去。杨文华住的地方离这不远,隔着一条街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而许建国,则被赵德才拉回了家里。吉普车他下午去找杨文才的时候就开回去了,顺便还请了个假,不然他赵德才才不敢喝酒呢。 …… …… 第二天,许建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宿醉的许建国觉得脑子还有些晕,刚甩了甩脑袋,就发现赵德才已经提着吃的从屋外进来了。 “快,闷葫芦,快收拾一下自己。”赵德才把手里的鲜花饼和烧饵块搁在桌上,一脸急切地催促许建国,“覃书记答应帮忙了,还说要见见你。” “对了,你把旧军装换上。”赵德才一边说着,一边自己也在换衣服,“覃书记已经去了陵园,让我们待会直接过去就行。” 许建国并没有见过覃书记,之前覃书记还是副政委的时候也没见过。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现在覃书记身穿着他中校的旧军装,也没有多少行伍气息,更多的是一种儒雅的气质。 这种感觉让他没来由地想起了榕城的薛景鹏。 “你好呀,许建国同志。”覃书记向他伸出了右手,“感谢你们为国家付出的一切。” “为人民服务。”许建国有些哽咽地伸出右手握了握,左手仍旧紧紧地将骨灰盒抱在胸前。 “事情小赵跟我说过了。”覃书记收回手,轻咳了一声,“原则上呢,这事是不允许的,但是呢,我们同时也是人,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你看这样行不行。”覃书记沉吟了一会,又开口了,“我们将陈翔同志母亲的骨灰葬进他的墓地里,但不另立新碑,这样的话,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谢谢首长理解,这样就足够了。”许建国很感激,他知道这样做,覃书记也是担了风险的,毕竟终究是违规了。 “不用谢我,这其实是你们应该得的。”覃书记摆摆手,“我们是军人,同样也是儿子。” …… …… 日落西山的时候,陈母的骨灰已经被安置进了陈翔的墓里,填平了土,许建国又将陈翔的墓碑仔细擦拭了一遍。 从赵德才手里接过一大捧雏菊,放在碑前。又从怀里摸出那半包“特”牌香烟,冲着刚从他哥哥墓地那边回来的杨文华扬了扬道,“这就是当年你和我打架的罪魁祸首。当年其实不是班长小气,而是对于班长来说, 这是他家乡的味道啊。” 说着许建国看了看烟盒。还剩五根。 点燃了一根,吸了一口,插在碑前。 又给赵德才杨文华一人发了一根,点上。 最后自己再给自己点上。 还剩一根。 “给我也来一根吧。虽然戒烟多年了,但是这英雄家乡的滋味,我还是得品一品。”一旁默默围观的覃书记也开口了。 四人并没有介意那“特”牌香烟其实已然过期很久了,只是静静地站在碑前,随着袅袅升起的轻烟,一起品着英雄家乡的味道。 血红的残阳将最后的余温倾泻在陵园里,将墓碑上那照片的笑脸印的更加灿烂,也将四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 …… 这天晚上的聚会多了一个人——覃书记。 一向烟酒不沾极为自律的覃书记今天把烟酒全碰了个遍。 作为部队里出来的人,他由衷地怀念着那时候的生活。尽管有些艰苦,却依然怀念。望着昔日的部下和友军部队,又想起傍晚那只过期许久的香烟,覃书记也感触颇深。 许建国把那烟盒也一起在墓前烧了。 陈母过世了,香烟也没了。他再也没有留下什么和陈翔相关的东西。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今后,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要开始他自己的生活! “来,走一个!”许建国举起酒杯,“为了明天,为了未来!” “为了明天!”几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为了未来!” 且敬往事一杯酒,愿无岁月可回头。 第三十四章 未始即终的爱情 第三十四章 未始即终的爱情 许建国决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6月3号了。 从95年5月1日开始,我们国家就开始实施双休制度。 而6月3日,正好就是星期六,双休日。 不用上班的杨文华和赵德才早早就来到了汽车站来送别许建国。 战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当年在一起时没有多么亲密,甚至可能还会闹别扭,而阔别多年之后,那一个个彪形大汉依依不舍得仿佛都是亲人。 “大叔!等等我!”韩秀英的声音远远传来。 许建国无奈地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急急跑来的女孩,回头看向赵德才,“她怎么来了?” “一路顺风。”上一秒还依依惜别的赵德才拉着杨文华就跑远了,仿佛之前那般不舍都是装出来的。 “这家伙。”许建国叹口气,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喘着粗气跑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是……是赵师……师傅告诉我的。”韩秀英还没喘匀气,说话还有些断断续续,“他……他说你……你要走了。” “是啊,我要走了。”许建国说着,“可是,你怎么来了?” 听懂了言外之意的韩秀英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大叔,我……” “你还小,而我已经老了。”许建国轻声解释。 “我不小了,已经二十了!”韩秀英反驳道,甚至还挺了挺胸,可惜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二十也太小了,你看,我都三十四了,都快有你两倍大了。” “我……我不在乎!”韩秀英执拗道。 “可是,我在乎啊。别人看到会说我诱拐小姑娘的。”许建国叹了口气。 “你等等我呀,等等,我就长大了。”韩秀英的声音几不可闻。 “你还小,对我或许更多只是新鲜感。”许建国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还有啊,你来这边不是为了支教吗?我都要走了,难道你要抛下孩子们跟我走吗?” “……”韩秀英不吭声,却一脸坚持。 “回去吧。”许建国声音轻柔,“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叫刘明的男孩子,他就很喜欢你吧,看起来也挺不错,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真的不合适。” “哇——”小姑娘终于绷不住了,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许建国别过头,硬着心肠不去看她。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自己的未来都不确定呢,拿什么去保护这么一个娇俏欲滴的小姑娘? “大叔……”韩秀英哽咽着,一字一句,“我知道了,会听话的。我想最后抱抱你。”说完,也不等许建国回应,直接抱了上去,闭眼感受了一会,推开他,跑开了。 她会记得这个怀抱的温暖,尽管或许那并不属于她。 1995年6月3日,周六,阴。这一天,一个娇俏小姑娘与一位沧桑大叔的感情,尚未开始,便已结束。 只是,两位当事人并不知情,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以难以预料的方式重逢,开始一段新的故事。 …… ……何寰宇看到他爷爷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 重生回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人,眼前这雄姿英发的爷爷那和印象中那壮士暮年的老人完全对不上号。 “你就是小吕吧?”何老爷子没有先搭理自己孙子,倒是和蔼地冲吕腾龙问道。 “噗嗤…”何寰宇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老爷子有些不悦,瞪了何寰宇一眼。 “咳,还好他不姓王。”何寰宇没头没脑地嘟囔了一句,缩了缩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何老爷子听出了意思,又瞪了何寰宇一眼,转向吕腾龙,“这孩子从小被娇惯坏了,喜欢胡闹,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吕腾龙连连摇头,“何少很聪明呢,很多东西都是他教会我的,我不如他太多了,是我给他添麻烦才对。” “呵呵,没有给你添麻烦就好…”尽管何老爷子一直笑呵呵的,却依然给了吕腾龙莫大压力,“那小吕,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我这边还是可以提供不少让你发展的平台。” “谢何老抬爱,只是我还年轻,什么都不懂,就不给您添乱了。我还是跟着何少多学点东西比较好。”吕腾龙没有怯懦,拒绝起来不卑不亢。 “爷爷,你这当我面挖墙脚是不是不太好啊?”何寰宇有些不满,嘟起嘴抱怨了一句,又冲吕腾龙道,“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象棋,去买两副回来。” “眼光不错,这人可以。”等吕腾龙出了门,何老爷子慢悠悠又开了口。 “那是自然,不看我是谁?”何寰宇有些洋洋得意。 “你看你,猴尾巴都翘上天了。”何老爷子摇了摇头,哂笑道,“怎么样,仔细交代交代?” 听到问到正事,何寰宇也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坐直了身体,开始将这次的经过详详细细地交代了一遍。 “唔,这个‘粱公子’我知道,他有一个F省走水的叔叔。”何老爷子摩挲着下巴,“他们在香港的公司和我们有些来往,我们有些商品出口也会经过他们。不过也没多大关系,不用太担心。就是你有点胡闹了啊,什么地方都敢乱闯,幸亏是没出事,出了事情有的你后悔的。以后记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知道了。”何寰宇乖巧地应道,又一脸谄媚地掏出他买的莲蓉蟠桃包,递给何老爷子,“爷爷,这可是我特地从莲香楼给您带的,你好好尝尝。” “哟,竟然想到给爷爷带吃的?不容易啊。”何老爷子笑着接过莲蓉蟠桃包,并没有吃,而是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有什么事?” “真没事,就是一点孝心。爷爷你这样想我太让我失望了。”何寰宇不依了。 “好好好,算爷爷错了,是小风有孝心。不错!”何老爷子笑眯眯地夸了一句,明显口不对心。 第三十五章 三盘棋(上) 第三十五章 三盘棋(上) “哼!”何寰宇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顾不上再生气,又接着问道,“爷爷,你这次去帝都谈得怎么样啊?” “还不错吧。”何老爷子见孙儿愿意听,他也乐得讲,“就是去年高丽那边不是闹饥荒吗,他们驻港城的总领事馆里有位领事就联系到了我,想进口我们家的罐头。后来我们这边呢不仅给他们提供了一大批高品质罐头,还帮他们弄了一批粮食。这段关系就这么建立了起来。” “然后我听那边的领事讲,他们的领袖尤里金先生今年二月份制定了《对外经济合同法》,内容对我们这些外商特别友好,甚至还有消息说要开放一批自由经济贸易地带。那领事我们多次交易中感受到了我们的可靠,认为我们是很不错的投资外商,希望我们能够考虑投资。他还讲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不应该错过。” “爷爷您答应了?”何寰宇终于知道之前总觉得不对劲的事是哪了。如果记忆中没记错的话,这次投资前期效益很不错,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出了问题,几千万美元的外汇就那么打了水漂。难怪何寰宇上次听说高丽领事馆的领事要会见爷爷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呢。 “没有,我跟他说我得考虑一下就回来了。”何老爷子答道。 “那还好。”何寰宇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过,我觉得这的确是个机会,不应该错过。”何老爷子下一句又把何寰宇的心提了起来。 的确是个机会啊,可惜机会的背后藏着更大的危险啊。 “为什么?不再多考虑下吗?”何寰宇硬着头皮出声。 “我考虑过了啊,那个领事说的很对啊,开放市场,对外经济放开,积极利用外来资本本来就正是高丽正在坚定执行的国策啊。在这个大趋势下,越早进入抢占市场,我们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大。”何老爷子斩钉截铁道,“这件事情唯一的风险就是政治风险,我们不沾边就好了,安安心心做我们的市场,只要这个国策不变,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是……”何寰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真就是自己爷爷啊。何寰宇有些头痛。对局势的把握看的太清楚了,难怪能在十年的时间就把生意做到这个地步。如果不是那个没人相信的意外,这一切的发展就应该按照爷爷所说的那样,稳赚不赔。 “你想说什么?”何老爷子似乎发现了自己孙子的纠结,“直说。” “爷爷,我想问您。”何寰宇的神色尤其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高丽那边的饥荒一直得不到改善,连续五年,甚至十年,会发生什么?” “这……我想想。”何老爷子发现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任谁也想不到一个国家能连续那么多年处在这种水深火热的环境里。 “如果这样,那么他们一定会加大对外贸易,增加对粮食以及农副产品的进口。这样就会行成贸易逆差,导致外汇储备外流。长期的贸易逆差势必会掏空国家的外汇储备,为了维持外汇储备数值趋于稳定,在没有办法开辟新的出口项目之前,招商引资势必就是重中之重。”何老爷子说到这里,缓了缓,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水,又在细细思索。 何寰宇是真的服了,没想到爷爷对这一块也是门清,要知道之前说的很多都是他前世在大学时候才学到的知识,那些冷门的专业术语,在这个时代,除了专业人才,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清楚。 “既然招商引资更重,那么前期就肯定会保护好外商的利益。所以短时间内,依旧不会有什么问题。”何老爷子放下茶杯,又开始继续分析,“可是招商引资不是说让别人把钱投进来就完事了的,他得做事,得有项目。而项目的数量是有上限的。高丽那么点大的地方,估计能投资的项目不会太多。长久的贸易逆差必然导致招商引资也得长久进行。那么能投的项目投完了,再也没有能吸引到资金的项目时,问题大概就来了。” “当正当手段没法谋取到足够生存下去的必需品时,那么非正当手段就来了。而对方是一个国家是一个政府,不论什么方式,都不是我们能接下来的。那这个项目的风险的确就很大,不过,小风啊,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所说的那个假设上,我还是不认为,那么点大的地方,人口才那么区区两三千万,饥荒怎么可能持续那么久?”何老爷子拇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压着,显然这番分析也并不轻松。 “可是,万一呢?”何寰宇坚持着,“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办法脱身了?” “大概是这样吧。”何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饥荒真的是这样旷日持久,那么到时候即便我们想撤资,那边也不会同意的。即使同意,估计他们也拿不出来钱。” “对呀。所以这事风险太大了,爷爷你要不再考虑一下?”何寰宇趁热打铁。 “你真这么认为一定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亲身经历过饥荒的何老爷子自然知道饥荒有多么可怕,更何况是这种旷日持久的灾难,看不见希望的日子会让灾难变得更加恐怖。 “对啊,我梦到了。”何寰宇摊牌了,“我梦到了爷爷您因为这次投资亏了好多钱,气得把家里那尊玉观音都给砸了。” 何寰宇说的是家里三楼中央神龛上供着的一尊玉观音。说起来何老爷子这一点挺有意思的。公司里摆放着财神,家里却供奉着观音,可谓佛道两不拒。 何寰宇甚至听说他爷爷在港城的公司还亲自找那个叫王什么的大师看过风水来着。 啧啧,这么想起来,自家爷爷在这一块倒真是来者不拒啊。 何老爷子倒是不知道何寰宇在心里如何腹诽自己,他倒是想起何寰宇的话来。 梦里梦到已经是他第二次从何寰宇听到这样的理由了。 上一次是在电话里,不过是要五十万而已,有胡立龙暗中看着,他也就给了他一百万由着何寰宇胡闹,只是这一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且,那次胡闹,何寰宇真的把一百万变成了两百多万,这一点固然有着运气成分,但是也有可能那梦是真的。 如果这次也是真的,那就不是一百万这么简单了。 毕竟之前自己是打算把最近几年出口的那些外汇都投进去——大致有一千多万美金。毕竟自己的主营业务还是在国内的,外贸没有国际上的人脉并不是很好做。好不容易搭上一条,自然得下血本。 如果真的全赔了,这么多资金,即便是以他何道平的体量,虽说伤筋动骨不至于,但是不肉痛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外汇赔光了,也意味着自己想要再开展外贸业务,会更加艰难。 那么,做还是不做呢? 做吧,都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发生的。既然有可能,那么不管概率大小,发生的时候那概率就是100%。 不做吧,这么好的机会,错过真的可惜了,而且,他也没有别的好投资项目了。 头痛啊。何老爷子十多年来第一次感觉到如此棘手。 “这样好了,我就投200万试个水吧,毕竟那边也是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线,总不能一下给掐断了。”何老爷子敲定了主意,轻舒了口气。 “两百万?美金?爷爷你之前打算投多少?”何寰宇眼睛骨碌一转,来劲了。 “之前打算投一千万美金的,不过我想了想,小风你说的那个风险还是实际存在的。就改两百万了,再加上那边还有我们一批300万的货款没结,一起算进去的话也不少了。” “这么说,爷爷你手边还有800多万美金咯?”何寰宇笑的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是啊,小风你问这个是又想做什么?”何老爷子看了眼孙子,机警地问。 “嘿嘿,我打算去趟港城,成立个投资公司来着,要不爷爷您先投资我点?”何寰宇漏出来他的狐狸尾巴。 “投资公司你要外汇做什么?”何老爷子并不傻,“难道你想炒货币?胡闹!” 无怪乎何老爷子会这么想,从92年梭罗丝的自量基金击溃鹰哥难银行,通过做空鹰镑攥取巨额利益开始,这几年国际上炒币游资不胜枚举,全球都掀起了一波炒币热。而以梭罗丝为首的自量基金则更是个中翘楚。 “不是的,爷爷,我这两年没打算碰那个,我只是打算做期货,就做LME铜!”何寰宇笑眯眯地保证。 “期货?”何老爷子都没得及去细究何寰宇所说的这两年不碰。 “是的,我打算做那个练练手。”何寰宇肯定道。 “难怪你那么积极地打听,还一直劝我,原来是打着这主意。”何老爷子没好气道。 “嘿嘿,可是我说的也是事实啊。”何寰宇讪笑两声,“再说爷爷您那剩下的钱放那也是放着,还不如让我去试试,说不定就又赚一笔大的。” “你想要多少?”何老爷子也懒得废话了,直接问道。 “300万美金吧,给爷爷您留500万。” “不可能,最多给你100万。”何老爷子不假思索直接回绝。 “那100万算爷爷你投资的,我给你算10%的股份,剩下200万算您借我的成不?”何寰宇开始撒娇。 然而何老爷子并不买账,胡子一翘,说道:“借?借给你了还有的还?” “爷爷您这话就伤我心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您可爱的孙子的人品?”何寰宇作势要哭。 “少装了,你拍个照片都要收钱的财迷哪来的人品?” …… …… ???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 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何寰宇气苦,却没法反驳,在这事上,他的确没有说服力。 就在何寰宇无计可施地揪着头发叹气的时候,吕腾龙带着两副象棋回来了。 “爷爷爷爷!要不这样!咱们来下棋,三盘只要我有两盘不输您就借我那两百万行不行?”何寰宇眼睛一转,又是一计。 “还两盘?你只要有一盘不输,都算你赢,那钱我就借你了!”何老爷子倒是大气,大手一挥,就定下了调子。 “嘿嘿,爷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哟!” 第三十六章三盘棋(下) 第三十六章三盘棋(下) “嘿嘿,爷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反悔哟!”何寰宇嘿嘿笑道。 其实倒不是何寰宇狂妄到觉得自己能下赢自己的爷爷,而是规则对他太有利了——三盘只要有一盘不输就算他赢,他可是成竹在胸的。有杀手锏在手,这第一盘其实都有些无足轻重了。 不消一会,祖孙俩就摆好了棋盘。 何寰宇执红先行,兵七进一,仙人指路,一如他前世多年的惯用套路。 何老爷子则是象三进五,开局四平八稳。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红马八进七 黑马二进四 红马二进三 黑马八进七 …… 这一局何寰宇并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只是堂堂正正地对局,想看看自己两世的棋艺和他爷爷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差距依然还在。 双方你来我往十数招,棋至中局,形成巡河车对峙穿宫马的局面。此时,何寰宇甚至稍占上风。 然而好景不长,又是十数招后,已然在何老爷子妙招频出的攻势下左支右绌难以为继的何寰宇被他爷爷二鬼拍门后直接大刀剜心,以单车换双仕,老帅被逼入四路。 何老爷子花心车借将一将,逼迫何寰宇四路帅进一,再将边炮沉底,至此,海底捞月之势已成,何寰宇再无回天之力。 “怎么样小风,这盘要不要让你一车或双马呀?”何老爷子一面把棋重新摆好,一面笑呵呵地问何寰宇。 “不用。这盘您先。”何寰宇摇了摇头,待得何老爷子一招落定,他又取过另一副棋也摆上,照着何老爷子的棋路,同样也是一步相三进五,飞象开局,“爷爷,这次咱们两盘一起下。” 一开始何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何寰宇在搞什么飞机,只是一头雾水地下着——同时下两盘棋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被称为“胡司令”的胡荣华大师还曾经同时盲棋对战十四人呢。 可是接连几招之后,何老爷子反应过来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小风你这是耍赖呀。” 原来何寰宇并不主动应招,只是复制何老爷子在另一盘的招式来走,这棋与其说是何寰宇和何爷爷在下,还不如说是何老爷子和他自己下。 这么搞,怕是“胡司令”来了也搞不定哟。 “嘿嘿,没办法呀,爷爷您这么厉害,我当然得用点别的办法。”何寰宇讪笑两声,旋即又略显得意地挤眉弄眼道。“爷爷您不要忘记您说的话哟,只要有一盘平局,都算我赢哦!” 何老爷子有些气苦,原来这孩子把主意打在这里,难怪一开始他要让人去买两副棋。不过,倒是有几分机智的,不愧是自己孙子。 只是不能让这小子太过于得意忘形了啊。何老爷子皱眉思索片刻,心下便已有了主意。 …… …… “爷爷,您这怎么越下越慢了啊……”发现对面的何老爷子变得每一步棋都要想好久,何寰宇有些无聊。他倒不用去思考棋局,毕竟他不是棋手,而是招式的搬运工。 “要不你自己试试?”何老爷子目光离开棋局,抬头瞪了他一眼。 “不用不用,爷爷您慢慢想,我去给您泡茶。”何寰宇得了便宜还卖乖。 “少来!”何老爷子不吃这一套,只是伸手又下了一步正着。 何寰宇也不以为意,施施然地在另一盘其上复制了这一手,然后又百无聊赖地等着他爷爷应对。 半晌之后,何寰宇没了耐性,也不再盯着棋局,而是开始YY起来拿到这笔巨款后自己该如何操作。 先注册个投资公司吧,叫什么好呢?寰宇投资?听上去挺霸气的,但是不符合自己低调的风格啊。要不弄个离岸公司吧,然后再怎么弄呢?得好好想想。 何寰宇的YY被一声“将军!”打断了,他低头一看,许是太过耗神,亦或是放弃了抵抗,何老爷子终于下了一手昏招——三路兵行线上抵着何寰宇马腿的炮竟然无视何寰宇底线车的存在,直接炮三进三打了何寰宇的左相叫将。 嘿嘿轻笑一声,老实不客气的何寰宇不假思索地车九平七吃掉这个送上门来的炮。 似乎,有哪里不对。 嗯?我不应该是复制吗?怎么自己走了。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何寰宇僵在了当场。 他匆忙在另一盘棋上也来了一手炮三进三。 果然,何老爷子并没有如他一般车九平七,仅仅只是仕六进五,应了这一将。 单就棋局来讲,何寰宇这步车九平七是正着,本来就是个白给的炮,不吃白不吃。而何老爷子那手仕六进五,反而错失了一个先手,属实不明智。 但是,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何寰宇精心布下的这个让他爷爷自己和自己对弈,他本人坐收渔利的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了! 大意了啊! 乐极生悲的何寰宇有些头痛,仅仅只有一只炮的优势并不能让他赢下棋局,更遑论另一边自己仅仅只是占了一个相的便宜,那只炮还在敌营身陷重围,瑟瑟发抖呢。 该怎么办呢,一时间,何寰宇方寸大乱。 乱了方寸的何寰宇终究还是没能抵抗多久。 数十招后,两边纷纷败下阵来:只剩残相的何寰宇被何老爷子独炮占了中路,直接车六进五借将破仕将军一招铁门栓锁死;另一边更加惨烈,由于何寰宇舍不下那只深陷敌营的炮,频频被何老爷子围点打援,最后甚至只剩了个光杆老将,被何老爷子塞了个花心炮,推起了磨。 太耻辱了! 三盘棋,连输三局。 第一局暂且不谈,实力摆在那里没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局和第三局,自己都耍起无赖了,竟然还被破了局,甚至还有一盘惨遭推磨! 何寰宇不由有些怀疑起人生了。 自己这么蠢,重生的意义何在。 何老爷子喝了一口茶,瞥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孙子,开口了:“小风啊,你这小心思倒是挺多的啊,不错。” “哦,”何寰宇闷闷地应了一声,情绪依旧不高,“可还是没用啊。” “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吗?” “知道。”何寰宇郁闷的就是这个。“我高兴太早了,以为稳操胜券,就有些大意了。” “越是临近成功的时候,越要谨小慎微。越是事有不谐,越要沉着冷静。你自己记好这次教训吧。”何老爷子语气不疾不徐。 何寰宇突然想起了前世爷爷带着自己去钓鱼,自己在鱼儿咬钩之际也是急切地想要把鱼拖上岸,结果鱼没被钓上来不说,还把鱼竿给折断了。 当时似乎爷爷也这么告诫过自己吧? 越是面临收获,越要平心静气,谨慎小心。 前世的时候爷爷就很看重自己吧,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培养自己。可惜,那时的自己太过于偏执,从未细想过这些,反而纠结着细微小事紧紧不放,甚至还和他赌气。还振振有词说方式不对出发点再好也没用,自己不也从未表达过自己想要什么?老人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让他过的更好而已。 细细想来,自己前世真的有些过于混蛋了吧。 “我记下了。”何寰宇神情郑重地点了点头,尽管那副表情浮现在他那稚嫩的脸庞上显得分外出戏。 第三十七章 腾龙基金成立了! 第三十七章 腾龙基金成立了! 直到司机小刘开车将他们送往鹏城的时候,听何寰宇讲完祖孙俩斗法全过程的吕腾龙才缓过神来。 老实讲,他觉得这一家子太变态了。 小的就够妖孽了,但在老的那里还是如同如来佛祖手里的那只孙猴子,怎么蹦跶也逃不出那五指山。 围观了后半场的吕腾龙自然知道何寰宇那般套路近乎无解,至少他没法解决。可是何老爷子愣就是云淡风轻地破了局,看上去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实际上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吕腾龙觉得但凡正常人在被这种套路的情况下大多数都会有点懵,但是何老爷子并没有,只是笑着点明何少在耍赖就积极想起了办法; 再然后,很快就针对何少并不算沉稳的心性拟定了对策:故意拖延下棋时长,示弱麻痹何少的同时也让他失去了耐性,继而就难以避免地会注意力不集中;再利用一招看似没有任何陷阱的昏招巧妙破局。实际上,对于那盘棋来说那就是结结实实地一手昏招,并没有任何陷阱。只不过真正的陷阱是在于对人性的把握——稳操胜券的情况下人很容易放松警惕,此时再抓到一个看似并无风险的破绽,可以提前将胜利收入囊中,吕腾龙觉得换了自己,自己也得着道。 最后,不仅一举扭转了不利局面,甚至还以此告诫了何少遇事要沉着冷静,戒骄戒躁。 嘶,难怪何少这么妖孽,这何老爷子的教育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却又这么深刻这么特别。 抹了抹额前并不存在的冷汗,吕腾龙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何少对他也是如此简单粗暴,感情这都是祖传的。 看了看身旁呼呼大睡的何寰宇,吕腾龙不由对自己的未来更加憧憬了。 …… …… 何寰宇是在过关前才醒来的。 毕竟身体还是个孩子,又废了那么大精力和自家爷爷斗智斗勇,一败涂地的他气焰更是遭到了致命打击,只有好好睡上一觉才能满血复活。 回满状态的何寰宇在表叔胡立龙的带领下,拉着吕腾龙就过了关。 和印象中后世的港城不大一样,这会的港城还未回归,全城上下都有着别样的异域风情。 身为亚洲四小龙之一的港城作为一个高度繁荣的自由港与国际大都市,也是中西方文化的交融之地。仅仅隔着一条关口,感觉关内关外就像两个世界。 后世常听人说,90年代是港城最好的年代。二战以来,港城经济和社会迅速发展,不仅跻身“亚洲四小龙”行列,更成为全球最富裕、经济最发达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地区之一。 商业异常繁华的尖砂咀,车水马龙的敦弥道,各式游轮川流不息的维港…… 记忆中自己第一次去港城的时候已经是零五年了,当时好像是迪士尼刚开园,本来说好的带他去玩的父亲却放了他的鸽子。原因已经不记得了,但是被鸽子精深深伤害的何寰宇从此再也没去过任何一家迪士尼。 表叔胡立龙做事就是利索。 即便是在港城,办起事来也毫不拖沓。 这要是换了何寰宇自己,就算搭上个吕腾龙,估计没半个月也搞不定。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胡立龙就帮他俩申领了暂住证,还帮何寰宇注册好了一个法域地在维京群岛的离岸投资公司,又成功在港城本地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名字还是取了“腾龙基金”,没办法,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名字。注册资本300万美金,钱是从何老爷子名下的“和贸金融”账上划的。何老爷子的“和贸金融”占股10%——这是之前定好的,也是何寰宇坚持的;何寰宇独资的那家名为“寰宇投资”的离岸投资公司占比85%;剩下的5%则给了一脸懵懂的吕腾龙,他什么事都还没做呢,就平白得了十几万美金的好处。这个大馅饼可把吕腾龙砸的有点晕,一时半会都缓不过劲来——不到两个月前,他连万元户的门槛都够不着,而现在,他已经身价百万了。 不给不行啊,法人得是他吕腾龙的名字,再说何寰宇这么辛苦培养吕腾龙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找个长期替自己赚钱的劳工吗?自己省心省力,还能躺着拿大头,多好!何必事必躬亲,他又不是孔明兄,也不会摆北斗七星阵向天借命,年纪轻轻的他可不想早早加入地中海的队伍。 何老爷子到底还是给他批了三百万,虽然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但何寰宇也没有怎么在意。 相较于其他重生人士辛辛苦苦攒第一桶金,自己已经算是天胡开局了——有个用起来还算顺手的小弟,又有豪气干云的爷爷给自己提供资金。虽然以后可能没这待遇了,但是作为重生人士的自己,如果有了这三百万的起步资金还混不出个名堂,需要爷爷时不时接济,何寰宇觉得自己可以向关谷神奇学习怎样分分钟切腹自尽。 对于自己这种靠爷爷起家这么不要脸的方式,何寰宇本人是没有一点愧疚的。毕竟他又不会引雷,靠爷爷怎么了,投胎也是门技术活不是? 表叔帮何寰宇搞好这些事情就走了,他也有他自己的事要做。他本身来港城就是负责调度管理何家在港城的产业,何老爷子抽不开身,这些事只能他胡立龙在做。 事情办好了,何寰宇也没打算多去麻烦表叔。爷爷给自己的支持力度够大了,再多去求助,那就显得自己是个废物了,他何寰宇可不认为自己是废物,他一向自诩为天才来着。 哼,你们这群愚蠢的地球人! 把自己摘离了地球人这个物种的何寰宇带着吕腾龙住进了文华酒店。对于这家位于港城中环干诺道中5号的五星级酒店,何寰宇其实并没有过多了解。至少在他印象里,对这家酒店最深刻的记忆就是哥哥从这家酒店的24楼健身室纵身一跃,从此离开了人间。 嗯,这个哥哥当然不是他亲哥,而是被广大粉丝所喜爱的,于03年愚人节跟大家开了一个莫大玩笑的那位港城明星。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何寰宇记得他也很喜欢他的歌来着,前世他还专门收藏了一张他的遗作专辑《一切随风》呢。 把行李随手丢进房里,跑到浴室舒舒服服洗过了澡,还没吹干头发的何寰宇就拉着早已收拾停当的吕腾龙出门了。 过关前他让吕腾龙换了不少港币,明天就要办大事了,这会他可要逛逛中环夜市,体会下和前世所不一样的港城风情。 …… …… *** 第三十八章 你会引雷吗? 第三十八章 你会引雷吗? 晚上八点,庙街,陈记大排档。 意兴阑珊的何寰宇坐在桌边郁闷地一前一后晃悠着双腿,不得不说。今晚的夜市太让他失望了。 且不说同想象中的情景相去甚远,甚至连前世他来时的样子都比不上。真不知道吕腾龙是怎么想的,竟然还逛得津津有味。 哼!不是说90年代是港城最好的时代吗?骗子! 好在章鱼煲仔饭的味道还算不错,牛丸和鱼蛋也成功给他回满了血。何寰宇又开了一瓶汽水,拿在手里慢慢吸着,就打算往另一个方向去看看,那边是天后庙,兴许会有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 许是受到几年前星爷的电影《赌侠Ⅱ之上海滩赌圣》的影响,何寰宇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群人围成一团,里面有人在表演特异功能耳朵识字。后世被互联网信息大爆炸荼毒过的何寰宇自然对此嗤之以鼻,太敷衍了,仅仅只是请几个托这么没有技术含量,你倒是给我引个雷啊,你引个雷我特么就服你。 拉着吕腾龙往别处走,这傻货已经看愣了。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也有过那么神奇的经历,又不像何寰宇一样有着广博的见识——讲道理,何寰宇估摸着随便找个互联网时代的网民扔到这年头来都能算上学识渊博。 还未走出几步,何寰宇就被他看见的景象惊呆了!他这是穿越回古代了吗?!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表演胸口碎大石卖十全大补丸?! 显然这伙卖艺的是这条街上的老人了,他们在这一带拥有着相当不错的人气。铜锣才“当”地敲了一声,周围就迅速聚集了好一大波人。 敲锣的那名壮汉见人聚得差不多了,又“当”地敲了一声铜锣,抱拳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开腔了:“我兄妹二人初来乍到,借贵方这块宝地混口饭吃。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兄弟我这就让舍妹给各位朋友漏上两手,还望各位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承蒙诸位捧场,兄弟我先替舍妹谢过各位。献丑了……”说完又是“当”的一声。 随后何寰宇就知道这伙人的人气是怎么来的了。 原来表演胸口碎大石的竟然是个女人。果然是真·胸口碎大石啊!那胸前的伟岸,啧啧,即便是她躺在钉板上,也依旧十分惹眼。 围观众人的视线充分出卖了他们的意图,他们根本不是来看表演的,也不是冲那所谓吃了能强身健体的“十全大补丸”来的,这根本就是馋人家身子啊! 太可耻了!何寰宇心下唾弃着,他是真心唾弃,因为他不喜欢这么大的。 又踢了一脚边上那副“猪哥样”的吕腾龙,示意他收敛一点,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未来都是成功人士的代表了,现在还表现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太给他何寰宇丢人了。 随手往人家的装钱的铜锣里扔了几个十元硬币,也没拿那什么“十全大补丸”——天晓得那里面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何寰宇就拉着吕腾龙在人家不停作揖感谢下挤出了人群。 再待下去,他怕吕腾龙这夯货要升旗了!要是这样,估计日后这家伙接受新闻采访时,人家就要问他是不是对“十全大补丸”有什么特殊的兴趣之类的问题了,这连带着何家的脸面估计都得被他丢光! “后生仔,留步!”一名留着长须,一身道士打扮的老者丢下身边那个年轻人快步追了上来。何寰宇这会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有些脸盲,但视力并没有像前世那般近视,眼神极好的他总觉得那名被老道扔在原地不管的年轻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后生仔,我观你眉高目秀,天庭饱满,是得遇贵人之相,你可是近期得遇贵人?来来来,把你生辰八字报于我,我来给你测个前程。”老道似有成竹在胸,一脸高深莫测地冲着吕腾龙说道。 “老人家,我观你印堂发黑,两眼无神,确有血光之灾,你可要多加当心啊!”还没等一时宕机的吕腾龙反应过来,何寰宇就便抢着开口了。 “你……你这孺子休得胡言,贫道乃袁天罡第二十六代孙,祖传《九天玄女六壬课》,家学渊源,不与你这黄口小儿一般计较。”老道闻声瞅了一眼何寰宇,撇过头去,一副不屑与之争论的神情。 “哦?这么厉害?那你会引雷吗?引个来我看看,你引了我就承认你厉害!”何寰宇哂笑道。 “这,御雷之术只有我家祖师习得,贫道自是不会。”老道气焰一滞,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 “咦?我怎么没听说过袁天罡会引雷?你可别欺我年纪小!”何寰宇得势不让。 “袁祖乃是家祖,并非祖师,我师从一位异人,祖师便会引雷。”老道的嘴硬得过一百只鸭子。 “是吗?那敢问你家祖师尊讳?”何寰宇笑了,他寻思着这老道会不会报出什么韩立啊青云门来。不过看这年纪,大概是不可能了,重生的话也太老了。 “这……贫道修为不精,羞于提及祖师。”感情这家伙还没想出个名号来呢。 何寰宇还要再跟他掰扯掰扯,却发现“十全大补丸”方向的人群中突然分开了一条路,随即一团黑影伴着人群的惊呼飞了过来。 等何寰宇看清这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这玩意已经“噗”的一声划过老道的面门疾驰而去——原来是胸口碎大石那边不小心砸飞的碎石——再看那老道的脸,已经被喷涌而出的血液糊得面目全非。 这……该不会就是那什么血光之灾吧。 何寰宇自己也有点懵,他下意识地又在心底呼唤了一遍“乌鸦嘴系统”。 嗯,还是没有反应。 还好,还好。 不,不好! 何寰宇看到之前那个眼熟的年轻人已经往这边跑了过来,赶紧踹了一脚还没反应过来的吕腾龙,拽着他就往街另一边跑去。 第三十九章 过儿,我不要玩传奇啊 第三十九章过儿,我不要玩传奇啊 跑了差不多快十分钟,累得筋疲力尽的何寰宇和吕腾龙还是被那个年轻人追上了。 莫得办法,跑是跑不过了,只能刚一波正面了。 见到街边有个卖刨冰的摊子,何寰宇走了过去,要了三份刨冰,就坐在那喘气。 三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刨冰端上来的时候,三人还在那大眼瞪小眼。 不过,何寰宇倒是终于想起来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是那个爱“炸屎”的古会长啊。 何寰宇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认出来,那是因为会长这会还是白的啊!他还没晒黑呀! 想想也对,这才九五年六月份呢,《神雕侠侣》都要下个月月底才会开播,作为80后少女的梦中情人,古会长怎么可能不是白面奶油小生呢? 说到奶油小生,他不由想起另外一个据说是奶油小生出道的人——黄秋声。不过对比一下何寰宇自己所熟悉的他的角色——什么《不能说的秘密》里的“叶老师”啊,《无间道》里的“黄志诚”啊,《头文字D》里的“藤原文太”啊……这些——何寰宇真的怀疑某些人对“奶油小生”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何寰宇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用勺把刨冰里的什么葡萄干,花生仁,红豆粒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吕腾龙杯子里挑。就像他喝奶茶不喜欢加珍珠椰果芦荟果冻布丁一样,他吃刨冰也不喜欢放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作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吃的食物就应该要纯纯净净,表里如一。 终于,古会长憋不住了,把他“千里奔袭”追杀到此的原因说了出来:“那个,大师,啊不,仙童,您能帮我看看前程吗?” “……。” 就知道,他何寰宇就知道! 这家伙追上来铁定就是这个原因。 前世有传言古会长晒黑的原因就是因为听信了高人的方法晒黑转运来着。 太难了,自己看啥前程哦,他何寰宇又不是算命的。何寰宇有些头痛,同时又有些庆幸这古会长没参演《天龙八部》,不然他毫不怀疑人家会脱口而出一个“姥姥”或者“童姥”来。 “我不会看相。”何寰宇实话实说。 “哦,我生日是10月21日,农历九月廿二,七零年的(百度百科里的,虽然我觉得应该是71年10月21日,农历九月初四)。出生时间是晚上九点一刻。”古会长“秒懂”,很快报出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自己这句话难道还能这样理解吗?过儿啊,还能不能正常交流了?你去找你姑姑不好吗?去晚了就便宜尹志平了啊! “咳,我是说,我不会算命。”何寰宇轻咳了一下,换了一个不存在歧义的说法,他实在是怕了。 “……” 全程我明明都在看,你是当我瞎吗?这分明比铁口直断还要铁口直断啊,是言出法随吧?古会长心里不停腹诽,看了看只顾着埋头吸溜刨冰的何寰宇,他又懂了,“仙童,这刨冰算我的。您就帮我看看,等我以后发达了,自然不会忘记仙童的恩情。”这是暗示有好处了。 “过儿啊,你放过我吧,我不要玩传奇啊。长夜漫漫,你找若童姐姐花前月下不好吗?” 过儿?若童?仙童这意思是告诉自己他知道自己刚拍完《神雕侠侣》?这剧还没播,他这是在点明他有这个能力吧?有这个能力,但不说,这是嫌好处不够实际?不见兔子不撒鹰?古会长似乎又脑补歪了。 “这……仙童,您也知道,我这会也没什么钱,您看上什么直说,只要我有您都能拿去。”古会长咬了咬牙,他showhand了。 “……” 这是没完了吧?这是没完了吧?!何寰宇感觉自己要爆发了。 但是想想就是眼前这个白面小生,在后来捐了那么多学校,帮助了那么多失学儿童。何寰宇有些不忍心了。 “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不能明说,一说就会牵动因果。”何寰宇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诌,“就像刚才那个老道士,他想上来骗我们的钱是因,他被石头划破脸就是果。”说着何寰宇顿了顿,又吸了口刨冰,“我说他有血光之灾也是因,所以我现在被你缠上就是果。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没懂。”古会长老实地摇摇头。 没懂就对了,我自己都不懂你能懂了就怪了。 何寰宇一面心里不停吐槽,一面接着瞎白话:“就是说,很多事情不能说,一说就会影响气运。甚至可能好事变坏事,坏事变得更糟糕。”哼,让你天天“炸屎”,天天骗我玩“贪玩蓝月”,我吓不死你。 果然,听到何寰宇这么说,古会长本就白净的脸吓得更白了,连话都说不清楚,“那仙……仙童,这,这我该怎么办?”何寰宇的本事他才亲眼见过,说的话他自然笃信不疑。 “持正守中即可。”戏精上身的何寰宇开始扮演神棍。 “什么意思?”古会长有点懵,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何神棍开始拽《道德经》了,这玩意他还真去看过,不光道德经,前世闲的没事的时候这孩子还去翻了《周易》,百度过《八卦》《爻辞》呢。 看了看脸上写满了懵逼的古会长和吕腾龙,何寰宇非常满意。看来这次出演非常成功,果然“演员一秒入戏,随光看清心动演技”的oppo R11……呃,抱歉,串台了。应该是《我就是演员》比《演员的自我修养》强多了,看了那么多集,自己的演技果然得到了巨幅提升。当真是传说中的“我上我也行”系列。 见玩的差不多了,过足了戏瘾的何寰宇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大概就是神雕大火的时候,古会长被有心人爆了黑料,说他曾经入狱云云。大家震惊之余,也纷纷躲着他,给他造成了莫大的困扰。念及此处,何寰宇决定漏点干货,虽然他并不打算改变什么,也不想过多干涉,但想来稍微给点鼓励应该不碍事吧? “过儿,啊不,古校长。”拿定了主意,何神棍又开口了,尽管依旧云山雾罩,但总归是容易理解了些,“你记好了,人生在世,皆是修行。修行即是修心。尘世种种,过眼烟云。蓦然回首,勿忘初心。” 说完也不管人家有没有理解,便打发他快点回去,好晚了都,他何寰宇都快困死了。 “对了,今晚的事情,不要任何人。如果有第四个人知道,哼哼,勿谓言之不预也。”对正起身告辞的古校长又威胁了一句,何寰宇自己也拽起吕腾龙,打车回酒店去了。 “你看什么啊?”一路上,吕腾龙看何寰宇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何寰宇忍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一关上门就冲他嚷道。 “何少,我……”吕腾龙欲言又止。 “快点说,说完睡觉,别墨迹,我都困死了。”何寰宇语气很不耐烦。 “就是,何少,你能不能也帮我看看?”吕腾龙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何寰宇的脸色。 “看什么?哦。”何寰宇反应了一下,随口答道,“如果我说,我是随口胡诌,忽悠他的,你信吗?” “不信。”吕腾龙觉得自己是老实,但不傻,何少不能这样把他当傻子忽悠。 “不信算了,那你说吧,要看什么?”何寰宇放弃挣扎了,说真话也不信,决定随口胡诌敷衍了事。他又不是真会算命,人古校长好歹前世是个知名人士,他能知道一点不稀奇。你吕腾龙前世是哪块小饼干啊,他拿什么去给你算命啊。 “就看那个……那个……以后,我女朋友……嗯,那个……嗯……能有她大吗?”吕腾龙好不容易把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何寰宇一时没搞明白,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没好气道,“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你!大有什么好?给你头奶牛要不要?啊?那个够大!” “这个,何少你还小,不懂……”吕腾龙讷讷道。 靠?我不懂?作为一名混迹于各大论坛网站贴吧的二十一世纪宅男老司机,我会不懂?被质疑了车技的何寰宇分外不爽,什么漂移加速过弯,什么单手开法拉利他哪样不门清?要不是担心404甚至被请去有官部门喝茶,何寰宇非得好好给吕腾龙补习补习,全方位地给他涨涨知识不可。 “睡觉!”何寰宇气哼哼地把自己丢在床上,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开始自闭。 “可是,何少你还没说……”吕腾龙急了,他是真的想知道,急得百爪挠心,辗转反侧。 “我,说,睡,觉!”何寰宇一字一顿。 “哦……” …… …… 第二天一大早,何寰宇就把吕腾龙拽起来去铜锣湾吃路边摊。 说来也奇怪,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何寰宇总觉得路边摊做出来的美食比大酒店更加好吃,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随便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稍微等上那么片刻,美味的早点就端上来了。 粒大饱满的“烤鸡蛋仔”,鲜、嫩、爽、滑的“猪皮车仔乌冬面”,再来一碗香辣刺激的“咖喱鱼丸”。何寰宇感觉他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升华。红豆钵仔糕太甜了,何寰宇不喜欢,扔给了吕腾龙让他解决。 “何少……”吕腾龙满脸纠结,似乎依旧执着于他的那个问题。 “你要敢再问那个问题,我就让我爷爷买个牧场,把你丢那去养奶牛,让你天天和奶牛作伴!”何寰宇吞下一个鱼丸,恶狠狠道。 “哦。”吕腾龙委屈巴巴地点头,模样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儿。 没过一会。 “何少……” “嗯?!”何寰宇咬着一块猪皮,头都没抬。 “我就想问问咱们什么时候去办正事。” “吃完就去。” “哦……” “何少……” ??? !!! “又怎么啦?!”何寰宇快爆发了,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个早饭啦! “有你电话……”吕腾龙弱弱地递过来那块正“滴律律”响着的“砖机”,他倒是醒目,何寰宇就在对面坐着,不可能有人打电话找自己。 “哦。”何寰宇又喝了口汤,然后才接通了大哥大,“喂,哪位?” “何少,是我,许建国。”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不过依稀可以辨明是他本人,“我忙完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在港城,你没边防证,过不……”“嘟”大哥大里传来的盲音吞噬了何寰宇尚未来及出口的“来”字。 这家伙,雷厉风行啊。 第四十章 那个风一样的男子 第四十章 那个风一样的男子 何寰宇放下大哥大,默默又喝了口面汤缓解尴尬。 和吕腾龙的不着调不一样,许建国给人的感觉是非常可靠的,只是吧,这不爱说话的问题真的有点大。 吃罢早饭,二人慢慢悠悠地荡到了港城期交所。 一进门,就有期货经纪人迎了上来。 “先生,早晨!我叫韩梅梅,英文名Mary,M-a-r-y,Mary。你可以叫我Mary韩或者Mary都可以。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噗,听到韩梅梅的名字,何寰宇差点直接就笑喷了,他凭着无上的毅力抑制了自己伸手走上前去说“你好,我叫李雷,我们开始吧”的冲动。 由于来的路上已经演练了很多遍了,这时吕腾龙也没有露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你这可以做LME铜吗?” Mary韩闻声不由一僵,脸上职业性的微笑都滞了一滞。 LME(伦敦金属交易所)采用国际会员资格制,其中多于95%的交易来自海外市场。它拥有14家会员公司。会员经纪公司可以做自营,同时也为客户代理交易。 而或许是由于时差的原因,港期所并不在这14家会员公司之列。 何寰宇当时并没有考虑到时差的原因,只是前世依稀听说港交所全资收购了LME,估摸着来这碰碰运气,可惜。 心下叹了口气,何寰宇给吕腾龙使了个眼色,扭头就走了。 既然做不了,留在这也就没有意义了。 自己毕竟只记得这个,做别的,他可不敢。 前世老刘头不止一次地给他们讲过住友铜这一期货交易的经典案例。 何寰宇记得老刘头详细介绍过这个住友家族:早在16世纪时, 住友家族因在四国岛上开创并经营一座铜矿而日益发展壮大, 成为日本官方指定的供铜商,主要服务于当时日本一些极具实力的名门望族,其中包括在1603-1868年间统治日本长达200多年的德川幕府。当时,该家族的掌门人自豪的宣称,住友商社是全球最大的铜出口商。 19世纪中叶,日本市场逐步对西方开放,住友商社也更为广泛的在冶钢及炼钢等领域发展起来。到20世纪初,住友家族已经迅速发展成为日本第三大金融财阀。 上世纪30年代及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些颇具政治影响力的垄断集团成为日本军国主义的主要追随者,住友财团也不例外。在此期间,住友财团的家族集中化更加明显,该财团的大部分产业都集中到了住友家族手中。到1937年,住友家族的第16代传人已经掌握了财团股本总额的90%之多。 日本战败后,各财阀在美国的限制下纷纷解体而改组成为企业集团。住友家族在日本政治经济上的影响力也大大削弱。但是,随着战后日本经济的复苏,住友财团又东山再起,日益发展壮大。从那以后,住友商社更加广泛的参与国际间金融。机械, 石油, 化工, 食品计纺织等领域的贸易活动,成为住友财团的核心企业及日本四大贸易商之一。 当时何寰宇的感觉就是,老刘头有够啰嗦的,巴拉巴拉那么长一大段,听得他哈欠都打了不老少。明明几个词就可以概括清楚:家族历史悠久,在日本占据了重要地位,把控了多个领域的贸易,最重要的是军国主义的走狗。 而这个家族里面有一个外号叫“锤子”的男人——冰中太难。何寰宇记得自己还专门去百度过他,真正让他何寰宇记住这个家伙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他的名字发音。yasuo!对!就是那个多行不E必自毙的男人! 这个和hasaki名字一样发音的男人同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据当时业界人士估计,1994—1996年期间,冰中太难控制的铜期货头寸在100—200万吨之间。与此同时,伦敦三月期货铜价从1993年年底的1650美元/吨左右一直飚升至1995年年初的3075美元/吨高位。1994年至1996年年初,冰中太难通过人为地控制现·货,长期大量控制LME的铜仓单。他控制的LME铜仓单最高时占交易所的90%之多,使得伦敦铜期货市场长期处于现·货升水的状态,远期大大低于近期,以此遏制市场的远期抛盘,人为抬高价格。 何寰宇至今还记得老刘头说道这一手的时候也不得不表示钦佩。他当时说的是,那个男人当时在LME铜领域做到了举世皆敌同时却又镇压万古。就因为这,何寰宇一直觉得老刘头在偷偷看东哥的《遮天》。 当然,这个锤子先生最后也和hasaki那个风一样的男子一样E着E着就没了。1996年5月份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和伦敦金属交易所宣布准备对住友采取限制措施,有关冰中太难将被迫辞职的谣言也四处流传。伦敦铜价从5月份2720美元/吨高位一路狂跌至6月份1700美元/吨左右,短短一个多月,跌幅超过1000多美元。住友商社以彻底失败而告终,据估计,住友的损失高达40亿美元。 何寰宇一直记得当时老刘头重点强调的两个数字。 一个是5月份,一个是2720美元。 1995年的5月,伦敦铜价从2720拉升到8月份的3000以上。 1996年的5月,伦敦铜价从2720一泻千里到6月份的1700。 说着,老刘头又说,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般,上课不听就会被点名,何寰宇,你起来回答一下,LME铜价的关键转变点是哪个价位? 当时何寰宇正在计算他还多少网费,刚往那充一百送两百的网吧里充了九百,再加上他本身卡里的钱,数字很快就算出来了。 就像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何寰宇脱口而出2720,把老刘头接下来的数落全堵死在了他嗓子里。 可惜了,看来只能明年跑一趟伦敦了。 走出港期所大门,何寰宇不无郁闷的想着。 “先生,请等一下。”那位李雷的好朋友——Mary韩小姐追了出来。 第四十一章 柳暗花明 第四十一章 柳暗花明 “先生,请等一下。”Mary韩小姐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到动静的吕腾龙和何寰宇停下脚步,面带疑惑地看向快步追来的Mary韩。 “先生,非常抱歉,能不能冒昧地请问您打算做多少额度?”Mary韩神情似乎有些挣扎。 “你这不是做不了吗?那你问了有什么意义?”吕腾龙不无疑惑地问。 “这边是做不了,但是我私人有一个朋友,他供职的经纪公司是LME拥有14家会员公司之一,可以进行客户代理交易。”Mary韩解释道,“但是他们那家经纪公司有规定代理交易额度不得低于十万美刀,而且要收取交易额度万分之十八的代理手续费。”收到这Mary韩停顿了一下,有些挣扎,终究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另外,我个人也需要一笔不低于五千港币的现金报酬。” “我凭什么相信你?”吕腾龙有些好笑。 “我这边可以让他们把合约内容以邮件形式发送过来。”Mary韩解释道。 “所以呢?”吕腾龙看向Mary韩的眼神宛如看一个智障。且不说这合约有没有法律效应,就算有,天远地远的,人家把钱一卷跑路了,自己上哪找人? “嗯?”Mary韩楞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晌她才大致搞清楚了吕腾龙的顾虑。笑了一下,解释道,“我那个朋友供职的公司是一家非常有名的期货交易经纪公司,在业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信誉值也非常高。由他们那边开出来的合约,我们这边可以签订合约代为担保。” “那么问题来了?钱款怎么结算呢?总不能他们给个账户让我直接打过去吧,这不可能。”吕腾龙表现得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你可以和我们这边签订合约,然后我们再和他们签订合约,就相当于我们做你们合约的中间人与担保人。钱款由我们替你们结算。”Mary韩回答得非常迅速,“现在你放心了吗?可以告诉我你大概需要做多大额度了吗?” 吕腾龙下意思地看了眼何寰宇,见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美刀?可以,你来这边跟我办一下手续吧。”Mary韩点了下头便要引路。三十万美刀也不算小数目了,看来自己欠的这个人情不算大。 “不不不,不是三十万,是三百万!三百万美金!”吕腾龙摇了摇头,掷地有声,“这三百万美金是保证金,交易额度我还没考虑好,但是保底三千万起步!” (期货交易实行保证金制度,也就是说交易者在进行期货交易时只需缴纳少量的保证金,一般为成交、合约价值的5%-10%,就能完成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合约交易,期货交易的这种特点吸引了大量投机者参与期货交易。 期货交易具有的以少量资金就可以进行较大价值额的投资的特点,被形象地称为“杠杆机制”。期货交易的杠杆机制使期货交易具有高收益高风险的特点。) “您,您说多少?”Mary韩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听岔了。 “三百万保证金!三千万交易额度!”吕腾龙重复了一遍,“另外,我希望合约是以我名下腾龙基金的名义订立的。” “好的,您请跟我来。”Mary韩自己都没注意,她已经不由自主地将对吕腾龙的称呼由“你”升级成了“您”。 “对了,您是否考虑进行期权交易?”Mary韩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吕腾龙。 “那是什么?”吕腾龙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不懂装懂,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就问了。 “期权是一种选择权,期权的买方向卖方支付一定数额的权利金后,就获得这种权利,即拥有在一定时间内以一定的价格(执行价格)出售或购买一定数量的标的物(实物商品、证券或期货合约)的权利(即期权交易)。期权的买方行使权利时,卖方必须按期权合约规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相反,买方可以放弃行使权利,此时买方只是损失权利金,同时,卖方则赚取权利金。总之,期权的买方拥有执行期权的权利,无执行的义务;而期权的卖方只是履行期权的义务。 期权的价格叫作权利金。权利金是指期权买方为获得期权合约所赋予的权利而向期权卖方支付的费用。对期权买方来说,不论未来小麦期货的价格变动到什么位置,其可能面临的最大损失只不过是权利金而已。期权的这一特色使交易者获得了控制投资风险的能力。而期权卖方则从买方那里收取期权权利金,作为承担市场风险的回报。这样一来您的损失会大大降低,但是收益也不会有太高。”Mary韩给吕腾龙讲解道。 “嗯,其实我没听懂,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不用考虑风险,我就3000万美金的交易额度,你怎么能帮我吃进更多的lme铜,你就怎么操作。”吕腾龙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也不纠结了。 “好的,我明白了。”Mary韩点头应是。 “嗯,好好干,回头完事了我给你封个红包,绝对不比你要的5000港币少。”吕腾龙满意地点点头。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现在这做派了,贼威风,贼带劲。 …… …… 办完手续从港城期货交易所出来的时候,吕腾龙郁闷地发现Mary韩就紧紧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吕腾龙有点无语,“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不是的,吕生。”Mary韩刚才办手续时已经知道了吕腾龙的姓名,“关键英国那边和我们这边有8个小时的时差,他们开市的时候,我们这边是晚上了,我跟着你们方便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消息。”Mary韩解释道。 “那晚上怎么办?你还和我们一起睡吗?”吕腾龙无语了。 “……”Mary韩咬了咬牙,“到时候我自然会回去!” 第四十二章 要不要炒房呢 第四十二章 要不要炒房呢 Mary韩执意要跟着,何寰宇和吕腾龙两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人家Mary韩说的也有道理。期货市场瞬息万变,万一遇到什么意外需要增加保证金,人家也能第一时间通过Mary韩联系到自己。不然要是因为保证金不足被强行平仓了,那何寰宇是真的连哭都没地方去哭。 时间也差不多快到饭点了,何寰宇有些纠结去哪里吃好吃的,忽然想起身边有个土著,便毫不客气地使唤上了。 “Mary阿姨,”何寰宇开口了,“我肚子饿了,你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吗?” “BB仔好乖哦。”Mary韩笑眯眯地从包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何寰宇,“这糖你先拿去吃,阿姨带你去找好吃的好不好?”她是真的喜欢小孩子,何况还真好看,更惹人喜欢了。要不是考虑到边上还有吕腾龙这个“大主顾”,说不定她都直接上手摸摸掐掐了。 “好呀!谢谢阿姨!”何寰宇接过糖,甜甜地道,顺便踢了旁边偷笑的吕腾龙一脚。 嗯,他吕腾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 …… Mary韩带他们去的是一家小胡同里的老面摊。 虽然这个摊子看起来非常陈旧,不过三五章桌子,七八个小板凳,两个小马扎,边上摆着的充当招牌的薄木板边角都有些起皮,上面的字也已经褪色到几乎认不清……但是,卫生还是打扫的很干净的。 吃东西嘛,新旧无所谓,但一定要干净卫生。 何寰宇爬上一个小板凳,发现够不着桌子,又跳下来搬了个小马扎放上去,再爬上去做好,嗯,现在高度正好。 按照Mary韩的推荐,几人要了三碗云吞面,又要了一盘夫妻肺片。一点也不贵,夫妻肺片十五,云吞面三块,三个人才二十四。 面很快上来了,煮的很不错,筋道刚刚好。何寰宇就着夫妻肺片呼噜呼噜吃得很香,却冷不防听到隔壁桌上两个人在交谈。 “阿飞啊,能不能借我二十万。”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问道。 “神经啊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另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立马叫道,显然就是阿飞。 “我要买房子。”那个沙哑男声答道,“我们总经理今天辞职了,他说他全家要移民。房子不住了,准备出手,就在西贡那边,那可是好地方啊!四百多呎的房子他说只要我们60万,说同事一场,就便宜我们了。” “冷静!阿伟!一定要冷静。”阿飞开口劝道,“现在那么多人都在移民,好多消息都在讲房价要跌,你还花光全部身家甚至举债往里扑,你疯了啊?” “我仔细考虑过了,我觉得房价不一定会跌。”阿伟的声音很平静,“移民对我们来讲并不是一定是坏事。阿飞,你想啊。移民的都是有钱的上层社会的人,上层的人移民出去不正好是给身在下层的我们腾空间吗?我们总经理移民了,在下面的我们这些文员就有了机会,不用花个一二十年来等经理他自己退休。那些有钱的大老板移民了,他的生意就没有人做,那他的竞争对手生意就更大了,自然而然就发了。房产业主要移民了,他的房子就要像我们总经理一样贱卖,那我们这些去买的人也就要发了。阿飞,相信我,你把这钱借我,回头房子涨了,我算你一份红利。” “这,我考虑一下。”阿飞似乎有点心动,又踟蹰道,“那你嫂子那边怎么交代,我不像你,我拖家带口的,存那些钱还要给孩子买奶粉,以后交学费……” “所以啊!你更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啊!”阿伟似乎有些激动,“你想想,现在奶粉,学费这么贵,你那点钱够用几年啊?阿飞,你这次把这二十万块钱借我,等我转手把房子卖了,我换你三十万!够意思不!” “你是说真的?” “千真万确!” “那行,走,我带你去拿钱……” …… ……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不见。 但是何寰宇的脑子里却有一道声音挥之不去。 要不要炒房呢? 何寰宇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现在是97年,何寰宇二话不说,想也不想掉头就走,根本不会去趟那滩浑水。 就算他大学那会国际金融形势课再没怎么听,他也知道97年港城的房价从回归后一路狂跌一直到新世纪以后都没到底。他何寰宇才不会去填那个无底洞呢! 可是,现在才是95年6月,离港城回归还有足足两年多呢。 这两年多港城的房价是涨还是跌呢? 何寰宇真的没有多大印象。 真的没印象吗? 何寰宇总觉得他遗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何寰宇有些挠头,他甚至停下了筷子。 自从自己前世有了个吃货女友之后,天天被灌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何寰宇也慢慢认同了这个说法,自己也被同化成了一个精致的吃货。 然而现在,不想出这个答案,他觉得自己没有心情吃下去了。 他现在就像被人锁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只要拿到钥匙他就能出去,然而,他忘记钥匙放哪了! 钥匙是什么呢? “老板,煮八碗梧桐面打包。” “好嘞,马上就来……” “这什么人啊,竟然要买八碗梧桐面,八大碗这么能吃。猪八戒吗?”何寰宇不由心下腹诽,焦虑状态下的何寰宇就是吐槽大师,遇到什么都能吐槽两句。 “嗯?” “八碗梧桐面?猪八戒?” 何寰宇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终于想起来了。 港城回归后第一任特首董剑华和他的“八万五”计划! 之所以何寰宇对这任特首的名字记得那么清楚。 完全是因为初中那会政治考试有次考到这题,结果何寰宇把人家董剑华和86版西游记的扮演者马德华老师给弄混了,于是考试填错了的何寰宇被政治老师罚他当着全班的面在黑板上画猪八戒。从那以后,他就彻彻底底地记住了这位本身与他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的董剑华特首。同时,他的政治成绩也再没及格过。 往事不堪回首啊。 不过得亏了这位政治老师,才能让他想到猪八戒就想起人董先生,让他何寰宇没有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 嗯,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老师的八辈祖宗呢。少了一辈都显得自己诚意不够,失了礼数。 所谓八万五计划,就是八万五建屋计划,简称八万五,是港城行政长官董剑华先生在1997年度报告提出的一项政策。董先生提出每年供应不少于85,000个住宅单位,希望10年内全港七成的家庭可以自置居所,轮候租住公屋的平均时间由6.5年缩短至3年。 这一政策的推出、与亚洲金融风暴一道,使港城的楼价一落千丈。这对港城当时的经济形势,以及往后数年的住房政策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是了,这个计划和金融风暴才是导致港城房价大跌的根源,所以,至少在董先生上任前,房价都会稳稳地涨吧。 那自己就不用担心了,这一波肥肉,自己可以恰! 想明白了何寰宇胃口大开,也不在意云吞面已经稍微有些凉,就着那盘夫妻肺片就往下咽。 这面真香啊! 第四十三章 你怎么过来的 第四十三章 你怎么过来的 何寰宇无比庆幸自己并没有反对Mary韩跟着他们 更庆幸自己跟着Mary韩一道找吃的。 如果不是在那家面店听到有人借钱买房,他何寰宇压根想不到这一茬。 如果不是那个要买八碗梧桐面的小哥乱入,他何寰宇也下不了这个决心。 现在好了,什么都不用担心,撸起袖子干就是了。 至于资金,何寰宇并不发愁。 他之前通过吕腾龙和MARY韩仔细讨论过后,他决定还是做期权。毕竟一来他只记得快乐风男是在7到8月份将lme铜价拉伸至3000多美元一吨,但具体的时间他并不清楚,这种情况下选用期权操作起来会更加灵活,套现离场也更加方便。二来嘛,期权的杠杆尺度可要比期货交易更大,尤其是虚值期权(执行价格高于当时期货价格的看涨期权或执行价格低于当时期货价格的看跌期权),这样在知道市场走向的情况下,采用期权的交易方式可以获利更大。 何寰宇让吕腾龙选定的就是执行价格(执行价格是期权合约规定好的价格,不论将来期货价格涨得多高、跌得多深,买方都有权利以执行价格买入或卖出)为2700美元一吨,期权到期日为9月1日的美式期权合约(期权履约方式包括欧式、美式两种。欧式期权的买方在到期日前不可行使权利,只能在到期日行权。美式期权的买方可以在到期日或之前任一交易日提出执行。很容易发现,美式期权的买方“权利”相对较大。美式期权的卖方风险相应也较大。因此,同样条件下,美式期权的价格也相对较高)的看涨期权(看涨期权是这样一种合约:它给合约持有者按照约定的价格从对手手中购买特定数量之特定交易标的物的权利)。 这就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9月1号前的任何一天以2700美元一吨的价格直接结算收益。举个例子,假如快乐风男足够给力,在8月1号就将铜价拉升到3000美元一吨,那何寰宇每一吨的期权合约就能赚300美元。 而Mary韩的那个私人朋友,已经整整帮他用那300万美金收到了整整3万吨的期权! 这意味着这一趟如果运气够好,他何寰宇那300万美金就能变成900万! 整整200%的利润!这,就是资本的魅力! 有了这900万美金,以当下港城的房价,何寰宇想炒炒房还是很容易的。 拿定了主意,何寰宇又故技重施——借口上厕所对吕腾龙面授机宜。 …… …… “什么,吕生您想买房?”Mary韩感觉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 这人上午才敲定了一笔300万美金的交易,这才吃了个午饭的功夫,又打算买房了?内地人的思维方式都是这么跳脱的吗? “嗯,不是很急着买,但是我要长期在这边发展的话,必然是得有那么一个住的地方。当然,如果行情好的话,我也不介意投资。”吕腾龙解释道。 Mary韩听了也点头表示理解。 也是,总不能让人一直就那么住酒店吧。 “那吕生有熟识的房产中介吗?没有的话我这边有几个靠谱的朋友可以介绍给您。”Mary韩倒是对吕腾龙印象挺好,也愿意主动帮忙了。 “也好,这样就多谢韩小姐了。” “唔洗唔该。” …… …… Silence乔静是Mary韩的中三同学兼闺蜜。 哪怕两人已经毕业近十年了,Silence乔和Mary韩的关系也没有怎么疏远。 闲暇时间也经常相约逛个商场血拼一下,或者找个好吃的地方一杯享受美食,一边吐槽自己工作上遇到的奇葩人和事。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Silence乔都没怎么看到Mary韩了,每次约她都很忙,似乎是资金上出了什么问题,感觉一直在筹钱。 “达令啊,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Silence乔接通电话,听到那边的声音瞬间惊喜出声。 对面似乎说了些什么,Silence乔听后显得更加振奋。 “好,我有空的。达令我真的太爱你了,你那么忙还给我介绍客户。” “好,明天见,拜拜。” 另一边,Mary韩挂上电话,跟吕腾龙汇报了情况,又踌躇了下,开口道:“那个……吕生……您这两个月如果需要租房子的话,介不介意考虑下租住在我家?” ??? 何寰宇和吕腾龙都愣了,看这Mary韩的业务能力很强的样子,会缺钱到这个份上吗? “可以吗?租金我可以给您算便宜点,家务活我也很勤快的。”见吕腾龙没有反应,Mary韩又加了一句。 “好吧,明天我就把酒店退了。”吕腾龙直接答应道,何寰宇也没有异议。 住哪不是住呢,再说这个Mary韩也不是那么难相处的样子,两个月而已,随便将就一下啦。 …… …… 爱家房产就是Silence乔供职五年多的房屋中介公司。这家公司手下登记着数以千计的房产信息。当然,只是登记了信息,房产还是人家业主的,和他们没半毛钱关系。 第二天当Mary韩带着吕腾龙和何寰宇来到这地方的时候,Silence乔已经泡好咖啡在等着他们了。 和Mary韩的干练型不同,Silence乔是属于那种娇俏妩媚型的职场女员工。尤其是胸前那对欧派第一时间就吸引了吕腾龙的注意。 没办法,他就喜欢大的。 直到何寰宇踢了他一脚示意他注意一下形象,不要忘记正事。吕腾龙才反应过来收起了那副猪哥像。 Silence乔倒是没有怎么介意,相反,干中介这么些年了,对于自身这点资本她可是门清。让人吃点冰淇淋而已,又不会少块肉,能多成两单那就是血赚。 “吕生主要是想给自己买套住宅,然后行情如果不错,他也会考虑投资二手房产。想让你帮忙参考参考。”Mary韩开口替吕腾龙说明了来意。她也觉得吕腾龙刚才失态的样子有些丢人。讲真的,Mary韩一时间都有点后悔把房子租给他了,现在她有些担心吕生会不会对她做些什么出格的事。 “住宅的话我手边有好几套都值得推荐,都是业主移民留下来的产业,相对比较便宜而且居住舒适。自己住或者用来投资都很不错。”Silence乔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口就介绍起这几套房子的卖点,对于一个优秀的房产中介来说,任何房子只要她们看过一眼,那卖点都是印在她们脑子里的。 “至于投资,眼下行情还算不错,虽然总有人鼓吹移民过盛,房价将跌,实际上是跌不下来的。毕竟房产大多数都在投资人手里。用于自己居住的房产占比很低,而住房又是刚需,所以房价很难跌的下来。”Silence乔阐述了她对房价的看法之后又接着提出了建议,“投资的话建议你们选择油麻地那边。那边本身临近庙街,地段很好,而且又刚刚经历拆迁重建,有很大的升值空间。” “好的,这些我都不太懂,就麻烦乔小姐您多多费心了。我这边资金大概需要两三个月时间回笼,您多帮忙留意一下,有适合投资的,都可以帮我关心关心。”吕腾龙也听不懂,只是大致表了个态,反正后面有何少拿主意,他不慌。 …… …… 基调已经定下了,后面的交谈自然还算愉快。 等到Silence乔将他们二人送出门的时候(Mary韩被她留住等她下班了),吕腾龙身上的大哥大响了。 “喂,哪位?”看了眼已经转身回去的Silence乔,何寰宇接了电话。 “何少,是我,许建国,我到港城了,上哪找你?”电话那边传来许建国的声音。 “你怎么过来的?”何寰宇惊诧叫出声,昨天早上才给自己打电话呢,现在就到港城了?! 第四十四章 每个人都不容易 第四十四章 每个人都不容易 “你是怎么过来的?”一小时后,何寰宇站在文华酒店门口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许建国。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昨天早上还在榕城给自己打电话,现在就跑到自己面前站着了? 何寰宇甚至想学《开心消消乐》来句unbelievable! “啊?”许建国没料到何寰宇会问这么个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昨天到羊城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啊。然后你说在港城,我就找人打听怎么能过来啊,后来跟着好些个人一起花钱找了个叫大飞哥的人,他用他的渔船大晚上偷偷摸摸把我们带过来的。” “不过,我们刚到岸上就开始被港城警察追,大半夜的,又热得要命,又有警犬,还是有几个人拉着我一起在埋泥塘里藏了一整夜,才躲过去……” “在泥里面埋了一晚上,衣服裤子都烂得差不多了,放口袋里的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也算是我运气好,碰到附近码头有个装卸货的活儿,我问了一下,拿算筹计的,可以半天一结,就是工头要收两成。” “在扛包的人有十好多个。货是什么,什么来路,我也统统不知道,反正挺沉,从船上扛下来,过海滩,送到停在路边的大货车上,拿一根筹,算两块钱,工头去拿两成,剩一块六。” “还好我身体好啊,一个上午来回跑了三十好几趟,得了差不多五十六块钱。花了十五块找工友买了身干净衣服,五块钱洗了个澡,十块钱吃了点东西,又花了两块钱给何少您打电话,剩下二十来块钱刚好坐车过来。” 难得许建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不过何寰宇却没顾得上去吐槽。 尽管他话里说的很平淡,但是何寰宇却清楚这些有多么不容易。这个人,真的是,何必那么急着过来呢?在那边等自己回去不好吗? “辛苦你了。”何寰宇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们,够牛!”吕腾龙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朝他比了个大拇指。又低头看向何寰宇,“何少,现在怎么办?” 他们两人回来是收拾东西搬去Mary韩那边租住的,刚刚才退了房,这要是多住一个人,也不知道Mary韩那边会不会同意,毕竟之前吕腾龙那副“痴汉”表现已经在她心里警铃大作了,现在又多一个彪形大汉,天知道人家会怎么想。 “先一起过去吧,看看情况再说。”何寰宇如是答道。反正在这纠结也没用,走一步看一步吧。 三人叫了辆车,直接前往Mary韩的住处。 Mary韩家住在西贡区清水湾半岛,地理位置非常不错。西贡被誉为港城的后花园,因为本区大部份地方都没有开发,成为市民日常郊游的好去处。而清水湾半岛更是闻名遐迩。清水湾昔日为影视界的大本营。驰名中外的邵氏片场就是位于清水湾。此外,于1988年至2004年期间,电视广播有限公司曾于清水湾设立无线电视的总部“电视城”。而能在这里买起这么大的房子,想来Mary韩的家底应该非常殷实。 这样殷实的家境,业务能力看上去也很强,薪资待遇铁定低不了,为何还一副缺钱的模样呢。 何寰宇有些理解不了,但他并不想多嘴去问。毕竟是人家自个的家务事,人家愿意说,自己听一听还无所谓,至于人家不愿说自己偏要去问,他何寰宇还没这么八婆。 “叮咚!”何寰宇让吕腾龙上去按了门铃,很快Mary韩便迎了出来。她看到许建国整个人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三个人让进了房间。 Mary韩的房子的确很大,院子里还有一个小的露天游泳池,光占地面积大概就有300平米了,再加上她家的房子本来就是三层复式,算上清水湾这边寸土寸金的价格,啧啧,这房子怕是没有二三百万拿不下来。 这样的家底,还在意那每个月几百块的租金吗? “几位喝茶还是咖啡?”回到家的Mary韩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倒是少了几分职场气息,多了几分恬淡味道。尽管那头齐耳短发依旧看起来比较精神,但是摘下了那副黑框眼镜,也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至于给人那么重的压迫感从而敬而远之。 “茶吧。”吕腾龙还是有些喝不惯咖啡。 “白开水,谢谢。”许建国言简意赅。 何寰宇却不客气,直接问道,“Mary阿姨,有橙汁吗?牛奶也行。”他年纪小,身子还没长成,能少被茶和咖啡荼毒一点就少一点。 “有的。”Mary韩点点头,先给何寰宇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他,又给吕腾龙泡了一杯红茶,最后倒了杯白开水给许建国,问道,“吕生,这位是?” “哦,这是我保镖。许建国。”吕腾龙毫不客气,大喇喇地将许建国“据为己有”。“对了,Mary小姐,我们这多了一个人,你看方便多租一个房间给我们吗?租金好说。” “可以的,房间都有,我待会再去收拾一间出来就好。”Mary韩答应得很爽利。 “那行,之前我们两间房是1600,那三间就算2500好了,算三个月,一起给你7500。”吕腾龙的数学还是学的挺不错的,至少不过万的情况下加减法没问题。 “那可就多谢吕生照顾了。”Mary韩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笑着感谢。 “洒洒水啦~”吕腾龙嘚瑟地摆摆手,完了还问一声,“是这么说的吧?” “是的,吕生学的很快,语言功底很好。”Mary韩掩嘴轻笑。“那吕生你们先坐会,我去把剩下那一间也给收拾出来。遥控在沙发上,你们看电视自己调。” “好的。”三人应着,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电视里正播放的是港城翡翠台5月1号首播的《包青天》,是根据古典名著《三侠五义》改编,由狄隆,黄驲华,廖祁智等人主演的一部80集电视剧。 而此时,电视里播放的正是第三十二集 叛血忠魂(二) 霸天奸污水仙。三人正看到关键剧情时——霸天在山顶关帝庙内奸污水仙——这该死的吕腾龙竟然还不忘记伸手挡何寰宇的眼睛(过分!),就听到院子门口传来了大的夸张的喊声,“小Mary啊,你大B哥来了,钱准备好没有啊,要是没有陪哥哥好好爽爽,哥哥可以做主给你晚两天啊。” 第四十五章 大时代的小人物(上) 第四十五章 大时代的小人物(上) “什么情况?”正看电视看得兴起的三人被这一声都弄得有点懵。这个“小Mary”是指里面收拾屋子的Mary韩吧? 所以,这大概就是Mary韩一直筹钱的原因? 可是为什么呀? 三人总觉得事情有什么地方不对。 正在房间里面收拾的Mary韩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她有些为难地看向吕腾龙,略带愧意地道,“不好意思啊,吕生,能不能麻烦您先把这房费结算给我,我有些急用。” “没事。”吕腾龙满口答应,他这次过关整整换了6万港币,先拿7500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数出七张金牛,又点了五张大牛递给Mary韩,“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Mary韩正在筹钱应付外面那所谓的大B哥呢。 “够了,谢谢吕生,我自己有一部分的。”Mary韩接过钱道了一声谢便匆匆跑出去了,连脸上的会也顾不得擦一下。 门外,大B哥看见Mary韩真的凑够了钱,也有些意外。要知道他上个月来要钱的时候这女人东拼西凑了好久才给凑齐。他想不明白这女人明明月薪也才不到一万五,这个月是怎么突然又能拿出两万块的。 其实他这次过来本来就不是真正来要钱的,毕竟时间还没到,他要了钱也要交上去,他自己又得不到半点好处,没必要那么积极。这次不过是喝了点酒,想打着要钱的幌子来占点便宜罢了。 大B哥神色贪婪地又扫了一眼Mary韩,由于干活的缘故,宽松的家居服吸了汗,紧紧贴在她身上,曼妙的曲线尽显无遗。 没有接钱,大B哥伸手推开挡在门口的Mary韩,直接就闯进了院子,“小Mary啊,你大B哥我上个月为了帮你拖时间,可没少挨大佬的打骂,你是不是该好好报答报答我一下啊。”说着伸手就要去摸Mary韩的脸。 “大B哥,你喝多了,钱我都准备好了,你拿了早点回去吧。”Mary韩偏头躲过了他的手,又一次把钱递过去。 结果大B哥根本不理,见没能摸到Mary韩的脸,他也不在意,根本没看Mary韩递过来的钱,迈开脚步直接就往屋子里面走。“我没醉,你大B哥我的酒量好的很,怎么可能醉。嗝~”说着还打了一个酒嗝。 走进客厅,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两大一小三个人,一时间大B哥也有点懵。而沙发上那被打断了电视剧情的三人也齐齐扭头看向了他,面色不善。 八目相对,一时间场面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冚家铲!”大B哥晃了晃脑袋,反应了过来,指着何寰宇冲屋外的Mary韩嚷嚷,“上个月我大B想玩玩你这贱人装得跟个贞洁烈妇一样,现在Mary你竟然都在家里藏男人了啊?竟然还有个野种?婊——啊!!痛!痛!痛!!!撒手!!!”大B哥话还没说完就痛得喊了起来。 原来许建国在他手指指向何寰宇的时候就已经站起了身,听到“野种”二字许建国直接握住了大B哥指向何寰宇的食指,用力地往上掰,冷冷道,“祸从口出!” 足足把大B的食指完成了近270度,许建国才慢慢松开。 “你是什么人,竟敢动我?不知道我是跟谁——啊!撒手!!撒手!!”大B哥换了只手下意识地指着许建国,结果又被许建国依样来了一下。只不过这次更狠,已经弯过了270度,估计再掰一下,手指就断了。 “不长记性!”又是冷冷的四个字。 “嘶,”吕腾龙看得很带劲,最主要是觉得许建国冷漠的样子太酷了。 社会我许哥,人狠话不多。 “把他扔出去醒醒酒吧,我们还要再这房间里呆几个月,别弄得乌烟瘴气的。”何寰宇发话了。 于是,大B哥的身体就完美地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游泳池里。 “谁让你扔游泳池里啦?我明天还怎么游泳啊!”何寰宇没好气。 “……” 许建国觉得自己很无辜。 “你们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被清凉的池水一激,酒醒了七八分的大B哥一骨碌爬起来,意识到好汉不吃眼前亏,扔了一句狠话就灰溜溜跑了,路过Mary韩时都没有多看一眼,更别提接钱了。 “Sorry啊吕生,给您添麻烦了。”关上院门拿着钱走进来的Mary韩满怀歉意地把七千五又递了回去。 “没事,只要你不怪我多事就好。”吕腾龙没有接那钱,推了回去,“钱你拿着,反正是这三个月的房费。” “谢谢。”Mary韩没有矫情,她的确需要这笔钱。 “能说说么?”吕腾龙尽显八卦本性。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Mary韩抬手擦了擦额头还没干的汗,却没注意手上有灰,抹脏了一大片。“这间房子是我去世的爹地留下来的。我的妈咪走的早,从小我就和爹地两人相依为命。小时候有一次我过生日。爹地下工的时候给我带回一个大蛋糕,让我许愿。我许了,吹灭了蜡烛。” “爹地问我许了什么愿望。” “我说我想要妈咪回来。” “爹地说妈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得很久很久以后我们才能去找她。然后爹地又让我换个愿望。” “我看了看当时我们挤着的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窗户还漏着风,屋顶还在滴雨,就说,我想要一个好大好大的房子,有三四层,还要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在屋顶可以看见海,院子里也可以游泳,还可以养一只小狗狗。” “爹地说好,我应承你,一定给你买一个大房子,有好大的院子有游泳池,在房顶可以看见海,还要养一条狗。” “后来,爹地把工辞了,买了辆小推车,天天起早贪黑的卖肠粉。每天晚上回到家,都会把钱一笔一笔地存在小罐子里,跟我说,这是以后给我买大房子的。” “卖了小半年的肠粉,爹地认识了一个工地的包工头,那个包工头很欣赏爹地的手艺,就跟爹地说,不要卖肠粉了,专门给他们工地送盒饭,保证好赚。” “爹地也是遇到好人了,他于是不再卖肠粉,而是起得更早地去市场买菜,做饭,然后用小推车推着给工地送去。” “爹地也是做过工的人,知道那些工人更喜欢大油的菜,也舍得在菜里多放油,肉也是肥的多。而那些给包工头吃的,则是更加精细,注重口味。” “这样一来,工人和包工头都吃得很满意。” “渐渐的,爹地的名声传开了,各处的工地都要向爹地订餐,让爹地给他们送过去。” “爹地也是来者不拒。” “第一年,爹地就攒下了二十多万块钱。” 第四十六章 大时代的小人物(下) 第四十六章 大时代的小人物(下) “那几年,在政府的干预下,港城经济逐渐企稳,股市也从谷底逐渐回升。于是港城政府重新调整港城的城市发展定位,现代金融中心被首次提出。一系列的优惠政策颁布实施港城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逐渐凸显,人口也首次突破500万大关。” “同时,港城开始修建地铁,拓展城市半径。在一系列大利好之下,港城楼市迅速复苏。” “渐渐的,找爹地订购盒饭的人越来越多,爹地忙不过来,就请了好些人帮手,盒饭生意越做越好,爹地也会慢慢开始卖些别的,比如,汽水,冰棒和啤酒。” “爹地越来越忙,生意也越做越大,但不论爹地多忙,生意多大,每年我的生日,爹地都会赶回来,给我买个大蛋糕,然后告诉我,Mary啊,爹地又赚了好多钱,很快,爹地就能够给我们Mary买大房子了。” “记得是我十二岁那年,就是一九八二年,那天生日爹地没有像往年那样带回大蛋糕,而是抱着我上了一辆车,跟让我闭上眼睛,等他说睁开的时候再睁开。” “我听话的闭上了眼,竟然真的没有偷看,就是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等爹地说睁开。” “我从一数到了一百,又从一百数到了一千,等到数到了六千七百多的时候。我听到了爹地让我睁眼,还听到了小狗狗的叫声。” “我睁开眼,看到了一栋好高好大的房子,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游泳池,还有一条土黄色的狗。爹地说,狗的名字叫布鲁托。就跟我最喜欢的动画片《米老鼠和唐老鸭》中米奇的那只宠物狗一个名字。” “爹地带着我来到房顶,指着对面的大海跟我说,Mary啊,那就是海!又指着院子里的游泳池,跟我说,Mary啊,你以后可以天天去游泳了。然后爹地又指了指在院子里兴奋地跑来跑去不停叫着的布鲁托,让我要好好和它相处……” “爹地后来把我抱起来,说好多年没有抱过我们Mary了,小Mary都长这么大了,爹地都要抱不动了。” “爹地他真的做到了,他用了五年的时间,买下了这栋五千多呎的大房子。” “爹地抱了我好一会,又指着新餐桌上的大蛋糕跟我说,Mary啊,你五年前的愿望爹地帮你实现了,现在你可以再许一个新的愿望了。” “我想了想,说,我想让爹地去给我开家长会,去送我上学,去接我放学,去告诉同学们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我还想和爹地,布鲁托,永远永远在一起。” “爹地说,好,我应承你,以后我多陪陪你。” “可是,爹地这次食言了。” “从那以后,爹地真的抽出了很多时间陪我,送我上学,接我放学,给我开家长会。再也没有人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十五岁生日那天,我吵着要去黄竹坑的海洋公园看鲨鱼,因为之前班上有同学说他去看了鲨鱼,他还说我们这群小孩子都不敢看鲨鱼。爹地那天本来生了病,是要在家里休息的。结果被我吵得没办法,只好吃了几片药就开车带我去。” “结果在香岛道转黄竹坑道的红绿灯那里,突然有一辆失控的货车冲了出来。爹地可能是因为吃了药,精神没有那么集中,等他看到货车的时候,急忙打方向盘避让。虽然成功避开了货车,却撞上了路边的护栏,护栏被撞的变了形,尖锐的犄角刺入了车窗。爹地看见了,飞快地扑了过来,将我抱在了怀里。” “我至今都记得爹地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Mary啊,Sorry啊,爹地可能不能陪你去看鲨鱼了。” “我终究没看成鲨鱼,也永远失去了爹地。”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参加爹地的葬礼的。我只记得,那一年,我都没离开过那个房子。就像之前爹地出去工作一样,只是紧紧地抱着布鲁托,等着爹地回来,跟我说,Mary又长大了。” “爹地回不来了,但爹地的Mary长大了。” “那一年,爹地以前的几个员工接手了他的生意,也轮流负责照顾我,供我吃喝。” “我和布鲁托相依为命了一年。” “然后爹地手下的一个员工跟我说,韩生(Mary的爹地)也希望你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于是,我试着走出来。我回到了校园。” “十八岁那年,爹地手下的那几个员工找到了我,他们给我凑了一大笔钱,让我去鹰国留学。跟我说,我成年了,以后的生活就得靠自己了。让我好好读书,不要给我爹地丢人。” “于是我就带着布鲁托去留学了,学的就是金融。” “大概是爹地遗传给我的生意头脑,我仅仅只用了三年半的时间,就成功完成了硕士和博士学业。学成归来的时候,正好是我二十一岁生日。” “后来我就进了港城期货交易所。一直踏踏实实地工作,平平稳稳地生活。偶尔和Silence乔一起逛街血拼,有时也会抱着布鲁托去墓地看爹地。” “直到前年,布鲁托失踪了。” “我找遍了所有它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 “它已经很老了,也不可能跑到太远的地方去。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它。” “在找布鲁托的过程中,我认识了我的前男友,李唯思Valentine。” “他陪着我一起找狗,听我说了布鲁托的故事。” “跟我说,布鲁托可能是自己藏起来了。” “他说,很多狗狗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为了不让主人伤心,都会躲到主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死去。” “他还说,以后他会代替爹地代替布鲁托守护着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我们一起去看了爹地,他在爹地墓前起誓说会好好守护我,让爹地放心把我交给他。” “然后我们又一起给布鲁托也做了个衣冠冢,里面有它的照片,还有它用过的项圈,玩过的皮球……” “他似乎真的很爱我,总能找到各种方式让我开心。” “有时我就在想,生活就这么一直下去似乎也不错。” “可是,好景不长。”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说,他投资失败了,赔了好多钱,还说他把将来我们BB的奶粉钱都给陪进去了。” “他看上去很自责,说感觉很对不起我。说应该给我更好的未来,而不是这么失败。” “我安慰他说,没事啊,人没有一帆风顺的,失败乃成功之母啊,总要失败过那么几次才会成功啊。” “他似乎被我鼓励到了,开始振作起来,他问我借一笔钱,说作为启动资金,他要重整旗鼓。” “我借给他了,他也很争气。很快他就跟我说,他赚了,他把钱还给我,还说要给我买车。” “我说不用,钱你自己存着就好。” “没过多久,他跑来告诉我,他又赔了。这次赔得很惨,不仅把钱赔光了,还欠了别人好多钱。” “我问他欠了多少,他说两百多万。” “没办法。谁让我也爱惨了他。” “我把家里爹地以前留下来的钱凑了凑,再加上我这两年工作攒下来的钱,一起给了他。可惜不够,还差六十多万。” “他让我卖房子,我不同意。布鲁托也走了,这房子是爹地留给我最后的东西。” “他没说话,默默拿着钱走了。” “然后第二天,我看到他被一群混混堵着,说要剁他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 “我跑过去拦住了他们,说这钱我慢慢替他还。” “我签下了按揭,六十万的本金,我每个月还两万,还满五年。” “后来,他就不见了。” “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直到那群混混的一个领头的,也就是那个大B哥。他告诉我,他根本不叫李唯思,也不是什么投资失败。人就是一个妈港的赌徒加骗子。人一早就盯上我了,就是为了我手里的钱。” “原来,他一直在骗我。”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 Mary韩喝了一口茶,没有再说话。 何寰宇和吕腾龙许建国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故事,太压抑了。 第四十七章 打扰了 第四十七章 打扰了 “你没事吧……”吕腾龙终于还是开口了,尽管他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经历了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没事,要是换了自己,大概早就指着贼老天大骂它在玩弄自己了吧。 “谢谢你,吕生。不过我没事的,已经习惯了。”Mary韩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才反应过来自己喝的是吕腾龙的茶,不由有些脸红,“都过去了,而且,爹地留下的房子还在,这就够了。” “那什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实在有些好奇想问下,你这套房子,应该值不少钱吧?”吕腾龙小心翼翼,很怕Mary韩误会自己想抢她视若生命的房子。 “嗯,应该是值点钱的。”Mary韩点了点头,“不过爹地买下来的时候,是在82年,那时候世界经济动荡,同时华夏开始和鹰国谈判97港城的回归问题。国际资本闻风纷纷撤退,人们对港城的前途充满担忧,不少人叫嚣着“港城已死”,楼市也在持续的火爆会后快速转冷,房价飞速下跌。” Mary韩似乎嗓子很干,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她都已经喝过了,也无所谓多喝一口少喝一口了,“所以当时爹地买下来的时候,这房子的价格不算很高,均价大概在四百一呎,所以也只花了两百万左右。” “不过,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了,房价倒是涨了不少。周边那些不是很贵的地方的房价都已经涨到了三千多一呎,这边的地价更贵。”说到这Mary韩又停下来喝了口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容易口渴,“尤其是港城这几年面临回归,房价又开始进入疯狂的向上猛涨。几乎所有的港城人都坚信,回归之后的港城,一定会成为大陆有钱人向往的天堂。13亿大陆人,哪怕是前1%的富人涌入港城,也会将港城的房价托上天际。大概是半年前吧,就有人问过我这房子出不出手,当时他报的价是六千一呎,也就是三千多万港币。现下的话,估计应该会更多吧,不过我不会卖,毕竟这是爹地给我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了。” “……”听到这个价格,何寰宇许建国和吕腾龙都沉默了。这个价格,着实有些吓人了。 别说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吕腾龙和许建国,哪怕就是重生而来的何寰宇,也没想到95年的房价能有那么高,他一开始还以为就是两三百万来着。 打扰了.jpg。 真的是打扰了。 这就是一个富婆啊。 自己连骗带赖才从爷爷那拐来三百万美金,结果还没人一栋房子值钱。 自己之前是怎么有勇气决心炒房的? 还是囤几套二手房转手卖了吧,多了自己也搞不起,太贵了。 …… …… 当晚,三人都有些心潮澎湃,气血难平。 别误会,他们并不是对同住一个屋檐下的Mary韩产生了什么奇怪的想法,尽管换下了职业装的Mary韩有着别样的风情,身材曲线也很完美。但是很明显,吕腾龙还是对视觉冲击更为强劲的Silence乔静更感兴趣。 这份澎湃完全是出自置身于当下这个大浪潮里的紧迫感。 权力、财富,本就是激发男人野心的最好武器! 没有哪一个男人会对财富不向往,对权力不渴望。 哪怕是一条咸鱼,在发现它有机会能重回大海之时,它也会奋力一跃。 前世,何寰宇就是一条咸鱼,在爷爷的支持下,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混吃等死。他也的确就是那么做的。结果,当他脱离了爷爷的庇佑,自己一心想要去外面和林涵雨过自己的小日子时,他才发现一切并没有那么容易。 原来异常挑剔的他逐渐变得随遇而安,妥协,退让,成为他为人处事的主旋律。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还美名其曰这是成熟,是蜕变。 狗屁! 当你真正拥有足够的实力,哪里还需要事事妥协,处处退让?! 所谓的妥协,退让,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偷懒不去努力竞争的借口罢了! 退让的结果是什么? 不就是一步一步退出中心,逐渐的边缘化,再也不受人关注? 是,或许有人说,这样不好吗?可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多自在。 然后呢?人总不能脱离群体的。 当融入群体之时,你不争,就是死。 没有谁会同情你,在别人眼里,你就是弱者,就是loser,就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废物! 是的,何寰宇自己都觉得,前世的自己过于废物了! 自然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的! 所谓平淡的小日子,那是掌握了足够力量的人才有资格去过的。 自己将来可以成为一头蛰伏的猛虎,但绝对不能变成一头任人宰割的猪! 而现在的自己,并不够! 但是,自己有时间,有足够成长的空间! 意识到这一点的何寰宇,收起了平时玩世不恭的心态,开始仔细规划起了未来。 …… …… 第二天,等到三人顶着六个醒目的黑眼圈起来的时候,Mary韩已经做好早餐好一会了。早餐不算丰盛,只是简单的面包牛奶培根煎蛋。 见到众人起来,Mary韩简单地招呼了一声,又匆忙对付起了手里的面包,已经快8点了,再晚上班该迟到了。 三两口吞下了手里那小半块面包,又端起牛奶一饮而尽,问过了三人晚饭吃什么她好下班回来做,Mary韩又拿了一块面包叼在嘴里,匆匆出门了。至于三人的午饭,那就得他们自己解决了。 “三只熊猫”愣愣地看着他们的“饲养员”出了门,一时间都有些适应不了人家的雷厉风行。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啊,怎么也能如此的干练。 这就是港城的快节奏吗。 …… …… 由于有了昨天大B哥的小插曲,许建国对何寰宇的安危多了几分担忧,他向何寰宇提议要多找几个人帮手以防不测,而他来的时候在码头那边倒是遇到了几个不错的角色,问何寰宇愿不愿意招揽过来。 何寰宇同意了,只是说了句人需要找靠谱的。 许建国点了点头,拿了两块面包夹过煎蛋和培根便也出了门。 目的明确的情况下,他许建国做事也从不拖拉。 …… …… 房间里就剩下何寰宇和吕腾龙了。 正优哉游哉就着牛奶吃着煎蛋的吕腾龙见何寰宇望向自己,不由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很少见到何少这么郑重的样子,他有点慌。 “何少,什么事?”吕腾龙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嗯。我昨晚想了一个晚上。”何寰宇语气少有的认真,“我们不能这样子随便瞎搞下去了。” “随便瞎搞?”吕腾龙仔细想了想,似乎好像真有那么一点这个意思。这一个多月,从羊城到申城再到港城,自己和何少似乎真的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只是,就这么吊儿郎当地玩,就赚了之前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吗? 吕腾龙突然感觉有些幻灭。 第四十八章 yasuo的“狂风绝息斩” 第四十八章 yasuo的“狂风绝息斩” “是的,不能再这么随便瞎搞了。”何寰宇又重复了一句,“之前都是小打小闹,再加上运气不错,我们才有了这么点成绩,要是再这么不着边际地浪下去,铁定要翻车。” “浪”?“翻车”?吕腾龙仔细咂摸了一下这两个词,明白了意思。他不由又暗自感叹,何少就是何少,连用词都这么有韵味。 吕腾龙并没有接话,他明白何少也并不需要自己接什么。 果然,那边何寰宇已经自顾自地接下去说了。 “我们现在基本上什么都不懂,但是我们现在掌握的资金体量已经不小了。” “如果有什么疏漏,这个损失,我们不一定承担的起。” “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啊!” “什么?”吕腾龙这下是真的愣了, 这何少说着说着怎么又开始说些人听不懂的东西? “《孙权劝学》,你读书少不知道我不怪你。” “……”吕腾龙好无辜。 “呐,你的祖辈吕蒙都可以三月非吴下阿蒙,你也要争气啊。”何寰宇毫不客气地把吕腾龙当成吕蒙来劝诫,自己也就cos一把孙仲谋了。 “不是,何少,您也知道我读书少,想说什么就明说吧。”吕腾龙都快哭了。 “意思就是,现在你该好好读书了!” “啊?”吕腾龙又懵了,自己这好好的读什么书啊。 “喏,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老师,你好好把握住她。”何寰宇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个Mary韩能拿到牛筋大学的国际金融博士学位,自然很有几把刷子。你让她好好教教你这些金融知识,以后用的到,当然,能让我旁听就更好了。” “……”吕腾龙终于明白了,何少这是馋人家身子——啊呸,馋人家知识了。为了这么个什么什么学“波士”就要自己卖身用美男计勾引人家,太不厚道了。 最关键的是Mary韩不够大啊,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要是换成那Silence乔该多好。 …… …… 晚上Mary韩买了菜回来的时候,吕腾龙就在何寰宇的示意下凑上前去期期艾艾地表达了想要求学的意愿。 Mary韩本来就不是敝帚自珍的人,再加上吕腾龙承诺的“授课费”也不低,她也需要这笔钱,自然是满口答应。 “吕生,谢谢你这样帮我,还这般照顾我的感受。”Mary韩心里以为,吕腾龙求学的心思固然有,但更多的估计是想找个借口帮助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四人就充实多了。 许建国天天忙着替何寰宇训练、甄选保镖; 吕腾龙和何寰宇则忙着向Mary韩恶补金融基础; 至于Mary韩则更辛苦了,她每天做完早饭去上班,下班回来还要负责三人的晚饭,休息时候还要打扫卫生,每晚睡前更是雷打不动地给吕腾龙补习课业。 大概是天下英才总有共通之处,常常吕腾龙还在云里雾里之时,一旁“凑热闹”旁听的何寰宇便已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Mary韩的授课还是十分负责到位的,不光课堂上的讲解深入浅出,还不时佐以时事加以印证,甚至还会大胆的对未来市场加以推测。至少以何寰宇有所记忆的那几个事例来看,Mary韩对未来的把握极为精准,预言的事迹几乎分毫不差。是个人才啊。何寰宇心里暗叹着,可惜了,这个吕腾龙不开窍啊。 ……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已经七月过半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许建国的甄选训练颇见成效,何寰宇和吕腾龙也从Mary韩那学到了不少东西,虽然相对于金融学那烟波浩渺的“知识海洋”来说仅仅只是一点皮毛,在实际操作和经验眼界上更是不值一提。但是他俩也总不至于是两眼一抹黑,被别人想怎么忽悠就怎么忽悠的纯小白了。 而伦敦金属期货交易市场上,这一个月来却一点也不平静。 从今年年初开始,LME铜市场上的“快乐风男”冰中太难先生就开始变得不太快乐。 原本伦敦三月期货铜价就被他从1993年年底的1650美元一吨一路拉升,就像迎面来了一大波小兵,“E往无前”地快乐E着E着就到了今年年初的3000多美元。 然后冰中太难先生就不快乐了,他发现自己E到了对方几个彪形大汉(良子基金、鲁滨逊泰格基金、枫叶国金属贸易商河北黑、米国基金狄怀特)的包夹之中。hasaki技能在CD,又没有小兵可以借以位移,再加上敌方防御塔(欧洲的一些大金属贸易商)的疯狂摧残。铜价就像冰中太难先生的血线一样一路狂泻到了5月的2720。 锤子先生悔啊,怨啊,恨啊,仰天长叹自己没攻速攒不起风啊,只能抖抖索索地躲在角落里等着敌人的“肆意凌辱”,期望能够苟延残喘到偷偷摸摸攒出一个风,然后啊咧阿甘痛! 然而,就像所有托儿索所期望的那样,何寰宇所投入的那三百万美金撬动起超三千万的资本宛若熔岩巨兽墨菲特一样“势不可挡”地撞入了战场,将被撞得七晕八素的几个彪形大汉集体击飞。 于是,啊咧阿甘痛! 并没有轻易被击倒的冰中太难先生接起了“狂风绝息斩”,发起了反击。 很快,有了大招破甲状态加持的冰中太难先生将敌人砍得七零八落,登时又快乐了起来。铜价拉也被他在7月份拉升至3000美元以上。 而这次,兴许是有了何寰宇这么强势一击的刺激,铜价并没有仅仅止步在3000,而是继续节节攀升。 仅仅只是在7月12号,报价就已经达到了3300美元一吨的历史新高点! 从Mary韩朋友那边得到消息的何寰宇和吕腾龙都懵了。 事实上不止他俩懵了,连Mary韩自己都有点懵。 3300美元一吨的价位意味着什么三人都很清楚,按照之前何寰宇这边买进的三万吨的2700美元看涨期权,哪怕现在直接出手结算,他都能获得1800万美元的回报,净赚1500万美元,高达500%的收益率! 何寰宇是真的懵了。 现在这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历史的车轱辘已经点火起飞要脱离地球了。 坦白来讲,他有点慌。 他一切的自信都是建立在对整件事情的那么一点零星的记忆上,撇开那些类似于“先知效益”的记忆,前世自暴自弃了小半辈子的何寰宇并不能上什么台面。 至少现在不能。 苦苦思索了几天的何寰宇决定抽身了,现在的收益已经很大了。自己不是那个托儿索,那个死鬼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赌徒! 让丫自己去疯吧,小爷我先溜了。 打定了主意的何寰宇给吕腾龙下了指示,很快,提前执行结算期权的指令就传到了那边,只是由于时差的缘故,那边还没开市,只得等开市再进行结算了。 …… …… 没有等太久,Mary韩中午下班的时候,他朋友那边就已经操作结算完毕了。仅仅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铜价就涨了60多美元,从7月12号的3300美元,涨到了7月17号3368美元。那边结算过后,扣除了三万多美元的手续费,将剩下的2000万美元打到了腾龙基金的户头。 经此一役,腾龙基金正式打响了它的名声,进入了国际资本的视野。 吕腾龙满面笑容地自作主张给Mary韩封了一个两万港币的大红包,腾龙基金他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是说他现在也是身价超过百万美金的大佬了!区区两万港币不在话下。 何寰宇也没表示反对,毕竟一来这次能有这番收益Mary韩功不可没,二来接下来的房产投资也是她Mary韩牵线搭桥,三来何寰宇也着实欣赏这个业务强悍的女人,期望能收为麾下替自己效力,最后他们带来的六万港币也就之前几天稍微花了那么一点,然后拿了7500给Mary韩当做房租生活费,再后来就是拿了一万给许建国用来训练招揽保镖,就算眼下再给Mary韩两万红包,也还能剩下两万呢,应个急怎么也该够了。 皆大欢喜的几人开开心心地“分了赃”,手里有了钱,底气大增的何寰宇又准备踏入港城房产市场分一杯羹了。 第四十九章 怎么又是你 第四十九章 怎么又是你 领了一个大红包的Mary韩也很开心,当即,表示下午要请假买好菜做个大餐晚上好好感谢一下吕生顺便犒劳一下自己。 也是,虽然何寰宇和吕腾龙的这次看起来又是轻轻松松赚了一大笔,但是她Mary韩是真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 又打了个电话给Silence让乔静下了班来她家一起吃个饭,Mary韩丢下何寰宇和吕腾龙就喜滋滋地请假跑去买菜了。 讲道理,和这女人相处已经足足一个多月了,这还是他俩第一次见到她喜形于色的模样。 到底还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啊,尽管平时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 何寰宇心下感慨,虽然他自己也不大。 被Mary韩扔在了咖啡厅的何寰宇看了看对面的吕腾龙,眼神间有几分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吕腾龙倒是灵机一动,提议去爱家房产看看Silence乔那边搜集一下情报。 左右也是无事,何寰宇便同意了,尽管他深知吕腾龙这货就是馋人家身子,其他什么都是借口。 许久不见对那对欧派倍感思念的吕腾龙见何寰宇没有反对,立马跑去路边拦了辆的士,载着两人前往爱家房产。 …… …… “吕生,你来啦。”刚刚整理完资料的Silence乔正拿了杯子打算去接杯咖啡,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走进门来的何寰宇和吕腾龙。 “嗯,左右没事,过来你这边看看情况。正好等你下班一起过去Mary韩那里吃饭。”吕腾龙眼神不着痕迹地又往某处瞥了瞥。 “是哦,Mary她开始还打电话给我来着。”Silence乔走上前来挽过吕腾龙的胳膊,将之前吕腾龙偷瞄的部位挤了上来,“听Mary说吕生这次生意赚了大钱呀。” “还好还好。”吕腾龙明显有些乐不思蜀,被后边的何寰宇踢了一脚,才想起来问正事,“对了,你这边有帮我留意到合适的房产吗?可以用美金支付的更好。” “有的,吕生。”Silence乔到底不是花瓶,她的业务能力还是很OK的,飞快在脑子里检索了一下房产资料,点头答复道,“这些业主大多是为了移民,相对于港币,他们更加愿意收美金。就是房屋价格可能会比较高,因为大多都是浅水湾,半山那边的别墅。吕生你打算要一个大概什么价位的房子?” “嗯,我不是自己住,主要是用来投资。”吕腾龙老实地交代了自己的目的。来的路上何寰宇就已经交代过他,把需求说清楚就行了,拿主意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比较好。 “这样啊。”Silence乔抬起左手按了按太阳穴,闭目思索了好一会,才又睁开眼,看向吕腾龙,“吕生,如果你只是为了投资,不需要现住又不需要短期套现的话,可以考虑不炒现房。” “什么意思?”吕腾龙还一头雾水呢,何寰宇却已经懂了。这种情况后世太多了,说白了就是房产预购嘛。 “就是说这一批楼盘正在开发建造,还没有完全竣工,但是已经可以提前付款购买了,只不过得等到完全竣工之后才交付房屋。”Silence乔解释道,“反正吕生你购房也只是为了投资,短时间内也不会出手,现在拿不拿现房区别并不大,还不如预购新楼盘。现在不仅仅价格更低,而且到时候交房时候你转手的还是新房,出手价格可以卖的更高。” “嗯,我大概明白了。”吕腾龙大致明白了意思,在他的脑子里,觉得这就跟期货没什么区别。这Silence乔不光那个大,脑子也好。他瞅了眼何寰宇,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又开口了,“那你跟我说说看,这预购房大概什么价位。” “嗯,新界元朗区靠近屏山那边有一块正在开发的楼盘,预计九七年三月份完工,是那种五百六十呎的公寓楼,很适合用来投资。这种户型非常好卖,用来出租或者出售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一呎只要两千五百港币,也就是说,一套只要一百四十万港币,资金占用量也不算太大。”说到这Silence乔顿了顿,看了眼吕腾龙的脸色,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才接着问他,“吕生,你还没说,这次大概打算准备多少资金用于投资房产呢?” “嗯,这个大概两千万吧。”吕腾龙隐晦地看了眼何寰宇,见他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便老老实实报数了。 “两千万的话大概可以买十四套。”作为房产经纪人,Silence乔的数学还是学的蛮好的,心念一动就算出了答案,“按照目前的房价走势,到时候交房的时候那边的房产价格达到四千五百港币一呎没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吕生你一转手,差不多就可以赚个一千五百来万的样子。” “我想你误会了,Silence。”吕腾龙闻言摇了摇头,“我说的两千万,不是港币,而是两千万美金。” “……”Silence闻言沉默了。哪有这么玩的?砸个一亿多港币来买房?这一百多套基本上可以把那个楼盘一期给包圆了。 “这个……”Silence乔有些想静静,突然想起来她自己就是静静。她放开吕腾龙的胳膊,扶墙好好缓了口气,又给自己灌了一大杯水,这才直视着吕腾龙,申请郑重,“吕生,如果是这样,我建议您直接跟开发商谈。如果您不不方便,我替您出面也可以。你这么大一笔资金,相信开发商为了快速资金回笼是很乐意给您一个巨大的折扣的。甚至两千港币一呎的均价把这批楼转给您也不是不可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Silence乔理了理自己的办公桌,发现自己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索性就请了假,同何寰宇吕腾龙一起来到了Mary韩家里,晚上做大餐的话,Mary韩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呢。 几人来到Mary韩家的时候,Mary韩已经急着围裙忙开了,Silence乔也不矫情,洗了手就去帮忙,留下吕腾龙和何寰宇一大一小两个少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直到晚饭做好的时候,许建国才刚刚赶到家里。几人洗好了手,围在餐桌边上准备开动,却听到又有人按响了门铃。 离门最近的许建国起身就过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他不禁惊异出声,“怎么又是你?!” 第五十章 梁先生的邀请 第五十章 梁先生的邀请 “怎么又是你?!”许建国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几人闻声都放下碗筷,出门围观。 只见院门外似乎站了好一些人,而那当先叫门的,可不是之前那个大B哥是谁? 何寰宇摇了摇头,觉得有些无趣,转身便要回屋。什么大B哥小B哥,不过就是一个混混马仔而已。他给何寰宇的吸引力还没有桌上那些食物的一半高呢。 “何少,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一道阴鸷的声音响起,尽管话里似乎全是表达善意的寒暄,但这家伙那乌鸦一般的嗓音总是让人不那么舒服。 何寰宇的脚步顿住了。 他扭头看了眼许建国,目带询问。 见得他笃定地点了点头,何寰宇这才放下心来。 转身,直视着排众而出的那名貌似憨厚的男子。他认得他,赵四喜。 “何少,榕城一别,甚是想念。不知道何少进来安好?”赵四喜憨厚的脸上堆满笑容,言语间也颇为客气,只是那声音着实让人不喜。 “怎么,梁家没人了吗?成天让一条狗招摇过市?”这里是港城,不是F省。既然许建国肯定了自己的安全,何寰宇自然没必要给他赵四喜面子。 左右不过一条走狗而已,梁家只要没发疯,必然不会为他来找自己什么麻烦。 很显然赵四喜也很清楚这一点,阴鸷的神色一闪即逝,很快又堆满笑容,丝毫不见尴尬,“何少说笑了,之前四喜不懂事,我家公子已经教训过我了。还望何少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这些下人一般计较。”说完本就略微前躬的身子微微一侧,让出一条路来,抬起左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我家公子就在车里,等何少过去一叙。” 何寰宇顺着赵四喜所指的方向一看,很快就发现了那辆停在不过五米开外的红色保时捷。似乎是感受到何寰宇的目光,保时捷911副驾驶的玻璃摇了下来,驾驶座上那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透过车窗向他点头轻笑了一下。这人,大概就是梁公子梁伟峰了吧。 “哼!好大的架子啊,梁公子这是打算给我一个下马威吗?”何寰宇身形不动,哂笑道。“摆出这么一副折节下士的姿态等我过去拜会?他梁伟峰配吗?” “你!何少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公子自是拳拳善意,但也不可轻辱!”事关梁公子,赵四喜脸色终于变了。 “是嘛?那我倒要尝尝这个罚酒是什么滋味了?还要看看在这港城,你们梁家能不能翻了天去!” “四喜,退下!”赵四喜正要发作,却被车里的梁伟峰一声斥退。很快,梁伟峰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不疾不徐地走到何寰宇面前,面带微笑,“何少言之有理,是伟峰的不是,考虑不周,多有得罪。” “梁公子有话直说吧,我们两家也算不上有多大交情。”何寰宇摆摆手,不以为意。 “素闻何少钟天地之灵秀,今日有幸得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梁伟峰先是客套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地接着往下说,“之前在榕城,四喜年少无知,冲撞了何少,乃是我御下无方,伟峰在此先行告罪。我家叔父后来得知此事,也是对我好一番责怪,还让我邀请何少抽空去鹭岛一见,万望何少勿要推辞。” 何寰宇是真的笑了。你们主仆二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一个跑海走水的粗人,硬是要装一副文绉绉的样子给谁看? 不过,对于梁晨星的邀请,何寰宇倒是不好无视。 不同于梁伟峰,这个小开虽然挂着一个港城远东公司总经理的名头,但说道理还就是一个不学无术仗着他叔父名声到处厮混的公子哥罢了。这样的人何寰宇完全不必在意,因为他的身份并不比人低,没必要看人脸色。 但是梁晨星梁先生就不同了。 作为梁氏集团的创始人,远东贸易的主心骨,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鲤城人一生都是个传奇。 从70年代偷渡来到港城打拼,再到80年代以港商身份回鲤城发展,出任刺桐外商协会负责人及鲤城同乡会负责人,甚至公司都开到了帝都。90年代更是在港城注册成立了远东国际贸易,并在鹭岛创办了梁氏集团远东贸易有限公司,开始了跑海走水的大鳄之路。 尽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后世中他的下场并不算太好,但是何寰宇并不打算在这会还是人家鼎盛时期就跟人家顶牛。 必要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但是这个尺度得好好掌握,不能关系过近日后被牵连,但也不能太过得罪,自己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爷爷来给自己擦屁股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和面前这个小开还有什么区别。 何寰宇沉吟了一会,还是开口了,“劳烦梁伯伯挂念了。只是我不太清楚,梁伯伯有什么事情想要见我,如果是生意上的事,直接和我爷爷商谈不好吗?我又做不了主。”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叔父也没有明说。”梁伟峰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不过我倒是听叔父提了一句,说何少此番在铜期货市场的表现堪称完美。他和他的朋友都很有兴趣见一见你。” “……” 这梁晨星是怎么晓得自己的动向的? 虽然说腾龙基金这次表现极其抢眼,自己以寰宇投资名义投入的股份由于爷爷何道平名下“和贸金融”占股10%的缘故瞒不住有心人,但是他一个跑海的,怎么好好的会突然关心起期货市场来呢? 想不明白,何寰宇也就懒得去琢磨了,反正到时候见上一面自然就清楚了。 反正梁晨星也不至于真拿自己怎么样,他又没疯。 念及此处,何寰宇只好点头答应道,“好吧,等我把这边事情处理好,我就去鹭岛拜访梁伯伯。” “不知何少大概何时启程,伟峰这边方便安排。”梁伟峰的目光里透露了几分急切。 “嗯?你也要去?”何寰宇有些纳闷,自己都答应去了,怎么这人还一副想要押送的样子?自己又不是囚犯,而是上门做客的好吧? “这个……嗯,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其实也想回去一趟。”梁伟峰的神色竟然有了几分扭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叔父他不让我回去,嫌我不务正业,回去就是玩来着。我这不就是借着陪你一起过去的借口回去玩一趟嘛。” “……”这个理由当真出乎何寰宇的意料,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某些传闻,顿时了然。摇了摇头,想到反正他在港城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既然梁公子归心似箭,那就明天动身吧。” “多谢。”得到满意答复的梁伟峰有些眉飞色舞,都懒得装斯文了。 “不过,”何寰宇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最开始叫门而现在已经沦落成边缘角色的大B哥,“那个什么大B哥是你手下的人吧?” “是跟我的,何少,可是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梁伟峰还没有开口,赵四喜已经出声了,他估摸着梁公子也不会认识他手下的那班小弟。 “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何少,何少尽管处置,不必客气。”赵四喜对他自己的定位清晰无比,连他自己都可以随时拿来赔罪,何况是他手下的小弟。 “哦,那倒没有,我也没那么多功夫跟这么一个混混马仔计较那么多。就是我有个朋友。”何寰宇抬手指了一下Mary韩,“她似乎和你们那个大B哥有什么误会,梁公子你看?” “……”梁伟峰和赵四喜都有些无语地看向大B哥,意思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赶紧说。 “……四喜哥,就是之前那个赌佬在我们这欠了六十多万港币,那位韩小姐说她来还,还签了字据来着。”大B哥也有点慌,这事你不是知道吗,我上次跟你说的时候你都不怎么在意呢。 “……”赵四喜也想起来了。他就是因为听大B哥说起这事才知道何寰宇来了港城呢。 “字条带了吗?”赵四喜问道。 “带……带了。”大B哥忙不迭地地点头道。 “撕了吧。”赵四喜面无表情,六十万港币而已,这个主他自己都能做,何况梁公子根本不可能为这点小事不给何少面子。 “啊?哦……好。”大B哥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手下几个动作,字条就成了碎片,又点起一把火,烧成灰烬。 看着火苗吞噬了字据,梁伟峰的目光又转向了何寰宇,意思是还有别的事情吗。 讲道理,这种小事情,根本轮不到他来过问。 “多谢了。”人家给自己面子,何寰宇自然也很客气,“明天上午咱们在哪碰头?” “就在这吧,我来接你。”梁伟峰这时候已经懒得在意那么多了,他只想早些回去。 “那好,就上午十点吧。” “行。”梁伟峰答应一声,就告辞带着一群小弟回去了。 何寰宇也眼神示意了一下许建国关门,转身准备去享用大餐。 “怎么了?”餐桌上,何寰宇见Mary韩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很不习惯,不由出声问道。 “何少,谢谢。”Mary韩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仅仅是挤出了这四个字。 “不用客气,这次来港城,很多事情都多亏了你呢,还得我谢你才是。而且,你做的饭也很好吃。”何寰宇说着,举起杯子里的橙汁,朝Mary韩示意了一下。 “呀,让我抱抱。”Silence乔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抱起何寰宇,用她厚实的胸怀挤压着他的小脸,故作镇定地开口,“不管何少在外边什么身份,在这屋子里就是一个可爱帅气的BB仔!” “嗯,静静阿姨说的对。”何寰宇挣扎了一下,将自己的头奋力抬起来 ,他快被憋死了,“在家里,你们就是我的阿姨。” 晚餐的气氛终于欢快了起来,何寰宇尽情享受着这顿丰盛的晚餐,明天,他就将踏上新的征程。 第五十一章 和气生财 第五十一章 和气生财 第二天一大早,Silence乔和Mary韩就起身帮三人收拾好行李了。 其实三人也没有什么行李,不过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毕竟重生而来的何寰宇向来讨厌出门带太多东西,真需要什么又不是不能买,何必带着大包小包地折腾自己呢? “吕生,何少,谢谢。”Mary韩由衷地感谢着。这段时间虽然自己也很辛苦,但是何寰宇和吕腾龙的确帮了她不少忙,至少那六十万港币,再也不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了。她可以安安心心地住在自己爹地留下来的房子里工作生活。 “不用客气。”何寰宇开口了,“Mary阿姨,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你到时候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这边工作。过不了多久,腾龙基金就要开始招人了,不能总顶着一个空架子在那。”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Mary韩点点头。 “我呢我呢?何少,你可不能忘记你静静阿姨啊。”Silence乔真的是取错了名字,她那风风火火的样子和“静”字哪里沾边了。 “当然不会忘记我们静静阿姨了。”何寰宇笑了笑,“而且就算我忘了,吕腾龙也不会忘啊。”他又打趣了一下吕腾龙,发现皮厚的他完全没有脸红的迹象,也就没有再过纠结。“不过啊,静静阿姨,元朗这边房产的事可就得你多多费心了,资金就走腾龙基金账面上走就行。” “好的呀,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何少,你打算到时候给我安排个什么职位啊?”Silence乔开始讨要好处了。 “这个你问吕腾龙,我不管。”何寰宇果断甩锅。 “吕生!”Silence乔跑过去抱着吕腾龙的胳膊摇啊摇,吕腾龙顿时吃不消了,脸色通红,“到时再说,到时再说。” …… …… 没过多久,梁伟峰就带着赵四喜过来了。 二女将三人送出门,看着他们三人跟着梁赵二人上了车也就收拾了一下各自上班去了。 梁伟峰安排的倒是非常妥帖,不过时代所限,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免不了的。 一行五人从港城飞往岛北桃园机场,然后从岛北转机飞往鹭岛。 历时十几个小时,一行五人终究是在当天星夜赶到了鹭岛。 由于时间已经太晚,梁伟峰并没有直接带着何寰宇去见梁晨星,而是带着几人先行去了自己在鹭岛的别墅。 “伟峰!”刚进门,何寰宇就见到一道身影飞快扎进了梁伟峰怀里。 果然如此啊。何寰宇就知道梁伟峰这么急切地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谢晓萱。 何寰宇轻咳了一声。 谢晓萱这才发现这边还有别人,赶紧从梁伟峰怀里挣脱出来。等她注意到一边的何寰宇,又忍不住跑过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好可爱的孩子啊,你叫什么名字?”谢晓萱的以一副哄小孩的语气问道。 “……” 何寰宇忍了。没办法,自己就着卖相。至少十年之内摆脱不了这种状况了。 “小萱别胡闹,这是何少,不要无礼。”梁伟峰轻轻斥责了一声,然而那温柔的语气却着实没有什么力度。 “没有关系,谢小姐还算是我半个老乡呢。”何寰宇并没有胡说,都是J省人,说半个老乡并不为过。 “谢……谢……谢晓萱!”一旁的吕腾龙终于认出了这位娇俏可爱的女孩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平心而论,之前的他还是她的歌迷呢。毕竟这位可是红遍了大江南北的华语第一玉女歌手,甜歌天后啊。 吕腾龙无比嫉妒地看向何寰宇,他也好想被人谢晓萱抱在怀里啊,他还想要个签名啊。 好在吕腾龙并没有那么丢人地跑上去要签名,不然被扫了面子的何寰宇非踢死他不可。 “无怪乎梁公子如此归心似箭,原来是金屋藏娇啊。”何寰宇笑吟吟的,“既是佳人在侧,我还是自己换个地方住吧,不要耽误了你的美事才好。” “……” 面色羞红的谢晓萱有心把怀里的何寰宇丢出去了,这死孩子,看着这么漂亮可爱,嘴怎么这么毒。 “别,何少可千万别。要是叔父知道我把何少你们丢酒店了自己跑回来了,非掀我一层皮不可!”梁伟峰其实也没想到今晚谢晓萱会过来,还以为她出去商演了呢。“怎么何少也是J省人?我还当何少是G省的呢。” “这个很正常。毕竟G省也很多J省的客家人。”何寰宇并没有多言,淡淡解释了一句便转开了话题,“不知道梁公子准备把我们安置在什么地方?”说完他又瞪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吕腾龙,警告他别给自己丢脸,看看人家许建国多安分,安安静静站那边当雕像,就你吕腾龙这么多事,到处抢镜。 “我这就带何少过去。”梁伟峰队对何寰宇说了一句,又冲着还红着脸抱着何寰宇不知所措的谢晓萱道,“还不快把何少放下来。” 然后带着终于安全着陆的何寰宇和在一旁急的抓耳挠腮却被死死压制的吕腾龙以及那位“雕塑”许建国去了偏厅客房。 奔波了一整天,何寰宇洗漱完毕后便美美地躺在了床上,或许是太累的缘故,也可能是这床本就十分松软。一整夜何寰宇都睡得非常踏实,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嗯,就是没什么奇怪的声音,不要多想)。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的何寰宇便在梁伟峰的带领下去见梁晨星。梁伟峰精神很好,并没有丝毫萎靡不振的样子。 看来昨晚不是自己睡得太死,而是真的非常安静。 …… …… 等何寰宇见到了梁晨星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梁晨星对自己在LME铜市场上的所作所为如此清楚。 尽管何寰宇不认识那名梁晨星身边坐着的年近五十的中年人,但是人笔直跪坐的坐姿,一脸肃穆的神情,以及谦逊外表下难以掩饰的傲慢,种种岛国风浓郁的表现无一不说明了他是一名岛国人。 岛国人,年近五十,和梁晨星有业务往来,再加上梁晨星突然跨行消息如此灵通,那么这位岛国的秃顶中年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追风少……呸!追风中老年——yasuo啊。 似乎是见到有其他客人,亦或是人本来就是为了来看这个恰到好处地给了他操作空间的自己一眼。 看到自己进来后,这位冰中太难先生礼貌的起身告辞,又对何寰宇善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何寰宇倒是对这位yasuo先生没有多大观感,反正能给他留下印象的岛国人吧,大概就是那么几位普度众生的女菩萨(老师)了。 嗯,那可是全方位地留下印象啊,从里到外,从外部形象到内部构造,全程高清无码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就是何老的孙子?何家的孙少爷?”等到那位“快乐风男”离开,梁晨星审视了何寰宇好一会,缓缓开口了。 “是我,梁伯伯好。”虽然不知道梁晨星和住友家族有什么瓜葛,但人家比自己父亲还要大上那么几岁,自己喊一声伯伯并没有什么问题。 “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手下人不懂事,你教训的好。”梁晨星不愧是闯荡多年的老江湖了,区区几句话就抹去了之前的不快,定下了调子。“何老身体可曾安好?远东贸易本身就和和贸金融有着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我本人也对何老爷子推崇备至,一直想前去拜望,却不得脱身,倒是失礼了。” “无妨,家祖身体安好,多谢挂怀。”人家彬彬有礼,何寰宇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不然让别人觉得何家没有家教可就不好了。“只是不知道梁伯伯这趟让小风过来有什么事情?” “是这么回事,我之前打听到高丽那边有人跟何老联系过引资的事情?”梁晨星的消息倒是灵通。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如果想有什么合作,直接去找我爷爷不好吗?我又管不到这些。”何寰宇有些莫名其妙。 “这还不是之前伟峰那个不开眼的手下闹得。之前这边可能和你有点不太愉快,何老爷子大概是护孙心切,别说替我引见高丽那边驻港的领事了,就是之前和我们远东的生意往来也停了下来。我这不是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就想见你一见,把事情说开嘛。毕竟做生意靠的都是朋友不是敌人不是?还是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嘛!” 第五十二章要不开个超市吧 第五十二章要不开个超市吧 对于梁晨星的话何寰宇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人说的本来就挺中肯。但是空口白牙就想从自己这里讨要好处是不是有点太小看自己了? 尽管在何寰宇看来,高丽那边的投资就是一个坑,填多少吞多少,根本填不满的无底洞。但这并不影响人梁晨星认为这是一桩好生意。实际上人能有这么大的产业,没有一定的眼界和胆识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么一个顺应政策的好机会,瞎子都能看到里面的好处。至于风险?做什么生意没有风险?他梁晨星就是靠着冒险发的家呢! “梁伯伯说的在理。”何寰宇略一思索,点头应是,“不过,梁伯伯这般举动,可就是在欺我年幼无知啊。” “哈哈哈,怎会怎会。”梁晨星自然知道何寰宇意有所指,他打了个哈哈,“这事本来就是请何老帮忙,自然不会少了何家的好处。” “哦?怎么说?”何寰宇这下真的关心了。他倒不是怕好处不够自家爷爷吃了亏去,而是担忧牵连过深,日后会有麻烦。 “……” 梁晨星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了。 他刚才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虽然肯定会给些好处,但现在事也没办,人也没见着,自己这边就在考虑给什么好处那可是太甜了啊! 但他总不能直接跟何寰宇说,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好处的事我还没想,你也先别放在心上吧。 一时间,梁晨星的脸上布满了尴尬。 “我看不如这样吧。”见一时有些冷场,何寰宇思索了片刻,开口提议,“如果我没猜错。之前梁伯伯的那位朋友是岛国人吧?想来梁伯伯这般交友广泛,对南韩那边自然也有一些朋友。我爷爷正好有一批罐头想打开那边的市场,却一时没有好的门路,不如梁伯伯帮忙想想办法?”说到这里,何寰宇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你想要的高丽那边的门路,行啊,没问题,都给你!但是你得拿南韩的来换。一换一,至于谁占便宜谁吃亏,那就不好说了。反正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是赚是赔自己各凭本事。 “这,我好好想想。”梁晨星顿时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子了。不是说这办法不好,而是太好了。只不过分享一点人脉而已。他的远东贸易和何家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利益冲突。 毕竟人何家主要做的是生产制造,做的是实业。而他自己,大多是做运输,做进口。人何家要的是出口的渠道,并不会如何影响自己。而且还不用自己大出血,当真是一个好办法。 这何老,倒是有一个好孙子啊,年纪这么小,就有这般才智。 这世上当真是有天才啊。 暗自感叹了一下可惜不是自家孩子,梁晨星开口了,“我倒是跟南韩贸易馆的崔馆长和金理事有过几次来往,可以当这个介绍人,至于成与不成,我就没法保证了。” “那是自然,不过我们这边也是一样。”何寰宇笑着说。 “何老真是有个好孙子啊。”梁晨星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那么,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 …… …… 从梁晨星那边出来,何寰宇很满意。 顺道暗坑了一把人家不说,人家还感恩戴德地给了回礼,而这回礼正好还正是自己当下所需。 和高丽不同,南韩可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而资本主义最大的特点,就是认钱不认人! 只要自己资金足够,自己就能在那边有所作为。 南韩,本身就是自己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 …… 既然已经到了F省,那干脆就顺道去一趟榕城吧,好久不见薛敏芝那个小丫头,自己还是有点想她。 昨晚特意嘱咐吕腾龙给“砖机”充饱了电,何寰宇给自家爷爷打了个电话汇报过情况,就跟着吕腾龙和许建国踏上了鹭岛开往榕城的汽车。 经过五个小时多的颠簸,何寰宇又住进了之前那家榕城西湖大酒店。 不得不夸一句吕腾龙的机智,要不是这家伙过关的时候还不忘带了些人民币,自己这趟榕城之行怕就是要捉襟见肘了。 虽然就几千块不算多,但是这会铁定够用了。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何寰宇拉过吕腾龙和许建国打起了扑克。直到二人脸上都贴满了纸条,何寰宇才心满意足地甜甜睡去。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的何寰宇便打算去找薛敏芝小姑娘快乐玩耍了。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充满了无奈,只有和孩子在一起自己才能变得开心。 许建国提出想回去看看,何寰宇也由他去了。上次人家从芝粟坡回来直接就奔向港城找自己,也没说先回来看看,自己也不必那么不近人情。反正自己这会也没什么危险,再说还有吕腾龙这个二货在呢不是? 去百货商场给薛敏芝买了些零食,对营业员工作态度颇有微词的何寰宇琢磨着自己要不要搞个超市出来。 “吕腾龙?”还没走出商场多远,何寰宇和吕腾龙就听到了有人诧异的招呼。 “张轩淞?”吕腾龙闻声回过头,认出了来人,“你哥张轩柠呢?” “靠,真是你啊,穿这么好,都不敢认了!你这是去哪里发达了啊?”张轩淞抬手想拍拍吕腾龙的肩膀,看了看他身上笔挺的西装,又把手缩了回去,“我哥还在商场厕所里面,我们在给人做啤酒代理,这不是过来给商家送货吗,他有点闹肚子,我就在这等他。” 不会吧? 何寰宇一直觉得张轩淞和张轩柠这兄弟俩名字耳熟来着,好半天想不起来是谁,直到听到人说做啤酒代理,还给商家送货上门,这才想起人是谁来。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超市大王吗?自己在课堂上听到的人物啊!人家的泳辉超市领先于时代的经营理念,可是连锁经营这一块不得不提的经典案例。 这可是活在教科书里的人物啊!没想到见到真人了。 要知道他可是开创了榕城首家首家尝试把生鲜农产品引进现代超市的“农改超”超市——泳辉屏西超市的人物啊。 泳辉屏西超市经营面积为1500平方米,其中“生鲜区”的经营面积就占到整个超市的50%~70%,以家庭主妇、上班族为主要客户群,涵盖了各种海鲜、农副产品、餐桌食品等,他们还投入资金,营造干净、有序、舒适的购物环境,配备果蔬农药残留检测设备,告别传统农贸市场的脏、乱、差。 这种经营业态刚一出现,就以其独特的经营模式,准确的市场定位大获成功,并迅速得到滚雪球式的快速发展,得到百姓的广泛认可,被誉为“民生超市、百姓永辉”,被国家七部委誉为中国“农改超”的开创者,其经营模式更是被列入《中国零售十大创新案例》。 这种人物,竟然和吕腾龙认识? 是不是可以把人家拉到自己麾下呢?何寰宇心里起了个小九九。 之前想要办个超市他也只是心里想想嘴上说说而已,毕竟他不是那个专业人才。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个现成的超市大王,何寰宇觉得要是错过了,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何寰宇这边还在瞎想,那边两人自顾自地已经聊得火热。 “我就说怎么没在高中看到你了,你这么好的成绩,高中没去读可惜了。”张轩淞叹了口气道。显然,这俩刚聊到吕腾龙手撕高中录取通知书的事了。 得,看样子,这俩还是初中同学呢。 虽然人自己也是高中肄业,但是他成绩可比吕腾龙那时候差远了,不由不感到可惜。 “还好吧。”吕腾龙笑了笑,也没在意,“不过还是得多谢你们兄弟两个那时候照顾我啊。” 吕腾龙那时候家里穷,上个初中也是吕母勉力支撑,所以懂事早的吕腾龙也从不多要生活费,宁愿自己饿个一餐半顿,也要省吃俭用给母亲减轻负担。 那时候张轩柠张轩淞兄弟俩个和吕腾龙同一个宿舍,关系也特别好。时不时地给他分点红薯地瓜什么的得以果腹。 “嘿,说啥呢!咱那时候不是兄弟吗?”张轩淞笑了笑,“再说你考试时没少给我们哥俩抄试卷啊。” “说的也是,对了,你们兄弟俩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吕腾龙略带关切地问。 “还行吧。”张轩淞挠挠头,笑得有些憨厚,“反正也算在啤酒批发市场站稳了脚跟。不过跟你肯定比不了,啧啧。你这身衣服,现在肯定是大老板。”说着又伸手想摸一摸料子,奈何手太脏,又缩了回去。 “淞子你这可就是在骂我了啊!”吕腾龙笑骂道,F省这边口音普通话发音不太准,淞子这音发出来更像孙子。读书那会几人互相开玩笑就是这么喊他。 “靠,你这个龙子是真的不地道。”张轩淞回敬道。他吕腾龙的外号也好不到哪里去,龙子聋子本就是一个音。 “我说,你家哥哥不会掉厕所里去了吧?还不出来?赶紧去捞捞。”吕腾龙笑嘻嘻的,看得出来,遇上儿时的同学兼好哥们,他还是很开心的。 “好你个龙子!这么久不见,一回来就咒我,当年的吃的你赶紧吐出来!”从商场出来的张轩柠正好听到最后一句,大着嗓门就来了一句。 “哟,柠子,好久不见啊。”吕腾龙看着张轩柠,也是笑着打了招呼。 “哥,你看,龙子这都是大老板了,看那衣服帅气的,那面料,啧啧!咱们可得好好宰他一顿。”张轩淞扭头对他哥哥叫道。 “是哦,吕大老板现在在哪里发财啊?”张轩柠也是开口笑道。 “哪里是什么大老板哦,给人打工呢!我也就是打工的命。”吕腾龙感叹着说了声,这才想起何寰宇,见人正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呢。 坏咯,何少该不会以为我心里有什么意见吧?天地良心,这可冤枉死吕某人了! “这是打什么工啊?穿这么好?起码也得是个高级白领吧?”张氏兄弟问道。这年头白领还是个新鲜词,他俩兄弟还是送啤酒的时候听人提起的。 “是啊,吕总,混这么好了,是不是拉兄弟一把啊?”张轩淞又在糗吕腾龙了。 “我倒是怕两位大忙人看不上我这点小家当,不肯屈就呢。”吕腾龙笑呵呵的,他刚才看见何寰宇正拼命给自己使眼色呢。这是,觉得手下人不够用,又想多搞几个跑腿的? 想想也是,这一路跟下来,感觉何少走到哪都没个消停,都得折腾点什么事出来,不多弄点人跟着,自己一个人估计也不够他造的。 “真有好事照顾我们?”张氏兄弟有些惊异了,他俩也就是嘴上说说,也没指望吕腾龙真能拉他们一把。 “只要你们愿意来。”吕腾龙笑。 “是做什么?” “这个回头再说,你俩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还得送个人。”吕腾龙说着指了指何寰宇,何寰宇也适时装可爱的笑了笑,这个他太熟练了。 记下了兄弟俩的建议方式,又把自己的移动电话号码抄给了他们,吕腾龙这才跟他俩打了个招呼,拉着何寰宇走了。 “何少,你这是打算让他们做啥?”走出去老远,吕腾龙才开口问何寰宇。 “哦,我打算开个超市,你回头问问他们有没有这个意思。”何寰宇随口答道。 “超市?就是我们之前在申城看到的那样?”吕腾龙指的自然就是那家被誉为我国连锁超市的鼻祖——位于曲阳中心商场的那家联华超市了。 “是的,没错。”何寰宇点点头,又微眯起眼看向吕腾龙,“刚才,看你的言语,似乎对你目前的身份很不忿啊,吕大老板?” “冤枉啊,何少!”吕腾龙顿时叫屈。 “没有就好,走快点,待会别给我丢人!”何寰宇说着,当先便朝薛敏芝家走去。 第五十三章 齐铭去哪儿 第五十三章齐铭去哪儿 小丫头果然还是在家里的。 乍一眼看到何寰宇,小丫头异常惊喜地张开双手就往这边跑,跑到一半似乎才想起什么,噘着嘴顿在那里,背过身去,“哼!坏姐姐,这么久都不来看敏芝,不理你!” “哦?是嘛?这真是太可惜了。我还特意带了好多好吃的给敏芝呢。既然敏芝不理我,那我就自己吃吧。”何寰宇从吕腾龙那边接过那一大堆零食,一边往外掏,一边自言自语,“哎呀呀,我来看看都有什么。嗯,济公开胃丹,乐百氏AD钙奶,喜之郎果冻……哎呀呀,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 听到有好吃的,小丫头的耳朵不由竖了起来。终于,还是忍不住,扭头跑向何寰宇,一头扎进他怀里,一手紧紧抱着他,另一手还不忘记抓着零食袋,“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用零食哄好了小丫头,顺便又习惯性地踹了一脚一旁偷笑的吕腾龙,何寰宇这才有机会跑到沙发上坐下。 走了那么远的路,可累坏他了。 薛敏芝拆了一板酸奶,拿了两瓶,“噔噔噔”跑过来递了一瓶给何寰宇,“姐姐姐姐,陪我打游戏。爸爸一点都不行,还是姐姐厉害,我要姐姐陪我玩。” 上次魂斗罗已经全部通关了,这次小丫头找出来的卡带是沙罗曼蛇。 何寰宇接过手柄,不用问,问就是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和魂斗罗一样,这玩意是konami公司的万年经典秘籍。 通晓程度大概等同于魔兽争霸Warcraft 3冰封王座里的whosyourdaddy。 前世作为一个秘籍狂魔,大概所有单机游戏的秘籍都被何寰宇这家伙给找出来了,毕竟他是一个玩仙剑奇侠传都要开修改器的男人。 三十条命的沙罗曼蛇游戏难度自然降到了最低点,一路通关的成就感刺激得薛敏芝不停大呼小叫,她深深觉得和姐姐一起才是游戏的正确打开方式,至于自己老爸,那还是往边上稍稍吧。 陪着小丫头玩了大半个上午,沙罗曼蛇也被何寰宇带着小丫头全部通了关。何寰宇毫不怀疑,照这个进度下去,自己要是多来几次,薛敏芝家里的游戏卡带都得让自己全部“翻版”不可。 薛景鹏在大概二十分钟前就已经下班回来了,一同前来的还有齐铭这个家伙。看样子这个单身汉又不准备自己开伙,打算跑书记家里蹭饭吃。 玩的兴起的薛敏芝也没搭理自己下班回来的老爸,自从认识何寰宇这个“漂亮姐姐”,自家老爸在她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没办法,薛书记在游戏方面并没有过人的天赋,也不像何寰宇这般无耻地通晓各种秘籍。 好不容易翻了版,意味未尽的薛敏芝这才伸了个懒腰,应付公事一般地跑过去给让自家爸爸抱抱。 有何寰宇在场的时候,薛敏芝吃饭总是特别乖的,不但把饭吃得干干净净,竟然连平时最讨厌的胡萝卜和苦瓜都吃完了。 吃过午饭,疯玩了一个上午的薛敏芝照例跑去午休,而本是客人的齐铭倒是很自然地起身给四人泡好了茶。 “小风啊,你可算是来了。这段时间被敏芝念叨得耳朵都磨快出茧来了。”薛景鹏捧着茶杯,朝何寰宇苦笑着说。他倒没有问何寰宇和赵四喜的后续,毕竟何老爷子既然放心让何寰宇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已经安排妥当了。 “呵呵,没办法,我也想早点来看望薛伯伯和敏芝,可惜之前在港城耽搁太久了。”何寰宇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句,又故作随意地指了一下吕腾龙,“好在没有白忙活,这家伙跟着我跑到港城转了一圈,现在公司都已经开起来了,都成吕大老板了。喏,这不吕大老板还说打算回来家乡这边投资呢。”说着何寰宇又冲吕腾龙道,“你不是一直说打算回来投资吗?薛伯伯可是榕城的父母官,你要投资什么,可得找我薛伯伯好好参考参考。” “哦,是嘛?”薛景鹏闻言笑着看了看吕腾龙道,“年轻有为啊,不错不错,赚钱了还不忘记建设家乡。”说着又看了看坐在一边的齐铭,“小齐,你不是快要下放了吗?地方选好了吗?还没定下来的话也跟人家一起合计合计吧。” 说完也不等齐铭回答,抬头看了看钟,站起身来对何寰宇说,“小风啊,薛伯伯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就不多陪你了,一会让齐铭送你们啊。” “好的呀,薛伯伯您先去忙,我这边没事的。就是过来看看您和敏芝,蛮久不见了,怪想她的。”何寰宇也连忙起身相送。 “对了,小风,你不急着回去吧?”薛景鹏走到门口,又似是想起什么,扭头道,“不急着回去就多呆几天,过几天你伯母该回来了,到时候记得来家里尝尝你伯母的手艺。”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了。伯母能把敏芝养得这么漂亮,手艺一定了得,我现在都有些馋了呢。”何寰宇笑嘻嘻地满口答应。 “咦,齐叔,薛伯伯开会你怎么没去?”笑盈盈地看着薛景鹏出了门,何寰宇不由有些奇怪地看向齐铭,开重要会议他这个专职秘书都不用参加记录吗? “呵呵,小风啊。我可以也这么叫你吧?”齐铭开口问了一句,见何寰宇点头答应,又接着解释,“是这样的,有消息说老板年内就要去省里了。我这边不太方便跟过去,老板看我跟了他这么些年了,也是照顾我。就打算把我下放到基层上历练历练。秘书的工作已经和别人交接完成了,这会我已经不用操心了,就等着定好去的地方直接过去报道就行了。” “这是好事啊,恭喜齐叔了。”何寰宇笑着恭喜了一句,又颇为好奇地问,“去哪里有眉目了吗?” “差不多有三个地方吧,两个在市里,一个在下边县里。”齐铭随口答道,“市里一个是交通局,一个是卫生局,也算是实权部门,但是行政级别还是副处,动不了,算是平调。老板的意思是最好还是去下边县里,候闽县那边县长年纪大了,年内大概就要退了。我过那边去的话虽然也是分管经济的副县长,级别也是副处,但是进步空间要稍微大些。可是吧,这下去容易,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所以我也一直下不了决心。”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齐铭看向吕腾龙,“对了,吕老板是打算回咱们榕城投资对吧?有没有比较满意的地方?您家乡是在哪一块?”他还记得之前何寰宇开玩笑称吕腾龙吕大老板呢。 “嘿嘿,齐叔,我看您啊,这回十有八九是得下县里边了。”何寰宇笑了笑,也不等吕腾龙答话,抢着说道,“他呀就是候闽县的,在鸿尾乡呢!” “是吗?那可巧了,看来我这趟,还真得去县里了。”齐铭闻言笑笑,心里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五十四章 古乐平价超市开业了 第五十四章 古乐平价超市开业了 尽管何寰宇一再婉拒,齐铭还是以老板命令的借口开车把何寰宇和吕腾龙送回了榕城西湖大酒店。 把自己丢在沙发里,又让吕腾龙动手给自己削了个苹果。何寰宇也不嫌弃苹果那坑坑洼洼的凄惨模样,咬了一口便开始回味起今天发生的事来。 总得来说,今天的好消息还是不少的。 遇上了后世传说中的超市大王,人兄弟俩还是吕腾龙初中时期的铁哥们,看上去颇有收为麾下的可能; 薛景鹏伯伯有望年内能进省里,凭着自己和薛敏芝的关系,这事对自己来说肯定算不上坏事; 齐铭这个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也要外调了,听着最后人家的意思,大概下到闽侯县任分管经济的副县长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这样一来,回头要是在那边开办超市,顺带着投资建个什么厂房仓库什么的,不说能有多大帮助,但至少不会成为阻碍了。这年头,不是没有什么真心办事的人,而是喜欢背后下绊子的人太多了。说白了就是红眼病,自家没有的东西,他也不说努力去赚,因为懒啊!他只想着让别人有的也变得没有,大家都没有就行。 齐铭这个副处,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算是“自己人”,又不是让他违规操作,只是在政策允许下给些照顾,不让人总是吃拿卡要地来捣乱总是可以的吧? 局面大好呀! 何寰宇又大大地咬了一口苹果,对眼下情形十分满意。 又是几口解决了这个半大的苹果,何寰宇拍拍手,开始对吕腾龙面授机宜。 这次何寰宇给吕腾龙的锦囊妙计只有四个字——回去拿钱。 是的。 他们这次过来身上就剩了那么几千块,够干什么?上次申城之行赚的那两百来万被吕腾龙存在海珠了,这年头可没有什么手机转账那么方便,想要用钱,就得老老实实自己回去取。 拉着吕腾龙先去榕城银行开了个户,这才打发他回海珠去拿钱。到时候他直接把钱汇到账户里就好了,不需要带着那么一大笔钱胆战心惊地过来。 许建国还在他家里搞着他自己的事,吕腾龙又被他打发回去拿钱了。 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待在酒店里的何寰宇忽然想起了某位地中海教授。 跑去前台问人要了信封信纸邮票,何寰宇酝酿了好一会,这才将他这趟港城之行经历拆分成一个个经济学案例顺带提出了他的一些问题。让人预测未来或许很难,但是根据结果倒推缘由,对于一个浸淫经济学数十年的资深教授应该不算太难吧? 洋洋洒洒地将一整夜信纸写满,落款处自然留得是吕腾龙的名字。背锅侠嘛,自然什么锅都得背着。 满意地封好信封,贴上邮票,何寰宇就蹦蹦跳跳地出门寄信了。 …… …… 客观来讲,吕腾龙虽然看起来有些不着四六,实际上人还是很靠谱的。 仅仅不到四天的功夫。 人就跟着那大笔款项前后脚地回来了。 万事俱备,这最后的东风也吹来了,自然就该开始着手办事了。 按照何寰宇事先的嘱咐,吕腾龙约出了张轩柠张轩淞兄弟俩,开始商讨办超市的事宜。 “哎哟,我说龙子,你终于想起我们哥俩了?这么好几天没有消息,我们还以为你吕大老板耍我们玩呢。”和沉默寡言埋头干事的张轩柠不同,张轩淞可要比他哥哥活跃多了,一见面屁股都没坐热,就开始拿吕腾龙打趣。 “我说你这淞子,少埋汰我两句吧。我这不是回去拿钱了吗?”吕腾龙把他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钱拍在桌上,满满一手提箱,整整两百万。 “我靠!”这下连张轩柠都忍不住爆粗了。没办法,这年代,对普通人来讲。两百万现金的视觉冲击的确很大。 “我靠,龙子,你是真发了啊?!”性格更为火爆的张轩淞也顾不上其他,一拳就擂在吕腾龙胸口,“看不出来啊!真难为你发达了还惦记着我们哥俩,嘿!真不容易。” “咳咳,”被张轩淞锤得有些气闷的吕腾龙咳嗽几声,“你这淞子,手下是真的没轻没重。天天扛着啤酒到处跑的人,我这身板哪经得起你锤。”说着他把密码箱合上,“这钱不是我的,是老板给我让我到这边帮他办超市的。怎么说,你们要不要来帮我?淞子你要来,怎么也得给你个总经理当当!” “两百万办超市?”张氏兄弟有点懵,开超市哪里需要那么多钱了?这都可以开十几家了吧? “当然不是那种小超市,小超市只是我们要办的一部分。”按照何寰宇的说法,吕腾龙侃侃而谈。“当然小超市我们也要先开,毕竟咱们都没有什么实际经验,可以先来熟悉市场运作,打开供货渠道,再然后老板会加大投资力度,让我们开办一个大型综合超市的。” “等一下,龙子。”张轩淞有点琢磨出味来了,“你的意思是,这两百万只是给我们前期试水的?” “是的,老板就是这么个意思。”吕腾龙点了点头,一面回想着何寰宇的叮嘱,一面继续画大饼,“我们老板是港城那边的大老板,这次也是因为他老家在榕城,这才让我回来投资开办超市。按照老板的意思,他可是打算打造一个全国排名前列的连锁超市品牌。” 说了吕腾龙顿了顿,又接着拱火,“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不一定能弄得好,怕办砸了老板的事。现在好了,有你们兄弟俩帮我,咱们三个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定能在大型综合超市这一块杀出一片天地!” 讲真,吕腾龙感觉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 “嗯!杀他一个天翻地覆!”张轩淞有些燃了。实际上他自己本身就有些开小超市的意愿,只是一直迟迟下不了决心而已。 这下好了,吕腾龙的到来不仅帮他下了决心,还给他对未来多了不少憧憬和期待。 “只是,龙子。”张轩淞突然想到了什么,沸腾的热血稍稍降温,“你老板知道我们兄弟俩吗?”这龙子虽然和他们兄弟俩关系要好,也愿意照顾他们。但这钱实际上不是他的,他的话也做不了数啊!一切都得人背后的老板点头才行。 “我这次回去特地跟他说了,老板也同意。其实我们老板很好说话的,他只关心结果,根本不管我们怎么办事,权限给的很足。”吕腾龙解释道,“老板的生意太多了,真要让他事必躬亲,大概他就是孙猴子会分身术也忙不过来吧。” “哇,这么说龙子你真的跟了个好老板啊!”张轩淞的语气不乏羡慕。 “所以我才拉你们一起啊。跟着老板干,绝对不会吃亏。真要吃亏的事,我能喊你俩吗?”吕腾龙说着又加了一把火,“老板说了,这边超市股份给我们一人百分之十。同时给我们一人预留了百分之十的原始股认购权。你想想,这样到时候就等于我们三人就占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了。” “百分之六十?老板不怕我们抢了他的决策权吗?”张轩淞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决策权?刚才不还跟你说了,老板只要结果,不管我们怎么办事。决策权早就给我们了。” “哥,你怎么看?”张轩淞强忍着满口答应的冲动,偏头问了问一边沉默良久的张轩柠。 “我看行。”张轩柠发话了。 “嗯!我们干了!”张轩淞挥挥拳头,神情振奋。 …… …… 吕腾龙办事还是非常效率的。 没过几天,榕城市古楼区古乐街上就出现了一家新开的超市——古乐平价超市。 第五十五章 那条叫“笨笨”的狗 第五十五章 那条叫“笨笨”的狗 古乐街上那平价超市一经开张,便异常火爆。 毕竟对于顾客来说,物价更为便宜这是他们切切实实可以看到的实惠,再加上包装精美,环境整洁,无一不吸引着顾客的眼球。 进门之后,发现挑选商品更为方便自由,不像一样那样需要排队等营业员一样样取浪费时间。自己想买什么就拿什么,推着车提着筐挑好东西在收银台付钱就行了。 简单,方便,实惠。 这些顾客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自然是蜂拥而入,疯狂抢购。累得负责摆货的营业员一个个疲于奔命,心力交瘁。 …… …… 何寰宇并没有去在意那边的情况,毕竟见识过后世沃尔玛,家乐福这些超市巨头的惊人货物吞吐量,他对这个时代超市会如何火爆丝毫不感到异常。 在他看来,要是超市不火,那才是怪事。 华夏民族传承数千年,在继承发扬优秀风格的同时,一些民族劣根性也无可避免地传承了下来。 贪婪,自私,爱占小便宜。这都已经深深扎根在大多数人的骨子里。 不然后世为什么一大群人,躺在床上啥事不干,就端着手机拼命守着等抢红包呢? 还不是为了那种不劳而获得占便宜的满足感? 因此,这边更为低廉的价格会不吸引顾客才是怪事。 摇头叹了口气,这种事情并不是他何寰宇可以左右的,他现在更加关心的事,待会潘伯母会做什么好吃的。 是的,昨天何寰宇跑去找薛敏芝玩的时候,薛景鹏就特意嘱咐了他今天一定得去家里吃饭。因为他妻子潘林华今天要回来了。 作为一名艺术家,潘林华的工作可是非常繁忙的,有时甚至需要到处奔波,比薛景鹏还难得回家几次。 正巧这天还是七夕,急赶慢赶终于在昨晚赶回来的潘林华,自然要做一桌好菜好好招待一番这个从人贩子手里救了自己女儿的小英雄。 说实话,她对何寰宇也好奇的紧。明明是个男孩,自家女儿张口闭口就是姐姐这暂且不说,甚至人在女儿心里的地位都要隐隐凌驾于他们夫妻二人之上了。 自家丈夫提起他来也是赞不绝口,甚至连什么“生子当如孙仲谋,生孙当如何寰宇”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这个评价就着实有些高了啊。 潘林华还在为午饭忙忙碌碌的时候,何寰宇已经从蛋糕店里提了一个大生日蛋糕,打车往薛家直奔而去了。 今天怎么说也是他的农历生日,好歹得买个蛋糕庆祝一下。再说,薛敏芝这小馋猫,肯定也对蛋糕喜欢得紧。 果不其然,当何寰宇拎着蛋糕进门的时候,小丫头就已经飞奔过来了。 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蛋糕,更是分外惊喜。 “哇,这么大的蛋糕!”薛敏芝试了试,发现自己有点抱不过来,这才学着何寰宇的样子一手托着一手提着小心翼翼地往餐桌走过去。 “小风,今天你生日啊?”薛景鹏看到生日蛋糕,不由问道。 “是的,农历生日。”何寰宇点头。 “啧,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啊。”薛景鹏不由感慨了一下,“乞巧节,难怪那么有灵气。” “薛伯伯这话就不对了,每天出生的人那么多,七月初七那天肯定也不少。但是小风只有一个。应该说天生我才。只要我出生了,无论那天原本多平凡,都会变得不平凡。”何寰宇一脸得意洋洋地臭屁道。 “嘿,你这小家伙,也不脸红。”薛景鹏也被逗笑了,想了想又往厨房走去,“我去给你下碗长寿面,过生日不吃面可不行。” “不用麻烦了,薛伯伯。”何寰宇有些不好意思。 “煮碗面而已,哪里麻烦了,和你薛伯伯客气什么?好好坐着。”薛景鹏说着便挽起了袖子。 …… …… 午饭还是非常丰盛的。 潘林华的手艺果然非常不错。难怪能把薛敏芝养得白白胖胖的。 按照F省这边的习惯,何寰宇吸溜着薛景鹏亲手擀制的龙须面(说是不能咬断),只能吸溜满嘴才开始鼓着两个腮帮子大嚼,活脱脱像一只塞满了瓜子的小仓鼠。 吃完了长寿面,何寰宇开始在薛敏芝热切的目光下切蛋糕。先切了一大块带着樱桃的蛋糕分给小丫头,然后再给薛景鹏潘林华一人切了一大块,最后才给自己留了一小块不带奶油的部分。没办法,他实在不怎么喜欢蛋糕。 从前世小时候就不太喜欢呢。 “小风,那你现在是四周岁了?”薛景鹏笑呵呵地问道。 “不是的,薛伯伯,我是九二年的,现在刚好满三周岁。”何寰宇答道。 “咦,那你不是还比敏芝小一些?敏芝是一月份的啊。”潘林华有些惊讶,这孩子看起来太老成了。 “嗯?”正在专心致志对付蛋糕的薛敏芝听到老妈提及自己,还说自己比姐姐大,顿时兴奋了,也不顾满嘴都是奶油,挥舞着小手就要让何寰宇喊自己姐姐。 “敏芝啊,”何寰宇从兜里拿出九颗大白兔奶糖,左手拿了一颗,另外八颗用右手拿着。“你看,这里有九颗糖,你说是一颗多,还是八颗多啊?” “当然是八颗多啊。”薛敏芝说着便伸手要去拿何寰宇右手里的奶糖。 结果何寰宇把拳头一收,“那敏芝你说是一大还是八大啊?” “当然是一大啊。”小丫头伸出双手,奋力掰开何寰宇握着的拳头,拿到了那八颗奶糖,满脸兴奋。 “那敏芝你是一月,我是八月,你说谁大?”何寰宇笑了。 ??? 薛敏芝有些懵了,这么想似乎真的是姐姐大欸,那为什么妈妈要说自己比姐姐大呢? 小小的心里第一次有了大大的疑惑。 薛景鹏和潘林华看着被何寰宇逗懵的薛敏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才是三岁孩子该有的模样啊。 …… …… 何寰宇回到榕城西湖大酒店的时候,发现不仅吕腾龙回来了,连“失踪”多日的许建国都回来了。 十几天不见,许建国整整瘦了一圈,但是人却更加精神了。 不同于之前眼底总隐隐带着一丝痛苦,现在的许建国眼神里全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终于放下了。 跟吕腾龙打了个招呼,让他自己在这好好看着超市,顺便和齐铭搞好关系。何寰宇准备回海珠了。 在外面浪了几个月,要是连生日都赶不回去,天知道云姨会怎么数落他。 …… …… 安心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何寰宇便带着许建国踏上了回家之路。 两人一路奔波,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四号晚上赶到家里。 一进门,大着嗓子喊了一声“云姨”的何寰宇还没听到回应,就听到“汪汪”的狗叫声,然后一条棕灰色的中华田园犬跑了过来。 “笨笨,回来。”在厨房里收拾的云姨听到动静,喊了一声,这才又瞥了一眼何寰宇,没有说话。 眼神示意了一下许建国让他先上楼待着,等他离开后,何寰宇这才跑到云姨身边抱住她一脸谄媚,“云姨,想死我了。” “哼!信你才有鬼。”云姨哼了一声,“自己说说,从四月到现在,多久了?” “我错了啦。”何寰宇也不争辩,只是低着头认怂,“我这不是赶回来过生日了吗。没有云姨在,我生日都过不好。”说着又抬起头望着云姨,“云姨,我明天生日你不会忘了吧?准备了什么礼物呀?”他这是转移话题了。 “哪里会忘。喏!”云姨说着朝那条中华田园犬努努嘴,“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它叫笨笨,喜欢吗?” “笨笨”吗? 何寰宇无法抑制地想起了前世。 自己大概也是这么大吧? 似乎也是一条棕灰色的小狗狗吧,也是这么虎头虎脑,圆咕隆咚吧? 似乎就是云姨买菜时一直跟在身后就那么跟回家的那只“笨笨”吧。 何寰宇已经记不太清了。 他只记得。 当初“笨笨”走丢后,自己哭得是多么昏天黑地,肝肠寸断。 那么小小的自己,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是失去。 现在,这条狗狗又回到在了自己面前,还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体型,一样傻傻憨憨的样子。 就像画了一个圆,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自己,还会失去它吗?何寰宇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喜欢吗?那大概是喜欢吧?只是,喜欢之余,还有一丝惶恐和不安啊。 第五十六章 平凡而温馨的日子 第五十六章 平凡而温馨的日子 回到家的何寰宇一时间就变得很咸鱼了。 这几个月到处奔波,他想在家好好休息一会,再跑的话,云姨真的要发飙了。 许建国放不下他刚组建不久的安保队伍,见何寰宇准备在家好好宅几个月,安全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昨晚他和何寰宇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回港城去了。 只是这次,他不用再像上次那般费劲偷渡了,而是光明正大过的关。之前在港城呆了那么久,证件早就办好了。 云姨一大早做好早饭就出去买菜了。 吃过早饭,百无聊赖的何寰宇看见院子里追逐着自己尾巴的“笨笨”,好笑地摇摇头,便跑去楼上杂货间找出了一个网球来。 “笨笨,”何寰宇叫了声,对“笨笨”扬了扬手里的球,然后飞快地将球抛向院子另一边,“去!” 这是前世何寰宇小时候最喜欢和“笨笨”玩的游戏。 昨晚何寰宇想了一晚上,他终于想明白了。 珍惜当下就好了,没有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担忧。 如果为了还怕失去的痛苦而放弃当下,那人就没有必要活着了,反正人都会死的。 “笨笨”“嗖”地一下就跑了过去,看到地上的球,用爪子拨了拨,又用鼻子嗅了嗅,还张嘴轻轻咬了咬,又吐到地上。歪着头,看向何寰宇,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含过来!”何寰宇大喊着对“笨笨”招手。 看到何寰宇招手,“笨笨”高兴地又要跑回来。 “不不不!”何寰宇摇头,又指了指静静躺在那边的网球。 “笨笨”停住了。 歪着脑袋在想何寰宇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回头看了看何寰宇指着的网球,“笨笨”跑回去,慢慢把球叼在嘴里,回头看了一眼何寰宇。 何寰宇已经高兴地在招手了。 结果“笨笨”把球一吐,又飞快冲他跑过去了。 “不对不对!球!球!”何寰宇指着球,用力摇头。 这下“笨笨”终于明白了,它快速跑回网球那里,低头叼起球,飞快地扭身就跑向何寰宇。 “真棒!”何寰宇一手从“笨笨”嘴里取下球,另一手揉着“笨笨”的头。 多聪明的狗狗啊,就因为长得憨憨的,就被叫成了“笨笨”。 “去!”何寰宇又把球一丢。 “汪!”“笨笨”这次跑得飞快,汪了一声三两下就追上了球,叼回来给了何寰宇。 …… …… 云姨买完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人一狗一球玩的不亦乐乎。 一人一狗看到云姨回来,都飞快地凑了过来,留下那颗瞬间失宠的网球静静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云姨买了什么好菜呀?”何寰宇笑眯眯地从那袋切好的排骨里偷拿了一块喂给“笨笨”,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云姨。 “去!”云姨跺了一下脚赶跑了叼着排骨的“笨笨”,又催促何寰宇去洗手,“赶紧去洗手,我买了烧鹅,你先吃着,待会给你炖排骨汤。” “好耶~”何寰宇欢呼一声飞快地跑去洗了手,拽了一根鹅腿直接就啃。 云姨的手艺一直很好,尤其是炖汤技艺更是高超。味道鲜美不说,看起来还很清。 要知道炖汤,尤其是清汤。炖到好喝或许很容易,但要炖出来的汤很清很好看,那就不容易了。这需要反复撇掉浮沫,非常费时费事。 鹅腿啃了一半,趁云姨不注意,何寰宇又偷偷溜出去把剩下的那一半喂给正躲在它窝里啃骨头的“笨笨”了。 一大桌子菜云姨很快就搞好了。 在餐桌边上坐下,云姨又递了一个红鸡蛋给何寰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谢云姨。”何寰宇甜笑着接过,尽管他不是很喜欢吃水煮蛋,但是生日的红鸡蛋却是不得不吃的。 “又是这么一大桌子菜,真是辛苦云姨了。”何寰宇剥好鸡蛋,三两口吞了下去,一边喝着云姨给他盛好的汤,还不忘一边慰问一下云姨的劳苦。 “这哪有什么辛苦的,只要你不要天天到处乱跑不着家就好。”云姨笑笑,伸手摸了摸何寰宇的头,“你们这祖孙俩哟,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真的是过久了我都要以为自己才是这家主人了。” “云姨你本来就不是外人啊,我一直把你当家人。”何寰宇用头在云姨手里蹭了蹭。 “我知道啊,你和何先生都是好人。”云姨有些感慨。“就是这么大的房子吧,一直就我一个人在家里,现在还好些,多了笨笨。” “嘿嘿,云姨,我答应你我这段时间哪都不去,就在家好好陪你。”何寰宇发现他自己也想咸鱼一下,“一定。” “那,说好了,小孩子不能撒谎哦。不然嘴巴会长歪的。” “……” ……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何寰宇真的就这么咸鱼起来。 每天陪着云姨说说话,跟“笨笨”玩玩闹闹,实在无聊的时候还会跑到二楼老虎机那开几把火车。 然后,他就接到了吕腾龙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说实在的,何寰宇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惊异的,因为他这时才想起来他忘记告诉人家号码了。 “何少啊,可找着你了。”吕腾龙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你的电话,你爷爷那边的号码我也给忘了,还是在衣服里找到那个司机小刘的联系方式,这才一下下转到你这的。” …… 听起来就够麻烦的,真是为难人家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何寰宇一时间也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是不是超市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没有!超市现在生意很好,一切都很正常。我跟你说啊,这才开业半个月,我们的前期成本就已经收了一大半回来了!这超市是真的好赚钱啊……”提起超市,吕腾龙真是一身都是劲。巴拉巴拉了半天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对了,是这样的,何少。我收到了一封信,是申城财大那边一个姓潘的教授寄过来的,说我给他寄的信他看到了,还说什么我问的问题他好好研究过了什么什么的。我什么时候给他寄了信啊,何少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 何寰宇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用吕腾龙的名义给“地中海”教授写过信呢,留的地址还是榕城西湖大酒店。只要不是吕腾龙提起来,自己还真多半是要忘记了。 “你把那封信保管好,回头我要看的。”何寰宇开口了,“这封信是我用你的名义写的,你也可以看看,好好想想,看不懂的地方也不用去管。” “对了,齐铭叔叔那边怎么样了?去县里了吗?”何寰宇忽然想起齐铭。 “哦,他已经去了有小半个月了,前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去县里投资呢。”吕腾龙答道。 “那个先不急,等年后稳定下来再说。不过你可以试着在那边先开一家小超市,这个投入不大,那两百万还没用完吧?”何寰宇想了想说道。 “没呢,古乐路这平价超市还用了四十万不到,而且我们都已经赚了大半回来了。”吕腾龙的声音不无得意。 “那就好,张家兄弟那边怎么样?” “都挺好的,就是老二有点舍不下啤酒代理那块,老大倒还好。” “我知道了,啤酒那块你不要掺和,也不需要多管。”何寰宇想了想,说道。张轩淞的事迹学过企业管理的大多数都能了解一点,关于这个超市大王差点因为啤酒扑街的事,何寰宇也不陌生。“他想要做你就让他自己做,哪怕他要入股啤酒厂都是他的事。但是不能用我们的钱。你抽空把那钱去注册一个公司,名字你自己想,把股份确定下来。” “股份怎么分?”这事吕腾龙自己可拿不了主意。 “你傻啊?还能怎么分?你先注册一个腾龙基金榕城分公司,这个不用分股份给他们。需要分股份的是你用这个公司名义投资的超市。给他们的只能是超市的股权,不能给公司的,明白吗?” “懂了。”吕腾龙大致明白了何寰宇的意思,人何少只是拿那兄弟俩当合作伙伴,并没有像自己一样当自己人的意思。这样也好。吕腾龙声音很快又传了过来,“我会处理好的,何少放心。” “嗯,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毕竟这才是两百万的小事,以后你要办的事情要重要的多。”何寰宇现在名下的资金也不少了,他有些飘。没办法,几个月的功夫,就达成了一个小目标,飘点也是应该的。 “我一定能处理好,不会让何少失望!”听到何寰宇的话,吕腾龙也不由对未来充满了期望,忙不迭地地表着决心。 “那就好,齐铭叔叔那边也不要忘了多联系联系。”何寰宇看着院子里正在埋头打洞的“笨笨”,叮嘱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他要去看看“笨笨”打算干什么。 第五十七章 提前崛起的超市大王 第五十七章提前崛起的超市大王 何寰宇很快就发现了“笨笨”的小秘密。 大概是以前是流浪狗的缘故,即便是跟着云姨回来住了好久,有一些长久养成的习性还是无法改变的。 比如,藏东西。 就如何寰宇这会发现的这样,这狗子这会正撅着屁股挖洞藏吃的呢。 何家这个院子里原本有整理出一块花圃,种了很多漂亮的花。后来由于何寰宇怕蚊子,于是就都给铲掉了,但是那土质松软的花圃却是保留了下来,尽管它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种。 这可就成了“笨笨”藏食物的好地方。只见它两个前爪飞快地刨着,不一会儿就刨出了一个大坑。小心翼翼地用嘴把吃的拱进去,然后再填上土,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笨笨”这才满意地回窝里趴着睡觉了。 起了坏心思的何寰宇见“笨笨”已经回窝睡下了,这才偷偷拿着小铲子把它刚藏好的骨头全挖出来,然后埋到不远处的另一个地方藏好。 准备等回头“笨笨”发现吃的不见了的时候看好戏。 …… …… 果然,等到“笨笨”睡醒的时候,习惯性地就跑去它藏食的地方看看。 用前爪挖了几下,发现不对,两只前爪又飞快地往深处刨,头也不停地凑过去东嗅西嗅。 没有,还是没有。 小小的“狗生观”崩塌了。 自己藏的食物怎么一下子就没有了呢? 悲伤到的绝望的“笨笨”在院子不停地嚎叫着转圈,连何寰宇扔过去的网球都不予理会,就那么一直在院子转着圈低声哀嚎。 那模样,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何寰宇在一旁笑了好一会,这才把“笨笨”带到他藏起来的新地方。 看到失而复得的肉骨头,“笨笨”似乎还有点懵,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它一脸委屈地冲何寰宇“汪汪”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 …… 日子一天天飞快过去,很快就要入冬了。 整整一个秋天何寰宇都宅在家里,总感觉自己要生锈了。 期间吕腾龙有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汇报超市的情况。 他们不仅在候闽县开了两家分店,甚至在张轩淞的建议下,又在古楼区开了一家榕大自选商店。四家店生意火爆,日进斗金。 吕腾龙还说,张轩淞一直想鼓动他一起搞啤酒生产销售一条龙,见自己不为所动,只好拉着他哥哥一起承包了榕城冷冻厂和晨光啤酒厂。超市生意火爆,利润很高,兄弟俩占着超市两成的份额,也没少赚。然而那些钱还是不够,只要问吕腾龙借。 吕腾龙说他借了,但是决口不提占股的事,只是出于朋友情谊借的。而且那钱,也是从吕腾龙自己的一成分成里出的。 何寰宇也并没有在意。 说实在的,其实如果不是怕他投钱进去搞啤酒厂把超市大王的超市之路给走歪了,何寰宇真的不介意给人投点钱。 毕竟你看人家雪津啤酒,不也卖的很好吗? 反正借点钱人家自己全资和前世他和人合资区别不大,只要不把路走偏了就行。 …… …… 十一月八日,立冬。 一大早何寰宇就被他爷爷一个电话召唤到了竖琴经济开发区。 “表叔,爷爷找我什么事啊。”叉腿坐在丰田世纪后座上,何寰宇问前排开车的胡立龙。 “不是你上次打电话跟你爷爷说的吗?”胡立龙有些奇怪,听老爷子说,这事是小风促成的啊,怎么他自己不知道? “我说的?”何寰宇懵了一下,这才想起是什么事来。自己也是典型的坑过人就忘。当时自己还跟爷爷说过让他用高丽领事的关系换南韩贸易馆的人脉呢。 “出什么问题了吗?”何寰宇有些纳闷,不应该啊。 “没有没有,人对我们的产品还是非常欢迎的。就是那边没有找到可以对接的销售渠道。”胡立龙回答。 “这什么意思?”何寰宇有些懵。“南韩那边没有超市吗?不对啊,去年乐天都开到我们国家来了啊?”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回头让你爷爷跟你说吧。” …… …… 何寰宇看到他爷爷的时候,何老爷子正在打电话。 见何寰宇进来,点头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又和那边飞快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小风啊,长高了啊。”何老爷子看了看沙发上的何寰宇,有些感慨。 “爷爷,这都快十二月了,都半年了啊,我当然要长高了。”何寰宇有些不满,半年不长高,自己难不成要像前世一样永远一米七? 他可不想靠着内增高鞋垫过日子啊。 “对了,爷爷,是南韩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何寰宇抬头问道,其实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倒也不是,只是那边销售渠道要的渠道费很高。” “多高?” “大概扣了税之后,我们就没什么赚的了。这样的话忙来忙去的意义就不是很大了。” “售价呢?定了吗?” “还没啊,不过我本来打算的是比高丽那边的价格加一成。” “翻两倍吧,南韩那边的消费水平高多了,而且水果出产也少,翻两倍我们的价格都算便宜的。”何寰宇直接道。这可不吗?后世几毛钱一斤的西瓜在南韩都能卖上过千韩元,折合成人民币也有四块多一斤。这都翻了十几倍了,自己这翻两倍算什么。 “……”何老爷子也是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毕竟他对南韩那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事情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简单地甚至有些搞笑。但是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就像日后在申城可以卖十几块一斤的荠菜这年头都被乡下老农拿来喂猪一样。消息的不对等总是客观存在的。何老爷子再厉害,也只是限于G省这一亩三分地,南韩的国情怎样,何老爷子真的无从得知。 解决了问题的何寰宇也只是留在那边吃了顿午饭就回去了,云姨晚上还要给他煲萝卜老鸭汤呢。 仅仅一个小插曲而已,没有多大影响。 而真正影响到何寰宇心境的,是第二天吕腾龙打来的电话。 他告诉何寰宇,张轩淞这家伙找到他,说想在榕城火车站开一家更大的超市。 何寰宇有些纳闷,怎么这么早?不是应该在九八年吗?这才不到九六年啊! 超市大王难道要提前崛起了吗? 第五十八章 齐县长好 第五十八章 齐县长好 1998年8月,张轩淞开办了榕城市火车站地区泳辉超市,这也是张轩淞首个以“泳辉”命名的超市。 这句话何寰宇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是他当年做过的考题。 他还深刻地记得,当年关于这句话在同一张考卷上有过四道选择题。 需要选择的部分分别是“1998年”,“榕城市”,“张轩淞”和“首个”。 这四道题同时出现在同一张试卷上就是送分题。毕竟你再不知道答案,下面的题目也告诉你了啊。 然而,非常过分的是。何寰宇都做错了。 当时好像是岛国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然后何寰宇选择题全选了个D,然后后面大题全写满了“某岛是华夏的,苍老师是世界的。” 很自然,他挂科了。 他记得当时科任老师找到他,语重心长地说:“你大题部分这样写我当你爱国,不说你什么。但是你这四道选择题做不对就不当人了吧?答案都给出来了,全系六百多人就你一个人做错了。我也不为难你,你把这四道题抄一百遍我就算你过了,不抄的话补考接着挂。” 挂科没什么大事,何寰宇一直信奉没翘过课没挂过科就算没上过大学。毕竟挂科完了补考就是了,一般补考老师跟你没什么深仇大恨都不怎么会为难你,直接就让你过了。但是,真要是碰到个较真的,补考都不让你过,那就麻烦了。 很显然,这个老师较真了。 没办法,何寰宇只能抄了。 抄了那么多遍,何寰宇再想忘也没那么容易了。 那么很显然,并不是自己记错了,而是这个超市大王,似乎被自己的蝴蝶翅膀煽动地改变了人生轨迹啊。 何寰宇纠结了半天也无济于事,既然命运已经被改变了,再想把它掰正也不容易,他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算算时间,潘教授的回信也该到了。 何寰宇前段时间有总结过榕城那边超市的经营情况,为此他还特意写了封信给远在申城的“地中海”教授问他对于超市这种新兴零售模式和连锁经营的看法。 搞学术的嘛,总是离不开实践。要不是他何寰宇实在想不出经济学有什么需要赞助的研究课题,他都想让吕腾龙以腾龙基金的名义赞助研究项目了。 毕竟人申城财大也是一流名校,更是后世的985、211重点院校。在那赞助研究项目怎么也不会亏,都是人才啊。 “黎叔”在天下无贼里就有句脍炙人口的名言,“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想想还不是自己手下的Mary韩和Silence乔,再想想自己手下的吕腾龙那个夯货。 何寰宇有些欲哭无泪。 任重而道远啊。 潘教授的回信是和许建国一起回来的。 在港城待了三个多月,许建国似乎胖了一圈,让何寰宇好生怀疑他在那边到底是训练保镖还是在度假。 在家老老实实待了三个多月的何寰宇静极思动,决定明天动身去榕城那边看看吕腾龙他们的进展。 打发许建国去做好行程准备,何寰宇低头看向了自己手里潘教授的回信。 拆开潘教授的回信,又是密密麻麻的好几页纸。 “地中海”教授真的是一名值得尊敬的好教授。仅仅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笔友的提问,他老人家不仅自己查了许多资料,甚至还跑去联华超市实地考察了一番,最后还跟几个老友好一顿商讨争议,这才把求同存异后的结论和意见记录在了信纸上。 不愧是申城财大啊。 何寰宇看着信中的内容,不由感叹。 上面很多结论和推测都和何寰宇记忆中将会发生的情况相去无几,而关于连锁经营的看法与心得,甚至有很多是前世何寰宇所学过的内容。 这就有点恐怖了。 何寰宇把信保管好,这玩意回头拿给吕腾龙和张家兄弟好好看看,总归是有用的。 回信暂时就不回了,自己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人教授要回信都不好找地方回。 云姨去买菜还没回来,想到自己要离开好长一段时间,何寰宇便跑到院子里和“笨笨”玩起了球。 尽管上次何寰宇把它藏起来的狗骨头给偷偷转移狠狠捉弄了它,但明显这个狗子并没有记仇,还是和何寰宇玩的很开心。 何寰宇停下来的时候,它还不停地用头拱何寰宇的手,还不时“汪汪”两声,示意它还要玩,让何寰宇快点扔。 买完菜回来的云姨听到何寰宇说明天要走,自是一阵气苦。不过念及他的确老老实实在家待了三个多月,又口口声声保证了回来过年。这才只是念叨了一阵之后便放过了他,只是午饭和晚饭做得更加丰盛了些。 …… …… 何寰宇和许建国赶到榕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又跑到榕城西湖大酒店开了间房,何寰宇感觉这家酒店都快成自己在榕城的大本营了,不由心生出自己也开一家酒店的心思。 不过现在还早,资金不够,不急,急不来。 吕腾龙倒是早就不住这边了。 超市开了那么多家,他随便在哪都能凑合住。 何寰宇和许建国给这家伙打电话的时候,这家伙还在候闽县的超市里睡觉呢。 没有急着去找吕腾龙,何寰宇带着许建国倒是先去了趟薛敏芝家。 既然来了榕城,总得多往那边跑跑,关系嘛,不就是跑出来的。 何寰宇和许建国来的倒也是巧。薛景鹏新的任命已经下来了,这两天正忙着搬家呢,要是晚上几天过来,何寰宇估计都找不到人。 正在沙发上上蹦下跳的薛敏芝眼尖看到了何寰宇,鞋子都顾不上穿好,就兴奋地跑过来。见到何寰宇并没有给她带吃的,这就有些不高兴了。好几个月没来自己就算了,来了还不给自己带好吃的,哼!坏姐姐!自己两分钟内绝对不能理他! 示意许建国去给帮忙搬家的薛景鹏新秘书搭把手,跟薛景鹏问过好自己便拉着薛敏芝好一通哄,还在征得薛景鹏同意后答应明天带她出去玩才哄得小丫头多云转晴。小丫头有些可惜地扭头看了看电视机,小霸王游戏机已经被收起来带去新家了,这会不能让姐姐陪她玩游戏了。 第二天,何寰宇带着许建国来到薛景鹏新家接上薛敏芝就赶往候闽县,一路上小丫头别提多高兴了,尤其是听说那有个很大很大的超市,想吃什么自己随便拿,那就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等到几人下车的时候,看到来车站接他们的吕腾龙身边那位,不是齐铭却又是谁? “齐叔叔!”小丫头已经笑着跑了过去。 而何寰宇,也快步走了过去,笑道,“齐县长好!” 第五十九章注定要提速的超市大王 第五十九章 注定要提速的超市大王 “齐县长好!”何寰宇笑着问好。 “小风这是在笑话我啊。”齐铭笑着回了他一句,顺手抱起薛敏芝,“敏芝怎么也过来了呀?” “姐姐带我出来玩。”小丫头歪着头答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爸爸同意了的。” “我哪敢笑话齐其叔叔啊。”何寰宇哈口气搓了搓手,“这么冷的天气,齐叔叔怎么会在这?可千万别说是来接我的啊。” “可不就是来接你的嘛。”齐铭抱着薛敏芝,一边往车站外走,一边抱怨,“吕大老板来候闽都三个多月了,就开了两家超市,说好的投资我一分都没看到。我可不就急了嘛?今天跑去找他,嘿,结果他说了句暂时没钱就要跑,还说是来接你,我可不就跟来了。” “……”何寰宇很是无语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开口,“齐叔叔,这可不是他骗你,他这会手边真没多少钱。也就两三百万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的钱大头都在港城楼市里呢,一时半会拿出不来的。” “我们?”齐铭很快抓住了重点,“难怪他把我扔一边都要来接你呢。” 这话可不好接,何寰宇只是在那干笑。 “其实,钱一时半会到不了没关系。”齐铭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毕竟可以办理贷款嘛。” “啊?可是我们在这边也没有可以用来抵押的资产啊。”何寰宇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大额贷款需要资产抵押他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这些都是可以操作的,并不是一定需要实物资产抵押。”齐铭笑了笑,“而且像你们不是在港城有楼吗,这也可以当做资产证明啊。不过,你们大概在那边投了多少钱啊?” “大概,两千万美金吧。”何寰宇老老实实道,“不过那笔钱我还有用,并不打算全部入境。” “嘶,两千万美金?”齐铭倒吸了口凉气,这换成人民币都过亿了啊。而且之前听何寰宇的话,好像这笔钱是属于他自己的,并不是何老的。 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嗯,对,不过老实讲,能投过来的最多也就两百万美金,齐叔叔你也知道。进来容易出去难。” “两百万美金足够了。”齐铭大手一挥,“再加上贷款额度,好几千万的投资项目,说实话,我们这候闽县还不一定吃的下来。” “是呀,齐叔叔,您总不能光想着我们投资多少的问题,还得考虑好项目啊。总不至于坑我去接手国营厂吧?”何寰宇可不想去碰那烫手山芋,尽管那也赚钱不假。可是赚钱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给自己搞个定时炸弹套上?自己可以不去动那歪脑筋,可也架不住底下人多啊。随便哪些个伸了不该伸的手,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而且眼下的大环境,自己进了那个染缸,能不能囫囵出来都不好说,还指望出淤泥而不染?何寰宇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能耐,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怎么?别人抢破头的事,你小风还好像看不上似的?”齐铭有些讶异,还要再问,却被怀里的小祖宗打断了。 “哎呀呀,别站在这里说啊,我都要冷死了。”薛敏芝大声表示不满,虽然她觉得姐姐很厉害,可以和齐叔叔说这么多她听不懂的事情,但是她更心心念念那个所谓“超市”里的好吃的啊。 天大地大,吃的最大!至于姐姐,那就勉为其难排第二好了。 “好好好,我们小敏芝发话了,那一定得听。”齐铭把抱着的薛敏芝又往上托了托,几人上了他的车直奔超市。 一到超市,小姑娘欢呼一声就冲了进去。 车上何寰宇就跟她说了,有什么喜欢的自己拿,但是记得要带到柜台让人家记账就好。让许建国跟上去看着欢脱的小丫头,何寰宇和吕腾龙齐铭三人则来到了二楼的总经理室。 “可不是我不支持齐叔叔您的工作啊,”何寰宇斟酌了下用词,开口续上之前被小丫头打断的谈话,“关键是这潭浑水,我不好趟。” “这个咱们以后再说。”齐铭想了想,觉得不能在这方面继续下去了,“那你们之前有考虑过要在这边做什么吗?” “超市啊。”何寰宇很快答道。“你看现在超市生意这么好,完全可以形成一个产业。还可以解决一部分农产品的销路问题。”何寰宇想了想,觉得反正“泳辉超市”的轨迹都已经改变了,干脆将错就错,直接开上快车道起飞了,“我觉得吧,就可以尝试那种生鲜食品超市的经营模式。” “生鲜食品超市?”齐铭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 “对啊,你看啊,我们把这超市的目标市场定位以家庭主妇、上班族为主要客户群,商品定位以农副商品为主。摈弃掉一般超市主营服装、日用品、家电的模式,建立起以经营海鲜、农副产品、餐桌食品为特色的超市和连锁店。与以往超市选择在主要闹市区商业中心相比,我们可以主要选址在居民区、次干道及城乡接合部。以社区为营,顺应政府城市发展规划,以“东扩南移西拓”为思路设立门店。这样不仅店面更加便宜,可以更节约成本,也能更好的方便消费群体。让他们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就能买好中午做饭的菜品。” 何寰宇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不无得意,“这是一块空白的市场,我们可以避免和实力雄厚的洋巨头正面交锋。你看别的地方,尤其是G省那块,麦德龙、沃尔玛等超市已经挤压得一众本土超市失去了生存空间,想来很快也会进入我们F省,进入榕城,然而他们不可能介入生鲜超市这一领域,也就不可能对我们形成威胁,除非他们把产业链也做大。可是做生鲜需要本土化的专业人才,也需要时间。”何寰宇放下茶杯,一锤定音,“这样一来,我们领先了他们数年的时间,抢先占领了市场,自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我们也没有本地化的专业人才啊。”吕腾龙小声提醒。 “怎么没有?你忘记张家兄弟两了?”何寰宇翻了个白眼,“人家可不像你,背井离乡地跑到G省去了,人家一直就在这边,各方面肯定熟。” “我说,你们这是敲定了个好主意,可我怎么办?”齐铭神情有些幽怨,当初可是这俩把自己忽悠来这边的,这怎么好像又不打算带自己玩了? “齐叔叔,难道您觉得这里边你没有好处吗?”何寰宇有些无奈,齐铭应该不至于看不清啊,“我们这是第一家生鲜食品超市啊,如果搞的好,它不仅仅解决了农产品销售难的问题。关键它还可以全国推广啊!您想想,到时候超市成为了明星企业,那这第一家试营所在地你觉得会少了好处?” “再说了,清空农民积压库存,刺激城市民众消费,更不说生鲜市场本身就要提供一大批的工作岗位,这超市搞起来,帮齐叔叔您解决的问题,其实不少啦!” “那成,小风你可不能坑你齐叔叔,到这穷乡僻壤好几个月了,感觉信息都闭塞了好多。”齐铭半开玩笑地站起身来,“这样,回头我帮你们联系联系那几家银行的行长,大家坐一块商议一下贷款问题。小风你要真正把这块搞起来,资金消耗方面可不是小数目。” “那就多谢齐叔叔了。”何寰宇笑着起身,齐铭已经耽搁的太久了,他也就不留人家吃饭了。 第六十章 取泳辉而代之的腾龙超市 第六十章 取泳辉而代之的腾龙超市 待得送走了齐铭,何寰宇一屁股坐在办公司里的沙发上,看向吕腾龙,“说说吧,都搞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几家超市的生意都很不错。”吕腾龙看起来对超市的现状非常满意,“几家店月流水总额都超过了百万。” 月流水竟然都过了百万,何寰宇倒是有些没想到。这可是95年啊,月流水过百万的小超市,意味着每日至少得接待上千客流了。 这就有些恐怖了,榕城人消费能力这么高的吗? 难怪张轩淞急吼吼地想要在榕城火车站再开一家更大的超市了,这家伙,大概是钱都投啤酒厂里去了,手边没什么钱了吧? “嗯,做的不错。”何寰宇对吕腾龙的工作成果表示了一下肯定,“不过超市做的是渠道,产品入口关一定要把控好,必须杜绝劣质,假冒甚至是过期产品上架。要是产品出了问题,人家消费者不会去找生产厂家,找的肯定是我们超市。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这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这个我知道,淞子也跟我说过这事。我们在产品入口和产品上架两道关都是层层把控责任到人的,就是怕出什么问题。”吕腾龙点了点头,答道,“而且我们每一款食品上架之前我们几个人都会随机选取开罐试吃的。就是严防食品安全问题。” “那就好,对了,你之前说张轩淞跟你提议要在火车站新开一家超市,开了没有?” “还没有。我们对新店名还没有想好。” “有什么备选的吗?” “啊?有好几个,但都不是很满意。像什么榕城平价超市、榕华超市、还有什么淞子说的什么泳辉超市,都不怎么大气,我都不是很满意。” “……”何寰宇有些无语。后世鼎鼎大名的“泳辉超市”,竟然在你吕腾龙眼里不大气,不满意? “那就叫腾龙超市吧。简单好记,寓意也好,顺便满足一下你的表现欲。”何寰宇也很讨厌取名,前世他就是个取名困难户。玩个游戏都懒得想名字。 “这……嘿嘿,不太好吧?”吕腾龙还假模假样地表示推托。 “哦,那就叫泳辉超市好了。”何寰宇无所谓道。 “别,别,何少您取的名字哪是淞子能比的?我就觉得腾龙超市名字好!大气!有好兆头!”吕腾龙也不装了。 “呵呵!”何寰宇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公司注册好了吗?” “嗯,注册好了。腾龙基金榕城分公司。股份我没变,就是以港城那边腾龙基金为主体全资控股的。” “行吧,之前我和齐叔叔说的那个生鲜食品超市你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 “行,等贷款资金下来了,就用腾龙超市这名字注册个公司。你和张家兄弟两个商量着把这个搞起来。管理可以交给他,但是股份我们得占大头。给他俩一人留20%就够了。” “嗯,我记下了。” “行吧,暂时也就这么多了,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以后腾龙超市就是个品牌了,你们要好好经营它。现在你可以过去那边先把榕城火车站那边的超市开起来了。我也没什么其他事,就先回酒店了。要找我就去酒店或者打电话过去。”说完何寰宇也懒得管吕腾龙,便下楼去找薛敏芝那小丫头 了。这么久没看着她,鬼知道会不会翻天,他觉得许建国那个闷葫芦不一定能管得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丫头。 然而,出乎何寰宇的意料,小姑娘竟然异常乖巧。也不吵也不闹,只是乖乖地坐在许建国特意给她搬来的小凳子上晃悠着双腿啃着一包怪味茴香豆——咬一口嘎嘣脆的那种。 走过去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何寰宇笑眯眯地说,“敏芝啊,挑好了吗?挑完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吃完饭就要回去咯。” “挑好了啊。”小丫头放下茴香豆,指了指许建国拎着的那一大袋零食,接着站起来拍拍手,又揉揉自己的小肚子,“可是我好像吃不下去饭啊。” 得,小丫头都被零食灌饱了。 “那就喝点汤,吃点菜。”何寰宇说着牵起薛敏芝的小手就往外走。小丫头不饿,自己可早饿了。要知道由于担心晕车,他早上可没吃多少东西。 由于一会还要坐车,何寰宇也没怎么多吃。一大两小也就是就着两菜一汤就解决了中午的温饱。 把小姑娘送回省委大院的新家,又陪着她打了好一会的游戏,这才被意犹未尽的小丫头放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的何寰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直到看到电视剧西游记里沙僧那个秃顶的装扮,他才想起来忘了给“地中海”教授回信。 这次何寰宇急着给潘教授回信的目的倒不是有什么问题急需解答,而是他想通过老教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吕腾龙塞去哪家学校好好学习学习。 毕竟现在的盘子越来越大,何寰宇担心自己很多问题都会处理不了,更别提吕腾龙了,他现在还不如自己呢。 所以得想办法把他塞去哪里读读书啊。 至少也得学个什么管理什么的。 让许建国把信寄了出去的何寰宇又无所事事起来。 这几天闲着没事在酒店里看起了刘小庆版的《武则天》的何寰宇不由想起了前世自己看过的那版《武媚娘传奇》。咳咳,那啥,何寰宇感觉当时大伙都不是去看剧的,而是去看胸的。不然为什么后来把胸一剪,播放量直接就出现阶梯式地下滑呢? 才看到第十七集,刘小庆饰演的武则天改革后宫例制,裁剪嫔妃,吕腾龙那个夯货就匆匆找来了。 “怎么了?超市出什么事了?”何寰宇下意识地就以为超市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吕腾龙摇了摇头,抓起杯子灌了一口水,“何少,超市没问题。是贷款,贷款出了岔子。” “嗯?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何寰宇有些不淡定了,如果那笔贷款黄了,他想不拖延自己的节奏,就不得不又找自己爷爷帮忙了,他可不想显示地自己这般无能呀。 “今天齐县长不是拉了四大银行的支行长一起吃饭吗。结果人压根不给齐县长面子,只是推脱年底了,他们也没什么钱,批不了款。”吕腾龙说到这,又低下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啊,齐县长这次空降下来,挡了别人的路,而这四大行的支行长是他那一派系的人,再加上银行本来就是接受双重领导,根本就不给人齐县长留面子,把人气得可够呛。” “我知道了。”何寰宇点点头,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六十一章 興業银行的橄榄枝 第六十一章 興業银行的橄榄枝 “我知道了。”何寰宇点点头,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滴律律律……”吕腾龙安静了下来,可何寰宇给他的那个moto 8900却躁动了起来。 由于接连开了好几家超市,吕腾龙的那个号码也扩散了出去,这会电话响起,那找他吕腾龙的概率可比找何寰宇大得多。 “喂,哪位?”在何寰宇的眼神示意下,吕腾龙接起了电话。这号码扩散出去了,他也不知道会是谁找他,毕竟这年头手机也没个来电显示。 “您好,请问是腾龙基金的吕腾龙先生吗?”电话那边的声音非常客气。 “是我,你哪里?” “我这边是興業银行的,我是興業银行榕城分行行长助理李伟民。我这边之前了解到吕先生您有和四大行的候闽支行联系过贷款事宜,就想问问您这边是否还有资金方面的需要,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详谈。” “不好意思,麻烦你稍等一下。”吕腾龙把手机拿的稍远一些,低头小声问何寰宇,“这新叶银行是什么银行啊?还有叫这么奇怪的名字的?他们的分行行长助理说知道我找了四大行联系贷款,问我有没有资金需求,还说要面谈,我该怎么回?” “什么新叶?是興業!孤陋寡闻。”何寰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興業银行作为大陆首批被国务院和央行联合批准成立的股份制商业银行之一,它的总行就设在F省榕城市。 何寰宇之所以知道他也是因为他前世在江城居住时,楼下就有家興業银行的支行。当时为了图方便,他也办了一张卡,发现各项服务都挺好的,也就偶尔去网上了解过。 公司口号为一流银行,百年興業的興業银行是中国首家也是唯一一家“赤道银行”,尽管何寰宇并不是很清楚那个所谓参照国际金融公司的可持续发展政策与指南建立的一套自愿性金融行业基准,旨在判断、评估和管理项目融资中环境和社会风险,倡导金融机构对项目融资中的环境和社会问题尽到审慎性核查义务的“赤道原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但并不影响他觉得人很高大上的样子。 而现在,何寰宇更觉得人家神秘莫测了。 无他,这吕腾龙才刚跟自己汇报他和四大行的支行长谈崩的事情没多久呢,人興業的分行行长助理就找上门来了,这能力,不去FBI可惜了呀。 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他们的确需要这笔钱呀。 “就让他来这里谈吧。”何寰宇拿定了主意,开口道。他也想看看,这个自称是興業银行分行行长助理的家伙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助理是吧?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啊,刚那边有点事。你刚才说面谈,不知道你这会有没有时间来一趟榕城西湖大酒店呢?有时间是吧?那好,我在8717号房等你。嗯,好,不见不散。嗯,好。”吕腾龙挂了电话,这才开始和何寰宇开始商量对策。 看着吕腾龙急不可耐地等着自己拿主意的样子,何寰宇再一次笃定了自己送这家伙去学企业管理的必要性,就是不知道潘教授那有没有关系好走了,说来信也寄出去好些天了,过些日子就该有回音了。 “呐,你记好了。待会我单独把左手放在口袋里呢,你就点头答应;我单独把右手放口袋里呢,你就摇头拒绝;我把双手都放在口袋里,你就推托说需要考虑一下,回头答复他,听明白了没?”何寰宇一边说着,一边示范。 “明白了。”吕腾龙点头应是。这么简单的事,他又不是傻子。 …… ……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门铃响了。接着是“笃、笃笃”三声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吕腾龙去开了门,进来的是一名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男子。一头漆黑的平头短发,四四方方的脸,金丝边框的眼镜架在他略显宽厚的鼻梁上,再配上一身裁剪合适的笔体西装,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典范。 相比之下,吕腾龙那身随性的冬装就要逊色多了。 “是吕腾龙先生吧?您好您好。我就是之前电话里跟您联系的李伟民。”来人微微前倾着上身,伸出双手就要去握吕腾龙的手,感叹道,“吕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 “你知道我?”吕腾龙伸手握了握,有些诧异。 “当然知道,吕先生您可是从港城回乡投资建设的成功人士,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再说您最近几家新开的超市生意不也是非常火爆吗?基本上榕城上下稍微有点门路的对您都不会陌生吧?”李伟民神情颇为恳切。 奇怪,興業银行什么时候和港城那边搭上关系了?前世也没听说啊,不是说是股份制商业银行吗?据说大头还是在F省财政厅呢?何寰宇有些不解。 “惭愧惭愧。”吕腾龙客套了下,又问道,“那这次李助理过来是?” “不是之前有了解到您在跟四大行接洽商讨贷款的事吗?”李伟民推了推眼镜,“这边就是来看看您有没有资金方面的需求,我行可以或许给到更优惠的贷款政策。” “哦,是吗?那么不知道贵行方面有什么要求呢?”吕腾龙不动声色地问。 “嗯,这要看吕总您需要的资金金额大小了。” “如果在两千万左右呢?”吕腾龙低头瞥见何寰宇左手比了个二,遂开口问道。他可不信何少会只贷款两百万。 “最简单的情况下您只需要准备三千万以上的资产证明就行,如果您无法提供。您就得提供您贷款公司的企业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验资报告,融资项目预算报告书和项目可行性论证报告等一系列材料了。”李伟民一开口就是一大串资料,听的吕腾龙和何寰宇一阵头大。 “我在港城那边的资产有用吗?”吕腾龙问道。 “您可以传真过来,证明您具有履约能力就行。” “那没问题,利息方面呢?怎么算的?” “头两年可以免息,第三年起按基准利率按月复利计算。” ??? 这么好的事?不光是吕腾龙,连何寰宇不由有些惊呆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蓦地出声问道,“薛景鹏薛伯伯,他还好吧?” “薛书记一切都好。”李伟民下意识地答了话,才反应过来,一时间窘在了那里。 果然啊,何寰宇暗道,这个人情,欠大了啊。 第六十二章 腾龙超市,崛起! 第六十二章 腾龙超市,崛起! “替我谢谢薛伯伯。”何寰宇既然已经出了声,索性也就不装了直接,开口说道,能被薛伯伯交代安排过来办事的,自然不会是外人。 “这……薛书记说了,这事不能让你们知道。我这……我……”李伟民左右看了看,眼神在何寰宇和吕腾龙身上交叉徘徊。 “……”不能让自己知道?何寰宇有些无语。 薛伯伯这是怕自己有心理负担吗?嘿,想多了,自己脸皮那么厚,再大的人情都不会有心理负担。 “那你就当我们不知道吧。”何寰宇语气懒洋洋的,“心照不宣就好。” “欸,好,心照不宣……”李伟民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看给人急的,这大冬天的,虽然屋子里开了空调,但是能急出一头汗,也是不容易。 “那,贷款的事?”李伟民总算从被识破的慌乱中冷静了下来,尝试着问。 “贷款你和他谈吧,有什么问题跟他说清楚就好。”何寰宇用手指了指吕腾龙。既然是薛伯伯派来的人,何寰宇总归是放下了心,人总不至于来坑自己。 当然,如果薛景鹏真的要坑他,何寰宇觉得换了自己也不一定顶用,索性都交给吕腾龙全权操作,总得给人成长锻炼的机会不是。 当下何寰宇真的就不再搭理这正在讨论细节的两人,自己跑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电影频道播放的正是前世何寰宇有看过的阿诺斯瓦辛格主演的《真实的谎言》。 讲道理自己前世看这电影的时候总是把阿诺斯瓦辛格和《007》系列的皮尔斯布鲁斯两人弄混,没办法,这两人让脸盲的他总是傻傻分不清楚。 即便是重来一世,依旧脸盲的何寰宇大概也没办法一下子分出两个人来。 作为中国内地进口好莱坞大片的开始的《真实的谎言》是90年代动作片经典之中的经典,电影讲述一个隐姓埋名的特工哈利怀疑他老婆有外遇,便在暗地里进行调查,无意中发现了一群恐怖分子的大阴谋的故事。 老实讲,电影的剧情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大概这也是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电影的通病。至少前世作为剧情党的何寰宇就对他的电影没什么兴趣,像什么《复联》啊,《阿凡达》啊,《终结者》啊,他都不怎么喜欢。唯一去电影院给人大导贡献过票房的还是3D版的《泰坦尼克号》,嗯,至于去看什么,大家懂得都懂,看破不说破。 电影真正让重生归来的何寰宇在意的是那里面的一些小细节。像哈利进入进入欧米伽总部时经历的指纹识别和瞳孔识别啊,在恐怖分子老巢中用语音控制机器啊,等等等等,一度让何寰宇怀疑这位大导演是不是和他自己一样是位重生人士。 要知道,这些技术在二十年后真的是非常普及了。 而作为语音控制的代表,Siri更是家喻户晓。 吕腾龙已经和人李伟民谈完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毕竟利息啊什么的都已经商谈好了,只等吕腾龙这边把材料准备好递交上去走个程序就能放款了。而有着他这个分行行长助理亲自盯着,自然程序也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吕腾龙给远在港城的Silence乔去了个电话,让她传真一份能够证明自己名下拥有房产价值的资料过来,然后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边向何寰宇汇报边看电影。 ……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吕腾龙来说是非常忙碌的。 在興業银行跑完了程序拿到了钱,又跑去工商局申请注册了腾龙超市这个品牌,成立公司——按照之前的安排,榕城腾龙基金实缴出资一千六百万占股百分之八十,而张轩柠张轩淞两兄弟分别认缴两百万各占股百分之十。然后榕城腾龙基金又拿出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作为管理股,分别分给张家兄弟两各百分之十,分给吕腾龙百分之五。 股权分配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在何寰宇的授意下,吕腾龙主动推选了张轩淞出任公司的董事长和法人代表。 如果说前世张轩淞的百度百科里人物经历其中一条是2001年4月,成立榕城泳辉超市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董事长。 那么现在的他就得改为1995年12月,成立腾龙超市有限公司,任法人代表、董事长了。 是的,1995年12月,正是前世的他开办古乐微利超市的时间。 这一世,由于何寰宇的介入,他原本从开办超市,到成立公司的近五年时间,缩短成了仅仅三个来月。 至于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尽人事,听天命。 这也是何寰宇恪守的人生信条之一。 …… …… 1995年12月5日。 就在中日举行第五次领事会议的同一日。 坐落在榕城市古楼区屏西路94号的腾龙屏西超市开业了。 在吕腾龙将何寰宇的想法透露给张轩淞之后,本身就有一些主意的他得到了一些提点,那灵感更是如同泉涌,各种精妙的点子层出不穷,很多想法即便是连熟读了张轩淞发家史的何寰宇都不得不啧啧称奇。 作为一个实干派,张轩淞并没有将他的想法仅仅停留在思想层面上,而是把他们一一运用到了已然开业的腾龙屏西超市里。 作为榕城首家“农改超”超市,腾龙屏西超市经营面积为1500平方米,其中“生鲜区”的经营面积就占到整个超市的50%~70%,超市不仅以家庭主妇、上班族为主要客户群,涵盖了各种海鲜、农副产品、餐桌食品等,还投入重金用以营造干净、有序、舒适的购物环境,并且配备果蔬农药残留检测设备,彻底告别了传统农贸市场的脏、乱、差。 这种经营业态刚一出现,就以其独特的经营模式,准确的市场定位大获成功,并迅速得到滚雪球式的快速发展,得到百姓的广泛认可,被国家七部委誉为中国“农改超”的开创者。而腾龙超市,也真正开始崛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 腾龙超市这种开创性的“生鲜食品超市”这种全新业态经营农贸超市的模式,很快引起了榕城乃至F省经贸委的高度重视,不仅专门派出了考察学习小组前往超市学习先进理念,还召集附近各个县市的主要领导以及附近农贸方面企业的负责人参与学习研讨会,并邀请腾龙超市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张轩淞先生与会发表演讲,好让这些各个地方的头头脑脑取取经。 并没有资格到会的候闽县副县长齐铭这会正一面通过电视关注这场注定会在F省农贸界掀起轩然大波的研讨会,一面幽怨地看着面前的何寰宇和吕腾龙。 说好的在他候闽县开办第一家呢? 怎么又跑到屏西路去了? 以前看月亮时,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变旧人,叫人家牛夫人… 齐铭的怨气,那是相当得深啊。 何寰宇和吕腾龙相视一眼,都不由抹了一把冷汗。 第六十三章 张轩淞“嚣张”的演讲 第六十三章 张轩淞“嚣张”的演讲 腾龙超市“农改超”的第一家店终究还是没放在候闽县。 倒不是他何寰宇和吕腾龙言而无信忽悠人齐铭玩,更不是什么新人换旧人,他俩也想把第一家放在这边,怎么说齐铭也是自己人不是? 奈何候闽县并没有合适的店面啊。 屏西路那家占地1500多平米的店面何寰宇都有些嫌小呢,何况候闽县连个1000平米的门面都凑不出来。 总不能现建一个吧? 那不是等到花儿都谢了? 他可等不起。 他等得起人张轩淞也等不起啊! 投资收购啤酒厂已经掏空了张家兄弟俩多年来的积蓄,正迫切指望着腾龙超市给他俩带来收益充实一下空瘪的腰包呢。 这客观原因齐铭当然也晓得,但是架不住就是有怨气啊。 他来之前就晓得这边穷了,说好的这俩要来投资,结果倒好,转了一圈,嫌没合适项目又给跑了。 这事没办法没怨气。 一时间,齐铭只得扭头看电视,电视新闻里面张轩淞正在发表演讲呢,讲的正是腾龙超市将来的发展目标,和经营方向。 “生鲜经营是我们腾龙超市最大的特色:屏西门店的生鲜经营面积已经达到50%以上,而且果、蔬、禽、肉、蛋、鱼等品种一应俱全;在超市总销售额中,生鲜农副产品的销售额占到总销售额50%以上。在我看来,我们腾龙超市的生鲜经营之所以有强大的竞争力,首先源于我们在商品陈列、气氛营造方面体现出的专业素质。在肉品分割上,别的超市是分割好了,等着顾客来买。而我们腾龙超市则是现场分割,顾客要哪块就给切哪块,真正满足了顾客的餐桌需求。 其次,是因为我们超市在上游供应链中的独到之处。与国内许多大超市自己不敢直接经营生鲜产品,仍然主要依靠批发商供货(这些批发商通常是“三批”甚至“四批”,他们大多并不从产地直接采购,而是在当地直接购买已经几经转手的商品)或与厂商联营不同,我们腾龙超市坚持所有生鲜商品自己直营,并打算在全国建立起20多个采购基地,以现款直接去农户家采购。比如我们腾龙在采购海鲜商品时,会直接把采购船开到海中渔船的旁边,直接进行现场采购,这也是将来我们在水产商品经营中必然罕有对手的原因。在水果采购中,我们也会把整个果园包下,自己进行水果的等级分捡,低等级的放进卖场做促销 。 我们腾龙超市背后有着港城资本大鳄投资,保障了我们雄厚的资金实力,可以直接针对生产者的现款采购,我们腾龙超市就可以确立采购的品种优势和对抗农贸市场的价格优势。当马路市场中的西瓜还是五毛的时候,屏西门店中的西瓜却可以以一毛二的价格进行大量促销。针对生鲜的保鲜期较短,损耗大的特点,我们腾龙超市降低损耗的办法是,根据销售情况,随时理货。在其他很多超市里,冷冻肉是一天摆放一次,而在我们屏西门店,每2小时,理货员就要补一次货,甚至是随时补货。每一种生鲜商品不会一次摆放很多,如猪排骨,一次就摆放5块左右,然后根据销售状态,现卖现补 通过如此集中管理和陈列,我们腾龙超市的生鲜产品的损耗最低可控制在3%左右,而许多超市甚至会达到20%。损耗的减少在帮助我们以更便宜的价格回馈消费者的同时,也使得我们经营生鲜商品的毛利提高。 密集布点,频繁配货也是我们腾龙超市谋求更低成本的方式之一。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打算针对同一地区的多家店,利用我们的配送车队一天的配送频率可以达到3次之多,由于送货频率较高,某一单品一次送好几家店,能很快被消化掉,也降低了物流成本。而为了支撑起这一切,我们腾龙超市将打造一个其他超市所不具备的生鲜经营团队,在这个团队中将会有一大批生鲜管理专家、采购专家、水产养殖专家。” “当然,稳健发展战略也是我们超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要战略,同时,全力实施区域发展战略也是我们腾龙超市这几年的主题,我们将在未来几年,将门店开遍各个居民区,方便客户的同时,力争在五年内,实现年销售总额突破一百亿元,进入全国商业零售企业前列。” “或许你们会有人心里不服气,或许还有人会说我吹牛,现在不过是就开了一家农贸超市吗,顶多还有几家不入流的小超市,未来怎样还说不定呢,就给我们上上课了。” “没错,我张轩淞就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肄业生,也没有多少文化,今年也不过二十四五,比不得各位见多识广,资历深厚。但是,我今天能站在这里,除了我当年好兄弟吕总对我的信任和支持,更多的是因为我敢想,敢做,敢为人先!相信很多类似的想法各位不是没有,但是真的把想法付诸了行动的,那只有我张某人,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 “我想说的是,时代变了,再想靠着资历一门心思混着不思进取是混不下去的。这几年,那么多的企业一家接着一家倒闭,还不能让各位警醒吗?” “只有改变才能生存啊!” …… …… 张轩淞的演讲很快结束,现场只有稀稀疏疏的掌声。 倒是看着电视转播的三人心里各有心思。 “我姓张,嚣张的张。”何寰宇忽然想起了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大概姓张的都很嚣张吧?不过清楚历史走向的他倒是很同意张轩淞的说法,随着国家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发展,真正富起来的那一批可不就是那些敢想敢做,敢为人先的人吗? 至于那些死守着铁饭碗不愿挪窝的思想顽固分子,可不是在一波又一波的下岗潮中哭天抢地,后来不得不随波适应起新的生活方式? 时代变了啊,大人。 何寰宇心底默默念叨了一句,无怪乎前世张轩淞能从一个不名一文的高中肄业生成长为建立起超市王国的商品流通企业霸主,人敢想敢做敢为人先却又善于总结归纳的性格,即便可能会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栽几个跟头,但是人在摔倒爬起来后,总能总结过往,分析得失利弊。终归可以获得人所向往的成功。 “只有改变才能生存吗?”吕腾龙慢慢咀嚼回味着这几个字,和何寰宇不同,他是真的想帮候闽县,想帮帮自己家乡鸿尾乡。 作为一个以农业和农产品为主的鸿尾乡,有没有什么可以改变的地方呢?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而鸿尾乡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大概最多的也就是橄榄和竹子了吧。 那么,橄榄和竹子能不能拿来做什么文章呢? 吕腾龙自己想不太明白,只好求助面前的两人。 “齐县长,何少,你们说,鸿尾乡可不可以通过橄榄和竹子发展起来?” 第六十四章 云卫国的生意经(二合一章节) 第六十四章 云卫国的生意经(二合一章节) “齐县长,何少,你们说,鸿尾乡可不可以通过橄榄和竹子发展起来?” 原本就被张轩淞的演讲弄得有些触动的齐铭,突然听到吕腾龙这么一句极有建设性的提议,脑子不由飞速运转了起来。 和吸引一家超市坐落于县里刺激消费带动经济比起来,因地制宜地根据当地的具体情形开辟一条足以致富的新发展方向无疑更加重要。 只是这个鸿尾乡,他还是得去看看再说。 “要不,咱们一起下去看看?”齐铭提议道。来这县里有三个来月了,他还真没顾得上去这个离县城不过区区十几公里的鸿尾乡。 鸿尾乡位于F省候闽县西部,闽江下游南岸,东与竹岐乡相连,西邻清闽县,南至岩石大帽山与泰永、清闽交界,北邻闽江,与白沙镇相望。全境东西南北群山屏障,中部穆源溪由西向东注入闽江,形成狭长的河谷型半山区。 鸿尾境内水网密布,水系发达,水量丰富,闽江、穆源、溪流经乡境,又建有一个自来水厂,为农田灌溉和人民生活提供良好条件。因此,农业也一直是鸿尾乡这个农业大乡的主要经济来源。 …… …… 当三人从公共汽车上下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的何寰宇好险才忍住没吐,只是艰难地看向齐铭,“齐叔叔,别的先不说,我觉得这条路真的该好好修修了。” 鸿尾乡距离候闽县也不过区区十五公里,本该是二十分钟的车程足足行驶了一个小时不说,满是坑坑洼洼的道路弄得本就破旧的中巴不停地颠簸摇晃,弄得何寰宇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搬了家,挪了位。再加上漫天飞舞的黄土混杂着汽车尾气的浓烟透过破烂的车窗没命地往车里灌,整得何寰宇原本白净的小脸脏得像是街边行乞的流浪儿。真的,何寰宇觉得自己这会这形象要是放在后世,在地铁站口拿个破碗,月入十万不是梦。 “是啊,这路是得修。”齐铭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好歹也是一县的副县长,要致富先修路的道理他何尝会不懂?别的不说,人前来考察投资的富商,见着这样的路,那般受罪的颠上一路,就算是有什么好项目,多半也被搅黄了吧? 项目哪里都能做,人为什么要来你这个地方受这个罪呢? 还是要修路啊。 想通了关键,齐铭也没耽搁,带着何寰宇和吕腾龙就直奔鸿尾乡乡政府。不管是修路也好,发展什么项目也罢,人乡长自然是对乡里经济状况最为熟悉的一个人。这些事情,找他准没错。 “哎哟,齐县长,您怎么过来了?也不说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您啊。”三人一进到乡政府,得到消息的云卫国云乡长就急忙迎了出来,一面客套还不忘一面将三人往办公室里让。 和空降的齐铭不同,云卫国云乡长可是结结实实一步一步地从村干部慢慢爬上来的。 今年已经年近五十的云卫国面色暗黄,不算齐整的五官缩成一团挤在那张不过巴掌大的小脸上,说话间不时抬手挠挠头,笑起来还会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黑黄的牙齿,真就是一副老实憨厚的农民形象。 但谁要真把人当一个憨厚老农来看待,人分分钟能坑的你怀疑人生。 能在十数年时间内从村里不入流的小干部,一步一步爬到乡长兼乡党委副书记的正科级干部,又有哪一个能是简单货色? “行了,老云,我要是告诉了你我会来,你还来接我,不给我吃闭门羹就不错了。”齐铭笑了下,也没在意云卫国的客套,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这种一步一步升上来的看不上我们这些空降的,一来觉得我们资历浅,二来觉得我们对这边也没你们熟,对你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别没事来烦你们就行。但是啊,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我,我跟你讲,老云,这可是从港城回来的大富商,吕腾龙吕老板。”说着齐铭指了指吕腾龙,“人在港城那边楼市投资了数千万美金,数千万美金老云这个概念你晓得吧?换成人民币那就是上亿!上亿啊!老云,这回人家回来家乡是打算投资家乡,你可得把人家留好了,要是放跑去了别的县,我唯你是问。”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腾龙超市你知道吧?就是人吕老板的手笔。” “吕老板,失敬失敬,久仰久仰。”云卫国有些纳闷的看着比齐铭还要年轻的吕腾龙,怎么港城大富豪这么年轻就能有那么多钱了吗? “云乡长,您不记得我了啊?我是小吕啊,您当年还来我家劝过我继续上高中呢?”吕腾龙的神色貌似有些激动。在他看来,这个其貌不扬的云乡长,哦不,当年他还只是村里村支书呢。当年他为了自己的事情没少折腾,一个劲地劝自己说“娃儿哟,你这成绩不读可惜了啊,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将来能上大学的好苗子,那可是候闽二中啊,你怎么说不去上就不去上了呢?说了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读书。” 然而自己还是辜负了人一片好心,为了早点工作给自己母亲减轻负担,毅然决然地撕掉了录取通知书。 在他眼里,这个云卫国,就是一个一心一意为村里做事的好村长啊。 现在都已经当上乡长了吗?可惜,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你是,小吕?”云卫国有些不敢相信,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吕腾龙,又似是有些心痛地说,“可惜了哟,多好的一个读书苗子哟。”然后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吕腾龙问,“等等,齐县长口中的亿万富豪就是你?”他怎么也没法相信,当初村里那个连书都读不起,撕了录取通知书就要去G省打工的少年,如今竟然出息到了这般地步。 “是我,云乡长。不过钱不是我的,是我老板的。我老板让我替他来打理这些资产,给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吕腾龙老实巴交地道,全然没有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那也很不错了。”云卫国点点头,亿万富翁的百分之五,那也有五百万呢。 “终究是出息了啊。”云卫国很是欣慰地看着吕腾龙,他自己没怎么读过书,吃得就是读书少的亏,因此对于村里读书的娃子都看得重,“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还是要走的,老板看重我,在培养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吕腾龙说着偷瞄了一眼何寰宇,可惜看不出任何表情,人还沉浸在晕车的痛苦里。 “说得好,咱们桥头村出去的娃子,可以穷,但不能让帮自己的人失望!”云卫国很是满意,赞叹了一句,又试探着问他,“那你老板打算在咱们这投多少钱呢?” “这……看情况吧。不过前期不会太多,老板大部分资金都在港城那边,并不打算入境。”吕腾龙沉吟了一会,才慢悠悠说着,“主要是腾龙超市那边占用了大笔资金,等那边资金有富余了,到时候再看能不能挪些过来。云乡长您放心,我也是这里桥头村这里出去的,从小乡里乡亲的就经常帮衬我们家,我不会忘本的。不过啊,云乡长,您这乡里的路,是真的该修修了。不然回头我们老板过来还没到地呢,就颠得七晕八素的,影响多不好您说是吧?”吕腾龙说着又瞄了一眼在一旁不停干呕的何寰宇。 “小吕啊,你说的我哪能不知道哟,好歹也是十几年的老干部了。要想富先修路的口号咱背都背熟了不是?可是啊,乡里没钱啊,我也没办法啊……”云乡长说着就拿眼神去瞥齐铭的脸色。 “你别看我,县里也就是那么点钱,十五个乡镇街道呢,哪里够你们分的。”齐铭两手一摊,示意自己也没钱,“再说了,上面拨款下来是深化改革建设的,不是用来给你们分钱扶贫的。那么一大堆人盯着,僧多肉少,你们总得做出点什么成绩来,才好堵上别人的嘴不是?” “欸,齐县长,这有港城来的富商要在我们乡里投资建厂,算不算引资成绩?咱们有了这个理由,要上面拨点款下来修路给人投资商留一个好印象不过分吧?”云卫国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你说呢?”齐铭笑了笑,开始激他,“不过你这自己嘴上咧咧两句,一没有资金到账,二没有意向合同,三没有合适项目,你觉得你能说的过去吗?” “合适项目怎么没有?那多了去了啊!”说到合作项目,云卫国通身是劲,“齐县长,咱们鸿尾乡不是盛产毛竹吗?这毛竹可是好东西啊,可是经济价值最重要的竹种。首先它这竿型粗大,可以用来供建筑用,像梁柱、棚架、脚手架等都可以;而且它篾性优良,可以用来编织各种粗细的用具及工艺品;枝梢可以用来做扫帚;嫩竹及竿箨可以用来做造纸原料;笋味美,鲜食或加工制成玉兰片、笋干、笋衣等,尤其是这笋衣,用来炖红烧肉那味道,啧啧。” 云卫国吸溜了一下口水,不无得意地道,“上半年我不是鼓动底下几个村里的群众集资办厂,把我们民间具有良好基础的工艺品制造作为咱们乡发展经济的最佳切入点嘛?一方面下边村民开始自发办厂招聘工人,生产最初的竹编工艺品;另一方面我们也积极围绕工艺品制造行业,积极鼓励和扶持身怀一技之长的专业户大胆兴办企业,并在资金、政策上给予充分照顾。齐县长您可不知道,这半年多来,乡里为了营造良好宽松的发展环境,就愁着怎么进一步完善道路、水、电等基础设施建设,并通过龙头企业带动中小企业技术创新,积极引导家庭作坊、零散企业向工业集中区聚集,来不断壮大产业集群呢。小吕啊,现在乡里这些产业都属于起步阶段,你家老板这资金投入进来,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云卫国摇头晃脑,说得那是头头是道,似乎只要给投钱,这一个个产业都能变成下金蛋的母鸡似的。 “还有啊,”云卫国见两人都没有表态,又是拱火道,“前几个月,不是说县里要筹建候闽甘竹大桥吗?不是说工程都已经预……预什么来着?哦,对预可过了,咳,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连个预可都记不住了。”云卫国拍拍脑门,接着说,“这大桥要是一建成啊,咱们乡里和县里的距离就被拉近了啊。到时候咱们这要原材料有原材料,要技术有技术,要手工艺有手工艺,连运输道路都畅通了,小吕你那老板可不就坐等着挣钱就好了?” “可是这个桥什么时候能建好呢?”吕腾龙适时地问了一句。 “呃,你这就问到我了,这是县里的事,我也不大清楚,你还是问齐县长吧。”云卫国愣了一下,赶紧甩锅给齐铭。 “咳,这个桥的事,我大概了解一些。”齐铭轻咳了一声,“这桥吧,短时间内是建不了了,至少一两年没戏。” “为什么?”这下不止吕腾龙了,连云卫国都跟着问道,这桥可以说是他们鸿尾乡的经济命脉啊。 “因为据专家预计吧,这座大桥要建起来吧,桩基估计最深的地方得达到七十多米,这个工程难度太大了。”齐铭眯着眼睛边回忆边解释着,“而且,这桥的预计长度有一千三四百米呢预估的工程报价也在八九千万甚至一个亿的都有。这钱吧,县里一时半会可拿不出。”说道最后齐铭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很是无奈。 “就没有人和政府合资投建吗?”吕腾龙这段时间看来没白混,都能问出一点有建设性的问题了。 “没用的。”这次回答他的倒不是齐铭了,而是一旁叹气的云卫国,“不是政府和周边乡镇的企业家,是不会有人花这么大精力在这个偏远的山区造桥的。而县里刚才也说了没钱,也是,一个亿的资金,别说县里了,榕城市里估计都不一定拿的出。至于周边乡镇的企业家,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的钱更少,这就是一个死结,无解。”说着云卫国又不无遗憾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说我们乡里地广人稀,劳动力也廉价,非常适合办厂呢,”云卫国有点不死心,接着介绍,“要是桥建起来了啊,我们还打算种植橄榄的。咱们这里土好啊,气候也适宜,种出的橄榄个大饱满不说,还特别甜。而且我们乡里还可以种一些反季节蔬菜啊,像芋葫啊、白菜啊、菜豆啊、茄子啊等等都可以。去年我们乡的鸿尾芋葫于还被榕城市贸发局评为“榕城市名牌”蔬菜呢!要知道这菜可以分春、秋两季种植,咱们乡面积又大,可以种植差不多4000亩,年产值可达800多万呢。而且咱们因为咱们这里适宜的水土和自然条件,鸿尾芋葫果实长短适中、头尾匀称、皮色翠绿、果肉色白、清甜可口,特别受市里消费者的欢迎。咱们这鸿尾芋葫在榕城市场足足可占同类产品产量的60%呢,根本不愁外销。” 云卫国一边说着,一边还去看吕腾龙。那意思多明显啊!咱们乡里这么多优质项目,只要投钱进来铁定能赚。即便候闽甘竹大桥一时半会它建不起来,但是你这资金到了,咱们乡里有成绩了,向县里要钱修路咱也有底气挺直腰板不是? 可惜他云卫国不知道,这个事吕腾龙也做不了主。而能做主的那位正在那干呕着难受了半天呢。 吕腾龙瞅了何寰宇半天都见不到他给自己回应,只好又试探着问,“要是投钱过来的话,先期资金最少是多少?” “那就要看县里下的指标是多少投资额给批款修路了。”云卫国狡猾地把球又踢向了齐铭。 “别看我,别的乡镇街道一毛投资没拉到,你们就是拉个百八十万的投资,有了个由头,县里自然也会优先批款给你们。”齐铭没接,又把球踢了回去,“问题是,百八十万,在你们乡里能做什么?” “那能做的太多了啊!”云卫国倒是不嫌少,又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看,首先咱们这个竹编工艺品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太多贵重的设备。咱们这些都是纯手工的,了不起就是先行建起几个仓库用来放置生产出来的产品,人工都是附近村里的廉价劳动力,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住所,先期甚至连厂房宿舍都可以给省了。” “那股份呢?怎么算?”吕腾龙出声问道,“云乡长是打算让我这边出资办厂,还是说怎么样?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云乡长总不至于坑到自家人头上吧?” “话多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就老实说了吧。”云卫国叹了口气,“其实吧,本来我们乡里是用不着投资的。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竹编工艺品的产业做得非常红火。但是吧,好景不长,之前我们供应销售的那家批发市场破产倒闭了,我们的产品没了销路不说,之前积压的一批货款也没了踪影。要是换了别的时候还好说,熬个个把月,找个新的销售渠道也就没什么事了,最多也就亏点货款而已。可是现在不一样啊,马上要过年了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总不能拖着他们的工资让人连年都过不了吧?小吕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所以,云乡长的意思就是说希望我投资接手过厂子,然后先把乡亲们的工资结了?”吕腾龙问道。“那么大概欠了多少工资呢?” 第六十五章 这经营模式也太乱来了吧? 第六十五章 这经营模式也太乱来了吧? “乡里大概五千多人,一个人一月两百块,两个月总共两百多万。”云卫国干笑了一声道。 “两百多万?”吕腾龙很是惊诧,“云乡长你这不是坑我吗?”倒不是他吕腾龙出不起这两百万,关键是这两百万只是用来填窟窿,啥收益也没有啊。 “欸,没有没有,小吕你听我跟你说。”云卫国连连摆手,急忙跟吕腾龙解释道,“我们现在积压的竹制品库存大概就已经值个两百多万了,而且还有厂房,仓库,还有一些设备,都是一起给你的,你老板并不会亏。” “云乡长可别框我,像竹筐竹篾竹篮这些东西贵的也就两三块一个便宜的也就一块几毛钱,价值两百多万,那不得有多少?”吕腾龙有些不以为然。 “小吕你这就不知道了,咱们乡的编制技艺啊那是没的说。做出来的这些竹工艺品在附近十里八乡那都是最好的。像竹筐竹篮一个都要卖到五六块,竹篾竹筛一个也有两三块呢。这还是人批发进货价。”云卫国说到这个似乎颇有得色,“而且我们不仅仅做竹筐竹篾竹篮竹筛这些常用农具啊,还有什么竹风铃啊,竹制的流觞曲水啊这些观赏品,甚至竹椅竹床都有。” “那我想先去看看可以吗?”吕腾龙并没有忙着表态。不过两百万而已,如果真的像云乡长说的那样,那他自己都能做主。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云卫国连连点头,这段时间他愁这个都快愁出病来了,“齐县长也一起来视察一下?” “带路吧。”齐铭点了点头。 从乡里调了辆吉普,云卫国看了看已经施施然坐上后排座位的三人,只能默默上了副驾驶。 总算乡里的路还算过得去,不至于像之前来的那条路那样颠簸,跳下车的何寰宇并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齐县长,小吕,你们来看,这就是我们存货的仓库。”云卫国从吉普车上下来,指着不远处两栋宽阔的平房说着。 “竹制品的话,防火要注意啊。”齐铭眯眼看着不远处的库房,出声提醒了一句。 “嗯,我们知道的,库房周围严禁明火,连抽烟都不许呢。”云卫国点了点头,“大伙都指着这些吃饭过活呢,要是失了火,那损失可没法接受。” “怎么只有库房,那厂房呢?”吕腾龙略带好奇地问道。 “嗨,这种竹工艺品制作,全是纯手工的,哪里需要什么厂房哟,”云卫国笑着摇了摇头,指着不远处的山坳说,“那边有块大空地,晴天的时候,大伙都会聚在那边一边做工一边聊些家长里短,要是碰上下雨,基本上就是自己在自己家里编制了。” 说着,云卫国又指着库房道,“其实咱们这厂子说是厂子,但是工资都是计件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低价从乡亲们手里把他们自己编制的手工艺品收过来,集中销售出去,给大伙一个额外的收入来源。” 说着云卫国伸出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子,“其实村子里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妇孺,青壮劳动力基本上都出去打工了。老一辈的人呢侍弄完了家里的那一亩三分地,闲着没事,坐家里编几个筐,往咱们这一送,也有好几块钱,一天好几块,一年就能增收上千块。在我们这,一年多个上千块钱,真的有不少了。” “还有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儿,照顾老人之余,也能多个进项。她们自己手又巧,编制的小玩意又精致又漂亮。像什么竹风铃啊,竹娃娃啊,竹制的各种摆件,都是她们弄出来的。一样卖个十几二十块,贵的甚至上百的都有。” “所以云乡长你之前说欠下的所谓工资,其实就是你们收过来但是还没有结清的这些竹制品的钱吧。”吕腾龙问道。 “嗯,对的。他们每次把这些手工艺品送来,我们都会记账,并不会现结,一般都是一两个月等产品集中售卖出去再结。但是这次和我们合作的那家批发市场破产倒闭了,我们的产品销售不出去,一直积压在这里,库房都快堆满了,却也没法变现,也没办法结清那些乡亲们的欠款了。”云卫国叹了口气,很是惆怅,“所以我才急着找县里想办法修路,看看能不能把货送出去。” “云乡长,说句老实话,你们这个模式,我不是很看好。”吕腾龙斟酌了一会,开口了,“我理解你是为了给乡亲们创收,组织大伙干个副业。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太粗糙了。这么说吧,大家没有组织起来,都是自发的编几个筐,做几个篮往仓库这里送,然后记账回去。这感觉就像……就像……”吕腾龙想了半天,“就像是G省那边回收废品一样,不管你是什么我都收,按斤付钱。根本没有规划性。打个比方,如果有帝都那边的货商,看上了咱们乡里的竹床。需要定制一批五千张竹床,人家给你半个月时间,你做的出来吗?做不出来。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乡亲们在做些什么。只是他们自发的做,然后你按照相应的价格收。我这么说,云乡长你能明白吧?” “嗯,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云卫国想了想,说,“小吕你想说我们这样做出的产品没有计划性对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云卫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咱们乡里也没什么经营管理方面的人才啊。都是大伙扎了个堆,才想到了这么个主意。而且,如果不是这家批发市场倒闭了,我们的发展状况还是非常好的啊。” “这只是短期现象。”吕腾龙摇了摇头,他最近大半年学的东西可不老少,“云乡长,你有没有想过,竹筐竹篮竹篾竹筛乃至竹床竹椅这些可不是快销品,这些东西质量好的用上个一两年甚至三四年完全不是问题,就不说还有其他方面的市场竞争,这个市场终究是会饱和的。等到市场饱和了,大家都不需要这些竹制家具和农产品了,你这些产品往哪里销呢?” “这……我还真没想过。”云卫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当初只是想着大伙编制的这些东西集中起来会更好卖一些。” “你也太乱来了云乡长。”吕腾龙叹了口气,“还好这不是什么需要高投入的东西,不然你以后会被乡亲们骂死的。” “这不至于吧……”云卫国抬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那小吕你看这该怎么搞?” “唉,我这一时半会也说不好。”吕腾龙挠了挠头,也有些无力,“对了,云乡长,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厂房和设备吗?” “哦,那是制作笋衣笋干和包装的。”云卫国答道,“不过一来由于不好外销,效益不好,二来原来厂里的领导都调走了,所以厂子已经关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云卫国答道,“就是厂子停工太久了,我得找人来开门。” “这厂子是乡里面的还是私人的?” “算是乡里的产业,不过如果小吕你老板有兴趣,乡里是可以考虑合资并购的。”云卫国看向吕腾龙的眼神充满期待。 “走吧,先去看看再说。”吕腾龙未置可否。 第六十六章 度人先需度己 第六十六章 度人先需度己 很快,三人就在云卫国的带领下看到了厂子的全貌。 这厂子和一般的流水线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不过就是期间一些程序的不同而已。 像笋干特有的剥壳---削蔸---洗净---烧煮---漂洗---冷却---压架---晒干---压平---包封等程序,和那些大厂不同,这个小厂也仅仅只有这两条生产线。 厂子并不算大,区区十几分钟就参观了个遍。 不过对于生产这块,别说他吕腾龙了,就是何寰宇都没有丝毫的经验。 “怎么样,小吕?你觉得这厂子,你们老板能不能看上?”云卫国有些忐忑地问,说实话,他心里真的一点底也没有。之前自己还觉得效益不错竹制手工艺品都被吕腾龙评价为乱来,而且人还有理有据地说明了原因,关键人说的还一点没错,让人无法反驳。 “不好说。”吕腾龙摇了摇头,没有给出答复,这方面他完全不懂,不好评价。低头瞥了眼何寰宇,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无奈之下只好用上拖字诀,“还是等我回去汇报过老板之后,等老板的决断吧。” “哎……”云乡长也是叹了口气,没办法,人穷志短啊。 …… …… 三人当天下午就赶回了候闽县里。 “怎么样,小风,你这回总该给我个准话了吧。”晚饭的时候,齐铭喝了一口汤,看向坐在对面的何寰宇。 “齐叔叔,说句实在话。在那座所谓的什么候闽甘竹大桥修建起来和那条路修好之前,我并不是很看好那边的发展项目。”何寰宇想了想,摇头道,“毕竟路况太差了。而且竹制品的销售市场很难打开,就像那家伙说的那样。”说着他指了指吕腾龙,“竹制品不属于快消产品,它的耐用性高,使用周期长,缺乏特色的话很容易被市场淘汰的。” “像那边的特色蔬菜,水果这些倒是有市场前景,但是受限于交通不便,销售也会颇受影响。”何寰宇回望向齐铭,“总得来说吧,齐叔叔,这边的投资效益不会太高,只能属于人情投资了。” “……这么严重吗。”齐铭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人情投资的意思。就是看着他的面子投点钱过来,也不指望赚钱,就是做个样子罢了。“既然来了这边,我还是希望能为县里的百姓们做点什么,我的面子倒是小事。” “实话说了吧,齐叔叔。”何寰宇摊牌了,“鸿尾乡那边要搞起来是能搞起来的,收益也不会太低。但是投入过大。首先你路得修起来,然后可以的话,那座候闽甘竹大桥也架好。再斥资对乡里那个厂子进行收编改造,然后把竹工艺品收购的经营模式规范化,定制定量地进行制作。最后还得组织种植反季节蔬菜,培育优质橄榄,再打通销售渠道销售往各地……” 说到这何寰宇顿了顿,又喝了口椰汁,“齐叔叔,您看,这么多投入,没个个把亿下不来吧?有这钱我投什么地方收益不比这边高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说的对啊,小风。”齐铭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本来应该是由政府来投资建设开发的。可惜了,县里没钱,甚至市里都不一定拿得出来这笔钱,由私人来投资开发,是真的说不过去。” “可是,何少,我们真的不管了吗?”沉默了许久的吕腾龙开口了,“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我想帮帮他们,云乡长,也是个好人。” “哎,要帮也是可以帮的。”何寰宇有些无奈,“榕城腾龙基金那边不是还有几百万的资金吗?” “嗯,剩了差不多五六百万。”吕腾龙点头肯定。 “你可以出钱把那批货收下来,但是前提是乡里县里先把那条路修建好。”何寰宇想了想,又继续补充,“还有,那个收购模式也必须停了。制度必须规范起来,可以先把其中一件库房空出来当做厂房,那些竹筐竹篮竹篾竹筛什么的都不要继续做了,就把那些手巧的姑娘们集中起来做装饰品,每样的量不要太多,重在外观和特色。” “可是,何少,那些老人家怎么办?”吕腾龙有些急了,“他们本来除了种地就没有什么生活来源,云乡长好不容易给他们找了点进项,我们这又给他堵了……” “你记好了,这话我只说一次。”何寰宇神色郑重地盯着吕腾龙,“度人先需度己!我们做的是生意,首先要确保的是有收益,生意的事情就不要掺杂感情!你想为那些老人家做些什么多的是办法,每年挨家挨户送米面粮油送红包都比你拿生意开玩笑要强!” “小风说的很对。”齐铭也开口了,他看向吕腾龙,“吕总,做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效益,制度规范尤其重要。很多地方不能随便开口子,不然上行下效整个企业就这么完了。很多原本效益不错的厂子就是这么倒闭的。” 略微停了停,齐铭继续劝道,“而且,小风提出的办法也未尝不可。过年挨家挨户送点米面粮油给包个小红包也花不了多少钱,这样你心意也到了,人家实惠也捞着了,你也不至于把一个好好的生意项目搞黄了。” “我明白了。”吕腾龙点点头,又看向齐铭,“齐县长,那修路拨款的事?” “你们意向合同签好,资金到位以后,让云卫国给县里打申请,我找乔县长批复过了就会拨下去。”乔县长就是那位快要退休的老县长,齐铭倒是打着让人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主意,“不过要快点哦,最好趁乔县长还没退休的时候把申请递上来。” “好的,我回头和云乡长说。”吕腾龙点了点头。 “小风,你在想什么?”齐铭看了看正在对面出神的何寰宇,有些好奇地问。 “齐叔叔,我在想,那座候闽甘竹大桥,是不是这两年真的建不起来。”何寰宇并没有遮掩,老实答道,“这座桥要是能建好了,鸿尾乡的投资效益就大不一样了。” “小风,我不是说过了吗?这座大桥要建起来吧,桩基估计最深的地方得达到七十多米,这个工程难度太大了。而且,这桥的预计长度有一千三四百米呢,预估的工程报价也在八九千万甚至一个亿的都有。这钱县里一时半会可拿不出来啊!”齐铭苦笑着说。 “如果,我说动我爷爷来投资建桥呢?”何寰宇语出惊人。 “……” “……” 在座的另外两人都沉默了一下。 似乎,这也是个办法。 如果何老爷子真的同意的话,那之前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第六十七章 金桥银路铜房子 第六十七章金桥银路铜房子 何寰宇回到榕城西湖大酒店的时候,依旧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就像自己跟吕腾龙说的,度人先需度己,如果自己爷爷真的过来投资建桥,会不会有收益。 何寰宇对过桥费这一块并不是很了解,他最多也就是以前坐车上下高速或者经过高架桥的时候见司机交过,几块到几十甚至一百好几的都有。不过仅仅只是这一座桥,要收回上亿的过桥费啊,何寰宇觉得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那么别的方面呢? 躺在床上的何寰宇开始挠头。 爷爷集团下面自己就有建筑公司,拥有自己的建筑工程队。如果爷爷自己投资自己修建的话,成本应该可以节约一点吧? 再然后,大桥修建起来,乡里交通方便,像特色蔬菜,橄榄这些就可以农产品就可以推广种植开来了吧。 那么,爷爷那个罐头厂,是不是也可以在这边投资建设一个分厂,用来加工橄榄罐头和鲜笋罐头呢?笋干和笋衣这些农副产品也可以做吧? 再有的话,这边的劳动力啊地皮啊什么的也比G省那边便宜多了吧?建设工厂,也比G省那边划算不是? 不,自己忘记了一个更重要的点。 自家爷爷可以借着这个契机,把他的生意发展到F省来,如果能借此站稳脚跟,那么这次投资建桥,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光凭这一点,何寰宇坚信就足以打动他爷爷了。 他爷爷打拼了二十多年,才把生意遍布J、G二省,如果能有机会入驻F省,想来何老爷子是绝不会错过的。 心里大概有了定数,何寰宇一骨碌坐起来找吕腾龙要过电话,才发现这个砖机又没电了。 郁闷地把砖机扔给吕腾龙充电,何寰宇跑进卧房,拿起床头柜上的话机,也没管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直接就拨通了自家爷爷的电话。 “嘟——”,“嘟——”,“嘟——”…… 铃声大致响了三下,对面便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哪位?”何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是并没有睡意,看来还没有休息。 “爷爷,是我。”何寰宇开口答道。 “哦,小风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爷爷,我这边……”何寰宇花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把事情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何老爷子,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爷爷,您看,这桥,您有兴趣投吗?” 何老爷子耐心地听完了何寰宇的长篇大论,这才不徐不疾地开口答道,“有啊,为什么没有?这本身就是个不错的项目啊!” “啊?可是我听他们说,这个项目投资数额太大,资金回笼慢,且收益不算太高。”何寰宇有些不解,直接说了他之前听到的信息。 “小风,这你就不懂了。在建筑行业来讲,有这么一句俗语,叫‘金桥银路铜房子’,意思就是修桥的利润是最大的。别人觉得投资数额大,那是因为他们底下没有自己的建筑公司。我们自己投资的话当然可以把这个项目交给我们自己做啊,那这样资金占用自然就不会太高,不过是一些成本费和人工而已;再有,你说的那个桥,大概是在316国道附近吧?要是连通国道的话,那建成以后的车流量就不会小,过桥费也就不会太少。” “还有啊。就像你开始说的那样,这桥一建起来,附近乡镇的道路运输状况都将得到极大的改善,那么我们在那边投资办厂的话,效益也会大大增加,这堤内损失堤外补,我们不至于会有多大亏损,估计还有不少赚头。”何老爷子侃侃而谈,一点一滴地掰碎了讲给何寰宇听,“再有就是,你也说了,我们可以在那投资办厂加工罐头往外销,为什么就不能把我们这边已经加工好了的其他品种的罐头也销售过去呢?毕竟桥建好了,运输不是问题了啊。” 说着何老爷子顿了顿,似是缓了口气,“最重要的是,投资建桥的名声啊。有了这个名声,我们家的生意地位在那边自然而然地就要高上两分。对于我们家在F省的发展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啊。” 果然,何老爷子不愧为J、G二省的商业巨擘,何寰宇都能想出来的东西,他自然很轻易就考虑到了。 “不过,小风啊,你确定那边会允许我们这边掺一脚进去吗?”何老爷子很明白这种情况就像是向人家碗里伸勺子,很犯忌讳的。 “啊,应该会允许吧。”何寰宇也有些不确定,只是告诉他爷爷他自己从齐铭那弄来的情报,“毕竟他们这个项目,因为资金不足已经搁置好一段时间了,甚至未来几年都没有消息。” “嗯,这样啊,我想想。”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声音才又传了过来,“你把那个县长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回头亲自跟他联系问问这个事。” “嗯,好。”何寰宇答应了一声,把从吕腾龙那要来的齐铭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他爷爷,又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爷爷,如果那边同意您投资的话,您会把这桥建起来吗?” “当然会啊,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嗯,好,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我挂了。”吃了颗定心丸的何寰宇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家爷爷对这项目的确看好,那这大桥建起来就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那为此出了大力的自己不趁这个机会攥取一波足够的利益那怎么都说不过去。 别的不说,那厂子怎么也该让自己包下来吧? 路修好了,桥建好了,那厂子生产的笋干笋衣肯定不愁销路。 嗯,特色蔬菜和橄榄自己应该也能插上一手,这玩意肯定也不愁卖。 对了,应该还可以让乡里批一块地出来建腾龙超市。 仔细思索了良久,又把一旁无所事事地吕腾龙喊过来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何寰宇这才满意地躺回床上休息。 …… …… 第二天上午,吕腾龙那充好了电的“砖机”响了,是何老爷子打来的。 原来何老爷子已经跟县里乃至市里都沟通过了。 他们同意了何老爷子参与投资建桥的提议,至于具体的合作方式及内容,还是得等到双方会面后详谈。 不论如何,这终归是个好消息,得知此事后心下大定的何寰宇找来纸笔,他打算给远在申城的“地中海”教授去一封信,就腾龙超市的发展规划问题征询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第六十八章 焦头烂额的云卫国 吕腾龙再去鸿尾乡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倒不是他故意要拖时间,而是一来最近超市这边实在太忙,生意也很好。张家兄弟甚至一时间连他们自家的啤酒厂都顾不上照看;二来,他还要等何老爷子和政府这边商议建桥的确切结果。 和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榕城腾龙基金法务部的徐飞。毕竟是签合同的大事,虽然说人家云乡长不会坑他,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少的意思还是小心为上。 这个徐飞还是何寰宇软磨硬泡才从何老爷子那要来的,业务能力非常优秀,之前成立腾龙超市有限公司的股份合同就是他着手操办的。 等了一个星期等到花都要谢了的云卫国心急如麻,连日难以安睡的他连嘴上都因为上火起了好几个泡。好不容易见到回来的吕腾龙,这才把心稍稍放下了一半,人回来了,说明还有的谈。 “小吕啊,你和你老板汇报过了吗?”倒不是他云卫国心急,实在是马上年关了,乡亲们还等着这钱过年呢。很快他又发现了跟吕腾龙一起前来的徐飞,“这就是你老板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是的,云乡长,这是我们榕城腾龙基金的法务部的徐飞,如果咱们能达成协议的话,他会负责拟定我们的合同。”吕腾龙摇了摇头,稍微介绍了一下徐飞,便直奔主题,“我跟我老板汇报过了。他说,项目可以投。不过……” “不过什么?”云卫国很是着急的问道。他是真的讨厌这些读书人说的“不过”啊,后面从来就没好事。 “不过不能这样投。”吕腾龙想了想,还是按照何寰宇的原话来讲,“我们老板说他可以同意出钱把这批积压货收下来,但是前提是乡里县里先把那条路修建好。还有就是,这种收购只有这么一次。我们老板说,既然是生意,那么制度必须规范起来。他说可以先把其中一间库房空出来当做厂房,像什么竹筐竹篮竹篾竹筛这些价格低不好卖的竹制品先都不要继续做了,就把那些手巧的姑娘们集中起来做装饰品,每样的量不要太多,重在外观和特色。” “可是,小吕啊,乡里那些老人怎么办?”云卫国有些急了,“他们本来除了种地就没有什么生活来源,我这好不容易给他们找了点进项,你这样一搞又给他堵了啊……” “这事我也和我们老板提过了啊,还被他给训了一通。”吕腾龙有点郁闷,说实在的那次好像还是何少第一次那么严肃地告诫自己呢。“我们老板说,他首先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生意首就不应该效益的问题,而不是慈善。他还说,想为那些老人家做些什么多的是办法,每年挨家挨户送米面粮油送红包都比我这样拿生意开玩笑要强。他宁愿花点钱,单独出来做慈善,也不要因为这样照顾老人而坏了这么一项本该有高收益的项目。” 吕腾龙停下来缓了口气,接着说,“而且,我们老板还说,我们花钱收购这批货物,实质上只是在帮你们解决困难,并不是一项生意,所以,他还要云乡长您这边的诚意。” “什么诚意?”云卫国不由出声问道,他现在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人这老板就是老板啊,不愧是个生意精,这么三两句的就搞得自己分外头疼不说,还需要自己的诚意呢? “当然是笋干加工厂啊!”吕腾龙有些无语地看着云卫国,总觉得他在装傻。“我们老板说,他希望到时候他可以另出一笔资金接手加工厂和生产设备,但是厂里的所有人员需要重新竞聘上岗,不过他可以保证的是,相同条件下,他会优先录用当地的乡亲们。” 这要求云卫国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毕竟现在厂子都已经停工许久了,和倒闭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有人愿意接手自是再好不过,至于厂里所有人员竞聘上岗那当然很正常,人家都说了生意就是生意,他不是做慈善,而且相同条件下优先录用就已经足够了,总不能指望着人家替自己养一群闲人吧? 云卫国这边正要点头答应呢,却又听到那边吕腾龙又开口了,“还有,我们老板还说,他对我们鸿尾乡的特色蔬菜和橄榄有些感兴趣,希望在我们鸿尾乡承包一些一万亩土地搞个特色蔬菜种植基地和优质橄榄培育中心。” “这是好事啊,我们乡本来就打算推广种植,有你们老板领头,给与资金支持和技术支持的话,当然好啊。”云卫国这会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吕腾龙的老板了,人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嘛。 结果吕腾龙这边又在说了,“不过啊,我们老板说,这一块的资金和技术人员都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并不会马上到位,但是老板希望云乡长你可以先批一块地用于建设培育中心场地以及安置科研技术人员的宿舍,毕竟培育中心和宿舍建起来也需要时间。” “唔,这个可以是可以,不过,得先订立投资合同,明确资金及技术人员的到项时间。”云卫国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不难理解,可以答应,不过还是提了个先决条件。 “这是应该的,没有问题。”吕腾龙满口答应,“最后呢,我们老板还希望云乡长可以在乡里批一块商业用地用于建设一家腾龙超市以及超市货物存储仓库并且希望在税收上能够享有两免三减半的优惠政策。” “这个是自然的。你们本来就属于外商,政策本来就有。”云卫国点了点头,又问,“还有别的吗?”他现在甚至有些期待了,因为吕腾龙没多说一个要求,实际上就是多一笔投资,这些说起来是自己的诚意,但更像是对方的诚意啊。 “没有了,如果这些云乡长都能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就刚才那些问题进行详谈了。”吕腾龙摇头道。 听到这些,云卫国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他这会终于明白吕腾龙老板所说的诚意是什么了,这是指望自己在价格上有所让步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现在国家这情况,招商引资本就是重中之重,外商向来就是大爷,只要能让乡里发展起来,挨宰就挨宰吧。只是但愿有小吕这个自己人在,对方可以宰的不要那么狠就好。旋即,他点了点头,“小吕,你说吧。” “首先,关于这批积压下来的竹制手工艺品,我们老板打算以价格的80%也就是一百六十万收购。”吕腾龙一开口就让云卫国有些坐不住了。 “什么?那还有20%怎么办?这可是那些乡亲们的辛苦钱啊。”云卫国问。 “由乡政府承担。我们老板说,这件事本身就是乡里的责任,是云乡长你没有考虑全面才导致目前的情况,老板说他愿意出资百分之八十已经是在帮你解决问题了。至于剩余的20%乡里也不至于承担不起,他更希望云乡长能以此为戒,不要让乡里过多插手他在这边投资企业的经营方式。”吕腾龙解释道。 云卫国这个气啊,他算是听明白人老板的意思了,这是嫌弃他呢,都明白无误地让他不要干涉经营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80%就80%吧。”云卫国摆了摆手道。 “接下来关于笋干加工厂这块,我简单给我们老板介绍过一些基本情况。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他可以出资一百五十万接收工厂的所有固有资产,但是原厂的债务及其他问题由原厂法人自行承担。另外,关于原厂所有员工竞聘上岗的问题,还需要乡里配合安抚情绪。” “这个没有问题。”云卫国觉得这件还算靠谱,算上折旧的话,工厂的这些资产差不多也就是这个价,原厂其实没有多少债务,只是效益不好而已。一些拖欠的工资也不过不到二十万,收到这笔款项自然也就能发下去了。原先经营不下去的厂子换了钱,还能解决一部分员工的工作,运转起来了还能收到税款,云卫国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不亏。 “第三点就是关于承包土地这块了。我们老板的意思是他拟出资二十元每年每亩的价格承包一万亩土地三十年,其中五千亩林地用于培育橄榄,五千亩平原用于种植芋葫、白菜、菜豆、茄子等特色蔬菜及反季节蔬菜。”吕腾龙又不疾不徐地提出了方案。 “每亩二十元?这不行,不行,太低了。”云卫国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起码五十,嗯,四十也行。” “我们老板说最多三十,这是他的底线。不过老板说,承包费他可以五年一缴,乡里可以每五年将承包费上调不超过30%。另外还需要云乡长这边可以多把控一下乡里的治安,他不希望出现什么有当地群众偷砸抢蔬菜水果的事情发生。”吕腾龙摇了摇头,轻声道。 “行吧,三十就三十吧,” “这……哎,三十就三十吧。”云卫国掰着手指算了一下,每五年上调30%的话,最后五年一亩一年就能达到100块,五年就是五百万。他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治安方面你们老板可以放心,咱们鸿尾乡的乡亲们都是淳朴的老百姓,不会干出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云乡长,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希望合同中能明确下来,如果发生了上述这些意外,造成的损失由乡里承担,即会从承包费中予以扣除。” “……一定要这样吗?”云卫国有些懵。 “是的,我们老板说他并不想承担这样的风险,只好将风险转嫁给乡里了。”吕腾龙解释道,“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发生了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情况下,就像云乡长一样,我也认为乡亲们不会做出这种事,所以云乡长也不用太过介怀,就当按我们老板的心就好。” “……行吧。”被搞得焦头烂额的云卫国无奈答应了,他是真的觉得,吕腾龙的那个老板好难对付啊。 第六十九章 超市会员卡? “……行吧。”被搞得焦头烂额的云卫国无奈答应了,他是真的觉得,吕腾龙的那个老板好难对付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云卫国问道,“还有呢,一起说完吧。你们老板需要用于建设一家腾龙超市以及超市货物存储仓库的商业用地面积大概需要多大?” “一千平米。地段无所谓,但是路况乡里需要保持好。最好是能和培育中心场地以及安置科研技术人员的宿舍建在一起,这样一起施工起来会更加方便。”吕腾龙很快给出了答复,“至于地价,我们老板给出的是一百一平。另外培育中心场地和科研人员的宿舍用地,老板希望乡政府这边给予优惠,价格方面控制在五十一平以内。” “这个没问题。”云卫国关于这个倒是没有犹豫多久,毕竟人家给的价格都算偏高的。说句实在话,乡里人这年头自家盖房子都花不到上万块呢,毕竟鸿尾乡算不算上什么有钱地方,地价便宜的很。 “那行,如果云乡长这些方面都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可以开始着手拟定合同了。我们老板这次投资总计拟出资八百万到一千万元人民币,第一期投资额为三百万元,会于明年元旦即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前到账,这些都是会记入合同里面的,云乡长您看您还有什么问题吗?”吕腾龙向云卫国确认道。 “没有了,我们开始拟定合同吧。”云卫国摇了摇头,他也没那么多问题了,毕竟他也看出来了,吕腾龙的老板是想赚钱,但也没有真的不管不顾乡里老板姓的利益。现在他只想快点搞定投资意向合同,然后向县里申请拨款修路。 “那行,我们现在开始拟定合同。徐飞,麻烦你了。”吕腾龙看向徐飞。 “吕总客气了,我过来就是做这个的。”徐飞笑了笑,便开始工作了。 耗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双方终于敲定了这份《关于榕城市候闽县鸿尾乡投资计划意向合同书》,长舒了一口气的云卫国打算留两人在乡里吃午饭,被吕腾龙婉拒了——他还要赶回榕城市给何少报告呢,哪有空吃饭。云卫国想了想,大概也明白人是赶着回去给他老板汇报,于是也不多做强求,他自己也要趁天没黑跑一趟县里,把拨款申请递交上去。 “对了,云乡长,咱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有些好消息提前告诉你也无妨。”走到门口的吕腾龙忽然回头,看着云卫国笑道,“我们老板之前就知道你会同意我开始说的这些要求,所以已经提前介绍了G省的一位大企业家过来商议建桥的事,就是那座候闽甘竹大桥。不出意外的话,最晚后年,最快明年,这座大桥就可以建造起来了。” 说完,他就带着徐飞离开了,留下云卫国一个人享受这份足以令他手舞足蹈的惊喜。 …… …… 就在吕腾龙和云卫国商议投资意向合同的时候,榕城西湖大酒店里的何寰宇正兴致勃勃地拆看着申城财大的潘振华老教授给他的回信。 老教授的回信还是那么有条理性。 他首先指出了连锁超市相较于其他超市具有更强的竞争力,还逐个分析了连锁超市的五个优势:统一形象,统一采购,统一管理,统一销售和统一服务。 形象的统一变相扩大了知名度。就像你在街上看到一个人或许不会注意,但是你看到了好多个一模一样的人肯定会好奇会关注。 而采购的统一则是加大了采购数量,自然就变相地降低了采购成本。 管理的统一则极大地方便了管理层对店面的审查。 销售的统一则是极大地方便了顾客对商品的挑选。 而服务的统一,则在规范超市制度的同时,也建立了超市的口碑,同样能扩大超市的知名度。 知名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更多的顾客。 而腾龙超市作为连锁超市,其应当在价格体系上实行低价格、低利润、高周转经营;在销售方式上采取开架售货,顾客自选的方式,适应大量消费、大量销售、大量流通的新型零售流通手段。 老教授还指出,前期腾龙超市应该在区域内稳扎稳打,并不应该盲目扩张。因为作为一个连锁超市,它需要的条件还是挺多的。 第一,要有资金,没有资金项目无法启动; 第二,要有人,有了人才能办事; 第三,要有资产。没有资产,如:经营产地、货架、冷冻冷藏设备等,你的商品将无法存放,或无法长时间保存; 第四,要有商品。没有商品,正应了华夏的那句古话,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第五,要有顾客。没有顾客就没有交易,没有了交易,就没有营业额,更没有利润,从而失去了开超市的意义。 最后,潘教授还在信中关于商品定价方面给出了他的一些建议。 第一便是价格。分店的价格不要千篇一率的都和总店一样,因为总店和各个分店所面对的消费群体都不一样,可能总店的消费水平高,有些商品的价格就略高一些,而分店要是处在消费水平低一些的地方,就不能和总店一样了。关于这一点何寰宇就很是认同,毕竟就像腾龙超市即将要在鸿尾乡和候闽县开的分店一样,就不适合和榕城火车站的超市价格一样。显然火车站的定价会稍微高一些。 其二便是商品结构。不要认为总店什么商品卖的快,然后就认为这个商品或者是那个分店也一定会卖的快,各分店销售什么商品要根据各分店妆地的实际情况、顾客的需求来决定,不能一味的跟随总店。这一点何寰宇自然也是举双手赞成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明年在鸿尾乡就要开始大面积种植芋葫、白菜、菜豆、茄子等特色蔬菜及反季节蔬菜——至于橄榄他倒不指望,就算他再无知,也知道橄榄不可能在栽种当年就能收获——而这些蔬菜,在榕城市里或者候闽县里或许会卖的很好,但是在鸿尾乡,那铁定就销不出去了。这本来就是个简单易懂的道理。 看着老教授给得这些珍贵的指导,何寰宇更加坚定了要送吕腾龙前去学习的决心。要不,就明年吧,明年应该没有什么很重要的计划。港城那边有许建国陪自己过去就可以了,毕竟身份暴露了,有没有他吕腾龙在区别不大。小心翼翼地折好了信,何寰宇觉得这信有必要给吕腾龙和张家兄弟好好看看,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更何况人潘教授本来就是经济学专家,给的这些建议不说是金科玉律,其间的价值也是极高的。 估摸了一下吕腾龙大概没那么早回来,何寰宇就打发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许建国去华联商厦旁边的麦当劳买点可乐炸鸡回来。这家开了快两年的榕城第一家麦当劳店面还是前两天许建国陪着他到处乱逛时发现的,大冬天的,喝点冰阔落才够刺激。 可惜这会还没有德克士,何寰宇叹了口气,那可是自己前世和林涵雨最喜欢去的西式快餐店了,想想,自己当时还有会员卡,每逢会员日就加一元双份呢。 嗯?等等,会员卡这个东西,超市是不是也可以用啊? 第七十章 会员等级制度 “对呀,自己怎么一直没想到啊!这么好的促销手段!”何寰宇不由在自己脑门上轻拍一下,自言自语道。 自己真的是有些迟钝了。 想想当年自己,各种会员各种VIP,那种实际上并没有什么鸟用的会员卡为了装逼没有少开。事实上,何寰宇感觉那些会员最大的用处就是每年过年过节过生日的时候他何寰宇可以收到各行各业各家店面的祝福。 而且,拥有了会员卡之后,很多人会觉得享有特权却不去使用会很亏,自然就会更多地光顾超市,带来更多的生意。 啧啧,这么想来,腾龙超市的会员卡名字也好听啊,腾龙会员,多带劲,不是吗? 要不,再搞个腾龙铂金尊享会员,腾龙钻石至尊会员? 听名字就让人有将它拥有的欲望啊。 要不再去定制一批会员卡? 普卡上面就是正常的腾龙超市的Logo,铂金尊享卡除了Logo以外还在卡片正面纹一条银龙,钻石至尊卡就纹一条头戴钻石王冠的金龙好了。 至于会员日,别问,问就是21号。 且不说何寰宇就是喜欢这个数字,而且这也是林涵雨的生日。就是单论国人发工资,再晚发的单位21号工资也该到手了吧? 领了工资,赶上腾龙超市会员日,不约上三两姐妹去血拼一波,对得起上月拼命努力的自己吗? 结算的时候,姐妹们掏出的都是普卡,而自己则大大方方地取出银龙卡甚至钻石金龙卡不是更有面子吗? 嘶,何寰宇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精妙,非常的有搞头。 最关键的不是别的。 而是使用会员储值卡支付的情况下能更快进行结算,省去了验钞和找零的过程。至于制卡这种事情何寰宇并不担心,就连上次给自己贷款的興業银行都已经开始推广使用银行卡了,尽管不是后世那种芯片卡,而是古老的磁条卡。不过这并不影响何寰宇认为他自己需要制作会员卡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何寰宇觉得他当下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会员分级。 这会员分级可是门技术活,处理好了可能带来不少收益。 何寰宇忘不了自己前世为了让自己会员成长值增长最慢的蓝钻抵达七级,愣是傻不愣登地一口气开了十年,后来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玩QQ游戏大厅游戏的他也没办法找马总退钱了。 何寰宇不记得他在那里看到过一句话,说的是大部分的消费都是冲动的,而怎样引起消费者强烈的消费冲动,则是一门学问。 何寰宇深以为然,至少他觉得某位小学生之友在骗氪方面做得就非常成功。 说起来,到时候得找人好好聊聊人生啊,比如,为什么要让自己每次抽奖都那么黑啊,非洲人刨你家祖坟了啊这么搞种族歧视,而且歧视的还是重氪玩家。 何寰宇忽然发现,这位小学生之友在吸金方面果然可以给他自己带来很多灵感。 比如抽奖,比如如何进行会员分级。 何寰宇觉得按照小学生之友的会员成长制就非常靠谱。 他找来纸笔,开始慢慢记载他所构思的腾龙超市会员成长等级。 比如腾龙会员分为一到五级,对应折扣优惠分别1%~3%。每累积消费一元获得一点会员积分,首次充值每满一百元获得一百点会员积分,之后充值不再享有积分。 而腾龙会员在会员积分达到下一级条件后即可自动升级,在会员积分达到一千分时可以免费申请兑换银龙卡,成为铂金尊享会员,成为铂金尊享会员后,会员积分继续积累,但不能升级为钻石至尊会员。 比如首次充值一百元即可直接领取普卡,成为腾龙会员,扣除五元工本费,卡里余额九十五元,积一百分。 首次充值一千元即可直接领取银龙卡,成为铂金尊享会员,免除工本费,卡里余额一千元,积一千分。 首次充值一万元即可直接领取钻石金龙卡,成为钻石至尊会员,免除工本费,卡里余额一万元,积一万分。 何寰宇略微一思索,便又给腾龙会员一级到五级定好了积分成长值要求。 腾龙一级会员:积分成长值范围为100~199,首充一百元便可自动成为腾龙一级会员,享受折扣优惠1%。 腾龙二级会员:积分成长值范围为200~299,首冲两百元或者累积积分达到两百分便可成为腾龙二级会员,享受折扣优惠1.5%。 腾龙三级会员:积分成长值范围为300~499,首冲三百元或者累积积分达到三百分便可成为腾龙三级会员,享受折扣优惠2%。 腾龙四级会员:积分成长值范围为500~699,首冲五百元或者累积积分达到五百分便可成为腾龙四级会员,享受折扣优惠2.5%。 腾龙五级会员:积分成长值范围为700~999,首冲七百元或者累积积分达到七百分便可成为腾龙五级会员,享受折扣优惠3%。 而腾龙会员在会员积分达到一千分时可以免费申请兑换银龙卡,成为铂金尊享会员,成为铂金尊享会员后享受折扣优惠5%,同时积分继续积累,但不能升级为钻石至尊会员。 钻石金龙卡是实名制,只能通过首充获得,而钻石至尊会员享有最高8%的优惠折扣,并且每年生日都可以收到来自腾龙超市免费赠送的一份精美小礼品。 望着自己在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制度,何寰宇长舒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跟那位小学生之友学的很成功,一定会有非常不错的反响。 不过,这样的话,似乎需要对收银员工进行专业培训啊,还需要弄个不错的收银系统,对了,扫码枪和条形码最好也要弄起来,这样可以加快收银时间。 就是不知道这年头大陆有没有这些东西了,不过不要紧,港城肯定有的。等许建国买了麦当劳回来,让他走一趟港城就好了。 算算时间,今天是12月12号,如果许建国能在19号之前搞到这些东西回来。20号加班加点地给几个超市的收银员进行紧急培训,这么简单的东西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还能赶上21号的会员日呢。 至于会员日活动,那就更简单了,抽奖就完事了。 没有什么活动比抽奖更刺激了。 想想看,如果首年限量发行一百张钻石金龙卡,而予以充值办理的只有九十九张,第一百张就作为这次会员日活动抽奖的头奖,那该有多刺激? 第七十一章 腾龙超市会员日(上) 何寰宇越想越觉得刺激。 要知道,这样一来头等奖不仅仅意味着你相当于免费获得了一万元,而且还是九五年仅有百张的首版钻石金龙卡之一,这无论是实用经济价值还是收藏价值,那都是妥妥满分啊。 至于二等奖奖品那就更容易了,一张银龙卡就好了吗。二等奖有个一千块,那也不错啊。尤其是在这个经济并不算特别富裕的一九九五年,在这个经济并不算特别富裕的F省榕城市。 至于三等奖,那何寰宇也有谱了,一张腾龙一级会员卡就好了。怎么说也有一百块钱,算是一笔不错的进账。 接下来就是幸运奖了,这个前世深受毒害的何寰宇最熟练了。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是红包代金券啦,而且是那种限制消费的满减红包代金券。比如什么满88减18啦,满188减38啦,满288减58满588减118什么的,这种红包代金券何寰宇前世真的不知道抽到多少了,反正几乎没用过,因为他本身就不是很喜欢买东西。但是他自己不喜欢,并不代表这种红包代金券不受欢迎,不然的话,那些商家弄这些东西也就莫得意义了。 何寰宇想了想,抽奖就用抽球的方式好了,在抽奖箱放八十八个球,球里塞着这些奖项,一等奖放一个,二等奖放二个,三等奖放五个,其他八十个球全放幸运奖,四种代金券每样放二十个就好。 至于抽奖规则,在何寰宇看来更简单了。 凭借当天办理的腾龙超市会员卡卡号参与抽奖,每张卡片限抽一次。抽到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的幸运顾客凭奖球在活动结束后再进行颁奖,奖球不予放回;而抽到幸运奖的幸运顾客当场便可以领取奖励,抽奖奖球放回抽奖箱。 不然的话,一个超市那么多人,准备再多球都不够用。 何寰宇急忙也把这个腾龙超市会员日计划用纸笔记录下来,就等吕腾龙回来让他交给张轩淞去执行了。 嗯,还是要做一下宣传,干脆就在几家超市门口都贴上会员制和会员日活动的宣传海报吧。 有这么一个多星期的预热,到时候来的人应该不会少,就算是来看热闹,也不会放过那个搏一搏万元大奖的机会。 左右反正无事,何寰宇想了想,又提笔写起宣传海报的文案来。 说到海报,两世为人的何寰宇其实并没有写过,别说写了,他其实连一张完整的宣传海报都没有仔细看完过,对于这方面他是着实没有什么经验。 咬了咬笔头,何寰宇有些无奈得看着纸上自己憋了半天才憋出的几个字,他忽然开始佩服起前世那些写网文的了,毕竟听说人家轻轻松松一小时就能写几千甚至上万字,实乃是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提笔在好不容易憋出来的那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何寰宇开始回忆起前世那些支配自己恐惧的广告。 嗯,就写“震惊!腾龙超市大搞抽奖活动,豪爽让利顾客上百万?”,何寰宇有些不确定当下这个时代的人们能否接受渣浪UC的震惊体。 那写“榕城十七岁少女一夜暴富成万元户,父母逼问下终于说出原因竟是因为这般?”,或者“妈港皇家赌……”啊呸,这个肯定不行。腾龙超市那是一个伟光正的企业,是个高尚的企业,是个纯粹的企业,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企业,怎么可以和这些流露着涩情网站信息的广告混在一起?而何寰宇作为新时代四好青年,看到类似什么5566黑夜在线这种见不得光的网站自然是要随手点举报的,可不能留下来荼毒祖国未来的花骨朵们。 那么问题来了。 自己这广告文案究竟该怎么写? 要不干脆就直接点吧,写太复杂了估计人顾客也懵圈。 就从顾客们最为关注的地方下手,让利。 何寰宇想了想,闭眼酝酿了一下词汇,便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很快,一个称不上宣传海报文案的文案出来了。 首先抬头就和别的宣传海报有着天壤之别了,仅仅只有两个字,“通知”。 通知: 为回馈广大顾客对腾龙超市的支持于厚爱,腾龙超市特推出会员优惠制度并设定每年12月21日为会员日,届时将于腾龙屏西超市(地址:榕城市古楼区屏西路94号)举办会员日活动。活动期间(12月21日早上9点到晚上19点)所有会员均可凭借会员卡号参与抽奖,最高奖项高达万元! 嗯,简明扼要,通俗易懂!何寰宇满意地又读了一遍自己的宣传海报,只要在下面再贴上会员制度介绍和会员日抽奖活动规则详情就很好了。 这个回头交给吕腾龙去打印,让他分别张贴自家到六个超市(古文微利、榕城自选、腾龙超市和腾龙屏西超市以及在候闽县的两家)门口,保管12月21号那天什么牛鬼蛇神都要跑到腾龙屏西超市凑热闹。 海报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反正也不是非常重要,关键就是给活动搞点人气,不要没人知道就行。何寰宇丝毫不慌,毕竟这年头,这种相当于存一百块钱就可以参与抽取奖金高达一万的奖项的好事情就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两样,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谈资,看到的乡亲们都会自发的在自己的亲朋好友间传播。那效果,估计就和后世的“自来水”没什么区别了。 搞定了宣传海报,重要的就是需要许建国去港城办的事了。 何寰宇想了想,仔细列了一个章程。一、找人设计腾龙公司logo,就那种翱翔于天际的五爪金龙何寰宇就觉得很不错;二,找人设计会员卡,从普卡到银龙卡到钻石金龙卡(其中钻石金龙卡一百张,银龙卡一万张,腾龙超市会员卡普卡十万张),何寰宇想了想,又把卡片正面的图案的叙述写了上去,然后注明需要办的会员卡属于磁条卡,可以通过刷卡器识别;三、找人设计一个简单易上手的收银系统,并做好汉化(繁体字改简体字),做好条形码生成器及使用教程,同样做好汉化(简化);四,购买扫码枪。 何寰宇又仔细看了看,觉得没问题后,这才长舒口气,安安心心等自己手下的“哼哈二将”回来。 第七十二章 腾龙超市会员日(中)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人约好了,许建国和吕腾龙居然是同时回来的。 更为过分的是,自己让许建国去买的可乐炸鸡,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落在了吕腾龙手里。 何寰宇“噔噔噔”地跑上前去抢回一根鸡腿,没好气地抱怨吕腾龙,“我说吕总,吕大老板,你现在什么身份啊你,怎么还好意思和一个小孩子抢吃的?” “嘿嘿嘿,何少吃的东西哪会有不好吃的,谁不抢谁傻啊。”吕腾龙嘿嘿一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炸鸡,“不过,何少你品味下降了啊,这个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好吃吧?” “你知道个屁,你晓得这个炸鸡汉堡店可以赚多少钱吗?”何寰宇翻了个白眼,气哼哼道,“这玩意就是个吸金能手啊,成本低,价格贵,竞争少,还因为罕见备受追捧,最关键的是小孩子都馋它!”说着何寰宇情绪又有些低落,“不光是小孩子,像那些小女生啊年轻情侣也喜欢吃这个。至于你这种牡丹狗,自然不会明白这里面的价值。” “啥叫牡丹狗啊?”吕腾龙注意力和关注点果然都有些特别。 “就是母胎单身狗。形容一个人从娘胎里生下来就是单身狗。”何寰宇想了想觉得估计他也不知道单身狗啥意思,干脆一起解释了,“单身狗就是形容一个人没有对象。” “谁说我从来没有过对象了?”吕腾龙不服气了,“我初中那会成绩那么好,班里不知道多少女生对我有意思,天天往我身边凑向我问问题。有的时候人多了都要排队呢!”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所以你为什么口味那么独特喜欢大的?”何寰宇嘲讽人的功力是一等一的,毕竟祖安文科状元的称号不是白给的,人称带阴阳师。 “……”这个事情就没办法过去了是吧?吕腾龙有些无奈。喜欢大的有什么错吗?能怪他吗? “算了,这个不是重点,而且我一时半会也没打算做这个,毕竟做不来。”何寰宇狠命啃了两口鸡腿,这才想起正事,指着茶几上放着的几张纸,示意许建国和吕腾龙过去看。 “许叔,还是得麻烦你跑一趟港城,你去之前先给Mary韩阿姨或者Silence乔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们先帮你找找,这样你过去的话能省一些时间。”何寰宇冲着许建国指着其中一张纸说,“这里面的东西还是很重要的,而且时间上会比较紧,我们得赶到20号之前弄到,还得预留一天时间紧急培训员工。你就按照我给你排好的顺序一样一样来,前两件要抓紧,毕竟Logo不设计好制作不了卡片,而制作十几万章卡片要花的时间也是挺多的。另外啊你找到的那个制作收银系统的人,如果能带回来就更好了,钱不是大问题,只要人家确实有那个水平,贵就贵一点,无所谓。至于扫码枪,港城那边应该都有,你让Mary韩阿姨或者乔静阿姨带你去商场转转,问问就可以了。” “好的。”许建国也不多废话,点头示意他记下了,然后转身便去给远在港城的Mary韩打电话了。上次回来的时候他就留了那两个姑娘的号码,毕竟他觉得万一有什么事这俩人还是能用的上。 “至于你,”何寰宇把已经啃完了肉的鸡腿骨从嘴里取出来,看向吕腾龙,又用鸡腿骨凌空虚点了几下那另外几张纸,“这是我对这个腾龙超市会员制度的构思以及腾龙超市会员日和会员日活动的一些简单想法,你看一看,提点意见。” “嗯,我在看。”吕腾龙到底还是没那么不靠谱,真涉及到了关键的事情,他还是能稳下来的。 “何少,你说的这个超市会员制度我觉得很好啊,但是有一个问题啊。”吕腾龙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出了一个很重要的点,“这个会员日活动不是要抽抽钻石金龙卡吗?咱们现在是门店比较少,只是一家办会员日活动。那过两年的时候门店扩散出去了,到时候十几个地区都有门店,那咱们这活动还怎么搞?” “唔,这的确是个问题。”何寰宇皱眉想了想,一时也没什么头绪。毕竟如果后期以前世泳辉超市那般规模,遍布祖国大江南北,这个会员日活动光钻石金龙卡就不知道要送出去多少张,那还搞个屁限量?“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要不这种会员日活动,每个地区就只在主店搞?”吕腾龙想了想,建议道,“比如咱们这次,就只是在腾龙屏西超市办这个会员日活动,榕城火车站那个分店就没有。” “你的意思是,只在旗舰店搞会员日活动?”何寰宇想了想,觉得这个有点靠谱,毕竟自己这次也就是这么搞的,虽然他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不记得其他店的名字,而且觉得腾龙屏西超市店面够大,容得下这么多人。 “旗舰店又是个啥?”吕腾龙倒是真的不懂就问。 “旗舰店是指某一品牌在某城市中最大且最为丰富齐全的营业店,或拥有最快上市速度等特点为一体的专门店或专营店。就像腾龙屏西超市在榕城的地位一样,某种程度来讲,腾龙屏西超市就可以作为我们腾龙超市在榕城的旗舰店。”何寰宇细心地跟吕腾龙解释,对于吕腾龙从不不懂装懂这一点他是很喜欢的,“这样的话的确可以很大程度上减少咱们的很多问题。不过现在不是重点,以后的会员日活动到时候再找人专门策划,现在我们先考虑这次的活动。你看看,这次活动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没有。” 何寰宇并没有做什么独裁者,这玩意和股票期货不一样,用不上他的前世记忆,最多就是他前世学了那么几点三角猫的客户心理学和市场营销。但是他上的课还没逃的课一半多,真说他学到了什么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估计他自己都不信。所以这种事情,多问问别人并没有什么坏处,虽然吕腾龙看起来不靠谱,但总有闪光的时候。 “嗯,何少,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个明星来表演活跃气氛啊?”吕腾龙提议道。“我看了下何少您的计划,如果我预估没错的话,这个抽奖的持续时间会非常的长,而且,如果吸引力巨大的一等奖和二等奖被提前抽出来的话,后面的奖项估计就留不住那么多人了。” “唔,有点道理,那你的意思呢?”何寰宇问道。 “我们可以低价去一些大学校园请一些学生来参加表演,然后请一个大明星来进行压轴。”吕腾龙摩挲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着,“其实这个大明星只需要唱五首歌就好了。开场一首,抽出一等奖一首,两个二等奖各一首,再最后压轴一首。这样的话,凭借人家的人气就能很好的留住这些顾客了。”吕腾龙说着,很有几分得色,“中间串场就让那些学生去表演好了,反正他们也不贵,多请些人也没事。而且说不定人家为了近距离接触大明星,自愿低薪或无薪都有可能呢。” “那你打算请哪个大明星?人家愿意来吗?而且,商演的钱咱们出的起吗?”何寰宇对大明星商演出场费的印象还停留在前世动辄就是几百上千万的出场费上。 “唔,十几万还是出的起的吧?”吕腾龙说着,“何少你让我和鸿尾乡那边谈的都谈妥了,首期投入不算很多。我算了下,咱们能结余不少,我觉得利用这次超市会员日活动的话,应该可以收不少钱上来。” “我搞这个超市会员日就是为了快速回收一笔钱啊,不然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设计这个干吗?”何寰宇没好气道,他就是为了快速回笼一笔资金才生出的这么个想法,毕竟手头没钱抠巴巴地过日子太可怜了。 至于搞会员日活动能不能收回大量资金何寰宇一点都不怀疑,前世那么多实例在前,他不觉得自己能出什么幺蛾子。 要知道什么“京东618”“苏宁818”“淘宝双十一”“天猫双十二”这一个个电商节日,都是一场场庞大的捞金大战,日营收上千亿都是家常便饭。自己这边虽然没有那些电商那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但是聚集个数十万人那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数十万人,就算没人都只办最低级的会员卡,那回笼的资金也有数千万了,再加上银龙卡和钻石金龙卡,上亿的资金回笼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唔,既然是这样的话,咱们可以请一位大牌明星来镇场子啊。”吕腾龙的眼睛都在放光。 “嗯?你在想什么?”何寰宇有些警觉,他总觉得这家伙的目的不太单纯。 “额,我在想,咱们可以请谢晓萱来啊。”吕腾龙的狐狸尾巴到底是漏出来了,“何少你上次不是见过人家吗?还和人家是老乡来着,人家就在鹭岛,过来一趟也不远。咱们把出场费给足一些,人家不至于下你这个老乡的面子吧?” “我就知道你没憋什么好屁。”何寰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那么一点道理,谢晓萱作为当红玉女歌手,甜歌天后,那人气自然是没得说的。请她来为自己站台的话,说不定都会上报纸甚至上电视。这样的话,腾龙超市的名气也可以打开,至少对将来往F省其他城市比如鹭岛等地方拓展会有相当不错的助力。 算了,就当满足这个色鬼的一点点小心思好了,只是这样的话,回头就得给梁伟峰去个电话了。自己上次也没留,看来还得要找梁晨星问他侄子的号码啊。 嗯,但愿高丽那边还没有来得及坑他吧,不然自己这通电话打过去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这方面暂时不急,回头我打电话问问,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吗?”何寰宇看向吕腾龙。 “嗯,我有个问题,但是一时没有想到解决办法。”吕腾龙想了想,又道。 “你说。” “就是,何少,咱们这个活动持续时间挺长的,十多个小时。那这些顾客吃喝拉撒怎么办?而且也没有个坐的地方,让人家站一天也挺累吧?”吕腾龙果然扔出了一个终极炸弹,炸得何寰宇都有些直接想取消这个活动了。 果然,线上活动和线下活动就是不一样啊。 线下活动的问题太多了。 “那你的意思是?”何寰宇想不到办法下意识地开始想甩锅。 “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啊,之前不是和何少你说了吗?”吕腾龙一脸无辜。 “嗯,等等。”何寰宇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进入了一个误区?” “何少你什么意思?”吕腾龙有些懵。 “我们举办这个活动不是为了人能为了可以参加这次活动而办卡吗?”何寰宇说,“我们只要他们办了卡就行啊,为什么要人家一直留在这呢?” “何少你是说,他们办了卡抽了奖,想留下来继续看热闹就留,饿了渴了累了回家或者找地方休息都行?呃,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吕腾龙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不过,这样人家不会觉得我们举办的活动有些那什么啊?” “哪什么?存一百块钱就能看到谢晓萱表演,还能参与抽奖,还要我们给他们提供吃喝?美得他们。”何寰宇翻了个白眼,“你要知道那钱他们存进卡里是能在超市买东西的,可不是直接就没了的。不过,咱们倒是可以联系一些卖饭还有小吃的,允许他们交钱后在咱们场地周围摆摊卖饭,饮料咱超市里就有。这样多少还能找补点回来。”何寰宇想了想,觉得这卖饭的大概可以赚不少,可惜他自己实在没空去搞。 “嗯,也是个办法。”吕腾龙想了想,倒也觉得这主意是挺不错。 “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没有的话你就把这些和张家兄弟商量着着手去实施吧。”何寰宇摆了摆手,他觉得自己用脑有些过度,打算好好歇会。 “没有了,不过何少您最好还是先和谢晓萱联系一下,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吕腾龙倒是念念不忘谢晓萱。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歇会就去问。”何寰宇点了点头,又指着茶几一角的信,“潘教授回信了,你拿去好好看看,现在让我静静。” 说着他就瘫在沙发上不愿动弹了。 第七十三章 腾龙超市会员日(下) 许建国已经去收拾准备他明天去港城要带的东西了,吕腾龙也带着何寰宇交给他的那几张关于腾龙超市会员制度和会员日活动的稿纸和潘教授的回信去找张家兄弟去开研讨会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又从桌上拿了几块炸鸡和一瓶冰阔落,简直就是过分。 何寰宇异常咸鱼地以一个“葛优瘫”的姿势异常舒服地躺在发上不愿动弹,可惜啊,没有开一家炸鸡店,不然这个会员日活动当真是他推广炸鸡的好时机。 西式快餐最大的好处就是方便,可以快速地给人饱腹感,至于营养和其他的什么,那些不提也罢。 何寰宇不是没有考虑过把德克士给弄出来,毕竟前世林涵雨对这家店算的上是情有独钟,排名第一就是德克斯,第二华莱士,第三才轮上肯德基麦当劳。尽管何寰宇不明白这丫头是以为什么评判标准的,但并不影响他这会对德克士的兴趣远在其他几家之上。 不过,这玩意急不来啊,过几年再说吧,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1221会员日活动的问题。 还是得给自家爷爷打电话啊。 何寰宇坐起来,开了一瓶快乐肥宅水吸了几口,就跑进房间去了。 他也没管那正在整理东西的许建国,直接就拨通了梁晨星的电话。 “你好,哪位?”梁晨星的普通话里总有股说不上来是F省腔还是港城腔的味道。 “梁伯伯,是我呀,何寰宇,G省何家那个。” “哦,是你啊,有什么事吗?上次倒是真要多谢你和何老爷子了,我们这边和高丽那边谈得很愉快。”梁晨星听到是何寰宇,倒是显得相当热情,至于这里面到底有几分真,他也懒得去猜。 毕竟没有意义,知晓其下场不是很好的何寰宇其实并不打算和梁晨星乃至梁家有过深的接触。 “嘿嘿,谈得愉快就好,”何寰宇干笑了一声,向梁晨星表明了他电话的来意,“是这样的,梁伯伯,我想问您要一下您侄子的联系方式,想找他商量点事。” “咦,你找他有什么事?”梁晨星有些好奇。在他看来,何寰宇的身份也好,能力也罢,都比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强了不少倍,很难想象何寰宇会主动找梁伟峰商量事情。 “哦,一点小事情,问他借个人。”何寰宇含糊道。 “那行,你留个号码,我回头找来他让他给你回过去,我这会也记不得他的号码。”梁晨星道。 “那好,谢谢您了,梁伯伯,我就不多耽搁您发财了哈,挂了啊。”何寰宇说着挂上了电话。 …… 约莫过了半个来小时,梁伟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哎哟,我的何大少爷,这是什么风让你想起我了啊?”何寰宇一接起电话,就听到梁伟峰那漫不经心的语调,他在外面陪谢晓萱玩的正开心呢,就被他叔父派人叫了回去。搞得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一问只是何寰宇找他,一时间也是有点无语。 “这不是找梁公子你借个人嘛。”何寰宇笑了笑。 “借谁?”梁伟峰更无语了,借人这种小事,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 “谢晓萱。”何寰宇缓缓吐出了三个字,一个人名。 “何少你什么意思?”梁伟峰有些不悦,这是在耍他玩吧? “哎呀,你也可以跟来啊,我这边只是想请她帮忙参加一场商业演出罢了。”何寰宇解释道。 “在哪演出呢?何少你可别跟我说去G省啊,这都快年底了,我跑不开那么远。”梁伟峰说。 “那倒没有,就在F省,榕城市这边。给我这边的腾龙超市搞一个宣传活动。” “嘶,那家超市我听过啊,这段时间真的整个F省都传遍了,还组织什么学习来着。原来是何少你搞出来的啊?”梁伟峰说着有些惊异,突然又想起什么,“腾龙,是哦,腾龙,何少你那个港城的那个基金就叫腾龙基金吧?我竟然把这茬忘了。” “嗯。”何寰宇嗯了一声,“话说,梁公子。这人你舍不舍得借啊?” “哈哈,这事我可说了不算。”梁伟峰打了个哈哈,“何少你可得去找谢晓萱她自己。” “咦,难道她不在你身边吗?”何寰宇有些奇怪。 “她在不在都不重要啊,这事你得找她经纪公司啊,你找我有什么用啊何少?”梁伟峰有些奇怪。 ??? !!! 卧槽?自己这脑子? 何寰宇当时就愣住了,自己这脑子,是什么时候蠢成这样的? 联系签约艺人商演和经纪公司商谈这么简单的事,自己这么都会忘记?还绕了那么一大圈,甚至都找到人梁晨星那去了。 何寰宇感觉自己这个糗真的出大了。 “可是我也不知道她的经纪公司啊,这不就先找你向她问问,然后好找她经纪公司商谈嘛。”何寰宇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尽管这解释怎么看怎么无力。 嗯,一定是被吕腾龙这个二狗子给传染的,一定是!对,就是他说自己和谢晓萱是老乡,可以把人找来帮忙商演。 何寰宇这边把锅往吕腾龙身上扣,那边梁伟峰的声音也已经传了过来,“说的也是。这样吧,何少。我帮你跟她转达一下,到时候让她经纪公司直接联系你这边你看可以吗?” “那多谢了,梁公子。” “客气。” …… …… 挂了电话,深感自己失了颜面的何寰宇恨不得给吕腾龙扎小人,他自己二就算了,还把自己往沟里带,太过分了。 噔噔噔跑外面又往嘴里塞了几块炸鸡,却发现许建国已经收拾好东西提着箱子打算出去了。 “稳稳(等等)!”嘴里塞满了炸鸡的何寰宇口齿不清地叫停了许建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嘴里的炸鸡咽下去,这才开口问他,“你不是明天走吗?怎么现在就出去?” “我想了下,何少你这边事比较重要,时间也紧,我提早一天过去能早一天把事办好。”许建国不愧是个实干派,做事就是靠谱,不像某个二货。 “嗯,那辛苦你了。”何寰宇想了下,时间的确很紧,而且事情也的确很重要,就没矫情去留,只是说了句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何少放心。”许建国点了点头,就提着行李出门了。 偌大的套房里又只剩下何寰宇孤零零的一个人。叹了口气,无所事事的何寰宇把自己丢回了床上躺着。不一会儿,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的他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 何寰宇是被一阵电话铃声给吵醒的。 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听到那边自称是“羊城新时代影音公司”就下意识地想骂一句神经病就挂了电话。结果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突然想起什么的他就反应过来这个“羊城新时代影音公司”是哪里——大概是人谢晓萱的经纪公司。 “谢晓萱是你们公司的吗?”坐起来的何寰宇第一时间确认。 “是的,我听她说贵方这边有商务演出需要她出席参加?”电话那边的声音确认道。 “嗯,你们这边接吗?” “大概是什么内容呢?” “就是简单的歌曲演唱。五首歌吧,但是持续时间会较长,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七点。当然,谢晓萱小姐只需要在演出那五首歌的时间在场就行,其他时间可以自行安排。”何寰宇描述了一下大概情况。 “哦,歌曲没有指定吧?”对面又在问了。 “没有,随便,你们到底接不接啊?”何寰宇终于被问的有些不耐烦了。 “接,当然接。”对面回答得相当果断,丝毫不带犹豫。 “接就行,具体情况你去找榕城腾龙基金的吕腾龙谈,我把他号码报给你,你记一下。”何寰宇说着就把吕腾龙的号码报了过去,又跟对面对了一遍确认无误,这才挂了电话继续睡觉。他刚刚正梦到好吃的呢,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真是神烦。 …… …… 另一边,带着何寰宇给他的那几张关于腾龙超市会员制度和会员日活动的稿纸和潘教授回信的吕腾龙回到了腾龙超市,匆忙找来张轩柠张轩淞两兄弟开始研究会员成长制度及会员日活动的可行性。 张轩淞捧着那几张纸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倒不是他觉得这个主意不行,实在是这个字太让人不敢恭维——又仔细咂摸回味了一下,这才缓缓开了口,“这主意很不错!会员制就已经很前卫了,竟然这个会员还可以升级,而且升级了之后还有更高级别的优惠,的确是个好想法。另外那个钻石至尊会员限量发行这个点子也很不错,可以给拥有者带来极大的满足感。”张轩淞说着代入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也会被这个制度吸引到,愿意成为这个钻石至尊会员的一份子,“会员日这个设定也很不错啊那个抽奖活动我看也可行。我的天啊,龙子,你这个老板真的厉害。随随便便就是一个精妙绝伦的营销策略。真的,我发现我们大陆和港城那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最关键的就是在这眼界和创新观念上。” “……” 吕腾龙有点无语,自家老板又不在这,淞子你这般尬吹真的好吗?虽然他吕腾龙也觉得这主意挺好,可是对于何少而言,这些都是基本操作,有手就行好吧? 他轻咳了一下,开了口,“我们老板说,如果没问题的话,就着实开始准备实施,先给下边几个超市把那些广告张贴起来,也算是给活动造造势,聚拢一下人气。” “滴律律律……” 吕腾龙本来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发现砖机响了,赶忙接起来,“喂,哪位?” “你好,我这边是羊城新时代影音公司的,请问你那边是榕城腾龙基金的吕腾龙先生吗?”电话那边正是刚刚惊扰了何寰宇好梦的羊城新时代影音公司。 “是的,你们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听说贵方需要我司的谢晓萱小姐出席参加商务演出是吗?” “是是是,你这边是谢小姐的公司是吧?”吕腾龙来劲了。 “对,我想跟贵方沟通一下关于谢晓萱小姐商演的细节。” …… …… 通话差不多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吕腾龙跟对方把整个商演的方方面面细节都阐述清楚了,而对方也代谢晓萱接下了这场出场费为十万的商务演出。 所有的事情都沟通安排好之后,长舒一口气的吕腾龙满意地挂上了电话。 看了看正齐齐望着他的张家兄弟两,吕腾龙略带兴奋地开口笑道,“柠子,淞子,谢晓萱你知道吧?玉女歌手甜歌天后啊,她要来参加咱们的超市会员日活动举办的演出,期待吧?” …… 张家兄弟两都有些无语地望着他。 “不期待。”过了片刻,张轩柠轻声说着,他压根不追星,不过不代表她不知道谢晓萱在民众中的影响力,“不过我期不期待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顾客期待。” “大哥说的是。”张轩淞接过话茬,“或许,我们应该可以借此机会好好炒作一下。” “怎么炒作?”吕腾龙问道。 “炒作的话,就需要谢晓萱公司那边给予配合了。” 第七十四章 张轩淞的小心思 “炒作的话,就需要谢晓萱公司那边给予配合了。” 张轩淞只是这么解释了一句,并没有过多在这方面进行纠结。他更加在乎的是他刚刚看到的另一样东西——何寰宇提出的关于超市结算方式的建议。 尽管张轩淞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条形码啊,扫码枪啊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意识到这些东西可以大大节省结算时间,方便客户的同时也可以是他用来造势的一个好噱头。 仔细想想,按照龙子那个老板的说法,这全新的收银模式,不仅可以大大地节约每名客户的结算时间,还可以通过电脑进行结算,避免出现人工结算时难以避免的差错。同时也可以减少自己的管理成本——因为员工通过扫描条形码就能将上架货品信息记录在电脑里,通过电脑查询操作更加精确便捷。 就是员工的培训是个问题,但愿龙子的那个老板可以解决吧。 张轩淞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似乎出了问题。 明明自己才是经营者,怎么可以处处希望投资方来给自己解决问题?那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 “龙子啊,你去,不,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张轩淞话说了一半,想了想,又改了口。没办法,吕腾龙实际上某种程度上是代表了投资方的,自己这样支使他和出了问题就找投资方有什么区别? ??? 吕腾龙感到一阵莫名。 不是在说炒作的事吗? 这淞子说话说一半换别的事就算了,结果又说一半就完了? “淞子你什么情况啊??”吕腾龙无语地问。 “没什么,龙子,我就是忽然有些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想不出来那些绝佳的创意就算了,这连别人把已经做好的模板送到了我面前,我都没办法去驾驭去执行。”张轩淞叹了口气。 …… 吕腾龙有些明白了,感情淞子是被何少给打击到了。 “别在意,淞子。”吕腾龙开口安慰道,“我们家老板就是个变态,跟他比不了的。说真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你这才哪到哪啊。” …… “龙子……”张轩淞开口了。 “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会安慰人就不要安慰,你这话说的我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的样子。”张轩淞吐槽道。 “靠!你这淞子能不能行了?我这好心安慰你呢,有没有点良心?” “我谢谢你啊。” …… …… 吕腾龙终究还是被张轩淞打发去榕城理工学院帮他找一些计算机专业方面即将实习的学生回来,这些学生肯定比自家店里的员工熟悉这些操作,到时候让他们和自家员工一起学习,再帮助给自家员工进行培训,实在不行让就人家先顶一段时间班,无非是花点钱而已。 真的把这项制度落实下来,花多少钱都值得。 他张轩淞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恰恰正是因为他有这份眼力,才更加让他感到自己在龙子的老板面前的作用微乎其微,仿佛随时都可以抛弃——人就是自己没时间打理,不然他分分钟都能弄出个比自己强多少倍的企业。 这同样是一个极其值得推广的先进理念啊。 配合上这次谢晓萱来出席的这次商演,推广会员积分成长制度和会员日活动的同时,提出全面升级超市服务这也会是一个重磅炸弹吧? 这一次腾龙超市的名头又要火遍一次F省了吧?甚至,在整个南方都能出个风头吧? 张轩淞不由有些期待,他本来就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如果不是接触到他的是龙子; 如果不是他的确缺乏资金; 如果不是这个龙子那个老板各种令人惊叹的先进理念。 他张轩淞才不会屈居于人下,好好的老板不做,去给人家打工。 但是腾龙超市不一样,张轩淞能感觉到,腾龙超市,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契机。 …… …… 许建国往来港城已经是相当熟练了。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他已经往返港城近十次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出了跑跑腿外,在榕城的何寰宇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是他能插上手的。 只是相比于之前他自己主动要求的那几次往来,这次何寰宇派遣给他的任务显然要重要的多。 任务重,时间紧,那自然就顾不上舒适了。 因此,夜间这趟一点多钟经由榕城开往羊城的列车就成了首选。 出来前已经和Mary韩和Silence乔沟通联系过了。 许建国跟Mary韩和Silence乔大致确认了一下自己抵达的大概时间,又把需要她俩帮忙找人设计的Logo要求和会员卡卡面要求详细说了说,这样自己赶到的时候人家或许已经可以拿出半成品或样品来给自己确认一下是否可行——何少之前已经把他的要求跟自己说的很明白了,主要是那个五爪金龙要美观,要大气。 大概是上次出了大B哥的事情之后,Silence乔就搬过去Mary韩家里和她一起住了。美名其曰是保护Mary韩,至于她心里的实际想法是什么,那大概就没人知道了。 说来也是有点搞笑,原本被许建国好不容易甄选训练出来的那伙保镖,就因为何寰宇和梁伟峰的“和解”失去了他们本该拥有的价值——主顾都不在港城呆了,他们保护谁啊——只能沦落到成为这屋子里两个妹妹仔的跟班。 Mary韩和Silence乔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 不管怎么说,何寰宇和吕腾龙都曾是她俩的大主顾,尤其是Silence乔,腾龙基金当下投资的那批尚未建成的房产就是通过她来操作的呢。 接到了许建国的电话,已然下班的两人就在那群保镖明里暗里的保护下开始行动了。 …… …… 而许建国,则是找了个地方吃了点宵夜,才慢慢腾腾地赶到榕城火车站——毕竟晚上一点已经是最早的一趟火车了,他再找去到车站也没法飞。 由于这趟出行是临时起意,并没有提前买票的他自然没有座位。 不过这倒是难不倒出行经验已然相当丰富的许建国。 上车后径直走向餐车,他花了二十块买了个座位,还奉送了一壶茶,当然,茶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茶叶的。 把茶壶理到一边,许建国抱着行囊,趴在桌上就准备睡觉了。 他这一趟去港城,可有得辛苦哩。 第七十五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七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七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祝大家除夕快乐 祝大家除夕快乐我就滚去码字了 《重启一九九五》祝大家除夕快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如意 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如意 《重启一九九五》祝大家新年快乐鼠年吉祥如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七十八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七十九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二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三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四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五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六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 重修中,晚点上传…… 《重启一九九五》第八十七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番外 番外1 特别的生日礼物 番外1 特别的生日礼物 天就要黑了。 四月下旬的江城傍晚并没有晌午时分的燥热,和煦的微风卷着日渐凋零的樱花在空中打着旋,残余的花香裹挟着路边小吃摊诱人香气徐徐飘落在街道上,显得唯美而静谧。 “啪!” “呜哇——”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后接踵而至地便是撕心裂肺地哭喊。 只见一位留着寸头,纹着小猪佩奇带着小手表的“大哥”怀里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放声大嚎,趁人不注意还偷偷伸手舔两下往眼角抹去。 而这父子俩旁边则是那个已经惊呆了的卖臭豆腐的老板——他定定地看了看对面买小吃的父子,眨眨眼,又低头看向自家滚烫的油锅——一条大金链子正在锅里滋啦滋啦地“冒泡泡“,然后,浮了起来…… Emmmm,场面有点尴尬啊。 一名穿着黑色衬衫的青年摇摇头,将目光从那熊孩子左颊上鲜红的五指印上收了回来,缓缓步入了路边的一家名为萌檬屋的奶茶店。 店面不大,装扮得却很精巧,看得出来,店主有下过一番心思。 青年在吧台边上轻轻敲了敲:“老板娘,一杯柠檬忧郁,少冰,微糖,在这喝。”然后便自顾自的寻一个空位坐下,准备继续远远观望斜对面那场精彩好戏。可惜,除了围着看热闹的大伙的背影,什么也看不到了。 其实这家奶茶店的选址很是不错,对面就是二师,背后还有个师范附属小学,附近也有几所高校。因此倒是不怎么愁客源。忙起来的时候还能招二师在校女生帮忙兼职,不但不需要太高的薪资,还能变相的招揽顾客。 不消一会,老板娘就端着一杯淡蓝色的饮料过来了,一屁股坐在青年对面,一副很熟稔的样子,俨然青年是这里的常客。 “来啦?有小半个月没见你了啊,这么忙吗?你媳妇儿也有阵子没来了呢……” “是啊,最近工作比较忙,这不马上五一了嘛,努力些业绩好点多赚点钱过节也好带她出去逛逛不是……”青年接过饮料,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她最近在考驾照,也挺忙的。” “那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午跟领导请了个假,提前走的,今天21号,她生日……”青年用吸管拨弄着冰块,轻轻解释。 “对哦,又一年了,时间真快呐,就2016年了,去年你们提蛋糕过来给我的时候就跟昨天一样。” “谁说不是呢,马上她就大三了,好快啊……” “是挺快的,不过快点也好啊,她毕业了你们不就能结婚了?”老板娘笑了笑,似是有些感慨,“你们在一起也快三年了吧?现在像你这样的男生不多了哟,听她说你当时直接辞了职从申城去的黄州陪她高复?网恋奔现,啧啧,年轻真好……” “是不是听起来挺傻的……”青年把脸埋在杯子后面,看不清表情。 “怎么会傻,是聪明,现在找个靠谱的对象多不容易,对吧……”老板娘还要再聊,扭头却看到又有客人要点单,“你先坐会,我去忙了……” 青年点点头,继续用吸管调戏冰块,怔怔地望着这杯蓝色的饮料出神。 青年名叫何寰宇,J省人,大四在申城实习,薪资待遇都还不错,毕业后也就留了下来。直到一年后在游戏中结识了他女朋友,林涵雨,也就是老板娘口中的那个她。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何寰宇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信息。四个字:十五分钟。再往上翻,是一小时前自己给她发的那条短信,说自己下班了,什么时候来接她。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该过去了,她可不喜欢等。 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何寰宇站起来揉揉脸,端起那杯柠檬忧郁,一饮而尽。浓郁的香甜过后,是无尽的酸涩。 奶茶店离学校并不远,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何寰宇就到了林涵雨的寝室楼下,斜倚在墙边静静地看着“情人坡“上嬉闹的情侣。西九和西十是女寝。离北门食堂就隔了一片篮球场和一道小坡,熄灯前半小时,总能碰到热恋的情侣在这依依惜别,久而久之,这道坡就被称为“情人坡”,而何寰宇斜靠的那面墙,则是男生目送女生上楼的地方,别号“分手墙。”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林涵雨出来了,她扫了眼发呆的何寰宇,并没有停,面无表情地继续朝前走,而何寰宇也就不远不近的在后面跟着。走了几分钟,林涵雨停下,转身:“说吧,什么事?”“学车累不累?”何寰宇并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问。 “还好,有事说事,我还有事。” “没什么别的事,就是今天你生日。等你一起吃饭,看你想吃什么,顺便去看看电影。” “我和室友吃过了,电影没时间看,还有事吗?” 何寰宇深吸口气,缓声问:“我们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就这样了?大半年了,一直是这样。我想了很久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能告诉我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不喜欢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原因呢?总有原因吧?”何寰宇的语调分不清是不甘还是不舍。 “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还能有什么原因?再说,我们本来之间,本就没有未来……”林涵雨脸上依旧看不出来情绪。 “没有未来?就因为那个算命的一句话?”何寰宇抬起头,一字一句,死死地盯着林涵雨。 “你也知道,我妈并不是很喜欢你……”林涵雨叹了口气,“而且,你真的确定你是想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你家里赌气吗?” “我确定啊……难道你不知道?还是说这两年来,你一点都没爱过我?” “我知道你宠我,迁就我,可是以后呢?我们在一起,双方家长都不同意,这样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 “可是我怕啊,我们不小了,不能再感情用事了,我不想这样下去了,长痛不如短痛,我怕拖得越久越分不开……还有,你知道的,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这样你对我越好,我压力越大……别和家里闹了,回去吧,不要让我拖累了你……” “好吧,我知道了……”何寰宇深吸几口气,从自己脖子上取下挂着的白玉玦,微颤着递过她,“这块玉玦给你,生日礼物,或者……分手礼物……我答应你,分手便是。”强撑着微笑说完,他轻吐口气,颓然转身,“那么,分手快乐,还有,生日快乐……” …… 四月底的晚风,终究还是有些凉了。 操场上的校园广播忽然就响了起来,里面播放着的是薛之谦的新歌《刚刚好》。 如果有人在灯塔, 拨弄她的头发, 思念刻在墙和瓦。 如果感情会挣扎, 没有说的儒雅, 把挽回的手放下。 “你妹,要不要这么应景。“何寰宇无奈摇头,“剩不多不少还能忘掉?我还能,忘掉吗?可是用力爱过的人不该计较啊,不是吗?所以我们的爱情到这刚刚好,再不争也不吵不必再煎熬。” 风越来越大了,何寰宇把扎起来的袖口放下,扣好。似乎没有那么冷了,只是,心口为什么那么疼呢?眼前似乎有些发黑,连广播的声音仿佛也有些遥远。他踉跄了几步,终于还是栽倒下去…… 天空有些暗了暗的刚刚好, 我难过的样子就没人看到, 你别太在意我身上的记号。 …… 天,终于黑了。 番外 番外2 林涵雨 番外2 林涵雨 吴都,吴都市人民医院。 林东风在产房外的走廊焦躁地来回踱步。 妻子王菊萍被推进去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九十年代的医院并没有后世的豪华,逼仄楼道里昏暗的灯光并不能给他带去慰藉,他只能通过来回踱步缓解自己的不安——他的妻子早产了——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发现羊水破了,他和母亲手忙脚乱地摸黑把人送来医院之后便只能这样在产房外等着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不安,且无助。似乎还有些冷,匆忙间套上的衬衫抵御不了倒春寒的侵袭——出门前胡乱披的外套此刻正披在母亲身上——说来也怪,都六点多了竟然天还没有亮,阴霾的让人倍感压抑。 毕竟是过来人,林母倒没见有多担心,还不忘让正在“巡逻”的儿子消停下来。 “莫奏来奏气欸,坐哈来!恩晃到我头痛……“ “妈,菊萍还在里面,我怎么坐的下来哟!“ “放心吧,麦么事。奏是早产而已,肯定是我那森子想早迭个见到奶奶,想全他奶奶奏滴衣桑……么事。” “可是,都一个多小时了,再说,这也才七个月啊……” 林东风还要再说,却发现产房的半边门开了一小半,走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略显疲乏。“王菊萍家属在不在?” “在,在,我是她丈夫,情况怎么样?”林东风发现“敌情”,快步迎上去。 “恭喜了,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待会你们可以去看看,但不要太过影响休息。现在你先跟我去把手续办了……” 终于放下心来的林东风跟在医生后面,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声。“妈你先进去看看,我等等就来……“ “我奏不气奥,借都快七点了。东华那还要我气帮忙。“林母听说是女孩便大失所望,站起身就往外走。没走两步,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抽出几张带着体温的“工农兵”塞进外套口袋,回头追上去给儿子披上,“披上,天凉!” 等林东风办完手续回到产房的时候,里面除了两个收拾停当准备离开的护士,就只剩妻子虚弱地躺在床上,宝宝被另一个护士抱走了,还没抱回来。 “辛苦了……”看着疲惫不堪的妻子,林东风心疼且愧疚,“妈她还有事,先去忙了……” “我猜到了……是女儿,妈肯定失望了吧,她一直念叨着孙子……”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王菊萍躺在“战场”上,歪头看着丈夫,语气“凶狠“”,“但是,林东风我跟你讲,即便是个女儿,你要是敢不喜欢她,老娘跟你没完!“ “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娘俩都是我的宝贝!”林东风立马表态,随即换了商量的口吻,“你爸妈那,我去说声吧?” “也好,他们再不喜欢你,毕竟也是我爸妈……”王菊萍望着身边的林东风,满目温柔。当初宁愿私奔也要在一起的男人,终究没让她失望。 温馨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抱着宝宝进来的护士打破了。抱着襁褓的护士很年轻,如珠玉般清脆的声音也很好听。然而这个声音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孩子不会哭。” “新生儿在出生的前几分钟,还在母体里面需要脐带给婴儿提供氧气,所以只要胎儿一出生,孩子身体自动舒展开,胸廓也就会自动张开,胸腔立即扩大,孩子的肺叶也就会自然张开,这时就吸进了第一口空气,完成正常的呼吸。所以新生婴儿的第一声通常代表着孩子身体健康……”护士美眉一面给宝爸宝妈普及知识,一面用尽浑身解数,又是轻拍又是轻掐,依然弄不哭襁褓中的婴儿——小可爱皱巴巴的脸拧在一块,可怜兮兮却一声不吭——一如窗外那阴霾的天气,沉闷静谧。“我去通知医生,这样时间长了会缺氧,需要检查一下……你们可能要做好准备。” 护士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迎面闯进来的男子劈手夺过了孩子,一手托着,另一手三指捏开孩子的嘴,食指和中指在嘴里掏着什么……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大家都呆住了。这个人哪冒出来的?什么时候医院里也有人抢孩子了? “哗啦——!”楼外忽然下起了冻雨,噼啪的雨声惊醒了众人,仿佛拉开了音乐剧的序幕,婴儿嘹亮的哭声伴着雨声此起彼伏。 终于哭了。 男子把孩子还给缓过神来的林东风,轻声道:“倒是个有福的孩子,不过和这玉玦机缘未到哦……”说着从怀里取出一方布帕,细细将那玉玦擦拭干净,包好。 几人这时才来得及打量这个男子。面若冠玉,目似朗星。身上青色旧道袍一看就很有年头,一头长发却随意绾了个锥髻,斜插着一根破桃木簪子……所以?这货是个道士?活的?道士?只是看上去怎么那么不像呢?大概是,太年轻了吧? “呃……呃……”林东风想道谢,只是“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只能尴尬地挠挠头闭嘴了。 “道长……”病床上躺着的王菊萍倒是想到了称呼,她一向崇信佛道两教,吴都葛洪观葛山寺都去过不少次,方才见道士收了玉玦,自然不忘讨要好处,“刚才的事多谢道长了,既然道长和我女儿有缘,不知能否替她取个名字?” “无量天尊!既然居士相问,贫道自无不允之理……”道士手掐子午诀,浅浅一揖,然后抬手指了指天,“只是寒雨倾盆,含玉而生,本就是天赐之名,贫道却不敢僭越了。”说罢便又施了一礼,告辞离开了。 瞧够了热闹的小护士从林东风怀里接过孩子,匆匆抱去找医生给她做检查,虽然异物取出来了,还是得检查一下再放心。轻盈的脚步暴露了她此刻飞扬的心情,今天算是赚到了,这么稀罕的事估计能八卦一个月…… “所以,是叫寒雨,还是含玉?”明显恢复了些气力的王菊萍蹙了蹙眉,扭头问身边的丈夫。 “要不,就叫涵雨吧,三点水那个涵养的涵。”林东风嘴里念叨几遍,越来越觉得不错,“就叫林涵雨!” 拿定主意的林东风望了望妻子,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这事就算敲定了下来。回头望了望护士离开的方向,忽然想起来什么:“菊萍,咱妈好像,没带伞吧?” 产房里的夫妻二人对望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脸上的无奈,看来,某个盼孙子盼到心头发热的老太太,大概是得淋个透心凉了。 ****** 番外 番外3 初见 番外3 初见 2013年8月8号,农历七月初二,晴,宜出行,宜嫁娶。 背着背包拖着个行李箱的何寰宇缓缓走出了吴都站。 没有理会车站周边那些殷勤揽客的旅店老板娘,他走向了一位正操着夹带着吴都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大喊着“齐安齐安,二十一位”的司机。 “齐安区一中,去吗?” “去的去的。” “要等多久?” “人满就走,很快。不满的话三十分钟也走了,我还得赶回家吃午饭。” 何寰宇看了眼他刚换两月的vivo Xpy,时间才9点20,还早,不急。点点头,便把行李箱递给司机,跟着他走向停在站外的出租车。 司机帮何寰宇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里,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去出站口揽客了 。 何寰宇自顾自地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又把背包摘下来抱在怀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个陌生城市的空气,或许是正坐在车内的原因,味道有些不好闻。 何寰宇忽然有些忐忑。 自己真的就这么过来了。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在网上认识才两个来月,只不过看了几张照片,打了十几通电话而已。自己怎么就真的这么过来了呢? 从辞职到退租,再到坐在这里,仅仅不过三天的时间。 自己甚至没有来得及结清上月的工资,也没有向房东要回多余的房租和押金,就急急忙忙收拾了东西坐上了火车。 有点梦幻啊。 何寰宇喃喃自语。 裸辞,面基,奔现。 短短三天的时间,何寰宇就做出了这三个老一辈人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的壮举,而对象,则是一名认识不过三月,甚至素未谋面的网友。 自己还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司机并没有骗他。 仅仅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司机又带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回来了。 没有墨迹,上车,点火,启动,起步,一气呵成。空调的冷风也在车窗缓缓升起的同时迎面吹来。 …… …… 十点二十,何寰宇拎着行李下了车,坐在校门前的挡车球上给提前联系好的房东打了个电话,很快人家就过来接他了。 房子还不错,何寰宇非常满意。这是二楼向阳的一个房间,宽敞明亮,还带一个独立卫生间。里面的家具都是八成新的,空调冰箱洗衣机样样齐全。甚至还有联网,虽然铁通的网速是个人都懂。 这样的房间,水电包干的情况下竟然仅仅只要四百一月,一年下来还不到五千,着实有些令人惊喜。这要是换了申城,大概只能租一张床,水电还得自理。 房间本来就被房东仔细打扫过,所以何寰宇整理起来并不费事。等他料理好这些杂物的时候,时间竟然还没到十一点。 这时间有点早啊。 何寰宇给自己那傻徒弟发了个信息说了声,就打算出去找个网吧上网。铁通的网他何寰宇消受不起,回头有空去电信开个网就是了,这年头电信20兆的光纤一年也要不了2000,又不是负担不起。 网吧的名字有点意思,竟然就叫齐安酷网,就在她学校不远。何寰宇走进去刚开了个机坐下,他那傻徒弟的消息就回过来了——果然,作为一名高四复读生,不到十二点,是不用指望下课的。 是的,自己那傻徒弟就是这次何寰宇裸辞前来面基加奔现的对象。 何寰宇和他那傻徒弟是通过一个萌系Q版页游认识的。 页游嘛,大家都懂。基本上就是一堆数据,然后搞些活动啊抽奖啊什么的骗骗氪。但人家玩家心理把控得就是好,一些骗氪套路即便是一些老司机也不得不一面高喊“辣鸡游戏,毁我青春”一面疯狂氪金。 这个页游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相对别的游戏它的骗氪套路不算太深,游戏画风也比较可爱,再加上游戏强度不算太高,总得来说算是一款养成型的轻游戏。反正每天耗时也不多,何寰宇下班的时候也乐得点那么几下。 机缘巧合之下,也就收了这么个傻徒弟。 都是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没过多久,两人就熟稔起来。 再然后,何寰宇就从申城辞了职,来了齐安这个可以称上“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说起来的确有些玄幻,自己不过劝了几句,这二本线差两分的傻徒弟就乖乖听话地跑回来复读;而她不过抱怨了几句学校太偏一个人复读太苦,自己这个傻师傅就巴巴跑来陪读。 真的是奇葩到一块去了。 何寰宇并没有急着点开这个页游。 从小生活优渥的何寰宇可以算的上是一名网瘾少年,他玩的游戏很多,很杂。从星际争霸、War3这种即时对战,到DOTA、真三3.9d这种对战型RPG再到魔兽世界、永恒之塔这种大型MM游戏他都有涉猎,甚至连梦幻西游这种回合制网游他都没有放过。 这次他点开的就是梦幻西游。 原因很简单,他得换新区了。 因为裸辞的关系他少了一大笔收入,自然得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而何寰宇选择的方法就是游戏。 这年头梦幻西游效益还算可以,新区勤勤恳恳练一组5+1的99盘丝,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空号挂藏宝阁也能卖个两千,再加上日常的打金和装备收入,一月下来弄个四五千不算难事。这时候又开了新区,一头扎进去接着练一组5+1的99盘丝,又是一个轮回。 要知道这年头在齐安这个鬼地方,一个月能有四五千收入的工作可并不多。 何寰宇把自己之前的老区角色连带着装备一起挂到了藏宝阁上,这个号还是他大一时候花钱打造的,是一个卡69的满修大唐剑侠客,身上也就那把9锻红玛瑙的国标130无级别斩妖泣血还算值点钱,剩下的装备也就是值个千八百块,不算什么。随手挂了两万摆上藏宝阁,何寰宇就没有再理会它了——虽然可能亏了点,但他也没时间玩,这号基本上从大二开始就在吃灰来着。 等何寰宇把这些琐事搞定,已经十二点多了。他那傻徒弟已经下了课,正给他打电话说马上就到了。 何寰宇不由地有些小激动,也没过上结账下机,他便直接冲出了网吧。 很快,何寰宇就看见他那傻徒弟左手提着两份炒饭右手举着手机远远跟他打了个招呼,款款向他走来。 或许是因为学业繁重的原因,她比照片上略显清瘦,微风卷起那身素白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暴露出纤细光洁的小腿。 何寰宇看着她那黑长直下迎着阳光的如花笑靥,他承认他心动了。 番外 番外4 狮虎,你还没跟我表白呢 番外4 狮虎,你还没跟我表白呢 2013年8月13日,星期二,农历七月初七。 来到齐安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何寰宇依旧有种梦幻般的不真实。 尽管他还能回味那份炒饭的滋味,闭上眼也能想起自己和她相视而笑的场景。但是何寰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是两人的初见啊,为什么感觉那么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仅仅是初见,甚至接下来的这几天,何寰宇都觉得有些过于平淡了。 一起吃饭,送她上学,接她放学,下晚自习到处走走逛逛,喝杯奶茶,送她回家。 …… 何寰宇发现自己就这么毫无突兀地介入了她的生活。 很多时候,何寰宇都有种其实他们俩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然而实际上,他俩甚至都没有明确过关系。 有点搞啊。 住处的光纤上周日就已经牵好了,何寰宇的华硕本子上六个骨精灵正在暑假活动的挂机场景里蹭经验。 时间已经快到九点一刻了,何寰宇站起来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打算出门了。他那傻徒弟九点半下晚自习,之前去上课时,她还说有惊喜给自己来着。 之前一起去上网的时候,何寰宇就有从身份证上看到了自家徒弟的名字——林涵雨。嗯,挺好听的,就是和自己名字发音有些相近,总感觉有些奇怪。 和名字一起看到的,自然是那被称为照妖镜的证件照了。 等林涵雨反应过来的时候,何寰宇已经忍不住笑出来了。不怪他不厚道,而是反差实在是太大了。那会林涵雨还没瘦下来,脸上的婴儿肥也没退,肉嘟嘟的脸上顶着个蘑菇头,实在很难忍住。 等到林涵雨报复性地抢过何寰宇的身份证时,却绝望地发现那张证件照并不丑。 大概是拍照时,那位新来实习的小姐姐实在不忍心把何寰宇俊秀的脸照得太丑,还给他精修了一下。 要知道按理讲身份证照是不允许PS的,何寰宇也不知道那个小姐姐可以在那干多久。 反正他的证件照就这么离奇地被精修了。 从照片上没法找回平衡的林涵雨只好“恶狠狠”地敲诈了他两根鸡肉卷泄愤。 何寰宇并没有在门口等多久,就看到自己那蠢徒弟朝自己跑过来了。 她一边抱怨着自己这次测试又没考好,一边疯狂给何寰宇安利她新迷上的《龙族》。 “真的,楚子航超帅的!还有村雨也好酷啊!”一路上,何寰宇已经数不清她说了多少次类似的话,他更在意的是那所谓的惊喜是什么。 结果直到何寰宇把她送到住处楼下,也没见她主动提起。 “狮虎,你在这等我一下哦。”何寰宇发现她的双眼亮晶晶的,透着一丝得意的奸笑,似乎很满意自己当下这种百爪挠心的焦急神态。 大约过了五分钟。 林涵雨就下来了。她不仅换了一身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很好看的斜口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好多朵纸折的百合花, 花茎下面还有很多纸叠的小星星充当泥土。 何寰宇数了一下,不多不少,二十一朵。 “生日快乐吖狮虎!这百合花和七十七颗小星星都是徒儿亲手叠的,喜欢吗?”林涵雨笑眯眯地将花瓶递给何寰宇。 “喜欢!”何寰宇当然喜欢。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家人以外的生日礼物。更何况还是这么用心的——二十一朵花代表着他二十一岁,七十七颗小星星,则是他的生日七月初七。 “谢谢,我很喜欢。”何寰宇又重复了一遍,他是真的喜欢。 “喜欢就好,走吧,我们去上网。”林涵雨拍了拍手。 “你这不是十点半锁门吗?”何寰宇知道她租住的那家房东有晚上10点半反锁门的习惯,过了十点半,就进不去了。 “我们放假了吖!明天不上课,今晚通宵吖。”林涵雨竖起两根青葱般的手指,“我这两天抽到了两个剑灵内测激活码!两个!” “嘶!”何寰宇惊异了一下,这么欧的吗?他这非酋顶着心悦会员抽了一个月都抽不到,自己这傻徒弟竟然抽到了?还是两个! 好想抱住吸口欧气啊!来自非洲酋长的怨念。 路过何寰宇的住处时,他跑上去把花连带着花瓶放好。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人家亲手制作的礼物。可不能带去网吧,可得保管好了。 “对了,狮虎。你为什么自己都不上号了啊,每次都还要我用手机帮你挂号。”看到何寰宇下楼,林涵雨一脸义愤填膺地声讨不负责任的何寰宇。 “因为我在忙着玩别的游戏啊。”何寰宇倒是浑不在意,这么几天下来,他已经深刻了解到自家徒弟的吃货属性。“狮虎请你吃好吃的当做你代练的酬劳,说吧,想吃什么?” “嗯~麻辣烫!”得到满意答复的林涵雨飞速地报出了答案,之前写满了气愤的脸上现在满满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知道啦,小馋猫!”何寰宇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了捏林涵雨已然瘦下来的小脸。 “讨厌啦!”林涵雨抬手拍掉了何寰宇的罪恶之手,不满道,“狮虎你都还没跟我表白呢!不许动手动脚地占徒儿便宜!” 嗯?这是啥意思? 何寰宇有些愣,意思表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何寰宇不禁有些小激动。 “宝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何寰宇从善如流,当即就表白了。 “我拒绝!”林涵雨拒绝地更加果断。 “为什么呀?”何寰宇不解。 “因为狮虎你目的不纯,是坏人!”林涵雨飞快给出答案,又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可怜巴巴地看向何寰宇,“狮虎,那麻辣烫还有吗?” “没有了,坏人是说话不算话的!”何寰宇故意道。 “吖!狮虎不是坏人!狮虎最好了!这样可以了吗?”林涵雨一脸昧着良心的心痛。 “我突然不想当好人了。”何寰宇说着,故意凑到林涵雨身边,将她逼到墙角,作势欲亲。 “吖!色狼狮虎!”林涵雨惊叫着跑开,却看到何寰宇在原地大笑。 “讨厌啦!”林涵雨跺跺脚,“不理你了!哼!” 番外 番外5 不属猪的金牛座不是好吃货 番外5 不属猪的金牛座不是好吃货 不知什么时候起,何寰宇对林涵雨的称呼从一开始的“徒儿”慢慢变成“笨蛋徒弟”,再到“宝贝徒弟”最后省略成了“宝贝”。而林涵雨对他则从一开始的“狮虎”慢慢变成“亲爱的狮虎”,再到“混蛋狮虎”最后省略成了“混蛋”。 何寰宇对此一直不忿,因为这称呼的发展明显体现了他地位的降低。然而他不忿归不忿,他的抗议却只能收到林涵雨“略略略”的鬼脸,完了之后依旧我行我素地喊他混蛋。 甚至后来,何寰宇去接她下自习时,林涵雨的闺蜜吴芯都会故意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惊诧道一声“这是谁家的混蛋啊”。 每每念及此处,何寰宇都恨不得能把林涵雨抓过来蹂躏一番。 …… …… “混蛋,今天感恩节,我们去吃华莱士吧,烤全鸡半价哦!还送两杯可乐吖。”对着手机琢磨了半天的林涵雨推了推身边的何寰宇,提议道。 “行吧,等我把这批号挂上藏宝阁先。”何寰宇转头答应了声,手下却丝毫没有停。这已经是他出的第三批号了。 算上出菜(梦幻玩家称卖梦幻币为出菜)和装备的钱,何寰宇已经到手近一万了,要是算上之前出的那个大唐号,这就已经超过两万七了。 他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反正也不缺钱,每天这样六开也挺累的。 林涵雨本来对梦幻的人物画风很有好感,奈何这是个回合制游戏,看何寰宇玩了几天她就没了兴趣,正巧又抽到了剑灵激活码,便沉迷剑灵逛街拍照无法自拔了。 “走吧。”何寰宇把最后一个账号成功挂上藏宝阁,站起身来拍拍手,伸了个懒腰,道。 “等会。”林涵雨没动。 “怎么了?”何寰宇好奇了。去吃东西竟然不积极,这丫头被鬼上身了吧? “今天剑灵开放性测试吖,有开新区呀。”林涵雨目不转睛地盯着网页公告,“我们买回来吃吧。” “……” 何寰宇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 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正好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陪这丫头玩玩剑灵也还不错。之前内测的时候试了试,对他来讲,上手没什么问题。 因为待会还要回来,二人也就没下机,挂机锁屏就直接去打车了。 “咦,不对啊,你明天不是要上课吗?”何寰宇突然想起来,今天是11月28日,周四,明天就是周五了,林涵雨是要上课的。 “Emmmmm,实在不行,我就装病请假吧。”林涵雨对于剑灵新区的执念还是很大的。 “……你不怕老梁给你排头吃哦。”何寰宇无语了,这丫头妥妥一个网瘾少女啊。 “不会啦,我那么乖的。老梁可喜欢我了。”林涵雨得意道。 …… …… 晚上的华莱士人倒是不多,两人买完烤全鸡再回到齐安酷网的时候还没到11点,离服务器开放还有一个多小时,不过已经可以预建人物了。林涵雨这会正拿着两根鸡翅膀边吃边捏脸(剑灵建人物调整人物形象叫做捏脸)呢。 说起来何寰宇还是挺佩服她的,现在他都觉得这烤全鸡烫得不行,这丫头倒好,在车上就已经把两根鸡腿撕下来啃完了,一点也不怕烫。 何寰宇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包着烤鸡的油纸撕开,从鸡身上撕下一小块肉,撒上胡椒和孜然,转头就发现林涵雨已经把那两个鸡翅啃光了。 何寰宇笑着摇了摇头,就把已经晾凉的鸡肉递了过去。 结果这丫头也不腾出手,直接用嘴接了,眼神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三秒钟。 这种喂食方式对于第一次伺候人的何寰宇来说是种奇妙的体验。 他又嘻哈着撕下一块块依旧烫手的鸡肉,吹凉,蘸料,然后喂到正在专注捏脸的林涵雨嘴里,一套流程完美迅捷地重复,直到他手抓了个空。 咦,怎么没有了? 喂,这可是一整只烤全鸡啊?!你都吃完了?! 那边正捏脸捏得起劲的林涵雨突然发现有好一会没有吃到美味的鸡肉了,这才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却发现何寰宇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 目光扫过只剩下骨头的油纸,林涵雨瞬间明白了何寰宇在笑什么,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看到她这反应,何寰宇笑得更欢了。 “你还笑!”林涵雨急了,扑过来就把嘴上的油往何寰宇脸上嘴上擦,“都是你吃的!你看你满嘴满脸都是油!” …… 何寰宇被她这突如其来地操作惊呆了,过了一小会,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的林涵雨也惊了。 本就已经红透了的脸颊更红了,连带着脖子和耳朵都红彤彤的。 即便已经羞成了这样,这丫头嘴里依旧还在念念有词,“就是你吃的,就是你吃的……” …… 这,大概是自我催眠吧…… 何寰宇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太可爱了! 但可爱不能当饭吃,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之后,何寰宇无奈跑去前台泡了一碗面。 还没吃两口,就发现林涵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 “呃,你要吃吗?”何寰宇不确定地问道。 “嗯,我喝口汤。”林涵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抱过面碗就喝了一口。 再然后,何寰宇就悲催地发现自己的面只剩下了一小撮。 …… …… 何寰宇无奈得看了一眼林涵雨,发现这丫头已经讪笑着在解释了,“意外,这是意外……” “我去买奶茶和烤肠,你要吃不吃?”这次何寰宇学聪明了,他起身前先问了问这个吃货。 “嗯,我就要一根就好。”林大吃货竖起一根手指。 就着阿萨姆啃着两根烤肠的何寰宇看着林涵雨一脸幸福地啃完了手里那根烤肠,又美美喝了一口奶茶。 “好饱吖!”林吃货揉了揉小肚子。 能不饱吗? 一整只烤全鸡,大半碗泡面,一根烤肠。 真能吃啊。 果然不属猪的金牛座不是好吃货吗? 何寰宇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无力——自己真的能养的起这个大吃货吗。 番外 番外6 那一场初雪(上) 番外6 那一场初雪(上) 两个小时,林涵雨捏脸捏了整整两个小时。 何寰宇都创了个拳师进游戏升到13级在单刷绿明湖仓库的赤尾了,她还在那纠结要不要给她的气功师加眼影。 “林涵,你怎么还没加我好友啊。”林涵雨的闺蜜吴芯从她那边的机器跑了过来——剑灵开放性测试果然宣传到位,这妹子也和她男朋友华为也一起跑来通宵了,只不过位置在另一边。没办法,人有点多。基本上大半个网吧都在玩剑灵。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芯从不叫林涵雨全名,要么叫“涵哥”,要么叫“林涵”,大概和何寰宇一样,觉得哪里有些别扭。 结果人小姑娘一看,发现林涵雨还在执着于捏脸,顿时惊叹了:“我的天呐,你竟然还在捏脸。我和花姑娘都十四级了,在刷绿明湖仓库,那个赤尾我们打不过,还指望你俩一起来帮忙呢!” “花姑娘”就是她男票华为,这孩子长得挺秀气,就不知道被谁取了个外号叫“华姑娘”,结果“华姑娘”、“华姑娘”地叫多了,就渐渐变成了花姑娘。 大概是知道一时半会指望不上林涵雨,吴芯便转过头来何寰宇的进度,看能不能拉他来帮忙。结果刚一看清屏幕,她就忍不住惊叫起来,“你!你居然在单刷赤尾!”剑灵的组队页面很显眼,下副本时没有有没有组队一目了然,即便是队友阵亡,也不会退出组队,因为很多副本如果不在组队状态,人就直接被副本踢出来了。 很快,她更吃惊地发现何寰宇的拳师竟然只有13级,更为夸张的是,boss的血已经下去大半了,何寰宇几乎还是满血状态! 这和自己打的那个boss是一个boss吗?这还是不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剑灵了?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分贝有点大,吴芯飞快抬起她的左手掩住自己已经无法压抑住的惊叹,却发现不小心将何寰宇放在一旁的阿萨姆打翻了,盖子并没有盖紧,很快就洒了一桌子。何寰宇连忙伸手去扶,还顾不上用纸把溢出来的奶茶擦干净,他的拳师便因为这几秒钟没有操作,悲剧发生了。 只见赤尾抬起右钳,猛然砸在地上,何寰宇的拳师就被他击倒在地,血条下了一截;紧接着,赤尾又抬起双钳,飞速扑向何寰宇的拳师角色,下一秒,角色还剩三分之二的血条直接清空。何寰宇的拳师扑了,赤尾失去了仇恨目标,回到起始位置,状态回满。 “呃……”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吴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同时她也确信了一个事实:的确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剑灵,赤尾也是真赤尾。就是吧,“涵哥”这师傅,有点过于变态了。 吴芯“咕”地一声咽了口口水,匆匆对林涵雨说了一声,“涵哥,你搞快点啊,进游戏加我好友啊,Sumnus_Sunshine啊,别忘了下划线。”就急忙跑走了。 能越级把这么变态的boss欺负得这么惨的,自己肯定也是个变态,她还是躲远点比较安全。 何寰宇并不知道他吓坏了一名花季小姑娘,也没有在意被打断的副本进程,操作角色爬到一个安全位置打坐调息,回满状态。 第二遍打得更加轻松,赤尾的各种攻击方式他都很熟了,可惜就是等级太低,攻击不够,打在boss身上下血下的慢,只能慢慢磨。 在他成功磨死赤尾通关绿明村仓库副本之后,林涵雨也终于完成了她的“捏脸大业”,进入游戏开始看起了先导剧情。 看看时间差不多,何寰宇交完了任务升到了14级,又换上刚得到的两枚赤尾八卦牌,便飞回竹林村带徒弟去了。 为了这个傻徒弟,何寰宇可谓是操碎了心啊。 半个小时,只用了半个小时,何寰宇就把林涵雨带到了14级。喊过那边已经被赤尾虐了千百遍的吴芯和华为,四人一起进了副本。 这次打起来就快多了。一来人多伤害高,二来等级上来了就没有属性压制,不过五分钟的功夫,副本就通关了。 又反反复复刷了七八趟,每个人都集齐了一套赤尾八卦牌,等级也上到了16级。 四人顺着主线推过去,等他们刷到冲角团平南舰队副本门口时,个个已经都上了18级。 就着门口篝火把装备一修,何寰宇就带着他们三个开刷了。 这个副本难度倒是不低,不过有何寰宇坐镇,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一行四人跌跌撞撞,就那么有惊无险地将副本扫荡了一遍。 装备更新换代不说,等级也过了20。 然后,四人发现,没疲劳了。 剑灵这个游戏是有疲劳值的,当疲劳消耗殆尽,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没奈何,四人解散,挖矿的去挖矿,看风景的去看风景。 何寰宇很果断地直接下号了,一张图就那么几个矿点,早就被人守着了,去了也抢不到。至于风景,内测的时候他就看腻了。 登上和林涵雨相识的那个页游点了几下做掉每日,何寰宇就叉掉它打开爱奇艺看起了《步步惊心》。 梦幻西游这个游戏是回合制,所以大多数人(包括他何寰宇)边玩的时候都会点开部电视剧或者电影,调好窗口大小津津有味地看,在押镖、跑商和挂机的时候更是这样。(这大概就是何寰宇总是把五庄的镖送到天宫,龙王的镖送给孙婆婆的原因吧) 几个月下来,何寰宇自然而然地也养成了看剧的习惯。《步步惊心》这部剧他在大学时候就看过了,拍得很不错,记得当时寝室里胖子看到煽情处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何寰宇也是听说最近要拍《步步惊心二》,他才特意找出来再刷一次。 等到看到刘诗诗饰演的马尔泰若曦给敏敏格格排舞的时候,何寰宇感到肩膀一沉。扭头一看,原来林涵雨截风景图截腻了,也退了游戏看剧,可能是她看的《我们都是坏孩子》没有什么意思,结果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何寰宇轻轻把她头上的耳机摘下放在桌上,然后又慢慢把她头枕在自己腿上,再把她的双腿搬到沙发上——这样平躺着睡得能更舒服些。 大概是有些冷,躺在何寰宇腿上的林涵雨缩了缩身子,又往何寰宇怀里挤了挤。 莫得办法,何寰宇只好把自己厚实的羽绒服脱下盖在她身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没忍住,偷偷低下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没过几分钟,何寰宇又偷偷低下头去,在林涵雨撅起的嘴上印了一吻。 然后,就装作没事人似的继续看起了剧。 一集看完,爱奇艺插播了一条内部广告,是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的宣传片花。何寰宇认出了金秀贤,他上大学时有看一部叫《DreamHigh》的韩剧,对这娃并不算陌生。 片花里,一副古装打扮的金秀贤跟在一个古装小女孩身后,背景是一片正在下雪的树林。小女孩抬起手接着天空飘落而下的雪花,徐徐开口:“下初雪的时候,任何谎言都可以被原谅。甚至向王说谎,也可以一概不予追究。” …… 6点多的时候,何寰宇准备叫醒林涵雨——她7点10的早自习,即便是真要请假,那吃了早饭回去睡也比在这里舒服。 他轻轻推了林涵雨一下,没反应。 何寰宇忽然起了坏心思。 他拿过桌上的怡宝,倒了一小点到瓶盖里,然后慢慢洒在林涵雨枕着的自己的裤腿上。 拧紧盖子,喊醒了林涵雨。 睡得迷糊的林涵雨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很快发现自己枕着的地方湿了一大块,又看见何寰宇正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羞得难以自抑的她“吖”了一声,就跑了。 何寰宇追出网吧的时候,林涵雨正定定地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木木地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才反应过来,欣喜叫道:“下雪了吖!” 番外 番外7 那一场初雪(下) 番外7 那一场初雪(下) 不同于北方,南方很少见到这般盛大的雪景。 置身于这一片天地苍茫中,何寰宇感觉整个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混蛋,快许愿吖,我听说,初雪的愿望都很灵的。”林涵雨紧握双手,闭着眼睛一脸虔诚。 “你听谁说的啊,我怎么不知道。”何寰宇嘴上不屑,心里却也在默默许愿。 “啊吖,不管谁说的啦,反正愿望能够实现就好了吖。”小丫头倒是乐天派。 “是嘛,我觉得你还是向我许愿会更靠谱一点。”何寰宇笑。 “为什么吖?” “因为初雪可不会带你去吃好吃的。”何寰宇笑的更欢了。 “哼!混蛋你又欺负我。不理你了。”林涵雨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是嘛,本来还说现在还早,可以带你去吃体育路那家新开的薄冰羊肉粉呢。”何寰宇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上次去试过了,味道很不错。而且,下雪天喝羊肉汤风味更佳哟!” “唔,我要去吃!”说到吃的,林涵雨在何寰宇面前从来没有骨气。 “那,要不要叫上花姑娘和阿芯?”何寰宇有些踟蹰。 “呃,不用了吧,我们自己去就好。羊肉汤那么贵,都是钱吖!”林涵雨想了想,断然否决。 呃,感情这小金牛不仅在吃的面前没有骨气,在金钱面前还没有义气。 …… 出租车上,何寰宇神秘兮兮地对林涵雨说:“宝贝,告诉你哦,我听说啊,下初雪的时候,谎言是可以被原谅的。所以初雪这一天特别适合表白。” “为什么吖?”林涵雨没明白说谎和表白有什么联系,莫非跟愚人节一样,被拒绝就说是开玩笑的?那也太low了吧? “因为啊,这样如果被拒绝,你就当对方在说谎,然后原谅他。” “那如果没被拒绝呢?”林涵雨问。 “如果没被拒绝,那还想那么多干嘛?直接亲上去啊!”何寰宇就差在脸上写着“这还用问”四个字了。 “呃。”林涵雨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抬头就发现何寰宇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你……你干嘛这样看我。”小丫头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烫,情不自禁地开始胡思乱想。混蛋不会又想跟我表白吧?自己要不要拒绝呢?不拒绝他就直接亲上来了吧?拒绝他会不会当我说谎然后算作同意又直接亲上来啊?他那么无耻,一定会的!该怎么办吖。小丫头好方。 “嗯,你的右眼角有眼屎。”何寰宇笑。 “讨厌!”林涵雨气得想咬人。 …… …… 直到羊肉粉端上来的时候,林涵雨都没有再搭理何寰宇一下,她真的被气惨了。枉她开始那么娇羞,那么惊慌,甚至还有些半推半就从了他的想法。这个混蛋!气死人了!才不要理他! 林涵雨十分解气地一口将一大筷子米粉咬断,又塞进嘴里两片羊肉,鼓着腮帮子狠狠地嚼着,仿佛在咬着某人一样。 边上的老板早已经看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模样这么清秀的小姑娘吃起东西来缘何如此好汉。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何寰宇怕她噎着,又问老板要了碗酸汤。 “呜呜呜!”林涵雨口齿不清,但那凶恶的眼神充分表达出了“要你管!”的意思。 “好啦,就是逗你一下,不要生气啦。”何寰宇一只手抽了一张餐巾纸,轻轻替她擦去了嘴角的油渍,另一只手伸向她那头乌黑的长发替她捋毛顺气。 “哼!混蛋最讨厌了。”林涵雨咽下那满嘴的食物,又抬手拍掉了何寰宇摸她头发的手,头发都给他摸油了。 “宝贝……” “干嘛?”林涵雨的语气中还有些生气,但更多的是傲娇。 “你刚才许的什么愿啊?”何寰宇有些好奇。 “哦,我就是希望啊,江南大大能快点把《龙族三黑月之潮(下)》写出来啊,最好是在年前吖,断在那里很难受吖。”林涵雨倒是没有藏着掖着,虽然她这愿望也没藏的必要。 “咳咳,我看你这个愿望悬了,江南可是有名的拖更王,从此间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何寰宇有点幸灾乐祸。 …… …… 吃完早饭,雪已经小了很多。两人就这样在雪中慢悠悠地走着。 等何寰宇走到一棵小树下的时候,林涵雨突然奸诈地笑了一下,走过来踢了一脚树干,然后飞快跑开了。 树上的积雪“噗”地砸了何寰宇一头一脸。 被这么偷袭了一手的何寰宇第一时间甚至还有些懵,反应过来之后也不抖掉身上的雪,直接从衣服上抓了一把雪团成一个球,嘴里高喊一声,“贼将哪里跑!” 林涵雨见状,跑得更快了,却冷不防发现一团白影从她身前飞过,砸在离她不过一尺的空地上,四散飞溅。 她停住了,转过身来,举手投降。 没办法,差距太大,不能力敌,只能智取。 以一记精准的雪球威慑成功了的何寰宇面露得色,还在想该怎么赚取一些“战争赔偿”,却不防林涵雨又偷偷捏了个雪球,迎面砸在了他脸上。 “你耍赖啊!不是投降了吗!”何寰宇倍感委屈。 “略略略~”林涵雨做了个鬼脸,又跑开了。 这何寰宇可忍不了,一个加速直接冲刺到林涵雨身边一把将她逮住,却发现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接起了电话,“咳……咳咳,梁……梁老师……咳……咳咳……是,是我……我感冒了,还有些发烧……咳……可能上午……咳……去不了了……” “……” 何寰宇惊呆了。 简直难以置信!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人这一秒就能“虚弱”到这样? 啧啧,这演技,太可怕了。 无忌啊,你妈殷素素说得对啊,这女人的话不能信啊,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殷素素也很漂亮,那她这句话到底能不能信啊? 啧,这大概只有金庸老爷子自己清楚了吧。呃,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 …… 挂了电话的林涵雨见何寰宇一脸古怪地望着自己,得意道,“怎么了?没见过装病啊。怎么样,我就说了老梁很好搞定吧。”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刚才对着电话大喊一声‘302退房’会怎样……”何寰宇刚才的确憋得很辛苦才没喊出这句。 “……”林涵雨难得地沉默了一下,“那你就死定了。”说着她又抓起一把雪往何寰宇身上扔了就跑。 …… …… 这次她就没这么幸运了,两人一路追追打打,很快,没跑出多远的林涵雨就被何寰宇逮住了。 “投不投降,认不认输?”何寰宇紧紧抓着林涵雨一只胳膊,不让她再跑。 “不投降!”林涵雨嘴很硬,体力却跟不上。闹得有些脱力的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毫无淑女形象。 “还挺硬气!”何寰宇不信了,一只手按着林涵雨,另一只手开始呵她的痒。 可惜,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并没有什么成效。 …… …… 两人都闹得有些累了,索性直接躺在雪地上歇气。 “宝贝……”躺在雪地上的何寰宇叫了声同样在身边躺着的林涵雨。 “嗯?” “做我女朋友吧。”何寰宇翻了个身,悬空虚压在林涵雨身上,目光灼灼。 “嗯……”林涵雨的答复几不可闻。 何寰宇笑了,他轻轻俯下身,吻在林涵雨有些微凉的双唇上。 …… …… 初雪表白的爱情,一定会甜蜜很久吧。 番外 番外8 真的生病了(上) 番外8 真的生病了(上)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林涵雨轻轻推开了何寰宇。 她的唇瓣已经有些微肿,脸也红彤彤的,目光躲闪着不敢接触何寰宇的视线。 何寰宇笑得很开心,他很喜欢林涵雨这这幅羞怯的样子。 “阿嚏~”可能是有些着凉,林涵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快起来,别感冒了。”何寰宇看了看她那已经被雪水浸湿的外套,把她拉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林涵雨嗔怪地白了何寰宇一眼,脸上的羞红还没褪去,“大色狼。” “哪有?!”何寰宇倍感冤枉。他四处看了看,又一指对面,回头看向林涵雨,“我们过去那边吧?” “吖!你想什么呢!”林涵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是一家连锁酒店,顿时大羞,使劲在何寰宇手臂上锤了一下。 “啊?我没想什么啊,你这头发都快湿透了,不赶紧洗洗吹干来会感冒的。”何寰宇指着她那湿嗒嗒地贴在脸上的头发,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这外套也湿了,也得要吹干。” “真的?”林涵雨看他神色不似作伪,狐疑道,“你真是这样想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寒风吹来,她冻得一激灵,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我以雅典娜的名义发四!”何寰宇举起四根手指。 …… …… 等到二人已经开好了房走进去关好门,林涵雨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不管目的是什么,自己这不还是被骗过来了吗。自己真是太单纯了吖!估计哪天被这混蛋骗去卖了还要帮他数钱。 林涵雨脱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换好拖鞋转身走进了洗手间,却发现何寰宇也跟了进来。 “吖!你进来干嘛?快出去!”林涵雨拿手推他。 “我来帮你洗头发。”何寰宇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邪念。 “真的?”林涵雨有些不信。 “真的。”何寰宇说着已经取下了花洒 ,拿手试起了水温。 “混蛋,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吖,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林涵雨看着他貌似熟练的样子,歪着头问道。 “哪有?我这么老实纯洁一个人,怎么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何寰宇调好水温,一指洗脸池,“弯腰,低头。” “你还老实纯洁?你看你这一套一套的,把我骗得团团转。”林涵雨嘴里不忿,却听话地弯腰站在洗脸池前,低下头,小声嘀咕,“这样被你骗下去,迟早要被骗到失身。” 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这个混蛋熟练的只是花架子。 “嘶~好烫吖!你不是调好了水温的吗?” “混蛋,你扯到我头发了!好痛吖!” “哇!水都流到脖子里去了,你到底会不会洗啊?” “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洗吧,你这越帮越忙,搞得我衣服都湿了!” 林涵雨最后还是没忍住,万分嫌弃地把何寰宇推出了浴室。“你出去转转吧,我要洗澡。” “那好吧,我帮你把外套拿去干洗。”被嫌弃了的何寰宇对浴室里喊了一句,也没管她听没听清,自顾自地取下那件外套,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在桌上,便出门送去干洗了。 等林涵雨洗完澡吹好头发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何寰宇已经坐在床边看了好一会电视了。 他站起身把手里一堆新衣服递给林涵雨,“换上吧,我去洗澡。你这样子我怕自己会犯罪。” 可不是吗,浑身上下仅仅只裹了一身浴巾,太诱人了。 林涵雨接过衣服面色通红地缩进被子里。(刚洗完澡,空调也有点热,绝对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脸红的。),窸窸窣窣地躲在里面穿好了衣服,这混蛋竟然还买了内衣,尺寸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哼!还说自己不是色狼! “喂,混蛋!”林涵雨冲着浴室里喊了声。 “怎么啦?”何寰宇正在洗头,往头上打着洗发露。 “你上哪买的衣服啊?” “斜对面不就有家保暖内衣店吗?”何寰宇抓了几下,开始冲水,“我跟老板娘比划了下你的身高胖瘦,她就给你挑了这套,怎么?不合身吗?” “没有,正好合适,那里面的呢?” “那个更简单了啊,我直接和她说,拿最小的就好了啊……”何寰宇已经洗好头,开始打沐浴露了。 最!小!的! 自己哪里小了?明明也有B的好吧!林涵雨什么感动啊害羞啊什么别的情绪都没了,她现在只想咬人! 这边林涵雨还咬着牙在那生闷气呢,何寰宇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房里仅有的一张床已经被林涵雨霸占了,何寰宇发现自己好像没地儿去了,总不能再去开间房吧。 “你睡吧,我玩会手机就好。”沉默了片刻,何寰宇坐到椅子上,开口了。 “嗯,你不困吗?”林涵雨问道,两人昨晚可都通宵了吖,自己还睡了几个小时,这混蛋估计一宿没睡呢吧。 “没事,我困了就这那眯一会。” “要不,你过来睡吧。”小姑娘有些不忍心。她把半边被子用身体卷了个筒,压在身下,然后又把另外半边捏了一道竖起来的坡,指着那道坡说,“不许过这条线。” “好。”何寰宇答应得很果断,他真的有些困。 看到何寰宇真的走过来了,林涵雨又有些遭不住了,她赶紧背过身,闭上眼,装鸵鸟。 床似乎向下陷了一下,这是混蛋坐上来了吧? 背后似乎灌了些冷风,这是混蛋在盖被子吧? 鸵鸟小姐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压在了她的身上,她猛地一抖,转过头睁开眼一看,却发现是何寰宇的手。 何寰宇只是那样轻轻地抱着她,见她回过头,就在她前额轻轻一吻,“睡吧,晚安。”说完便闭上眼睛睡了,只是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抱着她的姿势。 “嗯,晚安。”林涵雨突然感觉非常心安。她把被子往何寰宇身上挪了挪,又往他怀里挤了挤,也闭上眼睡了。 …… ……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存在。 亦或是本身这丫头就有乌鸦嘴属性。 一觉睡醒的时候林涵雨悲催地发现她自己真的感冒了,嗯,似乎,还有点发烧。 头好痛吖。 林涵雨神色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又打了个喷嚏。 “滴”的一声,房门开了,出去给她买药的何寰宇回来了。他取出一支刚买回来的体温计,凌空甩了几下,递给林涵雨,“把它夹在腋下,五分钟,不许动。我去给你泡感冒药。” 说着何寰宇把手中提着的三九感冒灵放在桌上,又把电热水壶拿去浴室反复洗了几遍,这才把买回来的两瓶怡宝矿泉水拧开倒了进去,插电烧了起来。 “呜,我不要吃药。我拒绝。”林涵雨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可怜兮兮地看着何寰宇忙忙碌碌。 “不吃药那就去医院打针,你自己选。”何寰宇丝毫不为所动,手下不停地忙着冲洗杯子。 “可是,药好苦吖。”林涵雨嘟着嘴,做着最后的挣扎。 何寰宇洗好杯子,将冲剂倒好,走到床边,低头,吻在了林涵雨嘟起的小嘴上,“这样,就不苦了。” “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偷袭了的林涵雨还没顾上害羞,就发现何寰宇已经走开了。 水已经烧好了。 泡好冲剂,何寰宇拿着塑料小勺拌匀,轻抿一口试了下温度,有些烫了。又加了些怡宝,这下温度正合适。 他走到床边,把杯子递向林涵雨,看着她还撅着的小嘴道,“喏,泡好了,你是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这目光这么直接,林涵雨瞬间就明白了这混蛋说的喂是什么喂法。太羞耻了! 飞快地抢过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 咦?好像不苦,嗯,貌似还有点甜。 番外 番外9 真的生病了(下) 番外9 真的生病了(下) 看着林涵雨飞快地喝了药,何寰宇不禁轻笑了下。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不过这样子着实是太可爱了啊。 “时间差不多, 体温计拿给我。”何寰宇接过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伸手讨要体温计。 “哦。”林涵雨木木的把体温计递过去,心下又是一阵娇羞。毕竟贴身放了那么久呢。 “啧,38度6。”何寰宇盯着体温计看了好一会,开口了,“这不行,你还是得去医院打针。” “我不要,我刚吃过药的。”林涵雨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吃药就已经够痛苦了,打针更是要命。 “你刚吃的是感冒药,不是退烧药。”何寰宇耐心解释,“而且38度6的温度已经算是高烧了(腋温+0.5度才是口腔温度。39度1算高烧)。再这样烧下去会被笨的,你本来已经就够笨了。” “变笨就变笨,变笨我也不要去打针。”林涵雨才不怕这个恐吓呢。正打定主意怎么也不去打针的她突然发现何寰宇突然低头,凑到她脸前,吓了一跳,“你干嘛?” “嗯,你是现在起来去打针呢?还是被我亲完之后我拽你去?算了,还是我来吧。”说着何寰宇作势欲亲。 “不要,我这就起来。”林涵雨飞快地抬起一只手挡住何寰宇的头,爬了起来。 这个混蛋,太不要脸了。 何寰宇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帮忙叫车,就帮着林涵雨穿好衣服,带着她下楼了。 …… …… 齐安并没有多大,不到十分钟,二人就被司机送到了医院。 林涵雨在凳子上看着何寰宇来回小跑着排队挂号缴费,心里说不出得踏实。 这混蛋还是很靠得住的嘛,就是有点坏。太讨厌了! 很快,何寰宇就搞定了手续拉着她就往内科急诊走。 …… …… “什么症状?”医生接过何寰宇递过去的就诊卡,在电脑上“滴”地刷了一下,问坐在对面的林涵雨。 “感冒,发热,腋温38度6。不咳嗽,无痰,偶尔打喷嚏,无鼻涕,有轻微头疼,无晕眩感。”何寰宇快速答道。 “……”医生噎了一下,这是谁生病?他张口想问下别的症状,突然又发现没什么可问的。 “温度是有些高了,我给你开盒扑热息痛,再开针有柴胡吧,有过敏史吗?”说着医生抬起头看了眼对面的林涵雨。 “不知道。”林涵雨摇摇头。 医生又看向何寰宇。 “我也不知道。”何寰宇摇了摇头,“不过医生,能不能给我女朋友开清开灵静脉滴注啊,她怕疼,肌注估计受不了。” “……”医生的脸色黑了,“我是医生你是医生?一边去,别搁这裹乱。”然而他开的药单上,还是把肌注有柴胡换成了清开灵静脉滴注。 “还是要打针吗?”从急诊内科出来,林涵雨就摇了摇何寰宇的胳膊,楚楚可怜,“不打针好不好?” “安心啦,我都让医生帮你换成静脉滴注了,不疼的。”何寰宇想到刚才被怼,有些郁闷地摸了摸鼻子。 “真的吗?” “真的。你在那边坐着等我,我去缴费取药。”何寰宇指了指注射大厅的椅子。 …… …… “饿不饿?”排队的时候,提着针剂的何寰宇问旁边的林涵雨。 “嗯,有点。我想去吃火锅。”林涵雨说起吃的眼睛都在放光。 “等你感冒好了吧。现在你只能吃点清淡的。”何寰宇丝毫没有犹豫地否决了小馋猫的提议,“皮蛋瘦肉粥吃不吃,待会我去给你买回来。” “好吧。”小馋猫郁闷地点点头,皮蛋瘦肉粥就皮蛋瘦肉粥吧,好吃就行。 …… …… 排队倒是挺快,林涵雨看了看前面注射的人脸上都没有什么波动,看来混蛋没有骗自己,这个真的不痛。 很快,就排到他们了。 “清开灵针剂……青霉素过敏吗?”年轻的小护士看了眼针剂,抬头问二人。 “不知道。”二人果断摇头。 “那就做个皮试吧。手腕露出来。”护士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埋头配药。 “好。”安下心来的林涵雨听话的撸起袖子,伸了过去。她甚至没看见边上的何寰宇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看她。 “嘶~啊!” 林涵雨发现自己上当了,她神情幽怨地看向何寰宇。不是说不痛吗?她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果真是个混蛋吖!这都要骗自己!良心不会痛吗? “好了好了,已经做完了,一会就不疼了,乖啊~”何寰宇抱住林涵雨,轻声哄道。 那个年轻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继续给别人注射。 开始看那小姑娘那么爽快的样子,还以为不怕疼呢。 …… ……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小护士扯过林涵雨的手腕一看,没有过敏反应,就准备开始扎针了。 哪晓得这会林涵雨死活不肯伸手。 “乖,听话,这个真的不痛,不信你问护士。”何寰宇苦口婆心,甚至拉上小护士替他背书。 “真的?”林涵雨还是有点不信,像是受了惊的小狐狸。 “千真万确。”何寰宇点了点头,“你想啊,你打了针病就能很快好,然后就可以去吃火锅了啊。”这都用上利诱了。 “嗯,我还要吃鸡肉卷。”小狐狸开始提条件。 “可以。” “我还要吃章鱼小丸子、炸鸡腿、上校鸡块、烤面筋、麻辣鸭脖、酸辣粉、瘦肉丸、布丁、蓝莓奶茶、不二家棒棒糖、烤肉、软式法国小面包、猫舌饼、可丽饼、小泡芙、通心面、海绵蛋糕、冰糖葫芦、糖炒板栗、碧根果、真知棒……”小狐狸一说起吃的就停不下来。 “好好好,等你病好了都给你买。快点打针吧,你看人家护士姐姐都等急了。”何寰宇满口答应,眼里全是宠溺。 “吖!”小狐狸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看着他们,连忙不好意思地把手伸过去。 小护士业务还是很熟练的,飞快就把针扎好,贴上胶带固定,然后把药瓶挂上架子交给何寰宇推着就不管他们了。 她有点酸了,都是别人家的男朋友啊。 …… …… 帮林涵雨调好了滴注速度,又脱下外套给她盖上,何寰宇跟她交代一声就去给她买粥去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何寰宇就一手拎着粥另一手拿了个煎饼果子回来了。 “呜,我也想吃。”林涵雨盯上了何寰宇手里的煎饼果子。 “这里面有辣椒,你不能吃,会影响你对药物的吸收。” “我就吃一口,一小口。”林涵雨伸出一根食指,可怜巴巴地看向何寰宇。 “一口哦。”何寰宇心软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我拿着,你咬。” “……” 林涵雨好气吖。可是她也想起了关于一口的过往,她实在没有底气生气。 她轻轻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好想再咬一口啊。 结果她还没张嘴,就看见何寰宇飞快地把煎饼果子塞进了嘴里,绝了她的念想。 ??? 这是在防她吧?这就是在防她吧!这个混蛋,太可恶了! 艰难地咽下煎饼果子,顾不上有些干,何寰宇打开了皮蛋瘦肉粥的盖子,用小勺舀起一瓢,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伸过去,“啊~” 飞快喝下了那勺粥的林涵雨感觉有些莫名羞耻,奈何她的手现在的确不方便,只能这样顶着某个不远处扎针的小护士的怨念喝完了粥。 好丢人吖!以后再也不要打针了! 番外 番外10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番外10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 或许是医生药到病除,也可能是何寰宇的悉心照顾,又或者是本来小姑娘的生命力就足够顽强。 第二天,林涵雨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姿态。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何寰宇兑现了他的承诺,把林大吃货想吃的东西全带她吃了个遍,可把她开心坏了。 “混蛋,混蛋。”齐安酷网的情侣卡座里,林涵雨推了推一边正在做水月平原白雾森林每日的何寰宇。 “怎么啦。”何寰宇没回头,问道。 由于第二天是周日,林涵雨晚上又拉着何寰宇来通宵玩剑灵。搞得他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是来陪读的还是来陪玩的。 “大后天……嗯,是后天了。”林涵雨瞅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后天晚上我们班搞元旦晚会,你也一起来啊。” “不去,你们班搞晚会,我去干什么?”何寰宇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来嘛来嘛。很好玩的!而且,我也有表演节目哦!”林涵雨摇着何寰宇的胳膊撒娇。 “你还会表演节目?表演什么?吃东西吗?”何寰宇又开始日常作死。 “你!哼!”林涵雨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磨了磨亮晶晶的小虎牙,她抓过何寰宇的左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痛、痛、痛!松口!”何寰宇无语了,这小丫头明明是属猪的啊,怎么跟属狗的一样乱咬人呢。 “哼!让你欺负我!还欺负我不?”小姑娘傲娇地哼了声。 “哪敢啊,谁敢欺负您这小祖宗啊。” “那你来不来?”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何寰宇无奈道,“不过,你表演的是什么节目啊?”何寰宇是真的好奇,他真想不出来这丫头能有什么可以表演的才艺。 “保密!”小丫头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开始扮起了神秘。 “保密就保密吧,反正后天我就知道了。”何寰宇也不在意,他回过头,敲死了一只小怪,随手捡尸。 嗯?这是什么? 卧槽!? 五角宝石结晶?! 这刚开没几天的地图这么变态的吗? 小怪也爆这玩意吗? (五角宝石结晶事件不知道有没有剑灵老玩家记得了。大概就是在刚开水月平原的时间节点,那之前五角结晶只能在红莲里面刷隐藏boss蜘蛛开箱子出,还不一定有,爆率极低,然后就是用五角宝石分解几率获得。所以一枚五角结晶的单价极高,在16-20金左右,结合当时的1:30左右的金价(1金币30RMB)一枚五角结晶就是480块。当时作者就是刷这个刷了两个晚上卖了上万块。后来这个小怪爆结晶的事被人发现传开了,结晶的价格就慢慢掉下来了) 何寰宇有些惊异地把怪全清了一遍,这会一个都没出。 估计是狗屎运吧,何寰宇放弃了。也是,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bug,一个小怪爆出几百块的东西来。 顺手解决一只刷新的尸魔,何寰宇叹了口气,捡尸。 卧槽!? 又一个?! 宝贝,快过来看上帝! …… …… 何寰宇这下彻底激动了,他推了推身边的林涵雨,虽然手感有些不对,他也没有在意,而是激动的大喊道,“宝贝,快看,你看我爆出了什么!” “爆了什么?”林涵雨随口问着。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爆出的东西上,而是刚才这混蛋竟然袭自己胸!更过分的是,这混蛋好像没发现! “五角宝石结晶!”何寰宇不无得意,“宝贝你在主城吧,快去物流管理员那里看一下拍卖行里面这个现在卖多少金了?” “傻了吧你?你自己直接按F5不就好了?”林涵雨还在生着闷气。 “哦,对哦,我都忘了。”何寰宇挠挠头,打开拍卖行开始搜索,“嘶!最贵的22金?最便宜的20金。天哪这都有一千块了。” “宝贝,我们要发财了。”何寰宇神情激动。他倒不是说没见过钱,但是这种玩游戏随手爆出千八百块的事,还真没碰上过。 “嗯?”听到“发财”二字,小金牛瞬间来了劲。 “就是这个尸魔。”何寰宇鼠标指向另一只刷新的尸魔,“杀了它会爆五角宝石结晶,一个差不多20金。” “20金?700块?”某只财迷小金牛瞬间换算出了它的人民币价值,两眼都是金币的符号。 “对啊,你看……呃……。”这只尸魔直接化成了飞灰,什么都没有爆,直接黑了。何寰宇有些尴尬。 不过小金牛并没有在意,能出就行,大不了一晚上都刷它嘛,多简单。 整整一个晚上。 两个人都在水月平原的白雾森林这张地图的云国废墟刷尸魔。 结合了一个晚上的经验,何寰宇发现这个爆率并不算太高。整整五个多小时,他才打出九块五角宝石结晶,大概一小时两块。不过总算收成还算不错。 “宝贝,差不多了吧。” “等等,我这又刷了一只。” “哦,你多少块了?” “嗯,二十一,不对,这只也爆了,二十二块了。”林涵雨也很兴奋。 ??? 凭什么啊? 同样是五个小时,为什么自己只有九块,而她有比自己两倍还多? 这就是欧皇和非酋的区别吗? 明明自己也很白啊。 何寰宇有些无奈了,看来自己这“欧气”吸得还不够啊。 这么想着,何寰宇转过身,将又爆了一块五角结晶的林涵雨推倒在沙发上,俯身吻了下去。嗯,她已经爆了二十三块了。 两分钟后,吸足了“欧气”的何寰宇爬起来,又手刃了一只尸魔,看着尸体上发散出来的绿光,他笑了。 玄学大师又怎样?心悦会员又怎样?哪里比得上欧皇加持。 玄不改非氪不改命,古人诚不余欺也。 二人回城把三十五块五角宝石结晶通通20金一个挂上,就下号吃东西去了。 等到吃完饭二人回到何寰宇的住处,天都已经大亮了。林涵雨已经去洗澡了,何寰宇打开他的华硕本本,登上账号一看,三十五块结晶已经卖出去了一小半——十五块。 看着号上的300金,何寰宇赶紧给自己的大学室友姬伟发了个消息。这个室友也在玩剑灵,而且是个职业玩家。何寰宇打了金要卖的话找他出手准没错。 何寰宇卖完金币关上电脑的时候,林涵雨已经洗完澡了。 五分钟后,洗漱完毕的何寰宇回到房里,拉过林涵雨又狠狠吸了一波“欧气”,二人这才沉沉睡去。 …… …… 打尸魔爆五角结晶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传扬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云国废墟已经是玩家比怪多了,而五角结晶的价格也是一降再降,从20金直接掉到了12金。 还好自己出手的早啊。 何寰宇美滋滋地看着姬伟给自己的转账信息,他总共出手了700个金币,得了两万多块钱。该去林涵雨那了,也不知道林涵雨到底要表演什么节目。 把手机塞回口袋,深感惬意的何寰宇想吹个小调,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吹不响口哨。 何寰宇刚走到门口,就被冲出来的林涵雨拉进去了。小丫头也没理同学们起哄的笑闹声,就那么红着脸挽着何寰宇坐在一边。 吴芯和华为也靠了过来。 何寰宇发现人比怪多之后,也就懒得去打了,半天也抢不到一个怪,还不一定出,他才懒得打哩。于是他就把消息告诉了吴华二人。这两运气还不错,守了一晚上抢到了两个,卖了三百毛爷爷。这会对何寰宇态度也是极好。 节目很快开始了,高中生的班级元旦晚会,无非也就是唱唱歌,读读诗。偶尔来个小品相声或变个魔术。要是有人豁出去跳个舞,那就算观众赚了。 何寰宇反正也没事,就那么百无聊赖的看着,偶尔奉献几下掌声。 很快轮到了林涵雨的节目,她跑上台,拿着麦克风有些羞涩地说道,“这首歌送给我亲爱的狮虎,也是我家可恶的混蛋。” 说完,音乐响起,她注视着何寰宇,慢慢开始唱了起来,是郭静的《心墙》 一个人 眺望碧海和蓝天 在心里面那抹灰就淡一些 海豚从眼前飞越 我看见了最阳光的笑脸 好时光都该被宝贝 因为有限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 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丰富地过每一天 快乐地看每一天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 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你的心有一道墙 但我发现一扇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就算你有一道墙 我的爱会攀上窗台盛放 打开窗你会看到 悲伤融化 你会闻到幸福晴朗的芬芳 …… …… 歌唱的不算好,何寰宇却红了眼眶,就像林涵雨唱的那首歌一样,他心里的那道墙,被她开了一扇窗。 番外 番外11 一起看春晚吧 番外11 一起看春晚吧 2013年的最后一天。 也是何寰宇终生难忘的一天。 这一天,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当着众人的面,说要给他的心墙开一扇窗,要住进他的心里。 她做到了。 他再也忘不了她。 …… …… “混蛋,你好没用啊,竟然哭成那个样子。”放学的路上,林涵雨有些嫌弃地对何寰宇说着。 “是吧。”何寰宇难得的没有辩解,的确是有些难看了,好歹是个男孩子。 “不过吖,我好开心呢!”林涵雨笑嘻嘻的,“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吖。” “是呢,我要把你关起来,关在我心里。” “我才不要,你心里太小了。”小丫头又傲娇了。 “那我不管,你竟然跑进来了,就别想走。” “吖!你怎么可以这样耍无赖。”小丫头瞪大了眼睛,“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要脸有什么用?要脸能有媳妇儿吗?”何寰宇振振有词。 “呸!谁要嫁你了,不知羞!”小丫头脸红了。 “咦,我好像没说谁当我媳妇儿吧?你怎么就自个儿对上号了?”何寰宇故意逗她。 “你又欺负我!”林涵雨气哼哼地在何寰宇脚上跺了一下,却没舍得用多大力。 “没有啊。你不愿意嫁给我吗?”何寰宇直视着她。 “没……没有啊,就是,就是现在还小啊。”林涵雨被他的目光搞的有点慌。 “傻瓜,又没让你现在就嫁。”何寰宇笑了,“我们都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嗯,我要吃烧烤!”林涵雨有些害羞了,指着对面的试图转移话题。 “好,不过要快点,10点我们还要去看电影。” “什么电影啊?”林涵雨看了眼手机,已经9点半了,“来不及了吖,要不先去看电影吧,烧烤回来再吃。” “也行。”何寰宇拦了辆车,“电影名字是《私人订制》。” 《私人订制》主要讲述了一个又一个令人捧腹的圆梦故事,愿望规划师杨重、情境设计师小白、梦境重建师小璐与心灵麻醉师马青四人组成的公司“私人订制”,以“替他人圆梦”为自身业务,专门为不同客户量身订制“圆梦方案”,无论客户的白日梦多奇葩、要求多严格,“圆梦四人组”统统来者不拒,甘愿满足客户的任何需求,正如同“私人订制”公司的口号——“成全别人,恶心自己”。 一时间,许多怀揣着“奇葩梦”的客户纷纷找上门,私人订制公司也接连面临各种挑战:立志追求高雅跟俗“一刀两断”的全球最“俗”导演、想要当清官“自愿”接受财色诱惑的司机师傅、生日愿望是想变成“有钱人”的河道清洁工人丹姐“寻梦者”络绎不绝,“圆梦四人组”也绞尽脑汁为每一位客户私人订制圆梦方案,过程中发生了许许多多令人捧腹的荒诞事儿,每一位客户也都在最后“梦想成真”。 林涵雨看得很认真,笑得也很开心,甚至连何寰宇偷偷吃了她好些爆米花也没注意。电影放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多了。 何寰宇懒得回去,又懒得去上网,吃过烧烤便拉着有些倦意的林涵雨去了上次那家连锁酒店。 “宝贝……”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 这一晚,他们终于真正在一起了。 ……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要过年了。 1月30日,大年三十。 一大早,何寰宇搓着手在林涵雨楼下等她。 他十点五十的飞机飞鹏城——他爷爷喊他过去一起过年。 “混蛋,那么早叫我干什么啊,都还没到八点,我好困啊,昨晚玩手机玩到快两点才睡的。”林涵雨揉着眼睛抱怨着。 “我得飞一趟鹏城。十点五十的飞机。”何寰宇揉了揉小丫头的头,语气宠溺,“走之前来看看我家宝贝,顺便给你送压岁钱啊。” “真哒?”听到有压岁钱,林涵雨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当然啊。我刚才特意去买的红包呢。”何寰宇拿出三个红包,逗她,“一个是师父送的,一个是老公送的,一个是混蛋送的,你要哪个?” “嗯……”林涵雨狡诈地眨了一下眼睛,一把将三个红包全抢在怀里,“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全都要啦!” “小财迷!”何寰宇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笑着说。 “嘿嘿,就知道混蛋最好了。” “是嘛。可是我好像没听过某人叫我老公哟。怎么把那份红包也给收走了?” “哎吖!”林涵雨有些不好意思,踮起脚,凑到何寰宇耳边,“亲~爱~的!这样可以了吗?” “嗯……勉强算你过关好了。”何寰宇看了眼时间,快8点了,“不跟你说了哦,我得走了,赶8点10的机场大巴,到天河机场还要安检,时间挺紧的。” “好的,路上小心。” “就这?没了?”何寰宇有些不满。 林涵雨于是踮起脚,主动吻了上来。 缠绵而热烈。 良久,唇分。 “记得要想我哦。”林涵雨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眨了下眼睛,神态撩人。 “……” 何寰宇突然有些不想走了。 …… …… 或许是大雾的原因,天河机场的航班从上午7点就开始延误,直到晚上8点,何寰宇都还在候机室坐着。 虽然贵宾休息室的环境不错,但这丝毫不能减少他的烦躁与不满。 “你的心有一道墙,但我发现一扇窗,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从那天晚会过后,何寰宇的手机铃声就改成了林涵雨唱的这首歌。 “宝贝……”何寰宇接起电话,声音有些低落。 “怎么啦,臭蛋蛋,不想接我电话啊?”林涵雨假装生气。 “不是,我现在还在天河机场。飞机还没有起飞。”何寰宇解释。 “吖!这么久啊?” “对啊,大雾,机场所有航班都延误了。正一班一班慢慢排呢。” “咦惹,太可怜了,抱抱~摸摸头~” “你呢,在干嘛?收到多少压岁钱了?” “才两百,老爸老妈一人给了一百,太小气了,还没混蛋你一个人给的多。”林涵雨撅着嘴抱怨,“我弟那么小,都收了快两千了。哼!嫉妒使我面目全非。嫉妒是我质壁分离。” 何寰宇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林涵雨噘着嘴的模样,不由一笑。 “你笑什么?”林涵雨听见了,不满道,“还说喊你一起看春晚呢。” “好呀,老公陪你看春晚。”何寰宇口花花道,“叫老公。” “不叫!” “叫一声嘛。” “不叫!” “叫嘛。我都被堵在机场十多个小时了,多可怜啊。” “……” “老公~”林涵雨终于妥协了。 何寰宇突然觉得,航班延误也不是什么坏事。 番外 番外12 飞机上的跨年 番外12 飞机上的跨年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简称为央视春晚或春晚,是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在每年除夕之夜为了庆祝新年而开办的综合性文艺晚会。起源于1979年,正式开办于1983年,晚会于每年除夕晚20:00开始现场直播。 晚会涵盖小品、歌曲、歌舞、杂技、魔术、戏曲、相声剧等多种艺术形式,把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的观众带入到狂欢之中,打造“普天同庆,盛世欢歌”的节日景象。 印象中,赵丽蓉老师和巩汉林的小品,郭达和蔡明搭档的演出,本山大叔和范伟的卖拐三部曲,都是何寰宇童年时期的回忆和欢乐源泉。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电脑的普及、网络的发达导致人们娱乐方式多样化,还是由于春晚的节目的确一年不如一年,在何寰宇的印象中,大概他从高中开始,他就没有再关注过春晚了。 不仅仅是春晚,大概除了压岁钱,他再也没感受到过什么年味。甚至,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拜年是什么时候的事。 果然,从一开头的VCR春晚是什么开始,何寰宇就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太乏味了,完全没有可以眼前一亮的惊喜。 “好无聊吖。”很快,从电视机前摸到了电脑边上的小丫头的QQ消息也发了过来。 “是的。”作为不追星的九零后,何寰宇真的想不出当下的春晚还有什么能吸引到他的内容,“那,咱们还看吗?”老实讲,他何寰宇是真的看不进去。 “不看了吧……”小丫头也有点拿捏不定,“可是那咱们干什么呀?” “我马上要登机了,”何寰宇打字速度还是很快的,“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听吧!就上次那首《心墙》。” “不要!他们都在外边呢。”小姑娘很明显害羞了。 “你可以关上门啊,而且外面都是爆竹声,那么吵,他们听不见的。” “那好吧。”小丫头点开了视频,又哒哒哒地跑去掩上了门,小脸有些红扑扑的,一边打字一边说,“听得见吗?” “听得见,我媳妇儿真好看。”何寰宇笑着回答。 “那我唱咯。”小姑娘笑得很开心,还特意把脸凑近摄像头亲了一下。 …… …… 小姑娘唱完歌的时候,已经快9点了。这时休息室里有一位服务人员走过来递了个飞机模型给他,“先生您好,您搭乘的南方航空CZ6638次航班已经可以登机了。非常抱歉由于天气的原因导致航班延误,耽误您许多宝贵时间。这是我们公司送给您的一个小礼物,希望不会影响到您的旅途心情,祝您旅途愉快!欢迎下次再次选择南方航空。” “吖,好漂亮的小姐姐!”视频那边的小姑娘已经惊叫出声。 “你也很可爱呀。”地勤小姐姐笑着冲视频里挥了挥手,转身去通知其他人登机了。 “没我媳妇儿漂亮。”见地勤小姐姐走远,何寰宇适时地表现了一下求生欲,“我要登机咯,回头把这个带给你,赶紧再亲我一下。”说着摇了摇手里的飞机模型。 “嗯嘛~下飞机记得给我打电话哦,我们一起跨年。”小姑娘笑盈盈地又香了一个,“那我去玩游戏咯。” “嗯,去吧。”何寰宇点点头,关了视频,将华硕本子塞入电脑包,背了起来。 该登机了。 在这鬼地方坐了一天,总算可以走了。 …… ……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您乘坐中国南方航空公司CZ6638次航班由江城前往鹏城。本次航程全程938公里,预计空中飞行时间是1小时33分。现在是北京时间晚上21点15分,预计抵达时间是22点50分。 为了保障飞机导航及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遥控玩具,电子游戏机,激光唱机和电音频接收机等电子设备。 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请您确认您的手提物品是否妥善安放在头顶上方的行李架内或座椅下方。 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将协同机上六名名乘务员竭诚为为您提供及时周到的服务。 谢谢!” 何寰宇放置好行李在座位上坐好的时候,乘务长已经开始用中英双语广播了,给林涵雨发了个QQ,想了想,又给他爷爷编辑了一条短信,何寰宇这才关了手机,戴上眼罩,静待飞机起飞。 约莫过了五分钟, 广播又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 很抱歉地通知您,飞机由于突发故障,暂时无法起飞,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进行修复,请您耐心等待。接下来我们会由乘务员派发食品饮料,请您待在座位上,不要随意走动,感谢您的配合。” 何寰宇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呢,后边的经济舱里就已经喧闹了起来。他完全可以理解,本来就被困在机场一天了,好不容易登机,这还没起飞又遇到突发故障,今天又是年三十,大伙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 那些哗然声大多都是关心什么时候能起飞,大概什么时候能到,自己还赶不赶得上团圆饭的。 不过,讲道理,团圆饭大概都是没什么可能了。毕竟到宝安机场都要十一点了,能赶在新年钟声敲响前到家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空姐们也在那边苦口婆心地劝说,毕竟航班也要考虑大家的安全,飞机总不能顶着故障上天不是。 心大的何寰宇也懒得去理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按亮了头顶的服务铃,问空姐要了一张毛毯,便又戴上眼罩和耳塞休息了。 都等了一天了,那些人真有精神,不累吗?反正他何寰宇累了,要休息了。 …… …… 何寰宇都不知道飞机是什么时候起飞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抵达鹏城了,乘务长久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 飞机已经降落在宝安机场,外面温度23摄氏度,飞机正在滑行,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先不要站起或打开行李架。等飞机完全停稳后,请你再解开安全,,整理好手提物品准备下飞机。从行李架里取物品时,请注意安全。您交运的行李请到行李提取处领取。需要在本站转乘飞机到其他地方的旅客请到候机室中转柜办理. 感谢您选择南方航空公司班机!下次路途再会!” 等到飞机停稳,何寰宇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零点二十七了。 上面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和六条未读短信。 其中十一个未接来电和五条短信是林涵雨发的。 “臭蛋蛋,不是说给我打电话跨年的吗?还有两分钟了吖。” “混蛋,你电话怎么关机啊?还没到吗?” “十二点过了吖,好可惜啊。” “看到给我回电话吖。” “还没到吗?” 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的。 至于另一条,不用想都知道是他爷爷发的,让他到了直接联系来接他的司机。 赶紧给小祖宗回了个电话,才“嘟”了一声,那边就飞快的接起了。 “臭蛋蛋,你怎么才开机啊!吓死我了。刚刚才到吗?”林涵雨急切的声音里饱含担忧。 “嗯,飞机突发故障,延迟起飞了。”何寰宇口气倒没什么在意,只要不是在空中突发故障就行,“我没什么事,就是没有一起跨年,好可惜啊。” “嗯,没事就好,跨年可以等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小丫头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情话,朴实却让何寰宇异常舒适,“你到家了吗?” “还没有,这会正下飞机呢。”何寰宇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东西。 “哦,那你是第一个给我打的电话吗?”小姑娘的语气里饱含期待。 “当然啊,我还等着听你的第一声新年祝福呢。” “新年快乐!臭蛋蛋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也要好好爱我,带我去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吖。”果然小吃货的嘴里三句话是离不开吃的。 “好呀,宝贝新的一年也要快乐啊,最好能长大一点啊。”何寰宇说到最后故意逗她。 “哼!不理你了,我去睡觉,困死了吖。”小姑娘很明显听出了所谓的“长大一点”是指哪儿,又羞又气,干脆不理这个色狼。 “嗯,去睡吧,很晚了,熬多了夜就长不大了 。晚安。” “晚安,么么哒!”小丫头回了一个晚安吻,至于什么长不长得大的话题,她才不要去理会呢! 挂了电话,何寰宇看着机场塔楼叹了口气,真是一个特别的跨年啊。 番外 番外13 江南老贼还我绘梨衣 番外13 江南老贼还我绘梨衣 鹏城的春节和平日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行人比平时更多了些。 何寰宇百无聊赖地坐在世界之窗的台阶上啃着烤鱿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东边的那对情侣正甜蜜地拥吻在一起,旁边传来熊孩子好奇的啧啧声。斜对面一个从秋千架上摔下来的孩子正放声哀嚎,嚎了半天见无人理会只好自己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西南角有一对男女正在争吵,隐约有几声清脆的巴掌。北边树荫下还有几人在打牌,间或着狂笑和懊恼。 人类的悲欢其实并不相通,而他何寰宇只是觉得他们吵闹。 在鹏城带了十余日,被异地的思念和鹏城的蚊子一起疯狂摧残着意志的何寰宇快要自闭了。 尽管期间多次和林涵雨通话甚至视频,但并不能减轻他在这边的痛苦。 何寰宇下定决心,不管老爷子如何挽留,他都不准备留下过元宵了。 开什么玩笑,今年的元宵节正好是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啊! 都说小别胜新婚,这情人节他何寰宇肯定得去陪媳妇儿啊。 再说了,就五千那么点压岁钱,除开往返的机票基本也就不剩什么了,他何寰宇很难留下来替他爷爷办事啊。 长大真的不好啊,想想自己,小时候过个年收成好那都是能领上万的,而且那时候的钱可比现在值钱多了。 何寰宇还是留下和他爷爷一起吃了个元宵饭,虽然是午饭,但也将就算那么个意思。 吃过饭,何寰宇就开始张罗自己的行李了,来的时候可以就背个本本两件衣服,回去可不行。 怎么也得给那只小吃货带点好吃的。 公明烧鹅?包上包上!光明乳鸽?一起带上!龙眼酒就不带了,死重死重的,自己也不爱喝,估计那丫头也不会喜欢。虾糕倒是可以包上几块,简单轻便,味道也好。荔枝干和龙眼干一样提上一盒,老婆饼也不能忘了。 最后,等何寰宇看着这一大堆吃的的时候,他想了想,又跑去老爷子那顺了瓶蜜雪儿冰葡萄酒来。 倒不是说何老爷子那没有什么好酒,只是好酒让自己和小吃货糟蹋也怪可惜的,毕竟两人都不怎么喝酒,更品不出好坏。 何老爷子倒是有心多留孙子多住几天,但是看着何寰宇身上被蚊子叮得一个个的包,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没办法,鹏城这个地方蚊子不仅多,而且毒!叮一口就要肿半天。再加上何寰宇那体质特别惹蚊子,走到哪都跟吸蚊器一样引得蚊子引得蚊子往他身上撞,着实令人蛋疼不已。 带好这些大包小包的吃的,又拿上那个飞机模型,再背上自己的小背包,何寰宇跟自己爷爷告了别,就让司机开车送去了机场。 回去的航班总算没生什么波折。 也是,回回都碰上特殊事件,这何寰宇的运气该有多背啊。 下了飞机,拎着一大堆行李的何寰宇也懒得再坐什么机场大巴,直接打了个出租回齐安了。让他提着这么多东西上上下下到处转车,那得是要了他亲命了。 和小命比起来,五百块钱的车费都是小事情。 等何寰宇把东西全部都放在他租住的房子里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随便找个兰州拉面店对付了一碗牛肉面,他就匆匆坐车去吴都接人了——林涵雨明天要上课,照例是提前一天晚上返校的。 林涵雨刚提着行李箱下了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何寰宇。还没等小丫头使过眼色,念妻心切的何寰宇就跑了过去,打算接过她手里的箱子。 “咳哼!”一道沉闷的咳嗽声传来。林涵雨闭上了眼睛,完了。 何寰宇闻声也看见了小丫头身后抱着一个小男孩的中年妇女,这是丈母娘吧?怎么就抱着孩子送出门来了? 他也点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招呼,“阿姨好!那个……我顺路,来接林涵雨去上学。” 楼道里的丈母娘嗯了一声,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去吧就返身上楼去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何寰宇有点懵。 “混蛋,快走吖。”小丫头已经开始扯着他往外跑了。 “宝贝,咱妈是不是对我印象不太好?”何寰宇被扯着跑出去老远,才反应过来。 “呸!那是我妈。”林涵雨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有不到四个月就高考了,换你你能有什么好印象?” “也是哦,那你怎么办?不是要倒霉了?” “凉拌呗!反正高考前肯定没事,考完了成绩出来之前马马虎虎,出来之后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了。”林小妞无所谓地耸耸肩,对她老娘那是研究地透透的。“不过啊,我本来还是打算大学后才跟他们交代的,结果你现在就被发现了。” “我也不知道啊。”何寰宇的神情有些无辜。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车来了。”小丫头扭头见车来了,拉着何寰宇上了车,坐好,眼神亮晶晶的,“这次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吃的?” “那铁定有啊,什么都能忘,就是不能忘记给我媳妇儿带吃的。” “就知道老公最好了~”林涵雨凑过来飞快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又凑近他耳边,娇羞道,“晚上好好奖励你。” “……”何寰宇一下就激动了,恨不得时间直接跳过几小时,来到晚上。 …… …… 林涵雨回到住的地方放好东西,又给她老娘打了个电话汇报,这才施施然拎着换洗衣服下楼了。 “臭蛋蛋,我妈刚才说你呆呆的,看起来好傻啊。”林涵雨捂着嘴,笑得像只干坏事的小狐狸。 “啊?有吗?”何寰宇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时的表现,好像是有那么点呆。完了,第一印象就这么不好,出师不利啊! “还有,她还说你好矮啊。” “……”虽然说自己刚一米七出头算不上高,但绝对称不上好矮吧,何寰宇心里叫起了撞天屈。 看样子是时候打个电话给老薛,问下他内增高鞋垫在哪里买了。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自己,还是回自己一句神经病啊然后就挂电话了。 …… 何寰宇把林涵雨带下来的衣服拿回去放好,又提着公明烧鹅和光明乳鸽还有那瓶蜜雪儿冰葡萄酒下了楼,两人晚上都没怎么吃饱,准备找个地方把酒菜热了当夜宵。 还别说,这葡萄酒的滋味挺不错,老板的手艺也挺好——虽然只是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似乎和手艺没啥关系。 两个人愣是把那一整瓶酒都给喝完了。 相互搀扶着回到家,先行洗过澡的何寰宇躺在床上闭着眼期待着已然去洗澡的小丫头所说的奖励,就那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 …… 接下来好几天,林涵雨的课都很满。错失奖励的何寰宇一直没能找到回补的机会,有些郁闷。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刚走出班级后门的林涵雨就看到一脸神秘的何寰宇凑了上来,“宝贝,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吃的吖?”林涵雨偏过头问。嗯,她简单的脑子里大概就只剩吃的了。 “不是吃的,但一定是你喜欢的。”何寰宇信誓旦旦。 “什么吖?”小丫头真的有些好奇了,不是吃的,又是她喜欢的?“吖!《龙族》!《黑月之潮》出来了对不对?” “嗯,三本都在我那放着了,晚上去我那呗。”何寰宇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哼!色狼!”林姑娘白了他一眼,上楼拿衣服去了。 …… …… 把心系《龙族》的小丫头留在家里,何寰宇独自一人跑去买夜宵,这次他再也不要喝酒了。等到他买完吃的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换过衣服的小丫头正坐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了,宝贝,出什么事了?”好好地怎么就哭了,何寰宇有点慌。 “呜~绘梨衣死了……”小丫头一哭起来半天都很难止住。 “绘梨衣?谁啊?”何寰宇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又低头瞥见小丫头手里的《龙族》,瞬间了然。这丫头,至于吗。 拿着夜宵哄了半天才哄好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何寰宇有些无语,趁着小姑娘吃东西的时间,他打开笔记本搜索《龙族》贴吧,一点进去何寰宇就被吓了一跳。贴吧首页整整一页,都排满了相同名字的帖子。 帖子只有九个字。 江南老贼还我绘梨衣。 后面是一排情绪鲜明的感叹号! 恐怖如斯啊~ 番外 番外14 少看点狗血偶像剧吧 番外14 少看一些狗血偶像剧吧 不论女人还是女孩其实都是很好哄的。 只需要你在三个地方满足她就万事大吉了。 第一个地方是商场。 第二个地方是餐厅。 第三个地方就是床上。 当然,男人是更好哄的,因为他们不需要去逛商场。 当何寰宇用夜宵将小丫头喂饱之后又再一次将她“喂饱”的时候,小姑娘已经不再心心念念绘梨衣了。 就像是二月的雨一样,小姑娘的情绪也是一阵一阵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齐安都是艳阳高照,而雨过天晴的林涵雨也再没有因绘梨衣哭过鼻子。 “混蛋,你就陪我一起玩英雄联盟吧!”小姑娘拽着何寰宇的袖子不停摇晃,何寰宇总觉得自己的左边袖子越来越长,“你看花姑娘和阿芯,他们都一起玩呢。” “不要。”何寰宇表示拒绝,“这种连卡兵和反补都没有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何寰宇一脸不屑。作为一名浸淫星际争霸,魔兽争霸,澄海三C、DOTA和真三国无双3.9d多年的游戏玩家来说,他真的接受不了玩游戏不能反补。 星际争霸和魔兽争霸就不说了,人满血都能强A,更别说反补了。 “哼!不理你了。”傲娇的小姑娘生气了,她甩开何寰宇的胳膊,气哼哼道,“混蛋太讨厌了!我不要你了,哼!” “真的假的啊。”何寰宇笑,林涵雨这时不时的小脾气在他看来特别可爱。 “真的。”小丫头赌气道。 “哎呀呀,那真是太可惜了。”何寰宇装作自言自语,“刚还在淘宝上定了一大包零食呢,还有那个三只什么来着?哦,三只仓鼠,和良品铺子呢。真可惜,没人吃了。我还是取消订单吧。” “你!混蛋你讨厌!就不会哄哄我吗!”小姑娘是真的委屈了,一边跑去教室,还不忘纠正何寰宇,“还有,人家那叫三只松鼠!” “三只松鼠吗。”何寰宇看着小丫头跑回教室的背影,摇头笑笑。 …… …… 晚上接小丫头下自习的时候,何寰宇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傲娇的小丫头竟然装作没看到他,径直就从他眼前过去了。 嘶,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气性这么大了,气到现在还没消呢? 何寰宇有些无语,只能慢腾腾地跟在后面思考对策。 讲道理,他是真的不会哄人。很多时候都是一顿胡搅蛮缠,再加上林涵雨借坡下驴,不跟他计较。 就像何寰宇不知道在哪看到的一段文字。 说心里眼里都是你的姑娘是很好哄的,你每次都能哄得她雨过天晴破涕为笑。其实并不是你有多么会哄人,不是你有一千多种哄她开心的方法,而是她有一万多种原谅你的理由。 现在的何寰宇对这段话深以为然。 之前的自己每次都能哄好她,不就是因为她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嘛? 自己还真是混蛋呀,这小姑娘,心里该委屈狠了吧?都故意不理自己了。 心下正自我检讨的何寰宇忽然发现了“敌情”。 这个死丫头竟然和一个男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奶茶店,还从人家手里接过一杯奶茶,甚至还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 这不能忍啊。 小祖宗,咱要闹回家关起门来慢慢闹成吗? 何寰宇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向前,从小姑娘手里一把抢过奶茶喝了一口,又递了回去,“真甜。”说完他又搂过林涵雨的腰,低头柔声道,“宝贝,我们回家吧。” 然后冲那名男同学笑笑,“同学,谢谢你的奶茶啊,很好喝。” 接着便不再理会那名同学铁青的脸,飞快地揽着林涵雨走了。 “库库库~”小丫头压抑了一路,终于憋不住了,“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何寰宇的神情还很严肃。 “笑你啊,你是在吃醋吧?是在吃醋吧?哈哈啊哈哈,混蛋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小姑娘笑得直捂肚子,还不忘学何寰宇说话的声音,“同学,谢谢你的奶茶啊,很好喝。哈哈哈哈,混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太好笑了。” “好笑吗。”何寰宇神色不善。 “当然——不好笑啦。”小丫头话说了一半,看到何寰宇的脸色漆黑如墨,慌忙改口。 “所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何寰宇咬着牙走向林涵雨,宛如饿狼逼近无助的羔羊。 “吖——你要干什么?”小丫头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是在外面啊,到处都是同学啊,这个混蛋,不会吧! 然而何寰宇真的会。 他把小丫头逼到墙脚,退无可退,低头便吻了上去。 许久。 有些喘不过气地林涵雨无力地推开何寰宇,这个混蛋,竟然真的敢大庭广众之下强吻自己! 小丫头感觉自己的脸很红,很烫,她有些不敢看四周的同学,只好死命瞪着何寰宇。 太混蛋了!太无耻了! 结果何寰宇笑吟吟地看着她,嘴里无声地说着,“我也是故意的。”说着还得意地瞅了一眼那名男同学的方向。 …… …… 这就很过分了。 林涵雨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看何寰宇的举动,还在想他怎么可能其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感情反应在这里啊。 这个反应,似乎有点孩子气啊。 嗯,似乎,也有点甜蜜呢。 林涵雨的脸又红了。 …… …… 去网吧的路上,林涵雨发现自己的手被何寰宇使劲抓着,十指紧扣。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也就随他去了。 这个混蛋,醋劲是真大啊。 狮子座的醋意都这么浓的嘛? 感觉好萌吖! “喂,混蛋。”小丫头还是开口了。 “怎么啦?” “手有点疼。” “哼,我故意的。”狮子座也是会傲娇的。 “可是,我真的疼。”小姑娘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啊?真的啊?”何寰宇赶紧松开,抓着她的手凑到灯光下仔细看着,嘴里还嘟囔着,“我没用多大劲啊。” 结果,那手除了稍微有点红,有几道手指印,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抬头却看见小姑娘略带狡黠的笑靥。 你又骗我。 何寰宇怒了。 昏暗的灯光下。 两人的影子又纠缠到了一起。 “吖,混蛋,在这里不可以。”忽然发现何寰宇有了变化的小丫头慌忙祈求着。 总算何寰宇还有着理智,并没有继续下去。 只是,原本打算去网吧的二人,终究还是没有去成。 …… …… “你等等。”第二天,何寰宇送完林涵雨上学,正准备回家的时候,后面一道声音追了上来。 停步,转身。 原来是昨晚那名男同学。 “什么事啊?”何寰宇想了想,“哦,奶茶啊。多少钱?我还你。” “……” 对面的男同学似乎被噎了一下,谁来找你要奶茶钱了?! 这几块钱我出不起吗?! “我是来跟你solo的。”男同学吐气开声,很有气势。 “什么?”何寰宇怀疑自己听错了。 “英雄联盟,solo,谁输了谁就离林涵雨远一点!” “我说同学,你还是少看一些狗血偶像剧吧,真的会变脑残的。”何寰宇忍不住笑了。 番外 番外15 骚.浪贱货梁启智 番外15 骚.浪贱货梁启智 “你什么意思?”对面的那男生又傻了,我这找你Solo呢,你这提什么狗血偶像剧啊?虽然《流星花园》是挺好看的。 “什么意思?当然是字面意思了。跟你说话我哪敢有什么弦外之音,你又听不懂。”何寰宇表情很是无奈,“我说同学啊,你都是高四的人了,没事学什么二年级初中生玩杀马特玩欧洲文艺复兴啊?” ??? 对面那男生又是一脸黑人问号,杀马特他懂,欧洲文艺复兴是什么鬼啊?欺负他理科生吗?还有啊,这和我跟你有solo有什么鸡毛关系啊?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有胆子就跟我solo,输的离林涵雨远一点!”男同学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唉,你怎么就是不懂呢?”何寰宇叹了口气,心累异常,“人林涵是我女朋友,你什么身份啊,要求我离她远一点?还有啊,她是人,不是你对赌的筹码,懂不懂?最后,麻烦你下次找人打赌也好,交易也罢。能不能稍微衡量一下双方的筹码对不对等啊?又不是举国上下皆你妈,别人凭什么惯着你啊?还是说你自己大脑进化不完全或者当别人脑部构造有缺憾啊?不管哪种原因你这样都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相信我。”何寰宇摇了摇头,目光却扫到楼梯拐角处正上楼的身影,“卧槽,骚.浪贱!你怎么在这里?!” 这时,对面原本正不服气的男同学也“卧槽”了一声,丢下一句“梁老师好”撒腿就跑。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步兵,”被何寰宇叫作“骚.浪贱”的梁启智翻了个白眼,“我在这边当老师啊,不在这还能在哪?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在学生面前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 梁启智比何寰宇大上两届,他弟弟梁启敏和何寰宇倒是同班同学。几人时常混到一起玩游戏。 从魔兽争霸3冰封王座到澄海3C到dota到真三过无双3.9d。 何寰宇当年和他们混到一起的时候刚从星际转到魔兽,各方面还不是很熟。一伙人在洛丹伦的夏天那张地图上的时候玩2V2的时候,何寰宇选了个人族就在那里“吭哧吭哧”造步兵。然后差不多过了三四分钟。别人都是恶魔猎手带着女猎加弓手或者死亡骑士带着蜘蛛食尸鬼再不济也是剑圣带着几只狼骑。他倒好,一个人指挥着三队三十六个步兵就冲了出来。 然后,他就多了一个“三队步兵”的外号,再也摆脱不了。 至于梁启智的“骚.浪贱”,则是这个货玩真三国无双3.9d的时候经常喜欢选个诸葛亮出风行刃隐身到别人附近偷EXG,要么就是选个司马懿也出个风行偷NFE。 反正就是一个骚.浪贱货的代表人。 “等一下。你说你在这里当老师?”何寰宇有点懵。 “对啊,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当老师怎么跑这边来当了?”何寰宇有些无语,“难道我们J省已经容不下你的骚.浪贱气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就是这边的。正好陪她一起来这边教书。”梁启智不愧是骚.浪典范。 “那林涵雨不会是……”何寰宇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是我班上的学生,怎么了?”梁启智点了点头,片刻后反应了过来,“不会吧,步兵?你这么禽兽的?我就说她原来那么乖巧的一个人,现在怎么上课总打瞌睡还老是请假。” “好好说话,不要忘记你们兄弟两个都是叫过我爸爸的人。”何寰宇一脸嘚瑟,谁让当年中法父子局,自己愣是连赢他们兄弟俩三把呢。 “……” 梁启智有些无语了。 人生污点啊,就这么被揪住一辈子不放了。 “你去把她叫出来,我问问你有没有欺负她。”何寰宇嘚瑟的不行,还得找人分享一下。 “差不多得了啊,学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那你有本事倒是赢我一把啊,自己不争气。” “靠,我都不玩真三好久了,有本事来solo英雄联盟!” “不是吧,骚.浪贱,你堕落了啊。怎么玩起不能卡兵不能反补的游戏来了?” “嘿嘿,原来是陪女朋友玩的,后来玩多了发现也挺有意思的。真的,步兵,不信你试试。”骚.浪贱一脸贱笑。 “你就是想骗我玩英雄联盟好报一父之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何寰宇鄙视道。 “不然呢?我还在真三里面找虐吗?你都是去混过花街和饭团一线的人,即便打的是线上,我也没法反抗了啊。”梁启智倒是有自知之明。他现在要是去和何寰宇打中法,估计很难升到6级。很快,他又贱嗖嗖的怂恿何寰宇,“现在英雄联盟这么火,很多小女生都喜欢,说不定……”说着那猥琐的神色,根本不像为人师表。 “行行行,回去我去玩玩看。”何寰宇现在都有些怀疑这个猥琐的不行的货能不能当一个好老师了。“你赶紧去上课吧,晚上请你吃饭。” “那可说好了,我要带我女朋友去,还得点最贵的!”梁启智眼睛一亮,贱气毕露。 “行行行,父爱如山,这点饭钱爸爸我还是有的。” “滚犊子!” …… ……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涵雨惊异地发现混蛋把她带到了一个包厢。 “什么情况?”她有些迷茫。今天又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而且也不是吃西餐啊,两个人去包厢做什么? 然后,她就看见了说说笑笑走进包厢的她的两个老师!一个是她的班主任梁启智,还有一个是她的美女英语老师。 甚至她的班主任梁启智还一脸得意地笑着跟自家混蛋招了下手,“步兵,介绍一下,我女朋友张德梅,漂亮吧。” “嫂子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爸爸。”何寰宇轻轻在林涵雨手上拍了拍安抚了一下她,这才一脸贱笑地指着梁启智跟张德梅打了招呼,“不过咱两各论各的,你这嫂子我认了。” 张德梅笑了笑没说话,显然她对这男人之间的“父子情谊”非常清楚。向来就是今天我当你爸爸,明天你做我儿子的。 “滚犊子!”一边的梁启智无奈地骂了一句,“不过你这嫂子可没叫错,我们打算今年下半年领证,明年六月份办酒。你要是有空也过来喝杯喜酒啊。”说着梁启智挠着头皱眉仔细想了想,“对了,步兵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何寰宇,人可何,寰宇就是你想的那个寰宇。”游戏时代过来的人,只知昵称绰号不知姓名的朋友不胜凡几。何寰宇笑呵呵地报了名,又口花花地开始占便宜,“话说,连爸爸的名字都记不清,骚.浪贱你有点过分啊。” “滚蛋滚蛋,你赶紧去玩英雄联盟,回头咱们solo,输了叫爸爸!”总被何寰宇拽着父子局说事,梁启智有些受不了了。 “啧啧啧,骚.浪贱,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师带什么样的学生啊。”何寰宇笑眯眯的,“今天早上你那个学生还要着我solo呢。”说着把何寰宇事情跟梁启智大致讲了讲,又臊他,“看看看看,你们师生多会做生意啊?一个个都是无本万利的奸商。” “哼!那你输了不许再提这事。”到底是骚.浪贱,瞬间就明白了何寰宇的意思。 “哦,那你又输了怎么办?”何寰宇笑。 …… 这问题,梁启智真还没考虑过。 而且吧,solo这玩意也很吃微操啊。虽然自己肯定比何寰宇对英雄的理解更深,但并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赢啊。 “呐,赢了我也不提这事。不过啊,”何寰宇搂过一边因为见着自己老师还有些紧张的林涵雨,“在学校里帮我照顾照顾我媳妇儿,不过分吧?” 何寰宇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那不过分,你不说我也得照顾好。”梁启智满口答应。 “那我可就当真了啊,回头骚.浪贱你要是敢说话不算话,我就找嫂子打小报告。”何寰宇说着冲张德梅说,“嫂子你也听见了,回头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好!”张德梅也是笑着答应。 “宝贝,还不快谢谢你张老师。回头你梁老师要是对你不好,你就找她做主。”何寰宇笑着对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小丫头说。 “哪有,梁老师很照顾我的。”林涵雨给自己班主任辩白了一句,又脆生生地向张德梅表示感谢,“谢谢张老师。” “看看看看,你还没一个孩子懂事。”梁启智听了林涵雨的话,不由面带得色地用肩膀顶了一下何寰宇。 “那是我媳妇儿给你留面子好吧。谁让你是她班主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嫂子当初怎么看上你的。”说着又望向张德梅笑道,“嫂子,是不是这骚.浪贱当初对你死缠烂打没得办法才从来他的?” 张德梅却只是笑,不说话。 …… …… 尽管两位女生还有些腼腆,但是在何寰宇和梁启智两个厚脸皮的插科打诨下,一顿饭也算吃得宾主尽欢。 四人都是年轻人,第二天又是假日,几人略一合计,便一起来到网吧玩起了英雄联盟。 当然,为了照顾何寰宇,自然四人玩的是人机。 番外 番外16 这游戏,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番外16 这游戏,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梁启智和张德梅的号都是祖安大区的。 迫于两位老师的“淫威”,林涵雨莫得办法,只能去建了一个叫“上杉绘梨衣”的新号。 至于何寰宇,他倒是无所谓,反正哪个区他都没号,去哪都没差。 取名字对于何寰宇来说是真的头痛,想当年他的游戏马甲基本上都是瞎鸡儿乱取的,什么QWERT啊什么GFDSA啊,怎么顺手怎么来。至于梦幻西游的账号马甲,那就更容易了角色是啥就叫啥。骨精灵从1可以排到99。狐美人还没用上,毕竟他觉得骨精灵更好看一些。剑灵就更别问了,那名字直接是林涵雨替他取的。 取名困难户何寰宇同学抓耳挠腮了半天,目光落到林涵雨身上,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然后,一个想让小丫头咬死他的马甲就出来了——“活捉涵小妞”。 四人组队排人机那是相当快的。 还没过几秒,几人就进入了选人界面。 初始英雄不多,何寰宇还在和梁启智打听这些英雄都有什么技能呢,另外那个路人玩家已经在聊天界面刷屏了。 狂拽酷炫吊炸天:快点快点。 狂拽酷炫吊炸天:快点选人啊啊啊,打个人机呢你***的墨迹个啥? 狂拽酷炫吊炸天:快点啊,是不是看不懂中文啊? 狂拽酷炫吊炸天:靠,***的菜鸟还那么多破事。 狂拽酷炫吊炸天:死菜鸟就***的随便选个人进去躺着等爸爸带你飞啊。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他。 这个一看就是小学生名字的家伙,谁理谁傻逼。 何寰宇终于在梁启智的建议下选择了寒冰射手艾希。不是因为别的,关键是这家伙是个弓手,攻击距离和Q技能都和真三里面的大乔的冰箭差不多,何寰宇能适应得更快一些。 加载游戏的时候,林涵雨用多玩英雄联盟盒子查了查那个“狂拽酷炫吊炸天”,立马就是一声惊叹:“哇!竟然有段位耶!英勇黄铜5,战斗力都快5000了,好厉害!” 何寰宇一听,也是由衷佩服,这是有段位的大神啊,难怪那么嚣张。 而且5000分这么高,要知道当初他玩真三的时候,VS平台分也才不过2400上下,虽然说一大堆1800、1900的小号,但是5000分这个恐怖数据,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是个大神。 何寰宇觉得自己应该保持空杯心态。 “噗~”最右边的张德梅忍不住笑喷了,却没有说话。 游戏很快加载完毕。几人进去的时候,何寰宇很自然地指挥着他的寒冰射手艾希就前往了中路。作为真三界赫赫有名的线上中法王,他曾经和蛛丝马迹对线都不落下风,中路这线对他来说自然是他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林涵雨则操纵着光辉女郎拉克丝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梁启智和张德梅两人一个操纵暗夜猎手薇恩,一个操纵着风暴之怒迦娜相互调戏着就去了下路,至于那个名为“狂拽酷炫吊炸天”的黄铜5大神,则自己一个人指挥着他的德玛西亚之力盖伦去了上路。 中路的兵线向来是最短的。 何寰宇尝试了一下卡兵,结果却绝望地发现小兵竟然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卡兵失败的何寰宇莫得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上前补刀,不得不再次吐槽一下不能反补是真的不爽。 鼠标挪到对面那个戴着小红帽提着玩具熊的英雄身上,何寰宇知道了人的名字叫黑暗之女。尝试着A了她两下,发现自己被一堆小兵打得更痛,便放弃了继续追击的想法,拉开了小兵的仇恨。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上路很快传来捷报,黄铜5大神双杀了。 何寰宇看了看己方塔下已然残血的德玛西亚之力,以及塔内对面两具他不认识的尸体。不由肃然起敬! 斗宗强者,恐怖如斯! 一打二双杀。牛逼~! 狂拽酷炫吊炸天同学又开始发言了:一群菜鸟,看到爸爸多厉害了不?好好躺好了,爸爸带你们飞! 把视角切换回自己这边,看着那正一下一下A着小兵的光辉女郎,何寰宇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不是,咱俩不都是新号吗? 为什么我在初始英雄里没看到这个什么光辉女郎啊? 你丫就算是欧皇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种族歧视也没有这样的啊? 毕竟是自家媳妇,用不着藏着掖着,何寰宇很快就把自己的不解向小丫头全盘托出。 “咦?你没有去领新手礼包吗?”小姑娘的神情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不可思议。 “什么新手礼包?我又不知道这玩意哪儿领。”何寰宇很无语,也没人告诉过自己好不? “就在英雄联盟官方网站啊!一建号就可以绑定大区领取一个七天英雄,还有双倍金币卡和经验卡啊,之后等级每次提升还有符文啊皮肤这些奖励呢。”小丫头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吧,打完这把我也去领一个。”何寰宇点点头,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摸索了好几分钟,何寰宇也慢慢习惯了寒冰射手W技能万箭齐发的释放方式,就是吧,CD有些长,耗蓝有些多。关键Q技能寒冰箭它不像大乔的R一样可以自己选取用还是不用,只能不停地打开关闭附着状态效果,就很麻烦,而且开Q状态下每次平A都要消耗8点魔法值,再加上W万箭齐发,没几下魔法条就空了。 走回家补了一下状态,又在商店买了一双鞋子,何寰宇突然发现光辉女郎“蹭”地一下从一道光里出现在他面前。 “咦?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英雄这么厉害的吗?”何寰宇有些惊异,好强啊。 “……”小丫头无语了,这混蛋连回城都不知道吗?难怪刚才还直直地从中路往泉水跑呢。 “英雄联盟按B可以回城的,不过会被主动操作取消,也会被敌人的攻击和技能打断。”梁启智总算厚道了一回,主动提醒。 “哦,这样啊,那还挺方便。不过这样一来,线上的压制力就降低了啊。”何寰宇点头表示理解。 “是的,不能反补,回城补给再回线的时间缩短,的确大大降低了对线时的压力。不像真三那样,一些细微的操作差距就能被无限放大。”梁启智出声赞同,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缩了缩脖子就没说话了。 自己当年就是被这家伙卡着一个兵的经验死活升不到6级啊。 想想都难受。 回到线上的何寰宇发现对面的黑暗之女被林涵雨的光辉女郎Q技能光之束缚禁锢住了,赶紧操作着自己的寒冰射手上来就是一发平A,走了那么远,攒了一路被动的平A出手就是暴击。166!黑暗之女的血条下去一截。 何寰宇打开Q技能寒冰箭,不停地走A。 对于浸淫中法多年的他来讲,走A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就是信手拈来。 QA减速,W走A,很快,黑暗之女的血量已经下到五分之一了。 然而这时候,何寰宇也进入了防御塔的射程。 “叮!”防御塔带着“叮”的一声提示音,一道激光砸在了他的身上。 等到自己的寒冰射手最后一发平A收掉了黑暗之女的血量之后,他的寒冰射手也在防御塔的第三下攻击之下倒在了塔下。 “嘶,这个防御塔好厉害啊,真三的箭塔攻击高多了。”何寰宇还在暗自感慨着,上路那名黄铜5的狂拽酷炫吊炸天同学又开始发言了:“啧啧啧,菜鸡就是菜鸡,玩个简单人机也能死,多跟爸爸学学吧,废物!” 哎哟!这人好烦啊。 何寰宇有点郁闷,扭头问右手边的梁启智,“骚.浪贱,有没有办法制裁一下他?” “有啊,当然有。来来来,都别打了,咱们在野区逛街,我顺便给你介绍介绍野怪。”梁启智大手一挥,四人就在野区集结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梁启智也把野区的野怪给何寰宇介绍了一个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多说了一句,“野怪属于中立单位,防御塔和小兵不会攻击,所以你不要指望可以拉野控兵线了。” 何寰宇点头表示明白,又推了推梁启智,“这些我知道了,不过你说好的制裁他呢?” “等着看吧,”梁启智神秘一笑,看了看右上角的游戏时间,已经二十出头了,又看了看正在对面高地“爱的魔力转圈圈”的德玛西亚之力。奸笑着发起了投降,“都点是。” “Legendary!”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o Kill!” 就在狂拽酷炫吊炸天同学兴奋地操纵着德玛西亚之力准备将他的大宝剑插入最后一名敌人的心脏拿下五杀时,自家的基地随着一声“Defeat!”爆炸成了一地碎片,那已然出手的R技能德玛西亚正义砸在对方身上却没有掉血。 “哈哈哈哈,忍他好久了。”梁启智的笑声充分显示了他那骚.浪贱的外号名副其实。 而何寰宇看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两字,也慢慢翘起了嘴角,这游戏,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番外 番外17 两场solo(上) 番外17 两场solo(上) 何寰宇倒是并没有急着开始下一盘游戏,在林涵雨的指导下,他先去领了新手游戏礼包。和小丫头一样,他的那个七天的免费英雄也是光辉女郎拉克丝,这让他感到非常惊喜。上把他看到小姑娘玩这英雄的时候,心里就有点痒痒了——有控制,有护盾,还有超远距离的爆发K头技能。 自然而然的,第二把一进入选人界面,何寰宇就凭借他过人的手速秒锁了这个英雄。 一旁被抢了英雄气得牙痒痒的小姑娘莫得办法,只好选了另一个新手免费英雄,皮城女警凯特琳(皮城女警最开始是属于新手英雄的,等到6级还是8级之后就不见了,只能选取周免。而寒冰盖伦瑞兹则是永久免费使用,只是不能用来打排位)。 就像何寰宇看中了光辉女郎拉克丝一样,小丫头在感受了一下皮城女警凯特琳的手长之后也像找到了自己的本命——毕竟作为一个“优雅的女孩子”,站在远处放放冷枪,时不时偷放一个大招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再加上皮城女警凯特琳的R技能让子弹飞属于精准锁定技能,并不会被躲闪,不像光辉女郎拉克丝,上把她放了十次R技能终极闪光,竟然就空了八次,这太可恶了。而且相比于拉克丝那个小短腿,凯特琳平A手更长不说,还有个E技能90口径绳网可以位移。尽管惊慌失措的小丫头总是放反方向,一个E飞到敌人怀里被人乱棍敲死,但总归是多了个保命技能不是?毕竟活着才有输出嘛。 而何寰宇则在操纵拉克丝QEREA秒掉了对面大半血的巨魔之王后,也深深爱上了这个时常高喊德玛西亚万岁的美少女——这种隔着几百码秒人人都摸不到你一下的感觉,能不爽吗? 又打了两把人机,何寰宇和林涵雨双双升到了三级,可以打匹配了。 四人又一起打了好几把匹配,输赢参半,而何寰宇对光辉女郎拉克丝的熟练度却在一点一点提高。 本来这个英雄上手就不算很难,在习惯了技能的施法距离和冷却蓝耗之后,再熟练利用平A配合被动补足伤害何寰宇基本上就已经可以驾驭好这个英雄了。 看着时间大概到了一点,骚.浪贱梁启智推了推何寰宇的肩膀,“怎么样,步兵,这游戏可以吧?” “嗯,我觉得还不错。”何寰宇已经全然忘记了之前自己对于这个没有反补没有卡兵没有拉野的游戏有多么的不屑。 “那你觉得现在这游戏你能适应吗?”梁启智的笑容有些诡异。 “啊,还好吧。感觉上手不是很难。”触类旁通这个词在游戏领域也同样适用。在真三领域已经是大神级别的人物的何寰宇要上手英雄联盟真的不算很难。 “嘿嘿,那咱们来solo吧,把之前的约定完成了。”梁启智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卧槽,你要不要脸啊?我特么这会才刚刚弄明白一个英雄,你就要和我solo?骚.浪贱你还敢再骚再贱点吗?”何寰宇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之前这个骚.浪贱货再骚再贱都有个底线,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择手段毫无下限,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何寰宇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最后边的张德梅。 “嘿嘿嘿,不趁你现在游戏不熟悉欺负一下你,难不成还等你又成了大神我再来找虐吗?”梁启智的神情不无得意,丝毫没有一点愧疚的样子。 “……”何寰宇有点无语。 算了算了,就让他装一次比好了。 人家被自己欺凌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出来混嘛,总得要还的。 “说好了啊,不论输赢,不要忘记在学校帮我照顾我媳妇儿。”何寰宇仍旧不忘叮嘱一句,对于赢,他已经不抱有一点希望——完全没有可比性嘛,自己满打满算连带人机才玩了不到十把。 “那肯定的。”梁启智满口答应,他用自己的账号建了一个自定义,选取了诡术妖姬乐芙兰,又在对面添加一个电脑,进入游戏然后丢给何寰宇道,“呐,别说我欺负你啊,这是我待会要玩的英雄,给你十分钟时间熟悉她的技能。”说着搓了搓手,他有点抑制不住兴奋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扳回一点面子,尽管有些胜之不武,但是赢了就是赢了!电子竞技菜是原罪,输了就是菜,没有借口! 何寰宇莫得办法,只能接受这个贱人的无耻。 仔细了一下诡术妖姬乐芙兰的技能,被动镜花水月很好理解,就是生命值下降过半之后就会隐身一秒并触发分身。而Q技能噤声魔印的标记是什么鬼?何寰宇试着朝敌方小兵身上丢了一个Q技能,看到那悬挂在小兵头上那个紫黑色的印记,何寰宇有点明白了。又试了试W技能魔影迷踪,反复实验了几次之后,他也终于发现了这个技能的妙用——四秒时间内,不管距离多远,都能瞬间回到初始位置。这用来戏耍敌人很有效果呀,尤其是在草丛里W出来,别人看不到W留下来的痕迹,只会发现突然“咻”的一声,人没了,果然刺激。E幻影锁链技能也很好理解,至于R技能故技重施,仔细了技能介绍的何寰宇终于明白这个英雄的精髓所在了。 通过不同的技能释放方式,这个英雄有三个不同的大招。 嘿嘿,这个英雄,看起来也有点适合自己啊。 …… …… 一旁耐心等了十来分钟的梁启智终于忍不住催促了,“好了没有啊,就那么几个技能。看那么久,背都背下来了。” “好了好了,怎么来?”何寰宇悻悻退出了游戏。 “你就用我这个号吧,省的你说我欺负你极低,我用我老婆的就行,都是满级,总不至于有什么符文天赋的差异了。”梁启智总算还是有点下限,没有用他三十级的满级号欺负何寰宇的六级小号。 “好吧,等我研究一下符文天赋。”符文倒是不难理解,两个都是魔法英雄,带法强法穿魔抗就行,天赋好像也不是很难,何寰宇就着自己的理解,点出了21-0-9的雷霆天赋。 “老婆,我马上要上战场了,给点鼓励呗。”那边骚.浪贱梁启智又开始秀下限了。 “德性!”张德梅没有办法,只是红着脸看了一眼何寰宇和林涵雨,然后飞快地在梁启智脸上啄了一下。 “宝贝,我也要!”何寰宇眼睛一亮,忙冲着左手边的小丫头叫着。 “想得美!”小姑娘脸红红的,毫不犹豫地表示拒绝,“反正你也赢不了,别浪费感情了,早死早超生吧。” “哦……”何寰宇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在梁启智得意的神色里开始了游戏。 和诡术妖姬乐芙兰对线非常头痛。 何寰宇控制的光辉女郎拉克丝补兵时一不小心走位靠前就被人QW二连踩上来,沉默的同时还下了三分之一的血。 好烦呀,何寰宇无奈地磕了一瓶药,又小心翼翼地补着兵。 无论是真三还是DOTA,补兵都是一个游戏的基础。 因为他决定了角色的经验等级和金币收入。 何寰宇觉得英雄联盟也该是这样。 药很快就被磕完了,何寰宇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半血,咬咬牙交了E技能收了几个小兵,又用Q禁锢住想要QW踩上来的梁启智,缩回塔下,回城了。 “哇,你这么猥琐的吗?你的宗师风范呢?”梁启智看到重新上线的光辉女郎拉克丝套了一个450金币的魔抗斗篷,又买了好几瓶红药,忍不住怪叫起来。 “教你个乖,宗师在面对劣势时也会果断认怂的。正面无脑硬刚那是愚蠢!”何寰宇嘴上毫不示弱,手下的拉克丝却瑟瑟发抖的在塔下补着刀。 没办法,对面的诡术妖姬已经六级了,他才只有4级。 搞不好自己就会被秒掉呢。 毕竟二级时候的QW就踩自己三分之一血了。 兵线被对面推进塔了,何寰宇的拉克丝一个走位不慎,被跟着小兵进来的乐芙兰QW直接踩在脸上,尽管他提前用出了W曲光屏障抵挡了一部分伤害,但是已然出了一个恶魔法典的乐芙兰QW接平A带雷霆还是下了他一大截血。 磕掉了最后一瓶药,缓慢上台的血线并不算满,只有五分之三多一点的样子,但是进塔的那一大波小兵让他无法回城。 兵线太多了,再回城等级就要拉开三级了,那样估计自己满血在线上也会被秒吧。 何寰宇小心翼翼地用E眼看就要收掉塔下的最后几个兵,而梁启智的乐芙兰已经开始发难了。 直接复制W的R起手踩在何寰宇脸上,然后瞬间接Q然后W踩在拉克丝的身后触发了Q的被动噤声魔印,沉默。 好在何寰宇反应及时,在梁启智乐芙兰R踩上来的同时W就已经出手,抵消了一部分伤害的同时,返回来的二段W也打消了梁启智继续进攻的决心,他二段R回去了。 仅仅一段W的护盾并没有抵挡多少伤害,吃了三个技能加雷霆的拉克丝仅仅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血线。 不过,好歹是活下来了。 塔下敌方小兵已经死完了。 何寰宇准备按B回城。 却发现梁启智的妖姬突然出现在了眼前——之前RQW踩上来的时候的那个W的印记上。 QE技能出手,触发沉默,一个火苗又在拉克丝身上燃起。 转身头也不回的就从塔后潇洒离去。 First Blood! 点燃跳动的伤害烧尽了拉克丝最后一点血量,而何寰宇那还处于沉默状态的拉克丝甚至放不出一个技能。 番外 番外18 两场solo(中) 番外18 两场solo(中) …… 输了啊。 本该觉得自己会好气的何寰宇发现自己竟然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游戏果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啊。 和真三技能那固定CD蓝耗伤害不同,英雄联盟的技能的蓝耗有些会随着技能等级提升而提升;而技能CD则有可能随着冷却缩减的改变而改变;最关键的是很多技能的伤害会受到攻击力,法术强度甚至生命值和护甲的影响。这就很难去计算了啊。 有点头痛啊。何寰宇心下暗叹,而且诡术妖姬这个英雄太过于灵活了,相比起来这个光辉女郎就显得有些笨重了,在人家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下,总感觉有些左支右绌,无法招架。 “哈哈哈哈哈,步兵,我终于也赢了你一次啊。”骚.浪贱梁启智笑得那是相当开心,全然不顾他赢的只是一个刚玩不到十把的对手,“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你至于嘛!”张德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梁启智肋下软.肉,一个一百八十度旋转。 “嘶——”梁启智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 何寰宇也懒得搭理这个小人得志的逗比,只是在那思索着拉克丝打乐芙兰有没有什么可以取胜的办法,总不能出六多兰刷一百兵吧? 何寰宇退了游戏,又重开了一把自定义,选出乐芙兰,仔细研究她的技能。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乐芙兰W技能魔影迷踪的施法距离要比Q技能噤声魔印短那么一丢丢,意味着自己只要把握好距离,人家QW二连出手只能打出一段Q的伤害,那点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还不会触发沉默,但是消耗得却是两个技能的蓝量。要知道乐芙兰在前期也是比较缺蓝的,如果大量的使用技能却没有换到相应的血量,那可是相当亏的。 而且不被沉默的话,就有了反手Q技能光之束缚禁锢住反打的空间。真要论拉克丝一套的爆发,打满两个QRE三个技能加上两个被动的伤害乐芙兰也是吃不起的。 “步兵,我们先回去了啊,你们也不要搞太晚。”何寰宇还在那慢慢研究呢,梁启智已经拉着张德梅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了。 “哦,好。”何寰宇退了游戏,下了梁启智的号,“你们路上小心。” 说着,他又登起了自己的号。 看了看已经快要走出网吧大门的梁启智和张德梅,何寰宇张开双手哭丧着脸朝一旁已经默不吭声了好一会的小丫头需求抚慰,“啊,宝贝,我输了,好难受,得要一个亲亲抱抱才能好。” “少来。”小姑娘拍掉何寰宇伸过去的爪子,“贱人就是矫情!快点,上号。” “欸,宝贝,我们换个区玩吧。”何寰宇想了想,提议道。 “为什么啊?”林涵雨有些不解。 “你想啊,怎么说骚.浪贱也是你老师,你加了他好友,然后天天打那么多把,等级升的飞快,人家会怎么想?”何寰宇一语道破天机,“我们要是换了区,玩了多少把他也不知道不是?” “唔,似乎有点道理。”林姑娘略一思索,从善如流地也退了游戏,“那我们去哪个区啊?” “看你咯,这游戏我又不熟。”何寰宇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嗯,那就,去黑色玫瑰吧?听说那里妹子超多的。”林涵雨咬着嘴唇歪头想了想,提议道。 “都行。”何寰宇再次表明了他无所谓的态度。 “嗯,那就去那吧。”说着小姑娘已经快速的选择了大区,开始建号。 “咦,最美不过微笑。”何寰宇探过头去看她的电脑,一眼就扫到了她的马甲。旋即又陷入沉思,喃喃自语,“嗯,我叫什么好呢?” “吖,我来,我来!”林姑娘大概是想起了他在祖安的马甲,不想再感受被活捉支配的恐惧,连忙自告奋勇地帮他取名,“嗯,最坏不过臭蛋蛋,怎么样?” “别闹,字数都不对呢,要不我还是和祖安一个马甲好了。”何寰宇笑眯眯地故意逗她。 “哼,你敢!咬死你吖!”小丫头威胁地比了比拳头,又露出来亮晶晶的两颗小虎牙,“惟愁不复少年,这个怎么样?” “咦,你这是暗示我老了吗?”何寰宇敏感地发现了什么。 “嘻嘻,才没有。混蛋一点都不老。”小丫头故意表现出一副口不应心的样子。 “哼,看你还敢还说我老不?”何寰宇抓过林姑娘,抱在怀里狠狠地吻到人喘不上气,这才放开她气哼哼的说道。 “坏人!”红着脸娇俏欲滴的小姑娘对着何寰宇狠狠翻了白眼,这才把他的马甲确定下来。 嗯,最美不过微笑,惟愁不复少年。好像连起来读是挺不错。 两人又轻车熟路地去领了新手礼包,开始了召唤师峡谷的人机之旅。 嗯,大概是大区属性不同,这一个晚上,两人都没有遇到像那位“狂拽酷炫吊炸天”同学一样的奇葩。 待到两人早上七点下机去吃早饭的时候,两人已经双双升到了九级。 “哎吖,混蛋,我们这样升级好慢吖。”从牛肉面馆打包了早餐回到家里,林涵雨夹了一筷子牛肉粉,又喝了一大口维他奶,皱着眉头向何寰宇抱怨,“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升到三十级去打排位吖。” “怎么,你现在匹配都打不过人家,还想去排位找虐吗?”何寰宇咬了一口荷包蛋,笑她。 “哎吖,总要见识一下人家高手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嘛。”小丫头倒是不以为意,“而且,我听他们说,排位黄金段位还会送专属限定皮肤呢。听他们说好像叫什么胜利女神吖,哦,对了,上个赛季就叫胜利女神伊莉丝。” “得了吧,就你,还不是青铜五的货色,还想到黄金呢?”何寰宇不由笑了,昨晚骚.浪贱走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们了,英勇黄铜五又叫青铜五,是最低的分段了,“醒醒,大清亡了!” “哼,我不管。反正我要这个赛季的胜利女神皮肤。”林姑娘见说不过,就开始耍赖了。“再说差不多还有八九个月呢,总能打上黄金的。” “那好吧,回头我到网上看看,有没有代练升级的,把我们号打到三十级去。”何寰宇没办法,只得从了小丫头。 “吖,就知道我家混蛋最好了!”林姑娘欢呼雀跃。 “就是吧,要是到时候一直输,你可别哭鼻子啊,你哭起来可丑了。” “哪有,你什么时候见我哭过了?”小姑娘不服气了。 “还说没有?你忘了,绘梨衣?”何寰宇直接开始举证了。 “……”被打脸的小姑娘傲娇了,扑过来就用她满是红油的嘴咬了过来。 …… …… 嗯,这顿早餐,吃着吃着就变味了。 番外 番外19 两场solo(下) 番外19 两场solo(下) 两人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鉴于小丫头晚上七点还有自习,二人草草吃过晚饭,何寰宇便送看起来还不是很开心的林涵雨去上自习。 林姑娘本来就有起床气,晚饭也吃的很潦草,心情不好自是情理之中。 一到座位,小姑娘把包包往抽屉里一丢,就趴在那里当尸体。 “啧,这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注意形象啊。”门外的何寰宇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着就打算回去了,小丫头这赛季打算上黄金,他可得好好练练才行。 “你等等。”背后忽然有人喊他,嗯,这声音,似乎还有点耳熟。 “怎么又是你。”何寰宇回身看清了叫他的人,不由无奈道,“同学,我很忙的,没空陪你玩脑残剧cospy。” “别以为你认识我们班主任我就怕你。”男生表情有些狰狞,他探头看了看楼梯口,色厉内荏地道,“是个男人就和我solo。” “你有毒吧?”何寰宇真的无奈了,“我上次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不管。”男生大概是失去了理智,“你连跟我solo都不敢,怎么配和林涵雨在一起?” ??? 同学,你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就算我不配有和你有什么毛线关系啊? 还有啊,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了,你咬我啊? 何寰宇不记得他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永远不要试图和一个脑残的人讲道理,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跟他一个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此刻,何寰宇深以为然。 他觉得自己已然被打败了。 “行行行,我跟你solo,跟你solo行了吧?”何寰宇真的怕了,他怕再和这孩子纠缠下去,自己也会变成弱智,天知道脑残会不会传染。 “不过啊,我之前没玩过这游戏,没有号,唯一的账号还是昨晚上建的,不到30级。你等几天,我找个代练先把他练到30级先。”何寰宇解释了一下,又数了数日子,“今天周日,就下周六吧,下周六晚上你们不上课,第二天也休息。不过,这几天,你最好离我们家林涵远一点,我怕你会传染。” 何寰宇丢下最后那句对那位男生来讲可能“意味未明”的话,也不理会他的反应,转身就走。真的,没多呆一秒,何寰宇都感觉自己头上都在冒着智商-1的提示。 太可怕了。 接下来几天,一直都很平静。 对于何寰宇来讲,和之前的区别无非就是多了一项玩英雄联盟而已,虽说临时抱佛脚不一定有用,但是你不去抱那就铁定没用。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周六下午。 放学后,林涵雨一蹦一跳地从教室里跑出来,拉过正在门口等着他的何寰宇就是一顿抱怨,“混蛋,你干嘛要答应他啊,真的是。” “咦,你都知道了?”何寰宇有些奇怪,自己也没告诉她啊,这种随手就能处理的小事,也没有告诉她的必要,他又不是喜欢告状的小学生。 “什么叫我都知道了?基本上全班都知道了好不好?”林姑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现在都快出名了,成了别人决斗争抢的对象。” “咦,那你不是火了?恭喜恭喜。”何寰宇还在那没心没肺呢。 “咬死你啊!”小丫头使劲在何寰宇腰间拧了一下,威胁道,“你要是敢输你就死定了。我跟你讲,后面一大群都是要跟来看热闹的。”小姑娘往身后努了努嘴,一大帮学生成群结队的在那说说笑笑,“好烦啊,这些人怎么那么无聊。还有啊,竟然连阿芯和花姑娘都要来凑热闹,我都快成二十四班的笑话了。”小丫头说着一副心好累的厌世模样,大有一想不开就直接从三楼下去的意思。 “年轻人吗,精力过于旺盛却无处发泄,可以理解。”何寰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哦,死老头子。”林姑娘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就不理他了。 “否。”何寰宇贱兮兮地答了一句,偷笑。 “什么?”林涵雨没听清。 “没。”何寰宇一秒回复正经脸。 …… …… 一众人等浩浩荡荡地来到齐安酷网,宛如港片中的社团聚头,倒是网吧老板见怪不怪地给众人开了卡——围观归围观,但也不耽误上网不是?这会不把机子占好,晚了就没位置了,毕竟周末。 和人家户互通过马甲名称,何寰宇拉着小丫头自然而然地就去了熟悉的老位置,也不理众人的反应。毕竟solo是线上solo又不是线下PK,坐哪都无所谓。 吴芯和华为倒是“不识趣”地跟了过来,大概是嫌那边人太多太挤,不如这边方便围观。 “加油啊,涵哥家的混蛋。”吴芯对何寰宇的称呼就是这么奇葩,要么是涵哥家的混蛋,要么是涵哥师傅,至于叫哪个完全看心情。“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赢的,要知道我可和他们开了盘的,压一赔一,你要是输了我可得亏好几百块呢。” “你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啊?”何寰宇有些奇怪,“这游戏我刚玩还不到一个星期啊。” “能13级单挑赤尾的变态玩了一个星期英雄联盟搞定周翔一个青铜五的菜鸟还不容易吗?”吴芯随口就把人资料泄了个干净。 原来那名男同学叫周翔啊,之前倒是忘记问了。何寰宇默默想着,不过也无所谓了,管人家周翔朱翔的,只要不是一孙之翔,都好说。不过,只是区区一个青铜五吗?那他哪来的迷之自信? “青铜五吗?那他为什么那么有底气地找我solo?”何寰宇那当然是不懂就问。 “嗨,还不是上次涵哥跟我抱怨你不陪她玩英雄联盟的时候被他路过听到了。”吴芯为了何寰宇能赢,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说,这个死菜鸟还喜欢玩诡术妖姬,这个英雄吧,用来欺负新人玩家最适合不过了。一个QW就是三分之一血不说,还附带沉默,新人玩家前期被消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不过菜鸟就是菜鸟,他也就会这么一手了,如果玩的好的话,也不至于一直连个青铜坑都出不去了。” 咦,看来吴芯这个小姑娘也是个高手啊,何寰宇饶有兴趣地问,“阿芯,那你什么段位啊?感觉你似乎对人周翔的怨气比我都大。” “哈哈哈哈,混蛋,阿芯是白银五来着。”吴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坐在何寰宇身边的林涵雨小丫头就忍不住抢答了,“至于她对周翔的怨气,哈哈哈哈,那是因为周翔说阿芯就是个死菜鸟,上分全靠人花姑娘带上去的。阿芯气不过,回嘲人周翔青铜狗,然后周翔就找人阿芯solo。结果……哈哈哈我不说你也应该猜到了。” “嗯,看她这副模样,肯定是输了。”何寰宇点点头。 “呀,人家是玩辅助的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找我solo中单,还选个乐芙兰,怎么打嘛?”吴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颇为不忿,“他就是这么无耻,菜的不行,只敢找玩辅助的或者不玩英雄联盟的solo,我让花姑娘找他solo好几次,人都不敢接。” 呃,这小姑娘看起来怨气好深啊。 “那行,我这次就当帮你也出出气。”何寰宇大气地挥挥手。 “多谢多谢,回头请你和涵哥吃饭。”吴芯倒也大方,也是,要是何寰宇赢了她还能净赚数百块呢。 “嘿,还是你懂我们家林涵。来呀,给某家热一杯茶,待我温茶斩周翔!”何寰宇嘚瑟了一句,便进了游戏,建了一个自定义就搜索人马甲拉进游戏,一看,还真是青铜五。 调好符文天赋,何寰宇等到对面说OK,才开始了游戏。 进入盲选界面,何寰宇直接锁了光辉女郎拉克丝,倒不是说这个英雄打妖姬好打,而是何寰宇这一个星期能熟悉的英雄也就是光辉女郎拉克丝和诡术妖姬乐芙兰了。 “哇,涵哥师傅,看不出来你也挺无耻啊。”加载游戏时,吴芯坏笑道。 她是亲眼看着何寰宇调符文天赋的,天赋选的21-9-0就算了,这没什么好说的,拉克丝也有这种点法。但是符文全魔抗就有些针对了,太无耻了。这就是利用场外信息条件啊。 “嘿嘿,低调低调,我也不想输不是。”何寰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果然,周翔正如吴芯所说,选用了诡术妖姬乐芙兰。 游戏很快加载完毕。 “这就是命啊。”何寰宇感叹一声,买了七红五蓝就出门了。这段时间何寰宇出了自己偶尔也会练练妖姬,更多的还是找下了班的梁启智陪他solo对练,甚至在昨天他用拉克丝还赢了人梁启智的乐芙兰一把。要知道和周翔这青铜五菜鸟不同,人骚.浪贱怎么说也是个白金大手子。 而当时自己赢得时候就是这么一套符文天赋出装,毕竟一血一塔一百刀,怂着清兵就完事了。 “……” 别说吴芯了,连花姑娘看到何寰宇这出装都有些无语了,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将怂进行到底吧。 双方很快在中路相遇了。 1级的时候和乐芙兰对拼,拉克丝还是挺占便宜的。 何寰宇吃了对面一个AQA带雷霆,反手也打了对面一个AEA带雷霆加被动的伤害。 很显然,何寰宇赚大了。 周翔一级Q技能触发不了Q的印记打在何寰宇全身魔抗符文的拉克丝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没一下平A疼的。 而何寰宇的E技能带被动的伤害就非常可观了,直接下了对面周翔的乐芙兰三分之一血。 兵线到场,双方拉开,周翔已经磕了一瓶红药。 很快,在又一轮小兵的互相死亡下,两人双双升到了二级。 周翔操作着乐芙兰气势汹汹地冲上前来,誓要报一级被打药之仇。 然而已经对乐芙兰比较熟悉的何寰宇已经A了一个兵往后撤了,也不撤多远,卡着乐芙兰的QW极限距离,还反手甩了个E收兵。 这周翔可忍不了,QW二连瞬间出手,却发现何寰宇的拉克丝恰到好处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Q中了,平A打到了,W却空了。 一时间,周翔有些纠结,W回去吧,没打出雷霆,感觉自己QW两个技能花了一百好几十的蓝打了对面不到一百血有点蠢,不W回去吧,这没触发沉默,被拉克丝Q技能光之束缚禁锢住反打一套似乎更亏。 想了想,周翔W回去了,然后他就吐血的发现,人何寰宇压根就没理他,甚至优哉游哉地用Q技能收了两个兵。 好气啊。 周翔好不容易等到技能CD,看见何寰宇的拉克丝还敢上前来补炮车,又是QW二连踩上来,结果却发现何寰宇因为补了那个炮车已经升到三级,在自己QW二连踩上去的同时,人家WQ二连也是瞬间出手。 一时间,周翔发现自己的乐芙兰被Q技能禁锢在拉克丝身前,而被沉默了的拉克丝也不影响她的平A,带着被动光芒四射和雷霆外带一轮小兵的攻击,乐芙兰直接都快被打出被动了。而他的乐芙兰的QW二连加平A雷霆的伤害被人拉克丝的W技能曲光屏障抵消大半,一套下来只下了三分之一的血。 又亏了啊,周翔有些气苦,只能无奈地W回去。结果令他吐血的是,从沉默状态下解除的拉克丝已经提前扔了一个E技能在他W的印记那,他刚一W回去,就吃了个E,然后,被动出来了。 好气哦。 看着自己还不到200血的乐芙兰,周翔很无奈地交闪现往塔下闪。 没办法,再不闪的话,人家闪现上来套点燃一下平A触发被动,自己那点血绝对死的透透的。 跑回塔下回城的周翔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线推进防御塔然后大大咧咧地在塔前回城,感觉自己又受到了一发暴击。 回家把增幅典籍合成了恶魔法典,连药都买不起的他只能快速地往中路赶,结果刚上线的他看到对面的装备好悬没有直接气死。 何寰宇回城别的什么也没买,只是买了整整齐齐的两个魔抗斗篷。 太贱了啊。 恶向胆边生的周翔操纵着他此时已经升到三级的乐芙兰QWE平A雷霆完整一套打在何寰宇的拉克丝身上,又和他换了一波血。 奈何这次的拉克丝多了两个魔抗斗篷,多打了两段E和两个平A的伤害的乐芙兰也才下了拉克丝不到一半的血,而他自己的血条也在被人反打了之后剩下不到一半了。 无奈得磕掉上次回城省下的一瓶也是最后的的一瓶药,好不容易把血线回到三分之二,却发现何寰宇慢慢悠悠地连磕两瓶红蓝把状态全给回满了。 太恶心了! 只能等六级了啊。 吃多了亏的周翔决定忍到六级再翻身做主人。 毕竟乐芙兰的爆发,六级一套秒个小脆皮拉克丝还是妥妥滴。 然而,等他操纵着刚升到五级的乐芙兰想要去补掉那个炮车的时候,已然先手补了个炮车秒升六级的拉克丝突然闪现到了乐芙兰面前瞬间QER点燃出手,被禁锢在原地的血量本就不是很满的乐芙兰直接被点燃的伤害跳死,临死时她的E技能才打到拉克丝身上触发Q技能的沉默印记。 First Blood! 赢了! 何寰宇看了看倒在面前的乐芙兰的尸体,退出了游戏。 不堪一击啊,比骚.浪贱差远了。 番外 番外20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番外20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样,宝贝,我赢了耶,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比如那什么什么的……”何寰宇退了游戏,喜滋滋地问坐在一旁沙发上观战的林涵雨。 林姑娘闻言,脸“噌”得一下就红了,使劲拧了一下何寰宇的胳膊,声音细若蚊呐,“讨厌了混蛋,阿芯和花姑娘都在呢,奖励的事回家再说。” “嘿嘿,”得到满意答复的何寰宇一脸坏笑地“嘿嘿”了声,眼角余光却发现正匆匆跑过来的周翔同学,飞快地凑过去在林姑娘唇上啄了一下,“嗯,那我先收点利息。” 这一幕正好被赶过来的周翔看在眼里,吃了这一记暴击的他一时间懵的都差点忘记自己过来的目的。 缓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快建房间啊。” ??? 同学,都结束了,还建房间做什么? 何寰宇有点懵,“建什么房间?” “solo啊,三局两胜!”周翔看上去面不改色心不跳。 “是这样的吗?”何寰宇把目光投向了吴芯。 “周翔,你要不要脸,输了就来说三局两胜?”小辣椒吴芯可不惯他,直接就开喷了,明显人对他还憋着气呢。 “手下败将你一边去,爷的事你少掺和。”周翔却根本不甩她。 “死青铜狗。”吴芯气得有些牙痒痒,头上的呆毛都炸了起来。 “哦吼,上分婊好得意哦,连个青铜狗都solo不过?”如果喷子也有段位,那周翔大概至少也是璀璨钻石。 “好了好了,我就想知道,你待会要是输了,不会又来个五局三胜吧?”何寰宇拦下了还要再吵的吴芯,直视周翔。 “那肯定不会,但是你输定了,这次我用拉克丝,你用乐芙兰。”周翔丢下这么一句就转身回去了。 “哇!涵哥师傅,你这把一定要赢啊,帮我虐死他,回头我请你和涵哥吃牛排!”气炸了的吴芯打算自掏腰包出气了。 “老板大气!”何寰宇竖了一根大拇指,然后又贱嗖嗖地问了一句,“那个吴老板,我现在有点渴,可以帮我和林涵买瓶阿萨姆吗?” “好!”吴芯答应了一声就立马跑去买饮料了。 “……” 何寰宇有些无语,他只是开玩笑的啊。 摇摇头,又建了一次游戏。 只不过,这次他把符文换了一下,非常骚的红色黄色全攻击力符文蓝色8个攻速加一个暴击,大精华则带了两个攻速一个攻击力。 天赋也改成了骚到极致的30-0-0。 等对面的周翔打了OK之后,他开启了游戏,进入盲选界面锁了乐芙兰之后把闪现换成虚弱就无所事事地东看西看了。 结果发现一脸无语的花姑娘正看着他问出了声,“AD乐芙兰?” “嗯,早点解决战斗。和脑残混久了我怕智力会被带低。”何寰宇漫不经心答道。 “……”花姑娘现在心里也认可了他女朋友吴芯对何寰宇变态的看法。 游戏很快加载完了。 何寰宇买了一把多兰剑一红就出了门。 而周翔的拉克丝,却是学着上把何寰宇那样带了一身魔抗符文,连出门装都是魔抗斗篷加两红。 很快,两人就在中路线上相遇了。 兵线还没出来,周翔的拉克丝气势汹汹地冲上来就要AEA消耗乐芙兰,没想到何寰宇的乐芙兰竟然像上盘他一样丝毫不怂,反身就回点他的拉克丝。 这下周翔可开心了,打算一级就把便宜占个够。 AEA带被动雷霆打掉乐芙兰近半血,却没注意自己也被人乐芙兰两下平A下了一百多血,接近三分之一。 还打算操纵着拉克丝追着A一下的周翔发现血量小亏乐芙兰并未转身跑开,而是磕了一瓶血药又抬手A了他一下,同时E技能出手链在他的腿上,虚弱和点燃瞬间套上,往前压了一步又是一发平A出手。 周翔很快发现自己被虚弱降了攻速的拉克丝第三发平A还没来得及抬手又放了下去,更夸张的是他本身就血薄的拉克丝原本剩下四百多的血量已经在人家AEA雷霆点燃的伤害下两秒不到的时间内下了结近200,只剩下两百出头,慌忙交闪现要拉开距离。 却发现何寰宇的乐芙兰触发雷霆之后并没有贪平A,而是笔直往前走拉进和拉克丝的距离。 被乐芙兰E技能和虚弱双重减速下寸步难行的拉克丝闪现终究没有能够拉断乐芙兰的E,被二段E束缚在原地1.5秒的同时爆发二段伤害,同时何寰宇的下一发平A又到了身上,配合点燃,血量剩余不足一百。 何寰宇又是一发平A出手,大概是上天也看不惯周翔的所作所为,何寰宇带的那个暴击符文产生了效果。 这发平A暴击了,配合着点燃跳动的伤害,拉克丝倒了下去,甚至还没等到乐芙兰已然出手的下一发平A。 First Blood! 全军出击! 这把结束的更快,连小兵,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出门,游戏就结束了。 何寰宇退出了游戏,抬头看见了匆匆拿着四瓶阿萨姆回来的吴芯吴大老板。 吴芯把奶茶分给三人,自己也拧开一瓶灌了一口,看了看何寰宇的电脑屏幕,“还好还好,还没开始,还是赶上了。” “……” 一时间接过奶茶的三人都有些无语。 “已经打完了。”到底是花姑娘心疼女朋友,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啊?这么快的吗?”吴芯有点纳闷,低头问何寰宇,“谁赢了?你赢了吗?” 何寰宇却是笑着喝奶茶不说话,这种时候,就应该别人回答才够装逼。 “他赢了,连小兵都没出来,直接玩的AD妖姬活活把人周翔给点死了。”花姑娘的声音有些唏嘘,虽然吧人周翔的确是个死菜鸟青铜五,但这位好像刚玩英雄联盟才不到一星期吧?变态就是变态。 何寰宇忽然觉得这游戏也挺可爱的,至少欺负起菜鸟来也很有意思啊。 然而让几人都没想到的是,人周翔又跑来了。 “怎么,这位同学,你不会又要跟我说要改成五局三胜吧?”好脾气的何寰宇也有些愠怒了。 “不是不是,最后一局,再来最后一局,妖姬对妖姬。完了我保证离你们远远的。”周翔终究没好意思说出五局三胜来,这话的意思看起来更像是上把输的有点惨想找回点面子。 “是吗?可我很难相信你的保证啊。” “真的,我保证。我知道我已经输了,但我想打第三场,给个机会我。” “那行,你去吧,最后一场,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妖姬对妖姬就妖姬对妖姬。”何寰宇终究是点头答应了,主要是他一时也没更好的办法。 这第三场,何寰宇没有玩那么多花花肠子,两把下来,他已经知道对手的实力了。 英雄联盟也是一个需要天赋的游戏,并不是说玩的久就一定厉害,有些人,打了一辈子,也只能是个菜。 符文换成了常规的红色法穿黄色生命中蓝色魔抗大精华法强,天赋也改成了常规的21-0-9。 盲选界面锁了妖姬,把召唤师技能换回了点燃闪现,何寰宇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加载游戏了。 常规的多兰戒两红出门,没有急着出塔,等到小兵上了线,何寰宇才施施然地操控着乐芙兰卡着极限距离开始一下一下A兵。 吸取了上把教训的周翔也没有贸然一级就上来找何寰宇换血,也在那老老实实A兵推线。 一道金光升起,两人双双来到二级。 升到二级秒学了W的周翔再也忍耐不住,QW二连直接就要踩向何寰宇。 何寰宇又往回拉了一下,只吃了一段Q,没吃到W,并没有触发沉默。 很快,并未示弱的何寰宇反手就是一发Q,并没有急着接W,而是抬手一发平A,骗得对面周翔W回到原地之后他才W踩上去,触发二段Q沉默的同时带上雷霆,又一发平A出手,同时套上点燃。 周翔的被动瞬间就被打了出来。 可惜身上有着点燃效果的他很快就被何寰宇认出了真身,被追着又点了一下平A只能无奈交闪逃命。 再被多点一下交闪被跟闪平A接Q就死了。 回到塔下,看着河道中线那一大波线,深知此时回城就炸穿了的他狠心磕完了两瓶红,就在塔下挂着等血量慢慢恢复。 等到那个炮车被自家小兵A掉的时候,没吃上经验的周翔血量终于回到了健康线,这才慢慢悠悠地出来远远蹭经验等何寰宇把线推过去。 被这么打了一波,他已经不敢皮了,再皮,就没了。 结果何寰宇也不推线,乐呵呵地在那补兵的最后一下。已经被打怂了的周翔不敢上来补刀,他也乐得等点燃CD。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何寰宇点燃转好的时候,他的经验也已经快到6级了。 兵线终于还是控不住了,聚集了一大波推进了对方的塔下。 何寰宇一发平A收掉地方塔下最后一个远程兵,等级也来到了六级。 看了看缩在塔下补刀的周翔,他似乎是引到了一点远程兵的仇恨,血量并不是很满。 何寰宇算了算伤害,E闪出手了。 E闪出手的瞬间QRW点燃四个技能一秒内全部倾泻在周翔的乐芙兰身上。 被瞬间沉默的周翔没办法交W逃生,闪现也没转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打出被动的真身被二段E束缚在原地的同时又吃了一发何寰宇的平A,活活被点燃下一秒的伤害跳死。 First Blood! 他又死了。 看着何寰宇扛塔扛到残血走出防御塔攻击范围的乐芙兰,他倍感无力。 何寰宇这次并没有急着退游戏。 而是在所有人频道缓缓敲出了一句:“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周翔默默地看着这句话,深感无奈。这次人家并没有玩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正常的符文天赋,正常的出装。就是靠着卡距离二级赚了一波大便宜领先了经验和闪现。然后升到6级的瞬间直接双交越塔强行一套秒杀自己。 这是硬实力的差距啊,的确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人家才玩这个游戏不到七天。 “你赢了,我会说到做到。”周翔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出的这几个字。 只是感觉,这几个字抽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林涵雨啊。 可惜,不会再有结果了。 番外 番外21 生日快乐呀,宝贝 和周翔的那三局solo其实并没有给何寰宇的生活带来什么特别大的改变,虽然那天晚上何寰宇的确感受到了所谓的奖励有多么狂野。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三月便已经过半了。 3月16日,星期日,雨,宜嫁娶。 阳春三月,本来该是个放风筝的好时节,然而却不知为何,今年的雨似乎格外的多。 “混蛋,天天下雨好烦吖,感觉人都要发霉了,都多久没出太阳了。”快要发霉的林姑娘抱着何寰宇挂在他身上倾诉着她对太阳公公有多么思念。 “咦,你上星期不还嫌太阳太大天气太热吗?这才下一星期的雨你就受不了了啊?”何寰宇拍了拍林丫头的背,有些好笑地问。 “喂,混蛋,你还记不记得家规第二条说的是什么啊?”林涵雨的神色有些不善。 “嗯,记得记得,‘老婆大人说的永远是对的;如果不是,那一定是我想错了;如果我没有想错,那一定是我听错了;如果我没有想错又没有听错,那一切参照第一句——老婆大人永远是对的。’没错吧?”何寰宇笑眯眯地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签过的那个不平等条约。 “那你刚才还反驳我的话。”小丫头故意鼓起腮,让何寰宇总想伸手去戳。 “嗯嗯,是我错了,要不我带你去吃爆烤鱿鱼作为补偿?”何寰宇提议道,“筷子巷那边新开了一家鱿鱼小吃店,我前天趁你上课的时候去试吃过,那家的鱿鱼块和鱿鱼须都很好吃,而且辣味也足。” “嗯嗯!我要去吃!”一听到有好吃的,吃货林立马上线,两只眼睛瞬间亮闪闪的,“可是,好大的雨啊,我们去不了吧?” “我们打个车去就好了啊,反正这里走到路边又没多远,打个伞就是了。”何寰宇无所谓道,“再说了,要不是下雨,我估计那边排队得排半天呢。” “那行吧,我换身衣服,嗯,你转过去。”到底是吃的诱惑力更大,林姑娘也不打算介意下雨天出门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咱们都那个那个多久了,我还会偷看你换衣服不成?”何寰宇故意瞪大眼睛看着小姑娘,“要看我也是光明正大的看啊。” “讨厌你,快点转过去,吃完我们还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电影。”林姑娘娇嗔道。 “好吧,我真不会偷看。”何寰宇乖乖转过头去。 …… “对了,混蛋,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后是什么日子吗?”林姑娘一边背过身窸窸窣窣地换着衣服,一边开口问着。 “记得啊,你生日啊,这哪能忘。”何寰宇得意道,“我第一次看你身份证的时候就记下来了,厉害吧?” “厉害你个头哦,还好意思说,你当时竟然还敢笑我证件照照的丑。”林姑娘换好衣服转过身在何寰宇头上拍了一下,没好气道,“就你证件照好看。” “那是事实啊,谁让那个新来实习的妹子被我的盛世美颜给迷住了呢?”何寰宇嘚瑟得林姑娘想咬他。 “好得意哟!”小丫头咬着银牙,伸出两根手指在何寰宇腰间一拧,“你怎么当时没想着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呢?” “哎哟,你说我怎么当时给忘了呢?”何寰宇故意夸张地一拍大腿作惊醒状,也不在意小丫头在他腰间的两指,毕竟小丫头也舍不得真用劲拧。 “哼,走啦!去吃鱿鱼,要是不好吃你就死定了。”林涵雨气哼哼道。 …… …… 事实证明,这家小吃店的鱿鱼的确很好吃。 小丫头一边辣的直吐舌头,一边还在手下不停往那已经被辣得通红的嘴里塞。 “慢点慢点,我又不跟你抢,你这样要是呛着够你好受的。”何寰宇心疼地替小丫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用纸巾擦掉她嘴边沾着的辣椒末,然后开了一盒纯牛奶递了过去,“这个解辣的,慢慢吸一口,不要喝急了呛着。” “嗯,”小丫头嗯了一声,接过纯牛奶乖巧地吸了起来两口,又咬着吸管问何寰宇,“混蛋,那你有没有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吖?” “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急什么?”何寰宇有些奇怪。 “不吖,你总得留时间做啊,难不成你打算上网买吗?”小姑娘有些愤愤不平,“上次我送你的都是我辛辛苦苦折了半个多月的呢?”她说的自然是指何寰宇现在还摆在房间电脑桌上那个斜口花瓶里面的纸百合和纸星星。 “可是我手特别笨耶,做出来的一定不好看。”何寰宇苦着脸,“我好像就只会折宝塔,千纸鹤和小船了,而且都折得特丑。” “我不管,我就要你亲手做的,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意义不一样。”小姑娘昂头望天状。 “好好好,我做,就是你到时候别嫌丑就好。”何寰宇打着预防针。 “那肯定不会。”得逞了的小姑娘自是满口答应。 …… …… 吃完小吃的两人终究是没看成电影,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电影院里这天播放的电影都太烂了,完全让人没有想看的欲望。 两人只是跑去网吧打了几盘游戏就早早回家了。 …… …… 接下来的日子,何寰宇又多了一项任务,给他的宝贝媳妇儿动手做生日礼物。 他在网上查了好久,才找到一个不是很难制作的自制生日礼物——一条沉香木手链吊坠。 吊坠有个非常美丽的名字,叫“玲珑骰子安红豆”。实际上就是一颗雕成骰子样式的沉香木里面塞进去了一枚饱满的红豆。之所以说不难制作,那是因为买来的就是一个半成品,店家已经把雕刻好了的沉香木打好了孔,连红豆都给塞好了,只需要自己把它打磨光滑就可以了。何寰宇看中了这个手链好听的名字,压根就不是看这个好做想偷懒,毕竟日常打磨盘串也是个挺费事费手的活。 大概林涵雨这丫头天生和雨有缘,好不容易晴了大半个月,到了她生日这天,又下起了瓢泼大雨。 何寰宇从蛋糕店拎着蛋糕赶到她班上的时候,都已经快要湿透了。 这时已经放学有好一会了,不过林姑娘相熟的几个好朋友也都被她给留了下来,毕竟蛋糕要人多一起吃才更开心嘛。 “生日快乐呀,宝贝!”何寰宇抹了抹头上脸上的雨水,直接走进教室,把蛋糕递给一直坐在座位上看他傻乐的林涵雨。 番外 番外22 玲珑骰子安红豆 “生日快乐呀,宝贝。”何寰宇把手里拎着的蛋糕递给林涵雨。 “吖,怎么湿成这个样子。”小丫头心疼了,也不去接蛋糕,抽出几张纸巾就替何寰宇擦脸上头发上的雨水。 “没办法,出租车进不来校门。”何寰宇无奈地笑了一下,抓住小丫头的手,“别管了,先吃蛋糕吧。” “对啊对啊,恩爱回家再秀啊,再喂我们狗粮我们要撑得吃不下蛋糕了啊。”吴芯在一边故意叫着。 “哎哟喂,阿芯你都有花姑娘了,还说什么吃狗粮?考虑一下我们这群单身狗好吧?”一个何寰宇不认识的眉清目秀的小姑娘也插话了。 “好啦好啦,真的是,分蛋糕啦,用蛋糕堵上你们的嘴。”林姑娘有些脸红,从何寰宇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接过蛋糕放在桌上,打开盒子,就准备取了刀叉分蛋糕。 “等等,”何寰宇从怀里取出一包油纸袋包着的蜡烛,把那根雕刻成数字19形状的蜡烛拿出来在蛋糕上插好,点燃,“许个愿吧。” “嗯!”小姑娘开心地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笑盈盈地闭上眼睛,嘴角上翘。 片刻后,小丫头说了声“好啦”,就吹灭了蜡烛,开始分蛋糕。 “涵哥,你许的什么愿啊?”吴芯小姑娘一脸八卦地凑上来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吖。”小丫头笑盈盈地把吴芯按回她的凳子上开始分蛋糕。 大概是由于何寰宇在场,小姑娘们并没有闹得太过分,并没有出现那种用蛋糕打来打去的现象,都是很乖巧地坐在那吃着。 慕斯蛋糕本身就不是很大个,让一伙人七七八八一分,很快就被消灭干净了。 接下来的自然是小丫头最喜欢的收礼物环节了。 小姑娘送的礼物都很精致。 像何寰宇不认识的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送的就是一枚会发光的水晶球,用手轻轻摇晃一下,里面似乎还会飘雪; 另外一个栗色齐耳短发的小姑娘送的是一枚蝴蝶结发卡,特别卡哇伊的那种; 吴芯小姑娘作为林涵雨的闺蜜,自然很是了解她的喜好,送的则是一本江南的《龙族三黑月之潮》; …… …… 最后轮到何寰宇了,一群小姑娘好奇的眼神都锁定了他,想要知道他作为人林涵雨的正牌男友会送什么生日礼物。 何寰宇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身上,也不是很慌张。只是轻咳一声,神态自若地从衣服里取出了一本书——然后众人的目光投向那本书的封面——《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 场面一时有一些凝滞。 就算你是人男朋友,你地位不一般。 但你在人家过生日送这礼物,确定不会挨打吗? 这生日聚会不会变成家暴现场吧? 有个胆小的妹子,已经偷偷往后缩了缩。 “混……蛋!”林姑娘的双眼危险地半眯了起来,亮晶晶的小虎牙也在不停地磨着,她好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咬死他吖。太过分了! “嗯,好好做题,好好学习,努力考一个好成绩。”何寰宇恍若未觉,还在那一个劲地作死。 “吖!”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了,她一定要咬死这个混蛋! “乖哦,不要闹。”何寰宇抱住扑过来的小丫头,在她额前亲了一下。 小丫头的脸“噌”得一下就红了,这么多人啊喂,这混蛋怎么一点都不注意一下啊。 看着小丫头那红得晶莹剔透的耳垂,何寰宇很有吻上去的冲动,奈何周围太多“碍事”的围观党了,他不得不暂时作罢,只是抓过小丫头的右手,往她那玉藕一般的手臂上绑着一根红绳做的手链。 “呐,这就是我这半个多月给你做的,其实也不算是做的吧,我手笨,就买了个半成品,打磨和穿绳是我自己做的。”何寰宇一边说着,一边在绳子上扎了一个小蝴蝶结,“呐,绑好了,这个手链名字叫玲珑骰子安红豆,喜欢吗?” “哇哦,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啧啧,这每天就是上课的时候分开几个小时,你就这么相思断肠吗?”吴芯故意夸张地“哇哦”一声,坏笑道。 “岂不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上课那几个小时,都能抵上好几个月了,相思断肠又怎么了?过分吗?”何寰宇倒是皮厚,根本不怕吴芯笑话他。 “咦惹,好肉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吴芯故意浑身抖了抖,又去逗林涵雨,“哎呀呀,涵哥,有没有被感动到啊?我们这票小姐妹可感动坏了啊,要不把你打包打包塞人家怀里去吧。”说着就作势要把小丫头往何寰宇怀里推。 “吖!”林姑娘惊叫一声,赶忙跑开,还不忘一边出言威胁,“阿芯你再这样小心我下次在花姑娘面前闹你啊!” 得,简简单单一句威胁就吓住了同样有男票的吴芯,毕竟这种事情,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别看这时候吴芯她闹得欢,下次她自己过生日,别人指不定怎么闹回来呢。 所以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下次就惨了。 吴芯是有男票所以被吓住了,可是那边还有一大票单身小姐妹呢。 看着那帮人跃跃欲试的模样,林姑娘果断从抽屉里拿了伞,拖着何寰宇就逃之夭夭了。 再待下去,她的脸估计得烧熟了吖。 “宝贝,你就这么跑了啊?下午不上课了吗?”何寰宇有些奇怪地望着拉着自己一起落荒而逃的林姑娘。 “嗯,我生病了。”小丫头的眼睛里似有春水。 “是吗?我看看。”何寰宇说着伸去摸林姑娘的额头。 “我说生病了,那就生病了。”小丫头拍掉何寰宇的手,很是认真地说。 …… 何寰宇有些无语。 这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真的好吗? 又装病,你已经忘记上次被护士支配的恐惧了吗? 找个别的什么理由不好吗? “乖,别闹,好好回去上课吧。”何寰宇摸了摸林姑娘的头发,语气轻柔。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小丫头晃着何寰宇的手臂开始撒娇。 “那我等你下了课就来接你。” “可我下午就想让你陪我啊,今天我过生日耶,你都不陪我吗?”小丫头泫然欲泣,作委屈状。 …… “那我去帮你找骚.浪贱请假。”何寰宇投降了,他拿这种会撒娇的小丫头是真的没办法。 “就知道我家混蛋最好了!”林姑娘踮起脚在何寰宇唇上轻啄了一下,“晚上回去奖励你吖。” ……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何寰宇有点想现在就要奖励了。 番外 番外23 混蛋,我睡不着 深夜。 万籁俱寂。 刚刚和林姑娘剧烈运动了一番的何寰宇此刻正有些兴味索然地靠在床头上。 林姑娘已经去洗澡了,而已然进入贤者模式的他却已经在回忆之前被翻盘的那把排位,他有些后悔自己的乐芙兰为什么不出女妖面纱。 出女妖就赢了呀,不第一时间被末日恐惧的话,二十五层杀人书的自己闪现WR二连可以打残一片,QE再收掉一个,那波团就赢了啊。 唉。 如果不是何寰宇不会抽烟,这时候来一支事后烟与排位被翻盘的忧郁更相配哦。 浴室的林姑娘正放着歌,是银临的《锦鲤抄》。这歌还是何寰宇安利给她的,一开始林姑娘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听了几遍之后,她就真香了。玩游戏的时候单曲循环不说,就连洗澡的时候也要放这歌,甚至不时还跟着唱上几句,只是那个调,emmmmmmm,不提也罢。 就是这个唱歌从来不在调上的小丫头啊,竟然敢在元旦晚会那般用歌来表白。 何寰宇摇了摇头,犹自在胡思乱想,而已经洗好了的林姑娘却已经在撵他去洗澡了。 极不情愿地挣扎了几下才从床上爬起来的何寰宇洗完澡后,却发现小丫头似乎已经睡熟了。 他走上前无奈地将被小丫头踢掉的空调被给她盖好,又找来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这才在小丫头前额轻吻一下,关灯上床。 “唔,”林姑娘翻了个身,用一个舒服的姿势缩进何寰宇怀里,左手还用食指摸黑在他胸口画着圈,“混蛋,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得睡,”何寰宇伸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明天礼拜二,你还要上课呢,乖。” “可是,我想听你讲故事。”林姑娘头伸过来,带着略带热气的声音弄得何寰宇的耳朵有些痒。 …… 讲故事是什么鬼?何寰宇顿时有些懵。 “你都多大了?睡觉还要听故事?”何寰宇一脸无奈。 “我不管,别人家的男朋友都会讲故事哄女朋友睡觉。”小丫头开始撒娇,“我想听你讲,你就讲一个嘛,好不好嘛?” “好吧,可是,讲什么呢?”何寰宇有些不在状态,他是真的不会讲故事。 “随便吖。”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发着光。 “嗯,嗯,从前……”何寰宇刚开了个头就卡住了,他实在是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讲什么“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华.盛.顿和樱桃树”什么的会显得很蠢,他开不了这个口,“宝贝,你还是告诉我讲个什么故事吧,不然我这实在没法讲。” “嗯,好吧。就讲那个《锦鲤抄》的背景故事吧,”许是感觉到了何寰宇的为难,小丫头很快给定了一个方向,“你之前不是还说,那首歌是来源于别人的一个梦吗?” “唔,是哦。那就讲这个吧。”何寰宇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背景故事,那个故事并不算长,不过区区数百字,所以他记得倒也算熟,不过原文案偏古风。他想了想,便轻咳一声,开始讲起了故事,“时间大致是在隋末唐初,在扶桑,也就是现在的山东曲阜,有一位名叫浅溪的画师非常喜欢画鲤鱼。他跑去泰安买了一座别院,院前有一方荷花池,池子里有一条金色鲤鱼。于是浅溪很高兴啊,天天喂鱼,画鱼,和鲤鱼嬉戏。那时候正好是武德之乱啊……” “嗯?混蛋,武德之乱是什么?”林姑娘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她听故事喜欢插嘴。 “嗯……这个,武德之乱吧。应该就是说隋朝末年唐朝高祖李渊发动的政变吧?”何寰宇有些不确信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李渊建唐的第一个年号应该就叫武德,那这个武德之乱应该就是说他逼迫隋恭帝禅位建唐然后统一全国的事。”何寰宇也不是很确定这些,一来他本来就是个理科生,对于历史也不是很清楚,二来也有人说这个故事本就是架空背景,自然有些说不清楚。 “嗯,接着说……”小丫头眯了眯眼睛,她特别佩服自己家混蛋什么事情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活脱脱一个百度百科啊。至于事实究竟是不是那回事重要吗?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就可以了。 “那时候正好是武德之乱,”何寰宇摸黑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接着缓缓说道,“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徐圆朗、高开道等军阀混战,割据一方。大战一起,自是哀鸿遍野,生灵涂炭。这时候各种魑魅魍魉,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天下间再无安宁。” “泰安也是这样,李唐的军队很快就打到了山东,徐圆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泰安的百姓在战争临近时就全跑光了,只有浅溪因为放不下锦鲤,并没有走。” “泰安很快就被攻陷了,这天晚上,浅溪所住的那间别院忽然失了火。浅溪在大火中发现自己被人所救,那个人说她是鲤鱼精,和他相处时间久了,不忍心浅溪就这般葬身火海,于是就救了他。”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候,火已经慢慢灭了,那个救了浅溪的人却不见了。浅溪本来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跑到水塘边的时候,却发现池水已经干涸了,池子里的莲叶也全都枯死了,鲤鱼更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浅溪这才想起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清救他的人长什么样子,只是记得衣襟上面绣着层层莲华,颜色非常妖艳,就像血和泪浑浊在一起的样子。” “后来浅溪把这件事告诉了修道之人,人家告诉他说,妖物如若动了情,则必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是说它愚笨,而是天命如此,不可违也。” “所以,那个鲤鱼精最后怎么样了?”林姑娘这次终于忍到故事结束了才发问。 “嗯,大概是灰飞烟灭了吧。”何寰宇想了想,答道。 “咦惹,好惨吖。”林涵雨咦了一声,摇着何寰宇的手臂,“混蛋,这个故事结局不好,我们给它换个结局好不好?” “这故事又不是我编的,”何寰宇有些无语,“而且,流传下来的故事,大多数结局都是不好的。只有悲剧才会显得更加隽永,美好的故事大概都是听完就忘的吧。” “可是,我宁愿不被铭记,也不想要这般隽永。”小丫头有些倔强地道,“混蛋,答应我好不好,我想要个快快乐乐,圆圆满满的结局。” “好吧。”何寰宇有些无奈,他知道小姑娘大概是哪里又不对了,把人鲤鱼精的故事带入到了她自己。 何寰宇闭着眼睛好好想了一会,才又缓缓开口继续说道,“后来,浅溪因为怀念那条鲤鱼,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作画,却总也不能满意。他总是记不清那条鲤鱼化作人形的样子,甚至连鱼身也渐渐淡忘,只记得那衣襟上的层层莲花纹理。” “一天晚上,浅溪画着画着就昏倒在画旁,他梦到自己回到了那方别院,院前有一方荷塘,塘里莲花灼灼,还有一条锦鲤游曳其中。那锦鲤看到浅溪,慌忙化作一名少女,告诉他他不该来到这里,让他赶紧回去。浅溪从少女衣襟上那层层莲花印记认出了她,便紧紧抱住她说他哪也不去,她在哪,他就在哪。” “当晚,浅溪的邻居发现浅溪家里又失了火,浅溪本人也不知所踪。只是看到空中一卷化作在火舌中飞舞,借着炽盛的火光,隐约可以看见画里,浅溪和一名白衣少女,相拥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何寰宇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回原处,低头问小姑娘,“呐,我给你硬生生加了个结局,满不满意?” “嗯,虽然还是有点可惜,不过满意多了。”小丫头说着在何寰宇脸上香了一个,“谢谢混蛋吖。” “那,是不是该睡觉了?你明天还要上课呢。”何寰宇笑着,声音宠溺。 “嗯,好吖,混蛋晚安。”小姑娘把自己往何寰宇怀里缩了缩,甜甜道。 “晚安。”何寰宇在她额前轻吻了下,自己也沉沉睡去。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