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振夫纲》 第一章 雪崩时,每一片雪花都在勇闯天涯 人为什么活着,有些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整明白。 方戟觉得自己也没整明白,尤其是当那颗子弹射穿他的头的时候,仅存的意识都在想这件事。 作为一个欺诈师,方戟觉得自己最成功的地方就是骗过了自己:只骗卑劣的同行与为富不仁的家伙,自以为很高尚,但不过都是半斤八两罢了。 这或许也算是报应吧。 不过能死在这白色的世界,也算是无憾了。 方戟听院长说过,他出现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也是下着雪,可谓雪地里蹦出的孩子。 从雪地里来回到雪地里去,也是极好的。 “雪崩了!雪崩了!” 看来是那一声枪声引发了雪崩嘛,希望临死拉多几个垫背的,少几个为祸人间的家伙。 “至于后面围杀我的人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而当我最后千了他们一大笔时已经无憾了。 在我中枪之前,他们的钱就已经开始转移到我的瑞士银行账户,而我七天没露头的话,老萧就会拿着我的授权书,将我账户的钱都全部匿名捐给慈善机构。 我叫方戟,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人,一个老千,给脸可以叫我欺诈师。 不对,其实还是有遗憾的,下辈子一定不能到死都是处男。” …… “老鬼,你说我就是从那边的江里飘过来的?你搁这拍西游记呢,老子是江流儿?” 一个年约六岁的小屁孩指着那江河,颇有几分怀疑。 那老鬼并没有回应他,只是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不是很用力,但是足够让人当场懵住。 “你吵到我的鱼了。” 小屁孩愣了下,盯着老鬼旁边空空如也的大四方筒,再看看时辰,便是知道这老鬼钓鱼那是连毛都没有钓到,气急败坏。 虽然老鬼面无表情,但是那嘴角带着小胡子轻微抽搐出卖了他。 所以说,就这性格,活该到现在还是单身。 这是一个小单身狗对老单身狗的嘲讽。 “你说我是什么角色?我就是方戟,带着我前世的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 很像咱华夏的古代,但又不是华夏的任何一个朝代,老鬼说这里是大魏,上任皇帝叫魏文帝,这一任的皇帝还是小青年……” 同样是叫魏文帝,可惜这个魏文帝不是叫曹丕,没梗。 现代人回到古代怎么都会不习惯的,尤其是手机依赖症者更甚。方戟觉得还好,从一个小鬼开始适应这个世界,也就慢慢习惯了。 除了一点不能忍,这个世界拉屎还不是用纸,而是用一种叫“厕筹”的东西。 名字好听,但是俗称就是搅屎棍。 这实在是屎可忍爷不可忍。 方戟发誓,这辈子可以没有什么作为,但是至少,要让大魏老百姓都过上拉屎用纸的生活! 多么伟大的志向呀! 扯得远了些。方戟此时再看时辰,日上三竿,便是觉得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老鬼钓鱼的时间。 果不其然,在方戟刚有这个念头的时候,那老鬼甩了甩袖子,看似潇洒,实则像一条气急败坏的老单身狗。 而后老鬼像施展轻功一般,飞在空中,几掌落下,江河像是被鱼雷炸起一般,时不时的炸起几条大鱼到岸边。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得搁那钓,就嗯钓! 方戟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上却是洋溢着孩童般“天真烂漫”的笑容拍起了手掌,就差高喊:“老鬼帅帅帅,迷弟爱爱爱”。 而后老鬼一个潇洒的落地,依旧是面目表情,风骚的长袖子在风中摇曳。 这老鬼钓鱼属实不行,但是炸鱼有一手的。 而方戟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用他的小手捡起那些鱼儿到箩筐,然后跟着老鬼回家。 所谓的家,是在那山间的小屋。 所有的东西,都是老鬼一手添置,就连上去的路,都是老鬼开的。 方戟在这个世界已经六年,就没见过其他人,要不是在老鬼的屋子里看到一些不可能是老鬼做的工艺品,他都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经历了末日,只剩下他和老鬼两个活人。 事实上,自打他四岁起,每个月老鬼都会消失那么几天,短则两三天,长则四五天。然后带回一些东西,算是生活必须品,就好比那厕筹,也就是搅屎棍。 方戟觉得老鬼也算是心大,普通孩童四岁被撂下那么几天估摸着也就饿成傻子了,得亏他有着成年人的智慧。 他问过老鬼,这里是什么地方。老鬼只说这里是桃花谷,这么烂大街的名字,方戟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老鬼取的。 老鬼向来话少,对于方戟还算有问必答,但是基本回答都是能短则短。硬要他说的话,老鬼就是闷起来还不骚的人。 他怀疑过老鬼是不是什么隐世高人,毕竟老鬼的武功那确实是好。在这个世界什么水平方戟不清楚,毕竟没有见过其他人,无法对比。 顺便一提,方戟自打看到老鬼的轻功之后,对于这个世界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是武侠世界?像老鬼这样的人世界遍地?还是说老鬼这样的武功其实已经是出类拔萃那种。 方戟不清楚。毕竟他现在也暂时出不去。他问了老鬼,老鬼说有人的地方不远,走一天就能去到一个小镇。 所谓的走,那就是老鬼飞檐走壁的轻功,方戟可学不来。而就是这样还得走一天……方戟于是暂时放弃了离开桃花谷的想法。 至于六岁方戟现在的日常,就是跟着老鬼学习认字,这里的文字其实就是繁体字,方戟自然学得快。 方戟的学习速度那是让老鬼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动,虽然还是依旧面目表情。但是让老鬼觉得有些奇怪的就是,这孩子用纸的量非常大,但是在他看来又不是这么的热衷写字,而那厕筹却是怎么都用不完…… 同居六年,方戟也算是知道了老鬼的一些事情。 老鬼看起来五十多岁,但年纪却是比他想象的大,应该已经年近七十。 老鬼基本不提往事,方戟问了也是几句应付。 老鬼也不缺银子,屋里有个箱子,装满了白花花的银子。 老鬼的生活方面也处处透着君子一般的淡雅。 老鬼晚上喜欢去屋顶吹箫,吵得他睡不着想骂娘。 所以硬要说的话,老鬼与他的关系是师徒,至于这关系像不像父子,他也不清楚,上辈子就是孤儿,这辈子还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老鬼是他的亲人,这辈子唯一的亲人…… “走。” “去哪?”听到老鬼唤他,方戟有些愕然。 “学武功。” “会飞那种?!”方戟早就想学了,听到这三个字不免有些激动。 “练不好死人那种。” 方戟:“……” 不说了铁子们,爷要起飞了,在大魏。 虽然爷尚未知道这大魏是什么样子。 第二章 十七十七(求推荐票) “鬼叔,这个是抹脸上的,不是吃的。” 老鬼拿起方戟手头上的东西,抹了一把,闻了闻,刚想放入嘴里舔一舔,却是被方戟赶忙制止。 方戟也觉得好笑,老鬼拿的是他做的雪花膏,他可不知道吃下去会怎么样。 “这些,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老子可指着它发财呢。” 方戟看着自己小屋里这十一年鼓捣的东西,他也不得不感慨,时间不只是杀猪刀,还是个巧匠。 方戟数着这里桃花开桃花落十一个来回,也早早的就在做一些以后的打算。 想起来在前世,有位很谨慎的勇者修炼到满级才出新手村,这种精神一直是方戟想学习的。 不过得知鬼叔说自己的武学造诣只是二流,方戟也只能放弃以武证道满级出新手村的想法,把自己未来的路线改为金钱开路。 那么,在有限的时间里,以及有限的材料里,方戟思考了良久,决定把自己的魔爪伸向女人……不要误会,这里只是说成为妇女之友的意思。 不说作为一个欺诈师,方戟觉得,就是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这么一个道理:现代社会,女人和小孩的钱是最好赚的。 那么在古代,没有什么198,298的游戏礼包,小孩的钱倒也不是很好赚。但是女人的钱,还是好赚的。 方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严谨,应该说,他不是坑女人的钱,而是作为一个妇女之友走向世界。 那么,妇女之友准备带给这个世界的是什么呢,自然是护肤品,肥皂,以及香水。 当然,想到这点,方戟知道市场调查还是很重要的。他还记得,在他年仅八岁的时候,当他让老鬼带回一些女人用的胭脂水粉时,老鬼那诧异的眼神…… 而看到老鬼带回来的胭脂水粉,方戟研究了一会儿不禁看到痛惜。看到古代的小姐姐还在抹重金属超标的这些东西,他就捶足顿胸,在被窝里笑出了声。 这也一度让老鬼怀疑这个笑出猪叫的孩子是不是被什么猪妖附体。 说做就做,这么多年,他先鼓捣了日常所需的用品:肥皂、鬃毛做的牙刷、牙粉,就算不是为了他,也要让老鬼的晚年生活享受享受。 然后才是鼓捣香水。 但是做香水,方戟知道需要用到高度酒精和植物精油,而做这些就需要蒸馏白酒的蒸馏器。 为此,方戟这些年也没少鼓捣高度白酒。老鬼倒是很喜欢,毕竟老鬼认为方戟鼓捣这么多也就这东西最为实在了。 大抵上,因为古代粮食稀缺,而且大魏流行喝发酵酒的缘故,方戟知道这高度白酒也算是有搞头。 当然,方戟并不想在酒上专研太多,这些活,他知道酒家远比他这外行人懂得多。他现在需要的也只是调配香水,而且也不需要量产,暂时先记下各种花露搭配的配方,假以时日有了本钱便投入生产。 …… 在桃花谷十一年,方戟跟着老鬼的修行小有所成也已经差不多十二岁,那年也是他第一次走出桃花谷,来到一处有人的小镇。 那时他连走带休息统共走了三天,而晚上生火休息之时,他还能听到鬼叔的箫声,便是感觉心里暖暖的。 鬼叔虽一句话没表示,但是方戟第一次离家,却又跟在后头,这番老父亲的做派,也让方戟觉得鼻头有点酸。 虽然大晚上吹箫吵人依旧是老鬼的恶趣味就是了。 越过许多沟壑,照着老鬼画的抽象地图,方戟也成功在那年见到了第三个人类。 这里小镇名字倒也实在,叫张家镇,不说多富裕,至少也让方戟第一次领略了古代的风土人情。 不知是不是许久没见到这么多的人,有些感触。方戟那天在镇上待到第二天才回去。 以后来回小镇的次数多了,方戟估摸着靠自己的脚程,最快也能一天半就到那里。 方戟其实也终于明白了老鬼住的地方为什么没人了。前段路多崎岖,而且时有大雾。 中途还有一段路,倘若不是有这个世界的轻功,会让人想打退堂鼓。 更关键的是,除了老鬼这样闷而不骚的人,谁平白无故会深入这地方,还在这里找到个桃花谷呢。 练功以及立志成为妇女之友,这大抵就是我这个世界的十七岁了。 方戟觉得,这段时间就像放了个不太轻松但恰意的长假,跟着老鬼的练习身累,但是心不累。 上一世尔虞我诈的欺诈师之路,方戟也算是放下了。 虽然那些骗人的伎俩还刻在骨髓里,但他可不希望有朝一日有机会再用。 遥想起当年,他为什么踏上欺诈师的路? 孤儿院倒闭,被骗光积蓄的院长自杀…… 纯粹是为了复仇呢。 但当让仇家都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方戟却也没有因此开心过。 社会里的一切都是不断的破坏再重建,但是有的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小戟,和你说件事。” 方戟见老鬼罕见的呼唤他,倒也有些好奇。 而说起名字,方戟也觉得老鬼算是心大,他自己自称老鬼,也没给方戟取名字,只等教方戟写字时才让他自己取一个。 所以,方戟还是叫方戟。方是上一世院长的姓,倒也沿用到了现在。 为此方戟还有些怨言,他倒是想这辈子跟老鬼姓,但是老鬼从来不告诉他姓名。 就像老鬼他自己的的过往,从不提及。 “鬼叔,你想说什么呢?”罕见的,大晚上老鬼不吹箫,竟是要和他说些什么。 “我给你找了个媳妇。” 方戟眨巴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错,一定是最近睡得少,精神有些恍惚。 “你说给我找了什么?” “我给你找了个媳妇。” 嘶~没有一点点防备…… “不是,鬼叔,通常这种情况,你是不是应该有点征兆,或者是说你至少先解释一下原因对吧……” 方戟有些哭笑不得,随即眯眼看着老鬼:“莫不是鬼叔你其实在大魏还有个女儿?” “不是我女儿。” 老鬼耿直的摇了摇头,随即掏出一个只有一半的残缺勾玉。 “有人欠了我一笔债,我现在要他还清,拿他孙女还。” 第三章 是将军也是小姐 还债,而且还是还孙女,属实好理解。 当然,先不论这找媳妇的事情,方戟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老鬼的八卦往事。 “鬼叔,这欠你债的是什么人?” “赵存。” 单单一个名字就完了?方戟觉得自己可没这么好糊弄。 “那这个赵存,现在何处?” “他死了。” 方戟觉得和老鬼聊天那是分分钟被气死那种。 “鬼叔,直说了,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个赵存没死之前是什么人?你就告诉我吧。” “好的。” 嗯?他同意了? 于是,找好家里那个有点磨屁股的板凳,方戟便是想听听这鬼叔攀谈往事。 “这赵存,以前是大魏的元帅,四十年前我本是要他的命,但是我放过了他,这是欠条。” 四十年,咸鱼干都化灰了吧。 【今日之恩,赵家满门他日必以命相报。】然后署名是赵存,名字上还有一个印记。 不说这已经开始发黄的欠条,方戟看了之后第一反应是,这赵存的字是真丑,和他是不遑多让,是个人才。 “不是,鬼叔,你要他的命,为什么他写的好像你救了他全家一般。” “我不杀他,就是救了他全家。” 这……方戟只能说好理解。 不过方戟本以为能听到什么老鬼叔以前的爱恨情仇,倒是没想到还是没什么收获。 硬要说的话,就是知道了老鬼确实是猛人,大魏元帅的命都能随意取了。 方戟这些年出入过张家镇许多次,也是打听了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这个国家是大魏,魏太祖打下基业,盘踞中原,最后由魏文帝一手打下江山,灭掉了其他两个政权。 而老鬼说的这个赵存,应该就是当时灭两国的兵马大元帅,开国元勋加开疆重臣,大魏军界大佬。 当初方戟听镇上的评书时并没在意,只听到那句:染血将军凯旋日,威名跨海镇西东。 而染血将军,大抵就是这赵存了。 不过这赵存死了,老鬼却是要自己娶赵存孙女,又是何意? 而作为一个有现代人意识的男人,方戟可是主张自由恋爱的,所以要他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坚决不行! 哪怕是长得像石原里美,新垣结衣,斋藤飞鸟……呃,真要长这样,包吃包住就好说。 所以综上所述,方戟坚决反对这门亲事! “鬼叔,我还小,暂时不想娶媳妇。” “大魏十四五岁婚嫁比比皆是。” 倒是忘了,这里和古代一样了。 “赵存的孙女赵婉,也叫赵无垢,是个良配。算算年纪,和你同岁。” “不是,鬼叔,难不成你还见过?”方戟算算绝对不可能,这赵婉要是与他同岁,那老鬼没理由见过才是。 算上老鬼几次离家的时间,只有几次离开超过半月,但是以鬼叔的脚程,来往于大魏的京城洛城也有些勉强。 “三年前见过一次,在凉关。” “鬼叔,你不会骗我吧,凉关,与蛮荒一族的边境,那是人住的地方?” 方戟虽然去过最远的地方还是张家镇,但是也是知道,这凉关在大魏的西北,往上那是蛮荒之地,蛮荒族喜杀戮,对于大魏边境一直是袭扰加戮掠的政策。 “她是去打仗的。” “打仗?”方戟愣了愣。“你说三年前,她才十四岁,打仗?这赵家猛到家中女子都要去沙场历练吗?” “以前赵家除了赵存的妻子外并无此例。”老鬼淡淡地说道。“全因赵家无人了。” “无人?” “赵存有三子,全部战死。至于赵存的孙辈,有五人,除了赵无垢也全部战死。” 嘶~搁这拍杨家将呢这是…… “三年前,赵家男丁稀薄,名下只有赵无垢的兄长有一子,但是尚且年幼,这赵无垢带着几个嫂子戎马上阵才保住了赵家。只三年时间,这赵无垢已经是大魏骠骑大将军。” 方戟只能想到巾帼不让须眉来形容了,这女人确实让人敬佩,十四的年纪扛起了一个赵家。 方戟就是不用打听,也知道这赵家在朝中的日子非常不好过。这架势不单朝臣巴不得你死,估计皇帝对于赵家也是有几分忌惮。 “这赵家,你觉得如何?” “忠烈,但也是群傻子。”方戟随即答道。 方戟说完倒是看老鬼的反应,当然让他失望的是,老鬼还是原来的那副莫得感情的脸,看不出什么想法。 “详细说说。” “这赵家打了这么多年,家将还有死忠兵士想必不少吧。” 老鬼点了点头。“赵家在军中的地位,大魏无人可及。” “这不就得了,摆在赵家面前就三条路,要么自己做皇帝,要么厚积薄发做个皇室奈不何的世家门阀,要不当皇帝的忠犬。 这么多选择,这赵家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做皇帝的忠犬,但是这赵家当狗还当过了,没有皇帝会希望看到臣子出类拔萃过头的。 一个家族要长线发展,该割舍的还得割舍,有个道理是一直没错的,厚积薄发。我要是赵家,宁愿放弃一些军中势力,在封地好好过日子,只不过,原来的赵家还好说,现在人都死的差不多了,这赵家的半截身子也基本入了土了。 起点这么高,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说白了,这赵家就是缺个滑溜的泥鳅,不懂得周旋。” “那看来,我让你娶赵无垢,是娶对了。” “嗯?不对不对不对!鬼叔,你说什么呢。我可没说要娶这个女人。”方戟连忙摇头。“再说了,你这样有没有考虑过人赵小姐,不对,是赵将军的感受。” 开什么玩笑,一个能够上战场杀敌的女子,不说虎背熊腰,那至少也是筋肉怪人,分分钟还是虎式坦克。 我方戟,宁愿当打自己飞机的舒克,也不当开坦克的贝塔! 再说了,这女人三年就当上骠骑大将军,武力值肯定是拉满的,方戟觉得他未必打得过这赵无垢,万一这女人还喜欢“家暴”,自己又不是东亚劲夫,实在无法一战。 “赵家人最信守承诺,有这欠条,还有这信物,她赵无垢不嫁也得嫁。” 方戟不禁捂脸,这就不是她赵无垢想不想嫁的问题,而是老子想不想娶的问题。 “鬼叔,这赵家应该对你很重要吧。”方戟叹了口气。 “为何这么说?” “你三年前去了趟凉关,不为别的,就是想保那赵无垢的性命。现在又极力让我娶这赵无垢,无非是想我帮赵家脱难,对吧。” 老鬼这时候并没有否定,方戟和老鬼生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他有一说一,不喜欢说谎,那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 “你极力提及赵存,却不曾提及他妻子的名字,想必……嗯哼!”方戟笑出了声,倒也不点破。 这老鬼叔,还是念旧情的人呢…… 第四章 万水千山纵横 昨晚方戟失眠了。 不是因为老鬼没有吹那箫,恰恰相反,正因为老鬼没吹,他才睡不着。 大抵上习惯了这萧声,听不到还不惯了? 也可能只是想到以后很长时间不能听到这萧声,这才睡不着。 心烦意乱。 吃过老鬼一大早熬的白粥加咸萝卜,像往常一般练功,然后挑水砍柴,顺便用自制的木镖杀死那中暑一般送上门的兔子。 这么可爱的兔兔,烤起来一定很香吧。 一切看起来平常依旧。 只是今天的方戟不发一言,哪怕是烧着火做着午饭时也一样,换作以往,他早就侃侃而谈,像老鬼鼓吹他的厨艺云云。 “小戟。” “小戟。”见方戟没回应,老鬼又叫了一遍。 “我都说了不去了,赵家女婿谁爱当谁当!”方戟和老鬼生活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生气。 其实也不是赵家的问题,不为别的,方戟知道他离开这里,老鬼还是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方戟也不说什么老鬼和他一起去才去的话,因为他了解老鬼,他一定会留在这桃花谷。 “三年,你娶赵婉三年,到时是去是留,随你。” 方戟听后什么话也没说,只吃着午饭,而后收拾碗碟,接水洗碗。 “我去。”方戟说完,感觉自己这话像是在骂人。 “加多一条,她不同意,我也立马走人。” 方戟有些无奈,谁让老鬼是他最亲的人呢。方戟知道,老鬼和这赵家肯定是有关系的,以前肯定也发生过什么事情。 权当是了解老鬼的往事,走一遭吧。 老鬼说的是娶赵无垢三年,那么他知道,时间得从大婚开始算。 他不喜欢勉强人,所以三年后是去是留,不光看他,也看赵无垢。双方有一个想离,那便离。 他这个人说实在的,上辈子谈过恋爱,但是没经历过情爱之事,所以三年后会怎样他也不敢保证。 更何况,他现在心里料定了那赵无垢是虎式坦克,所以他心里觉得三年后自己必定立马一纸休书奉上。 女拳师口中的老渣男了。 “小戟,洗完碗筷到河边来一下。” “神神秘秘的……”方戟嘟囔了一句,收拾好碗筷,郑重的把自己的碗放好,而后一个轻步如蜻蜓点水,踩着树尖便轻降到河边。 老鬼说过,他的轻功已达上乘,虽然练功偷懒武功不怎么好,但是打不过选择逃走的话,普天之下追得上他的人屈指可数。 方戟明白,经常来往于张家镇,这轻功自然是没白练的。 不一会儿,方戟见老鬼拿着两个被包裹着的东西来到河边。 一个是长棍状,另一个造型奇特,倒是看不出是什么。 “你平日里拿扫帚练了这么久,现在也是时候了。”老鬼手一扬,扯去物体上的布,而后把两个物体都抛向空中。 “那是……”方戟看到的是一个有着特殊纹案的长棍,而另一个分明是戟头! 老鬼一个腾空接过那长棍而后往前一捅,那长棍和戟头合在一起,分明就是那方天画戟! 老鬼随即将方天画戟扔给了他,待接过手中兵器,方戟挥舞了几圈,便是按照以往的练习耍了起来。 还是老鬼教的那几样:援,胡,内,搪。 “援”之法,可冲铲,可回砍,可横刺,下劈刺,斜勒。 “胡”之法,可横砍,可截割。 “内”之法,可反别,可平钩,可钉壁,可翻刺。 “搪”之法,可挑击,可直劈。 正所谓方天二字,直如愁云惨淡,龙战于野,披星赶月,白虹贯日! 方戟现在感觉自己就像那吕奉先,像那薛仁贵,凭一杆方天画戟,南征北战,从无敌手。 “柄头有机关,能取下戟把,关键时候能有大用。” 方戟刚装完一波,听到老鬼的话差点没闪了腰,这老鬼丝毫不懂什么是说戟不说把…… 当然方戟也知道这机关的用处,当戟头被他人的武器钳制时,这机关便是能够抽离,然后化身棍棒给人当头一棍。 太阴了这一手,不过我喜欢。 “小戟,记住,当世的武者共分九品,一品最强,往上便是武之大者的境界了,是为宗师。” 方戟还算第一次听老鬼与他讲这些。 “那我的武艺,是几品?” “二品,不过你欠缺实战,真要是遇上二品,很大可能无法取胜。” 二品?!老子真有这么厉害吗?方戟不禁怀疑。 但是方戟知道老鬼不会骗人,既然老鬼说二品就是二品吧。 “那鬼叔,你难道是宗师?!” 老鬼一点都不知道谦虚,就这样点了个头。 “那这宗师,这世界上统共有多少?” “不清楚,不过四十年前,我听过的还有三人。” 好家伙,这老鬼还真是金字塔顶端的呢…… 方戟想起了老鬼说他的天赋只有二流,现在看来,以老鬼的标准,这句话应该是极大的赞扬了…… “还有这个世道,人心险恶,不要轻易信人。” 方戟听到老鬼这话有点怪怪的,毕竟他上辈子就是靠个“骗”字生活…… “不过,遇不平事也要出手相助。” “我知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方戟觉得此时的老鬼像唠叨的老父亲。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方戟第一次见老鬼笑,虽然只是浅笑,但是同样让他啧啧称奇。 “如此,收拾行李,去吧。” 而老鬼刚说完,却是见方戟一把拥抱住他,久久不松手。 “小戟……好孩子……” …… “香水样本,雪花膏,肥皂,牙刷牙粉,自酿的酒……” 方戟整理着物品,放入了那个自制的旅行包。 那是一个遇上方戟的倒霉虎子留下的皮编制的,没有拉链,方戟用的是针孔扣,内里用几块羊皮多缝制了几个独立袋子。 方戟的瓶瓶罐罐都是小瓶装,加上衣物都放得下。 不过这方天画戟的戟头就只能另外包好了。至于戟把……呸……是棍棒,便是拿上手上,也不显突兀。 一切准备就绪,那就真的要离开了…… 方戟还真有些舍不得这里。 这是我这辈子的家乡,不是很好看,但至少,再也不是孑然一身…… 方戟了解老鬼,这个时候不会来送他,只会看着他远去,就像当初他第一次离家去张家镇那般…… 最后挥别桃花谷,方戟便决定不再回头望, 这个时候,倒是想唱首歌呢,以前老院长最喜欢的那首…… 万水千山纵横 岂惧风急雨翻 豪气吞吐风雷 饮下霜杯雪盏 …… 第五章 同行间的亲切会晤 方戟此行第一站,自然还是张家镇。 张家镇不算太富裕,但是因为其特殊性,这里流动小贩非常多。张家镇往上是樊已城,樊已城是接着西边国家来大魏的商道。方戟估摸着,应该与上一世古代的丝绸之路一样的性质。 所以樊已城的胡商特别多,而张家镇往下可以去大魏的南方,有些胡商也是会特经此地。 品流复杂,治安也就比其他地方严一些,张家镇小地方,不兴洛城那般的宵禁,但是那些晚上巡逻的一个心情不好了也会逮人问,所以像方戟这种属于黑户的家伙,大晚上可不在街上溜达。 当然了,方戟从桃花谷出来,花了一天半,到张家镇的时候还是中午时段。 方戟特别喜欢逛胡商的店,像是他香水和花露水的小瓶,基本都是掏的胡商的货。 其实方戟一直想找的是外国蔬菜的种子,但很可惜,这些年来在张家镇都没有让他遇上。 方戟也清楚,张家镇只是一些小商歇脚的地方,像那些大的商号,基本上是直接在樊已城修整,而后直驱大魏的各大城镇。 而像这样的地方,要是搁上一世的方戟,必定会留意这里有没有“同行”,俗称骗子,老千。 其实就算是老千,那也是有派别之分的,华夏自古便有千门八将一说,即是正、提、反、脱、风、火、除、谣八将,各司其职。 就拿方戟来说,他上一世是正将,就是千门中的通译将,精通了解各项千术,可谓是万事通。 而千门的发展,到了现在除了这千门八将,还有一个下八将。 下,即是下流。 而下八将,即是以下流手段,或下三滥手段行骗的老千。 本来老千只有“八将”,只以自己的本事令别人上当,但骗子本就不是好人,许多不学无术之人,只求骗财,不顾基本人伦秩序,因此便也有了这下八将。 一般千门八将的人都是看不起这些下八将,也就是下三滥的骗子的。不过方戟倒还好,虽然是千门八将的正将,但毕竟他觉得大家既然都是老千骗子,那也就不必分高下了。 大家五十步笑百步罢了,都是骗子,我方某人也就通杀了。 这不,方戟此时吃着街边小摊都看到了上一世的“同行”。方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千门八将一说,但是这毕竟只是说法,反正根据骗子的类型,总能对应上。 就好比他看到的这位,他的骗术就是属于“下八将”中的流将。 流将,就是善于偷换赌具的人,都是眼疾手快的人,他们经常的兼职那就是扒手。 此时很明显围在一起的便是一场赌局,总共三个盅,先把一个小球放入其中一个盅里,快速摇三个盅,让人下注买在哪里。 看似公平,实际上就是简单到不行的骗局。 方戟此时看,围着的人除了围观群众,还有几个下注的人,方戟看神色就知道,这些人基本都是托,只有一个粗壮的胡人上了头,被当猪杀…… 赌就算了,还赌急了眼,那就更加犯大忌了。更何况,这压根不是赌局,而是骗局。 因为这不是靠你猜,而是看人给不给你中,毕竟在那人开始摇盅前,那小球已经左手进了右手,而后在开盅的瞬间再经右手放到盅里。 方戟觉得说得容易,但是确实算是门手艺,毕竟真的是快到人的眼睛都反应不及。 所以套路很简单,这胡人买的少便让他赢,吊他胃口,买的多了直接吃。而这胡人以为有输有赢,只是自己的运气问题…… “再来!”眼看着这胡人又输了一局,不服气,像是咬牙掏出了一个钱袋一般。 能在大魏的国境,这胡人看来也是懂得说中文的。 “大巴!大巴!” 方戟这时看到一个穿着外域女子服侍的少女,此时一脸焦急的样子,看到那粗壮的胡人先是一喜,但看清是怎么回事之后,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方戟只看见那少女上前一顿叽叽咕咕不知说哪个地方的语言,而后就要拉着他走。 “诶?你既然已经要下注,那这钱就不能拿走。”那做局的人自然是不乐意了,显然不想放过这条“大水鱼”。 “你……这不是你要寄回家的生活费嘛,不能赌了……”那少女简直是气炸了。“小姐说了,再有下次……就让你自己一个人滚回波斯……” 方戟其实对于这少女是有些好奇的,当然,不是因为其样貌,这少女的样貌顶多是让人眼前一亮,漂亮是漂亮,年纪太小,以方戟的审美来说少了些韵味。 他好奇的是,这少女是大魏人的样貌,但是却穿着胡服。 “嗯?你说不赌就不赌?规矩懂不懂,买定离手!” 而旁边的托也开始起哄,说这胡人快点开始,他们还要买云云…… 而说话间,不知是谁伸手推了那少女一般,就在那少女要倒下之时被方戟很快从后面扶住。 得亏众人的目光都在围观,没有人看到方戟的速度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谢谢公子……” 少女看到方戟的脸,然后很娇羞……这种桥段自然是没有的。毕竟刚刚被人推了一把不说,还被那叫大巴的胡人气了一顿,这时候还搁这一见钟情,你觉得合适吗? “没事就好。”方戟随即露出了二傻子的笑容。“没事就让一让,你挡着我去赌了。” “呃……”少女原本尚存的一丝感激之情瞬间化成了眉间的一条黑线。“怎么又是个赌鬼……” “那个,我也想玩一局,刚才看得我手痒了。”方戟喊了一声,立马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此时方戟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拿着个白布包裹的棍棒,身上的衣服粗糙的像个樵夫,虽然背着的是一个别致的虎皮包,但一股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此时的方戟,在人看来,就是一个年轻的猎户…… “嗯?你有钱吗就搁这赌?去去去,一边去。”其中一个托便是讥嘲道。 方戟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他的这身造型就连托都看不上,着实有些失败。 能动手就别吵吵,这也是方戟从一个东北伙伴那里学来的。 轻描淡写般掏出一个鼓当当的钱袋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而后依然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那现在我可以玩了吗?” 第六章 给同行愉悦送走 老千眼里的贪欲一闪而过,但立刻便变回了原来笃定的样子。方戟偷偷观察着,觉得这位同行还算是有点东西的。 但是那些托却没法了,看到方戟的钱便开始不淡定。开始老套的客套,非亲非故的已经喊起了兄弟,毕竟方戟现在的样子就是一条肥美的“大水鱼”。 算起来,古代以普通老百姓家庭来算,一年有个二三两银子,就可以吃喝不愁了。 而甚至在唐代,顶峰时期,一两银子购买力能到现代社会的三千元到四千元。 方戟这个大钱袋里的钱,是老鬼那满是银锭的大箱里装上的。有多少钱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估摸着五十两应该是有了。 此时方戟再看那叫“大巴”的胡人,看到方戟参与进来,并且拿出的是一袋钱,却也是有些吃惊。 “小……小兄弟,这人摇盅的速度很快的……我都输少赢多的……” 这胡人自己吃了亏,倒是不想让他也折进去,心地倒是还算善良。看着就是有滥赌的毛病。 方戟笑了笑,那笑容称得上是空姐空少夹着筷子练出来的职业微笑:“安心老兄,近几日先祖庇佑,运气好得紧,猎到只重伤的吊睛白额大虫不只,卖虎赚的细软还在赌场赢到手软了。” 方戟这么一说,只是给他的钱来个“合理的来路”罢了。 “看老兄这相貌,应是来自西域,不知怎么称呼?” “叫我大巴就行,我的名字……对魏人来说有些拗口。” “行,大巴兄,我运气当旺,不如跟着我买,沾沾运哩。” “那……在此谢过了……”这大巴应该是老赌鬼了。 在赌场,跟买手气旺的赌客是常态。当然这种也有骗局,就是营造自己手气旺,其实是赌场的托这类骗局,就不细说了。 “你这怎么个买法。” “很简单,换盅,换完猜我这小球在哪个盅,猜中一赔三,猜不中钱就是我的。” 呵,一赔三,弄成自己会很亏的样子,老伎俩了。 “可是我买这么多,你没钱赔怎么办?”方戟此时的样子看起来很意动,但是又略带犹豫,像极了徘徊在丽春院门口犹疑不决的小处男。 虽然他本身就是处男…… “我这里少说也有百八十两,小娃子,我怕你啃不下哟。”那老千拍了拍赌桌的钱箱。 这人年纪应该是三十多岁,叫方戟小娃子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大巴兄,你投了多少?” “最后五两……都在那里了……” 大巴刚说完,却是听刚才那少女又在喊大巴,想拉大巴走。但是奈何围观的人多了起来,却是再也挤不进去,似是要急哭了一般。 “要不……要不我就不赌了吧……”这大巴看来是听到了那少女的呼喊,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我家小姐说过再赌就不让我跟她讨生活了……” “不行,钱既然入了席,就算买定离手。”那摇盅的人说完,四周的几个托又是在应和以及催促着。 “既然大巴兄你赶时间,而且你出了五两,我这里再加三十两,刚好够赌他台面的钱,一局定输赢就是。” 方戟掏出三个十两银锭放上了赌桌,而后轻轻收起自己的钱袋。 “我这就算输了还有点钱回家过生活。” 方戟刚下完注,那少女终于是来到了跟前,而看到大巴那醒目的灰色钱袋赫然在赌局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呀……回去我肯定告诉小姐的!” 少女骂完,也知没法子,只得在跟前擦亮眼睛盯紧了那盅,帮忙看那球最后落在哪个盅。 方戟侧眼看那少女认真聚精会神的表情,不禁偷笑出声。 “你笑什么呢!还不盯紧些!等下输了可有你哭的!”少女气鼓鼓的回了声,对于赌鬼,她可不想有什么好脸色。 “看紧咯。”这时那老千将球很快放入其中一个盅,而后手速飞快的调换着三个盅的位置,只让周围的人都一愣一愣的。 “诶诶诶……”少女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好使了,像是自己被自己的眼睛骗了一把…… 而待那摇盅的人停下,少女轻咬下唇,随后口中只是念叨着:“左边……不对,又好像是右边……不对……还是左边……” “你看!都是你刚才在笑!害我分了神!” 这能怪我我是没想到的。 方戟此时看少女气鼓鼓的脸,像极了那鼓胀的河豚。 “好了,选吧。”摇盅的人显得有些得意,显然对自己的讨食的技术充满了自信。 “大巴兄,其实我也实在没看清……”方戟此时抓了抓头,显得相当的郁闷。“不如我们靠运气吧,反正还有三选一的机会。我的运气也正当旺。” 看到方戟的样子,那老千的嘴角扬起笑容。 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原来只是假把式。 “唉……算是完了……”少女看到方戟的样子,算是死心了,她这辈子最不相信的就是赌鬼的运气。 “不够,既然我们买了这么多钱,等下我来开我自己的盅,总行吧。”方戟搓了搓手,像极了赌鬼在攒手气。 “那就让你输的服气。” 这老千显然是对此不屑,球在他手上,三个盅自然都没有,谅他想开也开不出。 什么狗屁三选一,那叫三选无,三选空气。 方戟揉搓着小手,看着面前的三个盅,还是那般朴实的笑容。 突然,方戟伸出了右手,指着左边的盅。 “这个,不是。”方戟的声音大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而后方戟便是迅速的翻开了左边的盅。 “这个,也不是!” 刚大声说完这句,又趁着那老千发愣之际没反应过来,翻起了右边的盅。 “是这个。” 两个盅被方戟否定后揭起,方戟的手指敲着最后的那个盅。 “中了!中了!居然真的中了!” 少女原先低沉着脸,见到方戟真的“猜对”,不禁欢呼雀跃拍起手掌。 “你……你……你……” 那老千竟是一时说不出话,显然在他的“从业生涯”里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你什么你,这两个我都说没有,大家都听得很清楚是吧。我可不是选那两个。” 除了那几个呆愕住的托,周围的围观群众都连忙附和着。 吃瓜群众永远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选这个。这最后一个我就不开了。三个没了两个,总不能最后一个也没有吧。” 方戟此时眨巴着眼,天真大眼萌。 确实是没有……但是他也不敢开呀! 众目睽睽这么多人看着…… 赌在大魏最重也就是风化罪,通常罚些钱给官差,权当交了打点钱便行。 但是这盅里要是里面没有小球,他这可就是骗钱了……轻则挨板子,重则少不了几年牢狱之灾…… 此时看着这不知所措的老千,方戟只想起他上一世作为欺诈师就已经懂得的一个道理: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老千骗子从来都是人人喊打的。” 第七章 撞将 方戟没有揭开已经算是给脸了,只是打算给这同行一个教训。要是换作上一世的自己,戾气比较重,那分分钟是断人财路。 “如此,多谢了。”方戟便是准备拿起那装钱的盒子,却是被那人一把压住。 “且慢。” 方戟看了那老千一眼,再瞄一眼四周的托,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换作一个有点灵性的同行,也知道收手了,可惜,这人没有。 何必呢…… “衙差来了!” 方戟只听到一声呼喊,有六个高大身材,国字脸庞的人来到了赌档跟前。 “嗯?扰街扰民,统统带走。” “是。” 那伙衙差开始把那老千带走,至于桌子上的财物也尽数被衙差打包带走,此时再看,那些托已经随着人流四散逃去。 “诶?差大哥,小民的钱还在里面呢。”大巴只能暗叫倒霉,这刚赢了钱,却是又撞上了衙差…… “是不是你的,交给官老爷判,且先留下住址,待此案审理完毕,便给你送回去。” “绮萝商会,我家小姐正是会长绮萝,尽快送回来!”那少女报出她家小姐的名号,自然是种施压。 虽然大魏社会地位依旧是按“士农工商”排,而商是末流,但有些商会的后台也不是地方官能惹的。 不过方戟知道,这报名号也是没用的,因为这些人就不是官差,而是老千的同伙。 这些人是千门下八将里的“撞将”,即是在赌局进行不利的时候,化妆成官差冲散赌局,趁机带走钱财的人。而“撞将”一般都是高大有官相,长相正气。 方戟知道自己算是撞到地方诈骗集团了,不禁想笑,也有些怀念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了,我陪这些差大哥走一趟便是,至于大巴兄……”方戟掏出他的钱袋,交到了大巴的手上。“这里还有二十两,算上你刚刚赢的,刚刚好。” “这……”大巴有些犹豫。“不太好吧……” “拿着吧,记住,赌博累全家,以后千万不要再赌了。” 那少女也没说什么,只是听了方戟的话,似是有些感触,不免多看了方戟一眼…… “你……要跟我们回衙门?”那些衙差显然没想到这点。 “没错。”方戟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只不过此时的眼睛却是眯着。 上一世方戟的伙伴要是看到方戟眯着眼,那就已经开始冷汗直流。毕竟这意味着,方戟要“吃”人了…… “我陪你们走一遭,帮官老爷指证这个聚赌的家伙,尽我好市民本分。” “好市民?” “也就是好老百姓。”方戟自己掌嘴,倒是说了一些古代没有的词汇。 那假衙差看了看老千,只见那老千隐晦的眨了眨眼睛,而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小动作,这些自然也被方戟看在眼里。 “如此,那就感谢你了!走吧!”那衙差说完,冷笑一声。 看着衙差与方戟远去,那少女用胳膊肘捅了大巴一下,而后指着方戟。 大巴这才一拍脑子,大吼了一声:“小兄弟……还不知你的大名!” 也不知方戟是不是没听到,竟是没有回应这大巴。 大巴有些泄气,再看看方戟的钱袋,刚想打开看,便是被那少女一把抢过。 “小洛姐,别呀。” “钱在你手上转眼就拿去赌了,我会告诉小姐,以后你的月钱直接留起,回去给你家娘子。”名叫小洛的少女娇哼一声,此时打开钱袋却是有些愣。 二十两没错,但是里面夹杂着一张纸条。 【别喊了,我叫方戟。】 “噗嗤……”小洛抿嘴笑出声。“方……戟……” …… “这里是去衙门的方向吗?”方戟明知故问。 “衙门?哼。”那些衙差和老千停下脚步,便是一脸戏谑的看着方戟。“送你去地府衙门。” “唉,何必呢。” 六个衙差拔出刀,将方戟团团围住。 这条路看来就是他们下手的地方了,平日里四下无人,再往前应该有个类似乱葬岗的地儿。 好一个管杀管埋一条龙服务。 一人拿刀冲上前就是被方戟一棍子撂倒,其他人甚至都没看清方戟的棍子是怎么动的。 “一起上,乱刀砍死!” 而一眨眼的功夫,方戟棍子一挥又撂倒了一个。 那些人终于知道自己惹到了硬茬,便是立马吓得四散逃窜,但很快就被方戟一一追上一棒撂倒。 至于最后那个老千,抱着钱财一直跑,却是突然感觉腿部传来剧痛倒在地上不住哀嚎。 原来是大腿中了方戟打猎用的木镖。 “唉,何必呢。”方戟扛着棍子,走上前,不禁摇头。“那时没揭穿你,已经是放过你了,现在弄成这样,你看看怎么收场?”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别喊了,我不杀你。” 方戟拿起那一袋钱,便是扛在了肩上,而后随即一棍子用力杵在那人的手上。 “按我们那边的规矩,断人饭碗就是了。” 这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巧手,断他手肯定比杀了他更难受。 这世界骗子这么多,若只是谋财也就算了,这害命,便是坏了规矩。 方戟悉数打断那几个假衙差几根肋骨,便是潇洒的转身离去。 …… “小姐,我今天遇到一个有趣的人呢。” “哦?” 绮萝听了小洛说的事件经过之后,却是皱起了眉梢。 “阿三,快,快去衙门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赌档的事……” “小……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们呀,那叫方戟的人可是帮你们对付了骗子呀。”绮萝叹了口气。“十赌十骗,他哪是运气好,只是那三个盅里都没有,他才这么笃定掀开另外两个。至于这衙差,是骗子的老伎俩了,可能是那个骗子的人。”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小洛心里一跳,要是这方戟真出了事,她心里可真真过意不去。 “很大可能是没事的。”绮萝安慰道。“从这方戟给了大巴一笔钱来看,是清楚这些衙差是假的。这人看起来颇有智慧,应该有了脱身之法。” 绮萝这么说完,小洛这才舒了口气。 “看你这么紧张这方戟,莫不是想男人了?”绮萝抿嘴笑道。 “才不是呢小姐……”小洛矢口否认,虽然俏脸有些红。 不过她没想到,那方戟的手段真真了得,这又想起方戟笑她时候的模样……脸就更红了。 难怪当时他要笑我了,要糗死人了…… 第八章 辫子,驴子,锤子 “听说东北又起战事了。” “可不是,赵无垢大将军又披甲上阵了,三年前,蛮荒大军压境,凉关血战大捷,那赵将军奔袭千里取了蛮荒大将呼兰首级,一战成名。现如今打鞑子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可是赵将军的几位兄长都死在鞑子手上……赵将军虽勇猛胜男儿,但始终……鞑子阴险狡猾至极……” “放宽心,咱乡里有一位是赵家军的,见过这赵将军几面……” “哦?详细说说。” 本来嗑着瓜子,听这些八卦想笑的方戟一听这个消息那是耳朵竖直了。 “赵将军高八尺,精壮过熊,一掌能断精铁。那些鞑子吓都吓跑了……” 听到虎式坦克可能变成熊式坦克,方戟脸一沉,只得继续磕瓜子,当个吃瓜群众。 古代消息传的慢,但方戟算是知道,这战事起了也是有个把月了。 只因为这消息他是从驿站小厮那听来的。 驿站人来往于大魏各地,消息也绝对是最灵通的。 而此时方戟在的是家茶水店,一般小民的消息倒是慢了些。 彼间喝着有些寡淡的茶水,啃着瓜子,方戟只觉得这小日子倒也自在。 虽然茶淡,但方戟也算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有炒茶这个技术了,对于自己又少了个赚钱的行当,方戟的心情有些不好。 而听到虎式坦克可能要升级成熊式,心情那就更不爽了。 原本觉得自在的小日子也感觉有些过不下去了。 方戟也已经离开了张家镇,现在是在驿道里长见的茶水铺子,供路上的人歇歇脚什么的。 方戟没想到的是大魏居然还有民驿,而与负责传递军事情报的官驿不同,民驿的马显得粗壮些。 一般马越是粗壮,速度也就越慢,但是耐力也会好些。民驿的存在本不是追求传递速度,只是给一些在外的富贾,有钱的书香门第远程代步。 大抵上价格比起马价那是虚高,但是胜在到达目的地可以转售其他地方民驿。所有民驿的马都有特殊记号,回收时先看马儿健康状态,登记,便能回收些饷银。 一来一回,价格不算低,但也不算太高。总之非常适合一路郊游,闲暇自在,人傻钱多……的闲人。 方戟觉得自己基本就是闲人一个,既然赵无垢还在外血战鞑子,他这一程倒也不是很赶。 倒不如骑着马儿自由自在,想奔驰就奔驰,想驻足休息还能停下看看风景。 权当来一次张家镇到洛城的“自驾”游。 只是问题来了,方戟发现自己最尴尬的一点:不会骑马…… “客官,既然马不行,本店还有驴儿出售,只是驴是不能回收的……” 你这是看不起驴吗这是!凭什么驴不能回收!驴做错了什么! 当然,方戟知道,这小厮是“看不起”他。 唉,驴就驴吧。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方戟觉得郁闷,那感觉就像是自己原本能开奥迪,但现在就只能开奥拓。 他当时挑了这么久,就看上了这花色的,在一群灰驴中脱颖而出。简直是万灰之中一点骚。 所以,方戟给它取名小骚。 “骚啊骚,以后你就跟我混了,哥哥带你吃最好的草,曰最烈的野马。” “啊呃~啊呃~”小骚不知道听没听懂,算是应了一声。 方戟现在觉得自己要是穿着一身白,可以改名叫阿凡提,但可惜,他喜欢吃猪肉,当不了。 想想自己买驴的操作,如今身在茶水店的方戟又不禁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伤春悲秋”。 再说回那赵无垢打鞑子的事,方戟倒是觉得结果如何他都能接受。 赵无垢要是死在鞑子手上,他也无可奈何,甚至想笑。而赵无垢要是打败了鞑子,那他就鼓掌双击六六六。 毕竟他想到以前电视上的辫子头就觉得恶心。 这是他见过的最丑的发型,没有之一。哪怕以前他喜欢看黄飞鸿系列电影也是这么说了。再帅的佛山无影脚,也HOLD不住这恶心的辫子头。 方戟觉得,得亏他不是穿越到明末或是清代,不然为了不让自己的发型变成辫子头,他可能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比如:情愿剃光头出家! …… “小二!五斤羊肉二斤酒!”此时这一声吼也不禁让方戟收回无聊的思绪。 声音粗犷像野兽派,让方戟忍不住侧身去看。正正是一个大胡子壮汉,大马金刀地坐着。 大汉别在桌边的武器竟是一对铜锤。 方戟看着,不说什么,这铜锤一看就是小两百斤起步,这一对就是四百斤。 是个猛人。 方戟观他有些蓬头垢面,呼吸急而促,再观其虎口有血,显然是受了伤。 “小二!酒呢!” 那小二也不是傻子,见这壮汉,知其不像是给的起钱的主,但是又不敢直说,毕竟这明晃晃的大锤子他可遭不住。 “客……客官……小店也只是做点小本生意,所以能不能先把酒肉钱给结……” “嗯?!” 那壮汉这么一说,那上前想说几句的小老板都是吓得连连后退。 “洒家会给钱……锤子……当一个!算酒肉钱……”那壮汉有些难以启齿,但是看架势也不是撒泼之人,竟是想到当了自己的铜锤。 “这……客官……我要你这锤子……有什么用……” “老板,过来一下。”方戟勾了勾手,示意老板过来,而后在其耳边嘀咕了什么。 而后方戟便是偷偷塞给了老板银子。 老板听后,收了银子,点头示意,便是轻声吩咐小二上酒肉。 “老板,这铜锤,给你!” 看到酒肉上桌,那壮汉递上了自己一个铜锤…… “不……不用了,那位客官已经帮壮士您给了钱。” 那老板被那气势吓了一跳,随即连连摆手指着方戟。 “这……”壮汉听后,却也是耿直,回过身竟是向方戟递上了铜锤。“铜锤给你!” 这锤子?有锤子用! “我不要你的锤子。”方戟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洒家能给的都给你!” 方戟指了指四周。“我想你安安静静的喝酒吃肉,你看把人吓得。” “这……”那壮汉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人都有落困之时,正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帮你,下次你看到有谁需要帮助,你就去帮他,就当是报答我了。” 方戟说罢倒是打了个哈欠,显然是几日睡的陌生床没睡好。 “兄台竟有如此大义!洒家谢金牛,在此谢过了!日后若能再相遇,必定拜谢大恩!” “嗯嗯嗯。”方戟有点应付这谢金牛的意思。 再说了,一顿饭,怎么说的像是救命之恩了…… 说实在的,方戟还真只是不想看这谢金牛吆喝着,影响他做一个低调的吃瓜群众。 至于钱,反正是那老千的,权当是拿来帮他后代积德了。 只是他观这谢金牛,看样子像是在逃命。刚才他看这谢金牛要当锤子,便是知道他人不错,至少不是泼皮无赖。也因为这点,他才乐意出这酒肉钱。 方戟此时眼睛瞟向外边,不远处,有两个人看着谢金牛在指指点点,而后转头就跑…… 方戟不禁愣住。 板凳,瓜子都有了,不会真的有戏看吧…… 第九章 那愚忠之人 方戟看谢金牛这吃东西的架势,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肉是抓起就吃,至于酒,大口大口灌。胡吃海塞,丝毫不怕噎着。 这谢金牛看样子是要赶路,剩下的羊肉,装到怀里,提起酒,拎起那俩铜锤就是要走。 但就在此时,远方马蹄声传来,十几个身别马刀骑着马的人便是围住了这茶水铺子,那谢金牛闻此声,撕下自家衣服的布料,缠住右手上渗血的虎口,握紧了手中的铜锤。 方戟虽然没见过大魏上前线杀伐的兵士,但是这谢金牛拿起铜锤的样子,与刚才那憨直的气势完全不同,倒像是个一往无前的战士…… 而那骑马之人中,有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在他身旁的是一个拿大刀的壮汉,结合谢金牛右手虎口的伤,方戟便猜出是这扛大刀的打伤的。 “谢校尉,走得这么急做甚,不多陪小王耍耍?” “呸!李瀚,这么急着追你牛爷爷,可惜你牛爷爷不认你这孙子。” “放肆!谢金牛,死到临头,还胆敢对世子无礼!” “世子?康王出了你这龟儿子,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骂,尽管骂,你现在骂得越欢,等下我就让你越生不如死。”李瀚眼睛一凝,随即便是大笑出声。“你妹妹的尸体你看了吗?美得紧,小王我很喜欢,是件不可多得的收藏。” 方戟一听,却是连忙摇头,心理变态的人看来古代也不是没有的。 那谢金龙听到这里握住铜锤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一个跳起就是要砸向那李瀚,而旁边的刀客也是拍马而起,一腿踹向谢金牛的胸膛,将其踢出了几米。 这人看来不只是会用刀,连腿上功夫也是上乘。 方戟知道谢金牛遇上这人不好对付了,这谢金牛的招式应该都是军队里学的搏杀术,打仗杀敌凭他那力气一力降十会不在话下,但是遇到这练家子反而不好对付。 更何况这练家子可能还是专职杀人的。 此时方戟看这茶水铺,早已没了其他人,就连那老板和店小二都逃之夭夭。 大魏子民的忧患意识倒是值得表扬呢。 不过方戟原本以为这谢金牛遭了重的,却是见其起身,把那怀中的羊肉扔在一旁,随即便是继续拿起铜锤。 原来那刀客一脚踢到了谢金牛吃剩带走的羊肉上了,不过饶是这样。这谢金牛也是被踢得不轻。 现在的形势,方戟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出手了,刚才听那个叫李瀚的,说了不得了的“丑闻”,而且这谢金牛还是一个校尉,光天化日杀一个武官,很明显是私仇。 这年头的吃瓜群众不好当呀。 不过这康王世子明显托大,仗着这刀客能稳吃谢金牛,只带了十几个侍卫和一个狗腿子,撂倒都不是问题。 就是这刀客有点难对付。 嗑着瓜子的功夫,方戟已经想好了怎么做,便是起身伸了个懒腰。 最近睡眠不足,看来这花驴子小骚靠着不是很舒服,方戟考虑着下次换个靠垫。 “我说,你们还打不打呀,我瓜子都快嗑完了。” 方戟话音一出,便是让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他身上。 嗑瓜子……这人怕不是傻子吧。 “谢金牛,你过来一下。”方戟冲那谢金牛勾了勾手。 但是没想到,那谢金牛竟真的是憨憨的来到方戟的跟前。 “小兄弟,有什么事?洒家还得和这伙人拼命呢,你还是找个机会,从摊子后面离去……” “不跑,我家驴还在这呢。” 方戟与那谢金牛说着话,却是对那刀客说了一句:“我和人说话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方戟便是将手中的三支木镖飞向那刀客,那刀客用腿扫开一镖,用刀挡了一镖,而还有一镖,擦着刀客的脸皮划过,在那刀客的脸上划了个伤口…… “这……”看到方戟出手,让那刀客受了伤,谢金牛那两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牛兄,这些人我帮你撂倒了,不过事后我想问几个问题。” 方戟问的自然是赵无垢与赵家的事情,谢金牛是武官,那么武官之首赵家的事情,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别愣着了,看我表演。” 方戟掀开自己的戟头装好,单手扛着方天画戟便来到那刀客五米开外。 “世……世子,情况好像不对……” “怕什么,就算有什么不对,我们骑马,他们怎么追得上。更何况我们还有震天雷不是……”这李瀚作为一个世子倒也有些气魄。“鹿刀手,帮我砍了这小子。” “你帮他杀人不过糊口饭吃,确定要拼命?” “康王于我有恩,世子的事就是我的事。”那刀客说话声倒是透着一股冷劲。 愚忠,只是感动自己罢了。 不过这鹿刀手倒也算是条汉子,方戟最开始那三镖没有瞄准要害,就是为了警告他,告诉他实力的差距,让他收手。现在看来,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不会留手的,只此全力一招,你能接下我便饶你一命。” 方戟欣赏的是古龙式的对决,凡生死对决,必出尽最强一式,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方天画戟这兵器,荡出犹如八荒火龙,触之有焚烧之感。顶端利尖之处透着的是持戟人的煞戾凶性。 那方天四角之刃,仿佛蕴藏着修罗,迷人心智,嗜血杀戮。 那刀客双手握刀,以一副龙卷的气势逼向方戟,而方戟只是单手抬起方天画戟,一记重劈,戟刃已经刺透了那刀客的心脏…… 上一世作为一个欺诈师,做的最多的就是黑吃黑,因此对于这种事,方戟从不心软,向来果断。 愚忠之人赴死,方戟没道理拦下。 “快!放震天雷……”李瀚旁边的“狗腿子”刚准备掏出口袋那所谓的震天雷,却是被方戟一镖刺中手掌,摔下马不住哀嚎。 “诶?你觉得是你的马快,还是我的镖快呢。”方戟伸出手,一扬,手上竟是有三支镖。 方戟的话说得轻淡,但对于那李瀚仿佛就像恶魔的低语……吓得他连那马缰绳都不敢去碰。 看着此时从刀客心脏拔出方天画戟正在笑的家伙,脸上写满了惊恐。 第十章 将死之人有话要说 “你,下马,过来。” 那李瀚下马的时候双腿在抖,差点摔着,丝毫没有了刚才嚣张跋扈的气焰。 “你爹是康王?” “是……是……”李瀚连忙应声回答。 “来,谢兄,你也过来。” 那李瀚看着谢金牛拿着铜锤走过来,忙吓得坐在地上。 “把你和他的事,说给我听听。” 听了谢金牛那愤恨着述说的经过,方戟也大致明白了。 这谢金牛的妹妹谢金花被这康王世子李瀚看上,调戏不成反被谢金花打了一顿。 但紧接着的就是这李瀚的报复,李瀚先是逼谢家谈好的夫家退了婚事,而后三天两头就闹得谢家鸡犬不宁。 而甚至,在一天晚上,那李瀚带着十几人硬闯了谢家,生生侵犯了这谢金花,并且为掩人耳目杀了谢家十一口人…… 而这时候,谢金牛接到家书在回来的路上了,那时信上还是自家妹妹被退婚,心情烦闷,然后家中老母抱恙,谢金牛这才请了假赶回家。 却是没想到回来是替全家收尸,而且自家妹妹的尸首还不知所踪…… “谢爷爷,是孙子不对,孙子不是个东西。那天……那天都怪我家那老东西打了我一顿,我一时气急……” 那谢金牛握着铜锤的手早已是气得颤抖,就是要一锤将李瀚砸成肉泥,却是被方戟拦下。 “小兄弟,你也听了这禽兽所言,休拦洒家!洒家要咱谢家十一口报仇雪恨!” “谢兄莫急,听我一言。”方戟先是拦下了谢金牛,而后手一扬。“骑着马的,还有刚才吃了我一镖的,都给我过来!” 那些看样子是王府侍卫的,见识到方戟刚才一记方天画戟砸死那刀客的手段,知道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跑掉,便只得乖乖听话,尽数跪倒在地…… 随后,方戟却是在谢金牛耳朵边嘀咕着什么。 “这……”谢金牛听后眼睛却露出惊愕的神色。 “我先多余问几句,谢兄可知那赵无垢,以及赵家。” “赵大将军?自然是认识的。”谢金牛有些诧异,不知这武功绝佳的小兄弟为何这么问。 “你见过赵无垢?她长什么样子。”方戟眼睛一亮,便是忙追问道。 “这……洒家实在不知,其实军中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大将军的真实面貌,只因大将军每次打仗,都会带着个银色面具,不露真容。” “不露真容?” “大将军说上阵皆是兄弟,不希望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不过大将军是洒家最佩服的人,虽对其他已英烈赵将军有些不敬,但就单论武力而言,大将军也强过其他几位赵将军,更别提文韬武略了……” 谢金牛提到的其他赵将军,指的自然是赵无垢那几个战死的兄长了。 所以这意思是她太漂亮还是太丑呢?搞了半天,方戟还是不清楚。 “那这康王,又是何来厉?” “康王是先皇的皇弟,封地在节西府,素来乐善好施,只是没想到这康王世子……” “那这康王和赵家,有没有什么联系。” “这……应该是没有的。”谢金牛觉得这小兄弟的问题实在有点多。 “最后一个问题,我数三个数,说出你能想到的最想赵家死的人。” “三。” “二。” “当朝太尉王霖甫。”方戟只数到二,那谢金牛便是答了出来。 “当真?” “当真。” 方戟听后点了点头,倒是有了主意。 “小兄弟,这事洒家一人做事一人当,这厮咱杀定了,洒家只会自己一人提他的狗头去衙门自首,不会给你添麻烦。”那谢金牛见方戟东问一句,西问一句,便是以为他有意推脱。 “不急。”方戟不禁苦笑,这谢金牛倒是慷慨赴死,是条汉子,但是属实没必要。 “谢兄,听我说个故事,听完再杀也不迟。”方戟笑了笑,便是想起了他师弟的故事。 方戟的师傅刚好八个徒弟,方戟最大,余下都是师弟师妹,方戟便是给谢金牛讲的是他的八师弟,谣将的故事。 谣将,千门八将里的口才专家,通过散布谣言骗取财物,一张嘴可毒,可花言巧语,最喜欢信口开河。 “我有个朋友,口齿伶俐,平素喜欢说谎,所以得罪的人也多。但是当他得罪了一家之后,最喜欢做的,就是跑去另一家,给人一嘴巴子。” “这是何故?”谢金牛听后却是不禁一愣,不过倒也很想知道这人为何这么做。 “他先得罪了一家,便是与他约好了在哪里碰一碰,也就是打一架。然后转头打了另一家,也和他说在约好的地方碰一碰,打一架。最后这两家都派了十几人,见面就打起来,全进了派出……衙门……”方戟差点说出派出所这个词了。 谢金牛听后先是一愣,而后便是爽朗的大笑出声。 “只是,你说的这个故事,和我们要做的,有什么关系?” “关系嘛……”方戟笑了笑,拿起刀客手上的那把大刀,便是与谢金牛来到这些人跟前。 “谢兄,王太尉托我向你问好。” “王太尉?”谢金牛话都没说完,却是被方戟一记手刀拍晕在地,那壮如牛的身躯就这般倒了下去。 而后方戟丝毫不含糊,便开始杀戮那李瀚的侍卫。那李瀚见状,吓得拔腿就跑,直冲向他那马儿,骑上马便开始疾驰…… 方戟却是笑了笑,蒙上脸,拿起其中一个侍卫的刀,踏着轻功便是跟了上去。 以这李瀚想让手下放那颗像是信号弹的东西来看,这家伙肯定是让一些侍卫留在不远处,一来可以疏散人群,好让他杀谢金牛。二来,可原地等待他的命令,随时支援。 而当他有机会逃命时,必定会驾着马儿朝那个方向而去。 事情果然如方戟所料,那李瀚驾着马便是朝他侍卫的方向追去。 “救!救命!”李瀚见到自己人便是开始呐喊。 而方戟见那些人看到落荒逃来的李瀚之时,算准时机,一刀扔出去,刺穿了李瀚的身躯…… “世子!” 那些人见李瀚中刀从马中摔下,赶忙冲上前去看。 “王太尉……杀人灭口……王太尉……王太……” 说完,那李瀚便是断了气。 人总有个误区,认为临死之人说的话都是真话。 但其实,那句话,只是那临死之人认定的事实罢了。 至于真相……还请细究…… 方戟见计谋得逞,踏着轻功便是快速回去。 毕竟在那些侍卫赶来之前,他还需要短暂的整理“案发现场”。 第十一章 实话实说,痛心疾首 “你醒了?” 谢金牛醒来,见到的是那年轻人在生火,架火烤着的是两只野兔。 “你……” 谢金牛见方戟正把他的木镖一一折毁,扔进火堆。 “李瀚呢?” “死了。”方戟淡淡地说道。 “小兄弟,你这又是何故?”谢金牛虽长相憨直,但在军中打滚多年,也算是明事理,眼前的这个人要杀他的话早杀了,不会让他有命还能醒过来见他。 “刚才我出手,用了我的戟,镖,所以这木镖我不能再用了。”方戟笑道。“那刀客被我一戟砸死,不能留在现场,所以他的尸体我就埋在那边,喏~” 顺着方戟指的方向,谢金牛明显看到了有被土埋过的痕迹。 “还有啊,你那俩铜锤实在是太沉了,不好带走,我沿路找个地方埋了,做了标记,明早你自己去取。” “洒家知道,是你救了洒家……” “诶,不是我救的,扛着你来这里的是我家小骚。”萧楠拍了拍自家的花驴子。“骚啊骚。” “啊呃!啊呃!”小骚听方戟这么叫它,总是会应一声。 “可是,小兄弟,你杀了世子,那康王可不会放过你。” “放心,康王会以为是那王太尉干的了。” “王太尉?!”谢金牛不禁张大了嘴。“这又是何解?” “这……跟你解释,你可能也捋不清。”方戟不禁摇头苦笑。“来,先吃顿肉,慢慢说也不迟。” 方戟带走那刀客的尸体还有一个原因,全因为李瀚的侍卫都是死在那刀客的刀下,造成一种迷惑的效果。 而李瀚遗言那句:“王太尉杀人灭口”,也是留给那康王想象空间的。 有人要嫁祸王太尉?但是这句话又是出自他儿子临终时那句话,将死之人不会说谎,这是人的惯性思维。 至于谢金牛装成王太尉的人?康王肯定知道谢金牛的事情,知道他没有这种智慧。 但真凶若真是王太尉,那他为什么要杀李瀚?思来想去,方戟留给康王的解释也只有一种。 他的儿子李瀚,遇上王太尉的人,撞破了王太尉的秘密……惨被灭口。 “牛兄,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照着做,保证你无事。”方戟的计划自然还剩最后一步。 “你说。” “李瀚带着王府侍卫堵截你,康王肯定是知道的,因此,那康王势必会找出你问事件经过。”方戟对此也觉得有些可笑。这李瀚杀的是谢家全家,甚至于谢金牛妹妹的尸首还在王府里……但最后谢金牛除了报私仇和进京告御状之外,再无他法。 而且就算谢金牛成功到了洛城告御状,那又怎样呢?事情只要没牵涉到康王,那康王来一句教子无方,长跪不起,皇帝念王叔年事已高,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重罚”世子李瀚。最后那康王感恩涕零,拜谢王恩,事情“圆满”结束。 “所以,牛兄,你一定要说实话。” “说实话?!” “比如当问到我的长相时,用你能想到的词形容我的体征,什么仪表堂堂,风流倜傥,貌赛潘安,这些词随便用。” 谢金牛:“……” 当然,谢金牛听这些词是觉得新奇,拿这貌赛潘安来说,他可不知这潘安是谁。不过他明白了一点,这小兄弟好像对于自己的长相有迷之自信? 大魏古风美男,哪个不是得国字脸飘逸美髯?这小兄弟胡子都没有一根,也敢称美男子? “这些都是其次,你要记住这些:不能详细清楚的,你就说不知道就是了。就比如,我姓甚名谁,家住哪里,老实回答。 天亮之后,走原路,一棵很显眼的歪脖子路,你那两个鎏金铜锤就藏在那里。” “兄台大恩,洒家粗人一个无以回报,他日有难,来洛城找洒家,洒家定会舍命助你。” 我呸,你才有难呢。坏的不灵好的灵。 “行了行了,早吃早睡,你明天还得回节西拿回你妹妹的尸首是吧。”方戟再看,这谢金牛竟是右手捂眼,哭得有些哽咽。 “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再怎么哭,你家就你一个了,早点找个婆娘生几个娃,好好活着……” “小兄弟,能不能告诉洒家你叫什么?” “去去去,知道了你就瞒不住了。记住,你是要说实话的人。” …… 节西府,要去洛城走这条路等于兜了远路,但远道而来的行商与胡商一般都会绕道此地,做生意,去人多的地方总归是没错的。 节西府确实是人多,不说地方多富饶,但至少这里有节西世家,有康王府,甚至节西府人好武,也出了许多将领。 方戟前两日刚送这李瀚归西,此时倒是骑着花驴小骚来到这节西府,丝毫不慌。 “好吧,来节西府,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 方戟就是闲的,此去洛城,赵无垢北上征鞑子未归,去了也是白等多日。 听消息,康王世子李瀚死于非命,一个叫谢金牛的校尉却在王府白事闹上了门,那世子李瀚平日里是怎样的人,节西府会走路的人都知道。不会走路的,九成也知道,毕竟多半是李瀚打瘸的。 所以,谢金牛的事,顶多是为这康王世子的人生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再听消息,赵无垢战事告捷,方戟只是听了大概,总结起来就是:赵无垢杀疯了,从南杀到北,从北杀到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那种。 就是这眼睛不带眨的,她眼睛不干吗? 方戟倒是对这未过门的坦克……不对,是娘子愈发好奇了。 只因为他听到确切的消息,那赵无垢人在前线杀疯了,但是洛城却是有人排着队想娶她。 除开永远没机会的臭鱼烂虾,还有三皇子,太师府的公子,司徒府世子三位洛城青年才俊。 这些居然还不是最有机会的,还有一位,当科状元郎康之问,听说是文采飞扬,长相也是面如冠玉。 小道消息,这状元郎还与赵家走得近,经常能见到赵无垢,朝夕相处的,难免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问方戟是怎么打听到的? 好家伙,这赵无垢的婚事都在各地开盘了,这康之问居然是一赔二! 方戟看了眼,除开以上四位,‘“其他”的赔率居然是一赔一千…… 人家赵无垢将军在前线为了大魏奋勇杀敌,你们就这般对她的?还开盘?真就不是人干的事! 一个个的,赌狗的嘴脸,实在是让人痛心疾首! 方戟痛惜一声,收好了自己刚刚买的十两银子“其他”的赌票。 第十二章 这就叫专业 作为一个骗子最怕的是什么呢,同行太多,傻子不够用了。也就是市场所谓的饱和问题。 一个新式骗局的出现,往往是先行者能够大捞一笔,剩下跟风的能喝到汤就算不错了,运气不好的,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也有骗子。 方戟以前最厉害的是察言观色,因此走在节西府的街上随处瞅瞅,都能看到三俩个昔日的同行。 方戟觉得自己对于昔日的同行算是比较宽容的了,只要不是太过分,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他是观光客,也就是所谓的来旅游的。作为一个观光客,在景点打卡,寻找当地美食,才是正事。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给我家花驴刷刷背,好吃好喝。”方戟住店自然不忘了自家小骚,倒是给那领路的小二塞了点小费。 “明白明白。爷,这边请。”遇上大方的主,店小二自然是笑得比谁都开心,客官也就变成了爷。 方戟要了间客房,进屋第一时间翻自己的包,换上了新衣服,单单拿起那包裹好的戟把,便是出了门。 节西府城内最出名的酒楼,最应该去的景点,最能够体现人文精神的地方,方戟都是要打听的。 “酒楼,那肯定是天香楼了呀,那里的姑娘酥得紧。最应该去的?当然是晚上去节西府的兰心湖看花船咯。不知你说的人文精神是什么?啊,就是我经常去的,嗨,这里往左拐有家七星赌坊。诶?小兄弟,你怎么走了。” 方戟觉得,是不是他问的方式有问题。 既然如此,方戟觉得该吃吃该喝喝,逛逛街,吃点小零食,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货。 节西府的西市最热闹,方戟倒是打听到了,而现在的时间大抵上也是最热闹的时候。 古人买东西,自然不像现在这么方便,比如这东市要去西市,远的紧。店家开门的时间都不是起早贪黑,都是不紧不慢。甚至于,像节西府这样的大地儿,为了方便管理,夜市基本也不开。 这点倒是没有张家镇这样的小地方热闹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其他消遣的地方,像刚刚那位仁兄说的花船,就是男人的好去处。 你说女人晚上能去哪?不怕女拳警告的说一句,早点洗洗睡吧。 确实,古代就是这般的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方戟边走边看,自然也不忘边吃。古代的零食多为蜜饯糕点,还有些胡饼,也就是现代社会有些像烧饼的东西。 “这……”方戟走着走着,终于是在一处胡商的档口看得眼睛直了。 “你这萝卜哪来的?!” “什么萝卜,这是甘荀。我家商会新运的。”听着一个胡人说着流利的华夏语,方戟也没觉得奇怪。 就拿他上次遇上的老赌鬼大巴,也是一口流利的华夏语。 不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这个什么甘荀,不就是胡萝卜嘛! 方戟虽然在桃花谷算是时不时出来一趟,也会买点菜带回去,但是这胡萝卜他还真的没见过。 而适时,方戟再看,这档口居然还有卷心菜,和少量的菠菜…… 菠菜方戟倒是有在张家镇见过,但是价格比较贵,算是贵菜了。 但是卷心菜和这胡萝卜,属实没见过。 看来这家商会有点东西。 “你是什么商会的?”那胡人倒是很拽的指了指上面,方戟退后几步,这才愣住。 倒不是因为招牌有什么特殊,只是因为这个名字…… “绮萝商会……”方戟自然想到了那个傻妞与赌鬼大巴。 缘,确实尼玛的妙不可言。 方戟想起了那傻妞说起的,她家小姐叫绮萝。 这绮萝是胡人?可那傻妞分明是大魏人。 “你这商会,去不去洛城?” “我们家商会是开在洛城的。”这胡人看方戟东问西问,却是不买,倒是有些不耐烦,但是做生意的,还不至于发牢骚。 “你这菜和胡……甘荀,你们商会有多少,我都买了。”方戟指了指卷心菜和胡萝卜。 “嗯?”那胡人眼睛瞪得溜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客人,您说什么?” “我说,这两个菜,你们商会有多少,我全买了。” 终于,怀疑自己耳朵没问题,那胡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只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丝毫不像是有钱的主。 “为表诚意,你这档口的菜我都买了。这些钱够不够?”方戟掏出了两锭大银。 “够的够的,有余……” “多出来的给你了,不过嘛,我需要见你们的会长,谈笔大生意。”方戟知道这人做不了主,这点钱顶多算是抛砖引玉。 方戟真要买下这商会的全部胡萝卜和卷心菜?显然不是的。毕竟哪怕这两个菜现在卖不出去,迟早也是会在大魏火起来的。 但是能把这两样菜带到大魏的,这个人不说别的,至少有远见。 “你这商会,不止卖菜吧。” “不不不,我们商会卖的东西可多了。”这胡人倒还颇为有些自豪。 方戟就是在等这句话,这样的商会,说不定还真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哪怕这商会就是卖菜的,方戟也觉得不亏。 毕竟方戟已经想好了在大魏的第一笔生意,那便是酒楼。因此有个来往于国外的供应商,也是颇为重要。 而方戟开酒楼的原因,无外乎这个世界还没有炒菜,酒倒是其次的。 一路上,方戟其实有了解到,大魏不兴高度酒的原因,主要是粮食的问题。 商业化酿酒,是需要朝廷批文的。而大魏粮食紧缺,也确实没人会去整高度酒了。 所以方戟知道,酿酒的事情可以放放,但是酒楼还是可以开的。 至少这做菜,方戟也算是有些信心。 作为一个千门的正将,需要面面俱到。所以方戟曾经算是扮过厨师的,因此对于手艺还是有信心的。 至少在他们这行里,要想骗人,至少先骗过自己。他们需要学会的东西,可能比任何人都要多。 所以你甚至可以看到许多高学历会多项本领的骗子,或者是还能教你赚钱,最后再骗你钱的骗子。 什么叫专业? 这特么的就叫专业。 第十三章 人生起起落落,洛洛洛洛 “小洛姐,小洛姐。” “嘘~干什么呢……这么着急。” 又是那个叫小洛的女生,此时的她正盯着对面几个“来者不善”的家伙。 人小洛姐虽然个头不高,但此时右脚踩着小板凳,背后站着两个大胡子大汉,还是很有气势的。 虽然那弯弯眼和小虎牙有卖萌的嫌疑,但总的来说还是有效果的。至少小洛姐是这么认为的。 “对了阿三,你不是在试卖新菜吗,你回来了,档口怎么办?”小洛想起了阿三今早被派出去的事,小姐要卖的新式蔬菜要试卖抄录,然后给小姐汇报情况的。 阿三望了望对面的几个像是侍卫的家伙,便是开始用波斯语一顿唧咕。毕竟波斯语对于大魏人而言是与在念经无异。 “哈?”小洛姐听后小眼睛瞪得老大,小嘴微张,随即眼睛眨巴着思考阿三说的事情。 阿三说有个人要买了他们商会的所有蔬菜,甚至于档口的蔬菜全买了,而且给了钱连菜都没带走。 小洛也是与阿三开始加密对话,一顿波斯语叽叽咕咕,算是明白了那个人的意思。 这人想见她家小姐,当面谈笔大生意。 只是小洛姐觉得不对,哪有人是先撂下钱就走了的,还说等下会亲自登门拜访小姐…… 套路,绝对是套路! 这人一定是觊觎小姐美色,想用区区二十两就让小姐见他一面! 小洛姐觉得自己的智慧在最近得到了升华,像上次被骗子的手段弄得团团转,然后被人取笑的场景,一定不会再出现了! 小洛姐现在想起那个方戟的笑容小虎牙就恨得有些痒痒的。你说小洛姐脸红了?不存在的,就算是也是气红的。 “那人说他什么时候到?” “半个时辰后。” “这么快?!”小洛姐此时看了看对面的侍卫,她知道她家小姐一时半会还抽不出空。 此时她家小姐正有人来做客,是这节西府李家的公子李胜。这李家虽和大魏王室一样都姓李,但显然与皇室是两家。 但是小洛知道,节西府李家,在这节西府一带,绝对是地头蛇。连最近死了倒霉儿子的康王都比不上的。 小洛姐可不喜欢这李胜,虽然这李胜还算长得一表人才,但是这人见到她和小姐的时候,那眼神…… 小洛姐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感觉这李胜就像是见到小白兔的狼,下一秒就会脱口而出那句:你叫啊,你叫破喉咙都没人能听到。 不过,此时那李胜与小姐在厅内,小洛姐也不担心。毕竟他们商会的唯一指定高手哑古盯着呢。 哑古,全名亚里士多德-马哈穆德,小洛姐见过最能打的一个人,但是哑古人如其名,是个哑巴。 所以那李胜真要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就得问哑古的波斯弯刀同不同意了。 那应该怎么办呢? “嘿嘿,我有主意了。阿大,阿二,阿三。”小洛姐露出了自己“有阴谋”的笑容,勾了勾手指,示意三个壮汉上前。 而后又是一顿波斯语的叽叽咕咕。 “这不好吧,小洛姐……”阿三听后却是有些诧异。 “谁知道这人是好是坏呢,姑且试他一试。阿二,你在这里候着,你们两个随我来就是。” 这阿大阿二阿三是三兄弟,其中阿大阿二又是双胞胎,长得九成像,而且模样彪悍,就是两兄弟脑子都有些直。 至于阿三,身材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了,瘦瘦弱弱的。倒是三兄弟里脑子最好使的,人有点鬼精。 “小洛姐,你怎么穿了小姐的衣服……” “做戏做全套嘛,嗯?看够了吧。” “没看够……” 那阿大和阿三看着小洛姐都是看呆了,竟是脱口而出。” “那多看一眼下个月的工钱减半。”小洛姐笑得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还看吗?” “不看了……不看了……”阿大阿三连忙摇头,这小洛姐虽然美得紧,但平日里就是只母老虎,轻易得罪不得。 “那还不去外面看看人到了没有!”这不,下一秒,小洛姐双手叉腰,一副女管事的做派。 “这三兄弟,倒是越来越大胆了。”(阿二:小洛姐,我不是,我没有。) 此时小洛换上了她家小姐平日里不穿的备用衣服。 胡姬的衣服素来单薄,显身姿,也难怪阿大阿三的眼睛不安分了。 当然,大魏女子脸皮一般都薄一些,这般的衣服自是不见有人穿。其实,平日里小洛穿的胡服也是严实的紧。 当然,小洛与一般的大魏女子有些不同,她虽是大魏人,但自小被绮萝的母亲收留,生活的时间多在大魏的塞外,反倒是多了些大魏女子没有的率直。 此时的小洛再戴上面纱,不细看,也看不出是一位大魏女子。 “小姐还要应付这李胜,倒是为难小姐了……所以小洛也要帮小姐分担一下才是。” 作为打小与自家小姐相依为命的丫鬟,绮萝商会一直以来的情况,小洛也是心里门清得很。 绮萝商会,前身是叫阿里商会,小姐的父亲便是叫阿里。阿里的意思是崇高的,而这小姐的父亲在小洛心里确实是崇高的。 小姐一家都是崇高的。 小姐的父亲是知名的胡商阿里,小洛称他为东家。而小姐的母亲却只是大魏的青楼女子,小洛自然是称其为夫人。 夫人年轻时,听说是名震洛城的名妓,但无论曾经有多少人为之倾倒,青楼女子始终在大魏的地位低下的。 所以当年东家一掷千金帮夫人赎身,一时传为佳话。而夫妻二人和睦,经营有道,那行商队伍逐渐壮大,多来往于波斯和大魏。 在小姐十岁的时候,小洛记得自己刚刚六岁。那年,小洛那滥赌的父亲败光了家产,正要卖小洛去青楼。 也是那时候,夫人看到她就像看到昔日的自己,便是让东家买下她,让她以后就陪着小姐。 虽然只是小姐的丫鬟,但是小姐待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的。而东家和夫人对她也是视如己出。 这段日子,也是小洛最幸福的时光。 只是好景不长,小姐十二岁那年,夫人染了重病,加上舟车劳顿,离开了大家。 小姐十四岁那年,东家行商出了意外,客死他乡,尸身运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阿里商会发生了剧烈的内斗,四分五裂。 也是那时起,刚办完了东家的葬礼,小姐就一个人拾起了几乎所剩无几的阿里商会。 东家去世到现在五年了呢。五年的时间,小姐的绮萝商会也已经在大魏打响了名气。 东家,夫人,这些你们都看到了吗? 至于小洛,小洛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一定,一定会守护好小姐的! 所以,这个人如果是对小姐有什么企图,小洛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哈嚏!”回客栈拿东西的方戟突然打了个喷嚏。 “所以,又是哪家姑娘想老子了?上一世的小师妹?” 第十四章 绮萝商会 绮萝商会在节西府的宅子以商贾而言算是大的了。一些大的行商基本会在节西府这样的大地方有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例如从波斯运一批货硬搬去洛城,人力物力反而损耗更多。 倒不如沿途设分站,可在当地售卖,也可囤货,哪怕急用,快马加鞭或飞鸽传书,也能从就近调来货物。 所以方戟觉得自己还算好运气,这绮萝会长应该是到处跑的,倒是在节西府让他遇上了。 其实他算算时间,在那张家镇遇到的那个大巴与那个傻妞,应该都是绮萝身边的人,而现在绮萝在节西府,照这样看。这绮萝可能是要去洛城。 “来来来,快卸好货,全部搬进去。还有几批呢。” 方戟只觉得说曹操,曹操就到,听这声音,可不就是那大巴的声嘛。 就在方戟想着要不要打声招呼的时候,却是见那与他约好的胡人迎面出来,见到他那是笑得有一丢丢猥琐。 而他旁边还有一个壮汉。 “客人,里面请,我家小姐等您多时了。” “好的。” 方戟倒是挺佩服这绮萝的,看来她手下不是大魏人的,都被她硬性要求会讲一口流利的大魏语。 这两个胡人是这般,大巴也是。 论掌握一门外语的优势。 大巴看着被阿大阿三领进门的家伙,觉得他的背影有点熟悉。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波斯语:这人的背影怎么看得这么熟悉。) 方戟算是从侧厅进入,只是他观正门,倒是看见了几个侍卫,那样子倒不像是绮萝商会的人。 “这边请。” 方戟跟着二人进入,来到的地方像是书房一般的地方,只不过这书房多了些水粉的香气,还有古筝古琴。而那休憩的卧榻都隔着帘子,方戟隐约看去,只看到一女子穿着胡服。 至于样貌,由于帘子加一层面纱,却是看不清。 “小姐,人带到了。”阿三倒是很配合的喊了声。 “阿三,上茶。” 这胡人还喝茶的吗?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 “是。” 阿三看了眼方戟,再看了看帘子里的女子,便是退下。 至于阿大,倒是站在了帘子的一侧。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小洛努力学着她家小姐谈生意时的语气。 “方戟。方块的方。” 戟把的戟。方戟心里补充了一句。 “方……” 小洛一愣,此时定睛再看,不正是那个笑话她的那个狡猾混蛋嘛! 骗她倒是其次,这家伙,真真是比骗子还会骗的大骗子。小洛后来见她家小姐派人去寻,便是知道他们遇上的是当地的骗子,而那些骗子都被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虽然那时让咱小洛姐大快人心,但是一码归一码,这家伙现在来商会……难不成有什么企图? “绮萝小姐?” “啊,我听过你,我家一个伙计多亏了你的帮忙。” “小忙,不足挂齿。”方戟笑道。 “方先生是哪里人?” “桃花谷。” 桃花谷是什么地方……小洛姐虽然没听过,但是想到大魏这么大,总有她没听过的也是正常。 “年方几何?” “十七。” “是否已有婚配?” “没有。” “家中几口人?” “两口。” “两口?” “我与我家爷爷,两口。” 这妞是查户口吗这是?方戟有些哭笑不得。 而旁边的阿大也是听得有些愣。这小洛姐是在整些什么呢。 “小洛姐,正事要紧……”阿大低声说道。 了解背景也是正事好吧。 “那,我听阿三说,你要买下我们商会所有的甘荀和包心白?” 包心白,应该就是卷心菜了。 方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不全是这样。” “什么意思?”小洛姐一愣,又是一副不明就里傻乎乎的样子。 “我想在洛城开家酒楼,所以想与贵商会达成长久的合作,帮我解决一些供货的问题。酒楼可以干股让利,也就是每个月赚的钱,按一定提成分给贵商会。亦或者是以物易物,我有能够暴利的手艺活,可以赋予贵商会经营权。 以上这些,帮我转告你们家小姐。” “好的……”小洛竟是习惯性的脱口而出,但随即却是赶忙捂住嘴。 随即方戟又是大笑一声。 “你……”小洛哪里不知道,这家伙肯定是看穿了她在假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洛姐掀开帘子,此时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方戟一直觉得这妞鼓起腮帮子像个河豚,加上傻乎乎的气质,“浑然天成”。 “嗨,正厅明显不是你们的人,你家小姐应该是有客人在才是,然后就是你让外面那个上茶上着上着人躲在门外的家伙动静不要这么大嘛。” 方戟说完,阿三却是摸着头走出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再接着,我这人耳朵还挺好使,分明听那大汉轻声叫你小洛姐。怎么样小洛姑娘?” “都是你们!帮倒忙!”听到阿大阿三坏了事,小洛姐的小虎牙都有些不安分的磕着下唇,双手叉着腰。 “别急,听我说完嘛。最后,就是我们的小洛小姐了。” “我怎么了?” “你的声音……你家小姐说话总不会带奶音的吧。” 阿大和阿三听方戟说完,都是忍不住捂嘴偷笑。 “嗯哼!”小洛姐脸又一次红了,这次绝对是百分百气红的。 阿三赶忙忍住笑,便是上前向方戟道歉。 “方先生不要生气,我们小洛姐也是帮小姐看看你人如何?我们这些行商小心谨慎惯了。而且今天节西府李家的公子突然来做客,小姐实在脱不开身。我先前不知情,还请见谅。” “不急。” 节西府李家,方戟沿路也算是听过,那是节西府最大的世家。节西府地方官都不敢得罪,甚至现今朝堂里这节西李家也有高官。 大魏从魏文帝那时灭二国,到现今的皇帝,还得忙着平外患。所以这内里的世家,说不定比皇家还阔气。 毕竟大魏时不时还有两国余孽作祟,内忧外患。各地世家反倒像是那个得利的渔翁。 方戟其实有些郁闷。 这越靠近洛城,他就越发现,赵家的这盘棋要想盘活,越来越不容易了。 第十五章 万寿节,真有你的 “那个方公子……” “叫我方戟就行。” 阿三倒是主动与方戟攀谈起来,至于我们的小洛姐,小脸鼓得像包子,让方戟每次看都觉得想笑。 而方戟越笑,小洛姐就越是露出小虎牙,恨得牙痒痒,而后又是鼓成了包子脸。 恶性循环…… “我听说方戟兄弟你帮大巴赢回了赌本,那法子到现在我还觉得相当有意思呢。”这阿三倒是会拉拢关系,三俩句已经是叫起了兄弟。 “走运走运。” “有此急智,那能不能请你帮我家小姐想个点子。要是点子好,有小洛姐给你美言几句,你想与我们商会合作的事情,都好商量。是吧小洛姐。” 方戟听完不免多看了一眼这阿三。 这阿三确实是个谈判好手,这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很舒服,但是总的来说阿三那边都是不亏的。 方戟说的法子好,能帮到这绮萝,那自然再好不过。点子就算不好,不采用就是了。但是方戟的合作事宜,就三个字:“好商量”。 事情不管成不成,好商量的意思都不是一个准信。 “哼,美言就没有了。”小洛姐只强势了三秒,但随即还是松了口。“不过点子好。我会给小姐说,是你想到的……” “且说来听听。”方戟这句话也是这个意思,帮不帮忙,老子也是“好商量”。 “这节西府李家,最近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阿三便是将事件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这下个月,就是大魏的万寿节。不懂?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寿辰。 在这天,天下同庆,洛城与各州各府那都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形容土了些,但是意思也差不多了。 而万寿节有个环节,那叫献寿环节,原本只是文武百官送寿礼的环节。但是所谓与民同乐,发展到现在,这万寿节的献寿规模影响深远,有了一项搜刮民脂民膏……呸,是工商界大头献礼的机会。 士农工商,这工商一直是不入流的。尤其是商,这商贾之家在大魏听起来就像是脏话一般。 而这“献寿”甚至影响到的是商会每年在洛城的挂牌。 “我们这些商会的献礼,一般是不会被记名的,但是会与献礼的百官一起挂个名,就好比我们绮萝商会,近几年是挂的痞子王爷的名头。” “痞子王爷?”方戟有点懵,他倒是敢骂皇帝狗皇帝,但是这商会都膨胀到叫一个王爷痞子了吗? “这……方戟兄弟不知道痞子王爷?” 方戟倒是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痞子王爷便是七王爷,而痞子是先帝对这位王爷的爱称,七王爷便是留到了现在,别人不这么叫他,他还不高兴呢。” 这……还有这样的怪人?方戟倒是没想到。 “痞子王爷为人不拘一格,而且喜怒无常,但是王爷却很喜欢我们家小姐献上的寿礼,这几年王爷都是独独挂我们商会的名,而且礼物圣上也喜欢的紧,赏赐王爷的时候,也不忘打赏咱家商会。所以我们绮萝商会近几年都是生意兴隆呢,官家的商牌都是轻易能批下来。” 方戟倒是没想到因为这皇帝的寿礼,这绮萝商会倒是能够趁机起势。 “但是今年……” 方戟继续听,这才知道,原本预定运抵洛城,交给痞子王爷的寿礼,却是被这节西府李家给截下来了…… “皇帝的寿礼都敢截?”方戟觉得这节西府李家就是再嚣张也不敢明面截天子李家的东西才是。 “嗨,没到王爷手里,算什么献礼,顶多是一批货。”阿三却是无奈叹了口气。“这李家就算不还,咱们这小商会又能如何呢?而且痞子王爷看起来与小姐好说话,但是难保小姐拿不出称心的寿礼翻脸……” 而这边,小洛想到现在小姐还要被那李胜“纠缠刁难”就有些烦闷,这李胜定是拿这“寿礼”在要挟小姐。 一想到这,小洛姐却是把目光望向了方戟……与上次大巴的事件对方戟没信心不同,这次小洛姐多了些期许。 不知为何,小洛姐觉得方戟那是脸上挂着笑就能信手拈来,很奇怪的感觉……虽然这家伙总是取笑她,让她恨得小虎牙无处安放,就想给这家伙来一口…… “方戟兄弟,怎么样,这事儿,你可想到什么法子?” 事情方戟倒是清楚了,好办,也难办。 方戟现在的话,就已经想到了两个方法解决。 第一个办法,回归上一世的老本行,设个局,让这节西府李家跳进去,这李家作死一点,甚至能栽的一蹶不振。但是方戟算了下,有些费时费力。 最关键的是方戟这辈子想收山了。 像上次大巴那样的拆局可以,但设局……方戟不想,这李家也与他无大仇,属实没必要。 因为他有更简单的第二个法子。 有多简单?那可谓是一劳永逸,甚至不叫事。 “你……可曾想到法子?”小洛姐看起来有些踌躇,但还是轻声问方戟。 “啊,法子,有的。”方戟笑道。 又是这笑容呢……这家伙,看来确实有了鬼点子了。 “我可以帮忙,而且合作的事情先不谈,但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事情不难的话,我们商会答应就是。”小洛姐听到方戟同意,倒是笑得露出了那可爱的小虎牙。 “呃,小洛姑娘,我想你没听清楚。”方戟露出玩味的眼神。“我说的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帮忙。” “诶诶……这……我……” 小洛姐显然没想到方戟会这么说,大脑像是卡带一般…… 这家伙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行!但是为了小姐…… 小洛姐的小虎牙已经磕着下唇,脑子里却是乱糟糟的想了许多……到最后,想着想着却是眼睛都红肿了。 如果是为了小姐……小洛都可以的…… “我……我答应你便是……” 方戟倒是没想到把这妞“吓”得都快哭了……他只是觉得这妞的模样可爱有趣,尤其是生气像个小气包的时候,每次都让他不禁笑出声。 大概,方戟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于是,方戟上前伸出右手,捏了捏小洛姑娘的脸颊。 “我要你……让我捏捏脸,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别说,手感真的不错。 第十六章 没大没小,胃口特好 原本我以为这是什么恋爱的开始,但其实,现实往往很骨感。 方戟那手捏完小洛姐的脸,紧接着当他松开手的时候,小虎牙便是咬住了他的手! “喂,你属狗的吗!” 方戟有些无奈,但也只得忍住痛。其实他想的话只要提点气,那小洛姐的牙齿就会像咬到钢板一般。 方戟本以为这是偶像剧的剧本,谁知道原来是《铁齿铜牙小洛姐》。 那小洛姐咬完倒像是当年苏亚雷斯品尝基耶利尼那次一般,“意犹未尽”。 “小洛姑娘,解气了没?” “哼。” 果然,这妞还是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好笑。 方戟笑出一声,而后便是出了这书房的门。 “那个,方戟兄弟,你这是去哪里?”阿三生怕方戟生气走人了。 “啊,茅房在哪,我想去小解,小洛姐这一口把我快吓尿了。” 阿大和阿三听后却是一愣,随即便也是笑出声。 “出门往右拐,从膳房过去不远便是。” “对了妞,这个忙,我帮了,说到做到。不过这伤……”方戟笑着晃了晃手。“我还没想好让你怎么补偿我,你欠我的哈。” …… 小洛姐“吃肉”一时爽,虽然解了气,但是这时候的她其实还是有点心慌慌的。 要是方戟不帮他们了,那岂不是…… 不过还好……虽然这个人还是坏坏的…… 小洛姐此时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方戟轻捏的脸蛋,那脸不知是被方戟捏红的还是气红的,亦或是怎么的。但随即小洛姐却是笑出声。 “小三,你说这小洛姐没事吧……是不是被捏傻了。”阿大和阿三便是用波斯语叽叽咕咕聊着。 “大哥,是你傻。”阿三随即进行了深度分析。“大哥,你这样想,要是换你去捏,你觉得小洛姐会怎么处置你?” “呃……”阿大显然觉得这件事比摸老虎屁股还恐怖,差不多就是把头伸进虎口的程度了…… “所以,不是小洛姐的问题,而是谁捏的问题……” …… 方戟第一次觉得什么叫好奇害死猫,为了鉴定那傻妞脸蛋的手感,把自己的手栽了进去。 “手兄,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呢?” 手:“?” 方戟倒不是真的想小解。大抵上,算是在这商会多走走多看看。方戟觉得自己装神骗鬼的功夫是上乘,但是做生意自然是比不上这绮萝会长的。 既然在洛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家酒楼,多学多看总是没错的。 就好比这绮萝公会的铺设地方分会这个理念,在古代这个交通不是很便利的时候,算是比较先进的。 而且从刚才那阿大阿三都说着一口流利的大魏语来看,显然这绮萝对于手下人都是严格要求的。更重要的是看起来上下级关系也和谐,那说明至少是驭人有道。 这倒是让方戟很好奇这绮萝是个怎么样的人,至少他暂时的观察来看,值得合作。 照例子走个程序,方戟走的方向还是茅房,但是当经过膳房,也就是厨房的时候,分明是听到了里面传来声响。 方戟看看时间,已经过了饭点才是,所以,这商会就连厨子都是这么尽职尽责的吗? 膳房门没关,经过膳房时,方戟探出个头瞄了一眼。 哦吼? 原来不是厨子,倒像是翻东西的女贼。 这“女贼”披着的是黑色披风,不过从头饰来看显然是胡女,此时翻着灶头翻着柜,不太熟练,甚至于蠢到去打开油缸,有谁会把东西藏在油缸呢。 方戟知道,这女人应该也是商会的人,不然哪有做贼的这么不小心,门都不关。 于是,方戟便是轻敲了下门。 那女人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便是回过头。 “你……是谁?” 这绮萝商会的女人……都是顶配颜值的吗……还是这大魏出美女? 方戟观这女人,应该是混血儿,而且是造的恰到好处那种美。比起东方美女多了份能记住的轮廓美,但是又透着东方美女才有的柔美。 美的独一无二,没有千篇一律之感。 “啊,我是你们商会那个叫阿三的,请来的客人。”方戟倒只是迟疑了一会儿,算是回答了这女子。 “阿三?”女子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但是也算是默认了方戟的身份。 “你……应该是这绮萝会长的丫鬟吧。”方戟看这女子穿的服侍,和刚刚小洛姑娘的有点相似。 “是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便是笑着承认。 “你在找东西?”方戟刚想继续去茅房,但随即又是回过头多问了一句。 “我……我家小姐饿了,派我来找吃的。”女子笑道。 “嗯?你家小姐没吃饭?” “可不是,有狗在吠,我家小姐饭点都过了还不让走。”这女子说罢好像有点来气,不过这气倒是发泄在翻这膳房的盆盆罐罐里了。 方戟自然知道这女子说的狗是谁。 如果这李胜是吃了饭再掐着饭点过来,那的确是真的狗。 “嗨,找不到就自己做嘛。显然你家厨子没有留菜的习惯。”方戟笑道。 “我不会……”女子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这古代的丫鬟难道不是“三项全能”的吗,上得主床,下得厅堂…… 看来老子对这个时代还不是很了解。 “那你家厨子呢?” “听人说,他出去采办夜间的菜了……” 得嘞,那会长不止精神上要被这李胜摧残,身体也一样。嗯?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歧义…… 方戟瞟了眼案桌上剩余的食材。 “你家小姐吃不吃鸡蛋?” “吃的。” 方戟扬了扬手,示意女子让开一些。女子觉得新奇,让开身子看方戟想要做什么。 用火柴先在灶里生了小火。而后方戟开始拿起两个鸡蛋准备搅打。 “多放两个蛋吧……” “你家小姐这么能吃?”方戟明显一愣。 那女子显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吃……” “行吧。” 大魏还没有炒锅,但是蒸菜的蒸隔架倒是有了。方戟将其放入。 至于蛋加盐调好之后,方戟加入一匙猪油便是放入小火去蒸。 方戟来到这里也十七年了,知道这个时代还没有酱油,只有一种叫醓醢的粘酱,其实就是一种肉酱油。 而方戟做的是水蒸蛋,水蒸蛋所需的最佳时间,方戟也算是熟能生巧,小火慢炖,隔大概四分钟揭盖晾个十秒钟,再盖上盖子继续蒸。 总之,蒸水蛋要控制水量,打蛋技巧,火候,不说易学难精,至少要蒸得像果冻一样嫩滑没那么简单。 待蒸好起锅,方戟加上一小匙醓醢,那夹杂着猪油的蛋香,配上这醓醢特有的香甜味道,那膳房已经是飘香四溢。 “姑娘?姑娘?” 那女子回过神来,却是咽了口唾沫,见方戟笑着,便是知道她刚才的“丑态”被看的光光的…… “给你小姐送去吧,放久了老了不好吃……”方戟话都没说完,却是见这姑娘拿起匙子便是吃了一口,脸上写满了美食带来的幸福感…… 所以,这古代的丫鬟都这么没大没小?还是这胡女民风不太一样? 第十七章 狡猾狡猾的 方戟亲眼看着这位姑娘一口一口,吃掉了四个蛋分量的蒸水蛋…… 吃完之后,这妞竟然偷偷打了个饱嗝……行吧,没有规定长得漂亮就不能打嗝对吧…… 这妞作为一个混血儿,至少胃口方面一定是继承了波斯那边的…… “你吃完了,你家小姐吃什么?” “我刚才突然想起,有客人在,我家小姐不吃东西的。”这姑娘显然在暴露了自己的“吃相”之后,说话举止都放得很开。 “行吧。”方戟又一次出了房门,但随即又一次突然回到膳房。“我还等着见你家小姐呢,你家小姐还要聊多久?” “那癞皮狗赖着不走,我也不清楚。”这妞脸上竟是露出了屑的表情,转而却是看着刚刚装蒸水蛋的碗。“刚才的……是哪个地方的菜,我没吃过……” “嗨,我从我师傅那学来的,当今世界应该只此一家。”方戟加了应该,毕竟古人的智慧可不能小觑,说不定这个世界万一真的有人会做。 “你找我……我家小姐,是什么事呢?” “你这里是商会,自然是来谈生意。” “什么生意?我可以和我家小姐说说。”女子倒是对方戟说的生意露出了“炽热”的眼光。 “说是可以,不过我可和你们商会的小洛姑娘说好了,在这之前,我得帮你们商会一个忙。”方戟笑道。“毕竟你们商会要是倒了,那我岂不是没法合作了?” “忙?而且还是小洛要你帮忙?”女子有些吃惊。“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方戟,方块的方。” 戟把的戟。 “原来你就是方戟……小洛和我说起过你。”这女子说罢竟是开始端详着方戟,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胡女果然很开放……方戟下意识双手抱胸。 “那个姑娘,那你叫什么?” “我?我是小洛的姐姐,大洛。” “这……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像。” 确实,这姑娘是混血儿,但是人小洛姑娘明显是纯的大魏萌妹子。这姑娘目测是D,而小洛姑娘目测顶天是B。 “我们是情同姐妹。” 自称大洛的姑娘说完,便是露出了姨妈式的笑容。“方公子,你觉得我家小洛妹妹怎么样?” 你这转手就要卖掉妹妹的操作有点熟练呀。 “天真烂漫,牙口好。”方戟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刚刚被小洛姐咬的牙印。 “大洛”却是抿嘴笑出了声。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还想不想让你家小姐先甩掉那条癞皮狗了?” “想的。”大洛点了点头。“难道你有法子?” “你家小姐对这条狗是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明明心里很想问候他的家人,但是到嘴里却又变成了客套话,是吧?” “问候……”大洛反应过来,随即便是笑出声。“是这样没错的。” “万寿节的事情我大概清楚了,我能帮你的,不是赶走他,而是帮你解决这件事情。” “你能拿回我们商会的寿礼?”大洛明显有些吃惊。别人或许不行,但是她想起了这个家伙有能耍江湖骗子的手段…… “很遗憾,不能。”方戟摇了摇头。 “是吗……”这大洛姑娘明显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我能重新给你们一个让那痞子王爷满意的寿礼。” “你说什么?!”这大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有更好的寿礼。” “当真?”大洛的双手竟是抓住了方戟的手臂,而方戟隐约还能感到一丝温软…… 难顶了,老处男对于这些就是难以把持呀。 “骗你干什么。”方戟赶忙缩开手。“我能帮你们准备一份满意的寿礼,毕竟你们商会在洛城的牌子可不能丢,不然我和你合作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你想和我家小姐合作什么生意呢?”大洛显然还不能完全相信方戟,便是想一一求证。 “我这次去洛城,除了去找人,还准备开一家酒楼,我看中了你们商会的蔬菜,叫什么甘荀的。” “你懂得拿甘荀做菜?” “确实可以做菜。” 得到方戟的回答,大洛眼珠子一转,想起她刚刚吃掉的那个仅仅是用蛋做的美食,便是点了点头。“你的手艺开酒楼,确实是门好生意。” “你那寿礼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不行,我还没想好送什么。”方戟笑道。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方公子?”大洛相信这方戟会是个好厨子,但是在这方面,她显然还是不太相信的。 因为她心里清楚,能够“教训”那种骗子的,这家伙指不定是个更厉害的骗子。 这方戟确实是个聪明人……可他是敌是友呢…… “这样吧,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这东西我打算自己拿来卖的。” 方戟取下自己背包里的肥皂和香皂。 “你这东西是……”大洛此时一闻,竟是闻到了淡淡的清香。“吃的?” 这姑娘是有多能吃呀…… “这两块各有不同,这块是洗衣服用的这块是洗手和沐浴用的。给你实践看看。” 方戟看了眼厨房里的东西,便是顺手把那厨子的衣服扔在地上猛踩几脚。 “你这是……” 方戟找个地儿,找个盆,打来水,便是开始用肥皂涂抹,而后揉搓衣服。 “这……” “大洛”姑娘看着盆里的水开始变脏,而后那衣服上不只是刚刚方戟脚踩的污渍,就连以往厨师衣服沾到的脏东西都被洗的七七八八。 “你这东西……是怎么做的?” “机密。”方戟笑道。“不过投入人手的话,我可以大量生产,而且成本比你想象的要低。” 方戟此时见那“大洛”姑娘看着他肥皂的那个眼神,便知道他的展示计划算是成功了。 “比这好的东西我还能做出很多,这东西算是最简单的,作为寿礼,千两万两黄金堆砌的寿礼,我觉得,是不如这种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的。” 贵的东西,狗皇帝说不定就只是哪来充了国库,而一件划时代意义的东西,自然能博得狗皇帝的眼球。 “你刚才说,这块能够沐浴时候用?” “没错。你这块是桃花香的。” “东西我收了,你的法子,我会转告我家小姐的。” 方戟一愣,倒是没想到他那盒香皂就这样被顺手牵羊了。 第十八章 不赖就是了(新年求波票) “我刚才说的这件事,你只和你家小姐说就行了,原因你家小姐也是知道的。” 方戟指的,自然是关于商会的寿礼被劫一事、李家能够拦截到这批货,只能是一个原因:有内鬼。 绮萝不是傻子,一批隐蔽夹杂着的东西,能够被李家给截到,除了内部人泄密再没有其他可能。 至于绮萝知不知道内鬼是谁,方戟就不知道了。 “等我消息。” 此时一个回眸,一次眨眼,让人心醉。 这妞可真会撩,方戟不禁苦笑。 他知道,哪有什么“大洛”,这妞分明就是那绮萝。 可谓是人间真绝色。一份从容,一份女子少有的潇洒,一个丫鬟怎么会有呢。 拿小洛姐来说,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但少了真正的打磨与历练,而这个女人举手投足之间大不相同,肯定不是与小洛姐对等的身份。 此时出了膳房,往回走时再看正厅,方戟看到一个年轻人气愤的拂袖而去,应该就是那个李胜了。 这李胜确实长得像个标准的世家子弟,面如冠玉,气质比起那个死在他手上的李瀚好多了。 方戟大概能想象到,这李胜定是以为抓住了绮萝商会的命脉,任他拿捏,而刚刚那绮萝肯定是给他“泼了一脸冷水”。 方戟从一开始听了这起事件后,就没打算与李胜来个正面冲突,不是怎么的。作为前世的职业病,他更喜欢的是让对手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整他,不然时不时有人来找他报仇,那岂不是得烦死。 节西府,崇武之分尤甚,但是也有节西府李家这样的世家,加上康王势力,方戟评估风险,暂定是B。 这是他觉得能够处理的程度,并不需要过多的帮手与设局。对于方戟而言,威胁与风险能够达到他心里的A评级,那么就是比较难处理,需要费脑细胞的时候了。 当然这些是根据老鬼的要求,也就是方戟要从赵家的角度去看问题得出的结论,具体的最终评级,还得从他彻底了解赵家之后再算。 所以说赵无垢,你得感谢你们家认识老鬼哟。这忙简直是像难如上青天。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小洛姐看到方戟出现,这才放下心,她还以为这方戟溜走了来着。 “嗨,差点掉进茅坑,要不你闻闻?”方戟张开手靠近,而那小洛姐显然是吓了一跳,赶紧捂鼻子闪开。 但随即看到方戟又在笑她,便是知道自己叕上当了! 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 “阿三他们呢?” “干活去了,对了,我刚刚看到那李胜生气的走了,看样子还是小姐厉害,把这李胜赶走了呢。”小洛姐倒是开始吹嘘她家小姐,目的很明显,打击某个大坏人的嚣张气焰。 “确实。”方戟点了点头。“不过这节西府应该见不到你们商会的商号了。” “怎么会……我们给了李家一大笔钱呢……” “李家可不缺这点钱,只不过是那李胜看上了你家小姐罢了。”方戟便是继续说道。“你家小姐肯定说了不得了的话,代价就是少了节西府这条商路。总的来说有影响但是不大,我想你家小姐应该早就想好了改走东隆府。放宽心,条条大路通洛城,去那洛城的路这么多,不差这一条。” 而且,很快那李家就会后悔了。方戟心里补充了一句。 小洛姐原本听到没了节西府商会,还有些着急,但是听了方戟的分析后却是莫名的安心。 “好了,既然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你去哪?”小洛姐着急之色也是很快收敛。“你不是要与小姐谈生意吗?好不容易那李胜终于走了来着……” “你和你家小姐说一声就行了,就说这句:我一餐饭可是很贵的。记得转告了,小洛姑娘。” “那……你住哪里呢?我怕我……我家小姐找不到你。” “不用找我了,明天我还会过来的,和你们一起去洛城。” “诶?” “你也早点收拾行李吧,明天见。” “你明天真的来?” 方戟正准备走,听那小洛姐问这么一句,便是挽起手袖,露出那显眼的被某人小虎牙袭击的伤口。 “怎么?你还想赖账?” “不赖就是了。” 小洛姐小虎牙还是依旧磕着下唇,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倒像是在克制内心的喜悦。 “嗯?那坏人刚刚怎么说的小姐一定会同意一般呢?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 “阿三,这消息务必送到各地分号,除了西北道……”绮萝此时的脸上带着的是一丝冷色,要是方戟看了,定会说与膳房遇到的她是判若二人。 “西北道?”阿三有些震惊。 “这封才是寄到西北道的。阿卜杜那边的人,不能再用了。” “是。”阿三右手放在左肩,鞠了一躬。 这阿卜杜看来是已经叛了商会了,小姐这么做,也算是给了阿卜杜活路。 阿三明白,商人虽说无奸不商,但是行商路上,最怕的就是没了信誉,要是小姐用商会的名誉发布消息,那阿卜杜以及他伙头下的人将会难以立足了。 小姐还是心太软。阿三知道这是她家小姐唯一的缺点,也是他们愿意为了给小姐卖命的原因。 他们一家当年只剩下他们三兄弟,而当年要不是小姐,他们仨早就死在了戈壁的马贼手上了。 这份大恩,阿三自然是牢记于心。 “小姐……”小洛一进来,便是看到绮萝在揉着太阳穴,便是知道她家小姐头痛又犯了。“小洛给你揉揉……” “嗯……” “小洛呀,你今年十五了吧。在大魏,你这个年纪该有个婆家了。” “不要,小洛说好了,一辈子都要陪着小姐的……在东家和夫人灵前小洛发过誓的……”小洛便是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呀……”绮萝把小洛当自家妹妹,她最想看到的就是小洛找个好婆家,能够安稳过一生。 行商的日子,说不上多苦,但也说不上多好,她的父母就死在行商的路上…… “不说这个了,小姐,今天有个人想和我们商会谈生意,就是那个方戟……” 小洛便是说了方戟的事情,“添油加醋”把那方戟说成坏人,但是临末却又说了几句好话。 “啊。”绮萝倒是笑出声。“你的这个方戟,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一餐饭可是很贵的,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 绮萝听了,却是一愣,而后抿嘴笑出声:“你的这个方戟,不是吃亏的主。” “什么我的,小姐你又说胡话了……那个坏人,我巴不得抽他骂他呢。”小洛现在才听到,刚才她家小姐一直在偷摸着“损”她。 “是是是,以后是你的,还不是任你抽任你骂……” “小姐!”小洛脸有些羞红,但随即便是偷笑,便是发动偷袭,开始挠她腋下,让那绮萝反应不及,笑着猛缩身子。 “你胆子肥了是吧!” “谁让小姐笑话小洛来着……” 房里顿时传来了两个女子的打闹嬉戏声。 而在他们的房顶,一个别着弯刀的青年人听到动静却是摇了摇头。 那便是不会说话,今天下午憋了半天想一刀剁了李胜的商会第一高手哑古,唯一爱好就是像个变态,喜欢猫在屋顶或者高处吹风,眼睛总是望向远处山门外的天空。 就是……他不冷吗? 第十九章 洛城路上 “小姐,可以启程了。” “再等一个人。”马车里传来了绮萝的声音,这话说完大巴自然是不敢开车。 再等一个?大巴觉得有些奇怪。 大巴知道,此时商会的马车队伍在晚上就秘密先行了,而留下的只有他家小姐,小洛姐,以及后面负责行李的阿大、阿二、阿三。 阿三驾驶装行李的马车,阿大阿二则是骑着马,腰间别着胡刀。 当然还有一个,大巴知道的此时在附近高处的哑古大师。 总的来说,大巴知道包括他在内,这些人基本就是小姐最嫡亲的了。 那他家小姐要等的人是? “抱歉,来迟了。”大巴只听到一阵滴答滴答的驴子行走的声音。 “啊呃!啊呃!”小骚来到绮萝的马车前,竟是低沉地吼了一声。 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驴叫,自然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大巴起初看驴,倒是憋住笑,但是当看到骑驴人的脸之后却是一脸惊喜。 “方戟?!恩公!”大巴看到方戟出现在这里自然是相当诧异。“恩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和你家谈生意的。” “诶?难不成你们三个都知道?”大巴看到阿大阿二阿三一点都不吃惊,反而在偷笑,便是知道在场的人可能只有他不知道方戟会来这里的事。 “嗨,方戟兄弟,我这大巴老哥每天都跟我说你的事情,耳朵都生老茧了,我怀疑他有那方面的癖好。”阿三笑道。 大巴笑骂一声,掏起他挂着的水壶便是轻砸阿三,倒是被阿三接住水壶。 而方戟此时细听,却是能听到轿子里面两位姑娘的偷笑声。 花驴怎么了?花驴就不能骑了?听到这嘲笑声我气的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我们小骚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满意,眼泪不争气的留了下来,大魏到处充斥着对花驴的压迫,花驴何时才能真正的站起来。 “骚啊骚,懵理会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啊呃啊呃!” …… 这绮萝一行人,节西府这条近路原本是走不得的,毕竟节西府李家的影响力大,这一路上难免不会被报复。 但是绮萝在节西府的货物连夜去了东隆府的方向,那节西府就算想追堵也就失了先机,更何况东隆府和节西府是互相看不过眼的。 大抵上就是两个地方的人互相都看不起对方,而尤其是节西府李家与东隆府莫家,两个家族明争暗斗据说已经有百年,比这大魏的存在时间还长…… 当然这些方戟也是一路打听来的,出于职业病,方戟最喜欢的就是打听这些事情。而且方戟相信,这绮萝敢走东隆府,必定是与莫家打好了关节。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莫家不仅能赚钱,还能恶心李家,简直是一举两得。 但是这绮萝倒是不走寻常路,她的货走东隆府,但是她人却是走节西府到洛城的路,倒是颇为大胆。 而方戟也知道,这绮罗这般有恃无恐,主要是因为全程在他们一百米开外的一个高手。 这人是方戟离开桃花谷以来暂时遇到的最强的一个人。 方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虽然这人有些收敛,但是还是瞒不住日常寻老鬼气息的方戟。 这人的武功应该在他之上,但是和老鬼又有一定差距,方戟便是知道,这个人应该就是一品武者的境界。 “驴啊驴啊,来吃姐姐的果子。” 方戟原本骑术就不行,而这小骚见到那马车里玉手伸出来的果子就迈不动道了,倒是让他好生郁闷。 显然这一直在咯咯笑的小洛姐那是乐此不疲,换着法子逗弄小骚,给我们的方戟同学“负重练习”骑术。 “你够了哈妞,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家小姐让我催你,这寿礼可耽搁不得。” 得了,这小洛姐整他显然是受了那绮萝的授意。 此时闻着马车里隐约飘来的淡淡桃花香,方戟便是想起了他那桃花味的香皂。 很显然,这两个女人没放过他那可怜的皂皂,昨晚以身试了一次。 这就有点可恶了。方戟觉得自己身为这香皂的制造者,有义务细心观察使用者的皮肤在香皂下是否会有不适的情况。所以怎么的,昨晚也该给他一个板凳悉心观察使用情况才是。 “别急嘛绮萝小姐,还有个把月时间。” 方戟觉得自己像一个扑街作者,这绮萝就是催更的读者,逼赶着让他“更新”。 “方戟,你想开酒楼?” “对呀。” “怎样的酒楼?” “客人摇号抢位置那种。” “摇号?” “就是想吃饭店里坐不下,给我外面乖乖等着。” “你这样能开得成吗?” 嗨,小洛姑娘可真的是问题少女。 “别老是你问,该我问了,小洛姑娘,你会做什么?” “我会……”小洛姐显然是上当了几次,倒是谨慎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是一种提醒,鉴于你昨天深深伤害了我的身体,我总得想好和你讨什么?也提醒你该给我一点补偿了。” “你不给小姐想好法子,我才不理你呢。” 哟呵,这妞就是这样对债主的。 “你脸伸过来一下……” 陷阱? 区区一个小洛,我怕什么? 方戟靠上前,刚想掀开帘子看看马车里面,嘴边却是来了一颗葡萄。 还挺甜。 “这是补偿……” 虽然小洛姐声音小了些,轻了些,但是方戟还是听得清楚。 “那再来一颗?” “想得美。” “别嘛,小洛姐,我还要~”方戟虽然觉得自己的撒娇很恶心,但本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气势还是这么做了。 “驴啊驴啊,来吃姐姐的果子。” “诶?小骚别过去!我错了小洛姐!快收了你的果子!” …… “阿三,你们商会还卖些什么呢?” 由于被小骚“出卖”,就连小洛姐都能玩弄他于“股掌之中”,方戟只得退到后面和阿三并驾齐驱。 至于和阿三,还能聊什么,自然是多了解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 “挺多的,小蔬瓜果不在话下,葡萄美酒,屋中摆设,还有些首饰水晶,应有尽有。” “嗯?”方戟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某个好东西。 第二十章 吃不完的鱼 “你这水晶随身有没有带,让我看看。” “喏。”阿三见方戟问起,便是掏出了自己的吊坠。 “你这不够透光呀。”方戟看阿三的水晶,成色倒是很不错,但很可惜离他预计的还差了些。 “透光?” “就是打磨抛光,嗨,简单来说,至少透过这个水晶我能看到你。” “方兄弟,你说的这个我不太懂,不过你说的这东西我记得是见过,我们洛城的总会有个老匠懂这个。” “哦?”方戟一听倒是眼睛一亮。“那快马加鞭去洛城,你家小姐的寿礼有了。” “可是方兄弟,你这毛驴的脚程,到洛城最少还得十天。” 方戟倒是没想到小骚还是拖了后腿。 “骚啊骚,慢就慢点了,你快了你爸爸我也怕。” “啊呃!啊呃!” 先不说小骚又是惨遭“歧视”的事,方戟听了阿三说的话后,便是有信心鼓捣出适合绮萝商会的寿礼了。 那便是望远镜。 时间可能有点赶,但是如果是有打磨抛光水晶技术的工匠,方戟便有信心弄出大魏的第一个望远镜。 哪怕真出了岔子时间来不及,方戟也有原本准备送上的香水可以用的。 原本他还想借皇室打响香水的招牌,但现在倒也不必了。毕竟东西和皇室沾了边,少不了要被抽利。 一个冠名权就要老子无偿给大份额的红利? 方戟可没伟大到给皇帝老儿白打工这么蠢,更何况他对大魏没什么归属感。 他是答应老鬼,要把在火炕上烤的赵家抬出来的。这大魏皇室可是其中一关,毕竟把赵家架上去的,可不就是这皇室嘛。 望远镜就不同了,皇帝老二觉得新鲜,但到最后真正用得上的,应该还是赵家。 望远镜在军事上的用途,想必不用多说了。 旅途路上最重要的还是歇脚,方戟一行也不是什么官驿,跑断马腿也要快那种。 骑马的累,坐马车的也累,这古代的路可不是水泥路,方戟知道就算是坐马车里也不会太舒服。 而且古代马车轮子的磨损也严重,基本是到了一个地方都要换。所以为什么有的大官出行都喜欢坐抬轿也是这个原因,其实比马车是要稳当许多的。 方戟一行的落脚点几乎都有一些原先生过火的痕迹,想来这些行商,自然都是有规划好的线路,多远可以歇脚,多远有民居,应该都是会记下的。 而这个活,竟是大巴在做,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想来这大巴滥赌,要是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怎么可能在商会混成这绮萝的“亲信”。 “小姐,休息半个时辰,我们不到天黑就能到小镇了,那里有小店可休息。” 方戟也没见大巴拿出过地图,看样子倒像是把行车路线刻在了脑子里一般。 “喏,小姐让我给你饼……” 方戟看见小洛姐走过来,小手倒是递着胡饼,方戟还闻到一些腌菜的唯儿,想来这些是胡商行走在外常吃的食物了。 “不吃。”方戟摇了摇头。 “爱吃不吃。”小洛姐又是鼓的像生气的小河豚。 这妞每次都仗着自己可爱来卖萌呢,虽然对于方戟来说,逗人小洛姐“生气”可是他的快乐源泉。 “吃也可以,你喂我吃。” “你这人怎么这么懒呢,像头大懒猪。”小洛姐嘴上碎碎念着,但还是亲自掰了一小块,递到了方戟的嘴边。 方戟吃了一口,味道说不上难吃,但好吃真的说不上。 “来,小洛姑娘,饼也吃了,那我也请你吃点东西。”方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能请我吃什么呢?” 方戟不答,只是冲小洛姐笑了笑。 小洛姐倒也好奇,虽然见到方戟总是没有“好脸色”,但她倒想看看方戟想鼓捣些什么。 歇脚的地儿靠一条节西那就看到的河,方戟早就盯上了小河里的鱼。 虽然不至于学老鬼钓鱼不错恼羞成怒反手炸鱼的操作,但这么些年方戟倒也学会了石子砸鱼。 大抵上,方戟扔得一手好飞镖,便是拿河中的鱼做练习的。水自带缓冲,要想击中鱼,还得把鱼打晕,可实在不容易。 随手挑了几个称手的石子,方戟掂量着,眼睛观察着河面。 阿大阿二阿三,还有大巴吃着胡饼也是跑过来凑热闹,想看方戟是要做什么。 而后只见方戟抓住时机,手中的石子快速飞出,听起来河里倒像是几声扑腾声、 而后让众人吃惊的是几条鱼就这般直挺挺的附在了水面上,尾巴倒还是在轻微摆动着。 “好了,我去捡鱼。”方戟一个踏步,鞋子只是轻轻点了几下水尖,便是把鱼都一一扔上了案。 “恩人,没想到你的武功这么好……”大巴显然有些吃惊,毕竟他第一次见方戟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个猎户。 阿大阿二也都是对方戟的飞镖,以及那轻功非常佩服。 而阿三有去调查方戟遇到的几个骗子,算是知道方戟武功厉害,心里有些底。 但即使如此,方戟的实力还是让他心里吃了一惊。这轻功,那哑古都不见得比得上呀…… “一人一条,刚刚够数。” 架起火,接过阿三马车里有的木串,方戟把处理掉鱼鳞鱼鳃,抹上盐的鱼一一串好,便是插在了火堆边。 在大魏一个人出门在外,带着盐,蘸酱,蜂蜜的,方戟觉得只此他一家。 烤鱼同样需要掌握火候,适中到鱼肉鲜嫩,但是又不至于不熟还是需要多加练习的。 作为在桃花谷经常吃的食物,方戟烤的鱼就连吃东西显风度的老鬼都抢着吃,也算是方戟的特色菜了。 给每一个想穿越的同学,划重点要考的,穿越客不会烤鱼烤鸡烤兔兔,那还怎么愉快的装逼呢。 “给,这是你的。”方戟挑了个最大条的递给了小洛。“可别转头给了你家小姐,不吃完可不准走。” 方戟想起那绮萝的食量,倒是不禁摇头。 随即便是递上了另一条给大巴。 “大巴,给你家小姐送过去吧。” “得嘞。” “妞,怎么不吃?难道还想我喂你?” “才不要你喂呢~”小洛姐反驳了一句,便是吧唧吃着鱼。 鱼好吃但也烫嘴,小洛姐吃着吃着倒是笑得甜甜的。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呀。”小洛姐的小虎牙又是磕着下唇。“大坏蛋,这鱼太大了,我吃不完。” “那有什么,我啃的完。”方戟随口一答,却是见这小洛姐有些沉默。白了他一眼,便又吧唧啃着鱼。 不吃完不准走。 那我吃不完,就不走了。 …… “救命!救命!” 这边歇脚吃着鱼,而那边不远处是传来了呼救声。 第二十一章 槐哥儿 吃饱喝足后有人喊救命? 只是方戟听这声音,粗犷有力,能够震死老虎,这样的人喊救命…… 方戟抬眼望去,确实是一个大汉被一个人追着。那大汉手头上的是一把双刃斧,而追他的家伙只是一声标志的绸缎长衫,倒像是个富家公子。 只是怎么看,这剧情应该反过来吧…… 方戟觉得一个拿斧子的大汉追着这么一个看起来身材普通的有钱人,倒才像是正常的。 而不只是方戟,商会的其他人也同样好奇。至于那绮萝小姐,倒还是在马车里,方戟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好汉别走!秦好汉,你就从了我吧!” 方戟脸上闪过一条黑线,这大魏的民风已经是“开放”到这种程度了吗。 “你……别逼我!”那大汉此时握在手头上的斧子的手都青筋暴起,看样子在克制自己,身怕自己憋不住给这年轻小哥一斧子。 “你们这是……”方戟凑上前问大汉,而阿大阿二拉住那年轻男子。 “行商?” 那大汉注意到这些人的服饰以及那行商会挂的标旗,大抵上这些有旗子的商会,是受大魏官方保护的意思。 “你们在正好,帮我拖住这小子,我好逃去。”那好汉随即便是一喜,抓住方戟的手,就像是遇到了“救星”。 “这……不好吧。”方戟看了看那年轻男子,再看看大汉,总觉得这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事”,始终不好插手。 “秦好汉,我真的很有诚意的!” 那大汉听到被阿大阿二拉住的年轻人这么一喊,便是心一急,掏出一锭金塞到方戟手中。 “算我求你了……” 让一个猛男落泪,还不惜塞钱,方戟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有点感动,方戟拍了拍大汉的肩膀,示意他放心离开,当然临走前,方戟不忘用牙齿咬一下金子,确定一下真伪。 大汉双手抱拳,便是提斧而去、 “好……好汉,你别走呀!” 方戟有些无奈,抓起刚刚还剩的石子,对着那年轻人的额头就是一弹,那年轻人便栽倒下去,得亏阿大阿二扶着。 “诶?他这下没事吧。”小洛姐见这年轻男子倒下,倒是怕方戟下手不知轻重。 “嗨,能有什么事。顶多起个包,就是可能要昏迷一些时辰。”方戟摊了摊手,而后亮了下手头上的金子,笑起来像是在过年一般。 一锭金子呀,哪怕这年轻男子醒来怪罪下来,方戟顶多赔点汤药费,算下来还是血赚。 “你呀……”小洛姐叹了口气,但随即抿嘴笑出了声。 小姐说的没错,这个家伙才像是大奸商,满脑子都是钱。 “可是我们要走了呀,这人怎么办,总不能留在原地吧,这地儿还是有些豺狼在的……”小洛姐对于方戟“见钱眼开”那是无可奈何。“我和小姐的车可不载男人的。” 毕竟,古代还是有些忌讳孤男寡女的。 “这简单,我家小骚陀着,我走路就是。” 方戟觉得自己的轻功不比这快多了?骑小骚那是为了体验古代的郊游。 想好法子,方戟让阿大阿二把这人抗到小骚背上,众人便是再次启程。 …… “秦好汉!秦好汉!” 这人做梦都在梦着那大汉,这也太“痴情”了吧…… 对于此,方戟觉得那小骚背着的垫子不能再用了,他怕恶心会传染。 “秦好汉!”随着一声慷锵有力的叫喊声,那年轻男子却是醒了过来。 “诶?这里是?” “绮萝商会,你刚刚晕了过去,是我们救了你。”方戟试图扭曲男子的记忆。 “哦?不是你刚才用石子把我打晕的?” “嗨,你还记住那还说个屁,下马……不对,是下驴!这是汤药费,你可以走了。” 方戟递上了几个精挑细选有点缺角的铜板。 “你……唉!秦好汉呢?”那男子赶紧从小骚的背上下来。 绮萝他们的马车也停了下来,那小洛姐探出小脑瓜子望着他,方戟扬了扬手,那是示意她们的车队先走。 “方兄弟,前面小镇等你。”阿大倒是顺手牵过小骚,看来也清楚方戟一个人追上他们轻而易举。 “好了,说说你想怎么着吧。”绮萝他们的车队走后,方戟便是看着这“兔爷”,不对是年轻男子。 “我只想找秦好汉,唉,你误我好事呀!”那年轻男子就差痛心疾首了。 “小哥,感情这事勉强不来的。” 方戟刚想伸手拍肩安慰他却又缩回了手。毕竟方戟一想,这个家伙感情受挫,万一移情别恋爱上他,那可就真的是从戟把的戟变成搞戟的戟了。 “那个,还是那句话小哥,强扭的瓜不甜,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个呼尔贝特大草原呢。” 想到那大汉,方戟也只能这么形容了。 “你说什么呢你这是!”那年轻男子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我要秦好汉带我去南祁山,你在参合些什么呀你这是!” 原来不是兔爷呀,那好说话了。 方戟笑了笑,有一丢丢的尴尬。 “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 听完这年轻人的解释,方戟只觉得脑壳不是一般的疼。 这年轻人叫罗槐,方戟思来想去,觉得这年轻人就是古代的脑残粉。 你说要是粉什么武林高手文学大拿什么的倒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位罗槐兄弟粉的是南岐山的落草英雄,也就是俗称的山贼…… 这不,有一天,这位罗槐兄弟听到节西这边有南岐山的英雄好汉出没,便是出了门,想见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 结果遇上的几个是假冒南岐山名头的无名山贼,生生把罗槐兄弟为了“追星”,不对,是,孝敬好汉的银两给抢了去,还要拿他来绑一票…… 而正在此时,一个好汉出现了,便是亲手把这假山头的山贼一斧一斧给劈了。 而身为南岐山好汉铁粉的罗槐,便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正是南岐山的三当家秦天! 你问罗槐以前没见过秦天是怎么认出的?那是看的官府的通缉令。 于是便发生了罗槐追着秦天要上山的场景…… “这秦好汉是好人呐。”方戟不禁感叹。 “你也认为南岐山好汉是好人吗!”罗槐听方戟这么一说有点激动。 其实方戟是换他可能早就认不出给这家伙一斧子了。 “所以,你上山是想干什么?” “当山贼呀!”罗槐拇指刮了刮鼻子,还显得有些骄傲。“我的梦想就是要成为坐上南岐山的第一把交椅的好汉!” 方戟听后先是不禁苦笑,但随即便是一愣。 他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方戟仔细想想,意思不就是:“我是要成为山贼王的男人!” 你赢了槐哥。 第二十二章 属实好兄弟 “好了罗兄弟,你找你的山贼,我找我的人,就此别过。”方戟作势便是要溜。 可不是,方戟觉得和一个想当山贼的家伙,说这么多也是没有意义。 山贼,一份可能有钱途但是没有前途的职业,但方戟看这家伙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是缺钱的主。 所以,这不是铁脑瘫铁憨憨,还能是什么? “不急,我们同路。”那罗槐拍了拍身子的灰,便是笑道。 “同路?你去哪?”方戟倒是一愣。 “不是我去哪,我知道秦好汉去哪,他去洛城。而你们也去洛城。” “你怎么知道的?”方戟听他这么说倒是来了兴致。 “好说,南岐山好汉轻易不下山。他甩下我肯定是有要急事。至于你们,不是绮萝商会的嘛,还能去哪里?” “你连商会名都知道?” 方戟知道这绮萝商会挂的是行商旗,不是他们自己商会的商旗。 “嗨,我见过那个与你打招呼的女子,是跟在那会长绮萝身边的。”罗槐摆了摆手,似是对此觉得不值一提。“我这人从小就过目不望,那绮萝我半年前在总会上见过,也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方戟倒是没有想到这山贼脑残粉还有这样的本事。 “怎么?不信?那我再说些你信的,你回去问那绮萝,户部尚书罗海她可认识?那是我以前的爹。” “以前的爹?”方戟听得更懵了。 “因为我前几天刚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方戟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大孝子”。 “所以你一个户部尚书的儿子,想要去当山贼?” “这叫人各有志。” 方戟只觉得凌乱非常。 “这样吧,我看你脚程不错,肯定练得一脚好轻功,你送我回洛城,帮我找秦好汉,我们的事就这样算了。诶?你抬手做什么?又想打晕我?” 方戟那手悬在半空便是变成挠头。 “罗兄弟,我很忙的。” “这是两锭金子,找到秦好汉再给两锭。” “我很忙,但是助人为乐这种事情,必须是义不容辞。” “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方戟觉得那是多多益善。方戟觉得这罗槐虽然很聪明,但多少也沾点脑瘫。 脑瘫的钱最好赚(骗)了。 “那罗公子请。” “未请教兄台大名。” “方戟。” “那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南岐山共谋大业?诶?你怎么又抬手了?” ……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和这位槐哥儿一见如故,结成了莫逆之交。槐哥儿!” “方贤弟!” 小洛姐看着方戟与这罗槐“惺惺相惜”,又看了一眼方戟鼓胀了一圈的钱袋,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方戟和罗槐此时就差烧黄纸结为异性兄弟,再来一句:“我对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罗公子,罗尚书近来身体可好?” “劳绮萝姑娘挂心了,他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方戟对于绮萝知道罗槐并不奇怪,虽然绮萝没有罗槐的好记性,但是与商会利益相关的户部尚书公子大名还是知道的。 而小洛听到绮萝这么说,便是拉了拉方戟的衣角,轻声问道:“这人是户部尚书的公子?” “你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了。”方戟摊了摊手,随即便是调笑。“放心,我会看着他的,没问题。” “我是怕你刚才打伤他……万一他回去告诉罗尚书……” “嗨,没事。”方戟心里补了句皇帝老儿老子都不怕,但这话怕吓到这傻妞,便是没说出口。“你放心,就算他真的怪罪下来,我也不会连累到你们商会的。” “你……不理你了!” “诶?这妞是闹哪样?”方戟愣了愣,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 那小洛姐又是鼓成小河豚,而后折反回来还不忘对方戟“哼”一声。 虽然小洛姐生气的样子是他快乐的源泉,但是这次小洛姐为什么生气他还真不知道。 一路上赶路,小骚又一次被迫给罗槐骑乘,而方戟倒是省些力气,坐在阿三驱赶的马车上。 “槐哥儿,你从洛城出来,应该知道洛城的消息吧。” “我看过的听过的,都能记住。”罗槐对于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信心的。 “北方与鞑子的战事怎么样了?” “嗨,我走那日前线大军大捷,已经是要班师回朝了。怎么,看不出你还关心战事?” “关心国事不是很正常嘛。那赵无垢岂不又立功了?” “这是自然,这次赵家看来有机会拿回国公这名衔,毕竟以官职来说,赵将军的官已经是升无可升。”罗槐作为户部尚书的公子,这些事情倒是很了解。 这赵无垢今年才十七,十四岁戎马上阵,三年时间就已经是骠骑大将军,升无可升。 这样的女人,方戟愿将其称之为天启坦克。 “顺便问一句,你们罗家和赵家关系怎么样?” “原先还好,现在没什么来往了。”罗槐说到这里倒是少了笑容,但脸色也很是平淡。“赵将军的四哥,是我朋友。” 方戟知道,赵无垢的四个哥哥都已战死。 罗槐今年十九,和那赵无垢的四哥一个年纪,如果那赵家四公子没死的话。 “你问赵家的事做什么?” “我爷爷是赵家老朋友,这次去洛城是探亲。”方戟倒不像说谎,所以说了个比较含糊的“实话”。 总不能和人说他此去洛城,是娶那赵无垢为妻的吧。 吓到人就不好了。 “哦?赵家的朋友,那倒是稀奇。”罗槐不禁摇头笑了声。“不过赵家的朋友,应该也就只有民间才有了。” 不用罗槐说起,方戟沿路也打听到了,与赵家交好的大腕确实是像一级保护动物一样稀奇。 阿三这时候听到了方戟的身份,倒是插了一嘴:“难怪方兄弟你的武功这么好了,与赵家这等习武之家相熟,想必家里也是武学世家。” 这阿三喊的大声,那是生怕前面马车的绮萝和小洛姐听得不清楚。 阿三是聪明人,想必就算绮萝没吩咐,对于方戟的底细他都会先探一探。 绮萝商会能够做到现在没被人吃掉,与他们的谨慎有很大关系。 而且方戟知道,哪怕他不出现,这绮萝也是有了与节西府李家断了来往的念头。 至于寿礼,方戟估摸着没有他,那绮萝也已经有了“B计划”。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有“商业价值”的家伙罢了。 大魏,太和十一年,春。 一个进京准备娶大将军的骗子; 一家重新崛起的老牌西域行商; 一个想当山贼王的尚书府公子; 此时的洛城里没人能想到,他们的到来,将会改变整个世界。 第二卷第一章 洛城的地,洛城的人 “去洛城,可走水路,可走陆路,但无论怎么走,都是逃不开羽林军的眼睛。” 听着罗槐的解释,方戟知道了羽林军是皇帝的眼线,除了明面的羽林军将军和长史,其他人的身份基本是呈保密状态。 当然要说神秘,方戟觉得也不是很神秘。 方戟这一望就已经看到了四个:城头一个,街上卖货郎两个,还有个抱着假婴孩的妇孺一个。 大抵上,方戟想起了他又一个师弟,千门八将里有脱将,那是千门里的逃脱专家,真要想溜进去或者想逃走,以这情报工作而言还真拦不住。 方戟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不如他的师弟,但是他本人作为千门八将的正将要做的就是全精,因此不说像脱将一般能来无影去无踪,但至少“反侦察”能力还是挺强的。 说回方戟一行,一路上倒像是郊游。方戟逗逗小洛姐,与罗槐拌拌嘴,再偶尔与变得有些高冷判若两人的绮萝聊两句,便是到了洛城。 硬要说哪里不爽,大抵上是方戟发现那绮萝又盯上了他的牙刷牙粉。自打一大早教会了小洛用牙刷牙粉,早晚刷牙防蛀牙之后。小洛姑娘把这稀奇玩意又是拿给了绮萝…… 防火防盗防绮萝,这妞满脑子就是生意。 拿肥皂而言,便是隔三岔五的让单纯的小洛来探听,虽然每次都是被方戟“骗”的晕乎乎。但人小洛姐好像乐在其中,而绮萝倒像是在看戏。 至于合作,方戟店址都还没选呢,便是不急,至少他想看到那绮萝着急。 而方戟暂时唯一急的,方戟觉得就是要见见那位会打磨水晶的老匠,与他探讨制作望远镜的可能性。 现在,绮萝他们进洛城前先要去城郊的私人货仓,便是与方戟罗槐说好晚些在绮萝商会的总会见。 “唉,又是回到了洛城,我原本准备南下去南岐山的呀……”罗槐现在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去那山贼梦开始的地方。“槐哥儿,人到了,你的地盘,有没有想好怎么找你的秦好汉?” 方戟虽然觉得这槐哥儿有趣,但是倒也不想一直让这罗槐跟着他,让他时刻感觉有些束手束脚。 “洛城这么大,我怎么知道秦好汉去哪呢?” “嗨,好汉都吃好酒好肉,而且你那位秦好汉可不缺钱,肯定是去洛城最好的酒楼。干脆去酒楼,我请客。” 方戟此时想起那秦天随手就是掏给他一锭金的“英俊面庞”。有一点他很同意:男人掏钱时的那一刻,就算他是李逵,也能帅成金城武。 “我听起来,怎么像是陪你去看你家酒楼开在哪呢。”罗槐说罢,还是一脸丧气。“也罢,算是一举两得,总比像无头苍蝇在四处逛来得好。” 如果大巴厉害的是会认路,那么对于人肉扫描机的罗槐来说,那简直是酒楼附近的小店都卖什么,老板是男是女他都可能知道。 还好这样的人,他不想当捕快,而是想当山贼。 当然槐哥儿也有坏毛病,比如偏执,比如懒惰,比如喜欢吃甜食。这些都可以理解,方戟听槐哥儿说起,他喜欢当山贼是小时候被那南岐山扛把子南凤天救了一命,为此不惜与他家老头子断绝关系。 懒惰,那便是槐哥儿不喜欢运动,虽然看起来不胖,但是身上并无半点肌肉,还有赘肉。所以槐哥儿自称自己是智慧型山贼,南岐山未来的智多星。 而喜欢吃甜食,大抵上与槐哥儿经常用脑过度有关,听说吃甜的有助于他记忆大量东西。 总之方戟知道,槐哥儿日怕必不是等闲之辈。哪怕是山贼,没准他还真能是成为山贼王的男人。 那方戟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祝他早日梦想成真。 “抢钱袋!有人抢钱袋!” 这呼喊声倒是吸引了方戟的注意。当然古代闲人也挺多,此时已经有不少的吃瓜群众早已围了上去。 原来是一位年轻小哥抓住了一位老太的手,而呼喊的正是那老太太。 “这钱袋明明是我的……”年轻小哥见这么多人围上来却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哟呵,这年轻小哥长得还挺标致。方戟想来和自己上一世的某些小鲜肉比起来也不遑多让,都是这么的妖娆,不对,是俊俏。 “世风日下呀,连老人家的钱都抢啊!”这老太太声泪俱下言行并茂,实在是突出了一个惨字。 围上来的群众无不交头接耳,有的甚至对这俊俏小哥指指点点。 罗槐看着那个俊俏小哥,却是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这人长得太熟悉,但是又实在想不起。 这便让他觉得很困惑,人他要么见过,要么没见过,只有两种答案。但是现在,他竟是想不起来,像是脑子卡了壳…… “六扇门捕快办案,让一让。你,这是做什么?” 罗槐看到那捕快便是转过头,拉了拉方戟,示意他离开。 “怎么,槐哥儿?这捕快你认识?”方戟见罗槐这个反应,便是知道罗槐是要躲谁了,现在怎么看都是因为这六扇门捕快。 “刑部尚书的公子,云贯,非常烦人。一张嘴没把门,我怕他把见到我的事到处说。” 方戟看这捕快云贯高高瘦瘦的,比起一般的官差少了些风尘气,多了几分土财主那个味儿。 怎么说呢,一看就很好忽悠。 “捕快老爷,您来得正好,有人抢我的钱袋呀。”这老太太赶忙一把拉住这云贯。“您可要为民妇做主呀!” “这明明是我的钱包!”俊俏小哥着急反驳道。 “这个……是谁的我一定会查清楚的,走,和我去趟六扇门就行了。”云贯看起来脑子不好使,但好在也不武断,想来把两个当事人请回六扇门,让自己的同僚审问清楚,他自己也好不背锅。 “不行!我不能去六扇门……”那俊俏小哥听后赶忙摇头,欲言又止。“我……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不能去……” “哼,他不肯去衙门肯定是心里有鬼,请捕快老爷明鉴呀!”这老太太见那小哥这么一说,见势就卖惨。 而那云贯听这俊俏小哥这么一说,却也是皱起了眉头:“我说了,去趟六扇门,孰是孰非我云贯一定会弄清楚。” “那个,我有话说。”在这僵持不下的情形,方戟却是举起了手喊道。 第二卷第二章 物归原主 “那个,我有话说。”在这僵持不下的情形,方戟却是举起了手喊道。 “嗯?你想说什么?”见有人打断,云贯先是皱起了眉头,而后便是看着方戟。 “没什么捕快老爷,我个人素来喜欢打抱不平了,尤其是有人这么丧尽天良,连老妇人的钱都抢!”方戟说的那是义愤填膺,直让老太太跟着一起附和。 而罗槐见方戟站出去,也是无可奈何,只得猫低身子,偷偷观察方戟的“表演”。 “我说,没有证据你可别乱说。”云贯以为这人是来捣乱的,便是要呵责几句。 “我不会乱说的。不信我们打开钱袋看一看便知,对了钱袋呢?”方戟四下望着,像极了挑事的小老百姓。 “在这里!”老太太掏出了那粉色绣着荷花的钱袋。 “你们看这钱包上粉嫩的荷花,一看就是女子用的嘛,而且说明我们的老太有颗粉红的少女心!” “对对对,别看我老,现在可还是黄花大闺女。”老太太点头附和道。 六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倒是差点让方戟笑出声,但本着专业的操守,毅然憋了回去。 “而且你看,这钱包里还有老太太的耳环。”方戟掏出了一支耳环高高举起亮给周围的群众看。 “还有一支在我手上。”那老太得意的亮着自己手上的耳环,和方戟钱包里拿出的是凑成一对。 看到这里,周围的群众又是骚动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那小哥显得有点懵,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看着钱袋不禁有些紧张。她担心的不是钱袋里的钱,而是钱袋下面隔层藏着的东西…… “哇,还有差不多一贯钱,你说你这人怎么可以这样?一个老太有一笔巨款可不容易!”方戟摇了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对,这是我的棺材本来的。”老太太笑着附和着。 “我……”这俊俏小哥觉得自己有理说不清,此时却是哑口无言。 “你别说话!让我来好好揭露你丑恶的罪行!”方戟当街吼道。“来我们再来看看,看!还有枚玉扳指!这扳指少说得值个十几二十两,老太太是你的吧。” “对,我的!”老太太赶忙点头应答道。 “好!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桩多么丑陋的罪行,真的太可恶了!对不起,让单纯的我冷静一下!”方戟叹了口气,随即清了清嗓子。“好,那么我这就把钱袋物归原主!” 方戟把钱袋伸出是要递给老太,但就在老太太伸手拿的一瞬间又收回了手。 “诶?我说物归原主,可不是归还给你哟,老太太。”方戟此时的笑容在罗槐看来就像个狡猾的狐狸。 而这时所有人都有点吃惊的看着这一切。这捕快云贯看着事情发展有些突兀,也是不明所以。 “虽然老太太你老来精,竟是能想到把自己的一支耳环放进钱袋,但是嘛,我这刚刚放进钱袋的玉扳指你都要了,就有点过分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过程,而后便是对老太指指点点。 而这老太太见势不妙就想溜,却是瞬间被这云贯单手给擒住。 “你个老骗子,胆敢骗小爷?让你回去尝尝六扇门的板子!” “哼!你这人连老人家的财路都要断?!”这老太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望着方戟。 “坏人老了就不当自己是坏人了吗,别天真了。”方戟低声对老太说了句,便是起身走了。 “给,你的钱袋。”方戟将钱袋物归原主,再看这人的耳尖,便是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女扮男装的西贝货,难怪用的是绣着荷花的钱袋。不过方戟倒也懒得揭穿,毕竟这小妞这么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谢谢兄台大恩!” 西贝货倒是双手抱拳,以示感激。 方戟摆了摆手,头也没回,便是和罗槐往酒楼的方向而去。当然期间也是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连加称赞。 “没想到洛城里还有这等侠义志士……不好,差点被那小贼误了时间。”那女扮男装之人便是疾驰而去。 而待云贯回过神,不仅没了方戟的影,就连那被偷了钱袋的主也是消失不见,让其好生郁闷。 没了人证物证,这案子还能办? 那自然是能,因为老子就是人证! 云贯觉得自己可是个惩恶扬善的主。 “走,去六扇门!”云贯这闷气想来也只能撒在这狡猾的小偷上了。 “给,你的扳指。”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给小爷我顺走的。”罗槐接过扳指自然是有些惊愕。 “你有这偷盗的技巧,还有这侠义之心,不做山贼可惜了。怎么样?不如随我去南岐山共谋大业?” “呐!”方戟竖出了一根中指。 “方老弟,你这是何意?”罗槐却是有些不明白方戟这个手势。 “这是我家门武林绝学六脉神剑的其中一式中冲剑,嘲讽拉怪的不二法门。”方戟随口胡捏道。 “嘲讽我懂,你这拉怪又是何解?” “脑壳疼,别问了行不行,我好饿,酒楼到了没?” “别急,喏,过了桥前面就是了。那里有家酒楼不说是最好的,但至少一些公子哥摆些酒席都喜欢来这里。” 罗槐指了指前面的石桥,方戟抬眼望去,确实能看到前面人流有点多。 “槐哥儿,我看这里怎么像烟花之地?”小处男方戟此时是皱起了眉头。 “嗨,公子哥嘛,吃好了就会想找个温柔乡睡一觉,睡醒了肚子饿了又能去吃好的。” 确实,听起来像是永动机。 而随即,方戟见这槐哥儿跑去那桥头卖面具的店买一副面具。 “你这是?” “这种地方虽然明令可以存在,但遇到认识的人可就尴尬了,戴着面具多好,防止别人认出,就算别人认出来也不会强行打扰。怎么说小爷也是洛城里有头有脸的角儿。” 方戟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可我听说大魏的文人不是都好这口吗?”方戟来之前自然是有做好各方面的“市场调查”,了解现在的人都喜欢些什么。 “文人?屁人!也就中科举前敢这么放荡了,在那之后要想钓达官贵族家的小姐,可不得偷着来嘛。那些个千金小姐可不最反感这些嘛。”罗槐笑了笑。“那你需不需要呢方老弟。” “不戴,我就一乡野村夫。再说了,去吃个饭还带什么面具?” “也是。”罗槐点了点头,但是也不忘多看了一眼方戟。 武功这么好的乡野村夫,谁信呢。 第三章 好酒好菜好人 “这里有的不只是青楼,白天的话有街头卖艺,有说书的,总之那些个文人公子哥喜欢的都能看到。这些人也大方,高兴了说不定就是大赏特赏,因此真的是非常有趣的地方。” 罗槐而后指了指一处有三两个壮汉守在门口的地儿。 “那里是赌坊,虽然没挂出招牌,但反正会赌的人都知道的。而在洛城不禁,你也该知道,那里实际上是羽林军账下,都是陛下的钱,下面的人不知道,上层的人心知肚明。” 看来这羽林军眼线是遍布整个洛城呀。 青楼的白天自然没有晚上热闹,但方戟也是看得新奇。对于他而言,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接触新事物。也算是一种新习惯。 “就是这里了,醉霄楼。这个地段的酒楼都是生意好,而里面拔尖的算是这家了。” 罗槐带着方戟进了楼,便是被一家小二领到了桌前。 “客官,需要点什么?” “你们这里的招牌菜吧。” “哟,咱们醉霄楼的招牌菜,当属羊皮花丝和五生盘了,那是才子和公子哥最喜欢的菜。” “那就这个了。然后来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好嘞!” 尝的菜不需要多,方戟知道吃了招牌菜,喝点酒,然后比一比也就大致清楚这里的美食水平了。 “那个方老弟,羊皮花丝还好说,这五生盘我是吃不下的。”罗槐却是不禁摇头笑道。 “为何?” “等下你就清楚了。” 待酒菜上了桌,方戟这才一愣。 好家伙,原来所谓的五生盘就是羊、猪、牛、熊、鹿五种肉切薄拼制而成的花色冷盘。 当然这些都是生的…… 这道菜方戟还真吃不下,尤其是生猪肉…… “槐哥儿,你也不吃生?” “嗨,吃不惯这生味,有说这菜大补,所以在这里倒是招牌菜。怎么,你不尝尝?” “算了算了。”方戟也只得去尝那羊皮花丝。 这道菜倒的确不错,方戟尝了一口,知道这菜其实就是羊肚,不过这切花的手艺倒的确值得称赞。 这道羊肚的味道确实不错,但其实也就是白灼外加特制的肉酱,旁边是胡椒,味道算是鲜甜,但是方戟知道,羊肚没了辣椒等于没有了灵魂。 但可惜,这世界没有辣椒。 如果这世界有美洲的话,那让他心心念念的辣椒应该就在那里了。 “不过这酒确实不错。”方戟抿了一口,虽然度数不高,但是确实与他在其他地方喝过的酒好了不少。 再看其他餐桌,方戟大致了解了,这里的菜品,也是以羊肉为主。烹调手艺尚没炒菜,所以甚至还有五生盘这样看似大补,其实不太健康的“美食”。 “嗯?你说这酒?”罗槐喝了一口,便是点了点头。“这酒,不是这家店的。” “什么意思?”方戟听槐哥儿这么一说,也算是有些好奇。 “这酒喝起来像是醉仙坊的,不过差了点意思。”罗槐这时候又像是个专业的美食家一般。 而后罗槐抬眼望了下,便是笑了笑,端起酒又抿了一口。 “我知道了,这醉霄楼是把醉仙坊的酿酒工给挖过来了。有个人我以前在醉仙坊见过。” 方戟对于罗槐的记忆力还是信任的,就是不知道他说的这醉仙坊又是什么地方。 “你问醉仙坊呀,我们刚刚不是有经过吗,不过他不在这边,是刚才那桥的对头。” “那里有家酒楼?”方戟低头想了想,他还真没注意。 “嗨,醉仙坊的老板三个月前死了,原来醉仙坊的醉仙品绝对是洛城一绝呀,只是这醉仙坊老板一死,他的儿子听说学艺不精,这醉仙品也算是失传了。”而后罗槐便是端着这酒。 “这酒,有了醉仙品的味,就是因为醉霄楼的老板挖了醉仙坊的人。那些跟着醉仙坊老板酿酒的,肯定是学的了七八成手艺。”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同行之间,这种手段自然是屡见不鲜了。怪只怪那醉仙坊的少爷来不及学成他家的独门手艺了。 方戟此时再看槐哥儿,菜没吃几口,倒是拿出一颗私藏的方糖摆进了口中。 “嗨,槐哥儿,你这么喜欢吃甜的,当心得糖尿病。” “糖尿病又是什么病?” 罗槐听到倒是有些新奇,其实他总结了一番,方戟的口中总是蹦出一些他没听过的新词,就像那什么六脉神剑,什么嘲讽拉怪。 莫非……这家伙…… “我想想,你们这应该是叫消渴症?” “我说方老弟……莫非……你其实是来自其他的地方?” 方戟听罗槐这么一说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他觉得罗槐很聪明,但不至于聪明到这种程度吧。 “你的武功,还有你说的我没听过的那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是来自一个隐世的世家,我说的没错吧。”罗槐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我?方戟?隐世的世家? 方戟觉得自己多虑了。 “嗨,我来自的地方偏僻没错,世家就过分了。我要是世家子弟,你觉得你那两锭金子能够收买我?” “确实,你小子贪财不说还喜欢占小便宜。”罗槐点了点头,又进入了新一轮的深思。 这槐哥儿转头又是损了自己一下。 “总之呢槐哥儿,大魏虽然挺大,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有的人穷尽一生都没出过自家的村落,而有的人就算是交游广阔,也只是在大魏的国土之上。那这大魏之外呢,好比这大魏的西域,好比这远海的对面,他们是怎么样的呢?” “听你这么一说,其他的不说,倒是知道自己才疏学浅了。”罗槐不禁感叹一声。“所以方老弟,你有这般见识,何愁大事不成。怎么样?不如随哥哥我去南岐山共谋大业?” “你大爷的呀,你这能兜回南岐山我是真没想到的。”方戟大笑一声,便是与槐哥儿又干了一碗。 “走了,吃完还得去绮萝商会呢,你那位秦好汉看来是见不着了。” “说明我与秦好汉缘分未到,可惜可惜。” 那秦天,方戟听罗槐说过,是那南岐山的三当家。方戟虽然不知道槐哥儿判断秦天在洛城的依据是什么,但是若罗槐说的事真,就有好戏看了。 南岐山三当家,大魏通缉要犯,现在人在洛城,这些个讯息组合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讯息。 当然那是对于大魏的京官而言,方戟自然是巴不得这些山贼来个像什么《三侠五义》里的“五鼠闹东京”的桥段,他好搬起板凳看戏。 只有一点要求,玩归玩闹归闹,别跟方哥开玩笑。耍远点就是。 第四章 反派死于…… 第四章 “这里是醉仙坊?” 方戟觉得难怪自己刚刚在路上没看见,这酒坊不是说没什么客人要拍苍蝇那种,而是压根就没开。 “看来这醉仙坊是准备倒闭了,原来的伙计都被那醉霄楼挖走了,毕竟原来的醉仙品已经做不出来了。” “槐哥儿,你觉得这地段怎么样?” “不错,离烟柳之地一桥之隔,生意可能没有醉霄楼好。但是胜在可以做其他人的生意,你看看过这桥的,都是赌鬼公子哥以及那些所谓的才子。”罗槐自然是知道方戟看中了醉仙坊这个地段。“要是你还有醉仙品那样的酒,酒香不怕巷子深,你这生意自然是开在哪都好的。” “酒是没有了,不过这菜至少比醉霄楼的好一些。” “你认识好厨子?” “是的。”方戟颇为不要脸的点了点头。 “有人吗?”方戟上前敲门却是见那醉仙坊没人应门。 “看来人倒是不在,槐哥儿,这醉仙坊老板叫什么,住哪里?” “名字叫楼东庭,他的儿子叫楼南。住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没去过。” 罗槐就是人形自走地图,连他都不知道那就没法子了,方戟只能先暂时放弃,便是决定罗槐去那绮萝商会的总会。 而就在方戟他们离开之后,那门却是露出一个身影,看着方戟二人离开的方向…… 而方戟与罗槐刚往前走了一小会儿,便是拉着罗槐进了小巷。 “方老弟,怎么了?” “嘘。”方戟示意罗槐噤声。“刚才醉仙坊有人……” “那你躲什么?难不成……”罗槐随即反应过来,这方戟这么做,肯定是里面的声音不对劲。 “我这耳朵还是很灵的。”方戟觉得自己得亏以前经常去寻老鬼的踪迹,倒是把这听力锻炼出来了。 “先不说里面有人为什么不应我们,但我知道里面应该是有五个人。而且至少知道有两个是练家子,一个步伐沉稳,应该善使重型兵器。另一个步伐轻盈,轻功不错。” “那楼南呢?” “有两个人被绑起来,其中一个受了伤,不知是哪个?”方戟低声道。 “你这耳朵真有这么灵?” 方戟笑而不语。就算是上一世,他作为千门八将的正将就已经会听骰子,何况这一世的他远比上一世厉害。 “这耳朵,不当山贼可惜了,怎么样?随哥哥……” “南岐山的大业先放放,槐哥儿,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 “楼少爷,我们的正事还没说完呢,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这是一个模样看起来像翩翩公子的男人,但是此时手头上拿着一个匕首晃悠着,正在被绑着的二人跟前缓缓踱步。 “你爹楼东庭的秘方,交出来我便离去。” 年轻男子手一挥,那壮汉便是揭开了塞着楼南嘴的布。 “阮廷玉,你觉得我楼南像是傻子吗?见到了你本人,我给了秘方还能活命?”楼南一口唾沫啐到地上。“秘方对于你其实不重要,毕竟只要杀了我,以后能酿醉仙品的人就不存在了。” “聪明,可是你还是会和你那不知变通的爹一样,死在我的手上。” “我爹也是你杀的?!”楼南的声音略带颤抖,双手握拳,那指甲都要掐进自己的肉里了。 “你爹服的药被人多放了一味药,对于其他人顶多是大补,但对你爹来说可受不住。”阮廷玉说起这话就像是在闲聊一般,语气平淡。 “你难道就没好奇,你爹的药在事后去了哪里?那上门的大夫也是我的人,你爹起初服了他的药身体是不是好转了些,那也是我安排的,为了让他接近你们家。” “没错,就是这副样子,我最喜欢了。你现在很想杀了我,但是又无可奈何,对吧。”阮廷玉说到这里却是摇了摇头。“我还是太仁慈了些,本该让你死得不明不白。但我还是告诉了你,至少让你死之前知道了你们两父子是死在了我阮某人的手上。” 楼南旁边的老账房秦安嘴里塞着布,发出呜咽声,那头倒是在撞旁边的木柱,老泪忍不住横流。 不知是知道自家掌柜的死因,还是因为连带着楼南也要死的缘故才这般…… 至于死,秦安是不怕的。毕竟他的脚都被打断,那原本敲算盘非常灵巧的手指已经没了指甲盖,鲜血直流…… 此时的楼南,内心是充满了绝望。他对不起秦安,秦安即使受了这样的苦也没说出秘方。他也对不起他的父亲,竟是连他死得不明不白都不知道,轻信了那个郎中。而且,他后悔以前没听他父亲的教导,虚度时日,以至于他的酿酒造诣短时间里不足以支撑整个醉仙坊…… “公子,时间差不多了。”旁边那个尖耳猴腮,身材矮小的男子此时说道。 而别看他身材矮小瘦弱,但是下起手来一点都不手软,刚才折磨秦安的便是他。 阮廷玉这种事情最喜欢的是亲力亲为,因为他享受着这个时刻。但是他也很聪明,懂得一些“方法”。 那便是知道如何让自己“分身”在这里杀人,这个时辰,他在这里杀人。 但是他会有人证,证明自在这个时间是出现在其他的地方。 屡试不爽。 阮廷玉拿出了自己的匕首,因为他喜欢自己来最后一刀,愉悦的看着别人那痛苦而又带愤恨的表情…… 楼南自然是就这般怒视着阮廷玉,如果眼神能杀人,那这阮廷玉已经在他眼里死了千遍万遍。 “对,就是这眼神……”阮廷玉看着楼南的眼睛反而是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小楼掌柜!小楼掌柜!你在吗!” 那阮廷玉的匕首正准备挖出他的“战利品”却是突然被这敲门声惊得缩回了手。 “人呢!不在家又不在这醉仙坊的。小楼掌柜?!” “嗨,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东西就放门口,爱取不取。” “不行,放这里被人拿走了岂不是要我们赔,你赔得起吗?”只听一声有些丧气的声音。“这样吧,你去这后门候着,这楼掌柜应该是去购置东西了,两头等着,就不怕撞不着了。” “好主意!我这就去,你在这等着哈,人来了你喊一声,可别让咱白等。” …… 这两个家伙!后门都堵人,本公子等下怎么出去?! 第五章 演技源于生活 第五章 “我们这么做的话,那他们……” “他们会尽快请我们进去,杀人灭口。” …… 罗槐想起刚刚方戟与他说起的,此时二人说完话,罗槐冲方戟使着眼色,但见方戟没有丝毫反应。 这厮是演得好还是咋的呢? 那罗槐便是准备起步去后门,但刚迈两步那门还真真的开了。 方老弟这方面倒是真的有东西的。 罗槐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好玩,但就是穿着方戟这身颇有“男人味”的衣服有些不习惯。他原本身上的衣服太过名贵,可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会穿的。 “进来。”开门的是个尖耳猴腮的矮子,看着两个人的眼神里充满着不耐烦。 “嗯?你是?”方戟面露疑惑的问道。 罗槐见方戟的表情,这家伙装的好像是真的来这找醉仙坊的掌柜一般,而且装得是很熟,还公然质疑这矮子的身份。 没错,作为一个骗子,不是应该给人机会去质疑,而是你反过来去质疑别人。 “与其自己想方设法去掩饰,不如主动去质疑。就算对方没问题,你就是翻也要翻到让他觉得他有问题。” 说这句话的还是方戟上一世的小师弟,也就是“谣将”,小师弟是说谎的天才,方戟觉得这方面他甚至是青出于蓝。 此时,方戟还有一丢丢怀念与小师弟的“那些年,我们一起骗过的女孩”。 “我?我是新来的伙计。”这尖耳猴腮的家伙明显有一丝慌乱。 “你这个头,怕是连砖头都扶不稳吧。哈哈哈!” 罗槐分明看着那矮子的手已经握紧,青筋暴起。 “嗨,你这伙计是真不行,得亏是我们,换别人,叫门这么久都不开下门应一声,准没你好果汁吃。” 方戟骂骂咧咧骂了两句。 “你家掌柜呢?” “买东西去了。”那矮子含糊的说了一句。 “行吧,这东西放这了,你拿进去。”方戟放下刚刚前面小摊子打包买下的东西,就要走。 “别走……来,进来坐吧两位大哥。我们家掌柜很快就回来。” “那……有酒吗?” “有的有的。” 这家伙看起来比我们还着急。罗槐此时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了。原本他还有些小怕,但是他现在更想看这方戟蒙人。 所以,进去就进去呗。 其实罗槐是见过这矮子的,倒不是在现实中。 以前的他闲来无事,把洛城发过的通缉令,大大小小的,都看了一遍,基本在册的通缉要犯身体特征,基本相貌都有了了解。 这矮子是梅家庄案的采花贼,姓名不详,手上的人命也是多不胜数。就拿梅家庄那次,大大小小七十三口,甚至连家里的狗都没放过,是个狠人。 之所以官府能知道这人的大致长相,是因为没杀干净,躲过去一个,给了证词。 那现在矮子说进去,那就进去呗。槐哥儿的底气都是方戟给的。方戟说里面的人他单手都能放倒,那还怕什么呢。 扛着这坨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东西,方戟和罗槐便是跟在这矮子的身后进了醉仙坊。 偌大的一间酒坊就这一个矮子,而且门窗紧闭屋内昏暗,槐哥儿刚踏进门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其实方戟这么厉害,槐哥儿的建议是让他自己杀将进去,而他则是去报官,顺路回来还能买点糕点庆祝。 但是方戟说里面有人被挟持,他硬闯进去难保里面的人不会狗急跳墙。 “槐哥儿,你连见义勇为的觉悟都没有,有什么颜面上南岐山见你的偶像南凤天?” 虽然不知道偶像这词是什么意思,但方戟的话确实说动了罗槐。 槐哥儿因此有了见义勇为的觉悟?不不不,槐哥儿觉得他得亏方戟提醒,他得拿本子记下他干过的好事,去南岐山与众好汉把酒言欢时能说道说道。 “矮子,快倒酒,你两个哥哥可快渴死了都。” 罗槐见方戟这般说话,倒是眨巴着眼,只是有点贪吃的捡起桌上小碟装的炸豆子吃了几个。 开玩笑,真打起来,那个矮子也是先砍旁边的小戟吧。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我矮子!” 方戟愣了下,其实这也不怪他,只怪这位仁兄确实长得不到一米四,虽然在霍比特人或者约德尔人里面算是姚明…… 紧接着,楼下下来个拿着纸扇的公子哥儿,以及一个不像是大魏人的西域壮汉。 罗槐倒是一愣,毕竟这与方戟说的一样,人都对上了。 看来方老弟这耳朵确实好使…… 不过最让他有些无奈的是,这两个家伙他也见过。 西域壮汉是塞外帮的,也是通缉犯。 而那个公子哥,倒不是朝廷通缉犯,罗槐纯粹是见过。 阮廷玉,江南阮家的,在大魏敛财最厉害的世家阮家,虽然不是嫡长子子,但也是阮家长房的二公子,刚才他与方戟去的醉霄楼就是阮家的产业。 也是他的前任老爹想嫩死的家伙。 醉霄楼……醉仙坊……原来如此。 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罗槐倒是继续捡几个炸豆子放进口中,不紧不慢,全看方戟一人“表演”。 “你们两个又是哪位,小楼掌柜呢?” “等下你们先去下面,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那阮廷玉使了个眼色,便是示意两人动手,而他便是上楼,继续“炮制”楼南。 这阮廷玉其实很是生气,刚才那两个小厮坏了他的好事,害他没有在那一刻挖出他最想看到的眼睛。 实在是有些该死。 不过现在好了,没人能再打扰他了。 “来,我们继续刚刚的事吧,楼掌柜。” ……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槐哥儿,那两个家伙我一巴掌就拍晕过去了。” “知道你厉害了,走快点,我快赶不上看好戏了。”罗槐上楼,见到满脸惊恐的阮廷玉也是一愣。“你继续呀,你不是还要做事吗?” 说罢,罗槐找了个长凳坐好,笑容可掬。 “你们……” “下次你要干这杀人越货就别请那两个了,长得歪瓜裂枣不说,还不经打,可以考虑请我。” “方老弟你又埋汰人了,明知道这家伙没有下次了。” 第六章 上中下三策 “你别过来……” 这句话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试想一下,他这一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觉得他有超能力,就这么一说,他就真的不过来了。 就在这阮廷玉来个“穷图匕现”,一把匕首想要拿两个被绑的人当人质时,方戟抓起桌上的一根筷子就飞了出去。 那筷子生生插在阮廷玉前面的木墩上。 “你再走一步,下次就是插你的眼睛了。” 这燕双鹰式的威胁方戟很喜欢。可惜这世上还没有枪,要不然还能学燕双鹰来一句:“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阮廷玉倒还算是有种,只是额头有些冷汗,咽了一口唾沫,便是把匕首给扔在了地上。 “槐哥儿,这家伙叫什么?” “喂,有你这样当着人的面叫我名字的吗?”罗槐嘟囔了一句。“这家伙叫阮廷玉,阮家二公子,阮家是江南府的世家,别的没有,就是特别有钱。” “对对对,两位好汉,我们阮家很有钱……” “让你说话了吗?别插嘴。”方戟骂了一声,而后便是让罗槐给楼南二人松绑。 楼南被罗槐松绑,第一时间是要去看秦安的情况,但因为被绑着太久,腿有些麻痹,差点一个琅跄摔在地上,得亏罗槐还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秦叔,你怎么样了?” “少……少爷,老身没事……”秦安说话的声音非常虚弱。 罗槐看着这秦安,双手没了指甲盖,双腿被打断,手段极其残忍,让他有些不忍心去看。 楼南看了秦安的状况,便是怒火上头,拿起刚刚被阮廷玉扔在一旁的匕首,就要刺死阮廷玉,但是却被罗槐一把拦下。 “楼兄弟,别冲动,这人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怕他还能跑了不成?” 罗槐双手握住楼南那因为愤怒握紧匕首的手,紧接着慢慢掀开他的拳头,接过了手上的匕首。 “多谢二位恩公搭救,多谢……”楼南此时抹着泪,身子都有些颤抖。 方戟很明白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尤其是第一次经历的时候。当卸下心里积压着的负担,眼泪往往绷不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真正明白以后连哭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感觉之时,真的会想嚎啕大哭一场。 “楼兄弟,你先去找东西给这位秦老伯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把你们的事情,都说给我们听。” …… “也就是说,你还杀了人父亲?那我可帮不了你了阮廷玉?我们大魏那是百善孝为先,你晓得不?” “槐哥儿,你不是和你爹断绝了父子关系?” 确实,方戟觉得全场这个“大孝子”是最为资格说这句话的。 “去去去,多嘴。”罗槐笑骂了一句。 此时方戟与罗槐已经听完了楼南讲述事件的经过,罗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便是拉着方戟低声商量。 “方老弟,这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做?阮廷玉是不能留的,但是他一死楼南一样遭殃,听你说的这江南府阮家的本事,事发后,楼南必死。”方戟叹了口气,随即看着罗槐的眼睛,看样子两人都是“心有灵犀”。 “除非……” 栽赃,嫁祸,方戟上一世其实没少干,当然这一世前不久刚干了一笔,帮助那谢金牛杀了李瀚,甩的干净。 但是这一起明显比起谢金牛那件事更不好办。谢金牛那事,还算简单,一来他与李瀚并无交集,二来谢金牛也不知他的名字。那谢金牛事后也肯定是不会回洛城,不然给康王“私下报复”的机会实在太蠢。 谢金牛虽然憨直,但不是真的全蠢。 也就是说对于日后要在洛城发展的方戟来说,没啥大影响,哪怕谢金牛在,顶多会说二人是老朋友,康王还能查到他头上不成? 估摸着现在的康王正想办法针对那被他嫁祸的“王太尉”呢。 但是阮廷玉…… 方戟刚刚为止还算是见义勇为。但是现在,他算是有了“私心”了。 他想开酒楼,而眼下的醉仙坊正是他想要的。而开酒楼,现在看来,就是要与阮家争利。大抵上局面就是以后这洛城,有他没阮家,有阮家没……不存在的,阮家必死。 阮廷玉该死,但是得有个法子让他死远些。 眼下他初来乍到洛城,公然挑衅阮家这么一个世家,与他而言不能说找死,但是至少发展有些受阻是免不了的。 所以必须得栽赃。 把这阮廷玉直接弄死,说是说得过去,但是阮家免不了还是会暗着来。 槐哥儿保了?现在指望不上,方戟确确实实的知道槐哥儿与他那尚书父亲有很深的矛盾。 父子间是没有隔夜仇,但是明显这对父子的夜晚是南北极的极夜,很长时间都不会天亮。 那么处理阮廷玉,需要做到的只要一点:拉人下水。 方戟人生地不熟,洛城谁能背这个黑锅他还真不清楚。 但是显然面前有个“洛城万事通”知道。 “这件事,能够嫁祸的只有三个人,随你挑。” 而果不其然,槐哥儿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三个嫁祸对象了。 “哪三个?” “第一个自然是痞子王爷李驰,痞子王爷混不吝,而且护短。绮萝商会全洛城都知道是这痞子王爷的,你去求求绮萝,现在给你把刀剁了阮廷玉都成。” 方戟皱起了眉,先不说这绮萝会说什么,难保他不会被小洛姑娘咬死。 “下策,换一个。” “确实是下策,那听听这中策。”罗槐终于知道自己有机会逗这方戟,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 “中策呢,就是嫁祸南岐山,一来那秦天秦好汉九成九是在洛城的,二来你这嫁祸南岐山好汉,说不定那秦好汉又会提着斧子找上门,这样我就又能见到他了。三来嘛,万一秦好汉听了你我的好人好汉,我再来一句之所以南岐山的名义杀这阮廷玉,是因为仰慕南岐山多位好汉的壮举多时。那你我这奔赴南岐山共创大业就成了!” “槐哥儿,你爹不是那位罗尚书,南凤天才是你爹。” “诶?你怎知我想认南大侠当义父这回事的。” 方戟现在被这槐哥儿是弄得哭笑不得。 “别闹了,现在看来你只有这‘上策’才是想好的法子,对吧。” 第七章 误会,都是误会 “上策嘛,我就得和方老弟你说道说道了。”罗槐说到这里吃了口豆子,嬉笑一声。 “洛城里,有这么一个人,有理就是主,就连皇帝都不好使,这件事本就是理占上风。” “谁?” 方戟倒是觉得新奇,这槐哥儿靠着他过人的记忆力,加上本身是见过大场面的官二代,可谓是洛城百晓通。 “刑部尚书云清河。” “刑部尚书?” “没错,我这云伯父确实就和他的名字一样,人磊落的像清河,上至王爷太尉,下至百姓苍生,在他眼里都差不多。” 方戟原以为这云清河居然还有人人平等的概念,是个什么伟人,但是罗槐下一句却是让他大跌眼镜。 “在他眼里都是狗屎。” “你这转折让我没想到的。”方戟有些愕然。“你这位云伯父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皇帝身边最得宠的云贵妃,是他妹妹。” “懂了。” 作为皇帝的大舅哥,也难怪这云清河为人这么“屑”了。 “可是嫁祸这云清河,槐哥儿你不怕?” “怕的,所以我不是嫁祸他呀,我是给他儿子一个立功的机会。” “立功?”方戟想起了刚刚那位捕快云贯…… 女生的傻白甜对应男生的是什么呢,愣黑直,刚才的捕快三样全占。 只是……这坑爹不行,坑儿子可以? “嗨,你不懂,云贯以前叫我罗哥。”罗槐看出了方戟的顾虑,便是解释道。“当然现在他也这么叫。” “你不是不想见到他吗?” “我确实不想见,云贯这个人的确是大嘴巴,恨不得把我的事迹到处说。但不得不说,也是我好兄弟。” 方戟听到这里忍不住后退两步。自然是想到这槐哥儿连兄弟都卖? “去去去,我又不是坑我这云老弟,这叫立功,下面两个我打过照面,是在册通缉犯,然后这阮廷玉勾结案犯,绑人害命,按律当诛!”罗槐做了一个手刀的姿势。“当然这些还不够,未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需要方老弟你配合一下。小楼掌柜,过来一下。” 那楼南见罗槐呼唤,便是走了过来,三人猫下身子交头接耳,看得那阮廷玉是双腿不禁打颤。 这三个人总不能聚在一起是讨论今晚吃什么的吧,肯定是商量怎么处置老子呀…… “好了,等我一些时辰,去去就来。” 三人商量完,那罗槐伸了个懒腰,拿了那醉仙坊柜台的毛笔,便是去了那醉仙坊的楼台前,推开窗子,而后拿起脖子间的鸟笛,而不久那窗前竟是飞来了一个像是隼的鸟类,这鸟类通体黑色,但是眼睛和爪子却是泛白,不算好看,但样子是神气十足。 “来,去找你贯哥哥讨虫子去。”将写好的纸条塞进鸟爪的筒子上,那鸟儿一个扑腾便是飞走了…… “别飞远咯!” …… “罗哥!你在吗罗哥!”那云贯带着两个捕快便是来敲门。 “吵什么吵,小声点。” “罗哥,可想死你嘞!”那云贯见到开门的是罗槐,便是上前一个环抱抱起了罗槐。 “去去去,放我下来!说了几次了,你丫手劲太大了!” “嘿嘿嘿……”云贯随即摸了摸头,像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李逵。 “那个大哥,咱听说你被罗伯父赶出门了?那你怎么不来找咱呢?” “本来是要出远门的,这次回来,你看,我这就给你准备了份厚礼。对了,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在这呢。”云贯挥了下手,那后面跟着的捕快便是递上了两张通缉令,正是那一壮一矮两个通缉犯的。 “槐哥,真是这两个?” “可不是嘛,来来来,你们进来认一认。” 云贯三人进来,拿起了通缉令对着绑起来昏迷着的两人,两相这么一对比,却是不禁一愣。 “罗哥,你还是这么的神!” “别急,楼上还有一个呢,你快些带走这些人就是。” “得嘞。”那云贯就是要上楼,却是被罗槐一把拉住。 “云老弟,楼上有个伤者,麻烦你带去你们六扇门,你们那里的郎中治外伤厉害些。” “你交代的事,一定带到!” 云贯拍了拍胸脯,便随罗槐上楼,见到方戟却是不禁一愣。 “嗯?你怎么有些面熟?” “我是那个玉扳指。”方戟拿出玉扳指在云贯面前晃了晃,那云贯随即一愣,便是大喜。“原来是你呀!” 罗槐也是一愣,赶忙去摸自己的钱袋,那玉扳指果真不知何时又被这方戟顺去。 随即云贯看着楼南和阮廷玉,以及地上受伤的秦安。 “罗哥,哪个才是……” “那个,比较高瘦的那个。” 那阮廷玉见到云贯这一身六扇门的打扮,却是不惊反喜。“对,捕快老爷,是我是我,快把我带走!” 阮廷玉不禁舒了口气,毕竟他还真怕楼南伙同这两个人把他当场杀了。 现在看来,是那楼南认怂了,报了官。 而要是他真的进了六扇门,出来虽然麻烦些,但也算有了门路。 但这时,阮廷玉却是见罗槐阴笑一声,看着他。 “云老弟,刚才楼下交代你的事情你记住了吧。”罗槐说这话时声音提高了些。 “记住了!”云贯点头应了声、 “记得把人带到那个地方!”罗槐看了一眼阮廷玉,做了个很隐晦的抹脖子的动作,而后从怀中掏出一锭金子,便是低声对云贯说道。 “哥哥知道云伯父管得严,这钱你收着买些酒肉。” 云贯见到金子自然是乐呵着收下,笑得很是开心。 “楼掌柜,快把这人押过来,好让我这老弟带走。” “好。” 楼南应了声,捡起匕首,便是要押解阮廷玉,却是反被阮廷玉反手擒住,那匕首抵在了脖子前。 “你们别过来……” “大胆狂徒!胆敢当着云爷的面持械行凶?!”云贯便是一怒,拔出了腰间的刀。 罗槐冲方戟偷偷点了个头,示意二人计划成功。 罗槐刚刚对云贯说的话,云贯认为的是把伤者带回六扇门,而在阮廷玉看来,分明是这云贯收了罗槐的钱,要把他带到所谓的“那个地方”杀人灭口…… 这是精心设计过的“误会”,也是一切要让阮廷玉死于“误会”。 找云贯是罗槐的主意,而这后半段的戏,则是方戟设计的。 至于楼南,不是失手被擒,而是故意被擒。 眼见僵持不下,方戟飞来的石子便是打在了阮廷玉拿匕首的手上,而云贯手一阵痛,反应不及那楼南便是顺势挣脱。 紧接着方戟又一个石子打在了阮廷玉右脚膝关节,那阮廷玉吃痛便是往前栽,竟是冲着那云贯的方向。 云贯好歹是练武之人,反应过来,挥刀便是一砍,一刀将阮廷玉砍倒在地。 “反了他了!这家伙疯起来连老子都想杀?”云贯挥了把汗,随即看着地上的尸体却是骂了两句。 “可不是嘛。”罗槐叹了口气,不禁摇头。 “应该是活腻了。” 第八章 合作愉快 “来,把这尸体抬出去,真他娘的晦气。”云贯嫌弃一句,但看着多起来的围观群众却是露出满意的笑容。 毕竟诸多六扇门捕快在醉仙坊进出,的确非常引人瞩目。 “老爹让咱在六扇门多立功,没曾想,今天就立了两功,一起行窃案,一起入室谋财害命案。” 云贯此时想象着他的老爹云清河夸他时的样子,心里美滋滋。大抵上,以前他老爹除了骂他,就是在骂他的路上,实在憋屈。 “槐哥儿,你看,像你兄弟多好,天真没烦恼。”方戟不禁摇头。 “这可是天赋,学不来。” 眼见着云贯那是敲锣,正要炫耀他的功绩,说辞自然是:案犯阮廷玉,窝藏重犯,不仅如此,还伙同俩重犯,妄图谋夺醉仙坊酿酒秘方,谋财害命,事发败露穷图匕现,被云捕头一刀砍死,大快人心。 方戟见这云贯虽然性子直,但是演讲倒是声情并茂,说的底下的围观百姓那是拍手称快,想来这些官二代都是有模有样照学,怎么都差不到哪去。 方戟和罗槐自然不会阻止,毕竟这件事,事情闹越大,云贯就越有利,而云贯的事迹传的越响,那阮家就只能是喂了屎嘴还被贴上胶布,只能往下咽。 天子脚下,民心所向,再加上云清河的本事,掂量一下,阮廷玉几乎是白死。 况且云贯虽然耿直憨厚,但是当捕头也是有些经验,立马下令彻查阮廷玉的事情。 云贯没什么查案的本事,但是六扇门这样的人可不缺。云贯就一点好,知道属下人能干,让下面的人带他吃肉,而他这个刑部尚书的公子就给属下人当“保护伞”,两相之下,这六扇门查案的效率还高了许多。 而六扇门一旦开始查起案子,那短时间就根本不给阮家机会,阮家这段时间只会想方设法的去销毁更多阮廷玉留下的不利证据,把影响降到最低。 “两位恩公……” 方戟和罗槐没想到楼南竟是突然跪下给他俩磕了个响头。 “小楼兄弟,起来。” “就是,要谢,你谢我那云老弟,他杀的阮廷玉,不是我们。” “你们的大恩,楼南无以为报……” “行啦,别谢了,有什么事你和方老弟说,我那傻弟弟要走了,我得跟他去一趟。” 方戟也知罗槐放心不下云贯一个人干,有他这“狗头军师”在一旁,事情就想当稳妥了。 “方老弟,明天绮萝商会见。”说罢,罗槐便是其身告辞。 方戟有些郁闷,此时就剩下楼南和他,场面倒是有些小尴尬。 “还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别一口一个恩公了,我叫方戟,你年纪应该比我小,赏脸叫我一声方大哥就行了。” “好的,方大哥。” “其实说来也巧,这次我本来呢,是想找你谈合作开酒楼之事的,刚好撞破了阮廷玉杀人灭口,所以只是那句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方大哥,楼南这条命是你救下的,日后方大哥一句话必定以命相报。” “你这话就过了,我要你的命干嘛。你的命好好留着,你难道不想把你爹的醉仙品传下去?” “恩公喝过我们家的醉仙品?” “说来惭愧,我是去醉霄楼喝的那个和你们家的酒有些相似的酒,这才起了心思想来醉仙坊看看,时也命也。” 方戟只能感叹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不是那阮廷玉挖了醉仙坊的伙计,他也就喝不到这个酒,便没了这后面的事。 “那酒只是口感相似,但是酒的韵味与我家醉仙品差的甚远,只可惜,我到现在还无法参透父亲留下的秘方。” “别灰心,以后会有机会的。”方戟拍了拍楼南的肩膀,示意他别灰心。“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和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合作?” “我投钱,你还是醉仙坊的掌柜,以后醉仙坊不光卖酒和一些下酒菜,规模要向那醉霄楼看齐……不,我要做掉醉霄楼,醉仙坊以后改名醉仙楼,将会是名满大魏的酒楼。” “可是方大哥,我家这酒……” “放心,醉霄楼的酒还只是你家的次品,所以酒水方面我们就暂时平齐,至于菜,就交给我了,保证比醉霄楼好。至于找伙计的事,也交给我了。” 找伙计,一定得是“自己人”,思来想去,方戟只得暂时向绮萝要些人手。 只是这绮萝狡猾的紧,方戟也得小心堤防。 “开店的事我会张罗,你这几天照顾好那位秦账房,好好研究你家的酒便是。”方戟说到这里,倒是想起了什么,拿出了自己葫芦里装的酒。 “我觉得我这酒也不错,虽然只是烈,口味不比其他好酒香醇,你帮我看看?” 方戟递上酒葫芦,那楼南打开葫芦嗅了嗅,眼神里却是有些迟疑,而后赶紧拿了酒碗,倒上一些,便想喝上一口。 “诶,这酒烈,你慢些。” “放心方大哥,我十岁就喝酒,不妨事。”楼南喝了一口,而后舔巴着嘴,随即便是一愣,面露喜色。 “方大哥……你这酒是怎么弄出来的……” “方法倒是不难,就是需要些仪器,也就是一个器皿,要是有个熟手的工匠,很快就能做出。”方戟把自己那有些重的土制蒸馏器留在了老鬼那里,倒是没带出来。 “方大哥你等我一下……” 方戟只见楼南从他家酒窖拿出两坛酒,这楼南走得急促,差点摔咯,还好方戟手快,接住了酒。 “你悠着点。” “不妨事,来方大哥,这是我家仅剩的一坛醉仙品……秦老那时发现这些伙计想偷偷带走醉仙品,便是哄抢时打碎了大部分,只留下这一坛。” 楼南给方戟倒上了一碗,便是让方戟尝尝。 “确实好酒!”方戟想起了醉霄楼时喝的酒,两相一对比,知道了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好喝不止,这就主要是让人回味十足,很容易勾起人的酒瘾。 “就这一坛,还是留着些,那你这坛?” “这坛是我酿的,与醉霄楼的口味英国无异。”楼南说到这里有些激动。“方大哥,我这人虽然酿酒不济,但是品酒的本事我父亲都不如。” 楼南从方戟的酒葫芦里倒出酒,约莫是酒碗的三分一时,便是倒上了他自己酿的酒,用筷子弄匀,再拿来一个小瓶装上摇晃了几下,再倒到方戟的酒碗里。 “方大哥,你现在再尝尝这酒。” 方戟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却是一亮。 “好酒!” 这酒并不是醉仙品,但是也绝对称得上一等一的好酒,而且有一丝醉仙品的余味,却也保留了一丝高度酒的浓烈。 “实在可惜,要是用这醉仙品勾兑,必定是口味更佳。而且具体到应该多少勾兑在一起才是最佳口味,还得再尝试一番。”这楼南说起这酒是越来越激动。 方戟看着这酒,便是知道他的醉仙楼现在酒也是有了。 “那楼掌柜,这几日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九章 高,实在是高 绮萝商会在洛城的总会,其实还没有在节西府的分会大。天子脚下管的也是严格了些,大屋大院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而所幸绮萝商会的货物都是在城郊,管辖没有那么严格,这总会单纯住人和保管贵重货物算是足够了。 此时的商会顶上,如果仔细望的话,应该能依稀看到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擅使波斯弯刀的男子,模样倒是看起来年轻,不过三十岁,但是胡子邋遢着像是从来没剪过一般。 而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脖子上有个长长的疤……应该是被人割过喉。 这便是小洛姐认证,绮萝商会最能打的哑古。但事实上,知道哑古存在的人在商会里也不多。 哑古,全名亚里士多德·马哈穆德,是个哑巴。 此时的哑古喝着酒站在高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风中凌乱。 而突然,哑古抓起左边腰间的弯刀,便是一个转身朝着后方扔去。但紧接着弯刀回到手上,一个身影一棍袭来,被哑古侧身躲过。 而后,哑古手上的刀竟是快速旋转,让人眼花缭乱,那身影在哑古的弯刀下只能连连闪避。 待把来人逼退几米,哑古这才收起那像旋风一般的刀,一个潇洒的姿势,弯刀丝毫不差落入刀鞘内。 那个袭击的人自然就是方戟了。 “好刀法。” 方戟知道这个高手已经留了手,不然就算他的闪避功夫再高深,也难免擦破点皮。 “你是波斯人?是商会的人?” 哑古只是看了方戟一眼,便是不再理会。 方戟只是有些好奇一路上保护绮萝他们的是谁,现在看来,确实是个一流的高手。 高手,不只是喜欢站得高而已。 方戟觉得这人不仅实力是一品,而且刀法诡异,估摸着像他这般不熟悉的人,分分钟吃个大亏。 “大侠,你说句话嘛,大侠?” 这货还会扮高冷?还是说不能说话? “小洛姑娘,你和他说说我的意思,他是不是听不懂大魏语?” “哑古可不会说话……嗯?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小洛攀上了扶梯,手上拿着的是装食物的食盒,看样子是给这叫哑古的人送食物。 “我这人吧,耳朵好使。” “你呀……不要打扰人家哑古了。还有啊,哑古能听懂你说话的。他不喜欢你这大坏人的。”小洛倒是不上楼顶,只是摆下食盒,便是让方戟过来。 “这个给你的。” 方戟见是一捆荷叶包着的东西,倒是能感觉到有些热,而且还有点肉香味。 “你做的?” “那当然,可不能说难吃!”小洛姐露出自己的小虎牙,严重警告! 方戟接过手,倒是咬了一口,有点像上一世的鸡蛋饼,只是里面包着的是一片片的羊肉。 “好吃,比那醉霄楼的好吃。”方戟这句话倒真不是为了讨好人小洛姑娘。 “喜欢就好。”小洛姐那小虎牙又磕着下唇,看样子是藏不住自己的喜悦,但是仔细一想,小洛姐却是发现哪里不对。 “你去了醉霄楼?” “可不是,又贵又不好吃。”方戟对于刚才自己请客还是有点肉疼的。 “你……你怎么去那种地方……”小洛姐此时又是生气的鼓起腮帮子。 “嗨,这是为了市场调查,你以为我去干什么呢?” “市场调查?”小洛姐有些不解。 “就是看看洛城的酒楼是怎样的,对了,是槐哥儿带我去的!”趁着人罗槐不在,方戟想到了个甩锅对象。 当然,方戟没有意识到,自己去烟花之地的事情为什么要向人小洛姐解释呢。 “那可恶的胖子!” 其实槐哥儿的脸看起来并不胖,而且还算俊朗。就是身子的赘肉有点多,典型缺乏运动的表现。 当然这几天去洛城的路上聊得熟了,那小洛姐就叫罗槐罗胖子了。虽然人槐哥儿极力辩解自己是脾虚不足以运化水湿导致水湿内停,也就是所谓的:虚胖,但是于事无补。 当然方戟也是同意胖子这个称呼的,方戟想想槐哥儿的饮食习惯加上平日里缺乏运动,迟早也会胖的。 现在想来,也不知南岐山收不收胖子。 “好啦,你吃完就去找小姐吧,你不是要开酒楼吗?”看着方戟吃得香,小洛姐也是喜不自胜。 “这不急,小洛,你知不知道哪有相熟的铁匠木匠?” 方戟要给楼南重新弄一个蒸馏器,他原来自己做的有些粗糙,倒是想找个木匠弄一个。 至于铁匠,炒菜用的铁锅勺子也得做。 “当然,最重要的是信得过的,口风紧的。” “自然是有的,我们商会的匠人都是小姐的亲信,信得过的。” 这绮萝果然是驭人有道,不过方戟知道,商业机密是商人的命脉,也难怪绮萝很是重视用人唯亲了。 “对了,你不是还要找余匠人嘛,其他匠人也都在商会呢,我一并带你去吧。” “余匠人?” “我听阿三说,你想找商会打磨水晶的匠人,余匠人就是最厉害的。”小洛提醒道。 “对对对,差点把我那望远镜的事给忘了。” “望远镜?”小洛姐觉得方戟总是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词,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就是给皇帝的寿礼呀。” “你有法子了?那太好了!”开心事太多,小洛姐今天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 当然方戟知道,就算他不做望远镜,绮萝也有了法子,只不过为了保密只有她一人知道,连小洛也没告诉。 准备从屋顶下去,方戟回过身给背对着两人的哑古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咯哑古大侠。” 这哑古竟是头也没回,反倒是抛过来一张纸条。 【你很烦,以后别上来了】方戟不禁一愣,倒是没想到这哑古竟是闷骚货。 这句话本身自然不骚,骚的是这货还用波斯文写了一遍…… 方戟自是看不懂,只得让小洛看看。谁知小洛姐一看,先是脸一红,随后便是抿嘴笑得像是掉进蜜罐里一般,而后顺着扶梯便下去了。 “嗯?这妞笑什么呢,难道这波斯文不是一样的意思?”方戟嘀咕着,只得摊了摊手,从那屋顶轻飘下去…… 屋顶只剩下哑古一人,独自吃着食盒里的食物。而哑古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笑容。 【洛姑娘,你的眼光不错】 第十章 坏坏坏小子 “记住了,案子能拖一天是一天,阮廷玉的尸首能扣着就扣着,至于那两个案犯,该怎么办怎么办。” 云贯倒是很听罗槐的话,老老实实拿着毛笔记下罗槐的话。 “可是罗哥,这案子不深入去查?” “有什么好查的!案子不是破了嘛!”罗槐这一点倒是再三强调。“你要记住,主要是造势,差不多就得了,人家醉仙坊也没什么损失,你现在是缉拿要犯的神捕,这十天等着封赏吧。” 罗槐只能感叹这云贯有个好姑姑,那云贵妃在皇帝耳根前美言几句,这云老弟非但没事,大大小小的封赏都有了。 “嘿嘿嘿,罗哥,整两杯你看怎样?” 云贯此时拿着的竟是原来醉仙坊的醉仙品,看样子是私藏的好酒。 云贯还是没变,有什么东西都会拿出来与他分享…… “那老规矩。” 一坛酒,三个酒碗,罗槐一碗,云贯一碗,还有一碗,是故人的。 “小朗,敬你的。” “四哥,云弟弟敬你的。” 罗槐看着那空下的座位,再没人端起的酒碗,鼻头有点酸。 “罗哥,我又想起我们第一次喝酒的时候了,那时候还是四哥带我们偷酒喝的。” “你还好说,那时候你才十岁,喝了一碗直接倒了,害我回去没少挨老头骂。” 那时候,他和赵朗同岁,十二岁,而云贯是十岁,是两个人的跟屁虫。 “那时候很多人欺负咱,是罗哥和四哥一文一武帮我教训那些人,所以我云贯说了,这辈子只认两个哥哥了。” “去去去,你爹可让你离我远些,你也确实该离我远些。” 每当到这个时候,罗槐就很不喜欢自己的记性。记性太好,以前的事都仿佛历历在目,好事还好说,伤心事也是忘不掉。 六岁时母亲病逝,换做一般的六岁孩童,应该早已记忆模糊,但是他记的清楚。 早年洛城动荡,先皇的三弟,也就是三王爷造反,洛城人心惶惶,他父亲是保皇党,为了他的安全,将他送走,一路被追杀,见多了的是尸骨遍野。 再大些,与他同岁的赵朗披甲上阵,还有亲眼看着赵朗的尸首从前线运回来,什么都忘不了。 甚至是赵朗的死有蹊跷,他更忘不了。 但他知道那又有什么用呢,从他那老爹让他远离赵家来看,下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小郎啊,哥哥不能帮你报仇,实在是没用。 罗槐觉得这些伤心事不能去想,一想心里就苦闷。但是他身在这洛城,记忆就会不断涌现。 而这时候,反倒是南凤天那些好汉快意恩仇的事迹让他心生向往。更何况,南凤天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当年洛城动荡,凤阳府道,他与家将逃难,走投无路之际,正是南凤天救了他一命。 南凤天,还有南凤天身边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给了他生的希望。 那应该是南大侠的女儿吧。 那一年,南凤天在他心里就是大英雄, 我想当大侠,但是武功不济,甚至可能还打不过农家妇孺。但是谁说成为大侠一定要用武功的? 我罗槐一定要走属于自己的侠道。 而这一切,就从南岐山开始! “怎么喝酒不叫我呢?” “我们兄弟喝酒,你凑什么热闹?”云贯脱口而出,但是听这声音有点熟悉,回过头,却是整个人缩的像个鹌鹑。 “爹……” 看到云清河眯着眼的笑容,罗槐有些无奈,云贯闹出这么大的事,他知道怎么也瞒不过他这云伯父。 云清河虽然年过四旬,但这人以前是洛城美男子,长得俊朗,就现在看来,虽然做官操劳人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总的来说底子还在。 而最关键的是云贯其实也是长得俊秀,虽然性格上的直爽,加上受了赵朗的影响,平素喜欢练武,所以云贯端的是洛城新晋美男子。 至于他罗槐,勉强能看吧。 “云伯父。”罗槐起身作揖。 “坏小子,这次又是你?” 槐与坏音似,云清河对罗槐打小时就这么称呼。大抵上,罗槐确实是坏小子。 罗槐有些郁闷,不是这坏小子这个称呼,而是这云清河加了个“又”。 别说的好像都是他罗槐弄出来的一般好吧,虽然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是的。 “云伯父,这是我与小贯恰巧撞破的杀人越货之事,再说了,这是六扇门职责所在……” 云清河最让罗槐觉得“恶心”的地方,就是这个人只会眯着眼笑,从不骂人,但是这样反而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这不代表他这云伯父不生气…… “爹,您坐,贯儿给您倒酒。”云贯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他这老爹。大抵上,在云贯这个年纪一般都比较逆反,但是云贯确实是没有的。 罗槐其实也有些纳闷,云清河是那种万物“一视同仁”的性格,平素里就是笑里藏刀。 但是云贯却是个愣直娃,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贯儿。”云清河喝了口云贯倒的酒,便是叫了一声云贯。 “您说。” “这次干得不错。” “诶。”云贯应了一声,随即却是眨巴着眼。“爹,您刚才说什么?” “干得不错。” “哈哈哈!罗哥,你听,爹夸我了,哈哈哈!” 罗槐不知道是该替云贯高兴,还是该同情……这些年可把这孩子憋坏了,不容易。 “好了,贯儿,你先忙你的,我和坏小子有话说。” “可是爹,我没什么忙的。” “嗯?”云清河眯着眼笑道。 “有的,贯儿这就去忙。” 得嘞,亲儿子夸一顿,倒霉的是我这坏小子。 当然,罗槐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嘟囔。 大抵上现在就是嘴上笑嘻嘻,心里…… “坏小子。” “在呢云伯父……” “今天我在府上休息,看到你和贯儿养的那只鸟了。” “哦?是吗,那鸟就喜欢乱飞,云伯父别在意。” “去的六扇门的方向。” “啊,鸟的事,我不懂。” 罗槐咽了口唾沫,这云清河看样子是什么都知道…… “洛城你们这些后辈里,你是最聪明的。” “云伯父谬赞了。” “也是最坏的。” 你丫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贯儿小你两岁,已经在六扇门有了差事。你这年纪,可不能游手好闲。” “京官不好当呀云伯父,你看我这人这尿性,没人看得上我。” 罗槐便是笑道。 “不,云伯父看得上你,所以帮你安排了好差事。” “这……” “你这次和贯儿力破此案,云伯父帮你,想必你在六扇门也能有立足之地。” 罗槐瞪大了眼,什么叫我和云贯力破此案…… 这云清河是摆明了想把他也绑在一条船上。 可问题是,你老云家一个刑部尚书,一个云贵妃,我小罗可刚刚和大罗断绝了父子关系…… “怎么,槐儿,云伯父的安排,你不高兴?” “高兴……高兴……” 您老坏小子都不叫,改叫我槐儿了,还能说啥呢? 就是……南岐山收不收六扇门叛徒呢? 第十一章 想睡哪就睡哪 “这位就是我们商会的余匠人了,底下的手艺活商会里都是余匠人打理的。余匠人?” 方戟看到的是一个戴着四方帽的中年人,此时是靠着木椅子打着瞌睡,小洛姐怎么唤他都不醒。 “小洛姐,稍等一下,师傅的嗜睡越来越严重了。”一个拿着打铁锤的汉子走了过来,方戟看他头大大,身子也粗壮的紧,真真的是虎背熊腰。 “这可如何是好……”小洛姐看着余匠人这般也是有些无奈。“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余匠人的弟子,张先,擅长铁匠活和木工活。” “我叫方戟。” “嗨,知道,就是你帮大巴那个家伙从骗子那里拿回赌本的是吧。” 方戟此时看着小洛,却是见小洛见抿嘴笑了声:“我们商会就这么大,有趣的事很容易传开了的。” 也是,古代消遣活动少,吃瓜八卦可能就是一种消遣。 “你们找师傅是有要紧事。” “要紧的。”小洛倒是比方戟还着急。 “好吧,那就用老办法吧。”张先掏出一包不知名的药粉,而后沾起一些轻抹到那余匠人鼻尖。 “鼻子鼻子!”那余匠人摸着鼻子就是从椅子上惊坐起来,而后四处乱蹦。“张先,是你抹的?” 那余匠人显得很生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师傅,小洛姐找你有要紧事。” “洛姑娘……”那余匠人听到小洛找他,倒是立马换了副和蔼的面容。“小洛洛,你找老余我有什么事呢?” “不是我找你,是他。”小洛姑娘便是把方戟推了出去。 “你?有事快说。”那余匠人显然只有对女人才这般好脸色,倒是很真实。 “听说公会里最好的水晶都是你打磨的?” “好说了,我余手指的手艺,大魏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这余匠人倒还喜欢自吹自擂。 “那就成了,我需要你帮我打磨一些东西,不过对于精度可能要求有点高。” “小子,口气倒是不小。”余匠人看方戟的年纪,可能就十七八,自然是不放在眼里。 方戟倒也懒得去辩解,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自制的铅笔便是在纸上画着。 “嗯?这笔……是竹锥笔?不对,这家伙没蘸墨汁……”那余匠人看到方戟手上的笔倒是来了兴致。 事实上,古人除了毛笔也是有硬笔的,竹制,大抵上类似于钢笔,就是需要无时无刻蘸着墨汁书写,有些繁琐。 甚至于铅笔在西晋就有文献记载,但是显然,那时候的铅笔肯定使用起来还不如毛笔便利才被淘汰。 但是方戟的笔,书写起来精度高了不少,让余匠人看得目不转睛。毕竟作为一个匠人,有只方便记录的笔显然是很重要的。 而方戟此时在图里画的让余匠人看不太懂,像是图形,但是让人不明含义。 方戟画的自然是望远镜的原理图,也就是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光路图,虽然他不至于是那种数理化高材生,但是这种初中的知识原理还是明白一些的。 大抵上他虽然从孤儿院出来的早,但是作为千门的正将,学的东西多而杂。至少作为一个老千,遇到谁都需要找到一些话题来蒙混过关才行。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当年复仇心切,对自己要求严格,从业以来扮过的职业数不胜数。 事实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方戟觉得自己是能轻松做到的。 待画完图,那余匠人已经是立马拿起图纸看得仔细了。但是看着看着,余匠人嗜睡的老毛病又犯了,旁边的张先显然很熟练,拿起腰间的唢呐便是在跟前一顿吹,那余匠人立马一个激灵精神过来。 唢呐,方戟知道是上一世的“最强乐器”,但是起源却是来自波斯阿拉伯一带,唢呐这个称呼是从波斯诺这个发音演变而来的。 显然作为绮萝商会大半是波斯人,有唢呐方戟也不奇怪。 而且说起来,方戟算是乐器白痴,唯有唢呐会吹两手。大抵上方戟最喜欢看的黄飞鸿电影,那个经典配乐《傲气傲笑万重浪》的高潮就是唢呐演奏的。方戟觉得有趣,所以学得也认真。 到后来,唢呐学的好,还可以吹哀乐,给对方愉悦送走,气死人不偿命那种。 “余匠人,这图……” “图,我看不懂。不过我知道你要什么。”余匠人点了点头,便是放下图纸。“这两片水晶我知道,你这些画的线是什么意思?” “光线。” “光线?”余匠人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这样吧,这两片镜片如果你能做出来,我演示给你看就清楚了。” 方戟是实践派,倒不是个好的授课老师,也怕说多错多。 “我做可以,你这笔给我一支。”余匠人显然不想放过方戟的铅笔,想着让手下的弟子拿去原班照做……不对,是做出更好的出来。 “嗨,你要的话,我给你两支也无妨。就是你这活需要几天?” “三天后来找我。”余匠人倒是很有自信。 “这么快?你这嗜睡……” “嗨,我这师傅晚上夜晚精神得紧,白天就有些嗜睡。”张先笑着解释道。 嗨,原来是夜猫子。 “多事。”余匠人嘟囔了两句,倒是看起来又有些疲倦,很快就毫无征兆的睡了过去。 嘿,这家伙还真是想睡哪就睡哪,真当自己是校长了是吧。 方戟也算是知道了这余匠人的症结所在,大抵上这嗜睡的毛病就是颠倒了生物钟造成的。 “晚上拿热水泡些枸杞子给你师傅冲上,适当加些金银花,菊花泡也可以。”方戟便是对张先说道。 “这能治好我师傅的嗜睡?”张先不禁一愣。 “不是,让你师傅不容易突然人没了。” 开玩笑,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以前方戟吃泡面都要挑汤达人,因为有枸杞嘛。 现在这望远镜的事情交代下去了,方戟倒是和张先说起自己那口锅和蒸馏器的事情。 锅的话倒是简单,至于这蒸馏器,方戟只是有他一早画好的图,开酒楼需要的量大,方戟知道这算是个大工程。 “你看什么呢?又想向你家小姐说?”方戟见那小洛想踮起脚尖偷看,倒是有些好笑。 “哪有和小姐说。” 小洛姑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方戟给她的牙刷牙粉,她确实是拿给了她家小姐看来着。 这个人,就是喜欢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呢,好像懂得比余匠人还多些。 “还看,你又看不懂。” “你别管啦。” 图,小洛姐自然是看不懂的。毕竟……她看的又不是图…… 第十二章 吹,就硬吹 绮萝的书房总是点上了熏香,节西府的就是这般,这倒是大魏女子的习俗。 一路上与阿三聊过许多,方戟知道,绮萝的母亲是大魏女子。虽然阿三说的隐晦,但是方戟也能猜到,应该是出自青楼。 而绮萝打小跟着母亲,学的更多是是大魏习俗,为的是以后在大魏找个门当户对的良配。 这是绮萝的父亲阿里都同意的,毕竟行商的日子有多苦只有行商知道,绮萝的父亲阿里白手起家,为的就是能够在大魏安定下来。而当有了这个条件的时候却又发生了意外,颇有几分造化弄人的意思。 好在绮萝聪慧,经营手段甚至青出于蓝,如今倒也算是在大魏半扎根。这样的女子,方戟知道在上一世可以称为女强人。 但是在大魏,又是商贾之家,又是女子,偏见是免不了的。 方戟只觉得有些巧了,这绮萝,还有他素未谋面的赵无垢,应该都是世间奇女子。 一个撑起了孤掌难鸣的商会,另一个更犀利,人丁凋零,小女子顶起整个赵家。 “所以呢,你这酒楼,钱要我出,人也要我出。方公子,我这里可不是善堂。” 这绮罗此时正弹着几首曲子,方戟对于音律方面的造诣,大抵上是牛嚼牡丹。当然,除了唢呐。 “好曲好曲,绮萝小姐,叫方公子生分了。”曲好不好,方戟只知道好听就行。 “那,我就叫你小戟吧。” 这妞真的不是拐着弯骂老子? “你刚才说好曲,难不成你还懂音律?” “略知一二。”方戟笑道。“不过我只会吹唢呐。” “唢呐?能吹什么好曲子?”绮萝自然知道唢呐,便是觉得方戟在开她玩笑。 “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了,从拜堂到升天,从婚事到丧事,我这唢呐都能吹。” 唢呐,一个可以从你满月那时吹到你头七的乐器。 绮萝此时眼珠子一转,便是起了玩心,竟是起身唤来阿大,让他去取唢呐。 “你吹得我满意了,我便答应你的请求。” 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瑟琴”…… “当真?” “当真。” 老板说吹,那我就只能吹了。 那阿大拿进来唢呐,看着方戟却是使了个眼色。大抵上是想问他:“你真的没问题?” 方戟只是笑着接过唢呐。 “那我就献丑了。” 方戟迟疑了一下,便是吹起了他最为熟悉的那首《傲气傲笑万重浪》,也就是《男儿当自强》的曲子,同时也是古曲《将军令》的改编。 《将军令》自不必多说,曲子听得足以让一个热血男儿打起鸡血。 方戟前世就喜欢看些武侠电影,而黄飞鸿系列就在其中。大抵上,黄飞鸿系列算是有别于其他武侠,算是体现了晚期时汉人的志气长存。尤其是黄飞鸿的那种家国情怀以及在中西文化碰撞下的迷茫,深深打动了他。 那是一个英雄无法拯救的世界,掌权者丧权辱国,列强像强盗一般的入侵,社会动荡摇摇欲坠。 而这《傲气傲笑万重浪》精髓部分就是唢呐的演奏。 曲中那气势磅礴,但是孤掌难鸣的感觉,融合的恰到好处。至于曲中高潮部分那声唢呐,在他心中不只是黄飞鸿的佛山无影脚,而是一个英雄在那个年代不失气节的呐喊! “好曲!” 绮萝还沉浸在这曲子里之时,那偷听的阿大倒是热血沸腾的喊了声。而后阿大深知自己多嘴,捂着嘴便是偷偷溜走。 “你这曲子,是你做的?” “自然不是,我师傅作的。” 文抄公可以,但曲子方面,方戟来来去去就那几首,可不敢认作曲大家。 绮萝自问算是通晓大魏的音律,但是真的没听过这曲子。 而且这曲子,确实像是一个武人,一个杀伐果断的将军写的。联想到阿三打听到的,方戟可能来自武学之家,便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曲子确实好极,想来上阵杀敌,这曲子能极鼓舞士气。不过,小女一介弱质女流,想听婉转些的小曲。” 哟呵,这绮萝小姐看样子是深通一记“赖”字诀,想来是料定了他只回吹这类豪迈的曲子。 而外面竟是传来了细小的动静,方戟一听也知道,是那小洛姐在偷听。 “那绮萝小姐,我要是吹了个婉转哀鸣的曲子,是不是就成了?那不然我这吹得嗓子干,不吹也罢。” 方戟的意思也很简单:“小妞,爷要是真吹了,你别赖。” “自然是算数的。” “那没问题,哥保证给你吹爽咯。” 其实,方戟正经学过的曲子,总共就三首,刚才那首《傲气傲笑万重浪》,一首《纤夫的爱》,吹着玩都挺乐呵。 还有一首,便是《梁祝》,曲子过于凄婉哀转,方戟平日里倒是少吹。毕竟《梁祝》用唢呐吹出来,曲子像是给人送走的感觉。 方戟知道,这首歌算是丧曲热门,赚足了眼泪。 当然它背后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自然不必多说。不说能让猛男落泪,但至少,它确实是对改善婚姻制度取到了积极的作用。 一曲《梁祝》下,整个气氛都有些不对劲,绮萝看起来是眼睛红红的,有些沉默。方戟再一听,门外那傻丫头小洛正在哭呢。 “这曲子……” “也是我师傅教的。”方戟还学会抢答了。 “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位师傅了……”绮萝收回情绪,刚才的曲子,不知为何让她有些情绪,大抵上是想起了她逝去父母的缘故。 而现在想来,绮萝也有些惊讶,毕竟这首曲子,她也没听过…… 没听过,就代表不是广为流传的曲子,但是这两首曲子她知道一旦问世,不可能在大魏没有一丁点流传。 而且这两首曲风各异……让她更觉不可思议。 这曲子,方戟说是他师傅所作,但是如此厉害的曲大家,怎么可能默默无名? 方戟武功了得,又懂得制作一些她没见过的东西,还“精通”音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呢…… 只是苦了我那小洛妹妹了。 “那绮萝小姐,我这曲子……” “我同意了,不过作为交换,我要你把刚才那首曲子教于我。” “自然是没问题的。” 吹两首唢呐换来开业紫金与人手,方戟自是求之不得。 第十三章 女子当家 “小姐,今天的你有些奇怪。” 小洛此时看着正在抚琴的绮萝,小脑瓜子有些不解。“按平日里,小姐你可不会这么吃亏,一首曲子就便宜了那个大坏人。” “曲,确是好曲。也值这个价钱。”绮萝却是笑道。“小洛呀……” “嗯?” “你喜欢方戟,对吧。” “小姐莫要乱说……”小洛姐显然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直接,只觉得脸颊发烫。 “你呀,脸皮薄,还记得我阿爸怎么说的嘛,喜欢就要主动追求嘛。” 绮萝的阿爸,自然就是阿里,是个和蔼的行商。 “东家说过的,见到喜欢的男子,就要大胆些……”小洛倒也想起了阿里,阿里对她就像自家女儿一般。 今天听了那大坏人的曲子,不觉又想起了东家和夫人呢…… “这便是了,主动一些。方戟通音律,而且还会一些奇怪的东西,更重要的是武功还不错,而且这个人从不吃亏,从他帮大巴的事情来看,心肠也不坏。你跟了他,我也放心。”绮萝便是叹了口气。“这样的男子,你不主动些,我怕你以后可得吃亏。” “难不成小姐你……” 小洛现在自然是明白了,绮萝哪是做什么赔本的买卖,只是想让方戟记商会的好,而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她。 “小姐,小洛不值得你做这么多的……” 小洛此时抱着绮萝,哭得像个小哭包。 “傻孩子,你做了酒楼老板娘,小日子不愁了,还能帮补商会,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可是小洛说好了,要跟着小姐一辈子的……” “你傻,难不成我嫁人,你也跟着嫁呀。”绮萝有些哭笑不得,便是又开玩笑:“照你这么说,我岂不是非方戟不嫁,你才能两头好。” “小姐,你又开玩笑了……”小洛自然是被绮萝这话逗笑了。“小姐,我记得你说的,你要找的郎君是盖世奇才,文武双全的。” “是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绮萝自然不会忘记的,这是她与小洛还有母亲聊天时说过的话,是她宝贵的回忆…… “那大坏人武功很好,还懂得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也算是奇才,就是不知道文采怎么样?对吧小姐。” “好啊,你反来笑话我了是吧。” 房里的是女子的嬉闹声,而在屋顶,依旧是哑古在冷风中站着。 未免你们又忘记这个商会第一高手,请容我在重新自我介绍。哑古,全名亚里士多德·马哈穆德…… …… 早些时候…… 大将军府,也就是大魏在军队最有号召力的赵家。 “太夫人,四少夫人回来了!”那赵府管家进门便是有些激动。 “嗯?赵全,你活糊涂了?”赵太夫人赵康氏便是训斥道。“那是青荷郡主!郡主未与朗儿拜堂,岂可乱说!” “娘亲,赵全也是一时糊涂,记混了。”说话的是赵家的三夫人水月,也就是赵存三儿子赵礼的媳妇。 “是是……赵全知错了,还请太夫人息怒……” 赵太夫人自始至终不肯承认青荷郡主的身份,水月也是知道,不是因为苛刻,只是他们一门寡妇已经够多,实在不想让这青荷郡主也拉进来。 “奶奶,我回来了!” 青荷郡主李琳琅,此时一袭男装,虽缺少几分男儿的英姿飒爽,倒是平添了几分秀气。 当然,要是方戟在场自然是能认出,这位就是当街差点被骗子老太婆坑了的那个“西贝货”。 “郡主,说了几次了,将军府不是你家!”赵太夫人倒是一些都不客气,冷声道。 这青荷郡主听了训斥倒也没生气,反倒是摆手笑道。“太夫人不想见我这孙媳妇,那我这赵将军的信,我总得交给你不是。” 水月自然是知道这青荷郡主随她爹痞子王爷的性格,不禁抿嘴笑出声。 但一想到赵朗的死,便是有些痛惜,原本这赵朗与青荷郡主便是一对璧人,怎奈何…… “哦?婉儿的信?” 赵无垢的无垢是皇帝封的名字,在家里太夫人都是叫她婉儿。 那赵太夫人先是一喜,但是随即又是故作严肃,用力杵了下她那虎头杖。 “那郡主你交了信就速速离去罢。” “就不,五妹特意嘱咐我来念的。”这青荷郡主有些蛮横,还特意叫赵无垢为五妹,颇不让步,丝毫没有了先前当街被刁难时的慌张样。 “你……”赵太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表面上很气,心里却只是不住骂这李琳琅傻孩子。 “好了娘亲,无垢前线告捷,本是喜事,现在又托郡主送家书回来,暂且听听无垢信上说些什么。” 水月冲李琳琅使了个眼色,那李琳琅自是授意,连忙应声:“对对对,奶……太夫人,看信要紧。” 李琳琅到也怕真气倒了这太夫人,便是改了个称呼。 “念吧。” …… “婉儿的队伍已经到了红信亭?!”赵太夫人听了显然有些惊讶。“那今天是要请信圣上是吧。” 除了驻扎前线,奔赴各关口的大军,那些个随军的将士,以及赵家的三个孙媳妇都是在红信亭。 现在看来,是要启奏圣上,明日开城迎大军,才能进这洛城。 赵无垢信中除了问候家中的太夫人,大夫人,三夫人以外,却是特别强调,让三夫人去迎门就是切不能让太夫人前去。 “娘亲,无垢的意思是?”水月自然有些不解。 “婉儿很聪明,知道不能抢了圣上的风头,想来明天进城的将士都会传颂圣上功绩,老身要是去了,容易让王霖甫那帮人大做文章。” 赵太夫人自然是知道了赵无垢的意思。 如今讯息可能已经到了殿厅,圣上的跟前。那么迟些时候,便会传出明日大军入城的喜讯。 而到了明天,将会发生一些古怪的事:大军在讴歌皇帝,而大批文臣在赞颂骠骑大将军赵无垢。 看起来的文臣武将一片和睦,但其实是一边在捧杀,一边在退让。 骠骑大将军,官位已经是升无可升,难不成是要封国公?大魏第一个女国公? 无论如何,赵无垢的风头一时无两,总会在风口浪尖之上…… 第十四章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宵禁,这个词想必不会陌生。洛城作为大魏的都城,天子脚下,也是有宵禁的政策。 但是这里的宵禁说严格也算严格,说不严格也是不严格。大抵上,只要有证明自己户籍的东西,便是能买到宵禁的通行令。 而商家有牌子,也就大致是“宵禁经营许可证”的店便是可以营业。 这些都与方戟了解过的宵禁很不同。 至于为什么说他严格又不严格呢,因为宵禁的通行令平民想买,突出一个字:“贵”,一晚上五两银子,就能像蒙多,想去哪就去哪~当然,皇宫和王公大臣的家除外。 当然夜里要是告丧事以及有急病需要寻郎中这些事,便不要钱。这种情况统一需要的大概就是给“长官”一些茶水钱,便是有人同行,防止你乱跑或去做其他事情。 大抵上,方戟觉得这大魏皇室应该是很缺钱,万寿节要钱,宵禁也要钱。 想来也正常,国内大量财富被各府世家把持着,大魏先是灭两国,然后西北有蛮荒一族,东北有鞑子,战事最耗损的自然是这些。 当然,狗皇帝的事,方戟懒得理会。他现在有些郁闷,算是有自己的事要做,狗皇帝的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方戟如今身在醉仙坊,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被骗了。 本来在洛城的第一晚,方戟是想找个酒楼吃好睡好的。 “老子在绮萝商会好好的,为什么趁着天黑前来这醉仙坊呢……” 本来方戟是想找这楼南吃顿好的。但楼南这个小子,倒是以专研酒为由,婉拒了他,把醉仙坊抛给他便是趁着天黑宵禁前回了家。 得了,想找个人吃饭都没有。回去找小洛姑娘一起吃?绮萝商会的人多半信仰是波斯拜火教,不吃猪肉。 但是方戟还真想吃顿红烧肉,大魏显然没有,那就自己做呗。 方戟手里拎着买来的肉以及做红烧肉的材料,其中最贵的应当是这糖了。 方戟和这阿三讨要,那吝啬的阿三才给了这么一些。古代做糖的技术有限,算是贵重品了。 厨房?醉仙坊就有现成的,调味料除了糖也算是一应俱全。 至于炒锅,商会的匠人张先还在打着,方戟将就些,把那平锅先凑合着,至于翻肉也是由筷子代替。 一盘合格的红烧肉得是香甜可口咸甜得当,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肥而不腻。 这就得看炖肉的火候和时间了。 其实古代做一顿饭颇为麻烦,方戟这些年在老鬼家“掌勺”,倒也还算习惯。 “肉买的份量倒是多了呢。”方戟有些郁闷,他还预留多了两人份,算起来做出的这锅肉起码得有三个他才吃得下。 方戟估摸着,除非是那能吃完四个蛋的绮萝,不然也吃不完。但一想,绮萝可能也不吃猪肉,这锅肉就只能自己吃了。 古代没有冰箱,以洛城现在的天气……暴殄天物。 光有肉不行,还得有酒有菜。 酒的话,楼南倒也识趣,留了一壶今天配好的“试验品”,大抵上就是两种酒勾兑版,口感也不错。 至于菜,方戟便是从绮萝商会掏了暂时胡商特有的卷心白,也就是包菜。而他倒是想做手撕包菜,无奈这大魏还没有辣椒…… 如果这世界有美洲的话,辣椒还在那里躺着呢,可惜可惜。 没有酸辣可口的手撕包菜,那糖醋包菜将就一下吧。 “牙套妹~奈何美色……” 哼着小曲,酒菜端上桌,便是方戟的晚餐时刻。 “店家,来坛醉仙品。” 方戟倒是没想到此时还有人登门,看看时间已经是宵禁的时间了。大抵上他只是嫌这醉仙坊里面太闷,开了半个门。醉仙坊的话倒是有夜里经营权,酒鬼最喜欢便是来这里宿醉一晚。当然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方戟此时定睛一看,来人又是一个奶油小生般的人儿,脸蛋精致,颇有阴柔之风。 嗨,说白了就是娘炮。 就在他颇为感叹大魏是不是民风如此之时,倒也算是有经验的看了看来人的耳尖,便是醒悟过来。 原来又是个西贝货。 在大魏,还是晚上,一个女子要出行,可不得是女扮男装嘛。只不过这女子倒不是普通人,身轻如燕,气息平稳,习武之人。至于实力如何,方戟竟觉得不太好判断。 其实方戟现在反应过来,自己的耳朵颇为灵敏,这女子登门那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店家呢?”女子有些疑惑。 “啊,今天不做生意,打烊了,私人时间。”方戟笑了声,便是开了那还有小烛火炖着的红烧肉,立刻是香气四溢。 方戟满上酒,夹了块肉,便是吃了一口。 肥而不腻~ 正所谓红烧肉滚又滚,老回回都站不稳。 “好香……”那女子此时目不转睛盯着方戟那锅肉,轻声咽了口唾沫,意图明显得很。 “你是这里的店家?” “不是,代人看店。” 说罢,又是一口肉进口,方戟自然是有意逗这女子。 这女子有个特点,那就是脸上的表情太好猜。小洛姐是小虎牙和气鼓鼓的可爱劲让方戟忍不住逗她。 而这女子,倒像是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一般。 “你吃了饭没,要不要吃个饭?”方戟觉得反正红烧肉太多,刚好有个人可以帮他“分担”下 “不用了。”这妞此时故作镇静,用自以为很像男声的声音回答道,颇有几分斩钉截铁的意思。 咕~ 这妞虽然嘴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方戟觉得好笑,便是去多拿了碗筷,示意她坐下。 “我真的不饿……肉……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吃一点点吧。” “行。” 这妞显然不是走江湖的,但是武功又好,莫不是什么隐世武学世家的女子? 方戟摊了摊手,显然觉得自己是武侠看多了。 这女子好像特别爱吃肉,不过又碍于和方戟有些不熟,矜持的紧,总是想夹肉的时候方戟一望,便又去夹了旁边的包菜。 方戟是觉得好笑又无奈。 看她这么辛苦,还是得帮她一把。 “这肉不吃完,明天可就坏咯,颇为头疼。”方戟装成很困扰的样子。 “那……我勉为其难帮你吃吧。” “那实在是太好了!” 而这妞的饭量也是让方戟觉得惊人,很快肉饭就着吃,便是扒完一碗饭。 此时那是咬着筷子,盯着桌上的饭盆…… 方戟自然是很“懂事”。 “这饭不吃完明天也馊了,可惜。” “我!我还能吃!”这妞说完,觉得自己那是有些失礼,不禁脸红。“还能吃一点……”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唉,可谓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尽力在表演。 第十五章 挣不脱的宿命,风干了泪痕 这…… 眼见着这妞三碗饭落肚,红烧肉也是吃得干净又麻溜。倒是让方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点慌。 而这妞倒也脸皮薄,看着桌上空溜溜的饭桌,显得很不好意思。 “要不……我给你钱吧。”这妞刚说完这话竟是开始止不住的打嗝…… “钱不用了。” 方戟有些哭笑不得,便是给这妞倒了杯酒。“吃饱就喝些酒水吧。” “这酒……嗝……好喝……但不是……嗝……醉仙品。” “打嗝你就别说话了。” 方戟一说,这妞却是捂住嘴,看起来又是有些脸红。 “这酒呢,是掌柜的酿的,等重新开业就有卖了,好喝吧。”方戟觉得这楼南还真的有细心专研,这酒勾兑的比早些时候那碗好多了。 女子点了点头,便是不说话,而后终于是确定自己停下,这才又展颜一笑。 “你是掌柜的什么人呢?” “我?醉仙坊的新厨师。” “厨师……”女子却是笑着点了点头。“你做的菜确实好吃的。” “那可不,今天不开业就不收你钱了,等开业了就要收了,可不便宜。”方戟笑了笑,便是又给这女子倒上一碗。 他发现这女子酒量不错,毕竟这酒是勾兑的他自己酿的高度白酒,可不是寻常饮料。 “可我是特地来喝醉仙品的呢,你们店里有的吧。” “看来你还不知道。”方戟摊了摊手,毕竟醉仙品已经停卖有些时日了。 “我觉得,你应该是许久未出门,亦或者是刚从外地回来吧。” 方戟心里算是有了答案,这妞要么就是久居香闺的千金小姐,要么是刚回洛城的官宦子女。 方戟更偏向于第二点,毕竟洛城久居深闺的千金小姐,也就是所谓的宅女,会武功是有点不太可能。如若是在外练武,当有这武功。 而第二点也能理解,万寿节,也就是狗皇帝的寿辰要到了,免不得洛城的“旅游业”要兴旺一些,京官在外地的子女免不得回来“祝寿”。 “嗯,我确实刚从外地回来的。”女子点了点头,大概此时此刻,她还以为自己穿男装没有暴露。“这醉仙坊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既然有人问起了,方戟那便是“添油加醋”的把老楼掌柜里被阮廷玉害死,小楼掌柜险些被害的事说了一通。 当然,其中省去了他与罗槐的事,光是说云贯智慧超群,神勇难敌,一刀砍死事发败露穷图匕现的阮廷玉。 那女子听得确实是义愤填膺,但是听到云贯之后却是明显一愣。 “六扇门的云贯云捕头?” “没错,云捕头大智大勇,装成小厮智破此案,而后勇猛过人救下我家掌柜的,今天下午这事迹可是在洛城传疯了。” 而那女子听后却是噗嗤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家兄以前认识云捕头,倒是没想到云捕头有如此才智了。” 认识我们义薄云天的云捕头? 那方戟也有些无奈了,确实,认识云贯的人应该打死都不信他这个故事的。 “那你这里还有醉仙品吗,我实在是想喝……”女子笑完却是又陷入了沉默,便是问道,方戟看着她眼里有一丝乞求。 方戟最受不得女生这样看着他了,特别是无意识的这种,当然前提是这女生的颜值是高分的那种。 要是这家伙是男人的话就好了,这样老子就能骂一句恶心死娘炮,然后给一嘴巴子了。 “那只能一碗,因为我们店就一坛了。” “嗯。”女子听后又是展颜一笑,大抵上方戟觉得这笑容真是如沐阳光,很具有感染力那种。 摸摸索索,方戟便去那楼南以为藏的很隐蔽不会被人偷喝到的地方,搬出了那坛醉仙品。 “来咯客官,您的醉仙品~”方戟还不忘客串一下小二。 这酒确实是门手艺,喝过一次真真忘不了,方戟倒真不希望这酒失传了。 给这女子满上,方戟自己倒是舍不得喝,大抵上是把这醉仙品当成自己的产业了,酒能留一点是一点。 “就是这个味了。”女子面露惊喜,端起酒碗,便是抿了一口。 喝着喝着,那女子的眼睛里竟是泛起了泪光。 嗯?不至于吧,好喝到想哭?! 方戟觉得夸张了些,大抵上不是因为这醉仙品好喝的缘故。毕竟方戟听槐哥儿说过,以往老楼掌柜在的时候,这酒顶多是贵了些,但确实不算是稀罕货。 “姑娘,你这是?” “没事,想起了往事罢了。”女子抹了泪便是笑道,虽然看起来俏鼻还是有些酸楚。 “嗯?你刚才叫我什么?”女子反应过来,刚才方戟叫她姑娘、 “这……你不会以为我会免费请个大老爷们吃饭吧?” 方戟这话倒是又把女子逗笑了。 很奇怪的感觉,方戟一见到这女子笑,倒也觉着开心。大抵上与小洛姑娘给他的感觉不同,对于小洛姐,方戟是有几分抱歉的,毕竟他确实觉得小洛姐鼓腮帮子以及气呼呼露出小虎牙的样子可爱得紧。 而眼前的这女子,方戟想起了一首歌:“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大厨。” “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方戟。你呢,姑娘?” “我?我叫苏婉。”女子巧笑一声,便是起身。“那,谢谢你请吃饭咯,方大厨。” 那女子出了门,方戟倒也不送,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大抵上他喜欢看这女子的笑容,不代表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 “苏婉……她说她的兄长认识云贯,看来确实是官宦家的女子了。” 方戟只心里可惜那洛城小灵通槐哥儿不在,不然可以打听哪位京官是姓苏的。 “嗯?不对,老子可惜什么。”嘟囔几句,方戟便又是哼着歌收拾碗筷。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 …… “小妹,来,开好这坛醉仙品就是。以前叔伯和哥哥们打了胜仗回家都要喝这酒的。” 酒还是原来的酒,只是再也等不到端起酒碗的人。 第十六章 大魏的核心玩家 方戟只觉得今天热闹非常,大抵上他每天都是早早起床练功,但是有的人起的比他还早,而且还是很多。 这就很奇怪了。 早起买菜?古人买菜不像现代,起得早才能买到新鲜菜肉,毕竟交通不方便,大抵上店家都没这么着急,你早起也买不到菜。 甚至于日上三竿前见不到影的槐哥儿都一大早冲他挥着小手手,让他相当愕然。 “嗨,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你家亲戚今天班师回朝了。” “我亲戚?”方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说你是赵家远房亲戚嘛。” “赵无垢今天回洛城了?”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可不是,赵家娘子军还有其他我大魏猛将都能看到,巳时开城门迎大军,圣上,文武百官都在呢。” 巳时?!方戟习惯了上一世的计时方法,巳时那最早也是早上九点多吧。而现在的时间怎么看顶天都是早上六点多。 “这么早去干嘛呀这是?” “嗨,不早些去哪还有位子看呢。” 方戟一愣,敢情大魏也是有占位一说的? “不对不对。”方戟此时摇起了头。 “哪里不对?” “槐哥儿,你不对。” “我不对?”罗槐听着有些糊涂。 “大军进城,这东西你会感兴趣?” 方戟觉得这官二代什么场面没见过不是。 “嘻嘻,南岐山的好汉最敬佩的应该就是这些叱咤疆场的将士了,所以……” 脑壳疼。 那什么南凤天,秦天,两位天哥!求你们收了这山贼迷吧! “槐哥儿,别急,到时找个高点,让你看个够。”方戟有些无奈。 “那个,我畏高。” “不是,你要当山贼,山你都要上,你说你畏高?!” 大抵上,方戟想起了一个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他怕海水……行吧,好像也没毛病。 “走快点,没位置了。我让云老弟找人帮我俩留了位子。” “六扇门还管这事?” “别提了,提到六扇门我就来气,别走别说。” …… 方戟听了罗槐的诉苦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罗槐竟是被云贯的老爹云清河治得死死的。 “我跟你说,不是我治不了他,我那时敬老。”槐哥儿自然是不服气的。“而且我一猜就知道是我那前任老爹安排的。” 槐哥儿倒是门清,知道他爹罗海和云清河必定是“同流合污”。 不过在六扇门做个小捕快,槐哥儿倒也不怕,小小捕快,能混则混。 “所以你日后开酒楼有谁闹事,别忘了找你槐哥儿。” “得了,我还不了解你,哪天指不定你就又想溜去南岐山了。” 方戟知道日后在洛城罗槐是指望不上的,一个不想当山贼的官二代不是好捕快? 方戟实在是觉得挤进人堆里看很傻,好在槐哥儿这畏高的毛病二楼还不是很怕。方戟便是阔绰的去那趁机起价的小店二楼包了个“vip”包间,然后是槐哥儿出钱。 这个位置确实是好位置,大军正正从这过,往下看便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喝着茶水,吃些点心,便是能看大军。 “二位客官,羽林军想来核实下二位的身份……”那掌柜的刚说完,便是听到一阵聒噪声,进来一个外貌普通的家伙。 大抵上羽林军,也就是所谓的皇帝的细作,样貌确实不能找太出众的,最佳标准大概就是这大众脸了。 罗槐倒是有经验,便是掏出腰牌,抛给了这位羽林军的人。 “原来是罗公子,是小人失礼了……” “我无官无爵,兄弟,别拘谨。” 客套了几句,那羽林军的人便是退下了。 “看来今天羽林军挺忙的呀,这附近的高处应该都会被排查一圈吧。”方戟知道,这是那皇帝出巡,自然是怕人刺杀。 其实听罗槐说起那南岐山的好汉来了洛城,方戟就怀疑是不是他们想趁那万寿节刺杀狗皇帝。 不一会儿,便是听见一阵方戟没听过的礼乐声,郑重而威武。 “喏,皇帝的龙轿先行,后面的是三老里的二相。” “三老二相?”现成的小灵通在旁边,方戟便是不懂什么就问什么。 “嗨,三老就是三位三朝元老,梁青松梁太师,王霖甫王太尉,王柳王司徒。 其中,梁太师年事最高,如今是赋闲在府,自然是不在的。至于余下的两位,都是官拜宰相,王霖甫是左相,王柳是右相,这两人因为都姓王,又称双王。但其实两个人关系并不和睦。” 罗槐倒是对这些事情如数家珍。 “王霖甫你要注意了,如果你想攀赵家这亲戚,小心这个人。” 方戟应了声,但却是心里偷笑,前段时间他刚刚帮这王霖甫拉了个康王这个仇家,熟得紧。 “后面的便是六部尚书了,先是江河湖海四位保皇党,后面是两个老世仇。” “这江河湖海和世仇又是什么意思?” “礼部尚书韩江雨,刑部尚书云清河,户部尚书廖湖,吏部尚书我前任老爹罗海,当年三王爷造反,以上四位江河湖海就是那时的保皇党了。”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四人的名字竟是能凑成江河湖海,倒也是巧合。 但方戟不知道,四人里只有云清河和罗海是本名。韩江雨以前是叫韩姜雨,而廖湖以前叫廖虎,都是后面皇帝改的名。 “那这仇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你比我清楚吧。”罗槐却是笑道。“你和绮萝商会这么熟,应该知道节西府李家和东隆府莫家的事吧。” 方戟点了点头,便是一愣:“难不成这两位是这两家的?” “没错,兵部尚书是出自节西府李家的李汪洋,而工部尚书是出自东隆府莫家的莫流,两家从地方斗到了朝堂之上。” 方戟对此倒是不禁笑出声,这倒是有点意思的。 后面的官罗槐都是挑着有的没的说。方戟倒是没听到那痞子王爷,显然一众王爷没有实权,倒也没有在这之列。 “后面的这位你就要好好认识了,当科状元康之问,是个人才。而最关键的,这个人是赵太夫人赵康氏的娘家人。” “哦?”方戟想起了民间赌注里所谓赵无垢丈夫的最大热门,不就是这什么状元康之问了嘛。 状元郎骑着白马,模样也是生得英俊,妥妥的“白马王子”,爱了爱了。 “这状元郎,你要想去认赵家这亲戚,最好想办法把他从赵家撵出去。”没等方戟说话,那罗槐便是随即补充道。 “这又是为何?” “说来还有些骄傲,我曾经羞辱过这位状元郎。这人看似是正人君子,实际嘛心胸不怎么开阔,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你我这老哥老弟的关系,还能不整你?” “嗨,这简单,我当着他面和你划清界限就是。” “真有你的。” 二人开着不着边的玩笑,便是等着那赵无垢的出现。 第十七章 女战神的荣归 终于,前方大军便是入城,光是那有序的踏步声就足以让人震撼。而后只听到百姓们的欢呼声,在这个时候,方戟总算是第一次见到了赵无垢。 只是……这赵无垢此时带着银色面具,不见真容。 骑赤色宝马,身穿一袭红?衣,外披银色铠甲,手持银枪,而那冷若如霜的银色面具右眼往下,竟是有条血痕,远看就像是血泪一般。 大抵上,这杀伐之气会让所有人不把她当成一名女子来看,而赵无垢身上的红绸,交织着银色,就像是染血将军赵存再临一般。 这便是大魏的女战神,年仅十七岁的骠骑大将军赵无垢。关于她的民间传闻有很多,就单是身材样貌都是许多人茶余饭后讨论的资本。 不过现在看身材,方戟觉得基本排除什么虎式坦克和天启坦克的说法,与之相反,曲线玲珑得紧。只可惜,还是没见到真容。 “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罗槐吃着甜点,眨巴着眼睛。 “槐哥儿,这赵无垢你应该见过的吧。” “见过。”罗槐点头道。 “长得怎么样?” “庸俗。” “长得庸俗?” “我说你,庸俗。”罗槐笑道。“不过要说赵婉的容貌嘛,不好说。你不是赵家亲戚嘛,到时自己去拜访将军府就是。” 方戟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毕竟他的任务只是帮这赵家三年里脱离困境,至于娶赵无垢,老鬼又不在,他干脆就睁只眼闭只眼装没这件事,没准还有机会让老鬼急不可耐来趟洛城。 “赵婉你是见不到真容了,后面的便是赵家娘子军,加上赵无垢总共是七十二人。前面三位便是赵无垢的三个嫂子,各有所长。” 罗槐便是指着赵无垢后头三位骑马的女子。 “使双刃斧的便是赵无垢大嫂,樊珍樊大娘,她的父亲可是大将樊豫,只可惜他父亲伤了手,再没法上阵杀敌。” “使长刀的便是二嫂,穆襄穆二娘,应当是娘子军里武功最高的一位,毕竟她可是穆风的孙女。嗯?你不会连穆风是谁都不知道吧。” 方戟笑着摇了摇头,在这个世界他是真真的“山里人”,没见过世面。 “当世宗师穆风呀,我大魏有名的侠客!” 方戟倒是第一次听到除了老鬼外宗师的存在,倒也算是有些吃惊。老鬼多厉害,方戟自不必多言,除了面瘫话少爱吹箫这些坏毛病以外,简直是“六边形战士”,只因为方戟的方天画戟他都能教,方戟知道老鬼平素用的是剑。 “紧接着是赵家三嫂,荆念心荆三娘,这人来历倒是不明,但是武功我见过,像是精通的刺杀之术。” “槐哥儿,你不是不会武功嘛,这你又知道?” “嗨,别看我不会武功,我看过的武学秘籍可不少,能给你默写好几本。” 得,原来是纸上谈兵第一人。罗槐说能默写武学秘籍,方戟是信的,毕竟这家伙的记性的确是好到离谱、 方戟觉得,罗槐的记忆力才更像是穿越金手指,哪像他,和古天乐一样平平无奇。 “后面的娘子军除了那个背着大锅的,其他的我就不介绍了。” 听罗槐这么一说,方戟才注意到娘子军里面有个背着口锅,身穿绿甲的家伙,却是不禁笑出声。 这小娘子头盔也是绿色的,不就是忍者神龟嘛…… “你笑什么呢?”罗槐见到方戟笑得开心,却是有些好奇。 “快点介绍一下这位龟娘……不对,是这位女将吧。” “这位呢,就叫赵厨娘,是赵家的伙头兵,不过这武艺只能说不错,比起赵家三位嫂子差了些。” “那有什么好介绍的?”方戟自然是有些不解。 “喏,你看。”罗槐顺手一指,方戟便是朝那看,却是见那六扇门围开的地方,那云贯竟是在振臂挥舞。那赵厨娘看到却是不禁抿嘴偷笑。 “这……” “没错,那便是我未来的弟媳妇,你晓得了吧。” 云捕头和忍者神龟娘?!行吧。 “好了,赵家的人也介绍的差不多了,想来对你进入赵家也有帮助,如果需要这些娘子的平素喜好,大可问我一声。” 方戟便是双眼古怪的看着罗槐。 “槐哥儿,你这是?” “你想进赵家我是知道的,至于进去干什么我就不问了。”罗槐手一摊。“大致上这几日对你的观察,觉得你人还行,也不像是去行刺赵婉的刺客。所以,我觉得你进赵家应该是为了其他目的。” “确实,我进入赵家是有目的的。”方戟见罗槐坦诚,倒也不想骗他。“我们家与赵家确实有渊源,家师派我来有两个目的,一是讨债,二是给赵家开开窍。” 方戟没说谎,只是没说全,讨债没错,毕竟他手头上正有当年染血将军赵存的亲笔信。 至于开窍,那更没错了,哪有一手好牌不抢地主当农民的,就算抢不到地主那也必须超级加倍! “吼?看样子你还是来行善的?”罗槐吃了口甜食,却是笑出声。“那看来,今年的万寿节有意思了。” …… 往下便是娘子军进了宫受封赏,这些事情方戟只想听个结果,皇帝的封赏决定了他对赵家的态度,方戟只需要知道这一点便是。 何时去会会将军府? 现在还不是时候,用老鬼的话说,只要有这信在,赵家不可能不认人,而他越迟暴露,便越是没人针对他。 至少,在那万寿节之前,方戟得把这酒楼开起,然后便是多接触靠近赵家的人物。 首当其冲,便是状元康之问。 虽然槐哥儿意有所指他心胸狭窄,但是他还是需要自己去多了解一番。 槐哥儿平日里看起来像是吊里郎当,一副非山贼不当的派头。但是这人确实聪慧,除了武艺可能打不过妇孺这点有些掉份以外,方戟觉得罗槐日后要是能做官,绝对是一代权臣。 只可惜,槐哥儿志不在此,他向往的应该是快意恩仇的山贼生涯。 至于当务之急,方戟得去着手准备开店事宜,先是随罗槐还有楼南去看看在六扇门养伤的老账房秦安,而后便去绮萝商会再具体与绮萝敲定下“合作条款”。 当然方戟现在还不知,随着赵无垢的归来,这暗流涌动的万寿节事记,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十八章 宁就是大魏小当家 “不是,方老弟,你这锅真能做菜?” “那是自然。” 罗槐见方戟拿着这口锅,便是在化这猪油,而后油温降了后,便是拿布擦拭。 新锅抹猪油,能够防锈而且不粘锅,这是方戟上一世和一个厨子学来的。 方戟觉得这绮萝手头上的铁匠张先确实有些水准,光是凭着方戟的图,以及一些介绍便是能打出这锅。 唯一的问题就是方戟忘了让他打个锅盖了,不过也不急,没盖顶多是不能焖菜,像一些只需要爆炒和小炒的菜便能做。 作为增加“投资者”的投资信心,方戟便是想请整个绮萝商会的人吃顿饭,至少证明方戟开酒楼是有信心的。 事实上总会里基本都是绮萝的心腹,大大小小统共是五十三人。一个人做五十三个人的份,有些不容易。不过胜在可以“投机取巧”。 方戟这个打算昨晚就决定好了,便是在昨晚吃完饭就蒸好了饭,等着中午使用。 没错,方戟就是想做一顿蛋炒饭。 身为一个穿越者,你居然不会蛋炒饭?那还不赶紧穿回去学好再穿回来! 当然要是在上一世,你请客是请蛋炒饭,无异于是请乌鸦哥吃饭,分分钟给你把桌子掀咯。 当然,一个人还是太累,方戟便是找了小洛姐帮忙。他也不知小洛姑娘情不情愿,反正方戟是亮了下他手臂那被“小狗狗”咬伤的伤痕,那小洛姐便是鼓着腮帮子来帮忙了。 “别生气嘛妞,哥给你唱首歌还不行。” “哼。” “……无论是炎夏或寒冬~我都很向往山门外的天空~还在南方等我~下山的我~的人叫小洛~” “呸,谁等你了……”小洛姐嘴里碎碎念了一句,便是扭过身子去削着胡萝卜皮。 方戟其实就想做一道黄金蛋炒饭,但是死前想后,为了帮绮萝商会“消灭”掉一些滞销的胡萝卜,那只能适当加些胡萝卜粒了。 可惜了,胡萝卜的好拍档土豆玉米还在美洲呢,如果这个世界有美洲的话。 方戟倒是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大航海时代”,不说别的蔬菜,他心心念念的辣椒就在那里等着他呢,有些菜没了辣椒就像没了灵魂。 虽然不足以炒出一碟像小当家那般加了特技会发光的蛋炒饭,但至少方戟觉得自己炒的勉强还行。 “来,尝尝。” 方戟先试着炒两份,分别给小洛姐和槐哥儿尝尝。 “你这饭怎么能做的这么香的?”罗槐未吃都被香气扑鼻的蛋炒饭给震惊到了,而后尝了一口,便是吃得嘴停不下。 “这甘荀还能这么吃的吗?”小洛姐便是吃到了这胡萝卜粒,也是有些吃惊。 她们商会的这甘荀,也就是胡萝卜,之所以不好卖,就是不知道做法,而现在加进这炒饭只是一点点,倒也能吃出它独有的味道。 “这简单,这胡……甘荀,还能做糕点还能熬汤,就算做汁都行,毕竟这东西营养价值高。” “营养?”小洛姐又是听到了方戟嘴里蹦出的稀奇古怪的词。 “也就是吃了对身体好,你应该多吃点。” 方戟知道小洛小她一岁多,十五岁还没到十六岁生日,这年纪算是长身体的时候。 “嗯~”小洛只是轻应了声,便是闷头吃着饭,小眼睛时不时偷瞅一眼回头认真炒饭的方戟。 看看时间,方戟知道自己耽搁不得,便是开始炒着法。商会里多是体力劳动者,饭量大,方戟也是适当多加些盐。平常人五十多人份的炒饭,方戟愣是觉得自己多炒了三十份。 别的不说,方戟知道那个绮萝也是能吃下两份,这妞这么大吃都不怕,那肉倒是长到了该长的地方。 “这饭真是我打那口锅做出来的?”张先原以为这会长的“贵客”是在开玩笑,毕竟这锅与煮肉的锅有些不同,更像是圆盾来着。 “师傅,你吃完再睡呀!”张先抬头再看余匠人差点一头栽进饭碟里。 “小姐,你慢些吃,还有呢。”小洛姐看绮萝吃的香,倒也不禁欢喜,毕竟方戟的酒楼开不开得成,还得看她家小姐的。 “你看看你乐的,真当自己是方夫人了?”绮萝哪能不知道自家小洛想些什么呢。 “小姐,你又胡说了……” “你呀……”绮萝却是无奈的笑了声。“还记得娘亲说的吗,男人呀,可别对他太好。” “我只觉得那时候东家太可怜了。”小洛却是抿嘴笑道,显然是想起了以前阿里与夫人的趣事。 绮萝看自家妹妹开心,倒也笑出声,只是她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方戟越是优秀,她就越怕。 商人的地位低下,小洛虽然她当成是亲妹妹一般看待,但身份始终是她的侍女…… 绮萝始终是打定了主意,为了小洛的幸福,她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方戟答应她一个条件…… 逼婚?绮萝自然不会这么做。她很聪明,这几天观察方戟,知道他这人不喜欢受人强迫,更不喜欢有人欺骗他。 而且她和罗槐私下有过交流,方戟自然不知,算是知道方戟昨天救了醉仙坊小掌柜楼南一事。 “我这方老弟明显可以城府深,却是想做人磊落,待人真诚。这人能够带给我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所以,我罗槐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是那罗槐的原话。 而绮萝找罗槐,自然不是因为谈方戟的事,算是顺便。而且并不是她主动找的罗槐,是罗槐有事相求。 很奇怪的请求,绮萝甚至不知道罗槐想做什么。所以关于方戟的事,便是两人交换的条件罢了。 “绮萝小姐,这次的万寿节,你的寿礼交由痞子王爷就行,千万不能参加……” 罗槐是怎样的人,绮萝回到洛城也算是有所了解。平素多是一些混事,但是能在文采上羞辱状元郎康之问的人,肯定有些门道。 …… “还在南方等我~下山的我~的人叫小洛~”哼着方戟唱过的小曲,小洛姐便是攀着梯子去屋顶给哑古送饭。 【洛姑娘,你心上人手艺不错。】 哑古的纸条还是不忘调侃一句,而后发出怪异的笑声。 “臭哑古!你再笑我……我就不给你送饭了!” 第十九章 骗吃骗喝 “这次赵无垢的三位嫂子倒是封了武职,就连赵家最后一个男丁赵苗都封了爵位。” “那赵无垢呢?”一边听着云贯说话,那罗槐嘴就没停过。 “这个我爹可没说,只说赵家可能要办喜事了。”云贯摇了摇头。“对了,他倒是特别嘱咐我让你早点去六扇门。” “你爹管的真宽。”罗槐有些无奈,便是拿起酒给云贯和一旁低头写着东西的方戟满上。 “方兄弟,你在干啥呢?”云贯见方戟手一直没停,倒是忍不住嘀咕一句。 “想菜名呢。” 罗槐见方戟手头上拿的笔有些别致,探起头一看却是不禁一愣。 “我还以为方老弟你什么都会呢,你这字写的,还没我云老弟好。” “哈哈哈,罗哥,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啦。” 这……你是怎么听出槐哥儿是在夸你的? 方戟现在有些头疼的就是,到时开业只有他一人掌勺,菜如果多而杂他会忙不过来,于是想些几个别致的菜作为招牌菜。 写好之后,方戟便是拿出浆糊贴上。 “你这些菜的菜名倒是别致。”罗槐确定就以他的记性而论,这些菜名他都没听过。 “嗨,连槐哥儿你都没见过我就放心了。对了,云捕头,我刚才好像听你说赵家有喜了?什么喜事?” 云贯摇了摇头。“赶明儿我去问厨娘。” 方戟听罗槐说起过,这云贯和赵厨娘走的近,倒是让他觉得稀奇。毕竟云贯看起来是个憨厚的愣子,但怎么的也是有个尚书老爹。这样的孩子在罗槐上一世那就是写小作文肯定拿奖那种。作文题目就叫做:我的尚书父亲。 “那槐哥儿,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皇帝想让赵无垢嫁人了,但是大军刚凯旋,皇帝又不敢明着来。而且依我看,皇帝想让赵无垢嫁三皇子。”罗槐不急不慢的说道。“而且我要是皇帝,挑时机的话,那就是万寿节当日直接挑明,所以我这云伯父才说赵家喜事将近。” “嫁三皇子?”方戟却是眉头一皱。“皇帝不是还有两个皇子嘛,这么摆明偏心?” “这我就得说道说道了。”罗槐知道方戟并不了解其中的人事,便是出言提醒。“皇帝这是怎么都不会吃亏的法子。” “怎么说?” “首先,大皇子和二皇子各自娶了正妃,唯独三皇子未娶。如若赵无垢嫁了三皇子,那么这皇位之争就太过剑拔弩张了,难免两位皇子不会乱想。而且如此一来,未来赵家就必须和三皇子绑在一条船上,所以赵无垢绝对不会嫁三皇子。 那赵无垢势必会用这个法子,尽快安排了自己的婚事,既有婚事,皇帝不想落人话柄,自是不会棒打鸳鸯。” 方戟也算是听明白了。 而且估摸着,赵无垢嫁谁皇帝都不会吃亏,因为赵无垢一旦嫁了人,这骠骑大将军的名衔也是基本上保不住了。 “那么,你们觉得赵无垢会嫁谁呢?”罗槐问的随意,但方戟倒是觉得这槐哥儿话中有话。 “嫁谁都好,可别嫁康之问那鳖孙子!”方戟还没回答,那云贯便是骂骂咧咧了一句。 看来这云老弟也是不妥这当今状元郎。 “这可难说,康之问首先是当科状元,其次还是赵太夫人娘家人,一来二去,机会确实是最大的。”罗槐笑着说道。 “唉,连罗哥都这么说,那岂不是婉妹子非嫁不可了?”云贯嘟囔了一句,便是喝了口酒。“要是朗哥在,哪有这么多破事。” “就是因为会没这些破事,阿朗才死了。”罗槐说这话还是一样的语调,但是方戟明显感觉到罗槐的杀意。 方戟数了下日子,离皇帝老儿的寿辰满打满算只有十八天了。 “不过我刚才话没说完,康之问机会确实是最大的。但是当赵家女婿的,在我看来,一定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 “对呀,那会是谁呢?”方戟也是笑了声,跟着云贯重复了这个问题。 罗槐却是只笑不答,端起酒碗,与方戟云贯举碗共饮…… …… “那方兄弟,我这就送槐哥儿回六扇门歇着!”这云贯背起罗槐那是心不跳气不喘,相当靠谱。 “嗨,你说他这酒量逞什么能?”方戟摇头笑道。 “南大侠!秦大侠!来!不醉不归!” 得,果然槐哥儿梦里是在南岐山,与众位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送走了两位尚书府公子,方戟便是继续准备自己的酒楼大计。 菜名想好了,就是这酒楼的噱头还得琢磨琢磨。 而就在此时,门口出现的倩影让他不禁一愣。 虽然换了身女装,但是这面容方戟可不曾忘记,正是昨天那位爱笑的姑娘苏婉。 “你怎么又来了?今天醉仙品可被我家掌柜的搬走了,没得喝了。”方戟想起今天下午那楼南抱着醉仙品心疼肉疼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方戟觉得昨晚是自己“不小心”了,找出了酒放回去时忘了移回本来的位置。 “今天不喝酒,就是……” “就是什么?” 方戟刚问完,就又是听到“咕~”一声。 “你不会又是来蹭饭吃的吧?” 苏婉听后却是忍不住脸一红,随即却是摸着头笑。 “今天吃酒席,不好意思吃。想回家再吃,又和家里人吵了一架。所以……” “所以你走着走着又到了这里?”方戟觉得有些好笑,这哪家的小姐来着,这性子有些随意了。 “昨天的肉好吃,还有吗?” “今天没做,自然是没有的。” 苏婉姑娘听到这里倒是有些失落。 “不过嘛,虽然没有昨天的肉,但是菜单里的菜都是能做的。” “菜单?” “这便是菜单。”方戟指了指自己贴在柱子上,刚刚写下的菜单。 那苏婉看了方戟的字便是不禁偷笑。 “字虽然不行,不过你这字迹,是用什么写的呢?” “铅笔。”方戟答完,便是又像个小二哥的做派。“客官,那你吃些什么?” “要钱的吗?我今天走得急没带钱。”苏婉便是抿嘴笑道。 “不要钱,毕竟我这是拿你试菜。” 方戟就是有点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遇上专门骗吃骗喝的骗子了。 第二十章 常威,你…… “葱爆羊肉,滑蛋,就这些了。” “你菜单里写滑蛋牛肉,牛肉呢?” “大晚上的上哪里给你找牛肉,现在仔细想想,好像牛肉有点难搞,重新写一张!” 方戟顺势便是撕下菜单。 确实,他忘记了,古代的牛肉不是没有,是贼贵。毕竟农耕社会,牛是不能私杀的。 想吃牛肉不是不行,当官呗,官即是官方杀,可不算私杀。而且即使是当官的,也不是时常都能吃到牛肉。至于外面肉档卖的牛肉,大抵是自然死的牛肉,肉质肯定也不怎么好。就算能“特殊途径”搞来牛肉,也只敢自己平日里吃。 其实刚刚苏婉偷溜着进去看方戟鼓捣食物,却是让苏婉觉得有些惊奇,比较方戟的做菜方式她还真没见过。 “对了,偷看归偷看,可不许偷偷学了去告诉你家厨子。” “嗯?”对于方戟能发现她,苏婉自然是有些吃惊。 其实方戟发现了,上次他没发现苏婉,原因就是这苏婉的步伐似猫,也就是说她的轻功特点是右脚必定会落在左脚踏过的步伐上。所以上次,他确实以为是野猫所以没留意。 “这羊肉怎么样?” “好吃。” “蛋呢?” “好吃。” 方戟觉得这妞的食评简洁明了。 “算了,你吃你的,我写我的。”方戟又是准备继续写一份菜单,替代掉这道有牛肉的菜。 “其实,你的字丑,如果你有笔墨的话,我可以帮你写的。”苏婉却是一边端起碗,一边“嘲笑”他。 这妞显然是经历了昨晚不矜持的吃掉一锅肉半盆饭,现在吃饭倒也不装了,虽然方戟现在看着她被她发现还是会脸红。 “我虽然字丑,可是我画的好呀!”方戟自然是有些不服气。 字丑怎么了?你像那染血将军赵存,人家的字比老子还丑呢。方戟显然是想起了赵存那封皱巴巴的信。 “你这笔还能画画?”苏婉显然是不信的。 “那是自然。”方戟的字虽然是一塌糊涂,但是速写人物他还是学过的。“那要不咱俩打个赌?” “打赌可以,可是你这画要作数的话不好看可不行的。” “行。那我就画你,不像就算我输。”方戟便是笑着应了声。“我画的像你学猫叫,不像我学狗叫。” 苏婉还真怕这方戟会要求什么过分的赌注,听到这里却是不禁笑出了声。 “坐好别动,很快。” 等那苏婉吃完,那方戟便是要求她坐在那椅子上。 苏婉倒是想嘀咕两句,但见到方戟画的认真,便也不忍心打断。 她习武多年,这般久坐不动自然是能够忍受。 “好了。”方戟看着画,显然很满意。 “这……” 方戟画的人像,与她看过的水墨画不太一样,而重点是,确实太像了…… “可惜。”还没等她评论,那方戟却是不禁摇头。 “可惜什么?” “笑起来会更好看。” 那苏婉听了却是没什么反应,反倒是轻笑一声。“你这话倒是没少对姑娘说吧。” “我说的实话,不信你看下一张好吧。”方戟摊了摊手。 “下一张?”苏婉一听,便是翻开下一张,而这第二张画倒是让她忍不住脸红了。 确实,是她在笑的场景,不过不是说怎么笑得好看。只不过是她端着碗夹起一块肉时的场景。 当然,随后她看着画像却是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样,像吧,苏姑娘,最重要的是愿赌服输啊。” “学就学……” 苏婉倒是脸皮薄,现在看来倒是有些扭捏…… “喵~” 听得方戟心里酥酥麻麻的,颇有几分猛男害羞的意味。 “你这画画的是我……那我就收走了。”这妞显然此时倒是别着脸,说这话的时候都明显感觉到声音有些颤抖。 “喜欢你就拿去吧。”方戟摆了摆手,便是回头收拾碗筷。 赵婉把两幅画卷起来,随即却是发现这像是画册的东西竟是能往上翻。 画上的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还有奇怪的标识。 “诶?你别往上翻好吧……算了,给你看你也看不懂。”这些都是方戟多年来的构思,在桃花谷这么些年,方戟总结着一些能够成功的“发明”。当然,有些仅仅只是理论上,他觉得需要与专业人士,譬如余匠人这样的人探讨一下可行性。 “这个马是什么?你画马腿做什么?”其他的苏婉看不懂,但很明显这个马身子和马腿她还是分得出的。 “告诉你也不懂,这叫马蹄铁。”方戟瞟了一眼,便是答道。 “马蹄铁?有什么用?” “这可不能告诉你,你要是到处说,我这东西不就没什么意义了。” “说嘛,我嘴很密的。”苏婉不知为何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非亲非故,不行。” “不说算了……”苏婉倒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便是知道,这东西对方戟很重要。 “这样吧,可以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东西以后必有大用。” 苏婉觉得有些奇怪,不知为何,要是别人说这话,她只会认为是故弄玄虚,而这个方戟说的,她倒是觉得会实现。 这个人不仅厨艺好,而且还会用这奇怪的笔画出逼真的人像,更重要的是…… “方戟,接着,你的笔。” 苏婉说到这里,却是把方戟的笔掷了出去,而方戟下意识接住了笔。 “果然,你的武功不错……” 方戟听后这才一愣。这苏婉刚刚掷笔的力道,换做寻常人可接不到的。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不管怎样,我现在都只是这醉仙坊的厨子。”方戟自然仅仅只是愣了下,便是答得随意。 毕竟他又不是常威,会武功难道还是犯法的? 得知了方戟不算秘密的秘密,这苏婉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得意。随意翻着方戟看不懂的画,看到一幅画时却是停下了玉手。 那是一副人像画,与她那两幅画的画法是一样的。 画像里的女子叉着腰,鼓着腮帮子,表情动作都是惟妙惟肖。 “好了,你看过了吧,跟你说你看不懂的。”方戟笑着从里屋出来。 苏婉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有些慌乱的把这画册给放整齐,放回了桌上。 那女子……应该是他的心上人吧…… 第二十一章 步履轻盈身法绝 “好了,说吧,你这样子看起来是有些不吐不快的样子。”这妞什么都写在脸上,实在是瞒不住那种。 “其实也没什么,我家人给我寻了一门亲事。” “这还没什么?”方戟却是笑出声。“大抵上,肯定是男方让你不满意你看不上,或者是你有相好之类的。” “相好倒是没有,不过那人不想嫁倒是真的。”不知为何,苏婉觉得和这个自称厨子的家伙说话就是恰意一些。 “所以你是想要什么,法子?还是单纯来诉苦。” “权当是诉苦吧,难不成你还有法子?”苏婉眼里有些希冀,这个方戟在她看来确实有些神奇的。 “实在是不想嫁,法子还是有的。”方戟拿出了一坛楼南做实验剩下的酒,便是给苏婉倒上。 “具体说说。” “先了解基本情况,你得和我说说才是。” 于是方戟听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大户人家想让苏婉嫁给她儿子,但是她不想嫁,她家里人也不想她嫁,于是给她找了个远房表哥,想让她嫁了。 故事倒是挺狗血,但是方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所以症结其实是那个大户人家才对。”方戟知道,这个是因。 “那你,可有什么法子?” “我说了,实在不想嫁,法子还是有的。你武功这么好,逃走肯定不是问题。不过你现在这么纠结,肯定是不忍心抛开家不顾的。” 苏婉点了点头,确实,她可不能抛开家什么都不管不顾。 “那不就简单了,找个人假入赘就是了,契约婚姻,为期几年,到时间和离,不过这个人你得信得过才行,不然容易穿帮,最好是你有他把柄那种。” 方戟其实压根没想法子,只是说出了他未来入赘的情况。不过情况有些相反,是他要挟人家让他入赘。 “这……你说的确实是好,不过应该没人肯这么做,而且要挟别人……”苏婉显得有些不情愿。“就算真的有人能被我要挟,但是想来在府上日子也不好过,而且他也会被人报复的。” “没想到你还挺为人着想的。”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确实,这个男的肯定是倒大霉了,先不说这古代入赘这一点,不是像他这样厚脸皮的是顶不住的,分分钟悬梁投井。而且看来,这苏婉长得确实不缺追求者什么的。 “可惜了可惜。”方戟却是喝了口酒,摇头笑道。 “你可惜什么呢?” “你这忙本来我可以帮的,只不过嘛,有人先预约了。” “预约?” “也就是说,我也是答应要去入赘,假结婚那种。” “你?假结婚?”苏婉听了却是噗嗤笑出声。“那那家人是给了你一大笔钱?” “不,这是受人委托,可不是好差事。毕竟我这人懒散惯了,可不喜欢掺和这些事的。” “那确实是可惜了,如果真的是钱的问题,我可以出多一些请你的。”苏婉觉得有趣,却是笑出声。 “就你?出钱?到我这里吃饭,一文钱都没给好吧。” 方戟说到这里也是笑出声,而后与这苏婉也是干了一碗。 “那你去入赘,你心上人怎么办?她会同意?”苏婉却是看着方戟,问出声。 “心上人?没有的事。”方戟啃了口瓜子,摆了摆手。不过不知为何,脑子里确实有个身影挥之不去。 “有没有你自己知道了。”苏婉笑了声,心里想了什么,却是摇了下头。“不过你的法子还不错,我会考虑的。” 那苏婉起身就是要走,却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几分,又是问了一句。 “我来的时候见到云贯背着罗槐,你与他们很熟?” “算熟吧。”方戟回答道。 说实在的,槐哥儿还好,挺合他胃口。云贯的话他还真不太熟,不过云贯这个人实在,倒是可以深交。 苏婉上次听方戟提起过云贯,倒是没想到却是能看到罗槐。 “罗槐虽然聪慧过人,有不世之才,但是为人过于离经叛道,很容易闯出大祸……”苏婉却是劝诫道。“你与他还是少接触为妙。” “嗨,无所谓,我能应付。”方戟其实想说,罗槐都叫离经叛道,那他这个人岂不是该称为国之大贼。 “那我走了……” “有空可以来坐坐。” “嗯……” 这妞走的倒是潇洒,苏婉修习的轻功身法倒是曼妙。不像他,颇有几分“四脚着地”,在峭壁练出的是怎么停的稳怎么来,不太雅观。 关好店门,收拾酒碗,洗了碗筷,方戟掏出背包里的夜行衣换上,顺着醉仙坊二楼窗口便是爬上屋顶,踩着轻功而去。 接下来几天,他都是要去探探底,为了计划准备…… …… 七王爷府,青荷郡主李琳琅正准备休息,却是感觉到窗外身影掠过,便是拔出自己的佩剑,推窗而出。 “琳琅姐,是我……”苏婉躲过李琳琅刺来的一剑,便是轻声说道。 “小妹?”青荷郡主先是一愣,而后却是欢喜着抱住来人。“可想死四嫂了,你回来怎么也没找我。” “这不是刚在皇上那吃了庆功宴,回了家一趟,还是进你房间再说吧……” “嗯嗯,也就是说你和太夫人吵了一架离家出走,来到四嫂我这了?” “琳琅姐,你和我四哥没成亲呢。”苏婉倒是想纠正这李琳琅的说法,不过看来是于事无补。 “哪不算,我和阿朗私定终身,没得赖的。”李琳琅倒是对此很执着。 “好了,先说说你吧,你肯定又是去了哪里。不然不会现在才来找我的。总不能你和太夫人吵了两个时辰?你能吵这么久,太夫人可不行。”李琳琅轻声笑道。 “算是吧,去吃了顿饭。”苏婉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头嘿嘿笑道。 “你这是什么?画?” “嗯,别人送的。” “哦?我看看。”那李琳琅倒是眼疾手快,夺过一张就是翻开看。 “这……和你太像了……怎么画的?!”李琳琅先是一顿惊叹,而后却是“坏笑”:“难不成是哪家才子还是公子哥画的?” “不是才子,也不是公子哥。”苏婉笑道。 “不过,是一个怪人。” 第二十二章 两晚 “你这几天是没睡好?” “大概吧。”方戟现在看起来黑眼圈确实有些重的,也有些疲倦。 “开酒楼的事,你不必太担心了,小姐会帮你的……”小洛姐此时看了眼方戟,便又撇过小脑瓜子,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方戟倒不是真的睡不好,只是这两个晚上都偷溜出去没怎么睡而已。 第一个晚上,他想进赵家探一下底,刚想进去时,却是听到了动静声。 从那赵家的小门溜出一个人影,待他偷偷跟了一会儿,那人又是在小巷口进了一辆马车,而后马车中途被守夜的兵士拦了,随后却是畅行无阻、 而后那人最后是进了翠红楼,翠红楼人多混杂,方戟倒是没有进去。 不过他其实已经知道了这人是谁。虽然盖着袍帽。但是方戟还是在高处看到了他的脸。 便是那状元郎康之问。 他知道康之问与赵太夫人赵康氏是亲戚,可是没想到这康之问倒是也住在了赵家。 翠红楼是什么地方?男人的销魂窟。不过方戟认为康之问应该不是来翠红楼干那档子事的。 毕竟偷偷摸摸还好说,但是像这般鬼祟就有些奇怪了。毕竟去翠红楼在大魏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除非他是不想让赵无垢知道这档子事。 但是明显不是这样的。 因为除了他,还有一个黑衣人也是一路尾随康之问,那黑衣人是从赵家出来的。 所以严格来说,方戟那晚上是跟在了这黑衣人的身后。 对于自己的轻功,方戟那是相当自信的。毕竟他自小的修行轻功的方法就是与老鬼“捉迷藏”,不是找老鬼,就要不被老鬼找到。再加上日后来往于桃花谷与外面,那些个峭壁也是极考人对于落点的判断。 所以综合来看,方戟觉得,现在的他就算是老鬼都能尾行个小半时辰。 绝对是大魏第一痴·汉……呸,是尾行者。 真要说的话,方戟觉得这个人的轻功已达上乘,至少他的轻功路数应该是非常正规那种。 而方戟后面跟着黑衣人,那黑衣人是回到了将军府里。 这个人是赵家人?那赵家人为什么都跟着康之问?不信任他? 抱着这些问题,方戟在第二个晚上就出了门。今天他算是在晚上出门比较早,赶着刚天黑便是溜出了醉仙坊,来到了将军府附近。 但是今天让他没想到的是康之问走的是正门,毕竟看来是有个赵家的老仆相送,而今天那黑衣人还是依旧如影随形。 但是让方戟觉得有些好笑的是,今天这康之问学聪明了,竟是准备了三辆马车,而后待那黑衣人追到巷尾时三辆马车倒是同时发动了。 那黑衣人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跟了其中一辆马车,但是让方戟有些惊愕的是,这时另外又有黑衣人跟了上去,照情况来看这两个黑衣人不是一派的,大抵上方戟觉得两人应该会打起来。 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他只是继续等在原地,十分钟之后,又一辆马车停在了巷尾,而那躲在茅草堆的康之问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茅草,轻笑一声便是上了马车。 这康之问倒是有做老千的潜质呀。这是来自一个资深老千的肯定。 所以康之问原以为奸计得逞,却是没想到有个“痴·汉”一早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不过现在看来,怀疑康之问的应该不是赵太夫人,而是赵家的其他人。 赵无垢?还是她三个嫂子?毕竟赵家也就这些人了,尤其是方戟观这黑衣人的身姿,确实像是一位女子。 再从康之问耍这手段来看,大抵上以他的身份,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也是奈何不了他,因此是排除了跟踪的人是赵无垢。毕竟赵太夫人应当是没理由不相信赵无垢的话。 方戟这一跟不要紧,倒是看到了康之问进了一处府邸,司徒府。 方戟自然没忘记罗槐说过的,王司徒王柳,大魏的右相。 当科状元来见右相,就算被跟踪到了,他也可以辩驳说自己是为了自己仕途,这又是像变戏法一般准备了四辆马车,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方戟就像一只能熬的鹰一般矗立在外头等着。 他知道,这么等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真有收获。所以待康之问出了司徒府,方戟也没再跟上去。 紧接着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果不其然,出来一人上了马车,方戟于是便尾随而去。 最终,那辆马车进的府邸是叫晋王府…… “槐哥儿,这晋王是哪一位?” “晋王?是那二皇子,怎么了?”罗槐便是随口答道。 “没事路过的时候看到的,有些好奇。” 而此时小洛姐看着罗槐却是写满了疑虑,便是拉了拉方戟的衣袖子,让方戟猫低身子,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这个胖子来这里做甚?” “嗨,这不是想观摩一下我那寿礼嘛。”方戟也是低声说道。 “真的没问题?”小洛姐显然也是知道罗槐的记性好得紧,颇有几分防“贼”的意味。 “那是自然。” 方戟也不是说相信罗槐,就是他觉得罗槐这人平素正直。不过方戟没想到的是罗槐倒是对他的寿礼有些兴趣。 大抵上就是想知道他是不是有让皇帝老儿满意的寿礼而已,至于偷来献给他父亲罗海?先不说这是技术活光靠记性偷不了,那罗槐见到他那老爸避都来不及,显然不可能。 “喂,你们两个,大庭广众注意一点好吧。”罗槐见两人“拉拉扯扯”倒是笑出声。 “你说什么呢死胖子……”小洛姐颇有几分恼羞成怒,此时的小虎牙又是紧磕着下唇。 “说起来槐哥儿,你今天不是要去六扇门报道吗,怎么……”方戟立马反应了过来。“你就是不想去六扇门才和云贯这么说的?” 这槐哥儿,倒是第一天开工就旷工。大抵上这家伙连六扇门的衣服都换上了都不想去。而他此时的衣服与云贯的捕头衣服有些不同,槐哥儿这个倒像是六扇门里面的“文职”服侍。 “不急,我下午就去。”罗槐含糊回答一句,便是催促着二人。“你们俩有事后面自己找地方解决,先带我去看看你给皇帝准备的是什么宝贝。” 第二十三章 我有一个朋友 “槐哥儿,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非常好。”罗槐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含糊了几句。 方戟觉得罗槐可不像是对他的这望远镜感兴趣,更像是有自己的打算。 毕竟他发现罗槐与张先是认识的。 虽然罗槐有意隐瞒这点,不过张先的举措倒是让他看了出来。 当然最可疑的是,方戟现在还只是做了透镜,望远镜的筒子压根就没开始做,这家伙居然还说非常好…… 槐哥儿再聪明也断不可能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才是。 “槐哥儿,你……”方戟话在口中随即又换了一句:“算了,我想去翠红楼,陪我走一遭?” “翠红楼?”罗槐眼珠子一转。“去倒是没问题,只是你怎么知道翠红楼这个地方的?” “上次我们去醉霄楼看到的。记住,我们两个就够了,多了就不好了。” “你是不想让六扇门的人看到你做什么事吧。方老弟,我可也是六扇门的人。”罗槐笑道。 “你明明是南岐山未来的头,怎么可能是六扇门的人。”方戟也是笑道。 “你这么说的话,那怎么的哥哥也得陪你走一遭了。” …… “皇帝三个皇子,最得宠的自然是太子,只不过太子这人有些怪癖,这在我们这些官宦子弟里可是流传的挺开。考虑到羽林军视野遍布洛城,皇帝也是知道的。” “什么怪癖?”听着槐哥儿介绍,方戟便是问了声。 “断袖之癖。” 方戟为之一愣,便是不禁恶寒。 原来太子喜欢拼刺刀,来个针尖对麦芒。 “那皇帝没有反对?” “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还是当朝太子。所以隐约间皇帝想废太子,改立二皇子和三皇子为储君,所以近两年年,二皇子和三皇子颇有几分明争暗斗的意思。” 罗槐说到这里却是笑出声。“不过我觉得,这两位皇子免不了要被太子阴一手。” “哦?这又是何故?”方戟知道罗槐聪明,但是这个判断也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太子也仅仅只是有这怪癖罢了。我所了解的太子可不是蠢货,庸才。这两年太子应该是有意在收敛自身,是只装睡的老虎。” 罗槐说到这里便是看着方戟。 “那我先重点给你介绍一下二皇子与三皇子。你像三皇子毕竟是追求赵无垢的,所以赵无垢也是有机会成为王妃的,你这个赵家亲戚好好了解才是。” “三皇子我了解,那这二皇子为何说于我听?”方戟也是笑道。 “二皇子的事,你权当听就是。” 方戟对此有些无奈,他只是稍微提了下晋王,这槐哥儿倒是不遗余力的想告诉他这些事情。 “其实要说应该也没什么好说的,二皇子为人比较阴险。至于三皇子,算是文武全才,不过行事多鲁莽。总的来说,惹三皇子还行,惹了这二皇子,那方老弟你走夜路都要小心些了。” “我听着糊涂了槐哥儿,为什么我一定要去惹他们呢?”方戟却是笑出声。 “就这么一说嘛。” “那槐哥儿,你觉得这三位皇子,哪位以后会是国君呢?” 方戟倒是很直接,私下里直接问了罗槐这道“送命题”。 “不好说,不好说。”罗槐摇了摇头。“皇帝的心思,不好猜。” 毕竟醉仙坊与那烟柳之地一桥之隔,方戟倒也不着急,是与槐哥儿待到入了夜才出门。 大魏虽有宵禁,但这片地方巡街的人是极少的。出入这里的有才子有公子哥,得罪了免不得有小鞋穿。所以那些巡逻的都绕开了这里。 换上一身算是比较新的衣裳,方戟便于槐哥儿出了门。 “方老弟,去翠红楼,你总得给我个缘由吧。” “去那种地方自然是为了开心咯。” “你不怕小洛姑娘知道咬死你?” “我去哪与她没什么关系吧。”方戟不禁一愣,随即也是笑出声。“不过嘛,槐哥儿,今晚的事还是别在商会说才是。” “行,不说。” 这晚上的烟花之地,倒是出乎了方戟的预料,姑娘们都“开放”了许多。大抵上各家青楼都有自己拉客的手段,看得方戟那是啧啧称奇。 虽然对于读书人来说是什么有辱斯文,但是对于方戟这样自称为俗人的人那叫“横看成岭侧成峰”。 不过方戟要去的目的地很明确,翠红楼。 同样是姑娘们花枝招展,这翠红楼看起来是“高端”一些。大抵上,看起来比较高冷知青风一些,也是比较讨那些才子哥公子喜欢,所以看起来生意也好一些。毕竟来得这种地方,多半不是缺钱的主,只要对自己口味,一掷千金不在话下。 槐哥儿此时倒是老规矩,带着面具,显然是怕人给认出来。 而方戟,倒是无所谓,敢于真面目现身。毕竟现在的他在洛城,可不是名人,顶多算是人名。 大抵上方戟与罗槐算是被老鸨领进门,而方戟倒是事前听罗槐说了规矩,一进门,便是塞了一锭大银给老鸨,便是得到了老鸨的热情招待。 “给银子,说明你是不缺钱的主,老鸨便是会带你去二楼雅阁。而要是进门给金子,那就去的三楼,基本上都是上等房间,而且你看,三楼往上的楼层间站着两个壮汉。常人轻易上不得。” 方戟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矩。 “那槐哥儿,你对这里这么了解,肯定没少来寻花问柳吧。”方戟却是笑道。 “嗨,我有个朋友,是他告诉我的。”罗槐吃着桌上的葡萄,也是笑道。 方戟就差学吴启华那般看着罗槐,来一句:你说的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你自己。 方戟特意挑的位置是靠近三楼楼梯,大抵上有谁上下都能看清。不过有些人像槐哥儿一般会带着面具,不太好认。尤其是那康之问。 方戟前晚见他从马车上下来是戴着面具的,不过虽然有些不太好认,但方戟还是留意了康之问的体征。 大抵上,康之问的身高以及留的发型都记住,最关键的是这位状元郎是扇不离身,不过有些奇特,他是左撇子,所以也是左手拿扇。 所以康之问会不会现身呢?是会的。 第二十四章 满了满了 既然是在翠红楼,免不得需要姑娘作为掩饰。 方戟觉得自己算是比较随意,挑了个顺眼的就行。但是这槐哥儿倒硬是换了两批,左拥右抱,一会儿玩酒令,一会儿说些大魏式的荤话。 大魏的荤话是怎样的?大抵上就是槐哥儿倒酒时说的话:姑娘,你这满了满了,你满了我这就要溢出来了。 方戟倒只是和这旁边的姑娘喝着酒,至于亲昵的动作自然是止乎礼。 倒不是他不急,也不是姑娘不好看,只不过他确实是有正事要办。 抬眼去看,那很明显就是康之问的家伙竟是与老鸨一起上了三楼,而这老鸨倒是很快就走了下楼。 也就是说康之问至少是与这老鸨相熟的。 “两位,三楼不能上,还请在一楼静坐。” 显然,这两个人不太懂规矩,这两个人进了青楼还是戴着面具,不像槐哥儿,坐好之后就已经是取下了面具。 “他怎么在这里……”那两个戴面具的其中一人见到方戟,竟是不禁嘀咕了一句,再看到方戟旁边的罗槐,便是恍然大悟。 “小妹,你嘀咕些什么呢?” “没什么……” “小妹,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那康之问前天是来了翠红楼。”说话的明显是青荷郡主李琳琅,此时也是戴着面具。“这样的人可嫁不得!” “嗯。”苏婉点了点头。 事实上,昨天三嫂已经和她说了康之问的事情。 康之问的行踪诡秘,她三嫂跟了康之问两晚,前天晚上确实是去的翠红楼,但是昨晚却是被戏耍不止,还有人与她三嫂打了一场。 苏婉自然相信她三嫂,毕竟征战蛮荒与鞑子,她嫂子都是打探到不少情报,也相信她与三哥的感情。 但是因为她三嫂的身份特殊,太夫人始终是不信任。相反康之问是康家人,而且在太夫人跟前一副正气的做派…… 苏婉知道,除非有确实证据让她奶奶看清康之问图谋不轨,不然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嗯?小妹,那个家伙,不是罗槐那坏小子嘛。”这时候那李琳琅也是留意到了罗槐。“他旁边的……诶?” 李琳琅不禁一喜。“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有人当街帮我要回了钱袋,就是罗槐旁边的那位。” “是他……”苏婉早就听这李琳琅说过这趣事,倒是没想到这人就是方戟。 “诶?琳琅姐,你去哪……”苏婉刚好反应不及,却是见那李琳琅已经是来到了那罗槐的跟前。 有些无奈,苏婉只得快步跟上李琳琅。 “喂!坏小子!” “你是哪位?”罗槐却是不禁一愣。 那李琳琅摘下面具,罗槐仔细看了一圈,只觉得这人熟悉得紧,但还是念不出名字。 那李琳琅偷偷撕开自己贴着的两撇胡子,亮给罗槐看,再重新贴回。 “死丫头?!”罗槐一愣,随后却是起身跳起,便是拉过李琳琅。“死丫……不对,郡主,你来这里做什么?” 现在罗槐总算是想起来,刚回洛城那一天被抢钱袋那个人是谁了,可不就是这李琳琅嘛……原来不是他记性的问题,只不过是把这张脸在所有男性脸上过了一遍罢了。 “本郡主自是有要事在身,而且不只是我哟。小妹也来了。” “你还有小妹?我怎么不知道……”罗槐嘀咕了一句,随即便是反应过来,为之惊愕。“你把她带来了?!” “槐哥,好久不见。”罗槐回过身,看到那戴着面具的身影,以及许久未听到的声音,不禁苦笑。 “不过还请你替我们二人保密。”苏婉便是赶忙低声说道。 “好吧。”罗槐有些无奈。“你们两个来这里是什么事?” 于是李琳琅便把这康之问的事情说了出来,大抵上李琳琅说的意思就是抓住康之问伤风败俗的把柄之类的。 “康之问?”罗槐眼珠转了一圈,下意识还看了眼方戟。“那你们是想上三楼坐坐?” “聪明,这三楼为何不让我们上去呢?” “这简单。来,你们坐好,我介绍我新认识的兄弟给你们认识。” 带着二人来到他们那一桌。罗槐给每位姑娘都塞了银子,每个人都假意亲了一口,便是让他们退下。 李琳琅见这罗槐的做派,不禁啐了一口。 “来,这位是方戟,我兄弟。方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个人,有个你应该认识。林琅,也是我兄弟。这位是……”罗槐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介绍。 “这个我的小书童。”李琳琅便是摘下面具。“恩公,你可还认得我。” “自然是认得的。”差点被老太婆倒打一耙的西贝货嘛。方戟心里补充了一句。“恩公称不上,叫我方兄或者方大哥就是。” 此时他再看旁边戴着面具的人,那耳朵上的耳洞,说明旁边也是一个西贝货。 这两位西贝货与罗槐认识,倒是让方戟有些奇怪。事实上刚刚罗槐拉走这西贝货时那句“死丫头”他听得清楚,只不过后面这罗槐知道他耳朵灵,倒是把这林琅带到靠近唱小曲那边,让他听不清说些什么。 “既然是四个人,那我们应该去三楼找个单间才是。你们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那罗槐走之前竟是给方戟留了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恩……方大哥,不知你是怎么认识我这槐哥的?”未免坐着尴尬,那李琳琅便是问方戟和罗槐的关系。 “槐哥儿?嗨,他遇上了山贼,我出手拦下了。” 方戟不想说谎,所以只得说了实话,只是这实话的意思不太明确,只能说中文博大精深。 毕竟槐哥儿确实遇上了山贼,南岐山好汉秦天,不过是人槐哥儿追着人秦天跑。而他也的确出手拦下了,只不过是打晕了人槐哥儿。 “原来如此,方大哥真乃侠义心肠。” 方戟一听,这人应当是不知道槐哥儿志在要山贼王的事情。那看来与罗槐的关系不如云贯那愣子亲。 而此时方剂再看旁边戴着面具的西贝货,觉得有些奇怪。因为他莫名感觉到这西贝货好像是有在看他。 不对,老子什么时候这么自恋了? “走了几位兄弟,我们上楼一叙。” 还有就是,槐哥儿今天的笑容也是这么的可疑。 第二十五章 哄抬……价 “主人……”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进入帘里,在一个妖艳的公子耳根前说着些什么、 大抵上,用妖艳来形容女子有些奇怪,但确实没错。毕竟是像女子一般浓妆艳抹,尤其是这眼妆,端的是与大魏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当然,如果方戟在的话,兴许会觉得见怪不怪了。 “哦?”妖艳公子哥听了却是像女子一般抿嘴浅笑一声。“行了,你下去吧。” “怎么了韩公子?”说话的正是状元郎康之问,此时正低声问着有些妖艳的韩公子。 “罗槐来了这里。” “罗槐……”这康之问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握紧双拳,不过脸上倒是没发作,只是笑道。“罗槐这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韩公子与他素来无怨仇,无妨才是。” “罗槐带着三个人。有两个,老鸨认出是女子假扮的。其中一个是青荷郡主。” “青荷郡主……难不成她身边的是……”康之问的慌乱之色一闪而过,不过此时看来还算镇定。 “这倒是不清楚了。不过就算咱状元郎在这翠红楼,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这韩公子倒是倒是给康之问倒了杯酒,虽然姿势是有些“柳若扶风”…… “不过既然罗槐来了,我倒是想到了好玩的事。”韩公子一扬手,一旁的侍女便是来到跟前。“阮廷杰是不是在?” “是的主人,稍早一些到的。” “告诉他这件事,还有今天还是柔霜姑娘的酬恩日,我想看出好戏。” “是,主人。” 待那侍女退下,康之问又是低声问道:“韩公子,这阮廷杰难道与罗槐有仇?” “前几日阮廷杰的堂弟被云贯砍死了,六扇门里说是罗槐与云贯做的,这罗槐为此还被封赏了个刑官。” 云贯这人康之问自然是认识的,不懂谋略。那么阮廷杰堂弟这件事很大可能是受了罗槐指使,阮家没理由不知道。 “好了康状元,等下是柔霜姑娘的酬恩日,你不好好表现一番?翩翩才子,当科状元,说不定柔霜姑娘对你刮目相看。” “这……不太好……” “不用露名,尽管一试。” “既然韩公子相邀,那康某也就不扫这雅兴了、” 韩公子只是笑了声,而后泯口酒。 他想起了那位与他说过的话:“康之问,伪君子一个,贪色,不过确实有些才华,是枚好棋子” …… “众位恩客公子爷,今天还是柔霜姑娘的酬恩日,可千万别错过了。” “酬恩日?是什么?”方戟听到楼下龟公喊的大声,便是有些不解。 “就是一些名妓赚钱的手段,不过这柔霜有些不同,那是最近有名的清倌人,追求者众多,不过还没听说有人得手。”罗槐说的倒是粗俗,便是被那李琳琅白了一眼。 “每次玩的花样都不一样,且看看这次是做些什么。”罗槐笑了声。 方戟这次来,就是想探探康之问的底,不过上了三楼让他有些失望了。 毕竟三楼都是隔间,除非开门,那根本看不到里面都是谁。 只能安慰自己没白来,毕竟他想到了些酒的销路。这里的酒看样子就是那醉霄楼弄的仿冒“醉仙品”,卖的还比醉霄楼贵。 这么想方戟也觉得正常了,像上一世一些KTV和酒吧的酒水可不是比外面贵得多嘛,大抵是娱乐场所里不用明说的行规。 更何况能来着翠红楼的那能是缺钱的主?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方戟他们单间的房门,而后那老鸨便是笑着推门而进,而老鸨手上竟是还拿着一滩白纸。 “几位客官,今天是柔霜姑娘的酬恩日,这次的酬恩是赋诗一首,柔霜姑娘亲自选出最好的诗,选出三甲,头名可以与柔霜姑娘在柔霜姑娘的闺房,独自一人听柔霜姑娘弹的小曲呢。” 方戟一听却是一愣,这头名确定不是惩罚?方戟觉得自己听多了那些小曲会打瞌睡。 “这次是作诗呀,那你这纸张怎么卖?”罗槐倒是见怪不怪,听到是作诗,便是知道了老鸨的来意。 “公子您是识趣的,这纸呢就是柔霜姑娘闺房的敲门砖,待柔霜姑娘拟好题,便有一炷香时间给您准备,一张纸只能作一首诗,只需五十两。” 方戟刚喝的一口酒便是喷涌而出。李琳琅与苏婉便是惊愕的看着他。 “多少?!” “五十两。” 这不就是哄抬批价嘛! 五十两,还只是敲门砖?这砖难不成还得是金砖? 罗槐见到方戟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便是想笑。 “给我来一张,方兄弟,你不想试试?” “不试。”方戟果断摇头。 “这二三名也是有彩头的,第二名可在翠红楼免银三日。” 就是白嫖三天,老子可没那个闲工夫。 再说了,白嫖可耻好吧。 “第三名可获得一千两的彩金,当然,比起前面的那是差了些。” “一千两?!你不早说!”方戟听到这钱立马就来精神了。“我也要一张!” 那戴面具的女子听到这里却是不禁轻笑出声。 那老鸨接了方戟的银子,便是笑着递上了纸。 “那个老鸨,我还有个请求。” “公子请讲。” “我要是拿了一二名,能不能把这第三名的彩头给我。” 罗槐看着眼前的守财奴,摇了摇头。大抵是想到了这方戟与他第一次见面就是收了秦天的钱,一个石子把他打晕。 “这……自是没问题的。”老鸨还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毕竟有人一掷千金都不能睹柔霜的芳容,而且在她这翠红楼免三天的花销如果是大花特花,那也是远多于这一千两银子。 “那两位公子稍等片刻,等下便会知道诗题,雅间里有笔墨,还请自取。每一位客人的诗都是会在楼下高声朗诵,翠红楼公子才子众多,所以绝对是不存在舞弊行为的。而且要是公子们不方便,署名可以署别称,不用真名。”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来没有些诗才还不敢写了,毕竟那简直是“公开处刑”。 那老鸨说完,便是退下,临走前不忘多看了眼两位“西贝货”。 而这些,自然是被方戟与槐哥儿看在眼里。 第二十六章 逗傻子环节 “方老弟,看你这样子怎么像是一副能拿到名次的样子。” “如果拿不到名次我认了。” 方戟有些无奈,毕竟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有一段时间,方戟装过一段时间的古诗词爱好者兼文青,为的是接触一个女生。当然,不是为了骗感情或者骗那种龌龊的东西。纯粹是因为那个女生的父亲是他要千的对象。 现在想想,方戟还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位女生,毕竟那位女生人还挺不错,哪怕他父亲干过的勾当非常为人所不齿。 当然,不只是罗槐,李琳琅和苏婉对此也同样好奇。毕竟方戟的打扮可不像是那种满腹诗论的才子。 而且这诗等下还需要在楼下经人大声朗诵,如果没有一点墨水,必定是贻笑大方的水准。 至于罗槐,二女丝毫不担心。罗槐自诩洛城第一聪明人,虽然不服的人有许多,但是有人真真是服气的,比如云贯…… “方老弟,你可曾学过这写诗?实在不行,槐哥儿我送你一首。” “只和我家师傅学过几年写字。” 不提还好,这一提罗槐这又是一愣。他想起了方戟自己写菜名时的那个字…… 不是说怎么丑,但至少看起来不像是大魏读书人那种水平、 而那苏婉听到方戟说学过写字,便是轻笑一声,毕竟她也看过方戟写的的字。 只是她这一笑,倒是让罗槐和李琳琅有些不解。 说起来,这个家伙虽然字写得差,但是画画还是有些水平的。 苏婉显然想起了方戟给她画的那两幅画,至少这画画的技巧她是闻所未闻。 那说不定…… “趁着有时间,不如我们来考考方兄吧。”那苏婉此时提着嗓子说话,倒是让方戟听了想笑。 大抵上他觉得这西贝货应当是这叫林琅的闺蜜之类的。毕竟林琅介绍她说是书童,现在看来这书童和这林琅应当是朋友才是。 “我以前在下雪的时候吟过一首诗的。”方戟眼珠子转了转,便是想到了一首诗,露出了经典人畜无害的微笑。 大抵上这种环节方戟称之为逗傻子环节。 “哦?不妨念出来让我们听听。”罗槐倒也是来了兴趣,便是想听听方戟所谓的诗。 “这首诗叫咏雪。” 三人却都是一愣,没想到这诗题还挺像个样子。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 罗槐听了整个人却是一愣,而那李琳琅与苏婉听了却是笑出了声。 “你看我念了你们又笑我,我就不念了。”方戟佯装有些生气,但实际上这只是在“逗傻子”。 “好了方老弟,实在不行,槐哥儿会帮你写的。” “大可不必。”方戟那副样子像是要为了自己“尊严”而战一般,大抵上就像是豁出去的样子。 罗槐眨巴着眼睛,以他对方戟的了解,便是知道他又是想玩些什么,于是便也笑而不语。 正在此时,只听到一阵敲锣声,正是那声音大的翠红楼龟公在那里喊: “柔霜小姐的诗题已经定好了,请拿到纸张的各位公子听好咯。柔霜小姐说了不限题,不过诗句里一定是要夸赞柔霜小姐容貌,限时一炷香,现在可以开始提笔!” 方戟听了题目却是不禁扁嘴,这柔霜倒是颇有几分“自恋”。只不过方戟还真没见过这柔霜长什么样子。 当然方戟觉得不需要。 写一首舔诗,自然是怎么舔舒服了怎么来。哪怕是天启坦克,方戟也必须写成: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呀,爱了爱了。 那罗槐提起笔,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是开始提笔。 至于方戟,虽然已经想好了文抄公哪位大诗人的诗句,但是本着逗傻子的原则,那必须是眉头紧锁,提起笔又放下。 那罗槐此时写完,抬眼看着方戟,倒是让他不禁一愣。 毕竟他虽然一早认定这方老弟能写出什么诗,但是这家伙现在装的却真的像是陷入瓶颈一般。 不过罗槐还是笃定方戟一定能写诗的,而且一定是能拿名次那种。 要说为什么? 他可知道这方老弟不做亏本买卖,大抵上也是无利不起早。这他肯花五十两买张纸?这也太假了吧! 比他罗某人说不想上南岐山当山贼还要假。 所以他基本可以确定,这方老弟现在就是在装傻充愣。 拖,就硬拖! 而终于方戟提笔了,不过这写诗的时候还煞有其事的闪闪缩缩,不让在场的三人看到他写些什么。 最后写完等墨晾干,便是折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写些什么。 大抵上罗槐看来不禁嬉笑一声,而两位女子则是以为方戟写得太烂,不好意思给他们看。 两人倒也识趣,便是没有太过好奇,虽然真的很想知道方戟写了什么诗。 总不能又是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之类的吧。 “方老弟,如果实在勉强,等下你署名的时候别署真名就是了。”罗槐这时候自然不忘与方戟一起打趣。 “槐哥儿,你还不了解我嘛。”方戟这时候却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笑容,大抵上有点像小狐狸。“我肯定是不会署我自己名的。” “那就好。”罗槐应了声,却是不禁一愣。 这方老弟好像话里有话。 而待时间到,有女子收二人的诗句,而待方戟交出后,罗槐这才一愣。 “我说方老弟,你这署名难不成是……” “自然是槐哥儿你啦。” 李琳琅和苏婉听后却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大概也是认为方戟写了首烂诗,然后署了罗槐的名字。 而罗槐只是叹了口气,有些头疼。 要是方戟真真写了首烂诗那反而没什么,他现在头疼的是方戟万一写得太好了。 “好了,现在诗也写完了,不如我把刚才的《咏雪》念完吧,我个人还是对这诗挺满意的。”方戟似是对于自己那“一片两片三四片”非常执着。 那李琳琅倒是对自己这恩公有些无奈:“那方大哥你念吧。” 于是李琳琅轻咬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方戟又是念了一遍,差点李琳琅就没憋住笑出声。 “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都不见。” 诶? 李琳琅听完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诗……最后这“飞入梅花都不见”简直是升华呀…… 也就是说,这方戟真的是会写诗的? 罗槐听了则是不禁扁嘴。 他现在只求方戟写的诗不要太好就行,毕竟是署的他的名…… 才华越好,麻烦越多,这便是官宦子弟的烦恼。 当然这么想的应该也只有槐哥儿了。 第二十七章 风口浪尖上的槐哥儿 于是收了各位公子哥才子的诗句,那楼下的龟公便是照着收取的顺序朗诵着。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翠红楼的龟公朗诵起来倒也是声情并茂,虽然大抵上是一个情感的朗诵,但明显是受过了专业培训。 只不过这多数的诗念出来,多是有带上柔霜的名字。 好比这句:“一段柔情眼眸霜,三分醉态艳招魂。” 又好比这句:“容颜如花花如颜,柔情似水水如霜。” 大抵上有一两首还好说,就是多了之后倒是意境下了一个层次。 而这边厢,李琳琅与苏婉倒是听得仔细,至于罗槐显然对桌上的甜食更感兴趣。 最后是罗槐,那是听得直打瞌睡。 毕竟连续两晚熬了夜,白天还有事忙,此时再听人吟诗,对于方戟简直是种折磨。 苏婉眼瞅了下在打瞌睡的方戟,自然是不禁抿嘴笑出声。 他这样子怎么像一个会作诗的人呢? 不过刚才那首《咏雪》,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前面虽然看起来像是有些“胡言乱语”,但是听完最后那句倒是能感受到些许雪中的意境。 “现在为大家朗诵的是梅字房广隶公子的诗。” 梅字房广隶公子? 梅字房刚刚方戟有留意到,便是在这三楼,这三楼里最大的四间房应该就是梅兰竹菊了,也挺好区分,那门上就是镶有梅兰竹菊的画。 至于广加隶,可不就是康嘛。 我们的康公子康状元看来也对着柔霜姑娘感兴趣呀。 而在这时,方戟分明听到那叫林琅的西贝货“哼”了一声。 “声动梁尘如天籁, 倾世风华画中人。 一颦一笑芳菲尽, 此间绽放为谁开?” 于是方戟只听到一些叫好声,大抵上,这诗写的是比刚才的诗意境都好些。 而且看来是对着柔霜姑娘有几分了解,毕竟这“声动梁尘如天籁”如若不是这如霜姑娘小曲唱的好,估计这诗也不会这么写。 “诗确实是好诗。”罗槐淡淡说了一句,便又是拿起桌上的酥饼放入口中。 “大坏人,你还吃呢,再吃可不得胖的像那豚畜一样了。”李琳琅不知为何听得这“广隶公子”作得一首好诗,反倒是有些生气,看样子与方戟还不熟,倒是“发泄”到我们的槐哥儿身上。 “嗨,死丫……压根不慌好吧林老弟,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方老弟?” “还是别指望我了。”方戟笑道。“我也只能写‘一片两片三四片’这样的诗了。” 当然,方戟的确是不担心自己这诗不行,这诗要是不行,那诗仙你来当了好吧。 他更担心的是以后有人要他再作几首诗什么的。 大抵上就是文抄公一时爽,总不能一直文抄公一直爽吧。 虽然中华上下五千年好作品数不胜数,但他又不是电脑,迟早会有被榨干的一天。 到时就真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下一首是三楼雅间罗槐罗公子的诗句。” 众人一听,便是都竖起耳朵去听。 而台间,知道罗槐的人自然是有。不只是因为罗槐的身世,大抵上罗槐的事迹也算是有些流传度。 就好比曾经以文采羞辱过当科状元康之问一事,大抵上其实传唱度不高,就是有说书的分好几集说了这么一个故事。而给钱让说书的大肆传颂的,就是那罗槐的铁哥们云贯了。 大抵上,云尚书的这位公子就是这么的大嘴巴。 “相思生白发, 倩影梦中求。 非是风尘客, 浮云竟惹愁。” 这首诗倒是通篇一句话:求女而不得。 就算他不是风尘客,却是为这位风尘女子平添了一份忧愁,虽然没有明面夸赞柔霜姑娘,但是听来倒是有些意境。 “这罗槐看样子确实有些才华呀。你觉得怎么样呢,状元郎?”这韩公子明知故问,那康之问却是尴尬的笑了声,没有说话。 显然罗槐的诗是不错,但是与他的比起来并没有超过他,而且甚至有些不及。 “你这诗倒是写的不错,不过听这诗句,你倒是还挺喜欢这柔霜姑娘?”李琳琅听到这诗倒是皱起了眉头,然后却是笑了一声。“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对这柔霜姑娘如痴如醉,不知做何想?” “诶,你想拿老头子要挟我已经不行了。”罗槐这时候却是晃了晃自己的手指。“我上个月刚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你们父子俩还喜欢这么玩?”李琳琅听了却是不禁一愣。 “什么玩,这是认真的!” 大抵上,就连方戟都不相信这两父子是认真的。 其实认识了槐哥儿,方戟倒是很想知道这位吏部尚书罗海是个怎么样的人。 大抵上,他现在可不相信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就像什么云清河和云贯。 方戟知道罗槐在云清河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那肯定与那憨愣直的云贯简直不是一个画风的。 “下一首诗,同样是来自罗槐罗公子的诗。” 这句话一出,立马是让在场的人仔细去听。 罗槐刚刚就做了一首不错的诗,现在竟还有一首? 每个人仅仅是一炷香的时间,这罗槐还能再作一首? 当然,罗槐的另一首如若只是一般,倒也无事,毕竟这作诗可不是以数量取胜。 那如果是好诗呢? 抱着这些疑问,这些公子哥自然是听得更仔细。 当然,不只是这些公子哥,我们的康状元听到又是罗槐的诗,却是心里一噔。 而李琳琅和苏婉自然是知道这下一首诗是出自方戟,听到念罗槐的名字,都是巧笑一声。 而后,全场寂静,只为听那龟公高声朗诵。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 不知为何,全场在听完这句之后都是一片静谧,而后不知谁喊了一句:“好!好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众人这才叫好声不绝于耳。 “方大哥,你这诗……”李琳琅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对于方戟的印象,她还是停留在方戟是一个有些急智的侠义志士。毕竟方戟那次轻易帮她要回了钱包,那份急智确实过人。 但是没想到他的诗才也是这么的出众…… 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柔霜的美貌能堪得此句吗?罗槐现在只得是苦笑着摇头。 他预想到方戟会写出好诗,但不至于是这样的千古绝句好吧。 先不说这柔霜会因为这首诗身价大涨,问题是这诗那方老弟是署的他的名…… 情况有些麻烦了呢。 第二十八章 何必呢 很明显最后夺得首位的自然是“罗槐”了。大抵上,因为方戟这首诗的提携,罗槐的另一首诗也是拿到了第三的好成绩。 至于那位“广隶公子”,则拿到了第二。 “槐哥儿,一千两我的,见柔霜姑娘就交给你了。” “这怎么好意思呀。”罗槐只是摸头,但是也没有拒绝这样的提案。 所谓才子佳人,为了一个花魁作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看似是一段佳话,实际上这些也是让公子哥才子所“不齿”。 所以这就很矛盾,罗槐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些个人,大抵上这些公子哥才子在他看来就是又要当表子,又想立牌坊。 所以柔霜他必须见,而且最好是能做出那些让公子哥和才子们大骂一声“禽兽”、“无耻”、“斯文败类”的举动。 这些年,罗槐其实耶没少做这些混事,大抵上,每做完一件轰动的事情罗槐都会亲自把他搞砸,长此以往,就连他父亲都搞不清他在做些什么。 “罗公子,柔霜姑娘有请。”那老鸨来之时还差龟公提着一大盘银两上来。 ‘“那方老弟,林老弟,为兄就先行一步了,银两交给我方兄弟就是。”罗槐摆了摆手,笑得有些猥琐。 而那老鸨跟着罗槐走之前多看了方戟一眼,这才退下。 “这个坏小子,还是一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待罗槐走之后,李琳琅嘟囔了一句,而后是转头看着方戟。 “方大哥,你家住哪里?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我住那桥对面的醉仙坊,很近的。”方戟笑道。“不过我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吧。” 他知道这“林琅”哪是要和他一道回去,看样子这两个西贝货还有其他事要做,方戟也一早看出,便是顺坡下驴。 “那如此,我与我家书童先行一步了。”李琳琅听到这里先是一喜,但是随即有些愧疚。“改日琳琅一定登门拜访方大哥。” 侠义心肠,有急智又有此诗才,而且还不争功斗艳,这样的人才,老爹一定很喜欢!知道了方戟的住址自然是为了好办事呀! 苏婉也是起身准备跟着李琳琅离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种微妙的失落感,大抵上是因为方戟没认出她的缘故? 才不是呢。 “苏姑娘,再见。”方戟轻声笑道。 那苏婉听到先是一愣,而后身子一僵,倒也没有回头,便是有些仓促的小跑出门。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的…… 这笑声,加上对于他的字的“无情嘲笑”,方戟自然是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现在方戟懒得猜这苏婉为何会与罗槐认识,现在的他倒是想先回一趟醉仙坊,换上他的夜行衣。 大抵上,他这次来并不是纯粹的想撞运气能不能遇上康之问,而是想探一探这翠红楼的底。 因为前晚这康之问来这翠红楼的时候,方戟明显看到他与刚才那老鸨是相熟的。而且不是因为熟客的那种,而隐隐是上下级的那种尊敬关系。 那么翠红楼的底能够探清楚自然是很关键,毕竟他觉得这康之问实在不简单。 翠红楼,司徒府,晋王府,这三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与康之问又有什么关系,这是他想探清楚的。 刚才老鸨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对苏婉与那“林琅”感兴趣,而在走之前不经意间又看了他一眼。 对他有兴趣自然是正常,他虽然署名罗槐,但是字迹明显与罗槐不同,也就是说亲自派纸的老鸨是知道这诗是他写的。 那对这苏婉和“林琅”感兴趣……这里明显是与康之问有关系,或许这老鸨只是留意与康之问有仇的“槐哥儿”罢了。 那李琳琅与苏婉的身份,方戟想着直接问槐哥儿就是了,虽然槐哥儿平素里没得正经,但是能说的槐哥儿自然会说才是。 本着不铺张浪费的原则,喝完了壶中的酒,方戟提起那银两便是出了雅间下楼。 老子又不是屎,为什么总会被苍蝇盯上呢。 刚下楼梯,方戟就看到有人盯上了他,什么人他可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办?问呗。 出了翠红楼,方戟特意走的小路,大抵上就是想看看这些人想做什么。 不一会儿,路上偏僻,十几个人便是围了上来。 “你可认识罗槐?” 嗨,原来是针对槐哥儿的呀。我就说老子现在只是个人名,哪有这么多麻烦事。 “不认识。” “那你手上拿的不是罗槐那一千两。” “这一千两是我的!” “骗谁呢,上,留个活口。” 方戟觉得很无奈,作为一个昔日的职业老千,他平素里真的是经常说实话,可就是没有人信! 为了说清楚自己是真的没说谎,方戟决定是用自己的鞋底与对方的脸亲切会晤。 “何必呢?何必呢?何必硬是要我动脚呢?” …… “罗公子稍等,柔霜姑娘正在沐浴更衣。” 啊这…… 罗槐觉得有些郁闷的,这次他来是为了“聊骚”,只是这次分明是聊而不骚。 那这沐浴更衣的事情就不要说出来嘛,你这是在欺骗抬头的小罗槐好吧。 罗槐虽然自诩是“情场浪子”,但是说实在的他还真只是学一学的假把式。 眼珠子转了圈,罗槐在思考着对策,毕竟事实上,他其实不是很会应付女人。 李琳琅?那是另类,打小就认识,经常坑她一笔的。 此时老鸨早就离去,在门外候着的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丫鬟。 这柔霜住的自然是在翠红楼深处。 翠红楼除了表面营业的三楼,穿过里屋是到了庭院,庭院对面还有几处楼阁,大抵住的都是一些翠红楼的名妓和清倌人。 罗槐还真真来过一次,大约是两年前了,那时候做了件混事,耍了回酒疯。 可是两年前,这柔霜显然是不在翠红楼的。 大抵上罗槐知道,这柔霜不是卖身到翠红楼的,是与翠红楼有契约关系的清倌。 这在洛城的这些大小青楼都是相当常见,大抵上这样的清倌人更得公子哥和才子喜欢就是了。 毕竟男人嘛,总喜欢新的和得不到的,这些清倌人自然是深谙此道。 “小环,快些带罗公子进来吧。” 第二十九章 黑黑黑黑衣人 眼前的柔霜姑娘倒是天生丽质,脸上没有浓妆艳抹,薄纱衣露出香肩,罗槐倒是没想到这柔霜姑娘做这种“亏本买卖”。 “公子,小女子可当得这‘云想衣裳花想容’?” 写这诗的又不是我,你问我也没用。 罗槐心里这么想,不过显然是不会这么说的。 “当得当得。”罗槐笑着回应,说话间还不忘擦了下自己的口水。 大抵上,装成登徒浪子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专业了。 而那柔霜见到罗槐的反应倒是不禁抿嘴笑出声。 “公子,你真的喜欢奴家吗?” 那柔霜说罢倒是靠近了些,吐气如兰。 “自然是喜欢的……”罗槐倒也算是磊落,那柔霜挨得近倒也不退,原本想缩的身子倒是被他“按”在了这坐席上。 “公子的反应,倒像是怕奴家。” 柔霜此时浅笑一声,便是起身抚琴,让罗槐暗暗舒了口气。 大抵上这柔霜深谙此道,想来是看出了他的道道、 罗槐觉得自己算是正直,如若是寻常青楼女子,只要不越线逢场作戏倒可,这清倌人可碰不得,尤其是漂亮的。 一来多拥簇,容易得罪人。二来,如若没有想娶回家当妾侍的决心还是算了,大抵上是图添污人清白的污名。 再者,罗槐可不认为这柔霜的房外没有能打的近侍,毕竟像她这样与翠红楼是合作关系的清倌可不缺银子请护卫。 所以,碰又碰不得,还白被撩得一生燥,实在是难受。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柔霜姑娘喜欢就行。” 被白玩了一遭,罗槐可得想着如何找回场子,眼珠子转一圈,倒是心里有了法子。 妞,老子不能碰你,还不能赖你? …… “我很忙,就问个简单的问题,你们是谁派来的?” 方戟挑的自然是刚刚那个质疑银子不是他的那个家伙,此时一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此时自然是传来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好汉饶命!是那阮廷杰阮公子付了银子,兄弟几个才……” 吼?原来是阮家人。 方戟知道阮家人报复也报复不到他头上,大抵上就是想绑他来敲打槐哥儿。 洛城好歹是天子脚下,搞出人命可不好,方戟倒也知趣,看着躺在地上都被他踢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倒是扔下一锭银子。 “拿去看大夫吧。” 打了人还能主动给钱让你看医生,方戟觉得自己简直是大善人。 此时拐过一个角,方戟便在这些家伙看不到的地方踏着轻功而去。阮廷杰的事情方戟自然是先记下,毕竟他现在还有事情急着要办。 穿上一早放在醉仙坊窗台边的夜行衣,方戟又是翻窗而出,踏着醉仙坊的楼顶往翠红楼的方向回去…… …… “公子,公子,你是听小曲听困了?” “有些。”罗槐说罢就是躺在了那坐席上。“柔霜姑娘你继续就是。” “那公子稍候,柔霜去点些熏香。” “随意。” 大抵上,罗槐坐好了睡在这里的打算,毕竟他身为客人,而且还是写出了“云想衣裳花想容”这样旷世绝句的客人。 好吧,这诗他可写不出。 但无论如何,罗槐决定自己就赖上这里了。大抵上一个清倌人还是很在乎自己清白的吧。 罗槐这么想着,此时闻着这熏香的味道,却是发现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小燕,小环,把罗公子抬到睡塌上去吧。” “是。”那小燕小环扛着有些小胖的罗槐倒也不太费劲,颇像是有些练家子。 “依计划行事,小燕你继续抚琴,小环你看着这罗公子。” 那柔霜褪去薄纱衣,便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从窗户外出了阁楼。 轻微抬了些眼皮看得真真,罗槐倒是有些燥热难耐,他本人倒是装得了,但是小罗槐可装不了好吧。 压枪是门技术活…… 假意伸了个腰,罗槐侧着身子睡去,这才勉强蒙混过去。 你槐哥儿我这三年来就没睡过好觉,这熏香要是有用,老子跟你买一箱。 只是罗槐现在倒是更慌了,毕竟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像是会被灭口那种…… 你说你贱不贱呐罗槐,早些回去就是了,非得趟这浑水干什么呢? 有苦难言。 …… 方戟觉得自己不算是个合格的夜行者,大抵上干这个的一般眼睛都比较亮,比较容易适应黑暗。他可不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所以他躲在暗处,知道动静的方法大抵是靠那从小被老鬼锻炼出来的耳朵。 康之问所在的那个单间倒是不太好偷听,大抵是设计的问题,这间房并不是单纯的有窗,而是有个小楼台,这楼台是站有人的。 那么就唯有房间上方,透过楼顶的瓦片听到和看到动静。 方戟自然想去那里,但是他一早就听见,那楼上早早就有了人,而且还是两个在那里等候。 有一种步伐不熟悉,但不要紧,有个人的脚步他听得仔细。这样像猫一样的步伐,他可是听过的。 果然,这位苏小姐也对这翠红楼感兴趣呀。 事实上方戟来之时已经看到那康之问离去。 走的倒是坦荡,无丝毫遮掩,照这看来,这位康状元打定了主意有人跟着也不怕,那方戟还跟个屁呢,由得他去。 他可不会认为这康之问还能来个空城计,跟人来个几层博弈。这两晚看来,他觉得康之问这个人对自己那是相当自信,毕竟的确,他是甩开了赵家那个黑衣人的追捕,只不过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罢了。 既然这苏姑娘在,方戟倒也懒得玩个螳螂捕蝉的游戏,倒是直接起身去往翠红楼庭院的方向。 毕竟那槐哥儿可是在那里。 “嗯?”那苏婉此时却是不禁忘了忘四周。 “怎么了小妹?” “像是有人,但是……”苏婉只感觉到一丝动静,但是随即却是静谧无声,很是奇特。“听错了吧……” 苏婉对于自己的轻功造诣可是很有信心,毕竟师傅都称她的步伐像那夜间行走的猫儿。 总不能这世界还有人能走出魔鬼的步伐? (滑板鞋可以的。) 第三十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槐哥儿?槐哥儿?你再不起来我就走了。” “你怎知我没睡的?” 罗槐立马一个起身便是有些郁闷。 此时见方戟穿着一身黑衣,一把菜刀架在那丫鬟小环的脖子,一边示意那小燕继续弹琴。 “方老弟,你这把刀倒是挺别致,膳房顺来的?” “没有称手的,凑合着用。” 方戟只是觉得方天画戟潜行的时候太过赘手。而且这些年在老鬼那里,除了练这方天画戟就属抓菜刀的时间长了,倒也称手。 “你这是什么情况?”方戟看着这两个女子有些不解。 “不是,该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被两个女子困在这?”罗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边问方戟,一边是起身去翻那柔霜的箱子柜子。 “这简单,你这人除了打晕之外应该是不可能睡的。”方戟想起那时在来洛城的路上,这槐哥儿晚上就像是熬不死的雄鹰,眼睛瞪得溜圆,嘴就像那麻雀叽喳个不停,只待方戟握紧双拳之时这才闭上嘴。 想来这槐哥儿和余匠人一般是夜猫族。但是很奇怪,这槐哥儿白天也不犯困,当真是个怪人。 “这倒是,我这人平素只能睡两个时辰,多了睡不进去。” 古时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倒真是铁人。 “你在翻些什么呢?”见罗槐翻着女子的闺房与衣物,倒是让方戟有些诧异。 “你觉得我为何会被困在这里呢?” 于是,罗槐一边述说着自己刚才的遭遇,便是一边翻着柔霜的衣物,大抵上连肚兜都翻得仔细。 “这柔霜姑娘还会武功?” 方戟只觉得郁闷。 加上刚刚遇到的苏婉他们,加上他,现在已经是四个黑衣人了,搁这开黑衣人主题派对? “槐哥儿,你这样没有目的的翻,翻到什么时候。” “哦?难不成你还能知道东西藏在哪里?”罗槐听方戟这么一说,便是回过身看着他,大抵上这方老弟的神奇他是见过不少了。 “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这位姑娘会告诉我的。” 方戟晃着刀,那小环明显被吓到,眼睛都有些泛红。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我是不会说的……” “有骨气,放心,我不问你。”方戟笑了声便是晃了晃刀。“往前走,我说什么时候停就停。” 拿着菜刀架着小环,方戟来到了这间房的中心。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教过我怎么让别人帮忙找东西。” 方戟觉得自己可不算是像某过世主播无中生友,他的这“朋友”可是他的七师妹,千门八将里称为【除将】的人。 除,即是去除。 大抵上除将在千门里算是分配利益以及去除问题的存在。而除将最厉害的就是看人的表情,往往可以装成算命或者占卜师,能通过看表情以及套话技巧,甚至是提前打听,然后给你批命,从而下套。 大抵上也可以称为千门里面的心理学家。 而方戟的这个七师妹确实不简单,是真的正经出国学过心理学的。然后将学来的知识都套在她那千门学到的东西上。 “好了,姑娘怎么称呼来着?” “她叫小环,那边抚琴的叫小燕。”这槐哥儿倒是还抢答了一句,此时槐哥儿也是坐在席子上看好戏。 “那小环姑娘,伸出你的右手,配合一下。”方戟又是晃了下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那小环姑娘便是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萧楠右手架着菜刀,左手便是把左手指尖放在小环姑娘的手腕上。 “现在听我的问题,然后慢慢跟着我的左手原地转一圈。”方戟笑了声,便是看着小环的脸。 “柔霜小姐把她的秘密东西藏在哪里呢?左手边?右手边?前边?后边?” 那小环自然是没有回答问题,紧闭着口。 “哦,是左手边。” 方戟一说完,那小环明显瞳孔睁大,咽了口唾沫。 “而且是在前边。” 没给小环反应时间,方戟又是拉着小环来到了刚刚排查完的区域。 “是梳妆台?屏风?还是砚台桌?” 方戟轻微来回晃动着身子,在这三地徘徊,大抵是这个角落就剩下这三样东西了。 “槐哥儿,有了,你去翻一下那梳妆台就是。” 方戟刚一说完,不只是这小环,就连那在弹着古琴的小燕都是“崩”的一声断了琴弦。 “这么玄乎?” 罗槐见到小燕的这个反应,哪能不知道这方老弟又是猜对了。 而罗槐翻着梳妆台的东西。最后,在一个胭脂盒里有了发现。 “这柔霜姑娘倒是藏的不仔细了。”罗槐此时是翻出了一张纸条。 “嗯?”罗槐看着眼前这个不经意间翻出的簪子却是愣了神。 “怎么了槐哥儿?”见罗槐的反应,方戟便是问了声。 “没什么。翻出个小纸条。”罗槐晃了晃。 眼见这小环和小燕有些低丧的表情,罗槐便也知道这东西大抵就是重要的东西了。 “对了方老弟,你刚才的又是什么绝活,三两下就知道了这东西藏在这。” “这是我一个朋友教的。” “这方老弟又是师傅又是朋友的。”罗槐嘴里轻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我学的也是半吊子,对付对付蠢的人好使,像槐哥儿你这么聪明的不好使。”方戟说完却是见那小环姑娘的脸上写满了委屈,这才一愣。“不好意思姑娘,我不是说你蠢,你只是不太聪明……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时嘴笨,说多错多。方戟也不知怎么安慰这位有些委屈屈的小姑娘,便又只能是晃了晃手上的菜刀,这小环便又是老实了。 对嘛,菜刀在手,说你两句怎么了嘛! “对了槐哥儿,你拿了这纸条就算了?也不给我念念。”方戟才反应过来,差点被这槐哥儿又含糊过去。 “不急,上面只是一处地方,西市秋丰米铺。大抵上这胭脂盒是这柔霜姑娘抠进去的,胭脂没有盖上。纸条后面空了,应该是补充的话没添上去。” 罗槐倒是很快就猜到了大致的情形。 “那这柔霜和这两人是什么来历岂不是还不清楚?” “不,我已经知道这三位姑娘的身份了。” 罗槐这一笑,那是猥琐当中透着一丝狡诈,至少方戟第一反应是这样认为的。 第三十一章 兄弟义气 “知道了你不说?”方戟倒是没想到槐哥儿有了头绪。 “不急。” 这槐哥儿此时倒是卖起了关子。 “说起来方老弟,我还没问你呢,你这身打扮,是要去做什么?” “四处溜达,随处走走。” 这句话说出来方戟自己都不信。 而在此时,突闻鼓噪的吆喝声,让方戟与槐哥儿皆是一愣。于是槐哥儿轻瞄了眼楼下,竟是见远处军火浩荡,皆是举着火把。 “宫里的刺客溜进了这一片,给我搜!” “是!” “皇宫里的羽林军怎么来了……”罗槐却是皱起了眉头。 方戟此时再看这小环小燕的脸色,便是知道这事情与她们有关。 而后,那边的窗户一个倩影溜进屋内,右手却是捂住自己的腰部,待看到方戟与罗槐之后却是亮出了自己的匕首。 但奈何可能伤势重,却是差些栽倒,被那小燕上前赶紧搀扶住。 “小姐,你怎么样了?” “受了点伤。”这柔霜此时倒也冷静,却是看着方戟。“这位好汉是?” “我兄弟。”罗槐却是抢答一句。 “罗公子……你不是……”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睡?嗨,你这东西叫睡罗汉,寻常人有用,我以前靠这才睡得着,现在可不太管用。”罗槐却是笑了一声。 而听到窗外的动静似是到了楼下,这柔霜姑娘却是神情有些慌张。 “快,扶柔霜姑娘去床榻上。”这罗槐倒是看起来有些着急。“小环姑娘,你出去外面候着,就说柔霜姑娘睡了。” 方戟只得收起菜刀,大抵上也是知道槐哥儿想帮这柔霜姑娘一把。 至于为何,和槐哥儿那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事后再问也不迟。 “小燕姑娘你且继续抚琴,柔霜姑娘,随我来。” 这槐哥儿倒是握住了这柔霜姑娘的手。 “你……” “放心,我不会害你,要真想对付你们,哪用等到现在。”罗槐轻笑一声,便是拉着柔霜姑娘上了床榻。 “柔霜姑娘,得罪了。” 这槐哥儿倒是二话不说,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而后又帮柔霜姑娘褪下这身黑衣。 “槐哥儿,你这……太急了呀。”方戟倒是忍不住笑出声。 这柔霜姑娘大抵是知道罗槐想帮她打掩护,但是这般亲昵,却是有些羞红了脸,不过有意无意触动到了伤,倒也让其冷静了下来。 而这时,这动静到了房门外,以及那小环拦住那军官的嘈杂声。 “方老弟,接着。” 这槐哥儿拿起褪下的夜行衣,竟是揉为一团扔给了方戟。 “你给我做什么?”方戟却是一愣,但是看到槐哥儿那有些“猥琐”的笑容随即反应了过来。 “抓刺客!有刺客!” 而听到这声吼,那外面的军官终于是破门而进,而后见到了身穿夜行衣的方戟。 “刺客在这里!” 这军官的一声吼,好有一比。好比是那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至少听到这些个动静,方戟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斧头帮包围了。 槐哥儿,不愧是好兄弟。你这波兄弟义气让我方某人非常感动。 一个箭步,方戟便是冲出了窗户,顺势上了房顶,而后一声声“刺客在那”的喊声不绝于耳。 “你这兄弟没事吧。”柔霜姑娘在槐哥儿怀里低声说了句。 “没事,他一直说自己是大魏最快的,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罗槐这话倒是让柔霜忍不住娇笑出声,但是这一笑却是有扯到伤口,便是只能轻捂住伤口,却是不由得身子多靠近了些槐哥儿。 大罗槐不住叫苦,毕竟小罗槐又是像冉冉升起的旗子,妄图迎风飘扬…… …… “陆佥事,刺客就是进了这楼里,而后逃走的。” 罗槐起身穿着衣服,听到这声陆佥事却是不禁一震。 羽林军的佥事就那么几个,姓陆的只有那陆洪了。 羽林军最大的便是指挥使袁骥,就是说出那句“遍地羽翼,群苗成林”的家伙,而这话说的就是羽林军现状。在洛城,说不定你认识多年的邻居就是潜伏的羽林军暗探,可不是玩笑。 而这陆洪,正是袁骥的义子。 袁骥与皇帝有过命的情谊,当年歼灭三王爷,袁骥的功劳可不比“江河湖海”保皇四人来得少。 而之所以没官拜朝臣之上,大抵就是袁骥是阉人,即是太监。所以陆洪是袁骥的义子,大抵也等于是袁骥的亲儿子了。 羽林军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素里的羽林军更像是闲职,可是一旦皇帝有了命令,羽林军应该是洛城里仅次于皇权的存在。 而陆洪,以前算是罗槐的朋友。 赵朗死了之后,二人的关系淡了许多…… “罗槐……” “好久不见了,陆佥事。”罗槐此时穿着衣服,倒是淡淡的说了句。 “刺客你发现的?” “没错。” 陆洪扫了眼罗槐,再看了眼其床榻上用被子盖住身体的柔霜。 “姑娘,这位罗公子都起了,何故还在被子里?” “诶,人前不久还是刚是黄花大姑娘,这没穿衣服的,怎能让你看。”罗槐笑了声。 “嫖客是别人我就不看了,不过是你罗槐……”陆洪也是笑了声。“姑娘,你是自己起来呢,还是要我的手下人帮你呢?” “姓陆的,许久未见你就是这么对老朋友的?” “是你说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罗槐与陆洪都是互相看着对方,现场的气氛仿佛是降到了冰点。 “罗公子莫生气,奴家起来就是。” 这柔霜姑娘就是要起身,罗槐立马上前给她递上衣服。 “叫个女人进来。”陆洪倒也不莽,便是让人去唤个羽林军女探进来。 “回佥事,这位姑娘身上并无外伤。”那女探看了柔霜的身子,却是答道。 “佥事,那刺客吃了花护卫一镖,不可能无外伤。”旁边的军官提醒道。 “要你多嘴……”陆洪骂了句。“既如此,就不扰罗公子雅兴了。” “不送。”罗槐冷声说了句。 “罗槐,小朗的死你都忘了吧,我陆洪曾经说过最佩服你的才智。这话,今天就此收回。” 陆洪说完这话,头都没回,拂袖而去。 看着陆洪离去的背影,罗槐眼里有些闪烁。 我说过了呀老陆,这仇不能报…… 第三十二章 凉凉 来到大魏十七年,方戟第一次有被人追的紧迫感,大抵上地面都是举着火把的兵士,背后也是有几个轻功高手在追逐。 十年的苦练,终于大派用场了!想杀我铁腿水上漂?没这么容易! 大抵上,方戟觉得自己就像国产零零漆,唯有那RPG火箭筒才能制裁的了他。 而这时只见一镖袭来,方戟见避无可避,拿出手头上的菜刀飞速旋转,接下这镖。 但饶是如此,还是觉得虎口一震。 方戟此时再看手上的菜刀,刀身竟是有个明显的凹痕。 这人的飞镖……与他的相比力道更猛…… 而好在这人的轻功并不如他,加上方戟刚刚有留意到那镖的形状,算是那种类似岛国忍者的苦无。这镖比起一般的飞镖大了些,想来这人携带的镖不多,而且很有自信做到镖无虚发。 只可惜,他一直没有打造过专属的飞镖,以前用来打猎的木镖都在杀李瀚之后尽数毁去,不然他还想和这飞镖高手较量一番。 虽然从力道上来说这人的功力可能尚在他之上,可能已是一品武者的境界。 方戟连着两晚的夜行算是摸清了路,以他谨慎的性格早已规划好了要逃跑的路线,虽然这次的逃亡那是被槐哥儿“阴”了一手事出突然。 不过既然逃都逃了,方戟想玩票大的。 于是,一路移动有些像街头酷跑,怎么停的稳怎么来。这可是方戟在悬崖戈壁练出来的,比起那些个练家子轻功那是敏捷起来又快速。 “黑衣人好像是进了司徒府……” 既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那不如就来个祸水东引。 顺着墙来到了司徒府内,这像是在司徒府的庭院里。 王司徒王柳,也是大魏的右相,那康之问来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吧。 考虑到康之问与赵家的关系,很大可能这是针对赵家的一次行动。 方戟大抵上是把人引到司徒府,便是想趁着从司徒府的另一侧溜出去。 但是这时却是只听一声女子的嬉笑声,以及恰巧的推门声,吓得方戟赶忙攀到走廊的粱 “曼儿,你早些休息,以后想来可以多走动些。” “好的舒姐姐。” 一个身姿妙曼的女子离去,里屋的人便是关上了门,而后稍待片刻,方戟见其房间的灯火熄灭。 刚松口气,方戟便想离去,但此时他却隐隐听到动静,那是一个人隐隐走着的脚步。 于是方戟此时便是像一只蝙蝠一般倒吊悬挂着,想看看是要做些什么。 只见一人鬼鬼祟祟溜到那女子的房门外,弓着身子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手上拿着的应该是迷烟之类的东西。 这人在那纸窗下用手指戳了个洞,便是往里送那迷烟 不是,这上一世电视剧都不玩的东西了,怎么搁这里还能看到呢? 方戟有些无奈,自然也是知道这位仁兄那是想暗里采花。 无耻之尤,老子得找个好角度看看,好好批判他! 但是方戟随即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这个人……好像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女子…… 一个女子用迷香进另一个女子的房间…… 啊这…… 好像有点刺激。 …… 罗槐此时看着柔霜姑娘的腰间,确实除了不太明显的红肿,并没有被什么飞镖之类的东西刺伤的痕迹。 不过看样子,内伤是免不了的。 “罗公子,你看够了吗。”柔霜浅笑一声,此时手头拿着内伤药,看样子是需要那小燕帮忙添药 “呃,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这伤……”罗槐收回目光而后摸着头,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被我这玉佩救了一命。” 柔霜摊出手,正是一块镶着“霜”字的玉佩。 “原来是巧合。”罗槐点了点头,便是笑着坐在席子上,拎起一串葡萄便是吃了口。 大概是对于罗槐这不把自己当生人的举措有些愕然,这柔霜和侍女小燕都是抿嘴笑了声。 “柔霜感谢公子仗义相助,只是不知公子为何帮柔霜过此难关?” “你当真对我没一点印象吗?”罗槐却是问了声。 “实在是没什么印象……”柔霜听罗槐这么一说,真真是看着罗槐这张脸,随即便是摇了摇头。 得,自取其辱。 “那详细些,差不多十年前呢?”槐哥儿还是有些不死心,虽然他明白一般人可没他这想忘都忘不了的记忆。 柔霜还是摇了摇头。 得,人家记不住便算了吧。 “你是好奇我为什么救你对吧?”罗槐只得心里补充了句,原因你都记不住了姑娘。 “原因是以前燕南天燕大侠救过我一命。” “你……”柔霜听到燕南天的名字那是相当讶异。 “怎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是南岐山的是吧。”罗槐却是笑了一声,吃了颗葡萄。“上街打听一下,我罗槐在洛城可是第一聪明人。” “可是我听说你这第一聪明人是自封的……”这柔霜显然今晚早些时候也打听了罗槐的事情,便是抿嘴笑了声。 “不说这个了柔霜姑娘,在下有一事相求。”罗槐显然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公子请讲。” “带我上南岐山见一面燕南天大侠吧!” 很显然,槐哥儿没有忘记自己的山贼梦。 “这……”柔霜姑娘却是面露难色。 “姑娘是不肯?请放心,虽然我爹是个官儿,但我绝对不一样。” “不是,你若要上南岐山一叙,想来是没问题的。只是你要见的燕大侠……” “难不成燕大侠死了?!” “你才死了呢……”那小燕却是笑骂了声。 “这事虽然在洛城可能收不到消息,但是也不算是什么大秘密,你找的燕大侠,五年未归了,间中每隔一月便有他的书信寄回,确定他无恙。” “燕大侠不在南岐山五年了?那他去了哪里?” “未曾提起。”那柔霜却是摇了摇头,看样子虽然已经五年,但还是担心燕南天的安危。 “既然柔霜姑娘是至亲都不知燕大侠的去向,那看来是没人知道了。”罗槐叹了口气,大抵上想上山见偶像兼拜师的意愿先落空了。 “你……怎知我与父……燕大侠的关系?”柔霜又是一愣,大抵上是惊讶于罗槐又说中了事情。 “小事小事,不足挂齿。” 那天的情形我怎么会忘呢,除了燕南天大侠从南砍到北的英姿,还有一个小姑娘,头上束着根别致的玉簪子。递给我一块有些凉掉的菜包子。 凉了包子,可凉不了热血。 第三十三章 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在坐席上睡了一晚,槐哥儿被一声熟悉的鸟叫声唤醒。 正是他昨晚派出去找云贯的鸟儿。 既然是皇宫出了事,六扇门作为洛城的衙门肯定也是要配合工作,那么云贯也必然知道一些情况。 “这贼进了司徒府,然后把衣服和司徒府的小姐对换了衣服?由此可以肯定皇宫刺客是个女的?!” 罗槐看着这信里的内容,眨巴着眼睛。从信的内容看来,他很想知道方戟昨天做了些什么。 “柔霜姑娘,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有什么情况再聊。” “罗公子……慢走。”柔霜看着起身就走的罗槐,倒是想说些什么,不过话到口中却是说不出。 “小姐,下次再说给罗公子听也不迟。”小燕知道柔霜想说什么,倒很贴心安慰了一句。 “嗯。但愿罗公子平安无事吧。” …… 罗槐以前也来过翠红楼,知道翠红楼有专供留夜客人离开的后门,毕竟这大白天从青楼正门离开,路人一看便知你做了什么“好事”,面子上可挂不住。 而待罗槐小心出了门,却是见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罗槐想就这样吹着口哨装没看见。 “槐哥儿,昨晚舒服吗?” 槐哥只想拔腿就跑,但是他知道以自己的速度,在眼前这人的跟前就像是全力奔跑的蜗牛…… “方老弟,今天天色不错呀。” “槐哥儿,有点事,想找你去后巷谈谈心” “有什么事这里说就好了。”罗槐眨巴着眼睛,示意自己很无辜。 “私事,似事。” 挽着罗槐的肩,方戟带着他就去了后巷。 一刻钟后…… 罗槐右眼紫了一块,一只手也是揉搓着嘴角。 “槐哥儿,你看你早点签了,不就不会发生意外了嘛。” 方戟所说的意外,自然是罗槐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拳头。 此时方戟手上拿着的是一张债条,赫然是槐哥儿“慷慨”赞助给他开酒楼的五百两银子。 罗槐只能感慨一句拳头大就是好说话。 “我说槐哥儿,这妞什么来头,值得你花这个价钱?” “这五百两我可不想出……”罗槐自知理亏,昨晚确实是“兄弟义气”了一波,让方戟背了口大黑锅。 “嗨,千金难买心头好嘛,现在只收你五百两,便宜你了。” 有些无奈,不过确确实实,槐哥儿逼也装了,风头也耍了,方戟这叫演出费,至于写诗的润笔费那自然是昨天的一千两。 这一晚上下来,收入一千五百两,血赚。 “收了我五百两,好歹请我吃一顿饭吧。”罗槐只觉得认识方戟后破财严重,虽不至于揭不开锅,但是花钱可不敢大手大脚了。能吃一顿是一顿。 “走走走,咱买菜,我亲自做给你吃。” …… “也就是说,这妞是南岐山燕南天的女儿?那你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你未来义父了?” 二人吃着煮好的面条,边吃边聊昨晚发生的事。 方戟倒是没想到槐哥儿平白无故走了大运,自然不忘调笑几分。 “嗨,别提了,我义父……呸,燕大侠他失踪五年了。” “五年?” 罗槐倒也没什么隐瞒,便是说了燕南天不知去向的事情。 方戟只觉得奇怪,按理说这燕南天应该不算失踪。毕竟每月都有书信寄回,但却又不说自己去处。 确实很奇怪。 “昨晚皇宫的刺客不止一个,据说是有三人,我觉得其中一个应该是那秦天秦大侠。” 方戟想起了被槐哥儿追得走投无路塞钱求救的那位秦好汉。 “这南岐山好汉平白无故进皇宫做甚,不会真的想去刺杀皇帝吧。” “嗨,皇宫里高手这么多,没到皇帝寝宫应该就被打出来了,哪那么容易。”罗槐摆了摆手。 说到皇宫里的高手,方戟自然想起昨天那个擅使飞镖的高手,有些意动,便是起了与他较量一番的念头。 “听我那云老弟说,刺客去的是皇宫内库的方向,看样子是想取什么东西。” 方戟刚才也看到了槐哥儿养的那只好看的鸟儿飞进翠红楼,所以对于罗槐现在就知道这么多消息也就不奇怪了。 “好了,我的事都说给你听了,该说说你的事了吧。” “我有什么事?” “嘿,你平白无故来翠红楼干嘛,昨晚还去尚书府干嘛?” 方戟笑了笑,便是知道瞒不过槐哥儿的眼睛,便是笑了声。 “这事情吧,还得从大前天晚上说起……” …… “也就是说,你跟踪了康之问两个晚上?看来你这轻功可以呀。”罗槐倒是不禁夸赞一句,他觉得罗槐轻功好,但是没想到是如此的厉害。“你说的另一个跟踪康之问的,那个人应该是赵家的荆三娘荆念心,是那赵无垢的三嫂,可是一等一的轻功高手。传闻以前还是个刺客。” “她的轻功确实不错。”方戟倒是给了个肯定的评价。“缺点也很明显,太过追求速度,有时候停下的步伐不是很稳。” “得,你能跟着这荆三娘不让她发现,想来评价她的优劣也不过分了。” 罗槐此时愈发好奇罗槐的事情,大抵上他会跟踪康之问,肯定是为了帮助赵家,只是不知道他与赵家的关系到底如何。 “对了方老弟,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昨晚进了司徒府发生了什么事?” 罗槐想起了云贯发来的事情,知道方戟在司徒府应该是做了什么好事。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呀。昨天那个女人,啧啧啧。”方戟此时摇了摇头。 方戟原以为能够碰到什么刺激的事情,可是没想到是这王家小姐心肠歹毒。 没错,本来方戟以为剧情是在那百合花盛开的地方,看了之后才发现,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先不说经过,我只想知道,你不是和那王家小姐换了衣服嘛,那岂不是……” 槐哥儿此时露出了“你懂的”猥琐笑容。 方戟摊了摊手,也是笑出了声。 …… “真是低俗不堪!”我本想这么呵斥她的,但是她实在是太大了! ——节选自《大魏风华》方戟自述 第三十四章 水太深 王司徒的女儿叫王舒,身高长相乃至三围,这些情况罗槐自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好吧,三围其实并不清楚。 “这位司徒府千金可是洛城有名的才女,所以你罗兄我实在好奇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是她自己心虚罢了。不过你说她是才女,这我倒是没想到。” “那你把衣服换给她……哦,原来你把柔霜的衣服换给了她。”罗槐这才想起来,方戟身上还随身带着柔霜的那套夜行衣。 “之所以这么做,最大的原因,还是我撞破了她的好事。”方戟摊了摊手,便是对罗槐说起这事,刚说到这王舒偷偷摸摸放迷烟溜进另一个女人的房间之时,罗槐也是瞪大了眼。 “你是说这司徒府千金喜欢女人?” “嗨,别打岔,听我说完嘛。当然,我起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方戟戳了戳手。“可待我顺着那窗纸上的洞望进去,却是见这位王姑娘在房间桌子上鼓捣着什么,顺着灯看,我发现鼓捣着草药,然后她拿出个小瓶子,里面是倒出一条恶心的肉虫子,而后在研磨。” 方戟其实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先不说一个司徒府千金为什么会有这种恶心的虫子,这怎么看,这些东西都不像是好东西。 “肉虫子?”罗槐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这东西应该是苗疆的玩意儿。” 苗疆? 方戟这一听倒是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苗疆这个地方。 苗疆最让人称道的大概就是蛊术了、 大抵上,上一世他是没见过练蛊人,可能是他精通的千术领域的问题,没有遇上这样的对手。 以至于他觉得蛊术更像是一种传说。 而他的师傅,却是说过,他是真实见过用蛊术的老千。那是真正的操纵人的心智,手法极其下作。 至于是不是师傅在吹嘘,方戟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的师傅也是个有名的怪人。 而对于这种用蛊术的老千,方戟知道,一般是把他们归为千门下八将的昆将当中,也是排在下八将最末流。 换言之,就是下流中的下流,并不是说他不厉害,只是对于昆将而言,确实是相当为人所不齿。 所谓的昆将,大抵上就是心术不正的和尚,道士以及怪异宗教人士。当然,不是指的真正的和尚与道士,而是那些运用“惑,降,术”来恐吓迷惑他人,起到“乱神”的目的。 而下蛊的老千也是归于这一类,大抵上也是操纵心智的一类人。 也就是说这司徒府千金王舒用的是蛊术? “方老弟,这苗疆倒是真的存在用你说的虫子的东西,当年南岐国的第一高手兀杜,正是来自苗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当时我大魏算是有些束手无策。” 方戟倒是知道,这上任大魏皇帝灭二国,让如今的大魏是有了现在的广阔疆土。 分别是位于西南的南岐国,以及吴越国。 至于南岐山好汉,倒是和南岐国没什么太大关系,大抵上方戟也有所了解,南岐山的山贼当初就是为了反南岐国而建立的,虽然如今的南岐山还是山贼。 “那你说的这个兀杜,后来怎么样了。” “嗨,那是被我大魏第一高手鬼崖子所杀,那可是两个宗师强者的对决,世间少有,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罗槐说到这里却是有几分心神想往。 鬼崖子…… 方戟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扁起了嘴,这个宗师强者名字带个“鬼”字,很难不让他想到在那桃花盛开地方的老鬼。 “不是槐哥儿,这南岐国灭亡少说也有四十年了,你老爹可能都还是小屁孩,你又是怎么知道惊天地泣鬼神的?” “也是,反正我也是听那说书的说的。”槐哥儿这人倒也实在,讲求眼见为实。“对了,别打岔,你还是继续说着王家小姐的事。” “其实也没怎么复杂,你想,这个王家小姐是在一个女人,大概是王府客人的房间里鼓捣,那肯定是用心歹毒。我见她起身,便是这么一下子……” 方戟拿起桌子上的炸豆子,便是施展了“弹指神通”,只见那炸豆子在那木桩子上弹出一个小凹痕。 “这不就是第一次见面你打晕我用的嘛,所以你把她打晕了?” “没错。”方戟笑了声。“后面的你也清楚了,既然这王家小姐用心歹毒,我便是把那身夜行衣换在她身上,然后把她放置在外边的走廊上。” “原来如此。”罗槐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失望,方戟说的不是他想听的,那个百合花盛开的故事。 “嗯?所以,你其实还是把人王小姐看光了是吧。” “槐哥儿,不要那么庸俗!”方戟鄙夷的望着他。“虽然这是事实。” “其实按你说的,不是没有收获,很可能这王司徒和苗疆还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关系。然后你前天晚上还见到马车里的人进了晋王府?那就有意思了。” 罗槐此时倒是笑了声。 “这些事我也能理解,也就是说这晋王,也就是二皇子,是和王司徒还有康之问是一伙的,看样子康之问代表着的应该是二皇子势力。” 方戟对此有所了解,他知道追求赵无垢的大热人选有康之问,三皇子,太师府公子,司徒府世子。毕竟这些都是民间赔率的热门人选。 换句话说,老百姓都知道这四位是竞争对手。 “那这么看来,这王司徒的世子还是和康之问合作的?” 方戟只觉得以他一个老千的眼光来看,这“赌局”就是出千,这“赛事”算是个人赛,却是有两个人“合作”,老骗局了。 “不不不,方老弟,这里面的门道可不止这些。”罗槐笑了声。 “难不成还有什么我忽略了的?”方戟对于洛城这些官场人还不是很熟,而槐哥儿可是深得此道。 “我提一下你就明白了。梁太师,虽然现在是赋闲在府中,但是这老东西一定会是太子党,所以这太师府的公子是替谁争赵无垢,你应该懂了吧。” “太子。”方戟点了点头。 “事情没完,不只是这样。说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甚至整个洛城只有我知道的事,当然皇帝也可能知道。”罗槐却是神秘的笑了句。“昨天我们去的翠红楼,是太子的。” “翠红楼……太子的……”方戟被这么一说,自然是恍然大悟。 那康之问这两天还去了翠红楼…… “那么方老弟,你觉得康之问是太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呢?” 看来这水比我想得还要深呀。 第三十五章 长路漫漫 满打满算,离万寿节不到十四天的时间,现在走在街上都能看到洛城的百姓在忙碌着。 比较这天算是与民同乐,宵禁都会停个三日,大晚上免费溜达,自然百姓们会想些余兴节目丰富自己短暂的夜生活。 当然对于一些有钱公子哥,好像也没什么不同,都是马照跑舞照跳,顶多是夜夜笙歌策马奔腾之时来一句吾皇万岁…… 大抵上万寿节这样的日子在大魏换一个皇帝就换一天,不过好在大魏到现在三个皇帝在位时间都比较久,大魏子民倒也习惯了。方戟依稀记得现在的皇帝继位已经十余年,想当年他六岁的时候听老鬼说皇帝还是个小年轻,时光倒是飞逝。 刚刚他与槐哥儿还有楼南去了趟六扇门,算是正式接那老账房秦安回楼南家里休养。六扇门用刑多,自然少不得治疗外伤的大夫,手法倒是一绝。所以那时候秦安被阮廷玉折磨的断腿挑手指甲也是去的六扇门调理,毕竟有云贯这官二代照着也能得到一些好的照顾。 那秦安见了方戟罗槐便是准备跪拜救命之恩,丝毫忘了自己的腿骨刚刚定好,方戟便是把他按在那木质轮椅上,毕竟这秦安本身就年事高,可再经不起折腾。 “说起来你昨天被阮廷杰的人袭击了来着?”罗槐低声说着。 “找了十几个地痞,被我一顿收拾了。” 罗槐明白,阮廷杰肯定是了解了他性格,想绑了方戟要挟他,只可惜他得罪的是这个连老子都打的方戟。 “阮廷玉可是阮家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身在江南府的阮家能够在洛城立足,可少不了他。现在阮廷玉死了,这阮廷杰肯定得想着法子整老子。” 罗槐倒是叹了口气,原本他设计让云贯扛了这事,既可以恶心阮家,让他敢怒不敢言,又可以让云贯立功,树立威信,一举两得。毕竟以云贯的背景,阮家可不敢报复。但是这云伯父大概是被他那老爹罗海授意,硬是给他安排了六扇门差事,而且还对外公布是他出谋云贯出力,文武双杰。 好一个文武双杰…… 方戟倒是不担心自己,倒是担心阮家会整楼南和秦账房,便是让楼南和秦安都尽量住在醉仙坊,毕竟有他在的话安全也有保障。 “你想请帮工?”帮秦安安顿下来,罗槐便是听到方戟的打算。 “算是找两个人跟我学厨艺,等我这醉仙坊以后改名叫醉仙楼开业好打下手。然后楼南这酒也需要至少两个人帮手。” 盘算了下,方戟虽然觉得绮萝商会那边可以借人手,但是涉及到“商业机密”还是小心些。 总的来说,绮萝商会的人虽然都很不错,但是方戟信得过的只有半个,那便是半个小洛姐。 没什么其他意思,方戟就是觉得小洛姐好忽悠些。至于其他人包括另外半个小洛姐,那可都是绮萝的心腹。 所以方戟要找的可不只是帮工,还得算是心腹那种。 “这可遇不可求的事,一切随缘吧。”方戟也明白,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如果你不介意不是大魏人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去处。”罗槐听了方戟的要求,便是点了点头。 “是不是大魏人自然无所谓的。能听懂我说话就行。”方戟倒是觉得他自己也不算是大魏人。 “带你去买些奴籍,拿上你的户籍就行,应该可以买几个。” “这……”方戟倒是皱起了眉头。 户籍这东西他还真没有。 “你这家伙,难不成还是黑户……”罗槐看着方戟眼神有些古怪。 “嗨,跟你说过了,我家是在荒郊野外。”方戟倒是笑了声。 “算了,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到时奴契你拿好就是。”罗槐有些无奈,不过想来这种买奴的事他也用不上。 “只是,大魏不是没奴籍的吗?”方戟倒是记得这茬子事,大魏就算是卖身也不是打为奴籍。 “嗨,大魏子民不得上奴籍,与大魏交好的邻邦也不上,但像是蛮荒一族,鞑子以及昆仑奴不在此列。”罗槐作为大魏小灵通倒是清楚得很。 “最近蛮荒一族新王想与大魏交好,所以蛮荒族的奴籍被赦免了许多,就是新的也多是实在在那边吃不上饭的假奴。” “假奴?”方戟听得倒是有些新鲜。 “嗨,也就是给口饭吃,没签奴籍那种,蛮荒人都比较粗壮,体力活和一些商贾的护院都是会买这些假奴。现在与鞑子那边战事频发,倒是鞑子奴多些。” 这么一说,方戟倒是想去看看,大抵上对于把人当牲口卖,方戟倒是有些抵触的。 但是这是相当于上一世的古代,人人平等是空想,说出来也更像是笑话。 奴籍交易这事情算不得光彩,因此都是在船市交易。洛城的水路发达,平素里就有青楼的花船, 而船市,大抵是一些商家把自己的店开到大船上,空间大,官家管辖也没那么严格。当然能停靠在江河边的多是有钱的船家,卖的东西都比较正规。 而像卖奴籍的多是行驶在江上的连环船。 而客人如果有意向,便是交了定金,就能乘小舟在那里登陆。 定金自然是不能退的,算是以防有人闹事,而定金在船上买奴的时候默认抵扣掉。 当然自打魏太祖宣令大魏子民不得上奴籍之后,人贩子现在在大魏是人人喊打的。 哪怕是只卖鞑子奴和蛮荒奴的都是见不得光,为人所不齿。事实上大魏官宦家里因为雇佣下人有朝廷补贴,因此都是不会买鞑子奴和蛮荒奴。 所以买奴的多是贪便宜和廉价劳动力的商贾,因此这些奴籍的除了假奴,日子都不好过。 毕竟打杀奴籍,最重的也不过是罚几年劳役。 “这些事我可不喜欢,但是也无可奈何。”罗槐叹了口气。“唯有鞑子求和,或是大魏真正拿下鞑子,这奴籍才会真正的消失。” “没了这些,依旧会有不一样的剥削,有人得益,就有人吃亏。”方戟倒是说得淡然。 毕竟他知道,这片土地要建成理想国度,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第三十六章 獾 交足定金上了船,方戟需求的是年轻一些的少壮,当然前提是要会大魏语。 大抵上,上了船都是坐好,而后一盘绑着铁链的奴隶推过来。一个个看起来眼神都像是无光,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而待第二批之时,方戟却是留意到一个身子骨比较瘦弱的家伙,看着方戟和罗槐倒像是隐隐带着些愤恨。 “第四个留下。” “客官,这鞑子奴带些野性,不太好管教。”那卖奴的此时弓着身解释道。 “没事,就这个了。契给我,人我带走。” 既然是客人要求,这人也不好强求些什么,翻了下手中的契纸便是给了方戟。 “那这里先没你的事了,船到了通知我们一声。”罗槐倒是很识趣,掏出几枚铜板塞到了这人手上。 得了便宜,这人便是退出了船房。 “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这人却是默不作声。 听不懂的话还会有些反应,这样子看来是听懂了不理会他。 方戟此时看契条上的名字,写的是獾。 “你叫獾?” 方戟唤了声还是没反应。 “方老弟,这人真的没问题?”罗槐以为方戟挑人有眼光,可现在看来这个家伙挑的好像还是欠抽的主。 “不太清楚,就是看样子与其他的鞑子不同。” 方戟不知道怎么跟槐哥儿解释。 这眼神,是杀过人的眼神,那种狠辣可模仿不出来。 要是鞑子兵的话基本是战俘,不在此列,毕竟这些鞑子其实也算是难民。 这个叫獾的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若是还通晓他们的语言,那么应该不是普通的难民。 “我是开酒楼的獾兄弟,想找个学厨的,能干吗?” 这獾倒像是一条桀骜的孤狼。 不过看方戟他们还算和善,倒是没有这么敌视。 “如果做不了的话,这个给你。”方戟把这奴契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那獾还没反应过来,这槐哥儿倒是瞪大了双眼。 这方老弟怎么会做亏本的买卖。 “为何?” “你是习过武的,与刚才那些人不一样,而且你一上来就对我们表现出敌意,这很奇怪。”方戟此时笑了声,便是拍了拍这獾肩上的灰。“怎么,能和我说说为何吗?” “我可以给你卖命,做什么都可以,你能不能多买两个,我两个妹妹也在这船上……” “你不想被买走就是为了你妹妹?” 罗槐点了点头,虽说这人是鞑子,不过倒也重情义。 “女奴可贵多了方老弟。”罗槐此时低声说了句,大抵上他这么说算是为了帮方戟做场戏。 “我做什么都可以……”这叫獾的少年此时是跪在了地上,要给方戟磕头,却是被方戟一把挽住。 方戟对于槐哥儿这话自然是心领神会。这槐哥儿看来也是很懂得收买人心。 “没问题。” 于是,方戟又是叫来了刚才那卖奴的商贾。 “我要多买两个女奴,这家伙的妹妹。” “客官,这女奴的价格……” “够不够。”方戟把钱袋撂在桌上。 “够的,够的。” …… 方戟看这两个小女娃一个可能十岁出头,另一个还是六七岁,也难怪这叫獾的放心不下。 此时这两个女娃都是依偎在这个叫獾的人身边。 “这契给你。”方戟递上了两个女娃子的奴籍给獾。 方戟也有留意到名字,大的叫金铃,小的叫银铃。 此时众人在回去的小舟上,加上三个还算是少年儿童,倒也勉强坐得下。 “我这人很随意,只要你帮我干活,至少有吃有穿,有粥喝粥,有肉吃肉。不过先说一句,不收白眼狼。”方戟说得淡然。 这金铃银铃见到方戟倒是有些害怕,大抵上在那样的环境,见到任何生人都是这般。 “不过你真要离去,回去你们的草原上我也不强求,不过得是三年后。” “三年?”这獾此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三年。到时是去是留随你。” 方戟估算着,到那时也差不多离开赵家,便是逍遥自在做个富家翁就行。 当然,未免被秋后算账,这赵家就必须起势,不然三年后做个甩手掌柜却没解决问题,他也没脸回桃花谷见老鬼。 “你叫什么名字……” “方戟。” “为什么帮我?” “我好像说过了,起初是感兴趣,后来看你人不错。”方戟现在觉得有些奇怪,他可不图这獾什么,毕竟他一个奴隶,能有什么呢? “我明白了。三年后不管我是去是留,我都会永远记住你的恩情。” 这家伙就连说这话的时候都像是头桀骜不驯的孤狼。 草原马背上长大的都这样? 显然不是。 真有那么横,上一世鞑子就不会被洋枪洋炮打得丧权辱国了。 倒像是个人性格的原因。 至于这家伙什么身世,方戟不太关心。反正在这洛城,一个鞑子翻不起什么风浪。 “方老弟,我等下还有些事,晚上记得留个门,找你喝酒。”这槐哥儿倒是一上了岸就火急火燎的跑开。 方戟其实不是很理解槐哥为何这般。 硬要说的话就是槐哥儿刚刚抬头望了下,紧接着就是心绪不宁的样子。 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刚才他看的是鸟。”这獾竟是突然说道。 “鸟?” 方戟便是恍然大悟,槐哥儿会吹鸟笛,自然是认得鸟的,莫非这些鸟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送信的?方戟觉得有这可能。 而此时方戟再看着刚才出言提醒他的獾,此时像是无事人一般挽着自己两个妹妹。 “走吧,路上买点肉买点菜,今天多几双碗筷。” 带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在街上确实引人瞩目了些。 而且就是这一路,方戟都在想着,自己这是不是算雇佣童工? 不过就算是也无所谓了,难不成你还能穿越过来和我说道说道? 大抵上,这獾看起来年纪小,不过心智上倒像是个大人。 至于气质,确实像一匹狼。 一看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方戟自然没想到,这家伙日后真的是荒原上奔跑的一只孤狼。 第三十七章 青衣 如今,有些冷清的醉仙坊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楼南把醉仙品的“实验”搬回了醉仙坊,顺便照顾腿脚不便无儿无女的老账房秦安。 至于这獾和他两个妹妹也是要住在这里。当然添购新衣,还有女人家的衣物什么的方戟也不懂。思来想去,他能求助的也就只有我们的小洛姐了。 当然,小洛姐听方戟说要她帮忙去买衣物给两个女孩穿,便是鼓起腮帮子。 而当看到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的金铃银铃,却是让小洛姐看着心疼。大抵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叫我小洛姐。” 说来也奇怪,这两个女娃子见了人小洛姐倒是亲昵许多,见到方戟却还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让方戟有些郁闷。 至于獾,也是话少的人,像个闷葫芦,方戟略微看了下他的刀工,是个当厨师的料。 至于这獾为何叫这个名字,方戟问他也不说。大抵拿颗糖问了金铃才知道了答案。 “阿玛说阿哥小时候长得像獾猪。” 这……那为何不叫猪呢? 这时候方戟想起好像努尔哈赤都是野猪皮的意思,大抵这些鞑子起名就是这么的简单暴力。 “来了,方老弟,我特意去买了几斤羊肉,今晚下酒……”这槐哥儿刚踏进门却是见到小洛姐和方戟都在。 “不是,你们这关系进展神速?” “胖子,说什么呢,我帮金铃银铃添置女孩家的物品。”小洛姐呵斥了一句,虽然耳尖是有些红。 “得,那你今夜就住这里了?宵禁你也回不去。” “我和金铃银铃睡。” 小洛姐大概也是知槐哥儿与方戟有事相谈,便是先回了醉仙坊的后院去了。 “你这早上去哪里了?别跟我说你去看鸟了。”给槐哥儿倒上酒,看样子这槐哥儿心情很不错。 这不早上刚被他宰了一笔,今晚就带着熟羊肉过来了。大抵上槐哥儿这人也有着大魏公子哥的做派,当然做法却是学的好汉一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你也看到这鸟了?” 方戟其实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真没留意到鸟这回事,是那獾子告诉他的。 “我今天倒不是去看鸟,而是打鸟去了。”罗槐笑的有些神秘。 “打鸟?你还会打鸟?” “我是不会的,我这云老弟会,我带着他去。” 方戟觉得这槐哥儿说话有点玄乎,不过也能猜到,应该是这鸟非同寻常。 “这鸟是送信的?” “可以这么说,不过看样子是刚刚发出的。这鸟又帮我那云老弟立了大功。”罗槐说罢端起酒碗,那是一饮而尽。 “这倒是稀奇事,你们截的是哪家的信?” “南岐老母,青衣教。” 这两个名字方戟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这青衣教又是什么来头?” “青衣教最喜妖言惑众,意图光复南岐,近年来遭到大量围捕,消声灭迹十年,但其实南岐那边一直有南岐老母信徒在民间。这次时隔多年出现在洛城,想来是趁着万寿节来取皇帝性命。” “青衣教的信鸟,槐哥儿,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方戟倒是没想到还有什么青衣教的事。 所谓内忧外患,大魏看来日子也不好过。 “当年洛城三王爷造反,我爹将我送出洛城,沿途追杀我的,正是青衣教。这鸟儿,我见过。” 方戟听罗槐说过这件往事。 当年皇帝老儿的皇叔,人称三王爷的李谆从吴越一带起兵直上,大军压境,拖住三王爷大军的正是以“江河湖海”为首的保皇党,一直拖到那赵家军前线来勤王,这场战事打完还有蛮荒与鞑子的外患,大魏的处境可不比太祖皇帝开国以及先皇灭二国来得简单。 如今大魏还算安稳,当今皇帝不说文韬武略,但至少是个有作为的明君。 只不过这十年平外攘内的功劳,在很多百姓看来都归到了赵家身上。 方戟也清楚,这便是皇室与赵家不可调节的矛盾所在。 “可是三王爷起兵于吴越一带,这青衣教是在南岐一带,又何故会有所勾结?” 方戟此时也反应过来,古时通讯不发达,相隔千里的两个势力要勾结可不容易。而且三王爷就算造反成功,也还算是大魏皇帝。这反魏的青衣教怎么可能与这三王爷勾结。 “这也是我一直想解开的谜题。”罗槐说到这里又是干了一碗。“当年我与其他王公子弟之所以往南岐的方向逃去,就是为了避开三王爷的大军,但谁能想到,那时才是噩梦的开始……” 罗槐说到这里不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是喝酒的缘故,还是想起了往事。 “看来,你这记性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方戟也知罗槐因为这好记性,夜里是睡不着觉的。 来洛城的差不多十天里,罗槐就算睡着也是表情痛苦,而后一阵鬼嚎醒来。 要是在上一世,方戟觉得槐哥儿该去看一下心理科。至于这一世,所谓的心结,还得靠他自己了。 “那么六扇门可有抓到青衣教的人?” “顺着方向我清查了下,考虑到要养这种南岐才有的鸟,需要的地方与水土,算是查到一处棺材铺。”罗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可惜来迟一步,棺材铺老板一家七口皆被灭口,装进了棺材,脸上化的妆正是南岐的鬼神才有的妆容……” 罗槐说罢,又是干了一碗酒。 “你这酒量……就别再喝了……”方戟便是拿走酒,毕竟槐哥儿的酒量确实不太好。 “既然人没抓住,怎么还算好事呢?” “知道青衣教的存在,对于云老弟来说已经是立功了。至少是有所提防。而且这次青衣教来的家伙……说不定……” 罗槐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却是让方戟有些看不懂。 大抵上,罗槐的样子似是惊恐,却又有些兴奋,他还能感觉到罗槐的左手明显在抖…… “槐哥儿,你这样子是想报仇?” “我要报的仇太多了,有的还报不了……阿朗的仇,我就报不了……” 这不,又喝醉了。 槐哥儿喜欢喝酒,最重要的原因是,喝醉了能睡得着。 “好了,人已经醉了。你进来吧,苏小姐。” 方戟早就听到了窗外的动静,知道那个形迹像猫的苏婉又来了。 第三十八章 重操旧业 还是熟悉的身影,只不过这次倒是溜窗进来。 “他醉了?” “醉了。” 苏婉双手放背后交叉着,这次登门看起来好像还有些踌躇,似是等着方戟开口问什么。 “嗯?站着坐什么,坐呀。今天的酒是我家掌柜做的新品。” 楼南这个家伙方戟觉得像是个天才,大抵上在酒里放酸梅的操作,像极了上一世见过的一些专业调酒师。 “看起来你更像是掌柜的。”苏婉巧笑一声,便是喝了口,今天的酒有些酸甜,有些像青梅酒,不过明显不是那种久泡几个月的那种,只是带着些酸梅味。 “看着我做什么?”方戟见苏婉望着他,他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 “问你去翠红楼做什么?” 方戟笑了声,看样子这妞觉得自己东问西问才是正常的。 “那不然呢?”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了,我拿刀架着也是没用的。” 苏婉觉得这家伙真真是个怪人。武功来说在他这个年纪已是上乘,偏偏还有这般的好文采。 “云想衣裳花想容,今天‘罗公子’这诗可是出名了,这么好的诗,就给了这罗哥?” 此时的罗槐倒是趴在桌子上,颇有几分烂醉如泥。 “这诗吧,换个千把两银子于我而言已经是够了。” 诗仙的诗,方戟可不敢说是他的,虽然他本质是个骗子,但也要点脸不是。 他自己的水平自己知道,那就是只能淫一首“苍天有井独自空,星落天川遥映瞳”的水平。 “这要是文人才子听了你这话,非得气死不成。” “好了,如果真要问的话还算有话问的。你说着让我离槐哥儿远一些,但是你昨晚又和他这么熟络?” “原先我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我想清楚了,你和我这罗哥哥或许本质上是一种人。” 方戟听了这话却是皱起了眉头。 “那可不同,槐哥儿喜欢吃甜的,我吃不了。”方戟笑了声。“不过要是按你说的什么离经叛道,或许还真有些。” 一个尚书府公子,偏偏要去当山贼王。一个呢,暂时是想去吃软饭,现在是筹备着自己第一家酒楼。 至于方戟在这个世界真正想做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作为一个资深骗子老千,见识过许多为人所不知的阴暗面。所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在他看来本质是差不多的。 现在出个门,还能见到自己的同行活跃在大街小巷,贪婪地张牙舞爪。 “我这罗哥哥,原本我以为他现在完全算是自暴自弃,不过刚才我发现,他原来一直都没变过,爱耍嘴皮子,重情义。” “重情义这点我是有所保留的。” 方戟可没忘记自己昨晚刚被槐哥儿卖掉,被官兵和皇宫高手追得有那么一丢丢狼狈。 “不过槐哥儿这个人,确实与我遇到的人不太一样。” 方戟指的自然是古人,槐哥儿这人不喜欢繁文缛节,称呼皇帝也是没带有一丝尊敬,评价人算是比较公道。 就好比康之问,有私仇,槐哥儿对他也算是有些夸赞的成分。 “对了,你要去给人当相公,事情怎么样了?” “皇帝生日前吧,你呢?不是也要找个如意郎君,选好了没有?” “找不到好的。”苏婉苦笑一声,此时看着方戟的眼神都有几分闪缩。 “其实想了这么久,我还是觉得,你是最适合那个人……”苏婉说完这话,觉得过于暧昧,便是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假成婚。” “那可不。” 方戟觉得,虽然他长相和古天乐一般平平无奇,但是胜在他很诚实呀。 你这质疑的眼光是什么意思,老千就不能诚实吗? “不过,如果你真的不想结婚的,我倒是真的可以帮忙。”方戟笑道。 “怎么帮?”苏婉也是一愣,大抵是见多了方戟的神奇之处,便是有些期待他的点子。 “不用假结婚,只需要假订婚就行。”方戟笑道。 “假订婚?”苏婉听了却是有些迷糊,这有什么差别吗? “差别可就大了,你想,你若是已经许配了人家,只是没过门,人家也不好明抢你对吧?” 你是软妹,又不是软妹币。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怎么办得到?”苏婉却是皱起眉梢。 “你这么想,反正呢我是一定得去和人假结婚的,毕竟我这是欠的人情债。所以到时你让我出面的话必须换个身份。” “换个身份?” “比如我是什么隐世世家的公子,可以叫……叫方世玉,世家里的一块玉。” 方戟想了下老方家都有谁,倒是只有个方世玉当过电视剧主角。 “这能成?到时要骗的可不只是我的家人。”苏婉听了这方戟的话却是面色古怪,换成别人,她只觉得是玩笑话,但是方戟说的,莫名让她有些期待。 “嗨,如果不成,我把我的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 如果说比文比武,方戟觉得在这个世界他比不过的应该不少,但是要说这“骗”,大概是方戟最自信的东西。 这次对于方戟而言虽是办好事,但也算是重操旧业。 方戟此时想到古代有一点好,就是当他说重操旧业,没有人会问就业是谁? “有你这话,那自然是妥了。”苏婉却是笑了声。“只是,难免有人会认出你的长相。” “我最近写了一招,戴个面具就成了。” 方戟想起了那个赵无垢,因此便想到了这面具。 “到时我会给你想个完美无缺的理由,让我戴面具不露面就是。” “好,既如此,我就信你这一回。”苏婉觉得就算方戟被拆穿,她本身也没什么损失。 “好说好说,诚惠一千两。” “嗯?”苏婉听到这里却是有些懵的眨了眨眼睛。 “不是,你不会以为我家开善堂的吧。”方戟也是一愣。“友情价了,别人这活我还不接呢。” “你……”苏婉刚说了一个字便是绷不住笑出声。 这人确实是相当的让人捉摸不透呢。 “嗯?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喝酒吗?”此时却是传来小洛姐的上楼声。 而待小洛姐揉搓着惺忪的眼睛上楼,见到这罗槐趴在桌子上,却是眨巴着眼睛。 “这胖子睡了,你刚刚和谁说话呀。” “嗨,槐哥儿这也是刚醉过去。” 方戟总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他刚才说谎的感觉怎么像是偷腥的猫?这也就算了,那苏婉躲什么呢? 都挺怪怪的。 “你呀……不早些睡,现在这眼睛已经像那食铁兽了。” 食铁兽……方戟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国宝君。 “来,这个是给你的。”小洛姐递上拿在手的一小壶不知道是什么饮品。 摸上去还有些暖暖的。 “蜂蜜水,能醒酒的。喝完带着这胖子快些去睡啦。” “知道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小洛姐总会叨劳他几句。 关键是他还不抵触,不细想就会觉得是平常小事一般。 “妞。” “怎么?” “想捏一下你的脸。” “你找死呀!”小洛姐像是炸毛的猫,也是露出了自己那小虎牙,示意自己很凶那种。 “只能捏一下……” 第三十九章 以后会有的 今天是方戟来洛城的第十天。 事实上方戟不擅长计日子,大抵上就是日子离万寿节还剩十天的缘故,推算一下,来洛城路上花了十日,所以这么一减来到洛城也是十日。 这些天里,楼南的醉仙品还是没研究出来,但是做出的酒花样也是越多,大抵上,方戟觉得这个掌柜的是比他这个闲人忙多了,毕竟这楼南除了专研到自己的酒上,还要照顾秦安的起居,陪秦安做方戟提到的“复健练习”。 至于獾子,也就是那个无时无刻不像一匹孤狼的家伙,每天都是接受着方戟给他的颠勺翻锅练习,做菜自然是不急,每天方戟做饭让他跟着打下手就是。 除了这些每天的任务自然就是负责一下醉仙坊的卫生,以及帮方戟的兄弟阿骚喂喂草,擦擦背。 喜欢当孤狼是吧。 至于金铃银铃,那是多了小洛姐这个大姐头,方戟只觉得这俩孩子年纪小,玩闹之余应该念书写字之类的,当然这个任务就交到了我们小洛姐的手上。 而自打金铃银铃来了之后,这小洛姐天天都是往店里跑,方戟觉得大抵上是图他这里伙食好。 至于槐哥儿,前几天喝完酒早上告辞之后便是几天没来过,看样子应该是忙于青衣教的事情,至于晚上是不是去翠红楼,那他就不清楚了。 那方戟这几天在做什么?其实也是挺忙的。 日子离万寿节越来越近,皇宫里也发现了刺客,加上青衣教的出现,现在洛城晚上宵禁和巡逻严了些。 方戟每晚几乎都是在司徒府和翠红楼附近打转,希望能看到我们的状元郎,但是这状元郎像是收敛了几分。 至于太子府和晋王府,方戟原本想去探探底,但是他靠近之时就见到了,附近高处都是有高手在候着,实在是靠近不得。 想来最近事多,这些王储们都还是很惜命的。 因此方戟这几晚等于是白干,有些瞎折腾的意思。 再然后是那位苏姑娘…… 在那晚后的第二晚,方戟从外边归来,是在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包裹,以及一封信。 “这是二百两,手头紧,剩下的事成之后再付给你。” 这苏姑娘家里看来不是很宽裕呀。 当然这二百两换寻常人家那已经算是大富了,只是方戟来了这么久,大抵上对于洛城势力有几分了解。 你像槐哥儿,花钱大手大脚,显然这位吏部尚书油水挺足。再然后是夜夜笙歌的公子哥,方戟都有些怀疑家里的地底下是不是开了金矿。 所以说,方戟觉得这苏姑娘家应该不是什么大官,亦或者家里不善经营。 而信中交代,让他在万寿节前两天到一处等候,有人会来接他,时间是巳时。 至于地方是哪里方戟还真不清楚,待什么时候见到槐哥儿这个小灵通问一下就是。 至于现在,方戟是在绮萝商会,大抵上今天是验收成品的时候。 而方戟也顺便看了下自己这望远镜镜框的进程,大抵上单筒望远镜结构比双筒的简单些,方戟看了下成品。 看样子这些工匠还挺懂,知道在镜筒上雕刻些花纹。 方戟看了下,这是雕刻的一条金龙,在表层还特意镀上了层金漆。 “方公子,你看看如何?”张先递上了装在精致盒子上的镜筒。 “非常完美,尤其是这个装嵌开关,就是坏了还能换。”方戟觉得这绮萝手下的人真都是人才。可惜,这些人要是能为他所用就好了。 而此时方戟再看那余匠人,依旧是在那打着瞌睡。方戟倒不想扰了他的白日梦就是了。 “晚上替我谢谢你这师傅。” “得嘞。” 装上透镜,方戟是想试一下成果,便是来到了房顶。 很显然,商会的房顶是被一个男人承包了。 未免大家忘记,再次介绍一遍,哑古,全名亚里士多德·马哈穆德。 “这透光率,看着确实舒服。” 哑古看着方戟手头上的东西,不免有些好奇。 “你想看看,来单着眼,从这里望出去。” 虽然不会说话,但哑古是面露惊奇,大抵上对于这东西也是相当好奇。 “喜欢吧,改天让商会的工匠给你做一个就是。” “这能看到星星吗?” 方戟看到哑古递来的纸条,却是有些惊愕。 大抵上他想到望远镜这东西问世的话,对于天文学是有重大的意义,但是没想到这哑古现在就说出了这么有前瞻性的话。 “不久的以后会有的。” …… 大抵上,方戟制作的镜框和镜片分开做,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事情不会太过突兀。 而且后面的工序,方戟全部是交给张先来做,算是比较的保密。 此时小洛姐拿着这望远镜,开窗往外看去,却是有些“大呼小叫”,大抵上让方戟觉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 “真的能看到诶小姐,我又看到阿大在那里偷懒了!” “知道了知道了。”绮萝却是笑了声,而后在小洛的耳根前低声说着。“知道你的方戟厉害了。” “小姐你又开我玩笑了……”小洛此时也是笑得很开心。“不过有这东西,今年万寿节的寿礼又有了。” 方戟远处听到小洛这话,却是不禁笑了声。大抵上,就算没有这望远镜,绮萝也是已经准备了一份让那痞子王爷满意的礼物。 “既如此,小戟,和我走一趟吧。” “去哪?”方戟对于绮萝叫他小戟还是有些不适应的,虽然这一世他的年龄确实比这绮萝小两岁,但是两世为人,加起来他得是四十岁的大叔。 “去见见痞子王爷。” 方戟听了却是一愣,这王爷也是能说见就见的? “今天原本王爷就邀约我去赏湖踏青,这寿礼想来王爷踏青时也很喜欢。” “王爷约你商户踏青?”方戟听起来怎么有些怪怪的。 “今天王爷王妃和青荷郡主有约,到时许多文人雅士、官家小姐都去呢,我家小姐那是深得王妃厚爱的好吧。” 听了小洛姐的说道方戟这才知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王爷没邀请我,我这去会不会有些突兀。” “无妨,望远镜既是你想出的,王爷肯定会想见见你的,你且同行就是。” 行吧,方戟也想看看这位痞子王爷是个怎样的人。 第四十章 真正的大佬 “这……” 方戟此时却又是骑上了小骚,让那绮萝有些惊愕,而后绮萝也是抿嘴笑出声。 “方兄弟真的是不拘小节呀。”驶着马车的阿三看到方戟这般也是给出了“正面评价”。 嗨,谁让咱不会骑马呢。 再说了,我家小骚很失礼吗? “嗯?就你一人吗绮萝小姐,小洛不去?” “今天新到了货,小洛自然是要留下的,而且她也不喜欢凑这样的热闹。” 也是,这绮萝商会最聪明的绮萝和阿三都走了,是得留个还算是正常人的小洛看着的。 “怎么,你很想我家洛丫头去,那我唤她?” “那倒不必了。” 方戟再一看,这绮萝笑得有些暧昧,而后便是上了车,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洛水苑,大抵是除了魏皇宫以外,最能体现洛城的标志性建筑。 苑里能看见群山,近处能看见洛水,而它的东北角是能俯瞰到魏皇宫紫微城的豪壮,所以不只是才子佳人来采风采景,一些侠客都会来领略一番大魏的盛世。 “好了阿三,车就停这里就是。” “是,小姐。”这还没到前面,绮萝的马车就已经是停了下来。 “嗯?绮萝小姐,你车怎么停在这里?” 方戟目测了下,前面一百米左右那是停着许多马车,那些个马夫都在等候着。 “这要是上前,免不了会被说闲话,这里停就好。”绮萝笑了声。 “小姐,两个时辰后阿三就回来。方兄弟,我家小姐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阿三脱了下草帽致意,便是驾着马车而去。 方戟看了下前面的豪华马车,算是明白了绮萝的意思。 士农工商,总归来看,阶级观念还是存在的。而作为一个商人,绮萝自然是不想得罪人,大抵上只要不损商会的利益,她都是好商量的。 方戟见这绮萝走路,便也是下了驴,牵着小骚与绮萝同行。 “这样的应酬,我看你是不想来的吧。” “没什么想不想的,我们商会是多亏王爷知遇之恩,王爷虽然看似性情古怪,但是只要掌握诀窍是很好相处的。最重要是不扫他的兴就行。” 这绮萝平素里都是遮着面纱,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不过方戟倒是清楚,这女人只是隐藏了自己不想被人看到的那一面罢了。 比如私底下吃东西豪气的像男生,又比如看起来端庄秀丽其实有些小腹黑。 绮萝今天穿的是大魏服侍,在方戟看来算是多了几分异域风。不过在其他官家小姐看来,就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大抵上她们也只能用不伦不类来形容了,毕竟身材比不过,脸蛋也比不过。 “绮萝姐。”而其中,一个少女见到绮萝便是上前打招呼,和其他的官家小姐有些不同。 而方戟看到这少女的面容却是不禁一愣。 怎么是她…… 没错,这个少女,正是在司徒府差点被王家千金王舒下蛊的那位少女。 “莫小姐今天也来了吗?” “叫莫小姐身份了,叫我小曼就是了。”少女有些笑颜如花,见到方戟却是一愣。 “你……” 方戟面露诧异,他分明记得这妞中了迷香晕过去了才是,难不成还认识老子? “你就是方戟?” “你认识我?”此时方戟有些慌,他分明记得那晚自己还蒙着面才是。 “绮萝姐姐经常提起你的。” 吓老子一跳……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工部尚书莫流的千金,莫小曼莫小姐。” 尚书府千金?姓莫? 方戟自然想起了那东隆府的莫家,最近绮萝的商会走东隆府也是因为和莫家有生意来往的缘故。 “好了绮萝姐姐,我们就一起上去吧。” 而方戟牵着小骚刚想同行,却是被绮萝笑着拦下。 “一群千金小姐在呢。” 吼,原来还玩男女有别呀,古代就是麻烦。 方戟有些无奈,望了望,四周的公子哥都是三五扎堆,自然也不会与他同行。 而且方戟此时的打扮,看起来更像是武夫多一些。 但这时,方戟抬眼看去,竟是看到了一个熟人。 熟到方戟几乎每晚都恨不得跟在他身后的那种程度。当然,这人和他不熟就是了。 这个人不用说,自然是康之问康状元。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次踏青能看到他,此时的康状元四周都围着那些个才子,期望与我们的康状元来个“以文会友”,但是我们的状元郎今天好像特别高冷。 在打那边,又是有个人被一群人围拥着,大抵上方戟远远能听到“云想衣裳花想容,好诗!”之类的话。 喂,这个家伙该不会是…… 一个潇洒的起身,单脚直立在小骚的背上,双手交叉在背后,望着前方。 没错,方戟觉得自己衣服的左边胸前写个杀字,那他就是桃白白。 此时方戟一看,那被人围起来的分明就是非常不耐烦的槐哥儿。 而罗槐抬眼一看,看到方戟便是一乐,赶紧冲他使个眼色,大抵上就是希望方戟救他。 算了,这骚动也是因他而起,就破例帮个忙吧。 “小骚,冲~” 方戟跳下驴背,轻拍了下小骚的驴屁股。这一拍,我们的小骚就像个脱缰的野驴朝罗槐他们的方向冲去,惊得那些人赶紧散开。 只不过这小骚见到槐哥儿却是忍不住在其身边欢腾蹦跶。 大抵上,来洛城的十天里,槐哥儿都是借小骚代步,看样子这十天相处是比他这个主人还亲。 小骚……它更喜欢被别的男人骑…… 方戟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像是自己被“牛头人”了一般。 大抵上君子不只是远庖厨,还会远毛驴,这不槐哥儿骑着小骚,立马是没人跟在身后了。 “你怎么来了?”方戟却是问了一句。 “这不是该我问你吗?”槐哥儿一愣,再看着方戟背着个印有绮萝商会标志的行囊,便是知道了他是和绮萝一道前来的。 “这七王爷硬是邀请我,这不还派人去六扇门,特地让人给我批了假,这七王爷当真是个痞子。” “这七王爷敢这么蛮横?”方戟一愣,大抵上这王爷应该是不能干预这些事的吧,尤其是十年前还发生了三王爷造反的事。 “嗨,太祖皇帝在七王爷襁褓之时就抱其上朝,而且他也是先皇的胞弟。太祖皇帝临死前下昭,专门有一条是让其善待胞弟。然后先皇对于自己这弟弟也是宠爱有加,特赐令牌一张,见令如见先皇,就是现在的皇帝都怕极了这个皇叔。 虽然这七王爷一没有官职,二没有兵权,但是在洛城可是比皇帝还不好惹。” 方戟听得有些愣神,这得是什么神仙大佬呀。 第四十一章 一样的事,两种标准 第四十一章 “这次七王爷踏青,有邀请这么多人吗?”方戟看了却是不禁一愣,毕竟在这洛水苑,那是由文人才子结伴。“难不成这里的景色怡人。” “嗨,我平素里常来可没见这些个家伙,大多数都不是王爷请的,而是想在这里表现自己的才华。” 槐哥儿这么一说方戟也就懂了。 有的可能不仅是为了让王爷有机会留意到自己的“才华,”更重要的是这次还来了许多官家小姐,要是被哪家小姐看中,来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再借着娘家势力打进官场,不失为一种入仕的手段。 “说来这几日不曾见你,还在查青衣教的事情?” “算是吧,不过也查得差不多了,不过可惜,没有活口。”罗槐叹了口气。“这几天见的尸体有点多,晚上就更睡不着觉了。” 做事不留活口,倒是颇有些手段。 “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句。” “这倒不用,总之这次的万寿节你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大抵上皇帝寿辰临近,好像幺蛾子一般的事也多了起来。南岐山好汉来了不说还有那什么南岐老母的青衣教。 这个南岐老母方戟最近几日稍微有了解了一下,南岐国的晚期是以教治国,除了南岐皇帝,还有青衣圣女分治,大抵上晚期几乎是靠着所谓的信仰南岐圣母来解决一些矛盾。 方戟了解了下,大抵上这晚期在他的理解里那就是晚期病患,病入膏肓。 其实方戟也隐约感觉到这次的万寿节应该会很“热闹”,大抵上都有什么牛鬼蛇神,看着就是。 他现在还算是在暗处,身份就是个酒楼老板,这算是好事。大抵上这么早迈进这棋局有些吃亏,倒不如坐在一处啃着苹果看大佬下棋。 当然方戟知道他让槐哥儿冒名顶的诗仙那首《清平调》,还是惹来了别人的注意,毕竟这几日方戟想在屋顶晨练都是偷看到一些以往在附近见不到的身影。 考虑到槐哥儿说的翠红楼是太子的隐秘势力,那么盯上他的人自然就是我们这位听说是兔爷的太子殿下。 方戟自然是装看不见,该做什么做什么,像个无事人一般。 而且比起这太子殿下,方戟更好奇槐哥儿是怎么知道翠红楼与太子有关的。 在他看来,以槐哥儿的记性和脑子,知道的事情说不定比他想象的要多。 此时的洛水苑一处自然是有王府卫兵和一个像是管家做派的人在排查着,大抵上能进入的一般也都是有头有脸亦或者是打过招呼的。 此时槐哥儿轻易进了去,而方戟却是被拦了下来。 “公子,驴不能过去。” 这倒也算客气,称呼了他一句公子,大抵是看到他与槐哥儿同行。 “那这驴我怕丢了。” “我会帮你看着的,公子怎么称呼?”这管家便是笑着问了声。 “我姓方。” “方公子尽管进去,驴要是丢了,我们王府双倍赔给你。” 虽然有些物化我们的小骚,不过这保障方戟也是听得舒服。 “我这驴是西域阿凡提骑的,阿凡提你认不认识?不认识?总之很贵的,千金不卖的。” 这老管家的胡子抽动了一下,不过“专业素养”还是让他笑了声,示意方戟放心,便是把他“请”了进去。 而他一进来,却又是听到了那绮萝的笑声。 “我还怕你进不来想在这等着带你进去呢,没想到你倒是和罗公子一起进来了。” “我这方老弟就是没我们两个也是能进来的。” 得,就差说老子是梁上君子了。 “说来,这么多才子佳人聚在一起,难不成是搞什么诗会不成?我最讨厌的就是吟诗了。” 这话在我们的槐哥儿听后却是不禁一愣。 大抵上这话呢就像是马云后悔创立阿里巴巴,另一位姓马的QQ斩神说他是普通家庭一般离谱。 “作诗得看王爷雅兴了,不过我们这些女子家是要表现一番,无非也是琴棋书画。”绮萝却是笑了声,看着方戟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方戟一看这眼神,就知道这绮萝是有求于他了。 “对了小戟,和你提前知会一声,你那首曲子如若有必要,借我一下。” “梁祝?都教给你了,想用就用吧。”方戟倒是很大方,毕竟这曲子又不是他的。 “这曲子原来叫梁祝,为何叫这名字。” “是因为一个故事,说来有些话长,你弹曲子就是了,改天告诉你什么故事。” “嗯?怎么,曲子你也会?”罗槐听了二人的交谈便是又看着这方老弟。 “碰巧会个三两首。” 写诗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好吧。 槐哥儿对于这方老弟的表现是有些讶异的。这方老弟平时不显山不显水,但是无形中又会给你来一下猛的。 相处十数日,才让他有些后知后觉,这方老弟让他惊叹的地方放一般人身上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 登上这洛水苑,男女分席而聚,这大大小小都是有五十多号人了。 而我们的康状元也在其列。 大抵上像他这般有身份的自然是有席子坐,槐哥儿倒也有。不知是不是特意安排,与那康之问的位子隔得有些远,想来是知道二人有些恩怨在里面。 至于方戟,一个沾了商贾家脸面的小角色,有位子站着就很不错了。 当然我们的小戟其实也是颇为脸皮厚,此时吹着口哨就靠在槐哥儿隔壁的立柱边。 而我们的槐哥儿那就更不客气了,人王爷都没到,倒是盯上了前面摆着的水果。 这两人自然是引来了四周瞩目,大抵上大伙更多不爽和嫌弃的应该是我们的小戟,行为轻佻,不识抬举。 至于罗槐,能作出那句“云想衣裳花想容”的诗人,吃点水果怎么了?人家这叫不拘小节,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创作上的需求! 当然饶是这样,也没有卫道者去上前和方戟说道说道。 毕竟大家都是斯文人,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一点小事而争吵,绝对不是因为方戟看起来有些健壮一身武者打扮的缘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让大家久等了。” 方戟的口哨自然是被这笑声无情打断,而这笑声,当然是来自那痞子王爷。 第四十二章 牛嚼牡丹 第四十二章 痞子王爷李真,方戟算是第一次与他见面,留着络腮胡子,中等身材,容貌上来看,年轻时候当是英俊非凡。 只是这走路都自带虎虎生风,颇有几分痞气。 而跟在这痞子王爷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应该就是王妃和那郡主了。 王妃是雍容华贵端庄秀丽,保养得当显年轻。 而后再看这郡主…… “嗯?” 方戟此时却是一愣,这妞是郡主? 罗槐抬眼看方戟的表情,却是不禁一笑,继续吃那盘中的荔枝。 古代想吃荔枝那得是快马加鞭从南方运过来才行,嘴不停的槐哥儿自然是没理由浪费的。 那青荷郡主李琳琅显得有些无聊,见到那一角的方戟和罗槐却是忍不住嬉笑出声,差点就是伸手想打招呼。不过看样子是因为王妃在旁边,要装矜持。 “今日来踏青有这么多我大魏俊杰和大家闺秀相伴,胜敢荣幸啊。” 方戟听到这里,觉得这王爷还算正常呀,怎么就痞了呢?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是这位王爷在场说过的唯一一句人话。 “本王要是年轻个二十岁,男的得拜个把子,女的谈个心事。但可惜年纪大了呀,力不从心了。这不,昨晚王妃还嫌我时辰短了呢。”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笑出声,但此时再看周围的人都是憋住笑,又是干咳两声。 这王妃倒是皮笑肉不笑,大抵是习惯了这王爷的痞话,倒是隐约能看到王妃去掐那王爷腰间的肉,让他收敛一些。 “嘿,本来是是踏他娘的青,那这么多人倒是不方便,所以王妃说了,倒不如在这里坐下赏景,而后相互间切磋切磋。 本王呢,喜欢的是打鸟射箭,你们这些个软包子估计也不会。” 这王爷倒是说话没点把门,不过要是真比这个,方戟怕欺负人。 大抵上打鸟他完全没问题,但是射箭他没学过,不过想来距离近一些,有这拉弓射箭的时间方戟觉得已经够他飞上几镖了。 而这王爷吃了腰间上的痛倒是闭嘴不说,这王妃倒是出来说几句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官家小姐们,只要是琴棋书画上的才艺都是可以上来一展风采。而这才子们的比试,就在这之后进行,大家也不必过于拘泥就是,王爷这人就是喜欢胡闹,别在意。” 看样子这两口子大概就是一个负责说人话一个负责说痞话的。 而此时那青荷郡主坐在席前也是不安分,摘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就是偷偷扔我们的槐哥儿。而槐哥儿对此倒是不在意,大抵上在他看来这青荷郡主从小到大都是幼稚鬼就是了。 “不过既然是比试,那自然是有些彩头的,如若哪家小姐赢了,我这珍藏多年的爱琴就是赠予她。” 这话听来,显然我们的王妃喜欢的是音律,虽然规定是琴棋书画都可,但是显然王妃更喜欢的是音律方面,大抵上要是会用琴弹奏一首那便是更容易夺魁了。 方戟此时再看那绮萝,也难怪她要与他借那首曲子了,大抵上也是知道王妃喜欢音律。 不过方戟知道,如无必要,这绮萝是不会上去弹奏的。对她来说,胜负不要紧,别扫了王爷王妃兴就行。 而听说是比音律方面,方戟更提不起兴致了。这些千金小姐,总不能指望他们弹出将军令这样的曲子吧,如若是柔婉的曲子,那真的对于方戟而言更像是催眠曲。 此时三两个对自己音律方面很有自信的女子已经是弹奏了曲子,那些个公子哥听得那都是摇头晃脑,一个个都是对这曲子一副绕梁三日。 方戟自然也觉得这曲子不错,大抵上他以前去听歌剧,判断这歌剧好不好,那就是让他睡得香不香。 所以音律方面除非是什么唢呐Battle,不然对于他而言都是牛嚼牡丹。 此时方戟只感觉眼皮很重,靠在那柱子上头仿佛就是在划船般轻微晃悠。 就在第三首曲终,这时候却是有人站出来,在那说些什么。方戟此时的状态,只依稀听见失礼二字。 而后方戟却是感觉自己的裤腿被什么人拉了一下。 “嗯?槐哥儿?你拉我做甚?” 而此时方戟看见全场肃静,所有人都是望着他,那痞子王爷的眼睛此时就瞪的和牛眼那么大。 “嘿,他娘的,老子都不敢睡,你小子凭什么睡得这么香!你是哪家的?” 这……原来王爷也是同道中人? 方戟眨巴了下眼睛,大抵上略微看了下全场的局势。有个是刚才坐在康之问旁边的家伙站了出来,应该是指责他睡觉的缘故。 “呃,回禀王爷,我是绮萝商会的。” 方戟觉得自己的品质就是诚实,便是如实回答。 “绮萝商会……” 那绮萝也是起身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是见那青荷郡主李琳琅先说话了。 “父王,母妃。这位就是小女提到的那位侠义志士方戟。” “诶?琳琅,你提到的那个小英雄就是这家伙?”“王爷,这位方戟是我们商会的人,如有得罪还请见谅。”这绮萝倒也是主动说了声。 “你就是方戟?”痞子王爷此时起身,端详着方戟。 “如假包换。” “那你刚刚为何在那里休憩?”这痞子王爷看样子是因为李琳琅的关系,说话声也小了些。 “回王爷,我这人有个毛病,好听的曲子入耳就会想睡觉,实属情不自禁。”方戟笑了声,大抵上还是会说上一句好话的。 “哦?这么说,你还经常听曲子咯,那你对刚才的曲子怎么评价?”这痞子王爷此时眯着眼,大抵上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 “好听,我在梦里都能听到的。” 方戟觉得自己是专业的,一般不说谎,一旦要说谎那就得说成真事那种。 “你说你听到好曲子就会睡,可有什么凭证?” “有的。”方戟笑了声。“我家小姐绮萝弹的曲子就非常好听,那首《梁祝》,我听一次睡一次。” 事实上,方戟要是真听梁祝可能还真睡不着,毕竟有些白事上都有人弹梁祝,突出一个哀婉凄绝。 不过既然自己睡觉被抓出来了,方戟想了一圈便是把那绮萝推出去挡枪。 第四十三章 两开花 “绮萝,这《梁祝》又是什么曲子?”王妃显然通晓音律,对于方戟口中提到的梁祝却是从未听过。 “回王妃,此曲是小女从一位曲大家那里学来的。”绮萝说到这里却是笑着望了一眼方戟,大抵上算是告诉方戟帮他保守秘密。 事实上方戟会的曲子真的是“一滴都没有了”,除了梁祝和黄飞鸿那曲子,剩下的就是个纤夫的爱了。 “哦?不知是哪位曲大家?” “此人颇为低调,小女也只是路上偶遇,不过那位大家还是教会了小女两首曲子,其中一首便是这《梁祝》。” “如此,便是弹奏一遍让我听听吧。” 王妃听了便是连连点头,而台下的其他官家小姐却是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屑,大抵上也是认为这绮萝一个胡人血统的商贾,能够听到什么好的曲子。 “如此,小女便是献丑了。” 方戟便是知道自己准备要交戏了。 只听那绮萝的琴声响起,方戟便是立马栽倒在那罗槐跟前,让槐哥儿是不禁一愣。 梁祝的调子,方戟每一次听都是忍不住会泛起一丝哀愁。上一世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虽然他的回忆不是关于爱情的,但是那段为了复仇作为老千生涯的日子,他确实没现在的人生这么开心过。 所以他真的很感谢老鬼,这十几年来与老鬼在桃花谷的生活让他心淡了些。 大抵上这感觉就像是由无间炼狱折返回人间一般。 他真的很珍惜。 而这首梁祝,大抵上基调便是很哀婉,方戟此时略微抬眼,便是看到那槐哥儿都是停下了吃荔枝的小手手,而那青荷郡主倒已经是哭成了泪人儿。 难不成这位性格上有些男子气概的郡主也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爱情?他也不得而知。 而最终一曲曲终,现场也是久久未曾有动静,大抵上一根针掉到地上估计都能让人听的一清二楚。 “嘿,别说,这曲子,确实是他娘的好听。” 得亏这位痞子王爷一句话,全场有的人这才连声呼应。而一些管家小姐早已是遮面擦拭泪水,以防那泪水打湿了妆容。 “绮萝呀,作这曲子的大家现在何处?”这王妃听得自然是如痴如醉,回过神第一时间自然是不忘问这作曲人的下落。 “这就得问方戟了。”这时候这绮萝却是看着倒在地上的方戟。 方戟只得是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妞现在又是把球传回到了他的脚下、 那方戟有些无奈,只得接球来个马赛回旋躺过人大力抽射! “方戟?” 众人自然是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戟立马一个弹步便站起身,而后笑着解释。 “其实绮罗姑娘说的那位曲大家,正是我……师傅。”方戟故意把这我字拖长音吊足胃口。 “你师傅?” “没错,我师傅喜欢云游四海,因此特地把我托付给绮罗姑娘,让她好生照顾我。”方戟叹了口气。“师傅这些年来居无定所,也不知此刻在何方。” 那槐哥儿听到这里,却是眨巴着眼睛。深知方戟是那种把人骂了别人还帮他数钱的人,对此只是耷拉了下肩,偷偷把手伸向隔壁台子那里掏荔枝。 “不知你师傅怎么称呼?” “我师傅喜欢种花,所以自称自己是种花家。” “种花家……倒也是个雅趣的名字。”王妃点了点头。“那不知这曲子,因何叫《梁祝》?” 这个问题同样的绮萝也很想知道,便也是好奇的看着方戟。 “梁祝是一个故事,是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两人的故事。” 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方戟曾经看到过有人把梁祝比做成华夏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但是方戟觉得这个说法是有些不妥的,毕竟梁祝的时间更久,而且梁祝是有史实的。 大抵上,梁祝这样的爱情故事,那是为了反抗古代包办婚姻贡献了重大力量的。 当这样的爱情能得到大多数人的歌颂,自由恋爱的气息也就有了迸发的萌芽。 至于方戟,大抵上他还算是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彼时讲到那马文才品行不良,意图破坏梁祝爱情,是让这些个千金小姐都暗暗痛骂。 这里方戟想为马文才伸冤,大抵上,以往古代戏剧都是会夸张一些事情,去污蔑一些历史人物。就好比杜撰的薛丁山和樊梨花的故事,便是把那苏定方塑造成了反派。 而事实上的苏定方武艺高超身先士卒。灭突厥,平百济,镇吐蕃,既是将才,也是帅才。 这里必须说一句: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 而说回马文才,在较早的梁祝传说里也未详细介绍马文才的人品星哥,但是后世的戏曲为了衬托梁祝的凄婉爱情,便是把马文才描绘得人神共愤。 当然,在这里,方戟自然是用的戏曲版本,不得不说虽然他不喜欢戏曲里歪曲事实的做法,但不得不说真的好用,能足够点燃这些千金小姐们的“瘾”。 而这里,方戟又想起了关于批判大话西游改编的一些谬论。大抵上,西游记都是“大话”自玄奘法师的大唐西域记,为何别人“大话”你西游就不行了呢。 彼时,梁祝的故事在梁祝化蝶后,便是在方戟口中的那句:“双双化蝶翩翩舞,恩恩爱爱不绝情”作为结句后落幕。 彼时的场面自然是让那些女子们都为之动容。 而那绮萝更是眼圈泛红,又一次弹奏起了那首梁祝。 当然在场里的那些个才子有些虽然也是有触动,但是有的却是权当听了个故事罢了。 就好比此时我们还在偷吃着荔枝不怕上火的槐哥儿。 槐哥儿只是诧异,毕竟以他那过目不忘的记性,真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故事存在。 又好比我们这位一脸懵的痞子王爷。 此时的他才是最郁闷的,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女儿都哭成泪人儿,让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没了。 他倒是想骂骂咧咧说动词加名词的脏话带上梁祝。 但是看自己的爱妃哭得这么“捧场”,那就只能干瞪眼了。 王爷此时表情好比是在乌蝇哥那句:“吔屎啦你!”之前的样子,大抵就是一种“欲吔又止”的状态。 又好比是想发火的宁王被那华安生生按下去那种感觉。 我太难了。 第四十四章 闷棍 大抵上一曲梁祝弹完,在座的小姐们也是再没人上前弹曲子,大抵上比试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很明显王妃很喜欢这首《梁祝》。当然这些小姐们同样是很喜欢,待那绮罗重新入座之时,倒是对她亲切了许多。 一首好曲子大抵上会让人有些妒忌,但是配上的这段梁祝的故事,是牵动了这些久居深闺的小姐们。 “既如此,这琴就赠予绮萝姑娘了。” “谢王妃厚爱。”绮萝心里倒也是欢喜得紧,自然不是因为这琴,而是因为和这些个小姐们关系好了些。 这意味着……商会又多了些客源呢。 方戟此时看那绮萝嘴角掩饰不了的笑容,便是知道这妞发现商机已经是心里笑得合不拢嘴了。 “既然这音律已经是不比了,那爱妃你看本王是不是可以……” “王爷,你看难得趁着雅兴,再看这次来的都是才子们,倒不如听他们吟诗作对助助兴来得好。” 我们的痞子王爷此时皱的那俩眉弯都要黏在一起了,事实上在他看来,这吟诗作对远不如投壶打猎来得好玩。 方戟看在眼里,倒是很清楚这王爷心思不在这上面,便是笑着说了句。 “王爷,王妃,不如这样吧,吟诗也好,作对也罢,请王爷王妃命个题,来个七步成诗就是。” “好!这个提议好!”痞子王爷李真听了那是就差拍掌叫绝,大抵上现在怎么快怎么来。“你叫方戟是吧,不错,是个人才。” 这位王爷可能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天才。 方戟可不敢小看了这王爷,在刚刚他念诗的时候,这位王爷可是丝毫没闲着,虽然对他那梁祝的故事充满了嫌弃,但是眼睛却是一直不忘扫着四周的人。 喜欢享乐是一回事,而这王爷分明是很会看时机的一个人。 “母妃,我们刚刚听完梁祝,倒不如就以这爱情为题吧。”这青荷郡主此时已是缓过思绪,便是提议道。 “好,就依郡主所言,康状元,各位才子们,你们看?” 这康之问被单独拎出来问,这王妃也是给足了牌面。 方戟知道,这状元还有其他高中的进士们,都是在万寿节这天听封。大抵上,现在的康之问还是无官职的,但是这状元郎的脸面还是得给的。 “全凭王妃做主就是。” 这康之问从刚才就一直不发一言,虽说是为了摆谱,不过看样子也是在偷偷观察着周围人的动静。 这位状元郎虽然是槐哥儿手下败将,但事实上在民间算是颇具威望。 方戟这一路上可没少听传闻,算是知道这所谓的康公子对那赵无垢是“痴心一片”,原本方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如若那赵无垢是说白了就是天启坦克,那方戟觉得自己成人之美也无妨对吧。 不过来了洛城之后,大抵上知道这康之问是个有野心的家伙。而且现在来看,至少是个很会利用关系的人。 这样的人,方戟觉得大抵上不会当面撕破脸皮,不过使绊子倒是不会少的了。 “母妃,今日比试可有趣了,毕竟除了我们的康状元,可还有一位作出‘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大诗人在呢。”那青荷郡主李琳琅说罢便是给方戟一个神秘的笑容,而后却是“矛头指向”了罗槐。“怎么样罗公子,今天可是七步成诗哟。” “嗯,前几日,槐儿的诗才可是惊艳到了姨母呀。”那王妃也是点头称赞一句。 这王妃是槐哥儿的姨母? 方戟自然是一愣,毕竟刚刚槐哥儿可没提起过这事。 “姨母,赢的都是无名之辈,不足挂齿。”槐哥儿听到有人再说他,便是收起了不安分偷荔枝的手,在那里摆手笑道。 而这话说完却是只听那“哐当”一声,是从那康状元那边传来的,看样子是那小酒杯没端稳,倒是引得那李琳琅在那里偷笑。 这槐哥儿看样子就是拐着弯骂那康状元,而那康状元还不敢说些什么,毕竟可不能承认他去了青楼还输给了罗槐这件事。 方戟其实觉得有些奇怪,看样子康之问并不知道那个作诗的人是他。那意味着太子的人没与他说过。也就是说康之问和太子的关系不好? 那他到底是太子的人还是二皇子的人?这点还有待他进一步验证。 不过有一点方戟知道,绝对不能让康之问娶了赵无垢。哪怕这赵无垢是“天启坦克”他也不能成人之美了。 毕竟总的来说,老鬼的意思是希望他帮赵家走出困境,要是真找了康之问这个女婿,赵家可是整个人都深陷泥潭了。 “既如此,哪位才子愿意先登台吟诗一首呢?” 这吟诗一事,方戟倒是乖乖站在墙角。 大抵上七步成诗是他提出来的,但是他可没说要参与进去,他一不是文人,二不是才子,可不想瞎掺和。 前段时间引起了太子的人注意,方戟倒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他在生活里就是展现平常,顶多是让人知道他与罗槐认识,还有与绮萝商会走得近。 至于他自己的来历,他很自信没人会知道。 作为一个资深的老千,除了不能让人知道你自己的牌面以外,还需要做到一点,让对手理所当然以为你手中的牌是什么。 方戟白天根本就是休闲生活,每天都暴露在监视他的人眼中,目的很简单,让别人“看穿”他。 而事实上,方戟能够预料到对方的动作,如果真的有心查,这个人会从绮萝商会里找人入手。 因此方戟让小洛姐早就拿信封交给绮萝,让她帮个忙。 大抵上,方戟需要一个身份。 刚才让绮萝说的事情,便是说他有一个云游四海的师傅,一个被商会收留的侠客徒弟。 而这一点经由阿三的口很容易便会在商会里传开,至于相遇的契机,就以帮助了大巴对付骗子这一件事就成。 当然,方戟始终在保密的一件事,那就是关于他的真实目的,帮助赵家走出困境,这一点还需要多加隐瞒。 这也是他迟迟未去拜会赵家的原因。 当然如今时机已经算是成熟,至少现在要帮赵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娶”了赵无垢。 从时间上来看,急不得。 万寿节皇帝会借势逼婚,所以不能是万寿节后,而这万寿节前的话也不能太早,时间留的越多越容易让人想法子阴你一手。 大抵上这就是一记闷棍,得在万寿节前两日去做。 第四十五章 代练可耻 “嗯?你们倒是来人上来念呀!” 此时那痞子王爷不禁骂咧一句,毕竟在他看来七步成诗的事,这说好的七步成诗哪有那么多时间供人思考。 “康某不才,献丑了。” 而这时候这康状元站了出来,倒是让方戟多看了几眼。这康之问确实是有些才华,这短短时间已经是有了诗句。 不过他这一想,这次的题目是爱情,大抵上应该是先前就有想用来追求赵无垢的诗句,便也就明白了。 这康之问倒是颇为摆谱,此时便是挎着步伐,大抵是押韵走上七步。 “涩涩青梅渐枯黄, 翩翩英姿度月关。 岁岁寒窗日如年, 滚滚红尘何时休?” “好!康状元对我们赵将军真是青梅竹马,一往情深呀!”那个明显是刚刚出来指证方戟打瞌睡的家伙此时便是呐喊一声。 没错,这首诗初听不知其是爱情诗句,但是那句“翩翩英姿度月关”和“岁岁寒窗日如年”,明显是指的赵无垢和他自己。 首句点名二人青梅竹马的关系,最后一句“滚滚红尘何时休”,既有对那战争何时消停的疑问,也有自己和那赵无垢爱情终归何处的叹息。 大抵上这的确是讲述的我们康状元的爱情。 而听到这诗,我们的青荷郡主李琳琅自然是哼了一声。 大抵上,这青荷郡主那日肯定是知道这康之问在那翠红楼。只是让他有些不解的是,与她一起的那位苏婉苏姑娘不知在哪? 说实在的,他个人也有些奇怪,这二人一起女扮男装逛翠红楼,而且完了还换上夜行衣一起在翠红楼楼顶盯着什么,按理说关系好得紧才是,怎么今日却是不见邀请这苏姑娘。 此时方戟也是下意识扫了一圈对面的千金们,竟是偶然间与那位莫家千金莫小曼对上了一眼,而后那莫小曼竟是赶紧收回视线,小玉手揉搓着手上的丝巾。 这妞…… 方戟可没自恋到认为有人对他一见钟情,所以他总觉得这莫家小姐的眼神里是有些深意。 难不成…… 方戟思绪有些飘远,当然此时也是听着后面几位才子的诗句。虽然都颇为不错,但是空讲了情爱,缺少几分意境。 “今日怎么不见我们罗大诗人上前吟诗呀?” 而待这时却是一听声音,台下文人皆是应声,大抵上有的是真想听罗槐念诗。而有的,看样子是想着落罗槐的脸好让状元郎康之问以后能多关照自己。 “姨父,姨母,槐儿这腿最近在六扇门有些忙累了,七步成诗倒是做不了了。”罗槐此时叹了一声。 “怎么?罗公子莫不是怕了吧?” 方戟此时也是一脸玩味的看着槐哥儿,想知道他想搞什么名堂。 “姨母,我这诗是有了,只是这腿迈不动步,念不了。”槐哥儿又是叹了一声,便是话锋一转。“对了,我念给他人听,让他帮我走这七步,再念出我的诗句便是了。”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眨巴着眼睛,这槐哥儿该不会是…… “刚才我这个方老弟《梁祝》讲得声情并茂,就由他帮我代念吧。” 槐哥儿此时眯着眼笑着,在方戟看来颇为有些无耻。 这哪是什么让老子代念,分明就是让老子帮他作一首诗嘛! 而那知晓一切的青荷郡主李琳琅,此时竟是噗嗤笑出声,而后见有些小动静是赶忙捂住嘴,轻咬下唇憋住笑。 方戟也是笑了声,猫下身子,靠近那槐哥儿,而后偷偷竖出了五根手指。 而槐哥儿见状一愣,偷偷比出两根手指,示意杀价。 这时,方戟伸出三根手指,槐哥儿一把握住他的手,示意成交。 “那就请罗兄快些念给小弟听罢。” 方戟靠前,而罗槐也像是在其耳边嘀咕着什么一般。 当然方戟听着都是一些胡话,以及一句脏话,还有一句就是:“前些日子刚给了你小子五百两,老子上哪给你凑三百两?” 而后方戟装着连连点头,随即便是起身。 “罗兄,你这诗我是记住了。然后我朋友让我和你说一声,上次后巷的事情他不希望再发生一次的。” 罗槐听了却是一愣,想起了上次坑了方戟被拖到后巷打了一顿的遭遇。 “明白。不过麻烦和你朋友说一声,那东西如果不尽如人意可不行。” 这方兄弟,怎么就这么喜欢钱呢,太庸俗了!槐哥儿不禁心里嘀咕一声。 既然槐哥儿慷慨的三百两买他一首诗,那便念它一首就是。 此时方戟也是上前,雄赳赳迈上七步,便是开始念诗。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上次念的是老李的诗,这次方戟自然是想到了小李的诗句。 而这时,那些个文人才子听到这诗皆是回味无穷,而我们的康状元此时的脸色也是有些青。但是这首诗确实意境上胜他太多,虽然心不服,但是口中也还是说了句:“好诗”。 “好一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槐儿,你有此大才,姨母很欣慰。你母亲也一定很欣慰。”那王妃听到这里看来是不禁想起了罗槐的母亲,有些感慨。“不过槐儿,你相思的这位姑娘,莫不是那翠红楼的……” 这倒是让我们的槐哥儿不知道怎么回答。 “喂,姓方的,你这是闹哪样?你写诗略微胜过一些那康之问便是了,想造反呀这是?”槐哥儿眼神盯着方戟,大抵上就是用眼神传达着这么一句讯息。 “姨母,槐儿这诗,是想起了母亲。” 听到这诗,罗槐确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的母亲。因为记性好,大抵上母亲为他父亲做的事情他也都历历在目。 “是吗……” 王妃看起来又是有些红了眼眶。“嗨,今日出游本该高兴的,却是听了些赚人眼泪的故事,不过有《梁祝》这样的好曲,以及槐儿这首诗,想来也是洛城一段佳话了。” 绮萝此时看着方戟与罗槐,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但是这时候的绮萝却是不怎么高兴,相反还面带些愁容。 因为这诗写的是男女离别之情呀。 如若这诗真是他写的,那岂不是…… 第四十六章 让石子飞一会儿 “王爷,这是我们商会万寿节的寿礼。” 绮萝接过方戟保管的行囊,便是拿出里面的长盒献上。 此时的方戟他们正与王爷等人一同前行,看样子绮萝也是专门挑这么个独处的机会献上。 当然,对于人王爷来说其实这事情算是小事,不过对于绮萝的商会,那是颇为重要的,毕竟这关系到最近的商会批文。 “哦?这一次又是带的什么稀奇货?”痞子王爷李真此时倒是相当自在,他这个人明显是坐不住,要是有什么有趣的事还好,像刚刚的吟诗弹琴显然让他闷上加闷。 这李真打开盒子,看到这精致的金色长筒望远镜却是一愣。 “这东西是什么玩意?” “回王爷,这个是我们绮萝商会新做的,叫望远镜。”此时方戟却是笑着说道。 绮萝倒是没想到方戟没有邀功,而且还说的是“我们商会”,毕竟严格上来说,方戟只不过是商会的“合作伙伴”。 “望远镜?” “对,只要这样,望着前方就是。”方戟示范了一次,而后又递给了李真。 那李真此时便是试着单眼望去,随即却是有些喜出望外。 “嘿,他娘的,还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望的挺远!”这王爷此时倒是笑得像个孩子一般。 “王爷,这望远镜,能不能见我看一下?” 槐哥儿自然也是好奇,上次方戟和他看的是那什么镜片,他其实不以为意,这次看到成品倒是有些意动。 “这东西……”罗槐第一反应则是惊讶。 “这望远镜,打仗观测地形,以及前方斥候很有大用。”方戟笑了声,便是说出了望远镜的军事用途。 王爷听到这里却是愣了一下,此时的口气倒是和以往不太一样。 “方戟是吧,如若是当着圣上的面,这话可不能说。” 这王爷李真倒像是教育后辈一般。 “王爷说的是。” 从太祖到先皇,再到如今的皇帝,这李真能够一直得宠不是没有原因的。 混不吝不止,看似游戏人生,实则处理事情透着些圆滑,确实不简单。 也难怪槐哥儿说这王爷比皇帝还不能得罪。 “如今赵家人都快打没了,那些人还是不肯放过他们,党争斗来斗气又如何呢?还不是我那皇侄手中杀人的剑?” 李真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接过望远镜又是把玩了一会儿。 这王爷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说这些,方戟还真不好说些什么。虽然他对于狗皇帝没什么感觉,不过祸从口中,倒是没必要逞这个能。 “王爷,不,姨夫,这次我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槐哥儿这时却是躬身说道。 “哦?”李真听到这话倒是把这望远镜放回盒内,想听听这罗槐想说些什么。 “那王爷,我和方戟先行告退。” “不,绮罗姑娘,我想和你借一下方老弟。” “我?”方戟此时一愣,这槐哥儿的忙多半可不是什么好事,上一次被皇宫的高手追杀可忘不了。 “既如此,我就退下去寻王妃和郡主便是。”绮萝冲方戟使了个眼色,便是先行离去。 “你们两个,关系倒是好的很呀。”李真这话倒是有些意味深长。 “说吧?整的神神秘秘的” “近日外甥我在六扇门当那提刑,追查那妖教青衣教一案。” “青衣教?”李真听到这个名字却是皱起了眉头。“当年那青衣圣女来洛城,我可是还调戏过来着,小娘皮子那水灵的。” “王爷霸气。”方戟躬身抱拳,算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嗨,年纪大了,以前竟是一些害臊事。”这王爷见打断了罗槐说话便是笑了声。“好外甥,你继续。” “这次青衣教多年没露头,但是这一出现,来的是那勾魂使。” 方戟自然不知道槐哥儿说的勾魂使是什么人,但是王爷一听这个名字却是抓着头,骂了声“晦气”。 “勾魂使,是青衣圣女坐下的六位灵使之一,至于他是做什么的?人如其名。”罗槐便是给方戟解释着这勾魂使的来历。 “这家伙能勾魂?” 别人还不好说,方戟倒是相信的,毕竟他硬要说的话可不就是“魂穿”过来的嘛。 “勾魂说不上,不过收割人命有一手。所谓的勾魂,是在人脸上划上青衣教的符号,而后再杀人,这便是勾魂使的手段。” 听槐哥儿这么一说,方戟想起了几日前他提起的棺材铺一家被藏尸于棺材的事件。 “近几日,大勾魂使一共杀死大大小小人命一百一十三口,皆是青衣教被暴露潜藏在洛城的教徒。” 这人倒像是屠夫多一些。 “他杀的都是你们查到的人,你想让我帮的该不会是……” “没错姨夫,这朝里有青衣教的人。” 听了罗槐的说法,李真倒是摇了摇头,因为他知道罗槐想让他帮的忙是什么了。 “这事情云清河也知道是吧。” “云伯父是刑部尚书,六扇门在其管辖内,自然知道。” “我可以给你做主。不过,抓贼要拿赃,如若没有真凭实据,最后这个忙我可不帮。”李真听完槐哥儿的话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方戟也大概能猜到,最后这王爷的手腕应当是抓出真凶的关键。 “关于真凭实据,这也是我让这方老弟留下的原因,有他帮忙就行。” “他?” “我?” 不只是痞子王爷,连方戟都怀疑自己。 “正是,来,方老弟,给我姨夫露两手。”罗槐此时却是笑了声。“姨夫,你素来不是喜欢投壶打猎嘛,我这方老弟可是好手。” “哦?”这王爷听到这里却是一喜,但随即却是狐疑。“你这小子他娘的又会念酸诗,又会编故事的,懂这么多?” 这李真倒是心水清的很,是知道这诗是方戟念的,梁祝也是他讲的。 “王爷,看到那鸟儿没。”方戟笑了声,便是指着树上那只倒霉的鸟儿。 “看到了,这没弓没吹箭的,你还能把它打下来不成?”痞子王爷交叉着手,有些质疑。 只见方戟笑了声,捡起一块手感适中的石子,稍作瞄准,便是弹了出去。 “嗯?方老弟,你这行不行,难不成没打中?”槐哥儿都是一愣,以为这方老弟是失手了。 “别急,让石子飞一会儿。”方戟自信的笑了一声。 而后只听那鸟“鸣”了一声,从树上栽倒在地。 “这……” 第四十七章 刚编的故事 “怎么样了槐儿?王爷呢?” 此时那王妃正和李琳琅,绮萝与莫小曼一起,像是在谈些家长里短的事,却是见到这罗槐独自一人回来。 “王爷他……”罗槐此时脸色古怪。 “嗯?该不会是王爷出什么事了吧。”王妃见罗槐的反应,倒是有些激动。 “这倒不是。”罗槐摊了摊手,无奈的笑了声。 而这时却是听到那王爷的招牌笑声,手挽着方戟的肩。“来,方师傅,今晚本王设宴款待,快告诉本王,怎样让那石子飞的这么准。” “不是说了嘛王爷,唯手熟尔,多加练习就是。” 方戟明显是低估了王爷对于这方面的热情。 “诶,话不是这么说,本王这么多年除了皇宫里的一个独眼龙,没见过射这么准的。” 痞子王爷这话倒是让方戟有些兴趣,皇宫里的独眼龙,说不定就是那个追杀他,善使飞镖的家伙。 那日皇宫里追杀他的能追上他步伐的是三个人,另外两个未曾出手,看样子不是使的暗器。 事实上,这些人追不上他,不代表方戟打得过他们。 他始终记得老鬼说的,他现在只是二品高手,短时间内也难以精进,得亏了他的轻功造诣了得。 众女子见了这王爷搭着方戟的肩膀,自然是一阵诧异。 “嗨,日后这位方戟方师傅就是我王府的贵客了,爱妃,你回去和那管事老头说一声。” 方戟算是明白了这王爷为何会被赐个“痞子”这个称号了,确实行事作风处处透着些痞气。 “王爷……”王妃叹了口气,倒是上前和这王爷说着些什么,颇有几分嗔怪的意味。 这王爷痞起来倒是还挺怕老婆,倒是个怪人。 …… 此时那些个才子佳人已是各回各家,才子们被槐哥儿夺了彩头,自然是没什么心神,倒不如去喝些小酒,顺便把这次比诗的事向朋友吹嘘。说这罗大诗人又一首好诗问世。 而小姐们也自然不忘回去找闺中好友,说这梁祝的故事。 方戟再看那绮萝嘴角藏不住的笑容,便是知道这妞合计着以后怎么赚这些个小姐的钱。 事实上,方戟与绮萝开酒楼的合作事宜里,就是需要方戟把那香皂和肥皂的售卖交给绮萝商会,分成自然是四六开,方戟六,商会得四。 所以这绮萝想着靠这些个小姐,帮香皂做个“宣传”。 假如一个姑娘有十个闺蜜,她的十个闺蜜又各自有十个闺蜜……综合起来,绮萝看到的是个大写的“钱”字。 方戟自然是不贪,因为他知道这肥皂的生产顶多是垄断个几月,就会有“山寨”的肥皂出现,毕竟古人的智慧可小瞧不得。 所以说这个钱开始能赚大的,大概收割一波韭菜,后面能赚的也就是需求价了。 真正赚钱的,自然是他那雪花膏和香水,这两样东西,方戟可是一直留着。 像肥皂香皂这样的商品,只需要他这些年研制的香水配方打响牌子,便是可以沾光带动销量。 真的把这香水给这绮萝,这妞还不得直接笑晕过去。 当然方戟暂时还不想这么做。 一来虽然绮萝商会和这痞子王爷有些门路,但是这东西牵扯的利益容易让这没有稳定靠山的绮萝商会招来“杀身之祸”。 二来,他与绮萝的关系,说穿了还只是朋友,他们之间关系的桥梁就是小洛姐。 小洛姐对他的心意,他又岂会不知呢。 两世加起来差不多四十年,有些事情方戟能看得很淡,但是感情事,说穿了他可能还没有一些精神小伙来得有经验。 尤其是他要进赵家的事,不知该如何对小洛姐开口。甚至于二人的关系倒像是青涩的初恋未满。 有些发愁。 方戟叹了口气,此时再一抬眼,又是见那莫小曼在盯着自己。 说来方戟也奇怪,其他的千金小姐们都巴不得回去的样子,这妞却不知为何留了下来。 而且还经常有的没的盯着他。 不会这妞真的暗恋老子吧! 不太可能。 所以方戟在前些时候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莫姑娘。” “啊,你叫我吗?”这莫小曼听到方戟叫他,却是有些慌乱。 “关于司徒府……” “我没有在司徒府见到你……”这莫小曼说完却是赶忙捂住嘴,那俏脸此时倒是有些害怕。 方戟倒是一愣,他这还没开始试,这妞就自己自爆了,这属实让他没想到。 毕竟那一天盛传的,溜进司徒府的是皇宫刺客。 而且,因为这个刺客在司徒府打晕那司徒府千金王舒,还偷换了王舒的衣服,所以羽林军那边判断刺客是个女子。 现在她知道这个人是方戟,自然是怕他灭口…… “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会难为你的。”方戟低声笑了声。“那日我进皇宫是为了找东西,不是行刺。” 方戟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虽然这进皇宫的不是他,但说辞上还是需要这么说。 “你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呢?”这莫小曼咽了口唾沫,轻声问了句。 “实不相瞒,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喜欢劫富济贫的小偷,主要是在大魏各地寻找着一个宝石,我听闻皇宫里有稀世珍宝,便溜进去一探究竟。很可惜,皇宫里那一个不是我想要的。” 方戟说到这里又是叹了口气。 “那个宝石一定对你很重要吧。”莫小曼看方戟的表情,倒也没这么怕了。 “嗯。我父亲是个神偷,这个宝石就是他告诉我的,很可惜我的父亲去世了,找到这颗宝石是他的遗志。” 此时方戟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显得有些忧郁。 “原来是这样……” “所以莫姑娘,还请你保密我的身份。” “嗯,我相信你,毕竟你也是救了我一命。”这莫小曼倒是点了点头,显然她是知道方戟打晕了想要对她下蛊的王舒。 “你那日中了迷香为何没晕过去呢。” “其实,我的师傅是大魏很有名的神医,因此这迷香对我是没用的,只是没想到这王家小姐会对我做这种事……” 方戟其实有想到一件事,苗疆昔日是南岐势力,说不定也与那青衣教有些关系…… 第四十八章 多余 “方公子,您的驴。”此刻出了洛水苑,那王府的管家倒是亲自给方戟牵驴过来。 哟呵,这刚进来的时候也不是这个态度呀。 “辛苦了管家,不知怎么称呼。” “老身姓陆。” 方戟知道这位陆管家很会做人,刚刚自己让他看驴那都是一副笑容,像是上一世电视剧里看的“狗仗人势”,这位管家显然就不会。 “这是麻烦你看驴的茶水钱。”方戟上前也是塞了锭银子,事实上他本人也没这么大方,这不刚刚又从槐哥儿那里赚了三百两嘛。 “诶,方公子客气了。”那陆管家像是推手拒绝,但是这手却是软绵无力。 那样子,就像是过年收红包,嘴里说着不要,但是口袋已经敞开等着塞红包。 推了三俩下,方戟还是塞到了他的手上,颇有几分两人推手打太极的意味。 方戟谢过陆管家,便是牵着小骚准备回去,绮萝倒是一早在外等着他,倒是让方戟不禁瘪嘴,随即却是笑出声。 “王府不是留你吃晚宴嘛。” “商会里还有事等着处理呢。” 嗨,不就是想着回去开始赚千金们的钱嘛。 这妞嘴角里的笑依旧是藏不住,看样子掉进了钱眼里。 待牵着小骚和“佳人”准备散一段步,方戟却是看见前方有人抬轿,在那苑口停下,随即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方戟观其服侍,应是个华贵之人,只不过脸上看起来多几分憔悴。 “小人见过康王,康王这是要去哪里?”那管家见到来人上前就是请安,但是看样子更像是在阻拦一般。 而萧楠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却是不禁有点咯噔,停下脚步回身看那人。 他曾经帮谢金牛报仇杀死的李瀚,不就是康王的世子嘛…… 当然,方戟心里却是并没有后悔过,李瀚这王爷世子杀人全家,而且还有诡异的恋尸癖,不说是为民除害,但是死得一点不冤。 试想谢金牛不是遇到他,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 说来也不知那谢金牛现在怎样了。 “怎么?你还想拦着我不成,我要叫真弟。”康王见这陆管家都敢拦自己,颇有几分恼怒。 “这位是康王,以前走节西府的时候我们商会少不了送礼呢。”绮萝便是低声向方戟说明。“听闻康王死了儿子,想来此次是借着万寿节为儿子讨回公道,而且有听说,康王世子的死与王太尉有关。” 方戟只得苦笑一声,这康王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应该比绮萝更清楚。 有一点方戟也是知道的,大魏的藩王日子并不好过,出趟远门,也就是说要离开节西府,都是要经过皇帝批准的。 作为藩王,“不工,不士,不商”,农倒是可以,除此之外,拥兵也少,不过作为地方“土皇帝”,作威作福也是足够了。 而最关键的,除了世子,藩王的其他儿子分家后只分得财产。 所以说,其实在节西府实际最大的还是节西李家,而当地藩王一般也会与世家打好关系。 只是方戟有些奇怪,这康王与痞子王爷的关系是怎样的。 “真弟!真弟!” 而彼时,那痞子王爷和王妃郡主,还有槐哥儿出来,迎面是遇上了这康王。 这痞子王爷李真见到康王那是一愣,随即是皱起了眉头。 “王兄,不是说了嘛,你这忙我帮不了。” “可是我那可怜的瀚儿就死的不明不白了呀。”那康王就差哭出来了。 “哼,王叔,那李瀚死得可不冤。” “琳琅……” 李琳琅却是冷哼一声,但立马被王妃拉住,嗔怪一声,示意她嘴不把门。 “康弟,你就是不念为兄的好,也念一下当年我母妃对你的养育之恩呀……” 痞子王爷李真听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位异母同父的兄长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有些心疼。 “王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真弟我一定舍命相救,但是这瀚儿……他做的那些事情,圣上都帮不了。这一查,王兄你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痞子王爷李真对于李瀚那点破事,换成是其他王爷的子嗣,早就指着鼻子骂了。可偏偏这康王与他年幼时关系不错,而且他的母妃对他也真的是视如己出…… “可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王兄你!唉……”李真觉得这李瀚出这种事,他这位王兄应该难辞其咎。 “康王,倒不如先去府上坐坐,王爷,你也消消气。”这王妃倒是非常贤惠,懂得看人脸色。 “姨夫姨母,外甥刚想起六扇门还有事,想先行一步……”罗槐自然知道这种事他这外人在可不好说。 “那去吧,槐儿,路上可小心着些。” 得,与佳人同行变成三人行了。 罗槐自然是与方戟他们一道回去,这一路上有人聊着倒也不嫌闷。 “对了槐哥儿,这王妃怎么还是你姨母?” “说是姨母,其实她与我母亲是义结金兰,只不过她让我这么叫,不叫她还不高兴。”罗槐倒是笑着解释道。“诶,我知道你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这郡主的事,这些个事情,还是留着晚上喝酒聊。” 罗槐知道方戟很多疑问,倒是学会了卖关子。 “说起来小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郡主呢?”这绮萝也是想起了刚才郡主李琳琅称呼他为恩公一事。 “这不刚到洛城那天的事……”于是方戟将那次的事情说给了绮萝听,倒是逗得她笑出声。“你这家伙就一个字,坏。” 而说到这里绮萝想起了自己压在心底的疑问。 “小戟,再问个问题,你是不是有心上人?” 而没等方戟愣住,这槐哥儿却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我刚刚已经借故从王爷那边溜走了,你们这边也要我先走一步?” 槐哥儿见这两个人因为这问题都没理会他,便知自己和刚刚一般有有些“多余”,便只得从方戟手上牵过小骚,摆了摆手,又先行一步。 此时的槐哥儿倒是还学会了倒骑驴,看着二人又是无奈笑了声。 “骚啊,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伴了。” “啊呃!”小骚似乎总是对这“骚”字有反应。 “槐哥儿,晚上喝酒!”槐哥儿听了方戟的呼喊之后远处扬了扬手,倒是没说什么。 “所以呢,绮萝小姐,你问这个问题……该不会……” 这是想上演的哪出。 商业女强人想向我告白? 第四十九章 粗大事啦 “你是尼尼哥尼尼,尼哥尼哥尼尼,尼尼哥尼尼,尼哥尼哥尼尼,阳光彩虹小黑鬼,嘀嘀哒嘀嘀嗒~” 方戟哼着小曲,准备好下酒菜,算是等槐哥儿过来。 至于獾子和楼南他们倒是自己吃过了。 方戟觉得自己这里伙食够好了,荤素搭配,这不几天里,獾子两个妹妹看起来都精神好了些许,想来作为奴隶时稀饭都吃不上。 这獾子看到方戟桌上的酒,倒想伸手倒一杯,但是被方戟“明令禁止”,未成年不能喝酒。 虽然他忘记了这一世他也才十七岁。 方戟感觉自己像一头羊群里的领头羊,此时便是让这三只小绵羊乖乖去睡觉。 你说我未成年为什么能喝酒? 嗨,毕竟是“高贵的羊大人”嘛,就是要双标对待的。 赶三个小孩让他们早睡,方戟倒是坐在那里,想等槐哥儿喝酒。 只是这一等,就是差不多一个时辰,也就差不多两个小时,还好都是一些切好的烧肉,可以当冷盘吃,不过方戟算是有些郁闷,没想到自己被槐哥儿放鸽子了。 可是他一想又不对,槐哥儿还骑着他的小骚呢,没理由不带小骚回来才是。 这时候古代的麻烦就体现出来了,要是有个电话,问问该多好来着。 “算了,不等了。” 方戟此时刚准备开动,却是听到窗户外有些动静。这独特到像猫的步伐,也就只有那苏婉了。 “苏姑娘,进来喝酒吃肉吧。” 苏婉依旧是对于方戟能发现她有些讶异,不过此间见到方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银两没凑够,所以你这忙……”苏婉看起来倒是有些启齿。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小事一桩。”方戟笑了声。“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句话的事,我就收你二百两了。如果你实在手头紧的话你那二百两也可以带回去的。” 方戟倒不是真的大方,只不过觉得最近从槐哥儿那里讹来的银两有些多了。 这大魏还没有纸币,大抵上纸张还挺贵的,所以最近得来的钱这放在醉仙坊可已经是笔巨款了。 “那是我的私己钱,平素也用不上的。”那苏婉说到这里还有些犹豫的样子。“其实这次来,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就是这忙,能不能后天就进行?” “后天?”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这苏婉看来有些着急,想来是因为除了什么事。“怎么,难不成有人提亲了?” “嗯,大后天会有人来提亲。我怕迟了生变。” “没问题,你就是现在让我去都可以。”方戟给苏婉倒酒满上。“不过今晚你还能找我喝酒,说明还不是火烧眉头。” “难道你都不需要准备一下的吗?”苏婉笑了声,不过不知为何,对于方戟,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都能相信。 很奇怪的感觉呢…… 方戟只是笑而不语,和这苏婉干了一杯。 事实上他时刻准备着,作为千门的正将,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临时处理许多突发的状况,因此这样才能指挥一场千局的进行。 当然,这个毛病在上一世算是把他自己害死了。不过方戟觉得,现在的他不比上一世了。 这十几年的生活让他有些戒骄戒躁,看问题的角度都宽了些,而且现在他打不过跑起来少有人追得上。 “既然如此,后天巳时,安众街,浮桥等我。” “这是哪里?”本来方戟可以问小灵通槐哥儿,只不过现在槐哥儿人倒是不在。 “浮桥过去就是王公大臣的宅院了。” “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了。”方戟这几日去司徒府和晋王府时也是数次路过这桥。 洛城这个地方好跟坏都是水利太发达,所以桥也特别多,方戟还真真记不住这地方有什么桥。 “倒是没想到,你家里是王公大臣。”方戟此时调笑一声。 “我只希望你到时不要吓得掉裤子才是。”苏婉也是抿嘴笑了声,这妞的笑容倒是一如既往好看,最主要是笑起来能够带动人笑起来。 “你与那青荷郡主都是一起进出翠红楼的交情,那时我也知道了些。” “说来今日王爷踏青,看来你和那绮萝去了呢。” 提到绮萝,方戟却是笑容一僵,算是想起了今日绮萝对他的“灵魂拷问”。 那之后绮萝说的话,实在让他有些头疼。 两人聊得自然是小洛的事情…… “方戟?方戟?” “啊,想起了些事情有些走神了。”方戟笑了声。“对了,今天这么多千金小姐都到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刚好有事。”苏婉含糊了一句。“对了,我听说今天王爷那里发生了好玩的事,不如和我说说吧。” “嗨,都是些小事。” 方戟觉得这事情由他说多少有些自吹自擂的成分。 此时正聊得兴起,忽听一阵急促的骑马声在门外停下。而后是急促的拍门声。 方戟刚一起身,那苏婉也是跟着一个小步就是出了二楼的窗户。 这妞爬窗倒还爬习惯了。 方戟摇了摇头,便是下楼,想知道是哪个家伙扫了他的雅兴。 “方兄弟!方兄弟!你在吗!” 这声音,是云贯?! 方戟知耽搁不得,这槐哥儿没等来,却是等来了云老弟,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 方戟一开门,却是见那云贯此时非常的着急,而他的身后却是跟着一个有些娇小玲珑的女孩。 这人方戟在大魏的大军回朝之时见过,是那赵府的赵厨娘,他记得槐哥儿专门提过是云贯的心上人。 这二人的身高差倒是显得有些萌。 “方兄弟,我罗哥!罗哥他……” “槐哥儿死了?”方戟见这云贯说话都不利索,便是有些惊愕。 “呸呸呸,没死,他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是怎么一回事?”听到人没死方戟倒是松了口气。 “嗨,贯郎,还是让我说吧。”这位赵厨娘毕竟是上过战场的娘子军,倒是很干脆。 “罗槐哥哥杀死了康王以及礼部尚书韩江雨的儿子,现在正被关在大牢里呢。” 槐哥儿?杀人?还是杀的康王? 第五十章 父子相处之道 槐哥儿杀人?方戟觉得有可能,但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还被抓紧大牢。 就像他们二人合伙坑杀阮廷玉一般,一来阮廷玉罪恶滔天确实该死,二来以槐哥儿这人的个性,就算真想杀人那也是借刀杀人那种。 所以这案子肯定有什么猫腻。 “详细说说。” “事情是发生在望城楼,罗槐哥哥邀贯郎和我去看戏,看戏中途,槐哥儿却是突然离席,说是有事,我俩也没在意,没多久就是听到有人喊‘死人啦’,贯郎是捕快,自然前去探查……” 这赵厨娘倒是第一次见方戟,对于方戟的身份自然也是狐疑。不过看罗槐出事,第一时间是让云贯找他,想来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方戟知道,槐哥儿离开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接着说。” “待我们到了那里,就发现韩尚书的公子韩松以及康王都是倒在地上已经断气,至于罗槐哥哥,手上沾血昏迷在地上……” “可是这也不是槐哥儿被带走的原因吧。” “只怪那里被发现时是门窗紧锁的,是有小厮破门进去发现……” 原来如此,槐哥儿是密室全场唯一的活人…… 只不过这密室杀人……方戟想起了上一世的侦探死对头老萧,这活交给侦探会更容易,而他骗人倒是比较擅长…… “门窗紧闭,那是怎么发现里面死了人的?” “有几个望城楼的小厮听到有人喊救命,这才去看情况的。”云贯这时候也是抓了抓头。 没有证据证明槐哥儿的清白,他也只能公事公办。 “槐哥儿与他们二人可有什么仇怨。” “这……两日前,罗哥和韩松因为那柔霜姑娘的事情有几分争执……” “你们去望城楼,该不会这柔霜姑娘也在?” “柔霜姑娘今日是要在望城楼弹几个小曲的。” 方戟不禁苦笑,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红颜祸水了,这连动机都有了实在不好办。 “方兄弟,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我们六扇门现在无法查这个案子,死的不只是韩松,还有康王,这件事现在是由羽林军在查。” 问题就是这里了呀,为何康王也会死在那里…… …… “云兄弟,能不能安排我和槐哥儿见一面。”方戟知道这事情还是直接问槐哥儿更清楚一些。 “这就是我来的原因了,得趁早,待第二日移交羽林军那里可就来不及了……” “行,我拿一下东西,马上过去。” 方戟回到醉仙坊,算是拎出了刚才在偷听,现在却是假意躺在床上的獾子。 “好了,别装睡了獾猪,这两日我可能不在,醉仙坊有什么事,让楼南去找商会的人。”方戟知道这獾子毕竟是鞑子,在街上可不安全。 “没问题,只是方大哥……” “嗯?” “下次别叫我獾猪了。” 嘿,你还不好意思了? “你妹叫你獾猪哥哥,我叫不得?” 方戟笑了声,便是带上了门。 “对了,你自己做菜的话别只顾着做肉,一屋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也该多吃蔬菜。” 方戟估摸了一下,这满屋子除了老账房秦安,包括他在内是未成年。 方戟觉得自己是不是啰嗦了些。 “苏姑娘,后天我会准时赴约的,请放心。” 方戟知道那苏婉还在屋顶,便是唤了声,而后便是出了门。 苏婉偷看着方戟出门,刚才听到了事情经过的她,便是准备去一趟七王爷的府上找李琳琅…… “那走吧。”方戟出了门,见这云贯和赵厨娘都是骑着马,便是愣着看他。 “方兄弟,这……你家中没马吗?” 云贯这话听起来倒是像骂人。 “有马可不行,我喜欢没马的。”方戟笑了声,便是一个步子迈上了旁边的高处。 “好轻功……”那赵厨娘也是习武之人,见到方戟的轻功是眼前一亮。 “走吧云兄云嫂,别让我那槐哥儿等久了。” 这句云嫂倒是让这赵厨娘请啐了声,有些脸红。 而云贯听到这里却是乐呵的傻笑。 …… 六扇门大牢,此时的罗槐倒是还没穿上囚服,只是被关押在独间。毕竟以云贯在六扇门的关系,倒不至于让罗槐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此时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是来到了罗槐的大牢前。 罗槐抬眼望去,是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只是见了这个人,却是没有什么话想说。 “哟,罗尚书,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 来人正是罗海,大魏当今的吏部尚书,槐哥儿的父亲。 这位罗尚书倒是有些中年发福,要是方戟在这里看到绝对会乐呵笑一句,这不就是中年发胖版的槐哥儿嘛。 “我倒是不想来,可是你也得让我省心不是。”罗海此时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这儿子那是颇为无奈。 天资聪颖,过目不忘,却颇为离经叛道。 “不是说了嘛,断绝父子关系。” “行,你说断便断了。”罗海倒是笑了声。“可问题吾妻是你娘,这可没断。” 罗海心里有些苦楚,这孩子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只是这份聪明后面是帮他还是害他,他真的有点怕。 “我来只想听个答案,韩松和康王是不是你杀的。” “我要动手,进来的就不会是我了。” “这倒也是。”罗海点了点头。“刚才我来时可听说了,你韩伯父穿着官服连夜进宫,这事惊了圣上,不查个所以然可没完。” “意料之中。”罗槐点了点头,此时脸上也有些犹豫。 “我与韩松近日是有些争执,但我敬重韩伯父为人,断不会伤了韩松……” “不是你做的,便没事。至于韩松的死,必须有结果。” 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这韩大哥的痛楚他也能理解。 “这事,是不是跟你最近查的事情有关。” “应该是,踩到了狼尾巴,被咬了一口。” 这头狼,自然是青衣教的事。 如果事情是冲他而来,那么就证明他查的方向是没有错的。 至于这些人为何不杀他,而是选择这种陷害的方式…… 有人想离间江河湖海保皇党的关系? 可能只是原因之一。 “那你这事情,需不需要我插手?”对于自家儿子,罗海觉得自己是管不住了,倒不如随他的意思。 所以甚至连这孩子说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他都只是皱了个眉头便点头同意。这也是这对奇葩胖父子的相处之道。 “我会找个靠谱的人帮忙的。而你要做的,就是你平常做惯的手段就是。” “得嘞。” 父亲听儿子话,这便是老罗家。 “大罗。” “嗯?” “最近少吃些,瞧你最近胖的……” “嘿,你还好意思说老子?”罗海笑了声,而后却是一脸严肃。“悠着点,我没孙子前可不能死。” “真到了那天,你安排几个大姑娘进天牢给我打种就是。” 罗海笑了声,便是拂袖而去。 “麻烦你了,老爹。” 罗槐低声喃了一句。 第五十一章 大魏名侦探 “槐哥儿,我想过咱们兄弟会有隔铁窗相望这么一天,不过也得是你当山贼之后吧。” 方戟见到槐哥儿并没有在上演“铁窗泪”,而像是豪迈的“监狱风云”。 “利索些,我要的东西带了吗?” 方戟叹了口气,递上了油纸包的酥饼。 “唉,快些吃,听说天一亮你就要被羽林军带走了,到时一顿毒打皮开肉绽,免不了的、” “这……你进来咒我的是吧。”罗槐啃着酥饼,倒是有些无奈。 “好了,快把你发生的事情和我说一遍吧,后天我还有要紧事办呢。” “什么事要紧过我这条命的?” “就是接了活去讹人。”方戟算是盘算好了,这帮苏婉的第一次当是演戏,为改日去赵府打好基础。 “讹人?倒是你会做的事。”槐哥儿点了点头。“关于我的事,其实不算太复杂,过程全部我都记心里了。”罗槐指了指自己的心,笑道。 想来古人自然还不知道,人类思考是靠的脑,还不是心。 “那时我和我那云老弟以及他相好的去望城楼看戏……” “过程我听了,挑重点说。”方戟催促道。 “重点?那好,这事和青衣教有关。” 方戟听了却又是一愣。 “这……跨度又有点大。” “对吧,我还是重新说一遍,省得我漏了什么。” “行行行。”方戟叹了口气,只得听一遍详细的经过。 槐哥儿看着大戏,准备等柔霜姑娘出场弹曲子的时候,却是见到康王和赵松,还有一个戴着袍帽的人一起,便是跟上前去想探个究竟。 “先不说这康王和赵松为什么一起,你这平白无故跟上去可不好吧。” “当然不是无故跟上去的,这人闪过身的时候被我看到了,他腰间的青衣令,现在想来,应该是故意让我看见的。”槐哥儿叹了口气。 “青衣令?” “我不是说过嘛,青衣教有六位灵使,每个人都会有一块青衣令,是能够拼在一起的,而且这个人还不是那个勾魂使。”罗槐便是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不是勾魂使的?你见过?” “没错,我见过。”槐哥儿竟是点头承认。“我当年差点被他杀掉,所以他的半边脸以及身材,我都不可能忘记。” 方戟倒是没想到槐哥儿还有这样的遭遇。 “你逃难那时候?” “哎呀别问,不然我今晚又数不着了。” “我不说你也睡不着的吧。”方戟这时候却是笑着严肃。“槐哥儿,在我们家乡可有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名言。” “我们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他……加油,奥利给!” 槐哥儿眨巴着眼睛,虽然感觉有些起鸡皮疙瘩,但是看起来还挺热血,就是不知道这奥利给是什么意思。 “其实说也没问题,反正我也忘不了。”槐哥儿摊了摊手,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但方戟看槐哥儿的眼皮跳着,便是知道他还是很怕的。 “我当时藏在了一口棺材的隔板里,亲眼看着他杀掉了保护我的十来个家将们,然后还把亲自一个家将的尸体放到我藏身的棺材,我隔着那层纱,亲眼看着他帮死人化妆,口哨吹着南岐国的小曲老母颂……” “行了槐哥儿,对不起。”方戟是真的没想到槐哥儿还经历过这档子事,这换成任何一个小孩都会被吓出阴影的吧。 “嗨,这只是我其中一个噩梦,每次睡觉我都是三个梦轮流着来,不知是不是老天为了惩罚我呢。”槐哥儿耷拉了下肩,笑了声。 “所以方老弟,虽然是我拜托你,但查这件事千万不要勉强。尤其是遇到勾魂使,他现在应该是看起来四十来岁,脸比较尖。主要记住他的武器,是用链子绑住的两把刀,那刀是弯起带钩的,勾人心肺和舌筋用的……” “行,我记住了。”难得槐哥儿这么庄重说事,方戟也是点头记下这些。 “好了,还是继续说这件事吧,我跟了上去,见他们进了房间,也就是韩松和康王死的房间,我刚想看他们是否有什么秘密勾当,却被后面的同伙敲了一闷棍。” 方戟听了却是一愣,要是槐哥儿变成小孩,那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当我醒来,已经是我那云老弟把我唤醒的时候。所以除了二人的死状,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没看到。不过听说那些小厮是撞门进来的,也就是说,那个杀人者应该是在房间里才是。” “我来时想了下,想和你确定一些事。” “你难道有了头绪?” “一点点吧。”方戟笑了声。“那几个小厮你可曾见过,有没有问题?” “见过,都是望城楼的老伙计,一个倒还有可能收买,几个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槐哥儿很快便回答,显然这个问题他也思考过。 “房间以你的回忆来看,能不能藏人?” “不能。”槐哥儿又是很快摇头。“一眼望之,藏不住人的。” “那答案很明显了,只有两个可能。”方戟感觉自己是那“老萧”附体。 “第一个可能,就是门是你锁上的,有可能是为了庇护真正的凶手,不过可能性不大,毕竟你那柔霜姑娘那时是在台上唱着小曲。” 方戟有想到槐哥儿可能是为了包庇柔霜,放走了他,而后自己顶罪。但是经过云贯和赵厨娘的证词,槐哥儿离开时,柔霜姑娘刚刚上台准备弹琴唱曲。 罗槐此时眨巴着眼,要真是那柔霜姑娘做的,他那时会怎么做呢?可能他也不清楚。 “那就只剩第二个可能了,这件事是康王做的。” “康王?!”罗槐听后便是觉得难以置信。 “没错,他亲手杀死了赵松,然后在你手上沾血,而后举刀自杀。为的就是嫁祸于你。这很简单,门是锁上的,他的想法是把罪名嫁祸于你,断绝了外人犯案的可能,但这也是他最大的问题。因为如果你不是凶手,那就是说这件事是他做的。 具体论证就是,赵松虽也是中刀而死,但是刀不在他身上,而是插在康王身上,二人尸体相隔比较远,所以断不可能是赵松杀人走远的,而且就算赵松意志这么坚定,沿途也会留下血迹。” 槐哥儿没想到方戟还真的把事情解决了。 “只不过槐哥儿,这事情,只有我相信你是没有用的。”方戟摊了摊手。“我觉得羽林军还是会认为是你杀的人,因为康王和你没有仇怨,甚至于和赵松可能都没有仇怨。” “这我明白,所以我也不清楚康王为何陷害于我……嗯?难道说……” “看来你也想到原因了。”方戟笑了声。“康王认为太尉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而康王如若极端些想报仇,那么是受青衣教蛊惑……” “可问题是,太尉可不好杀呀槐哥儿。”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很有默契。 “嗨,你难不倒我,康王不好杀,但是康王世子是可以的,毕竟没有比让太尉也尝尝丧子之痛更爽快的报仇方式了。” 方戟笑了声,便是点头。 而罗槐说到这里却是叹了口气。 “你知道了一切却还这么慢悠,那看来是因为你相信康王虽然有些疯狂,但可不是真的傻了。毕竟他也怕那青衣教反口。所以也就是说,青衣教早在我出事之前就对王太尉的动手了是吧。” 罗槐算是明白过来,便是叹了口气。 这要是把王霖甫这洪水猛兽牵扯进来,那这事情确实是闹大发了…… 第五十二章 一日谈 吃着小摊口买的胡饼,如今的方戟算是明白了什么叫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从槐哥儿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他基本算是没睡。 要证明槐哥儿的清白其实也很简单,只要太尉府这边出了什么动静,或者那王霖甫即刻进宫,那便是有希望。 但是,让方戟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却是在天还没亮,那太尉王霖甫不慌不忙只是赶在卯时,也就是凌晨五点前去到王宫。 这是基本所有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与的早朝,当然那些九品及以上的京官,基本每月只需要上朝两次,也就是初一和十五。 紧接着这次可能朝堂上因为槐哥儿这档事有“好戏”看,略微迟缓了些,但是这王太尉的轿子,突出的那叫一个平稳,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当然,其实是这位王太尉在装作一切无恙罢了。 方戟算是趁着这段时间溜进了太尉府,虽然这些个下人无甚反应,但是明显看到那太尉夫人心绪不宁,旁边的太尉府管家与护院也是忙碌着。 而最关键的是,并没有见到王霖甫的儿子。 方戟虽然没见过他,但是像太尉府公子这样的人物要找到应当是很容易的。 当然方戟也没敢多留,毕竟这太尉府的管家和护院让他明显感受到一股威胁,武功皆在他之上…… 这管家的右手上时时都是拿着两玉珠子在那转,明显是精于爪法。至于另一位护院,比较的年轻,剑不离身,当是个剑客。 被这二人缠斗,方戟怕自己来不及跑。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 王霖甫的儿子应该是失踪了。 而考虑到王霖甫的状况,应当是“绑架”,而绑匪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要王霖甫装成无事发生。 而这很明显,就是想让槐哥儿有理说不清。 倘若王太尉府上无事,康王杀人然后用自己的命嫁祸一事,便说不通了。 而如今的槐哥儿,算是一早被羽林军的人带走,方戟知道要见上一面便是难事了。 而关于青衣教的事情,槐哥儿没跟他说。也只是给了他一个地址,要他去一家秋丰米铺。而他手上拿着的,是槐哥儿给他的半块玉,说是信物。 方戟一看,玉上是一个平扁的“相”字,眨巴着眼想了想,应该是那“霜”字的下半部分。 呵,原来是老相好的定情信物。 当然,槐哥儿显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这件事,就是青衣教矛头指向的槐哥儿,虽然具体的动机尚不明确,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槐哥儿应该是踩对了线。 那么槐哥儿把事情压着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至于青衣教的阴谋尚不得知,不过方戟大概也能猜到,临近这万寿节,这阴谋该是和这“与民同庆”的日子有关。 于是昨日里,方戟探完了太尉府,又是去了一趟这秋丰米铺。 而这一切,方戟照常是得回到醉仙坊,换了一身衣服,沿途一路是买鱼买肉,像是平常买菜。 最后晃悠着这才进了米铺。 方戟怎么做,自然是为了躲避太子的眼线,虽然最近隐隐没了踪迹,不过自打槐哥儿又是一首“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之后,这些家伙今早就又回来了。 买菜买肉,完了去趟米铺,合情合理呀。 在米铺的过程倒是很干脆,没有什么接头暗号,直接是找老板,而后方戟掏出了这半块残缺的玉佩,便是被那老板请进了米铺里。 至于米铺的老板,看起来是油光满面,丝毫不像是南岐山山贼的样子。不过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能在洛城当个南岐山暗桩,躲过羽林军的眼线。 而一进入里面,被那老板带进暗门,这里面竟是有两个大汉在等着他。 而其中一个,方戟见过,可不就是来时路上塞给他一锭金子,让他拦住槐哥儿的秦天秦大侠嘛。 “是你……你怎么会有霜儿的玉佩?”那秦天先是看方戟有些眼熟,而后这才反应过来。 “嗨,这话说来话长了。”方戟笑了声,算是解释了槐哥儿“英雄救美”,以及他如今的处境问题。 “你是说,救了霜儿的,是那小子?”秦天可能是在感叹世界太小,现在看来应该是回忆起于槐哥儿奔跑在夕阳下的日子…… 除了这秦天,方戟再看旁边一个须髯比较柔顺的男子,这人倒也不像是山贼,在方戟看来拿把剑就更像那夺命书生的样子了。 “秦老哥,小姐说有其一半玉佩者就是其救命恩人,应该不会错。”那“书生”此时倒是像好汉一般双手抱拳。“在下古雨瑞,区区南岐山狗头军师。” 方戟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自称自己狗头军师的。 “醉仙坊方戟。”方戟也是有样学样,算是随便加了个头衔。 “照方小兄弟所言,那位罗大侠现在被抓进了羽林军?” “没错,也是他来让我找你们的。” 方戟说完,却是见这古雨瑞立刻默不作声,面露难色。反倒是那秦天扯着嗓子拍胸脯:“既如此,洒家就豁出去救这罗兄弟便是。” 也难怪槐哥儿对于这秦天那是像个“粉丝”,这不方戟还没说清来意,这秦天就一副要提着斧子上劫狱的做派。 反倒是刚刚看来有些热情的“狗头军师”,听到罗槐进了羽林军大牢,明显态度都变了。 这狗头军师看来是个聪明人,但是应该不适宜深交。 “秦老哥,莫冲动,这羽林军遍布洛城,救不过。” “你个书生说什么呢。既是霜儿救命恩人,那就是我南岐山兄弟,是我南岐山兄弟就是我秦天的兄弟!” 这秦天的逻辑虽然有些耿直,但是听着让方戟觉得挺舒服。 “事实上,我这次来,也不是要你们去劫狱。”方戟眯眼笑了声。 “那又是何事?”秦天却是不禁愣了声。 而那古雨瑞明显松了口气,迎上方戟这眯眼的笑容时脸色也有些古怪,毕竟刚刚他可是想“见死不救”来着。 方戟也没想和山贼团伙打交道,所以这事情对于他而言也不会让他心里不舒服。 这人的秉性,想来日后槐哥儿也能看清,倒也轮不到他去说些什么。 “很简单,我只是受了我那槐哥儿的通知,特地告诉两位,这件事,是与在洛城潜伏的青衣教有关。” “青衣贼子?!”这秦天听到青衣教这三个字就像是触碰到了G点一般,眼神都带上了杀气。 看来槐哥儿说得没错,南岐山好汉和这青衣教该是有深仇大恨。 于是方戟大概说了一下罗槐追查青衣教一事反被陷害的事情,目的自然是为了调动这秦天的情绪。 这在他们老千的手法里,多数是用来煽动他人上头一掷千金用的,现在用在了这秦好汉身上,倒是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秦好汉,还请务必转告你家小姐,想来你们来洛城,除了皇宫的那件东西。而我这次来,主要是给你们提个醒。” “青衣教素来狡诈多端,方小兄弟,你一个人可应付得来?” 这秦天虽然长相粗犷,但为人倒是热心肠,也难怪那时槐哥儿一路上跟着他,烦了他这么久都没把槐哥儿打晕过去。 “无妨。反倒是好汉们,如若需要帮忙,还请差人来醉仙坊报信便是。” “哈哈哈,洒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侠义之人,这事情或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秦某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戟有些无奈,这好汉刀里来火里去的,可不是他向往的生活。 现在他想了下,这槐哥儿半点功夫都不会,还想着刀里来火里去的山贼生活,实在是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算是道别了这秦天和古雨瑞,最后为了掩人耳目,方戟挑了米铺最好的大米,付了钱,是让那米铺老板差伙计送一袋到醉仙坊去。 这便是方戟昨天主要做的两件事,剩下的时间算是日常去商会转一转,同时也向绮萝和小洛粗略说一下槐哥儿的事情。 这事情自然不是商会能碰的,方戟不细说,绮萝也没深问,只是让他一切小心。 而这绮萝,那日踏青完与他说完那些话之后,如今却是看来像无事人一般。 方戟也知道,绮萝在等他的答复,关于小洛的答复…… 所以方戟昨天还真的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晚上等那云贯的一手消息等的晚了些。 而消息,也是颇为官方。皇帝下令让羽林军彻查此事,而云贯的六扇门,却是无法参与其中。据说那礼部尚书韩江雨在殿下长跪不起,就是为了给他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当然,说是如此说,就差没直接说请圣上把那槐哥儿千刀万剐了。 这位韩尚书老来丧子,想来此时脑子里也是冷静不下,毕竟槐哥儿也算是“人证物证惧在。” 不过方戟说真的,是没像云贯那般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并不是说他不关心着槐哥儿,而是他觉得如果是交给羽林军,槐哥儿反而一定会没事。 这件事情上总的来说,是场持续几天的拉锯战。 始于望城楼事件,终于万寿节当天。 而这起事件,也算是让他初勘大魏各方势力,为了赵家以后要走的路做了次铺垫。 所以,此时吃着热乎的胡饼,方戟便是准备去那浮桥。毕竟他今天可是要当一回“未婚夫”来着。 “这苏家是文武百官哪家来着?” 第五十三章 黑猫 浮桥,名字虽然简单,但是这桥以古代而言可不算小。方戟倒是不清楚为何叫这个名字。而这个桥也比较特殊,桥身没名,也没刻碑石,很是奇怪。 由于桥对面就是官宦人家住的大院,所以桥两头流动小贩挺多,管理治安的兵卫以及潜在的羽林军也多了些。 方戟此时靠在墙边,带着个黑色猫脸面具,等待着苏婉派来的接头人。 两宿没睡对于方戟而言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些困罢了。 当然,为了帮苏婉,方戟特地甩开了太子派来的暗哨,专门在暗地换了身公子哥的服侍戴上面具出来。 以前总是被槐哥儿和绮萝“嫌弃”,毕竟方戟平素喜欢穿的衣服更像是一个武师,而且方戟对于自己的装扮真的没太在意,衣服什么的追求耐穿。 除了这身本来准备好参加“喜宴”购置的衣服,唯一还算好看的衣服还是小洛给他添置的。 这时候又想起了那洛丫头……方戟挠了挠头,不禁叹了口气。 此时方戟身怕那“接头人”找不到他,便是站在了那桥墩上,单脚站立,双手交叉。 至于那接头人找不找得到另说,反正是挺引人注目的,不乏过路人路过指指点点。 有甚者经过居然抛给了他几个铜板…… 老子这样子像是江湖卖艺的吗?!真的是!方戟心里骂咧了句,将那些铜板收入囊中。 “奇变偶不变?” 方戟此时听到一女声低声说道。 “符号看象限。” 没错,这便是方戟与苏婉说好的接头暗号,想来在如今的大魏是没有人能对得上的。 真对得上,方戟就想拥抱他来句老乡了! 方戟此时低头去看,只觉得这女人有些面熟。 这是哪里见过呢? 此间,这女人手持流苏宝剑,脸上倒是无甚表情,装扮来看更像是一位女侠。 而方戟一个转体轻声落地,让牛顿棺材板盖不住的同时,也让这位女侠脸色稍微有了些变化。 “好身法……” 这位女侠虽然高冷,但看来是个有一说一的主。 “你就是天画?” 天画自然是方戟与苏婉说好的化名,取的是方天画戟中间二字。 “正是。姑娘怎么称呼?” “姑娘?我姓穆。”这位女侠先是有些诧异,然后是说了自己的姓。 “那穆女侠,我们走吧。” 这位穆女侠看起来比他大个三五岁,但是武功应当是比他厉害。 这也是让方戟有些诧异的地方,不知为何,他能够判断这个人是否比他厉害。 仔细想来,应当是差不多十多年的时间每天都和老鬼玩“躲猫猫”的原因。 当然,他和老鬼玩的躲猫猫不是小孩玩的那种,而是单纯的找满山乱跑的老鬼,而老鬼想来是为了锻炼他,专门设置了不少难关。 现在方戟再看不得不说,洛城真的是卧虎藏龙。方戟发现比他厉害的人还是很多的,当然这仅仅只是以正面较量而言。 “等下,你就这么过去?”这位穆女侠此时面带狐疑看着方戟。 “嗯?那不然呢?”方戟愣了下,还以为是不是他发型出了什么问题。 “聘礼呢?” “嗨,不需要的。”方戟笑了声。 “那拜帖呢?” “我们老家没这个习俗。” 这位穆女侠听到这里却是皱起了眉梢。 “你与我家妹妹怎么认识的?” 原来是苏婉姐姐,只是方戟观这面容,也不像,而且这人与苏婉也不是同姓。 “穆女侠尽管放心,既然是说定的事,事不成我把那二百两归还便是。” “她还给了你二百两?”穆女侠此时的表情倒不是生气,而是诧异。 方戟却是不禁嘀咕,怎么看起来这位穆女侠很多事都不清楚一般。 “穆女侠带路便是。” 此时穆女侠很明显是叹了口气,显然对于方戟是很不看好。 毕竟,眼前这个自称“天画”的男子,两手空空,还带着奇怪的黑猫面具。 当然,方戟要是知道这位穆女侠嫌弃他这黑猫的颜色,便要反驳一句了:懵管是黑猫白猫,背后跟着三个黄猫的就是黑猫。 …… “婉儿给奶奶,叔母请安。” 苏婉,也就是赵婉,此时解了披风摘下银盔,是交到了丫鬟也是女侍的赵雯手上。 而赵家女侍总共是四位,分别是文武英杰,但因为都是女性,便是取的同音字,分别是“雯舞樱洁”。 小雯接过赵婉的披风和银盔,便是站在一边,此时是对着自家小姐使着眼色。 很明显,今天的太夫人赵康氏心情极差。 小雯今天听小洁说,太夫人自起身到现在一直都是板着脸。 至于原因,是因为小姐今天说她的意中人会来提亲……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小姐如今的身份是武官之首,而且父母也都去世多年,但是小姐这么做,显然是让太夫人很不满意。 再加上小雯身为近侍,自然清楚太夫人一直想撮合小姐与那康状元…… 小姐如今这般,倒是有些儿戏了呢。 赵太夫人此时默不作声,今日是坐在厅门高堂前,看样子是想看赵婉今天带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没错,赵婉仅仅是昨天才正式说起这事,明显是不想让她插手,也不给她反对的机会。 赵康氏自问当年也是与丈夫赵存上阵杀敌的女中豪杰,此时正襟危坐着,手中拿着太祖皇帝御赐虎头杖,就是要镇住那上门提亲的小子,挫挫他的锐气。 而此时水月夫人却是不禁苦笑,这太夫人和婉儿今天看来是听不了劝了。 “婉儿上朝归来,辛苦了,快坐吧。” 太夫人年事已高,赵婉是大将军,不是去打仗就是去军营,所以真正经营着赵家的,正是这位三夫人,赵婉三叔的妻子水月。 水月没有后人,不过对于赵家的几个孩子也是视如己出,而和一屋子打打杀杀的武人不同,水月却是艺伎出身。 因为出身低微,水月其实很懂察言观色,而且也是把这风雨飘摇的赵家经营的像个家。 所以与赵家经历了这么多年,太夫人和赵婉的脾气,她最熟悉不过了,知道二人都是犟脾气,决定了的事情,真真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么,婉儿带回来的意中人会是谁呢?水月自是好奇得紧。 第五十四章 赵家的女人们 “婉儿回来了?今天听说来的是你的意中人?” 此人正是赵婉大嫂樊珍,个头也是府中女子中最拔尖的,一米八的个头,此时见到赵婉也是一副比较随意的做派,身上的简便衣服被汗打湿,看来是刚刚练武回来。 而这位樊大娘也是赵家现今唯一男丁赵苗的母亲。此时的赵苗倒是跟在那樊大娘的身后,小眼睛看起来挺灵动,但是却对着那赵婉比划着手,像是手语。 没错,赵苗,意喻赵家的独苗,但却是个哑巴。 而这赵苗的哑是属于后天的,毕竟原来的赵苗是会说话的,所以赵苗是听得懂别人的话,只是自己说不出罢了。 “苗儿也来笑小姑了,人小鬼大。”赵婉笑了声,算是摸了下赵苗的头。刚才赵苗的意思,就是想看她找来的小姑父是什么样的。 那樊大娘带着赵苗是给那赵太夫人请安,而那太夫人原本板着脸,见到自己这重孙子却是想笑,但是想到她今天要做的事,便是又立马变回了严肃脸。 紧接着,只听屋顶一阵悉索声,从上方是跳下了一位女子,全程倒是一言不发坐在了位子上。 “没大没小……”那太夫人嘴里嘀咕了一句,看样子是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有些许不满。 不过,这在座的其他赵家娘子好像都习惯了这般,并没有说什么。来人正是赵婉的三嫂,荆念心荆三娘,方戟要是在这里,便能从刚才这人落地的身法认出,这人便是他初次跟踪康之问时赵家出来的黑衣人。 “二娘去带婉儿意中人了,那么基本上人也齐了,婉儿倒不如和我们说说你的这位意中人?” 一家子坐在一起,通常都是由水月出来调节气氛。水月其实也是有些苦笑,赵家的女子们各个说好听点,是有自己的特色。而说白了,也就是太有个性过了头。 事实上,赵家还有一位娘子,也就是赵婉的大伯母赵莫氏,也是赵婉三位哥哥赵大赵二赵三的生母,是还在的。 这位赵莫氏自然也是赵苗的亲祖母。 但是这位赵莫氏,丈夫和三位儿子战死,得了癔症,也是回了娘家东隆府深居简出。 因此赵家和莫家是亲家,但是也因为赵莫氏如今这般,两家人也有了些误解,多年不曾来往了。 而赵婉的亲生父母便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赵婉的父亲原本是赵存最器重的儿子,人称银衣良将赵良,对鞑子和莽荒一族是勇猛超群,却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差不多十年前,三王爷李谆造反,其先锋大将,便是赵良兄弟袁道。而袁道投靠三王爷,“投名状”便是赵良的项上人头…… 虽然袁道已经死在了那场战乱之中,但是赵良的死也是造成赵家如今这般情况的重要原因。 倘若家中有赵良坐镇,便不会像如今这般了…… 水月心里不禁感慨一声。 至于赵婉的母亲,赵苏氏,久病成疾而死。因此水月明白,自己现在算是暂代赵婉的母亲这个身份了。 这孩子,本不该承受这些的…… 还是刚才的话题,水月的这话自然是让赵家几位娘子,甚至是赵苗都很感兴趣,皆是把目光望向了赵婉。 而众人的目光望过去,却是让这位骠骑大将军红了脸。现在赵婉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是让赵家其他娘子惊奇万分。 当然,是各有各的惊奇。 这赵太夫人看了是恨不得拿起虎牙杖剁地!人太夫人六十年前也是女儿家,虽然女儿家羞涩的这种感觉那好比是封了一层老茧再盖一层水泥,但是哪能不清楚自家孙女这是“情窦初开”的样子。 紧接着惊奇的是樊大娘,作为娘子军的开路先锋,她惊奇的是赵婉也会有这么一面。毕竟赵婉教兵士的战斗方法,其中一点就是狠踢男人的要害。 这样对男人的小妹,居然会脸红?! 再然后是荆三娘,与小妹算是军营中相处最久。军中那么多男儿郎,小妹都未曾这般。就算小妹喜欢文采好的不喜欢武夫,但是见了那长相出众文采飞扬的状元郎康之问也是有些抵触和嫌弃,这便是让她更加好奇,赵婉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子。 最后便是水月,此时是不禁抿嘴在那笑。毕竟心最细的她现在也是留意到了,平素里上朝还是做什么都不施粉黛的小妹,今日里好像是化了淡妆。 而“赵家独苗”此时看着赵家其他娘子们脸上的表情,却是只能干眨巴着眼,毕竟他是想说说不出来。 没等来赵婉的回答,却是等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众人一听,便知是那自称赵家“李四娘”的李琳琅来啦。 这赵苗听到李琳琅来了是最为欢喜的,毕竟李琳琅每次来都会给这位赵家小男儿带些好吃的。 “郡主你也来啦?”水月倒也懂规矩,虽然她心里是把琳琅当自家人。但李琳琅毕竟没过门,可不能坏了规矩。 而且虽然人痞子王爷没说什么,但是显然王爷是不会承认郡主和赵家的关系的。 “今天小妹的意中人来提亲,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琳琅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苏婉此时拉过李琳琅便是轻声问了句,毕竟她可真真没告诉李琳琅这件事。 “山人自有妙计。” 李琳琅这么说完,那小雯分明是低下了头,毕竟她可是李琳琅的“眼线”。 “那么小妹,对方是怎样的人?我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呢?” 李琳琅虽然以赵婉四嫂自称,但是李琳琅的年龄是与赵婉同龄,因此二人的关系也是最密的。 连她都不知道,那何况是赵家几位娘子呢。 “你见了便知了。”赵婉只是笑了声,这笑容里倒是有几分娇羞的意味。 见了便知?这话里可是有话呀。 意思是这个人我还认识? 得知了这么重要的讯息,李琳琅便是开始脑海中排查对象。可是因为她父王的关系,这洛城有些知名度的才子公子哥她都或多或少知道,实在是不好猜呀…… 当然,首先排除的,便是罗槐那个坏小子就是了。这人不止坏,而且现在还在坐牢呢…… 第五十五章 比一比 缘分这东西,确实是妙不可言。 方戟抬头看着牌匾上的大将军府四个字,有些僵在原地。 事实上你要问他现在是怎么感觉,他真的说不出。 这种感觉好有一比。 好比是一个老实人娶了女神,以为好日子到了结果六个月后喜当爹孩子出生了肤色是黑色的,刚想认命做个接盘侠却查到自己HIV是阳性,一年后,火烧得很旺。然后发现自己其实是做梦,刚觉得虚惊一场,结果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个尼哥,躺在自己旁边的女人就是梦中那个。 人生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方戟此时综合起与苏婉的种种,再与那位赵婉赵无垢的身份在脑中重合,算是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境遇。 “发什么愣,快些进来吧。” 那穆女侠此时见方戟停下脚步,抬眼看着大将军府的牌匾,有些奇怪。 这个人是被吓到了? 方戟如今带着面具,倒是看不到脸,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表情。 “穆女侠,问个问题。” “你说。” “大魏一共有几个大将军?”事实上,方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哪怕他已经想起眼前的这位穆女侠就是娘子军里赵婉的二嫂穆襄…… “大将军有几个,骠骑大将军只有一个。” 行吧。 方戟原本以为这次是大考前的模拟考,没想到就是大考来着。 待方戟进了门,却是迎面遇上了“熟人”。 方戟定义的熟人,就是他很熟,别人未必认识他。 眼前的自然是状元郎康之问,这位康状元就住在大将军府,看来是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这次出现在门口,瞎子都知道是来者不善。 “二嫂这一大早是去哪了?” “谁是你二嫂?”穆襄自是看都没看康之问。 看来这位状元郎在大将军府不是很受人待见。 别人不喜欢康状元,但是这康状元胜在自己脸皮厚呀。毕竟是太夫人的亲戚,有那太夫人撑腰。 而此时这位康状元就是看着方戟,很明显这次是来下马威的。 穆襄虽然脸上无甚表情,但心里也是暗道糟糕。她想不通,这事情赵婉昨晚才提起,明明没有知会过这康之问才对。 太夫人说的? 不太可能,太夫人虽然有意撮合康之问与小妹,但是她更疼的是小妹,也就是说太夫人不是那种会特意通知康之问的人。 那么会是家里的谁呢?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康之问看着方戟,此时因为方戟换了身衣服戴着猫面具,倒也认不出。 方戟可没忘记自己要假扮的身份,隐世世家的子弟。 “天画。兄台怎么称呼?” “康之问。”康状元说完脸上颇有些自豪,毕竟是当科状元,在这古代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 “原来是康状元,久仰久仰。”方戟虽然带着面具,但是声音都是听来有些惶恐。“婉儿时常提起你的。” 此时穆襄再看那康之问的表情,像是有些阴沉,毕竟她也知道,小妹一般不喜欢男子唤她婉儿,而康之问显然知道这事。 “婉儿……她提起我什么了?” “这……不好说。”方戟双手都摆了摆,那样子像极了是说错话一般,但随即话锋一转,笑了声:“她说康状元脸皮厚了些。” 穆襄先是一愣,赶忙咬住嘴唇,是要憋住笑。 那康状元听了只是脸色有些阴沉,随即却是眯眼笑了声,出了赵家大门。 而穆襄看着康之问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有些疑惑。 这康之问就这样走了?没理由啊。 “既如此,我们走吧,穆女侠。” 穆襄先不多想,领着方戟进了门,而后是让他在一处偏厅稍等。便是先行进去。 方戟倒是就这么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这样用水壶倒了杯水来喝。 刚才进来的路上,没有见到一个赵家的仆人,想来是有什么“余兴节目”在等着他。 堂堂大将军府,赵家,他这外人说进就进,说出就出,显然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方戟刚喝完水,竟是见一帮拿着长棍,统一像是家丁服饰的家伙将其团团围住。 这是闹哪样? 方戟自然不清楚。 如若只是打斗,这些人倒是容易被他轻松撂倒,但是很明显不是这样。 而这时,这些个家丁让开一条道,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有些神气的迈进来,而后看着方戟那是叉着腰。 方戟一看,差点没乐了,这不正是那赵厨娘嘛。 当然,此刻厨娘自是不知方戟的身份。 “你就是来向我们赵府提亲的?” “正是。”方戟倒是想看看,这赵家是想玩哪一出。 “奉太夫人的话,凡是上门提亲者,需接受所有赵家人的考验。毕竟日后进的一家门,就是一家人。所以只有让每个家里人都接受你的身份才行。 我叫赵厨娘,身份来算,是三将军赵恭的义女,这第一关的考验,便是由我来考。” 方戟自然清楚,染血将军赵存是有三个儿子,大儿子赵温,二儿子赵良,三儿子赵恭。 他倒是没想到这赵厨娘还是那赵恭的义女。 现在方戟算是有些郁闷,原以为只是动动嘴皮子的活,倒是没想到这赵家还有这样的规矩。 当然,方戟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既然是这赵太夫人所言,想必赵婉就是想阻止也没用。 “你这一大帮子人,是想考验些什么?” “好说了,在这里的人都是赵家家丁,而作为家丁,最怕的是以后摊上了难伺候的主,所以我的考验,就是让你体验一番府上佣人的辛苦。” 方戟听了倒是觉得有些新鲜。 这考验既不考文斗,也不考武斗,竟是考的这些。 “那你们的考验是什么?” “好说了,要么是干活,也就是我们安排的家丁需要干的事,要么,就是每人五两银子礼金。如今大魏人不上奴籍,所以下人干活,无非也是求财罢了。” 这赵厨娘看样子倒是没怎么为难他,想来是那赵婉授意让他过关。 只是,这每人五两银子,在场的人方戟粗略数了下那就快有三十人了。 第一关就要一百五十两? 就算他不是铁公鸡,也要担心这毛会不会被拔光吧。 “我还是先听听你的考验吧。” “也成。”赵厨娘笑了声,而后伸出一只手,像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给方戟细数。“我们大将军府的家丁,几乎都当过兵,讲求的是办事手脚利索,平素里除了干活,休息时也在磨砺自己。我们赵府的家丁有五类:护院,花工,伙夫,杂务,劳工,各司其职。” 方戟听了倒是不禁苦笑,这怎么搞得像是他要来当家丁一般。 虽然他的偶像是极品家丁林三林晚荣,但可不代表他想当一名家丁。 “护院好说了,闲暇里,都会练一番棍法,只要切磋棍法能赢便行。 花工,每天的活是除草以及种花,太夫人和三夫人最喜欢的花草都是由他们打理,闲暇里,为了锻炼自己的眼力,花工们喜欢投壶,只要投壶胜了便是。 伙夫,也就是膳房,一般是厨娘我最大,也就是说,都是我手下的弟兄,要考验的也是最难的,这里就先不说了。 杂务,平素里负责府上一切劳碎琐事,容易身心疲惫,闲暇时喜欢内里赌两手,能赌赢他们便行。 而劳工,负责搬抬重物,闲暇时喜欢的便是掰手腕,掰手腕掰赢便行。” 那赵厨娘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细数,此时因为方戟带着黑脸面具,倒是看不到样貌,便不清楚他如今的脸色。 赵厨娘自然是为了“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些个家丁除了干活,平素里玩开的这些自然也都是与他们干活相关擅长的。 因此拿这些个活考验,算是有些欺负人的。这也自然是为了让这个叫“天画”的家伙乖乖掏钱过关便是。 而方戟听了自然是眨巴着眼睛。 除了那厨娘还没说的考验,其余四个不都是他的长项嘛。 比棍法?方戟擅使的兵器是方天画戟,虽与棍不同,但与棍法的招式是相通的,这些个家丁棍法再精妙也肯定打不过他的。 比投壶?那就更欺负人了,从小石子打鱼练出来的准度,哪怕是那日遇到的皇宫飞镖高手他都没怕过。 至于打赌……作为千门里的正将,平素里赢少了都应该面壁反思,你和我提打赌? 最后是掰手腕,关于这点,方戟觉得他的方天画戟虽然才净重二十多斤,力量也不是他个人擅长的。但是作为一个二品武者,赢一个力气大些的常人那自然是很简单的。 综上所述,方戟觉得全部挑战成功不是难事。 “行,那开始吧,别浪费时间,你们谁先上?” “嗯?”赵厨娘却是一愣。 “嗯什么,不是你说的比试吗?”方戟挽起了手袖,看样子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赵厨娘此时自然是有些懵,她原本的意思是让这“天画”挑其中一项比试,让他知难而退乖乖给钱。 怎么这家伙的样子,好像是全部都想比一番似的? 方戟此时自然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他这人的求胜心其实不是很强,但是像比试什么的都会一百二十分的认真去对待。 输赢其次,但是一定得尽全力! 既然这些赵家家丁想比一比,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玩归玩,闹归闹,别和方哥开玩笑! 第五十六章 过五关 “状元郎,来陪我喝几杯。” 康之问上楼就见到这韩公子袒肩露背,眼神貌似有几分迷离。康之问心里嫌弃,但是脸上却是露出笑容,不好说什么。 韩离,作为太子的男宠,在官场其实不是什么大秘密。而正因为太子这般,这才让二皇子与三皇子看到了夺嫡的希望。 但是太子将这段关系公开,依然能坐在这个位子,的确是有些手段。 而最关键的是,没人知道皇帝怎么想。皇帝年纪轻轻就击败了号称算盘王爷的三王爷李谆。 三朝元老梁太师曾经评价过皇帝,说其有太祖的武略,还有文帝的文韬,以及独有的狠辣。 三位皇子的争斗,想来都是在皇帝的掌控之内…… “韩公子,事情如何了?” “啊,梁太师赋闲太久,想出来活动筋骨了。”韩离说这话时自然是双眼迷离,此时在榻前与其他**的姿势,让康之问难以入目。 “想来晋王和司徒府那边,康状元已经弄妥了是吧。让三皇子,司徒府,太师府同时提亲,而康状元自己却置身事外,果然好手段。” 康之问只是笑而不语。 晋王以为司徒府和他本人都是一起的,自然是会同意让王司徒的儿子王玄去提亲,成与不成都好说,主要是搅黄这件事。 至于梁太师,赋闲三年,如今出来是借太子的力,太师府提亲,也是同样的目的。 最后三皇子,性情冲动暴躁,本就是三位皇子里格局最差,自然不会放弃赵家这枚大棋子。 如今赵无垢明显是自己找了个人像当“傀儡”,病急乱投医,不说三家势力的压力他能不能顶得住。 光是太夫人这关她都不一定过得了。 “看来最近康状元心情正佳呀,好事连连,就连那罗槐都突然栽了,可喜可贺。怎么,不陪我喝几杯?” 那韩公子端起酒杯,就是想让康之问喝。 “韩公子,这酒里有东西吧。” “聪明,怪不得太子很看好你。”韩离把那杯酒是给旁边明显有些意识迷幻的**喝下,那**便是突然七窍流血,摊在地上,再无声息。 “做事还是小心些,别让这些个下人听了出去嚼舌根。” “这次也多亏你得悉赵无垢的计划,赵无垢没理由会和你说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康状元。” “表妹自然想不到透露这件事的人会是谁。” …… “在厨娘的考验里,天画公子投壶全中,掰手腕也赢了,比棍法也赢了……现在正在进行的是打赌一局。” 此时“雯舞樱洁”里的赵樱正向正厅的娘子们汇报情况。 赵樱腿法快,深得荆三娘真传,此时倒是来往于两地汇报情况,倒像是前方探子一般。 “嘿,小妹,你的这位意中人看来也是习武之人呀,这战况倒也不赖。”那樊大娘听了却是乐呵着。“大嫂我掰手腕和比刀枪棍棒没怕过,但是这投壶全中,自问是很难做不到的。” “你自然是做不到了。”那穆襄也就是穆二娘此时嗤笑了声。“小樱,说清楚些。” “这……”赵樱有些踌躇,看样子是不太好落了樊大娘的面子,不过也知这位穆二娘倒是镇得住大娘,便是接着详细说道。 “天画公子投壶是蒙着眼全中,掰手腕连战五人全胜,比棍法……家丁里最厉害的赵北被三棍挑掉手中的棍……” “这……”樊大娘的眼睛睁的溜圆,这反应也是让自己的儿子赵苗也忍不住笑,只是赵苗笑起来却是发不出声。 “再去看看吧,樱妹妹。” “是,小姐。” 赵婉只是轻笑了声。当然,方戟的武功还是让她有些吃惊的。 投壶是天分,与武力几品自然是无关的。掰手腕在座的几位嫂嫂都能做到。 但是这棍法,让她知道了方戟平素里也是多练过这类武器的。毕竟这赵北暗地里是护院管家,实际上与他“东西南”三位哥哥同是压阵前锋,只是身为家将,并无武职罢了。 不论各自武艺高低,单说这棍法,其实是枪法,赵北可是师承东北枪王…… 这赵太夫人看似是在闭眼不闻,事实上是听到这“天画”的本事,也是忍不住眼皮子一跳。 这小子真能行? …… “既是打赌,我说怎么赌,你开庄。” 方戟此时看到的是一个小个子,长得普通,但是眼珠子里透着一丝“灵气”。 此灵气,自然不是修真那些,其实就是带着狡猾的意味,平常人看不出,只有他们这些“行家”才能相中。方戟当年也是这般被他的千王师傅相中,做了千门里的大师兄。 这小子,倒是块璞玉。当然,方戟是指的骗人这方面。 这小个子分明就是十岁出头的孩童,此时被派出来与他打赌,想来也知不简单。 “你想赌什么?”方戟自然不怯场,反而让他好奇想看看这个小滑头有什么打算。 “好说了,我先说等下你与厨娘姐姐的比试,那是听豆子。为了防止你说我们串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等下你们二人各自手抓盆中豆子,洒到铁锅中。然后你们各自报豆子的数量,谁说的数最为接近谁就取胜。” 原来如此。 方戟知道这个玩法还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是他们师傅教他们听骰子的基本课,听这豆子洒下撞击到铁锅的声音,很快速的判断锅中有几个豆子。 当然,这一手抓有多有少,极考验人的听力。 方戟上辈子最厉害的时候误差做过几次为0,平均数也是稳定在误差一点多,作为听骰子点数已经足够。 这一世在老鬼的磨砺下,方戟有自信能一个不漏全听到。 当然,这是他与赵厨娘下一局的比试,这小滑头现在说出来,自然是不简单。 “那你想和我打赌什么呢?” “你开庄,我要与你猜下局谁赢谁输,我猜你赢。” 小子,好算计。 方戟笑了声。 这小子猜他赢,那等下他赢了这赵厨娘,就赌局便算他输。而他要赢这赌局,便是不能赢赵厨娘。 果然是小滑头。 “怎么样,大哥哥,你要是认输给钱,都好说。” “好,就这么说定了。” 方戟这么一说,却是立刻让周围的家丁都不禁惊呼,在下面交头接耳议论着。 毕竟,实在是太狂了呀这家伙…… 而这小滑头显然也没想到方戟真的应了这不能赢的局,眼神有些慌乱。 方戟点了点头,毕竟还只是孩童,感到慌乱也属正常。 “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生。” 第五十七章 以和为贵 牛生?倒是个奇怪的名字。总不能这孩子真的是牛生的? 方戟对于这样的小滑头,就好像看到了上一世小时候的自己一般。 此时方戟接了个看似赢不了的赌局,但事实上对于他而言,这局是百分百赢的。 “既如此,厨娘姑娘,这豆子还是你先听吧。” 方戟笑了声,而后见那些家丁搬来一口煮肉的的大锅,以及一盆红豆。 “听声限时数五个数,那么,可以开始了。”赵厨娘说罢背过身去。 方戟上前,一把抓起些红豆,洒在了锅中。 “五。” “四。” “三。” …… “豆子是一百零七个。”仅仅数到三,那赵厨娘便是曝出了数量。 而后方戟拿起筷子,十个豆子一组分开,数出锅内的红豆数,是一百零八个。 因此厨娘的误差是多了一个。那赵厨娘知道答案便是松了口气,这一次对于她而言可是算超常发挥了,平日里她玩这个的误差是控制在二到三个。 “好了,该你了,天画公子。” 方戟听后笑而不语,交叉着手,背过身去。 赵厨娘上前,也是抓起豆子抛撒出去。 同样的,当赵厨娘倒数到三,方戟报出了个准确的数字。 “一百五十五。” 赵厨娘此时也是数着豆子,而那豆子,赫然只有一百五十六个。 “诶?那这岂不是……” “哎呀,打平了,不好意思。”方戟笑了声。“因为是由我本人开庄,和的话庄家通杀的。” “这……” 众人自然已经明白,哪能那么容易打平呢,分明是这人提前知道赵厨娘差几个豆子。也就是说,这位天画公子是能准确知道豆子数量的。 赵家的家风就是服强者,既然这天画公子确实比他们厉害,也都是心服口服。 “牛生小兄弟,看你是有些不服气?” “有点。”这牛生倒是笑了声,很是坦白。 “这样吧,我们私下再赌一局。” 像当年的千王师傅发现他这“小滑头”一般,方戟此时看着这牛生,也是有些意动。 不过收弟子这事情,他还是有些原则的,这看起来有天赋是一点,最关键的是人品。 “赌什么?” “就赌我最后能不能娶到你家小姐,如若我没娶到,我答应你一件事。如若娶到了,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一言为定。”牛生小眼睛自然是转了转,知道他这小命一条,可不亏。 而要是他真的赢了,牛生此时心里对于方戟刚刚展示的投壶和棍法有些意动…… 要是学会了,我牛生岂不是比那赵北哥哥还厉害? …… 此时那“传声筒”小樱述说着过程,众人听了都是非常惊诧。那太夫人的脸色自然不太好,毕竟这个“天画”的表现越好,越是有些打她的脸。 “这个天画公子就这样轻易过了厨娘的考验?好家伙。”那樊大娘真的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厉害。 赵家人的考验,自然是为了进赵府一团和气,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心服口服。所以方戟看似只是和赵厨娘打和,但是表现是足以让厨娘服气的。 至于李琳琅,则是面露古怪,她心里看样子是有了答案。 有如此急智的人她认识的也有,但是加上精于投壶这点,她心里只想到了一个人。 她的恩公,那个因为投壶厉害被她父王奉为上宾的方戟! 天画……方戟…… “小妹,你这个天画公子,是不是还精于文采?”李琳琅抿嘴笑了声。 “谁知道呢。”苏婉听李琳琅这么有私活,自然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人是方戟也是巧笑一声。 “接下来,哪位嫂嫂想去考验天画公子一番?” 方戟的表现虽然超乎她的意料,但是这种让家里人都服气的效果显然是最好的。 “既如此,就让大嫂我去吧。” 这樊大娘起身,看来是跃跃欲试。 赵苗知道自己的母亲又是“手痒”想打架了了,便是叹了口气,而后也是起身,先是冲赵婉比划着什么,再冲太夫人像小大人般请了个安,便是跟在了樊大娘的身后。 赵婉对于自己这小侄子也是觉得好笑,刚才竟是比划着说去看看未来的姑爷长什么样。 太夫人最疼爱的也是是这“赵家独苗”,倒是赶紧使眼色让小洁跟上,别让这赵苗出了什么事。 …… “来,天画公子,请随我去下个地方。”此时那些个家丁已经散去,方戟是跟在那赵厨娘身后。 “那个厨娘,先等下。” 赵厨娘停下脚步,回过身子看着方戟,有些好奇。 而此时方戟知道四下无人,摘下面具,露出自己的脸。 “方大哥……” “嘘!” 赵厨娘不禁惊呼,方戟便是赶忙让她噤声,而后又带回了面具、 “原来你就是小姐找来的姑爷呀。”赵厨娘笑了声。 虽然她与方戟仅仅只是在罗槐出事那晚见过,不过也知道这人是连她那贯郎都服气的。 方戟觉得这位赵厨娘可不简单,别看个子小小的,但是那云贯兄弟像是被她吃得死死的样子。 罗槐那天晚上特地强调过,云贯和这赵厨娘信得过,让他需要人手的话可以寻求二人帮助。 “厨娘,我有个忙想让你帮一下。” “方大哥尽管说。” “我想你帮我……” …… 紧接着,方戟被赵厨娘带到了一处后院,地方非常空旷,角落的墙上挂满了各式武器。 很明显,这里是赵家私人练武的地方。 赵家毕竟是习武之家,一家子几乎都是上阵杀敌的武将,有这么一处开阔地方专门习武方戟也不觉得奇怪。 而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小鬼头便是坐在那休憩第石椅上。 方戟知道,这位是那赵婉的大嫂,也就是樊大娘。而这个小鬼,看来就是赵家现在唯一的男儿郎赵苗了。 那赵苗看见方戟倒是立马躲在了墙后头,只是探出了一个小脑瓜子看着他。方戟伸手偷偷对他打了个招呼,这赵苗只是笑,倒是没说什么。 不知缘由,方戟自然以为这赵苗只是不喜欢说话的孩子, “方……天画公子,我这就先退下了。”赵厨娘险些说漏嘴,此时冲方戟使了个眼色,看样子这是下去帮方戟做事。 …… 另一边厢,老管家赵全是慌张的来到了正厅,让赵家的娘子们皆是愣神。 “太夫人,小姐,夫人……大事不好了,司徒府公子,太师府公子,以及三皇子,此时都来到了大门,皆是要向小姐提亲……” 第五十八章 全场欢呼 “太师,茶泡好了。” 一个身穿普通素服的年轻男子此时正研磨着一团绿色的糊状物,而后是将其倒在了一个茶杯大的小碗里。 “沈夏啊,庆儿已经出门了?”梁太师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的太师。”沈夏应了声,便是将那绿糊状的东西递上前。 此时看着沈夏鼓捣的玩意,食指沾了些放进口中。 “这次的味道好像没这么苦了。” “太师上次说苦了些,沈夏特意加了枣泥。” 叫沈夏的年轻男子笑了声,随即眼见那太师要起身,赶忙上前像搀扶,却是被那太师伸手阻拦。 “我这身子骨,还得靠自己站起来才行。”梁太师叹了口气。“朝堂现在是双王的,我这老身子看样子是熬不过他们了。” “太师,您这身子在您这个年纪算是很硬朗了,享儿孙福即可,这朝堂之争容易心力交瘁,对身子反而不好,依学生看来……”沈夏此时略微低着身子说话,说到这里却是欲言又止 “诶,沈夏,我怎么教你的,与我说话挺起身便是。年纪大了,像你这般实话实说,我反而更欢喜些,尽管说便是。”梁太师笑了声,与那沈夏同行在自家的苑池边。 “太师,您常教导沈夏官场是虎口,是那炼狱,您老当年好不容易脱身,为何如今又进去……” “沈夏啊,我说过是轻松了许多,但是从来没说过我已经脱身。”梁太师摇了下头。“争了这么多年,那些比我年轻的人不会放过你,权倾朝野一世又如何,朝堂之上权倾不了三代。我们梁家是例子,赵家也是例子。现如今能够站在皇帝之下的,唯有那王太尉,这人比我小差不多三十岁,但是党争的手段与我比是各有千秋。” 梁青松此时眼睛里闪着些不甘与热忱,沈夏自然清楚,太师不是服输的人,尤其是输给年龄这种事…… “太师所言,日后朝堂是王太尉做大,那王司徒……” “另一个小王,有些手段,但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些。”梁太师笑着摇头。 称呼那左右相为小王,也只有这位梁太师了。 “沈夏呀,倒是你,这次科举你是……” “学生是探花。”沈夏也是笑了声。 “第三,是你的性格,不惹人瞩目,但也足够展现你的才华。你的文章我看了,你这探花拿的刻意了些。” “太师说的是。”沈夏听太师这么说,也是笑了声。“学生下次一定表现的不刻意。” “沈夏啊,我这人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行了。但是这挑人的眼光绝对是最准的。”梁青松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人。“假以时日,你必定官拜一品权倾朝野。不久后王太尉看着你,就会像我如今看着他一般,欲除之而后快。” “太师……”沈夏此时算是又低着身子,沈夏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实话不好听,说谎又骗不了这位三朝元老。 “知道我当年为何收你当学生吗?” “沈夏不知。”沈夏摇了摇头。 “当年,你烧掉你师门传承的所有医书,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沈夏此时放在腿上的双拳狠狠握紧,不过很快便是松了手。 “沈夏说过,学医救不了世人,唯有攻心。” “学医救不了世人……” 梁太师仿佛看到一头老虎正要露出它的獠牙。 拥有会吃人的想法,了无牵挂,天赋俱佳…… 王太尉,这是老身送给你的大礼。 …… “小子,你这一直躲,可算不得什么本事。” 那樊大娘此时一爪又落空,刚找到空隙想来个撩阴脚,却又是被这“天画”躲过。 这倒是让方戟不禁苦笑,这个樊大娘哪是要与他切磋,那是招招出手都是杀招,丝毫不留情面。 而且还是专攻男人的弱点,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虽说女人本来就不是君子…… 正所谓佛都有火,你针对我方某也就算了,小方是无辜的好吧。 “樊大娘,我原本不打女人,但今天我要好好展示我家传绝学。” “哦?绝学?”那樊大娘听了反而是一喜,此时更是双拳化爪,摆出了虎爪的形态。 方戟知道,自己这是要冒着被打拳的风险“辣手摧花”。 对哟,这个世界没有田园女拳,那没事了。 事实上,方戟从老鬼那里学来的,除了轻功与戟法之外,便是这一式强身健体用的拳法。 老鬼教他东西,从来不说招式的名堂,一来因为老鬼话少,二来就是老鬼的理念一直都是觉得好名字不如实用,这一点也很合方戟的心水。 方戟刚刚躲闪之时,自然知道这樊大娘应是与他同样的二品武者,所以此番较量,方戟自然很是小心。 此间,樊大娘一爪又是杀到,见方戟没夺,赶紧是一脚伸出,方戟腾空一手挡住,而后另一拳是打在了樊大娘的手肘上,让其退了几步。 方戟唯有暗道可惜,老鬼教他的拳法基本是打的人的软肋,他刚刚想打的自然是樊大娘的手关节处。 “小戟,你要知道,拳法厉不厉害,一在于力道,二在与准度。力道倘若不及人,唯有靠准度来弥补。和你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一个道理。” 老鬼打拳时候的身姿,方戟至今还记得,丝毫不像是一个老者,而是一个武师。 “小子,你这拳法是什么名堂?” “劲夫拳!” 劲夫劲夫!全场欢呼! 虽然方戟不想承认,但这樊大娘的力道远远胜于一般男子,也就是还胜于他。而且速度上来说并不慢。招招致命有可能是因为久经沙场的缘故,越是效率的干掉一个敌人越好。 那么这样的打法,弱点也是很明显…… 那樊大娘此间又是杀到,依旧是那一下“黑虎掏心”接脚。方戟借着她的脚力腿踩在其脚上借力腾飞,而后一个手刀击在了起颈部。 那樊大娘竟是像头熊一般应声栽倒。 杀招猛气势足,但显然是疏于防守。 那小赵苗见到樊大娘“五体投地”,赶忙是惊得上前去摇她的身子。而随即,那樊大娘也很快爬起,除了鼻子被磕到红肿,剩下的都是无恙,突出一个皮糙肉厚。 “好小子,刚才你下手还留力了是吧,人品不错。” “那这关?” “自是过了。” 方戟此时来不及高兴,却是听到隔着一堵墙传来的聒噪声,便是皱起了眉头。 毕竟听来是像有人在闹事一般。 第五十九章 反将 方戟一下子顺势越过高墙,攀在了院子那棵树上,想一探究竟。 而这一下子是让那樊大娘不禁一惊。 这家伙,身手是比那三娘还要敏捷…… 荆三娘是什么水平,大军前方探军情,全依仗这荆三娘,毕竟樊大娘心里明白,荆三娘可是刺客出身…… …… 而很快,方戟便从树上跳下,落地平稳。 那赵苗明显看得有些呆,竟是敢上前扯方戟的衣角。 “嗯?” 方戟先是一愣,却是看见那赵苗手里比划着什么,像是手语…… “苗儿,你这是做甚?”樊大娘对其训斥一句。赵家大郎早死,樊大娘只得母兼父职,毕竟一窝子的娘子宠爱这个孩子,樊大娘深知这对孩子有些不好。 “你想和我学武功?”方戟虽然不懂手语,但是看这孩子比划打拳的样子,算是明白了一些。 那赵苗却是笑着点头,只是这笑起来是发不出声音。 方戟也算是知道了,这赵家的独苗是个哑巴,而且看样子也是后天造成的。 方戟自然想起了在绮萝商会承包屋顶和天空的男人哑古、哑古之所以哑,很明显是因为脖子上那道伤痕。 而这孩子没有这样的外伤,却是不知怎么造成的…… “你们赵家的赵家枪这么出名,大可不用和我学的。”方戟摸了摸这赵苗的头。 “天画公子,你有所不知,太夫人不让苗儿学武,所以这赵家枪苗儿未曾学过。” 樊大娘此时也是叹了口气。 太夫人的想法她岂能不知,赵家满门三将四郎全部死在沙场,这样的悲剧显然是不想在苗儿身上重现。 方戟看这孩子的身子,倒是的确和他的名字一般,是个好苗子。想来私底下也是有偷偷用功。 “我不能教你武功。”方戟却是摇了摇头,这便是让那赵苗不禁低下头。 “不过,我一定帮你说服太夫人,让你习武。” 那赵苗听后却是一喜,倒是随即却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对方戟有些不自信。 “你姑父我都当定了,何况是让你习武。”方戟笑了声,伸出拳头。“碰一碰拳,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承诺。” 那赵苗听后,也是一笑,便是碰了碰拳,看样子非常高兴。 “天画公子,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动静?” “应该是有人提亲。”方戟笑了声。 赵家可能不知道康之问与太子和二皇子纠缠不清,他可是知道的。刚才康之问出门,肯定是因为这事情。 樊大娘听到有人提亲则是心里一咯噔,但是看到这“天画”就像无事发生一般也是觉得奇怪。 而在这时,那穆襄穆二娘翻墙而进,出现的这么突然,显然是来找他的。 就在方戟想感叹这位二娘有门不走时,却是听到有人唤他:“天画公子”,声音还有些熟悉。 方戟抬眼一看,可不是那青荷郡主李琳琅嘛,看这一副偷笑的表情,一看便知是已经洞悉了他的身份…… “考验暂缓,天画公子还是先行离去罢。”那穆襄看样子是来让他离去的。 “这是苏……赵婉的意思?” “没错。”穆襄点头,倒也没想隐瞒。“她说这是她终止约定,因此钱银不用退了。” 方戟听了自然是心里一暖。 这傻妞自然是怕他身份暴露,影响了以后他醉仙坊的生意,毕竟来提亲的人在洛城可是寻常人惹不起的。 以至于那樊大娘也是恍然大悟,明白过来眼前的“天画公子”只是小妹请来妄图“蒙混过关”的。 要是为了赵家,他此时挺身而出是无可厚非,毕竟这是与老鬼的约定,算是报答老鬼的养育之恩。 但现在,方戟就算不是为了赵家,这活儿他也接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不说是赵婉赵无垢,他认识的是那个爱笑的苏婉,他很谈得来的一个朋友。 为朋友两肋插刀?方戟自问自己没那么高尚,如若是那秦好汉,说不定还真会。 但此间她还能为他着想,不想连累他,光是这点理由,就足够方戟帮她了。 “郡主,你笑成这样,看来是料定我不会就此不管了吧。”方戟此时看那李琳琅的表情,却是摊了摊手。 “别人不好说,但是你和那坏小子一样坏,我是知道的。”李琳琅笑着点了点头。 这郡主性格上来看是有些像那痞子王爷的,不过明显是有几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意思,说话没有那么痞,但是看事情还算通透。 当然这点方戟觉得可不是好事,毕竟痞子王爷是属于不要脸天下无敌那种,明显郡主殿下还是要脸的。 “那么这个忙,我帮定了。”方戟此时摘下那黑猫面具,露出了真容。 世间竟有此出尘绝世的男子! 显然,这样的感叹是看不到的。 毕竟方戟知道他自己的长相,只是和古天乐一般平平无奇。 “怎么帮?”穆二娘这人看来最是实际,显然说话都是有一说一,从不拐弯抹角,倒的确是有几分侠女风范。 此时方戟愿意留下,她自然有些刮目相看,只是还是实际些,不能让方戟逞了一时之勇。 关于这点,方戟又想说:“我有一个朋友。” 方戟绝对不是无中生有,也绝对不会给人机会说“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他要说的朋友,自然是上一世的师弟师妹。 这时,他想起的是三师妹,千门八将里排第三的“反将”。 方戟是正将,正所谓有正必有反。所谓的“反”,自然是反着来的意思。 反将通常是有专门的人合作,就是故意冲出来帮助要下手的人,看似是想帮你,其实就是想在背后推你下去。 方戟的三师妹,自然是此间好手,长得那是童颜巨那啥,天使面容,魔鬼身材,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没错,越是长得人畜无害,越是做反将的好料子。 而方戟此时想到的,自然是想做一次反将,虽然没有三师妹那般看似天然无害的模样,但是骗人什么的毕竟是他的专长。 而且除了在场的这些人与赵婉,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第六十章 童言无忌 “小妹,我提议还是让几位客人分厅而坐,以免伤了各自的和气,反正这将军府的院子也大。” 就在赵婉和太夫人准备起身处理几位提亲的人时,这时候青荷郡主李琳琅出来提了一嘴。 “分厅坐……”赵婉听到李琳琅这么说却是有些好奇,转头看向她,却是见到李琳琅以及旁边站着的一个“家丁”。 那“家丁”还笑着偷偷对她眨了下右眼。 这家伙,我不是让他走了嘛…… 赵婉刚想笑,却是因为那赵太夫人在旁边,便是装得有些严肃。 “既如此,就先照琳琅姐的安排去做吧。” 赵婉自然明白,这是方戟的主意,至于他想做什么,却是不清楚。 “那就由我去说吧。”那穆襄此时拿着剑交叉着手,像个冷酷的剑客。“如若他们不同意,我便有理由将他们打出去。” 整个将军府也只有穆襄敢这么说话了,毕竟穆襄的祖父可是穆风,当代宗师。 方戟以前听槐哥儿介绍过,至于宗师有多强,方戟只需要想想老鬼便清楚了。 “那就麻烦二嫂了。” 赵太夫人听到赵婉这么安排,虽有些奇怪,但如若赵婉有什么安排她也会相信,毕竟她的孙女可是大将军。 除了她的丈夫赵存以及二儿子赵良,赵婉可是赵家第三个大将军。 “祖母,我与琳琅姐下去商量一下。” “去吧去吧,顺便让那什么‘天画’快些离去,吓到了可就不好了。” 这赵太夫人见到这情况反而是有些高兴,毕竟司徒府,太师府,还有三皇子,那个什么天画公子敢得罪哪个? “是。”赵婉应了声,还是想笑却是憋着,毕竟太夫人说的正主可就在这里。 待退下之后,那赵婉看着方戟,却是不知怎么开口。 “你……” “堂堂骠骑大将军赵无垢,骗吃骗喝,还不走正门,可以可以。”方戟轻啧一声,而后却是爽朗一笑。 见这方戟还是和以往一般说话,赵婉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却又带着些许失落。 “我隐瞒这些你不生气?” “生气。”方戟很朴实的点了下头。“钱收少了。” 赵婉听到这里,却是展颜一笑。 这家伙,还是这般没得正经。 “嗯哼,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是吧。”李琳琅却是笑得很暧昧。“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有三位大爷没请走呢。”方戟打断了李琳琅的遐想。“苏……赵姑娘,我想和你借一下府上的人。” “没问题,你想借谁?” “只要两个。” …… 大魏寻常人家提亲纳彩,一般情况也都是要带媒人。但是这赵婉是骠骑大将军,还真没有哪个媒人敢上门提亲,毕竟你这缺胳膊少腿的,想来也没人敢给你做主。 而且这三位来时都是临时仓促,并没有准备什么大礼。 “这位想来是梁太师府上的梁公子,小的是赵家新管事的,叫赵方。” 所谓的赵方,自然就是方戟。 此时方戟来到的是梁庆所在的厅内,而方戟旁边跟着的,正是那牛生与穆襄。 “你这位管事倒是年少有为。”梁庆看到那穆襄都在旁,便是没怀疑方戟的身份。 “承蒙我家夫人关照,小的是夫人家穷亲戚。”方戟笑了声。“这次小的是代咱家太夫人问一声,梁公子带了多少聘礼?” 方戟此时手上拿着一本铺子,煞有其事。 “黄金两千两。”那梁庆旁边的小仆也是一筐一筐的念。 “啧。”听到这黄金两千两,方戟旁边的牛生却是啧了声,而方戟也是耷拉了下肩,便是照写。 “玉镯子玉簪玉指环……” “啧。” 那小仆每念一列聘礼,那牛生就是“啧”一口,而方戟则是笑而不语,照写。 “嗯?你这小家丁,在那里渣渣呜呜些什么呢。”那小仆越听越生气,但是不敢骂方戟,而是指着那牛生骂。 那还是小个子的牛生像是真的害怕一般,躲在了方戟的身后。 “那司徒府和三皇子的聘礼是好很多嘛……”牛生此时轻声嘀咕了一句。 那梁庆也是听得有些恼火,但是一听牛生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 “小童,你过来。” 那梁庆倒像是逗孩子一般,招呼牛生过来。 “你刚才说聘礼好很多,是指哪样?” “三皇子带的首饰是全金的,司徒府的公子带了黄金一万两。”那牛生此时看样子像是受了些委屈,颇有几分童言无忌。 方戟觉得找牛生还真的找对人了,这孩子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 而事实上,这样的话从一个孩童说出口,反而更让人觉得可信。 这便是千门下八将里有“天将”这么一说。所谓的天将,名字好听,但其实就是利用人对孩童的天真少了些戒心,专门培养一些孩童下手诈骗。 “三皇子听说司徒府带了这么多聘金,特定打了条子,写下日后补上多少呢。而且三皇子还说……”那牛生说到这里却是被“赵方”,也就是方戟打断,而后眼神凶了他一顿。 “小童,三皇子说什么,但说无妨。” 那梁庆见方戟如此反应,便是笑得有些僵硬,给了牛生一锭银子,示意牛生继续说。 “三皇子说区区一个王司徒,一个无官职的太师都敢这么造次,说这话时,还把茶杯给打碎了呢。” “哼!” 梁庆听到这里自然是气愤非常,原本他这次来就是托的角色,走个过场,让那赵无垢找个人入赘的想法落空。 但是这三皇子的说话,实在欺人太甚!毕竟他们太师府带的聘礼少,走个过场,这家伙因为司徒府的事情居然连他老梁家一起骂了…… 想来平素里,他梁家也与太子走得近些,这三皇子估计一早就看他梁家不过眼了。 “梁公子,您的聘礼就这些了是吧,有没有遗漏?需不需要补充。”方戟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那梁庆就上了头。 “我梁家自然不止带这些,另有黄金一万两,礼成后补上,金镯子金簪这些一式五份!” 既然他三皇子涨聘礼,那好,他梁家也涨! 梁庆此时心生一计,他自然并不是真想娶赵无垢,但是涨这聘礼能恶心三皇子,再好不过! 方戟眨巴着眼,表情看似有些惶恐的写下这聘礼的数。 当然,实则心里是毫无波动,甚至想一路滑跪到西伯利亚。 三家互相拱火,方戟和牛生初次合作倒是很默契的一唱一和,就像是拿着扇子在那扇火一般。 就让火烧得更旺些。 第六十一章 拱火滴神 梁庆这个人比较好骗,不过方戟发现下一个王司徒公子要骗可不容易。 王司徒的儿子王鑫明显是不吃这套,这位王公子听到刚刚方戟与牛生合作的“戏码”,只是皱了眉头,丝毫没有上头的意思。 而听到那三皇子骂他,这人却是不气反笑,看来是以为那三皇子是无能狂怒的表现。 这个人至少比那梁庆能隐忍,不免让方戟多看了一眼。 不过也无事,激将法不管用,还有其他的方法。 “牛生,在这么多嘴,下次罚你洗茅房!”方戟呵斥了一声,当然意思是让牛生“撤下”,他亲自上。 “王公子,既然没什么事,我等这就先退下了。”方戟躬身说了句,起身回头时却是摇头, “可惜可惜。” “嗯?慢着小管事!”那王鑫此时留意到方戟的神情,却是立马叫下了方戟。 “公子有什么吩咐?”方戟被叫住一副有些惶恐的样子,说话都有些颤颤巍巍。“莫不是小的哪里得罪了公子?” “没什么,就是你刚才说可惜,是什么意思?”王鑫此时也是一副和蔼的样子,眯着眼笑。 “这……”方戟下意识看了眼较远处的穆二娘。 那王鑫一看,便是以为这小管事怕说错话,于是上前,偷偷赛过一小锭金子。 方戟不禁内心感叹,这位王鑫就是大气,出手还阔绰。他甚至都有些不忍心骗他了。 当然不忍心归不忍心,方戟一直还不忍心吃兔兔呢,最后吃得还不是很香。 方戟看着手头那金子,那种由惊转喜再到紧张的表情,演得淋漓尽致。表情丰富得像喜剧之王的尹天仇。 “我偷听到太夫人对几位公子的评价,说是三皇子易冲动,那梁庆公子不够沉稳,而王公子谦逊隐忍是小姐的良配,可惜……” “可惜什么?”王鑫听到这里,表情是有些激动。 方戟此时故意支支吾吾,右手指尖在那里蠕动。 “这贪得无厌的小人。”王鑫只是心里暗骂一声,对于这赵方眼里充满了鄙夷,不过还是照常塞钱。 “嘿嘿,太夫人说可惜这王公子可能争不过太师和三皇子,唯有将小姐许配给康公子了。” 王鑫听到这里眼睛都有些直了。 赵无垢的容颜虽然在民间不曾流传,但是他们这些上层公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与一般的庸脂俗粉绝对不同。 赵无垢是不是良配他不清楚,但是赵无垢的势力如果能为晋王所用的话…… 至于康之问,他内心是相当鄙夷这个状元郎的,这人是有些随风摆柳,关键他的父亲王司徒又好像很器重他,让他心里有些气急。 “只可惜,太师府和三皇子的聘礼这么有诚意……”那赵方又是摇了摇头,准备离去。 “慢着,小管事。” 方戟又是被王鑫叫住。 “你刚才记错了,我这银子也是万两,另外还会送上千年棒子参等补品给太夫人补补身子。刘管事!过来!” 那王鑫手一挥,叫来了他家管事的,而后在他耳边低语。 “公子,这……”刘管事听了却是有些瞪大了眼珠子。 “照我说的做便是,我们王家难道还缺钱不成?” “是是。” 那穆襄听到这里,此时看着方戟,眼里是夹杂着些怪异的神色。 这家伙,分明是举手投足间就把那梁庆和王鑫玩弄于股掌之中。 方戟觉得要骗过这王公子,还是费了些脑力的,王司徒和康之问的关系,在王公子的角度看,寻常人是不清楚的。 而这王鑫,方戟能看出,是一个能隐忍,但是足够自信的一个人。足够的自信,有时候会变成自负,所以同样是为晋王效力,为何康之问能娶,他不能? 因此,梁庆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抬价恶心人。而这王鑫,却是真的想赢。 “这……司徒府和太师府真是这个数?!”那三皇子原本自信满满,带的聘礼不说多,但是也足够豪华了。 可没想到这司徒府和太师府……光是银子就万两,还带首饰和名贵补品…… 这我能输?! “三皇子还需要补充吗?” “加!来人!给我加!” 方戟眨巴着眼睛,和牛生都是相视一愣。他们两个都还没开始表演,这三皇子就已经上头了。 方戟对于这位三皇子的评价现如今是低了些。虽说这脾气是可以改,要是乱世里,这脾气说不定还能是一方枭雄。 但是权谋之争,想来比另外两位皇子差了些。 当然,方戟可不认为这位三皇子一无是处还敢夺嫡。在某些时候看来,这三皇子其实还挺聪明的。 光说这场关于赵家的纷争里,方戟几乎没看到三皇子的人“动手”的身影。 这三皇子好像明白什么时候能狂,这点也算是可贵之处。就比如现在,他争赵无垢是名正言顺,可能还有几分是皇帝授意的。 古代的白银万两是什么概念,方戟自然清楚。折合一下古代一两银子在上一世的购买力,能拿出这个数目的肯定是巨富了。 司徒府和太师府不好说,这三皇子能拿出这么多钱…… 于是,在方戟来回跑动,持续拱火之下,这三家的银子已经是来到了三万两。 不说什么,这笔钱光是拿出来就足够让这几家大出血了,三皇子就不说了。 方戟有些愣住,这司徒府和太师府能拿出这么多钱,是真的不怕皇帝抄家的吗? “公子,真没必要,还请消消气,夫人和小姐有请,还请移步。” 眼见这火拱的差不多了,方戟便是让三人以及其提亲的人都去往正厅。 三家人既然未曾打过照面,那么就有一点好了。 人数太多,进出也拥挤了些,而在这时,方戟挑了个太师府的“倒霉蛋”,便是对两个他挑来的“托”眨了下眼。 那两位托授意,趁着拥挤,推了那“倒霉蛋”一把,连带着扑倒几个三皇子的人。 “太师府的人怎么打人了?!” “明明是司徒府动的手!” “欺人太甚!三皇子的人你也敢动?!” …… 本来这些人就已经被怒火蒙蔽了双眼,现在趁乱还不得大打出手。 “别打了,别打了。” 方戟和牛生在后边有气无力的喊着,而后方戟竟是掏出个果子,和牛生一人一个。 “天画哥,你可太坏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比我还会骗人的。” “我骗人厉害不必多说,至于你小子,比其他人都还差得远呢。” 再有天赋,也不是打一把就上王者的。 第六十二章 软饭硬吃 接下来,就到了那穆二娘发挥的时候了。那穆襄硬是拿着未出鞘的宝剑,将加起来大小小五十来号人尽数撂倒。 至于三皇子,梁庆,王鑫三人,也因为刚刚的骚乱各自挨了三两拳。 这三皇子看来有习武倒还好,只是右边眼睛挨了一锤,看得有些强迫症的方戟很想把他的左眼也打黑,让他变成食铁兽的样子。 而这王鑫和梁庆,刚才分明是莫名厮打在一起,衣服都有些破烂。 “在大将军府闹事,这事情我代将军记下了。” 别人说什么他三皇子自然是不怕,但是这穆襄,真真是惹不得…… 虽说皇宫内院高手众多,宗师强者也有两位,但那都是为整个皇室服务的,不是为他三皇子。 而得罪了穆襄,那等于是得罪了穆风。 当然没有正当理由,要脸面的宗师也不会对人怎样,但这次在人将军府闹成这样,纯属理亏。 “此次在将军府的寻衅挑事,实属不该,还请穆将军转告太夫人,改日必定登门致歉。” 方戟现在觉得这三皇子还是有些手腕的,虽然冲动易怒是他的弱点,但是理性下这个人还是有可取之处。 就比如这道歉,在这三皇子的角度是不亏的。 比较连他一个皇子都这般离去,其他二人断没有留下的理由,只能与他一般悻悻而归。 而且,方戟不认为这三皇子是收到消息来搅黄他的提亲,他的目的就是来搅黄其他二人提亲的。 毕竟那日和槐哥儿云贯喝酒,那云贯提到的,在万寿节那天,皇帝会为他做媒。 也就是说在三皇子的角度,只要那些竞争对手黄了,对他就是有利的。 至于方戟扮演的“天画”,别说三皇子不知道这个人,就是知道了,可能以他的性格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来看,这皇位之争,还真不好说。 太子听说最有手段,也是嫡长子。但是槐哥儿提过,这位太子是兔爷,喜欢拼刺刀,也就是说黑点是最大的。 二皇子方戟没见过,但是看他与司徒府的关系,这人应该野心挺大。不过与朝臣走得太近,想来皇帝老儿心里会有些芥蒂。 最后是这位三皇子,虽性格比较冲动,但是可能是最听皇帝话的。 随后果不其然,王鑫和梁庆也是告辞离去。 这场三人提亲的闹剧就此结束,但是显然,事情可没有过去。 方戟自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康之问整出来的,而倘若这提亲的人都尽数离开,这康之问免不得又要回来整些幺蛾子。 “好了,天……方戟,太夫人想见你。” 刚才穆襄自然是听赵婉说起来方戟的真实身份。 这家伙只是醉仙坊一个厨子?砍了她的头她都不信。 “太夫人想见我?”方戟倒也没怎么吃惊,想来刚刚穿家丁服露面的时候被这赵太夫人看出来了。 “家中仆人都有些谁,太夫人就是念不出名都记得住长什么样。” 果不其然。 方戟只得说老太太好记性。 这太夫人看起来精神抖擞,那虎头杖拿在手上也是气势十足,以她这个年纪来说的话。 “那这考验?” “考验留待以后便是。”穆襄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以带路人来说,这穆襄显然是不合格的。 “好了小子,记住我们的赌约。” “天画哥,你不会真以为你过得了太夫人那关吧。”牛生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厉害,但是想到了太夫人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还是忍不住笑他。 “嗨,等下你就知道,你所谓的太夫人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方戟笑了声。 而正在这时,方戟听到一声动静,一个女子翻墙而进,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戟听这声音自然是一喜,因为帮他办事的那赵厨娘此时是回来了。 “好奇怪,一路上那些个家伙鼻青脸肿的怎么回事?” 赵厨娘离开将军府时,显然不知提亲的事,此时嘴里嘀咕着,见到方戟穿着家丁的衣服,便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下眼睛。 “方大哥……你这是……” “嗨,说来话长,让牛生说给你听吧。我那东西呢?” “在这了。”赵厨娘从腰间掏出皱巴巴的信交给方戟。 方戟委托赵厨娘的事情,自然是回去拿那染血将军赵存的那封亲笔信。 “方大哥,刚才我去醉仙坊的路上倒是见到贯郎了。” “云兄弟?”方戟听了却是一愣。“你们两口子的事情,说给我听做甚。” 方戟这俏皮话自然是说得那赵厨娘脸不禁一红。 “我没和他打招呼呢,因为他看起来是带着手下一帮捕快在做些什么?” 果然,他和槐哥儿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天晚上,他和槐哥儿还聊到了青衣教的动机。想来青衣教不是平白无故的清洗自己内部。 而让槐哥儿入狱,很大的原因就是不让槐哥儿跟着查这些事。 “我明白了。你像个办法联系下云兄弟,让他晚些时候来一趟醉仙坊。” “好的。”赵厨娘知道,此事事关罗槐的安危,马虎不得,应了声,便是又翻墙而出。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不喜欢走正门呢?” 方戟嘟囔一句,便是收起这封原本藏在醉仙坊悬梁上的信,准备正式会会这赵太夫人赵康氏。 事实上,对于赵太夫人,他这次来还有个目的。那就是探听老鬼过去的事情。 老鬼这人口风密得紧,他唯一知道的重要讯息,就是老鬼曾经想杀赵存,却因故没杀。 因此,这赵家和老鬼显然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那个叫天画的呢?” 此时赵家的娘子们依旧是坐在正厅,正式等待着方戟, 方戟此时从顶上落下,而同时落地的还有那荆念心荆三娘。 那荆三娘心里有些诧异,但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上的屋顶,刚刚差点还与他打了一架…… “不好意思,换了下衣服,所以来得迟了些。” 此时的方戟又是带回了面具。 而此时正厅虽然只是坐着几位娘子,但是方戟听起来,那些个赵府的家丁有些都是在贴着墙偷听来着。 “小子,下次走正门,我赵家岂是你这般爬上爬下的地方。”那太夫人说话语气听来倒不是生气,想来知道方戟刚刚帮了赵婉的忙,语气上也松了几分。 现在知道方戟是赵婉“请”来帮忙的,有樊大娘,赵苗,穆二娘,以及八卦的李琳琅。 其他人尚且不知。 所以此时这些人大概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再看。 “天画公子,刚才我府中人有些怠慢,请别见怪。” 说话的这个方戟自然是不认识,不过也能猜出是赵婉伯母还是叔母辈的。 这位夫人看起来倒是柔婉许多,比起其他习武的娘子气质上都有些不同。 “夫人严重了,在下这次来,算是两手空空,该是我不好意思才是。” 这家伙,说这话的样子倒是丝毫不见得不好意思好吧。虽然此时带着面具,但是在座见过方戟容貌的人此时都知道,这家伙正不知恬耻的在笑。 “既然到了这里,那为何还不以真面目示人?”赵太夫人依然还是让人琢磨不清她的真实态度。 “回太夫人话,只因家师的师门是门规甚严,师门说了不得轻易露脸。” 那李琳琅听到这里却是想笑,这方大哥平素里和那坏小子嬉笑打闹,那个时候门规又去哪了? “哦?门规?” 这赵太夫人杨了下手,只见一个女侍打扮的人端来了一杯茶。 “我们赵家的近侍小舞,泡的茶出了名的唇齿留香,请你品品。” 方戟一看这茶,好家伙,那茶水一看就是刚冲泡的,而那热茶已经没过了茶杯。 正所谓酒满敬人,茶满送人。这太夫人的意思很明显呀。 而且此时方戟还带着面具,不说这滚烫的茶杯能不能端在手里,这要喝茶,不摘面具怎么喝? 这想来就是太夫人对他的考验了。 这茶你不喝,就是不给脸,分分钟太夫人下一秒就像唐伯虎点秋香的宁王翻脸。 这茶要喝吧,烫手不说了。刚才太夫人有意问他面具的事情,估计就是为了这一手准备的。 你不摘是吧,理由什么的对于太夫人而言自然是不重要。 她这是想要传达一个讯息:这面具老娘要你摘,你就得摘。 不愧是将门之家的女人,气魄就是不一样。 方戟在这时却是笑了声。 这要是一般情况下,茶满等于是主人家下了逐客令,脸皮薄些的尽管离去便是。 但是方戟倒是脸皮厚些,一来是赵婉所托,二来是老鬼所托,对于太夫人的这次刁难,他觉得只是小事罢了。 再说了,区区倒满的茶就想送走我方某人?哪那么容易。 这赵家的软饭,三年里老子是吃定了! 这么无耻的话,想来也只有方戟能说的这么硬气了。 “天画公子,这茶你为何不喝?” “茶自然是要喝的,太夫人。”方戟笑了声, 此时方戟从自己袖口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东西塞进了面具那嘴的口子,赫然是一根有些细的管子…… 那是方戟放迷烟用的,自是随身带着。 此时只见那茶顺着这细管,一点一点吸到口中,像是一只吸血的蚊子,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 吸血怎么说,吸血。 方戟这下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确了:赵婉他娶定了,耶稣都保不住,我说的! 第六十三章 持牌吃软饭 “怎么这么热闹啊这是?” 方戟刚刚完成用管子喝茶的操作,却是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这康之问,收风也太快了。 除了赵太夫人赵康氏和水月夫人,其他人对于这位康状元看来都是没有好脸色。 “问儿见过姑祖母,夫人。” “康公子既然来了,就坐下吧。”这水月夫人看来是脸上很和蔼,但是对于康之问的称呼也是比较的生疏。 至于这太夫人赵康氏见到康之问,脸上倒是有些挂不住。毕竟这次她见这“天画”公子,事实上是没有和康之问说过的。 而康之问对婉儿,在她看来,应当是真心的才是。 方戟此时看这赵太夫人的脸色,便是知道这康之问好算计。 佯装不知情,在这个时候出现,是想让那赵太夫人以为对他有些亏欠。 还是那句话,方戟想起跟踪康之问的时候,这人骗过荆三娘的手段,便是认定这人也是当“老千”的好苗子。 至少这赵太夫人的性格与想法都被他洞悉得明明白白。 所以这康状元回来没什么,就是来看他笑话的。 只可惜,要让康状元失望了。 “太夫人,这茶也喝了,还是让在下给您看一下我带来的聘礼吧。” 方戟这话一出,自然是又是让众人有些糊涂。 这家伙,分明是两手空空,难不成他那袖子里除了这细管,还能拿出什么名贵的聘礼? 赵太夫人对于刚才方戟这般喝茶,倒也没有说什么,相反她还觉得这个年轻人真真的有些急智。 本质上,赵存还没随太祖南征北战之时就是一个镖局武师家的继承人,而赵康氏本人,也是师出于武林门派,对于那些个繁文缛节,赵家还真看不上。 而刚才在内院的骚乱她也听说了,看似是三家人起了争端,而事实上,这个年轻人可能在背后煽风点火而无人知晓。 加上刚才过那厨娘关时的手段与能力,不说人之翘楚,赵康氏认为这年轻人有作为是一定的。 现在他这两手空空,竟是说有聘礼? 赵太夫人想到这里,竟是莫名有些期待的感觉。 此时的赵康氏倒是没有了最早时那种坚定反对的态度,对于方戟的态度也算好了些。虽说她心里最后的答案还是拒绝方戟,但是也想看看这年轻人会拿出什么聘礼。 “有什么东西,你尽管拿出来便是。”赵太夫人悠着身子说道。 “诶,由于此物甚是名贵,不好当面展露,在下只给太夫人一人看。” 方戟这话一出,那樊大娘却是率先嘀咕了一句:“天画公子,这我们不能看就算了,连小妹也不能?” “日后都是一家人,以后大把机会看到的。” 方戟这话倒是把水月,李琳琅和樊大娘逗乐了,当然水月夫人和李琳琅笑是女子家抿着嘴,而这樊大娘却是笑得像女张飞。 而那穆二娘与荆三娘看起来都是话少的人,虽是没笑出声,但是眉眼里的笑意也是藏不住。 最后是赵婉,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是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 明知他只是帮我做戏,偏偏是不争气的动了心呢。 既然方戟这么说,赵康氏倒也不拒绝,相反的,对于方戟说只给她一人看,那是让她有些惊讶。 “既如此,随我去后厅便是。”这赵太夫人起身,走起路来是昂首挺胸虎虎生风,在她这个年纪里身体素质算是好的了。 “那就麻烦穆女侠帮忙看着了,别让人偷看了。” 穆襄听了却是皱眉,但也是照办,就像刚刚方戟让她最后充当打手一般。 至于那康之问,虽然不相信这个带着面具的“天画”能扭转乾坤,但是不知为何,这家伙私底下见赵太夫人,却是让他心里有些许不安。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那对于赵太夫人的判断,认定赵太夫人必定不可能同意这桩婚事。 通往后厅的门只有一处,此时那穆襄就站在门口,手持着剑,双手交叉。 “小子,你的什么宝贝,拿出来吧。” 此时在后厅,赵太夫人见到这个带着面具的年轻人,悠悠说道。 “事实上在下说谎了,这东西在外人面前是废纸一张,但是在赵家却是相当名贵。”方戟笑了声,拿出了那有些皱巴巴的信封。递上前去。 “信?” 赵太夫人却是皱起了眉头,随即接过信封拆开,打开那已经发黄的纸张。 “这是……”那赵太夫人打开看到纸张里的内容,明显手在抖,老迈的脸上难掩激动。“你这封信……” “恩师给我的,他只是托我,希望赵家信守诺言。” 方戟确实是把老鬼当成师傅一样看待,称呼其为恩师也没错。 “你师傅……他还好吗?” “好着呢,每天钓鱼吹箫,自在得很。”就是这钓鱼技术烂透了,方戟内心补充了一句。 看这赵康氏的表情,看样子确实是和老鬼认识的。旧情人?方戟看着也不太像。 “这信,确实是我那夫君所写,至于你说要我们赵家信守诺言……” “恩师要你把婉儿嫁给我,而后赵家好酒好菜伺候我这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除了前面十个字,后面的内容自然全是方戟自己加的霸王条款。 那赵太夫人面色古怪,随即却是罕见的笑了声:“你和你师傅,真的是一点都不像。” “既然是我夫君说,这恩要我赵家满门来报,那么你要娶婉儿,我便让你娶了。” 方戟原以为这赵太夫人还会有一番挣扎,但是没想到这赵太夫人此时竟是立马同意了这件事。 看来,老鬼肯定是赵家的第一债主了,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一个孙女,堂堂骠骑大将军,那是说嫁就嫁。 方戟这时候又发现了古代的一点好了:欠债的不是大爷,他们这些债主才是。 “还有一点太夫人,关于这封信的事情,还请你多加保密。” “保密?”赵康氏听到方戟这么说却是有些奇怪。 “没错,事后对外得宣称,我是赵家入赘的女婿,莫提恩师和信的事。” 赘婿有什么用?没什么用。 方戟就是要让全天下人都这么认为。 “小戟呀,你身为正将,整场千局都要在你的掌控之内,好比拍戏,你就是导演,是幕后最大的那个,台前的事你可以不露面,也可以自导自演,视千局和你要千的人而定。 但无论如何,一个老千要成事,最重要的是让别人刻板记住你伪装的样子。 让一个人做他自以为正确,但其实错得离谱的事,这便是我最满意的千局。” 关乎赵家生死存亡的一场千局,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第六十四章 尊严 众人皆都是好奇的守着后厅,不知道这方戟和太夫人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甚至于那李琳琅有些憋不住,刚想靠前,却是被那穆二娘用剑抵着身子。 “好二嫂,让我听听嘛。”那李琳琅拗着身子,像是要对这穆二娘撒娇,却是被其轻轻一推刚好坐在了那前面的椅子上。 “真小气……”李琳琅嘟囔一句。 那赵苗趁着自己身子小,想趁乱溜进去,却也是一把被那穆二娘拎住后背的衣领,像拎着一只小狗一般给他转了个方向。 那赵苗冲李琳琅摊了下手,李琳琅只得跺跺脚,阴谋败露气急败坏。 水月夫人见状是抿嘴笑了声,很明显这两个活宝那是串通好的,一个打马虎眼,一个想趁乱溜进去,只是二娘办事一丝不苟,小诡计显然对其是没有用的。 就在此时,只听方戟的笑声,便是掀开帘子冲后厅里出来。 “让大家久等了。” 紧接着太夫人脸上无任何表情的从后厅出来,又是坐在了她的椅子上。 这是什么情况呢…… 方戟依旧是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赵太夫人出来时也是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只是就这么坐回了椅子上。 “婉儿。”赵太夫人坐下片刻,却是突然唤赵无垢的名字。 “祖母有何吩咐?”赵无垢听到却是立马起身。 “这小子,你可喜欢?” 听到这问题,不只是在座的几位娘子竖起耳朵去听,很明显在偷听的那些个赵家家丁都明显想躁动起来。 此时赵婉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这种感觉在以往从来没有过的。 毕竟手持银枪面对敌人时,她反而能够很快冷静下来。 对于她而言,年仅十四岁就上战场,她也怕过。 甚至她现在都还在怕。 但是带着那银色的面具,她就能冷静下来,做一个让敌人畏惧的女战神。 但是这不是战场,而是直面自己心里所想的时候。 不知为何,这次回来自打去了一次醉仙坊,每当自己心情不好时,就会想去那里。 总共才与他见了几次,屈指可数。但是……真的难以忘怀。 所以这个问题,问几次,答案应该都是一样的。 而这次,明显方戟是为了帮她才来到这里,就算为了他,这句喜欢也是应当说出口的。 方戟应该是有喜欢的女子的,那天喝酒,给他端来蜂蜜水的女子,正是他画中的那个女孩…… “四哥,你时常说婉儿任性,但婉儿这次很想任性一回,任性的喜欢他。可是我知道,这事情勉强不来的。” 赵婉心里有了答案,轻咬下唇,而后巧笑一声:“自然是喜欢的。” 我喜欢你方戟,不会太刻意的,毕竟这只是一场戏。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娶我而来,如果这不是一场戏…… 得到赵婉的回答,那太夫人却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你喜欢,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就在太夫人这话说出口时,只听一声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分明是那康之问明显手抖了。 康之问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不只是康之问,其他人听到太夫人这个回答都是全场寂静。 甚至对于刚才那赵婉承认喜欢这“天画”公子的惊讶程度都比这个来得小。 而也正是康之问这一下茶杯摔碎,才让众人惊醒,这件事竟是真的。 难以置信! 太夫人居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李琳琅就差起来欢呼了,但是显然看大家都还是坐着,那扬起的手又是放了下来。 “姑祖母,问儿实在困惑,你为何同意这门亲事?” 这康之问最大的失策,自然是没想到赵康氏会拍板同意。 这太诡异了。 刚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和赵太夫人进了一下后厅,事态立马就转变了,这到底是为何…… “之问,注意你的身份。”赵太夫人见康之问这般,虽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摆正了他的态度。 “身份……”康之问听到这话,便是沉下脸去。 赵太夫人这话已经很明显了,他康之问,可不是赵家人,无权过问赵家的事…… “婉儿为了赵家,已经是尽心尽力,所以如果她连以后的夫君都不能自己做主,那我这个祖母就当得太失败了……” 赵太夫人这话也算是心里话。 她当然想让赵婉找到自己喜欢的郎君。可是,太多人谋着赵家在军中的地位了,动机不纯的人实在太多…… 所以这个人她觉得亲一些来得好。这也是她反对的最重要的原因。 只是现在,这“天画”,简直就是最佳人选了,因为他是那个人的弟子…… 那个人的弟子会贪图赵家?打死她也不信。 更何况这也是还债。既然是要还债,而且婉儿也不反对,再好不过了。 虽然这个小子的要求奇怪了些…… “小子,你这亲事我准了。只是,你这是要入赘我赵家。” “入赘?!”这话一出,自然是让众人都不禁惊呼 入赘,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可以说是侮辱。 事实上一个赘婿,不只是被人看不起,甚至于是在家里的地位都是很低的。 寻常大户人家入赘,顶多是受些欺侮。 但是入赘赵家,无异于是送死。 得罪的人太多了…… 哪怕他们知道这是赵家自己的安排,对于这入赘的,难道会有好态度? “不过说是入赘,我赵家也不会亏待了你。”赵太夫人又是悠悠道来,她实际上有些想笑,毕竟这小子的要求实在是让她忍俊不禁。 “在赵家,你想做什么,我不会管你,只要不整出些幺蛾子就成,也不能用我赵家的名声去搞事。而作为你入赘的补偿,每个月你可以在府上拿一笔钱,十两银子,你觉得呢?” 赵太夫人这句“你觉得呢”,在方戟听来更像是在问他这样说对不对? “不同意!我与婉儿真心相爱,但是这入赘……太夫人,须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在践踏我的尊严!”方戟这话说得那是慷锵有力,绝不屈服。 “所以,我的尊严每个月值五十两!” 第六十五章 第几层 “苏……不对,我该叫你赵姑娘,还是赵将军?” 待纷扰过去,此时是在赵家的书房,只留下二人。 “叫我名字或者无垢就行。”赵婉此时依旧是那般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正式介绍一次,我叫赵婉,也叫赵无垢,无垢这个名还是先帝赐的。” 赵家以前多得势,瞧这先帝都赐名就清楚了。虽然现在赵婉是骠骑大将军,但是比起满门虎将在时的赵家还是差了些。 方戟之所以没怀疑苏婉是赵婉,只一个原因,这苏婉虽然武功极好,但是笑起来就像是邻家小妹一般。 仔细想来,他一开始就被误导了,以为女将军都是虎背熊腰,天启坦克。 身为老千,倒是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看来十几年没干本行,有些生疏了。 “那我叫你婉儿吧,听着亲切些。” “婉儿……” “怎么?不方便,那……” “就这么叫吧。”赵婉立马回答道,身怕方戟改了口。 对于自己如此失态,赵婉只感觉脸有些发烫,于是赶忙趁着方戟不留意别过身子去。 “那婉儿,关于今天的事,还请你多保密一些时日。” “好的。”虽不知方戟为何这么做,不过赵婉还是先答应下来。 “樊大娘,穆二娘,赵厨娘,还有赵苗,牛生都见过我长什么样,请你让他们务必保密,如果需要联系,就让牛生来醉仙坊找我。一来牛生身份低,好掩饰,二来这个小子也挺鬼精的。” “牛生这孩子,你和他好像关系还挺好?” “这小子确实挺聪慧的,只是,为何他要叫牛生呢?” 方戟对于牛生这个孩子确实是印象深刻,应该是有几分臭味相投的原因。 至于牛生为何叫这个名字,却觉得奇怪。 “牛生是弃婴,恰逢边疆战乱加三王爷造反,内忧外患之际。当时大军赶到一处被屠村的村落,还是婴孩的他在牛棚里叫的很大声,被当时领军的我大哥发现,这才在赵家落了脚。” 赵婉笑着说道。 “我们赵家原本是镖局武师出身,习惯了用人唯亲,相互之间关系也不像其他主仆一般。” 方戟笑了声,他自然已经猜到了,毕竟哪有哪家的下人扎堆贴墙听正厅在说些什么的。 只不过这用人唯亲可不是好习惯,因为这赵家人虽然关系很好,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有异心…… 好比康之问,他刚才看太夫人的表情,明显是以为康之问不知他要来的事…… 那康之问是怎么知道的? “婉儿,我今天要来的事,你都和谁说起过呢?” “只和三位嫂子,祖母,叔母说起过。再加一个小雯,是我们赵府最受祖母信赖的女侍。” 赵婉说到这里却是恍然大悟,有些哭笑不得。“难怪琳琅姐知道了,肯定是小雯那丫头说的。小雯当初还是琳琅姐救下让她来赵府的。” 方戟原本想问这小雯的事情,却是没想到这小雯是李琳琅的人。李琳琅的人那么和康之问有联系的概率可不大,那岂不是…… 如果说的人是赵婉的三个嫂子和叔母的其中一个,那就让他有些头疼了。 这样也好,刚刚好可以排除两个嫌疑人。 他让赵婉保密有一个好处,就看康之问能不能得知他的身份,如果得知,“内鬼”就是大娘二娘其中之一。如果不知,那就是水月夫人或者三娘。 “对了,你是用了什么诡计,让祖母站在你这边的?”这自然也是赵婉最好奇的地方,毕竟他知道方戟神奇,但是这件事简直是用不可思议来形容的。 “别说诡计这么难听嘛,就不能是太夫人被我们真挚的感情感动了?” 赵婉抿嘴笑了声,这家伙,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还有事,这封信有我交代的事,你照做就是,只要照着做,皇帝就不能逼你嫁了。” 方戟自然是事先就想好了对策,琢磨了大晚上,这两天觉都没怎么睡,方戟觉得事情过去得好好睡一觉才是。 只不过一开始他是以苏婉的角度去想,并不是赵婉赵大将军。但方戟随即想了下,方法倒是依旧行得通,只不过要骗的人变成了皇帝罢了。 你小子敢欺君? 欺君咋啦?反正以后也要欺君,不在乎多欺一次。 “你是想去查青衣教的事?”赵婉接过信,便是看着方戟,淡淡地说道。 “嗯,你怎么知道?” “我那罗哥哥出了事,你肯定得救的吧。”赵婉倒是心水清的很。“不过你放心,圣上让羽林军查这事,加上罗尚书的关系,罗哥哥应该过得还行。” “不是吧!”方戟竟是一愣。“这家伙被抓了打都不打一顿?至少夹腿棍,挑手指甲,皮鞭撒盐得做的吧!抓了打都不打,怎么做事的这帮人!” “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想救他了。” 看到这妞又是笑得开心,方戟也是忍不住一起笑,只因为这赵大将军的笑容感染力确实强。 “那,我这真的走咯?” “嗯。” 方戟说罢溜出了窗,顺势就上了屋顶。 “这家伙,怎么不走正门?”但赵婉想起,自己去醉仙坊时又何尝不是这般,随即又是笑出声。 四哥,与他一起,我好像会变得很开心呢。 …… 方戟一出了赵府,就发现自己被人跟上了。这跟踪他的家伙,事实上他还算有些熟悉,毕竟以往晚上也曾反跟踪过她一次。 这人自然是荆三娘,看样子对于他刚才的表现也是相当的好奇。 这荆三娘虽然是个刺客,精于跟踪暗杀之道,但是真要跟上他,还是差了些。 一来方戟的轻功就胜过她。二来,他个人也算是精于追踪之人,这得益于他那五师弟,千门八将里的脱将。 脱,就硬脱。 脱将的“脱”就是逃脱的意思,除了善于帮助完成千局后的人脱身,还善于各种运输之道。 千门里的人几乎都有各自擅长的地方,方戟这个五师弟,最擅长的也就是这类本事。 方戟一早盘算好被人跟踪时的应对方法,此时带着荆三娘走了几条街,过了桥,去了青楼那边,那一处戴面具的人多,让人不显突兀。 而后方戟在拐角时就消失不见,那荆三娘快步跟上,却是不见了踪影。 待她再次见到方戟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跟在后头,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人走起路来与那家伙明显不同,立马走上前拍了这人的肩膀,将这人按在地上。 “疼疼疼~” “你是谁?”荆三娘看这人被她一招按倒,便冷声问了句。 “我就是我呀!” 荆三娘稍微一用力,这人吃痛便是喊了声:“女侠饶命,是有人一早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穿成这样在街上走的。” “他人呢?” “我咋知道,我们碰了头,我就出来溜达了。” 那荆三娘知道自己上当,这才松了手,往相反方向而去。 待那荆三娘走远,这人却是松了松刚才被荆三娘按的筋骨,笑了声。 刚才被荆三娘按倒的,自然就是方戟。 “这荆三娘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是好事。” 你只看到了第二层,而你把我只想成了第一层,实际上,我是第五层。 …… “贯郎。” “厨娘,你怎么来了?”云贯见到赵厨娘先是一喜,而后倒是怕被手下人笑话,便是脸带些严肃,拉着赵厨娘到一边。 赵厨娘此时却是看到,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从屋子里抬出。作为火头军,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赵厨娘倒是不害怕尸体。 只是这是在洛城,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 “一家八口,最小的才八岁。”云贯也是叹了口气,握紧了拳头。 赵厨娘也知云贯心里不好受,便是握住他那紧握的拳头,这时候她倒是顾不上羞不羞人了。 或许在别人看来,云贯是个没用的二世祖。在六扇门也只是靠手下人干活才升到总捕头的职位。 但是她明白,云贯一直都很努力,手下人能干活的他都一直打好关系,一心想着办好各种案件,帮洛城的百姓处理纠纷。 而且这次的案子还是青衣教…… 她知道,当年三王爷造反,大军压到洛城,云贯也是被云清河送出了洛城,一路上追杀他们的人,便是青衣教。虽然云贯是比较幸运的躲过一劫,但是当时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家将以及一些高官弟子被杀害,更不乏一些沿途的百姓。 想来云贯一路上也是见识了青衣教的手段…… “贯郎,晚些时候那方大哥叫你去一趟醉仙坊。” “方兄弟?”云贯却是一愣,随即便是喜道。“这方兄弟和我罗哥一样聪明,看来这事情可以仰仗他了。” “只是厨娘,你是什么时候见了方大哥?” “嗨,刚经过醉仙坊,他见了我,便是让我转告一声。” 那赵厨娘想起方戟让他保密,便是缄口不言。 主要是她太了解她贯郎了,大嘴巴,嘴是守不住秘密的人。 说来她刚才走得匆忙,也不知这方大哥提亲的事情成了没有? 总不能方大哥真的成了赵家的姑爷了吧…… 第六十六章 有酒有故事 “掌柜的,不要这么小气嘛,你这酒就给一点点,可不太够。” “方大哥,不是我不给,是你太能喝了,说来你那做高度酒的装置怎么样了?”那楼南此时见到方戟来“偷”酒,立马是抱住了两个酒坛。 “放心,几日前我看进度还算快,再有几日就有了,只是东西太大,你这后院东西又太多我怕放不下。” 方戟原本自制的蒸馏器是他实验做香水用的,比较的小巧,这次要酿酒,方戟自然是让绮萝商会那帮匠人做得大许多。 “那就好,方大哥,我们开店的话是确定在下月中旬是吧。” “初步看是这样没错,其他都好说,最主要是人不够。” 现在方戟满打满算的,后厨他和獾子,然后就一个光杆司令楼南,没了。 绮萝商会的人倒是能带,不过细节方面还得和绮萝再商议,毕竟现在绮萝光是帮他已经帮了许多,开店准备的一切东西,包括装修都是绮萝的人弄。 方戟觉得自己还特别挑,包括碗碟什么的都是事无巨细,需要特别订做。 当然,这算是一种等价交换,方戟毕竟贡献了望远镜以及香皂的售卖权。绮萝自然是不做亏本买卖的。 可以说方戟现在就缺人,心腹那种。就连獾子方戟都认为不算心腹,虽然这小伙子练得挺认真,而且对他也算是尊敬。但是方戟知道,这家伙不属于这里。 单做个后厨,对于这獾子算是屈才。虽说对他有恩,但是方戟能看出,这个家伙不是甘愿屈于人下的人。 方戟思前想后,绮萝那边的人可以用,但是除了一些匠人以及干体力活的,其他多是胡人。一家酒楼全是胡人面孔,也容易让人误会是不是进了什么胡风菜馆。 “方大哥真要人手?我倒是有两个叔伯兄弟在乡下,原本是想跟着我爹讨生活的,结果……”楼南想起往事,倒是叹了口气。 现在虽是方戟和罗槐帮他报了仇,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叔伯兄弟?可靠吗?”方戟倒是没想到楼南还有亲戚在。 “靠得住,都是我小时玩到大的哥哥们,在乡里是猎户。”楼南点了下头。“就是他俩已经成了亲有了娃,我乡下虽与洛城不太远,但是一来一回也需三五日。” “这不怕,如若肯来,孩子嫂子一起接来便是。在乡里孩子出息的机会不大,倒不如来这里赚些小钱,让孩子识得几个字,见识见识世面更好。” “还是方大哥你想的周到!” 天下父母大多一个样,都想给孩子力所能及最好的。尤其是古代,让孩子有个光宗耀祖的机会,这对于乡里人家是极大诱惑。 不会像自己日后这般,辛苦一天可能还不够温饱。 当然方戟更多的是知道多了两个嫂子打下手也是极好的。 嗨呀,看到人手问题有机会解决,方戟今儿个又很开心。 一开心了就想喝酒,方戟便又是求楼南这个好弟弟给一坛。 最终楼南拗不过,只得让出一坛给方戟。 说起来,最近秦账房复健的还不错,看来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对于人疗伤也是能起到积极作用。现在白天里几乎都能听到秦账房杵着拐杖四处走动的声音。唯一不好的就是拐杖杵地那咚咚声吵得方戟想补个觉都补不了。 此时喝着小酒,方戟开着醉仙坊的一扇门,算是等那罗槐过来。 这不,方戟听到马蹄声,这云贯便是骑着他那骏马而来。 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兼保皇党的后代,就是有特权呀,想来那奔驰的宝马开到皇宫打卡都可以。 “方兄弟,槐哥儿不在,可把我愁死了。” 那云贯坐下就是拿起方戟的酒倒上一碗一口闷,看得方戟是眉头一皱。这酒他都不够喝,倒是忘了这云贯也是好酒量了…… “今天又出事了?” “可不是嘛,八条人命。加上先前的,已经是一百二十一口了……”云贯也是无可奈何。 一来那青衣教行凶的意图不明,二来在洛城排查涉嫌与青衣教有关的人那是进度赶不上人家灭口的速度。 “嘿,你说方兄弟,他这平白无故对自己人开刀又是为何?就因为我和罗哥发现了信,怕走漏风声?” “查案的事情我不太懂。”方戟笑了声。 “也是,这案子确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云贯叹了口气。“这是我们捕快的事情,劳烦其他人也确实不太好。” “虽然我大概知道凶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方戟说完,自顾自的倒着酒。毕竟酒就那么一坛,先喝先有。 “既然方老弟你不知……嗯?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云贯这才反应过来,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你刚才说,你知道凶手这么做的原因?” “我说大概。”方戟笑了声。“当然,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哈哈哈哈!快!快说!”云贯说到这里却是大笑一声。“我就知道,方兄弟你不简单!” “嗯?云兄弟,你不是说你们捕快的事,不好劳烦别人吗?” “嗨,官民合作嘛,不好劳烦没错,但是你知情不报就是你的不对了。” 得,官字两张口,怎么说都有。 方戟趁着这云贯注意力在事情上,便是又偷偷倒了碗酒。 “云兄弟,问个问题,你们捕快是怎么判断青衣教在清理门户的?” “嗨,经走访查实与青衣教有关的人的就有五十三口,其他待查实。” “换句话说,没等你们查清是不是青衣教教徒,就已经被杀死的占大多数是吧。” “没错。”云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 “什么就对了?”云贯现在听得有些迷糊,不知道这方兄弟是知道了什么。 “云兄弟,这样吧,和你说个故事,你大概就能理解了。” “故事?”云贯倒是没想到这方兄弟居然还准备讲故事给他听。 所谓的故事,当然又是方戟上一世一个朋友的真实事例。 他这个朋友倒不是千门中人,不过相差也不大,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事实上就是,和千门走得近的,基本都是一些混偏的,换言之也就是所谓“地下世界”的人。 第六十七章 封号斗罗 第六十七章 “这个故事讲得是一个小贼,他有一次看上了一家淘旧货的人掏的泥罐子,这个人收集了大大小小几千个泥罐子,但是那小偷一眼就认出,这泥罐子与其他的不同,那是有几百年历史的泥罐子,价格不菲。” 方戟说着故事又是趁着云贯不注意倒了碗酒。 “于是他想着和那收集泥罐的人买下这个,但是他出了买价快两倍价格,那人都不卖。而且再出高一些的价格,又容易让那泥罐的人知道这东西价格昂贵。于是,他便计划着把他偷出来。” “然后呢?”那云贯此时倒净是顾着听故事了。 “再然后,他趁着那人出了门,溜进那人家中,便是拿到了那个泥罐,但是问题来了。他要是只拿走泥罐,那岂不是很容易被那泥罐主人怀疑上,毕竟他曾经还想买这个泥罐。于是他心生一计,把那几千个泥罐全部摔碎。 几千个泥罐都被摔碎,那么,就算少了一个泥罐都没人知道,那家主人只会认为是仇家摔了他全部泥罐。” 没错,这个故事,就是经典的“以全概偏”事例。 好比一个戴眼镜的人杀了人,但是不小心弄碎了自己的眼镜镜片,他就会把现场的玻璃碎片或大金鱼缸摔碎,盖住那些捡不回来的细小镜片粒。 目的就是为了隐瞒自己真正的动机。 “那后来呢,那个贼被抓到了没有?” “这……”方戟倒是没想到云贯居然更关心这个。“我说这个故事的重点你还不清楚吗云兄弟?” “重点?”云贯眨巴着眼睛,却是一拍脑子。“你是说凶手就和你说的这个贼一样?” “没错,他其实就想杀其中的一个或几个人,但是为了掩盖这件事,硬是伪造成了肃清青衣教内部的事件。也就是说,他是在清理自己棋子的同时,还藏住了自己的杀招。 而首先,他要让你们查到大部分人与青衣教有关,让你们有个认知,他杀的人都与青衣教有关。但事实上,这个人可能恰恰相反,和青衣教没有关系。” 事实上,方戟猜到槐哥儿应该看穿了这一步,此时估计正在监牢里用自己的脑子一个个排查死者,寻找那勾魂使真正想杀的是谁。 而这些人恨不得让槐哥儿错开这个案子,却又不选择杀死槐哥儿,这事情也有些奇怪。 仅仅是想嫁祸槐哥儿,分化江河湖海保皇党?短时间凑效,但是作为最终目标未免太傻。 事实上,方戟作为一个老千,在衡量价值上也是比较敏感。假设一个最终目的,而为了这个目的付出的代价相比,收益大不大、很明显,这件事情最终目的绝对不是这么简单,毕竟这般耗费自己手头上在洛城的鱼饵,最终目的肯定是为了钓一条大鱼。 考虑到那万寿节的到来,方戟就是不用猜也能知道,这些家伙是冲着狗皇帝而来。 还有什么比皇帝死了更能分化大魏的呢? 皇帝一死,想来不只是三位皇子争夺皇位,文武百官也会重新站队,人头落地那可能就一片片的了。到时不仅洛城大乱,还能重重打击大魏的政治有生力量,好处实在太多。 满打满算,离万寿节还有一周的时间,大大小小一百二十一口,排查困难不说,为什么杀这个人也很难搞清楚,在古代这种身份难以识别的地方,等你查清楚了,万寿节那天估摸着已经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但是槐哥儿显然是特例,毕竟槐哥儿的记性有点太好,谁知道他脑子里都记下了些什么呢? 槐哥儿看起来有些精神疾病,但是对于这些人绝对是个威胁,虽说在上一世槐哥这病如果成为一个UP主卖惨那就是财富密码。 “那方兄弟,你说这人的真正目的会是什么呢?” “谁知道呢,等着吧” …… 要说羽林军的大牢与其他大牢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这个设计的问题。 罗槐此时闭着眼盘腿静坐着,都是能听到哀嚎声夹杂着皮鞭以及烧火的声音。 羽林军作为皇帝麾下,也是那个袁骥统率之下,罗槐想想这也算是正常的。 袁骥是什么人,听称号就清楚了,三十三夜叉。这听起来似乎还不如赵存那“染血将军”的称呼有牌面是吧。 但是这个三十三,是和袁骥的手力有些关系的。 十年前的袁骥那是右手提着染血的刀,左手硬生生提着三十三颗头颅。这便是三十三夜叉的由来…… 这样的人,统领下有这样一个酷刑齐全的监狱,不是很正常嘛。 罗槐此时倒是住的单间牢房,但是环境差了许多,至少来看现在地面有些潮湿,配合着这臭味,让他刚进来时是连连皱眉。 现在?自然是习惯了。 罗槐大概能猜得出,这监狱就是故意设计成这般的,让进来的犯人听着害怕恐惧,那么拷问的时候也能省些功夫。 而后,罗槐只听到一声铁链被打开的声音,便是知道有人进来。 睁开一只眼,却是一愣,不过也没怎么吃惊。毕竟他知道进来羽林军的地方,免不了要见这个家伙。 “陆佥事,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罗槐笑了声,而后拍了拍牢房里潮湿的地面。“进来坐坐,别客气。” 来人正是陆洪,羽林军佥事,那三十三夜叉袁骥的义子,算是槐哥儿的老朋友。 “废话少说,你这次又是得罪了什么人?” 看着陆洪这不喜开玩笑的脸,罗槐不禁感叹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般,同时也算是心里有些暖。 总归是当年由互相看不顺眼到不打不相识的关系,虽然因为阿朗的死彼此产生了分歧,但身份对换,罗槐也是会帮陆洪脱离困境。 “嗨,和人下棋,对方眼看可能会输,急眼了,就把我这棋手连人带席子都抬下去了。” 当然,要是用方戟的话来说,那就是:打不过就封你号。 “青衣教的事?” “你都知道还问我?”罗槐有些郁闷,这陆洪从以前就是这尿性,就像个臭闷葫芦,闷起来让人难受,但突然开口又会嫌他口臭。 “陆佥事呀,你真想帮我的话,帮我去办一件事,你能保密的吧。” “听听什么事再说。” 得,要只是个臭闷葫芦还好说,关键这个葫芦还有些鬼精。 “认识这么久,这次我就给你一个在皇帝面前立功的机会。” 第六十八章 最好的答复 “方兄弟,今天怎么这么早?” 方戟刚一进门,那大巴却是与他打了声招呼。 “今天找会长有些事,你们这是?” 方戟分明见到大巴差人将一个大木桶扛进了工匠的地方。 “嗨,小姐吩咐的,大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既然是绮萝吩咐的,应该是能赚钱的东西。 方戟今天来,自然是想找绮萝谈酒楼的事宜,为此他今日还特意带来了肥皂的制作方法。 想来日子久了,这绮萝和小洛用的香皂也该用完了,未免绮萝催得紧,加上近来还有槐哥儿的大事,趁着有空倒不如先说定了“合作事宜”。 而事实上,方戟面对绮萝是有些闪躲的。 上次见完痞子王爷,这绮萝与他说的那番话,让他不知觉这三两天都闪着她。 绮萝尚且如此,就更别提话题的中心人物小洛了。方戟这两日刚好外出,但是回来时都听獾子说过,小洛有找他。 但是,他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她…… 至于那天绮萝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大坏蛋!你这两天都去哪了?”小洛姐见到他又是鼓成了一个包子。 想什么就来什么有时候也是让方戟害怕。 “也不知道来找我……”小洛低声嘟囔了一句,但是却被耳朵灵的方戟听得真真的。“嗯?你不舒服吗?” “啊,可能是这两天睡得少的缘故。”方戟右手食指刮了刮脸颊,笑了声。 “你呀,肯定是在忙着救那胖子的事对吧。”小洛自然知道罗槐的事,便是以为方戟忙着想办法救他。“好了,来,伸出手。” “伸手做什么?”听小洛这么一说方戟却是一愣,赶忙伸出手。 小洛此时背着的手却是拿出了一双皮革的半指手套。 “这是……” “你每天早晨都要耍棍,带着好一些。” “那是练武,怎么是耍棍了?”方戟有些哭笑不得。“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来洛城路上,早晨都见你一个人在那耍,偶尔看到的……”小洛说到这里脸有些发烫,毕竟实在不好意思说,那时每天早晨都透着帘子看方戟在远处练武。 “那这手套?” “啊,你看你的手都有些老茧了,总之要带着。” 方戟试了下,这手套是露出半截手指的设计,倒是不影响方戟扔石子飞镖。 而最关键的是,大小刚刚合适。 小洛每次上街,都会帮他购置一些衣物,也都是合尺寸的。 “你呀,吃饭的时候少喝些酒,金铃银铃说了,你每顿饭都要喝酒,喝多了对身体可不好。” 那小洛姐每次要嘟囔他几句,都是“你呀你呀”,方戟听着倒是莫名舒服。毕竟说真的,两世为人,这样关心他的人真的屈指可数。 这一世老鬼虽然算是他的“养父”,但是老鬼话少,加上彼此都是大老爷们,体己话一般不会说出口。 “妞,问个问题。”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听到这个问题,那小洛姐却是红了脸,此时那小虎牙又是磕着下唇,似是想说些什么。 “见到喜欢的男子,就要主动些。”小洛想起了绮萝的话似是有了确定。 “你低一些。” “低一些?”方戟没想到自己的问题还没得到解答,却是被这小洛姐要求猫低些。 “再低一些。” 方戟便是有些低着身子,而后却是感觉自己的右边脸颊一凉,感觉到的是两片薄唇蜻蜓点水般停留片刻。 这便是最好的答复了。 小洛对他的体己和关心,他岂能不知。而今天得到的回答,便是让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的心里有这个小傲娇但是很会关心人的姑娘。 “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感觉,能不能再体验一次?” 那小洛姐听了却是脸上透着红晕,但还是露出自己的小虎牙,示意要咬他一口。 “好了,今天你送我这个,其实我也有东西要送你。”方戟笑了声。 却是主动握起小洛的手,给了她一个精致的小瓶子。 “这是什么?” “香水,茉莉花味的。” 那小洛姐打开闻到扑鼻的香味,却是一喜,而后这傻妞竟是想喝上一口,被眼疾手快的方戟立马拦下。 “这不是喝的。”方戟把那盖子盖上,而后往上轻按了下自制的喷嘴,那香水四下飘溢着。 “来,转两圈。”方戟牵着小洛的手原地转了圈。 “好香~” “注意,不要喷太多,对着上空轻暗两下,而后像刚才那样,身上就有香味了,香味能持续好几个时辰的。” “这又是你鼓捣出来的?”小洛知道方戟鬼点子多,像是肥皂,什么牙刷牙粉都能鼓捣出来,确实很神奇。 当然,小洛姐明显不是那绮萝,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东西蕴含着多大的商机…… 而此时,趁着小洛姐不注意,方戟亲了下她的手背。 “这下是还你的。” 上一世混迹的是“地下世界”,多一份牵挂对于他们而言等于多个弱点,因此方戟对于感情事都是有意无意避开。 但是这一世不同了,除了老鬼的养育之恩,现在心里还多了个洛丫头。 …… “绮萝小姐。” “小戟你来了?”绮萝应了声,却是没想到方戟和小洛竟是一起进了书房。 “你们……”绮萝一愣,那小洛倒是怕自家小姐知道自己刚才大胆的举措,刚想狡辩,却是听绮萝鼻头动了动。 “你们买了花吗?怎么身上这么香的花香味?” “这是方郎送我的礼物?” “礼物?”绮萝这心思在这“礼物”上,竟是连小洛叫方戟的称呼亲昵了些都没留意。 待小洛演示了一遍使用方法,方戟分明见到那绮萝此时眼睛里仿佛是闪着光。 那是钱的光…… “小戟呀,你这香水是哪里得来的,又是你做的?” 这绮萝此时亲切的像是三姑六婆的亲戚一般。 方戟哪能不知道这绮萝打得如意算盘,却是笑了声。 方戟可没有星爷那么大方,来一句:“想学呀,我教你啊。” 他要是真这么说,那绮萝百分百是猛点头说着“好啊好啊!” “绮萝小姐,关于这香水的事情嘛,得先看看今天我们这生意谈得怎样了。” 说真的,方戟的香水倒是不太想交出来,只不过毕竟小洛是绮萝的丫鬟,算是小洛的姐姐一样。 这好歹是半个未来大姨子,怎么样也得画个大饼给她。 “这算是试点营业,也就是说,你想要有机会卖这香水的话,我必须先看看你能把肥皂卖得怎样。” 第六十九章 探花郎 “你呀,刚才分明是在耍小姐吧。”小洛此时想起方戟与绮萝的谈判却是想笑。 看样子方戟说什么,这小姐都同意,而且还是笑着同意的。 “嗨,你家小姐才是真的聪明人,我要的东西与那香水一比,就是蝇头小利。” 这绮萝对他看似是鞑子遇上了洋大人一般,但是对于她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光是肥皂都能让她赚上一笔,要是能拿下方戟手头上的香水,那份收益,以她的商业头脑怎么可能看不清。 “今天莫家小姐要过来,说是想请小姐教她弹《梁祝》。”小洛笑了声,此时想起了绮萝与她说的梁祝的故事,还是这大坏蛋说的呢。 莫小曼? 方戟觉得这莫家小姐人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帮他保守了那天潜入司徒府的秘密。 “方郎,你也与我讲一遍梁祝呗。” “这个故事太惨了,我们一起这么开心,还是讲些开心的好。”方戟笑了声,他可知道这妞泪点低,到时可不好哄。 “讲故事,那真的好极了,师兄,我们算是有耳福了。” 方戟自然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不过却是没想到是这莫家小姐与一个陌生男子。 “莫姑娘。”方戟倒是打了声招呼。 “莫姐姐你来了?要不我去知会一声小姐?”小洛倒是没想到这莫小姐来得这么早。 “嗨,没事,比起弹琴,现在我更想听听方戟的故事。师兄,这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那位曲大家的弟子方戟。旁边的是绮萝商会的小洛姑娘。”那莫小曼回过身便是向那随行男子介绍道。 方戟总觉得这男子有些面熟。 此时方戟再看这男子,年纪看样子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面相算是中等,身材也是中等身姿,只是这双眼看起来相当有神。 “这位是我师兄沈夏,医术过人不说,可还是当科探花哟。” 探花…… 方戟想起来了,可不就是迎接赵无垢大军时在状元郎康之问隔壁的探花郎嘛。 这位探花郎长得并没有康之问那么出众,倒是让他有些忽略了。 “原来沈公子是探花郎,失敬失敬。” “诶?方公子言重了,说是探花郎,其实沈某还没听封,现在也不过是无官无职的平民罢了。” 这沈夏倒是显得相当谦虚。“倒是方公子,这梁祝实在是让沈某听得起兴,本来是想听绮萝小姐弹奏,这遇上方公子也在,实属幸运。” “好啦师兄,你对人就是太客气了些,与这方公子可不用这么拘谨的。”莫小曼笑了声,看来是对这沈夏的毛病很是了解。 方戟对于这位探花郎的印象是要比那康之问好上很多。而且这个沈夏看样子也不简单。 方戟可是知道这莫小曼是学医的,迷药都迷不倒的水平。那么这沈夏想来也至少是个厉害的郎中。 兼顾医术和科举,年纪也才大这一世的他十岁左右,确实不简单。 “对了,刚才我听你要讲故事,你倒是讲呀,方公子。” 方戟倒是郁闷,原本他想讲些故事趁机揩油摸摸小洛的小手,这二人来了,那可就真真变成正经的故事会了。 “那两位想听怎样的故事?” 此时四人分别静坐在石椅上,倒是像来春游一般。 “今天讲的故事是国王的新装。” 原名是皇帝的新装,但毕竟是当着探花郎的面,方戟为了避讳这狗皇帝,算是把皇帝换成国王。 而为什么讲这个?自然是因为方戟原来身为“骗子”,记忆最深刻的自然也是骗子的故事。 这个故事童叟皆知,但是个中道理以及故事的讽刺足以让人铭记。 事实上,人人都笑这皇帝的愚昧、大臣自欺欺人以及看客的人云亦云,但是人人也都可能是在现实中扮演他们的角色。 这故事自然是逗得那小洛和莫小姐抿嘴直笑,不过这沈夏听着却是有些认真。 “方公子这个故事听起来有趣不说,这其中的道理实在是太过深刻” 现在方戟想来,这个故事在这封建时代可谓是很直接的讽刺皇权至上。 原本方戟以为会被这沈探花狠批一顿,毕竟这个故事也太过于离经叛道了一些,但是没想到他反而是听得津津有味。 “方兄弟大才,一则故事就让沈某受益匪浅。” 那沈夏竟是突然对方戟作揖 这不仅没被骂离经叛道,相反还被人如此尊敬,实属让方戟没想到的。 “师兄,你又这般了,这里只是闲聊,没必要这么客气的。” “习惯。习惯。”沈夏一听又是笑了声。 而在此时,那阿大见到莫小姐和沈夏,便是立马上前,要给两位客人带路去绮萝所在的书房。 “既如此,我们这就去书房了,就不打扰你们咯。”莫小曼来之时可能还没发觉,现在自然知道刚才她和沈夏算是扰了一对小情侣的兴致…… “刚才听方公子的故事,像是上了一堂课,敢问方公子家住何处?” “我现在是住在醉仙坊的,有空找我喝酒。” “一定,一定。” 方戟说实话还真喜欢听这沈探花的彩虹屁的,这人看起来对谁都很客气,举止看来古板,但是思想看来是一点都不古板。 是个奇怪的家伙。 现在又剩下与小洛一起,方戟倒是又可以赏花赏月赏小洛了,哪怕这里没有花,没有月,只有小洛。 “方兄弟!方兄弟!” 而在此时,却又是听到有人唤他,不觉让方戟又有些郁闷。 听声音是那阿三,看来好像还挺急忙的样子。 “阿三,我在这!怎么了?” “蹊跷事!”阿三此时却是脸色有些古怪。“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下,那罗兄弟是不是进了大牢了?” “没错。”方戟点了点头,槐哥儿现在虽然不至于唱《铁窗泪》,不过日子肯定不太好过。 “那确实是蹊跷事了。我刚才想去看看货,确听到消息,说罗公子明晚要去参加花船诗会。” 槐哥儿?参加诗会? 这进了大牢还能来去自如?方戟知道自然是不可能的。 “你听到的都是什么,详细和我说说。” 第七十章 脊梁不能断 翌日晚上。 槐哥儿人在大牢,那么又怎么分身到花船上参加诗会呢? 这个消息,方戟是从阿三那里得知的,阿三是哪里得知的?一个商会熟客那里。 考虑到羽林军眼线众多,方戟觉得这个消息很大可能就是羽林军的人放出来的。 谁授意的?自然是槐哥儿了。方戟不知道槐哥儿用了什么手段让羽林军帮忙。 问题来了,这个消息能放出来,但是槐哥儿应该是不可能放出来的。 起初方戟也是纳闷,不知道槐哥儿是想干什么。 但是一句流传在外的话,却是让方戟反应过来槐哥儿的意思:“罗大诗人是要在花船发挥翠红楼时的诗才。” 槐哥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那便是要他假冒他的身份去参加这次的花船诗会。 这点子,真的绝了。 绝到方戟想冲进大牢暴打一顿槐哥儿。 毕竟他不会写诗,他只是诗的搬运工! 这样虚耗,迟早有被榨干的一天。 到时真的就一滴都没有了! 当然,槐哥儿这么做的原因方戟自然是懂的。 槐哥儿进大牢一事虽然在大魏官方的压力下那是压下了热度,但是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毕竟吏部尚书的儿子杀死吏部尚书的儿子和一个王爷,这样的事本身具备大热度不说,而且槐哥儿最近刚刚靠着两首诗声名远播,那么槐哥儿入狱在大家心中就会变成既定事实。 但这次,罗大诗人不仅没坐牢,还准备参加花船诗会,想来众人一定会非常好奇事情的真伪。 而不只是好事吃瓜的人,在这件事情上陷害槐哥儿的人,一定也会怀疑。 这些人第一反应自然会觉得,这是陷阱。但是问题来了,要是真的不是陷阱而是真的话……那么他们想要让罗槐不能参与到青衣教案的事就落空了。 用方戟的理解来说:这场诗会其实就是钓鱼,他本人是鱼饵。 要隐瞒真实身份其实很简单,方戟只需要穿上槐哥儿的衣服,然后戴上面具,而后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他就是槐哥儿。 这个能证明方戟是罗槐的家伙,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云贯云老弟了。 让云贯同行再简单不过,只要说这是槐哥儿的安排就行,身为槐哥儿的小弟,那云贯突出一个马首是瞻。 哪怕义薄云天云捕头现在慌得不行。 “方……罗哥,我们真的就两个人前来,要不我叫六扇门大大小小三百号人花船外候着。” “不是,‘引’懂吗兄弟,你这三百号人摆在那里,别说青衣教了,常人见到那么多捕快都闪了。”方戟笑骂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六扇门有三百人?” “嗨,加上文职,典狱,仵作杂役这些,已经是快百来号人了,更何况我们还有两百来个补役呢。”云贯说到这里颇为自豪。 虽说他只是总捕头,但是这三百号人还都是听他调度的。 “这补役又是什么职位?”这些事情方戟自然是不懂,听到云贯这么说自然是好奇。 “嗨,我们这些正职捕快不方便做的,便是补役做了。就是不小心惹了祸,补足几月薪水肯定有补役帮你顶了。” 这……原来是背锅的临时工。 果然,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呀。 虽说每次出了事都是临时工做的有些巧,但是世间万事万物就是这么巧的嘛,何况我们大部分人降生于世都是出自巧合的擦枪走火。 “可是……”云贯扁着嘴,看着还是有些慌。 毕竟对付槐哥儿的人如果真是青衣教,那难保那个杀死大大小小一百二十一条人命的家伙不会亲自来一趟。 见多了那些脸上划上诡秘符号的尸体,云贯不怕才让方戟觉得奇怪好吧。 “总而言之有我二人就够了,真出了事,我一定舍命救你。” “行,为了罗哥,刀里来火里去我云贯都要走一遭!” 也难怪罗槐这么关照云老弟,这云贯确实把罗槐当成亲哥一般,罗槐说一他不说二那种。 此时方戟戴着黑色山羊面具,云贯戴的黄色人脸面具,一前一后来到了洛城河畔。 “好了,现在我们暂时先隐瞒身份,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公子,而你则是我的学伴?” “学伴?” “在我们家乡,一个黑羊至少配三个学伴的,现在你就是其中一个。”方戟一本正经解释道。 “嘿,你们家乡还真是奇怪,总不能这黑羊是你们家羊大人?”云贯吐槽了一句。 “这话也没毛病,我们家乡的贵族可喜欢羊了,黑羊还算好的,还有更高等的白羊来着。” “行,那羊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云贯做了个你请的手势,像是要把羊大人请进家门。 “来,方……公子,你看,那便是花船了,大大小小八艘船用铁索木板连在一起,在上面走动肯定如履平地。” “稳当是稳当,只是若一把火烧来,这铁索应该来不及解开。” 火烧连环船,想来这个世界没有三国,云贯是不会懂方戟的忧虑。 方戟靠近些,就想登船,却是被几人拦下。 “黑爷?黑爷?公子” 方戟忘记自己带着黑羊面具了,这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叫他。 “这位公子,登船要号牌,你可有?” 方戟此时一愣,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槐哥儿叫他上花船,可没教他怎么上花船。 “这号牌哪里有得卖?” 方戟此时带着的可是云家公子,这号牌再贵他都不心疼,反正不是他出钱。 “现在一牌难求,实在是没有了。”那人此时是面露难色。 实在是这天子脚下不缺有钱的主,但无奈是僧多肉少,这些有钱的主他一个看船的又得罪不起。 “怎么了这是?”云贯此时上前,便是问了声。 “云老弟,这怎么使?需要什么号牌。” “什么?!”那云贯气的是摘下面具。“嘿,叫那云通来见我,这小子叫我来,牌都不给?” “您认识云爷?”那人听到云贯这么说却是有些惶恐。 “嘿。他是什么云爷,我才是云爷!”云贯拍了拍胸膛。“我也不难为你,你就说云贯要见他。” “您是云捕头,那您就是……”这人此时是立马躬身。“二位公子,快快上船,云掌柜特别交代,带二位去上房!” 方戟倒是一愣,他可没想到这云贯这么有来头。 “云老弟,这云通是……” “嗨,同宗的弟弟,在洛城做些小生意的。” 小生意……方戟看这花船的架势,他觉得自己对小好像有些误解。 方戟自然不知道,云家不只是出了刑部尚书和一个贵妃的关系,因为云家本身就是世家。 江山风雨飘摇,世家屹立不倒,这便是大魏的格局。 第七十一章 骗中骗(一) 第七十一章 “这个位子不错,你准备的?” 花船上是搭起了临时的席子,方戟他们这个位子刚好能看到船上大部分地方。 当然,甲板下便是看不清了。 不过也是无妨,既然是诗会都是在这船上比试。 八艘主船坐的人其实不多,除了主船,还有些小船跟着,这些小船实际上也是为了满足更多人领略这场诗会的盛景。 花船诗会举办的时间不定,通常也就是万寿节前几日举办,算是沾皇帝热度。 每年诗会都有各地诗人前来,也算是为了盛名。 事实上花船诗会当晚开始一直到万寿节结束,宵禁会暂时解除,洛城各处挂满了花灯,尤其是顺着洛城河,更是热闹非凡。 当然这个时候治安的管控也比以往严格多了。 方戟知道今晚绮萝和小洛也会来洛城河走走,本来方戟是想同行的,无奈今晚是被槐哥儿安排上了。 二人的安全方戟自然是不担心,毕竟有那商会第一高手哑古在。 此时方戟他们的位子不仅能看到船上的人,登船口也看的一清二楚,那么能来什么可疑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方戟此时就看到两个见过的家伙,是那日进太尉府探虚实遇到的两个高手,一个是太尉府管家,一手握两个玉珠子,方戟看那爪劲便知道这一下下去,心都能给他掏出来、另一个是太尉府的护院,一个善使剑的高手。 而这两个高手都是跟在一个人后头,那这人是那王太尉? 此人身穿黑袍也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到脸,方戟姑且把他当成是太尉府的人。 太尉府的人会出现在这里方戟不觉得奇怪。毕竟太尉的公子已经失了踪,虽然对外声称太尉府公子抱病在家,但事实上很可能已经被青衣教的人绑架。而槐哥儿可是与青衣教一案有关…… 那现在的太尉被青衣教的人要挟了?方戟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而且他可不认为那王太尉会坐以待毙。 来就来了嘛,人来越多方戟反而越高兴,是神是鬼今晚就试他一试。 而且,如果事情是羽林军的人捅出来的,那么他丝毫不用怀疑,花船上的一举一动已经是在羽林军的监视之下。 一会儿后,方戟分明又看见一男一西贝货前来,分明是那王司徒家兄妹。 王鑫,那个提亲不成反而混乱中挨了两拳的公子哥,方戟此时看来,这王公子眼角的伤应该是被粉底给盖住了。 至于王舒,方戟可忘不了她的蛊虫以及她的大……而最关键的是,这王舒现在看起来倒是不显大,让他非常好奇是怎么做到的。 王舒要是与苗疆有关,那很可能王司徒与前南岐国势力有些关系,方戟可没忘记,这青衣教可是南岐国国教。 再来又是一男一西贝货组合,方戟感叹这些女子喜欢扮男人的同时,对于这一组倒是高度赞赏。 这二人便是莫小曼和那探花郎沈夏,这莫家小姐在妆容上是下了很大功夫,特意整了个大胡子。得亏他认出了沈夏,这才仔细留意,看到了那莫家小姐。 这对师兄妹应该是纯粹来参加诗会的吧,毕竟莫家和青衣教的联系让他想不到,而莫家所在的东隆府离南岐也有一段距离。 紧接着下一对,方戟看到便是知道自己请的“外援”来了。准确的说,也算是槐哥儿请的外援。那便是柔霜姑娘与她两个侍女小燕小环。 方戟觉得自己不是傻子,单枪匹马平躺在那里就等着青衣教过来。 至于柔霜姑娘后面跟着两个扛东西的,看身材方戟就已经认出了那南岐山好汉秦天,那么旁边那个看不到脸的应该便是狗头军师古雨瑞了。 事实上昨晚上秦天便是来醉仙坊和他说起这事,方戟与他商量了一阵,便是见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来帮忙。 让南岐山的人来羽林军遍布的地方,说实在方戟是不太想的。一来危险,二来真出了事还不是需要他出手去救。但是考虑到南岐山与青衣教是对头,有他们看着,说不定能抓出青衣教教徒也不定。最关键的,自然是那秦天一再坚持,方戟也不好拒绝。 再接着,上船的是比较恶心的一男一女了。为何这么说,毕竟方戟能看到这男的穿女装,女的穿男装,走路都是勾肩搭背,看得人就想给他俩一顿打。 “方兄弟,那两个不男不女的,是太子幕僚,能文能武,出入都是成双入对,不太好惹。” 得,就连太子的人都来了是吧。 除开这些方戟熟脸或怀疑的人,还有三个没有露脸不清楚身份的,方戟姑且把他们都记住。 今天来的很大可能不是让槐哥儿做噩梦的勾魂使,而是那六灵使里的另外一个。 槐哥儿之所以中了圈套可不就是因为“发现”另一个人嘛。 三个没有露脸的家伙,一个是独自一人上船,不过方戟观他脚步沉稳,便是知道这人的腿法了得,实力上不好判断。 还有一个是女人,蒙着面纱,身边跟着的是乐师。那云贯倒是清楚,说是望城楼那请来唱小曲的怜绣姑娘。望城楼正是槐哥儿出事的地方,自然让他多几分警惕。 还有一个戴面具的人倒是跟着个随从,那随从三十岁左右,却是面无表情,像是有人欠他二五八万的表情。 但饶是如此,方戟可不敢说他什么,因为这人不用怀疑,是那全场武功最高的那一个…… 而事实上,还有两个戴着面具的人,但是方戟却没有把这二人列入怀疑对象里面。 因为这两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一个是那青荷郡主李琳琅,另一个不用说,那不经意间的小猫步,除了赵婉还能是哪个? 这两妞过来,方戟才是最不觉得奇怪的,毕竟能猜出槐哥儿谜底的除了这俩妞也就还剩个绮萝了。 当然,还得算上太子。因为翠红楼的关系,太子是知道槐哥儿的诗是他这个住在醉仙坊的家伙写的。 所以先前那不男不女的二人,肯定也是得到太子授意来探个究竟的。 那么,各路人都到齐了,里面这些家伙一个个是人是鬼,就得靠方戟自己验了。 第七十二章 骗中骗(二) 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方戟的左右两边都是不想见到的人…… 方戟此时望了下左边席子,竟是那太尉府的神秘人,那太尉府的管家和护院正站在他的身后。 而在他的右手边就是那对不男不女的狗男女,这不方戟此时转眼望向那边,竟是被那穿女装的男人抛了个媚眼。 两个字:害怕。 左边太尉府公子不见了,定然是心急如焚。右边太子的人,估摸盯着他已经许久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方戟说了算的,此时又是面具嘴上开了个口子,插进吸管喝酒。 而斜对面席子穿男装戴着面具的赵婉见到这个举动,先是一愣,而后噗嗤一笑,便是拉了拉李琳琅的袖子,让她看过去。 “那家伙还真来了呀。”李琳琅看了也是笑出声。 这骚操作方戟在将军府喝茶时候展示过,除了他还能是哪个。 那么二人也能猜到,方戟旁边看起来有些木头木脑的应该就是云贯了。 八艘船里,主船是小型楼船,此时小楼里是张灯结彩,那些个乐师艺伎应当是暂时在里面休息。 而那楼船听云贯介绍,居然是他云家的船。 云家是海运大户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方戟知道了以后店里要海货应该找谁了。 而云家和皇室的关系应当是比较密切的,海运虽然初具规模但是其中的利润可是笔大钱。想来大部分的钱都进了国库。 方戟甚至怀疑云清河只做了六部里地位里比较低的刑部尚书,很大可能是为了避嫌。 大魏是比较奇特的,虽说士农工商,商在末流,但是那些个世家都不古板,捞钱的手段可不含糊。 毕竟再大的世家,没有钱粮运转就会变成“逝家”。 这种精神,让方戟想起了一句经典台词:“你抓鲁迅,和我周树人有什么关系?” 确实,赚钱的可以说是在挂着世家名的商贾,和我真正的大世家有什么关系? 此时方戟听到一声号角响,而后这艘连环船竟是开动了。别说,方戟感觉和平地上坐着没什么区别。 船基本上是绕一圈回来,洛城河有条水道刚巧围绕着洛城城区一圈,届时大部分洛城的百姓都能看到这艘大船,至于其他私人游行的小船也是挺多。 这便是大魏的盛世。 虽说这种千帆张灯结彩的场面只有洛城能看到,但是方戟知道,如今的大魏便是鼎盛时期。 而此盛世,自然离不开撑起大魏三朝对外武装的赵家。 染血将军赵存,在太祖皇帝麾下奠定与南岐吴越的三足鼎立,而后在文帝时期带着三个儿子灭二国,开疆拓土。 紧接着是第二代,赵存三子虽然都是大魏名将,但其中最厉害的当属次子,银衣良将赵良。接过赵存大将军之位,几年时间打得蛮荒和鞑子各自退了几百里,而结果是死于三王爷叛乱,被手下暗算,很多人也都说赵良不死,如今的赵家的局面肯定不至于如此。 但事实上,在方戟看来,赵良只能说是早死了没死在朝里人手上罢了。 就好比赵良的儿子赵朗,隐隐是小良将的势头,却是第一次出征在战事连连告捷之时,死得不明不白…… 赵家的未来如何,方戟不敢打包票。但至少老鬼的要求他一定办到,至少他的目标就是保赵家百年无忧。 忠良,这个品质对于方戟这样的人而言是最看不上的。他的生活环境造就了他必定不会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他就是个老千,哪怕上一世做再多所谓的“劫富济贫”之事也变不了这个事实。而且虽然他千的都是为富不仁之人,但是波及的人可能是那个人的家人,因此他早就想好了自己会死在人手上。 不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但至少方戟知道他这人其实死得不冤。 所以“忠良”与他简直是拉不到边的词。 而且再看赵家,三代忠良换来的却是什么呢?不过方戟本人看不上这种品质,但是内心却足够尊敬这样的人。 “做忠良太吃亏了。所以好人做不了的事,就由我这坏人来做吧。” …… “小姐,那大船开了。”小洛此时正和绮萝看着不远处的花船。 “好了别看了,这么远船上的人都看不到呢。”绮萝自然是不忘笑小洛。“你倒是真真胆子大了,什么时候与你那方郎成了一对璧人我都不知道。” “小姐你又来笑我了。”小洛嘴里呢喃一句,却是两眼看着那花船,眼里透着些许担忧。 她知道方戟今天是要去假扮罗槐,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做些什么,不过她想到罗槐那胖子都进了大牢,想来要做的也是有些危险的事情。 “好啦,别看了,小戟不会有事的。”绮萝知道罗槐牵涉的事情不是她这小小行商商会能掺和的,与小洛那处处担心方戟,心思围着方戟转不同,她看得全面些。 而且她很相信方戟的能力。方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猜不透,作为一个敌人他是很可怕的。所幸,她的商会与方戟的关系托小洛的福,应该是好得紧。 而这件事,她只问了方戟一句。方戟说“小事”,那便是小事。 绮萝其实觉得自己很会看人,但是面对方戟他却是有些看不懂。这人喜欢说实话,但是似乎言语间又精于骗人。 硬要说的话,这人确实是说实话,但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就是说你问他吃了没,他会说早些时候吃了。至于早些时候是什么时候,昨天?前天?还是上一餐?你根本不会知道。因为下一句他就会接过话语权,让你问不出这一句。 “好了小洛,走吧。” “嗯。诶?小姐,你这是去哪里?”小洛此时却是见那绮萝朝那河畔边走去。 “大船等下走远了,你想看都看不到了。姐姐可是租好了小船。”绮萝笑道。“就是我这是小船,妹妹你上不上?” “上的上的!”小洛听了却是一喜,立马跟上绮萝挽着她的手臂,让那绮萝忍不住点了下小洛的鼻子。 待二人上了船,却是见一道身影掠过,也是紧随其后上了小船。 自然是那商会第一高手哑古。 此时哑古依旧是端坐在船的高处,对此绮萝和小洛自然是见怪不怪了。微笑着和哑古打声招呼,得到他点头回应便可以了。 二人自然还不知道,此次的花船诗会危机四伏暗流涌动。 第七十三章 骗中骗(三) 第七十三章 “看到了没方……罗哥,等下有什么经过几位诗界大拿看上的好诗,都是会在楼船上大声朗诵,沿途和附近船只上的人都能听到。” 方戟不知为何,感觉到有些许羞耻感。 他个人还好,毕竟他是诗的搬运工,其他人听了自己的诗难道不会脸红的吗? 还十几号人大声朗诵,羞耻感加倍。 现在方戟的视线都是在左边,毕竟右边的那个不知是人妖还是什么的穿女装的家伙,竟是对他吐着舌头,这是看上他了? 各位,这绝对不是什么为自己个人魅力该高兴的事。毕竟这位不男不女的家伙就是化了妆的中年男子,还能明显在粉底下看到胡渣那种。 眼不见为净的好。 方戟还好,能够忍住不冲过去打一顿的冲动。但是那云贯却是明显被恶心到了,握紧双拳就要发作,却是被方戟按住了肩。 “方兄弟,莫拦我!”云贯真的想按住那阴阳人打一顿。 “嗨,寻常人你打了就打了,这倆的武功你自己也知道,说不定反被教训一顿。”这云贯自己说过这两人能文能武,看来是一时没想起。 而方戟再看这两人,可能都是一品武者,别说云贯了,他动手都要掂量一下。 “那该如何?兄弟我被恶心惨了。” “祸水东引就是,准备看戏吧,现在你先帮我磨墨就是。” 方戟于是在云贯耳边嘀咕着。 方戟笑了声,却是假意伸个懒腰,拿起桌上一个梅核一个伸手弹向左边。 那剑客眼疾手快用剑鞘挡下,转身一看,方戟二人一个磨墨一个端着酒杯,而再前边席子,那阴阳人却是吐着舌头,见到他望过去反而是更为猖狂。 那剑客二话不说便是右手一扬将剑鞘抛出,直飞那对“阴阳人”的方向,没等那男扮女装的出手,那女扮男装的家伙反而是轻拍桌子,抬手一扬,桌上的果盘飞起就挡下了剑鞘。 “打人了打人了!换位!我要换位!”这一下子方戟拍案而起,瞬间吸引了全场瞩目,那云贯见状也是立马配合着起身。“这好好的诗会,这两家子怎么是要打架?” 云贯说罢就是摘下面具。“云通在哪呢,云通!你给老子选的什么位子!” 众人见到云贯就是一惊,毕竟谁不知道云贯可是罗槐的好兄弟,那他隔壁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岂不是…… “罗哥,别激动!是小弟我安排不周,云通呢!还不快给我过来!” 云贯紧接着这话就像是帮周围人验证自己观点一般,让人确定这人是罗槐。 至于是不是罗槐不好说,但是众人皆不担心。 众人不需要上前探明来人是不是罗槐,只需要稍后作诗时便能知晓。 罗槐短时间里两首千古好诗问世,那么这人是不是真的罗槐,只需要看他等下作出的诗水准如何。就算不是什么千古绝句,那也得是能拔得头筹的好诗才是。 这便是一种误区,和罗槐水平相当的大诗人可以有,但是这人同时认识云贯的机率就很低。 当然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大前提本身就是错的。毕竟以往的诗压根不是罗槐作的。 这也是方戟的打算。 既然是钓鱼,那他这个鱼饵就要在水下舞动身姿,看起来很有食欲那种。 青衣教的人要确定槐哥儿是真是假,最简单明了的方法也是等他作诗。而他一旦写了首好诗,那帮人肯定坐不住的。 毕竟罗槐倘若没坐牢,那么他们的计划说不定会被打乱。保不齐那朝廷已经知道了他们要行的诡计…… “贯哥贯哥,别生气。”那云通闻讯立马赶来。毕竟云贯在云家的地位可不低。 云清河虽然是长房次子,但是在当朝的影响力是云家里最大的。更何况云贯是长房的,他这可以说只是有才华的云家人压根拍马都比不上。 此时云贯竟是冲他使了下眼色,云通好歹是云家在洛城的掌柜,哪能不清楚云贯不是有意难为他,而是让他配合演场戏。 至于什么戏就不是看云贯了,毕竟云贯他了解,搭戏煽风点火一把好手,导戏不行。 “云老弟,西南方不是很利我,对面不错。” 方戟指的位子自然是赵婉旁边。 那赵婉见状却是不禁低下头,戴着面具有些不敢去看方戟,当然毕竟是戴着面具,偷瞄几眼还是可以的。 “这就安排。”那云通立马应和道。 “不过有人了,不太好。”云通听后又是瞪大了眼,他以为这人真是罗槐,便觉得这位罗爷心思换得可真是快。 赵婉听后轻啐一声。这家伙哪是要换到她隔壁,而是故意这么说,告诉她:“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为什么他又能看出是我呀…… “既然都是作诗,那不如我就坐那里吧。”方戟指的自然是几位诗界大拿的位子,也就是上一世所谓的“评委席”。 这罗槐实在是太狂妄了。 方戟其实就是要这种效果,他本人的话喜欢背地里作局,而槐哥儿的性格有些张扬,方戟虽然知道槐哥儿这是一种掩饰,但是做评委席这种荒唐事槐哥儿还真可能做得出。 毕竟在洛城,与槐哥儿的才华对应的,便是槐哥儿的“污名”。 “小姐,那位方公子装起罗公子来还真有点像。”楼船那边柔霜的女侍小燕却是笑道。 “这方公子可没罗公子那般怜香惜玉好吧。”那小环却是忍不住吐槽一句。毕竟方戟可能忘了,但是她可没忘。那时方戟拿着把菜刀抵在她脖子上晃悠,可把她吓得差点哭出来。 “这位方公子可不是一般人。”柔霜自然知道那晚皇宫里出来追杀她的是什么水平的人物。 虽然不是皇宫里的那位宗师,但是实力三个都是一品。而这个方戟居然能够成功逃去…… “没事,他一直说自己是大魏最快的,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想起罗槐当晚与她说过的这句俏皮话,柔霜却是忍不住笑了声。 也不知道罗公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第七十四章 骗中骗(四) “师兄,今天你怎么会想到跟我一起来上这花船?”莫小曼此时见沈夏上船只是静坐着,有些不解。 “我今天只是来看好戏的。”沈夏看了下刚刚张扬的“罗槐”。“这位罗兄弟狂妄是真狂妄,不过感觉不太对。” “怎么不对了,在七王爷那里,这罗公子就是这么狂妄的了,念诗都是需要人代念。” “代念?”沈夏听了却是一愣,笑了声。“有点意思,详细说说。” 莫小曼对于这个师兄是有些无奈的,有些捉摸不透。原本以为他的师兄以后会是名医,却是转眼考了个探花入仕了。 当然,莫小曼也能理解,她的师兄弃医从文是有原因的…… 莫小曼便将那日罗槐念诗的情形说了一遍。 “你说代念的那位,是昨日的那位方戟?”沈夏听后惊觉的看了眼眼前的“罗槐”,又是笑了声。 “小曼,很感激你今晚邀我过来,让我看一场好戏。” 那莫小曼见沈夏感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听沈夏的话,却又是一愣。 今天有什么好戏看吗? …… 当然,到最后方戟和云贯又是坐回了原位,刚才看样子是狂妄的说要坐在那所谓的“评委席”,但是那云通露出难做的表情之后方戟便又顺坡下驴回了原位。 他刚刚那么做就只有一个目的,表露云贯的身份,暗示大家他是槐哥儿这件事,就足够了。 事实上很多假扮他人的惯用计俩,不是你在刻意强调你自己是谁,而是做出一系列的事情让别人以为你是假扮的那个人。 “原来是罗公子,刚才内人多有冒犯,还请别见怪,”那对阴阳人里的女人此时却是抱拳说道。 一个女人穿着男装不说,但那声音又分明是男性线条,相互之间的称呼还反着来,让人觉得相当诡异。 而此时阴阳人的态度有所收敛,那太尉府戴着面具的家伙也是转头看着他。 这人真的是王太尉?方戟心里没底,只是一介太尉当朝左相却是甘愿坐在客席,倒也是件稀奇事。 当然,方戟现在也没空知道这人是不是太尉。毕竟有些郁闷的是,他发现的三个可疑的家伙现在仅仅只有一人在座。 就是那个背后跟着随从的神秘人,那随从此时就这般交叉着手,有几分雷打不动的意味,而他身上表现出的那种气势来看,确实是全场武功最强的一位。至于这个神秘人,还是未曾露脸,毕竟席子前的桌子上有吃的都未见其吃上一口,显然是没想露脸的意思。 “云老弟,那个双手交叉的家伙你可认识?” “未曾见过。”云贯认真的看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想反左边两个是王太尉的手下,一个是管家一个是护院。” 云贯说的方戟自然已经知道,不过也还是点了下头,示意收到。 洛城的上层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哪家有一些熟脸的高手近侍云贯一般都知道。 但是对面这人就连云贯都未曾见过,那么就是说不是洛城这个官家圈子的? 方戟记下这事,至于还有两个他怀疑的家伙,一个是望城楼里跟着乐师的女子,此时应该是在楼船那边。 那还有个家伙呢…… 没等方戟想明白,却是见那女人跟着乐师一起出来,看样子是诗会开始前的余兴节目。 方戟看这女子的服侍却是一愣,原来这个女子是个舞姬。 一曲响起,那女子与几名女子皆是起舞,大魏的舞姬穿着上算是比较开放的了,此时方戟看着兴起之时却是感觉有些诡秘。 那舞姬跳舞之时竟是格外注意着他,而后果不其然,最后这位舞姬撩得也是他,此时靠着方戟他们的桌前,颇有几分惹眼。 这女子确实漂亮,长着一对好看的媚眼,身材也足够惹火。但如若是真与青衣教有关,方戟可真真欣赏不来。 这青衣教几日就杀了近一百二十一人,虽说都是那勾魂使所为,但是想来一丘之貉,纵容和怂恿的该是同罪。 而旁边的云贯看得是又喜又怕,想来养眼的东西云贯看得是喜,怕的是这个女子认出方戟不是罗槐。 最后,那女子的手竟是摸向了方戟的脸,那手背已经是枕在了方戟的面具上,抚摸而下。 方戟自然是没想着躲,他自然很自信这女的取不下他的面具,与其躲闪,倒不如任其试探。 只是……你这脸就别贴上了好吧。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摄人心魄一般。 而此时却是只见方戟突然抓住她的手,就是要轻嗅,反倒是那女子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方戟笑了声,很快松开手。 那女子便是只能退下继续跳舞。 “小妹,你没事吧。”那李琳琅此时见方戟刚才被这女子调戏,下意识的看向赵婉。 “这女子,倒是有些可疑,”那赵婉却是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倒是让李琳琅没想到,因为在她看来,赵婉绝对是对方戟有意的。 还是说二人真的仅仅只是假婚?她现在看赵婉一点不着急的态度,却是有些迷糊了。 “云老弟,这女人真的只是个舞姬?”方戟明显不相信。 这女人的眼睛能看得他差点慌了神,很明显不是一般人。 “那倒不是,那可是望城楼的头牌,不少公子哥不是真来看戏子,而是冲着这位舞姬而来。名字是柳如烟,又称柳舞娘。” 云贯说完却是低声笑道:“怎么,方兄弟你看上这位舞娘了?” “云兄弟,你这是忘了正事了吧。”方戟对于这云贯有些无奈,这云贯做事确实一腔热血,但是专注力差些,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左右了。 “正事?”云贯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这人是青衣教的?” “只是可能,不过想知道我面具下是不是槐哥儿的,也不止青衣教。等下你重点是帮我看着这个柳如烟便是。” “明白。”云贯点了下头,此时又是一脸严肃。当然方戟不认为云贯的专注力能持续这么久就是了。 欣赏了舞姿,到后面就是小曲,方戟没想到此时来弹曲的是柔霜。 既然是柔霜,方戟就要装成槐哥儿的反应了。 只见柔霜一入座,方戟就装成槐哥儿那般起身欢呼,挥舞双臂。 毕竟槐哥儿靠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在翠红楼柔霜姑娘闺房留住一宿的“佳话”还盛传着。 柔霜姑娘看起来竟是有些娇羞,这才抚琴坐下。 方戟只得感叹这位柔霜姑娘好演技,他可不相信槐哥儿那晚做了什么,先不说槐哥儿敢不敢,就说当时这柔霜姑娘是受了内伤来着…… 方戟“心满意足”的坐下,听到曲声却是一愣,这曲不就是梁祝嘛。 方戟自然不知道这些时日,这首号称是“绮萝商会”从一位隐世高人手上得来的曲子,配合着《梁祝》的故事是时下洛城女子间最流行的。 这就是大魏流行音乐吗?爱了爱了。 “这曲绮萝小姐说是方戟师傅教的。” “他师傅?”听李琳琅这么一说,赵婉反而是有些惊讶。想来她觉得方戟的武艺应该不可能无师自通,应当也是他师傅教的。 “师妹,你是说这曲子是那方戟的师傅作的?”沈夏此时又是一愣。 方戟,又是方戟。 莫小曼点头应了声,但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毕竟那王舒正和王鑫在不远处,等下免不了她要去打声招呼。但是想到那晚王舒是要对她用蛊,此时也还是心有余悸。 “师妹?师妹?” “啊,怎么了师兄?”莫小曼听沈夏唤她这才回过神来。 “你身子不舒服?” “师兄别担心,真身子不舒服我会说的,别忘了你师妹我可也是药王的徒弟。” “没事就好。”沈夏此时下意识顺着刚刚莫小曼时不时看的方向,抬眼看到是王司徒的公子小姐,转而是眯眼笑了声,没说什么。 一曲曲终,方戟看到那些个所谓的诗界大拿也已入席,那么也就说明这次诗会算是正式开始。 其实你要说方戟慌不慌,还真有点。这里虽然有些像华夏的古代,但是方戟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同之处。就好比一些节日上的变化。 现在这万寿节将至,方戟还真担心这些家伙是以万寿节作为诗题。毕竟他作为诗的搬运工,也不是什么诗都搬得出来的好吧。 此时说话的是个老者,胡子花白,不说仙风道骨,但是一看就是很有古代学着风范的样子。 只是这一开口就是谢皇恩,以及一些文绉绉的话,听得方戟那是想打瞌睡。 这位大拿真的是老折磨王了。 待那大拿念完,终于是到了这次作诗的时候。 虽然刚才那老者说话有些文绉绉的,不过方戟算是听到了大概意思,也就是说题目是来到现场的这几个“评委”现场决定的,这就杜绝了大部分人想投机取巧先作诗。 虽然也还是有概率选到你平时作了的诗,但也无妨,毕竟诗的意境并不是给你充足的时间就能酝酿得出的。 “那么,本次花船诗会,诗题便是……” 第七十五章 骗中骗(五) “诗题是乡愁或者边疆塞外,只需要任选其一作诗即可,时辰限于花船回岸之时!” “乡愁……边疆……” 众人一听瞬间明白了这些个诗界大拿的意思。 这题目摆明了是针对罗槐的呀。 一般作诗讲究的是意境与亲身经历,而这两项对于罗槐来说可以说是没有的…… 罗家虽然不是洛城的家族,但是罗槐很明显观其履历,就是长于洛城,出远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般情形能够体验出乡愁? 至于边疆塞外就更离谱了,罗槐一个被贴上“二世祖”标签的人,怎么可能领略过塞外风情呢? 看来这些人知道传闻罗槐要来,特意挑了罗槐的软肋。尤其是他刚刚还说要做到他们那个位子上! 后生狂妄! 方戟起初听了倒是无所谓,但是见众人颇有几分议论的样子,而后还看着他,这才想到了缘由。 敢情槐哥儿还被针对了呀。 不过方戟倒是笑了声,只可惜他不是槐哥儿,要针对的话也会很简单。 而且对于他而言,诗什么的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找出青衣教的人。 诗会里的一些下人方戟知道那是羽林军穿插的,羽林军应该一早就知会到有人会扮槐哥儿,毕竟这事件是槐哥儿主导的。 彼时已经是有人起身念诗,如若是好诗的,都会经由花船传颂,被那些个好事者收录到花船诗集上。 但是让众人又有些惊愕的是,有一些说不上是上乘,但是意境尚可的诗都没被这些“评委”选上。 换言之,为了针对罗槐,这些人还故意提高了选诗标准。把那些可进可不进的诗都排除在外,分明就是给他压力。 “方兄弟,虽然我不懂这些,不过看样子好像还挺难,刚才念诗的那个是有点诗才的,他的诗都没选上,你行不行?” “诶,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也得行。”方戟笑了声,现在诗会刚开始,还不是“技惊四座”的时候。 “也不知道罗公子能不能作出诗呢。”莫小曼看着“罗槐”那边,见他还在那里静坐着,倒是有些好奇。但是见旁边的沈夏此时是恰意的喝着酒,却又有些不解。 这个师兄不是还说看好戏嘛,此时倒是没在意这罗槐的事。 “这些个老前辈倒是比那坏小子还坏……”李琳琅自然是暗地里骂了一句。“不过想来以恩公的才华,应当是没问题的,是不是呀小妹。” “琳琅姐,罗公子有无诗才,我怎么知道?”赵婉觉得她这个“四嫂”是越来越像她父亲痞子王爷了、 方戟此时趁着一位公子念诗的时候对着柔霜的方向是将手掌手指扬下。 这自然是方戟示意他们做事的标志。 而此时柔霜闻言便是与小燕小环起身,是要回楼船的方向。 待经过方戟那个席子时,那小燕竟是“无意”跌倒,被方戟“眼疾手快”扶住。 “姑娘走路小心些。”方戟笑了声而后低声说了句:“依计划行事,让秦大侠和古大侠探探那舞姬的底细。” 小燕授意,便是立马起身。一句“谢谢公子。”这就随着柔霜回了楼船的方向。 也是在此时,那个自从上了船许久未露面戴面具的家伙竟是出现,此时竟是径直来到方戟他们的席子前。 那李琳琅见状就是要起身,却是被赵婉一把拉下,而后对其摇头示意。 方戟倒还算笃定,虽然手头上已经是握住了一颗桃核准备随时反击。但是旁边的云贯就差起身反抗了。那人竟是迈了一步,在只有方戟而云贯二人能看到的视野拉了下裤腿。 羽林军令牌…… “啊哈哈……原来是老兄!来,一起坐!席子还有一个!”方戟起身就是恭请,而那云贯见状也是立马笑脸相迎。 吧那人邀到席坐上。 “羽林军朋友,怎么称呼?”方戟低声说了句。 “羽林军佥事陆洪。” “是你?!姓陆的!”那云贯听到“陆洪”的名字却是想骂,但是立马被方戟给按住。 “算了……看在你是帮罗哥的份上,我今天就不和你说道了。”云贯倒也知道事情关键,不能冲动。 “帮罗槐?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为了查出真相。”陆洪淡淡的说了句,此时却是看着方戟。 “你是醉仙坊的那个厨子,绮萝商会的方戟?” “没错。”方戟应了声。 对于羽林军查到他与绮萝商会和醉仙坊的关系他一点都不吃惊。 当然方戟背地里做的事想来羽林军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总之你的作用是让青衣教对你下手,你的诗没问题?” “没问题,槐哥儿已经把诗告诉我了。”方戟笑了声,说的那叫一个煞有其事。 “罗槐把诗告诉你了?” “没错,槐哥儿平素里来我醉仙坊喝酒经常吟诗,我恰好记下,等下用得着。”方戟笑道。 “嗨,原来罗哥已经念了诗给你呀方兄弟,害我还担心得不行。” 方戟一愣,他本以为云贯这么聪明会接话了,但仔细一想,才知道那陆洪还没信,反而是云贯先信了他的话…… 云兄弟,你能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难为你了。 “如此甚好,等下你莫慌,到时我在你左右,护你周全。” 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你保护我? 这话虽然听起来有些霸总风范,但是方戟听来却是想笑。 “行,那云兄弟,该你出马的时候了。” “得嘞!”云贯听后便是清了清嗓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云贯?不是你上去念?”陆洪听了却是一愣。 “嗨,你这就不懂了陆佥事,我的声虽然极力模仿槐哥儿的音,但总归是不太像的,让云兄弟听了我的诗去念更好,暴露了你们羽林军不就白准备了嘛。 二来嘛,不亲自念诗,才是我槐哥儿的性格。” 事实就是罗槐就算在,也是找人代念诗,那个人便会是他。所以方戟觉得没什么差别。 方戟此时拿出笔墨,便算是给云贯写小抄,倒时云贯只需照念便可。 陆洪看方戟这字,便也是疑惑。 这家伙的字不能说太丑,但是说丑也是没问题的。所以这家伙说诗是罗槐的,他现在竟是有点信了。 但是再看诗的内容,却是让那陆洪有些难以置信…… 诗肯定是好诗,但这真的是罗槐所作? 那如果不是罗槐所作,那这人的字不堪入目,真的能写出这样的诗? 陆洪心里就像是在打鼓,丝毫摸不清方戟说的是真是假。 云贯接过“小抄”,便是一下站立起来,本来云贯的身姿就很高大,算是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嗯哼,老东西,不,几位大诗人,我这是代我罗哥来念诗的。” “哼!”刚才云贯的冒犯,他们倒是不好发作,毕竟云家的背景实在不好得罪。 不过既然这“罗槐”如此狂妄,等下他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下对于诗的要求便是严格许多。 “那听好咯。先听这静夜思吧。”云贯清了清嗓子,便是开始声情并茂。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方戟不禁感叹,云贯这个人确实是有点骚气的,这个人做事情就是两个字,直爽。但是偏偏一些“官二代”天赋是耳熟目染点满。 也就是说云贯的演讲绝对是官腔十足。 就是这念诗都是这般,听来让方戟是有些想笑就是了。 当然,所有人听了这首在方戟上一世四岁孩童很多都会念的《静夜思》,皆是各自有复杂的神色。 这诗没有什么新颖的想象,也没有什么精美的词句,只是很平淡的叙述了睹月思乡之情…… “此诗作于洛城三月动荡之时,逃难数月,颇为思念洛城。”云贯补充念道。 三月动荡……三王爷造反的三月动荡! 十年前三个月的时间里,三王爷举兵攻打洛城,拿起事件便是三月动荡。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罗槐那时候年纪很小就逃难过……就算不知道罗槐这段事的人也是恍然大悟。 只是……这诗句,是那罗槐十年前作的? 十年前,罗槐才九岁吧! “好,那我接下来念第二首。” 第二首?!这个家伙还有诗?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好诗呀…… 这个罗槐一首足够惊艳,却是还有一首同样惊艳的诗! 两首诗两种风格,分别是思乡与塞外…… 众人算是明白,这便是为了打那几位诗界大拿的脸! 喜欢二选一是吧,专挑软肋是吧。 “罗槐”先是不屑念诗,让云贯代念,而后两首诗都是足够各拔头筹。 “古来征战几人回……”赵婉喃喃自语了一遍这句诗,鼻头感觉有些酸。 相信在场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句看似是戏谑的诗句,其实包含了太多太多英魂的鲜血…… “兵非好战,但不怯战!”这句话是她祖父,也就是人称染血将军的赵存说的。 我们赵家人不是好战之人,但是拿起手中兵器之时,从不怯战! 第七十六章 青衣现世 此时文抄公方戟的两首诗在那花船上传诵,说句实在的,方戟听到这高声朗诵的《静夜思》倒是感觉怪怪的。 “这诗又是小戟写的吧,” 绮萝现在感觉这有点虚幻。 硬要说的话,方戟带给她的震撼实在太多了。因此这两首诗现在听来,竟是觉得这是方戟的正常水平。 小洛能跟了方戟,她现在暂时来看还是很满意的。毕竟方戟这人虽然嘴里虚虚实实,但是说真的对小洛真的不差。 像那香皂和牙刷牙粉,以及香水,都是先给的小洛。 她现在心里其实算是打着鼓,现在商会的发展算是陷入瓶颈,而方戟的出现说不定是一次曙光。 就是……她一直还在考虑要不要迈出这一步。 “小姐,那个家伙现在念了这样的好诗,应该在得意吧。”小洛看着忽近忽远的花船,此时倒是嘟囔了一句。 “那你就不太懂你的方郎了,他一般是在小计谋得逞的时候才会得意。”绮萝笑道。 但是这一说又觉得不妥,毕竟方戟和小洛现在是那样的关系,虽然她觉得方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过绮萝此时看小洛的脸色,自然知道这傻妞可不在意这种事。 “诶?小姐,你看,河岸上飘着好多青莲呀,像是水灯一般的。”小洛此时指着前面飘来的青莲。 “青莲……糟糕!”绮萝先是一愣,看到那青莲却是面露恐色。“船家!快调头!” “这……绮萝小姐,现在船只多,不好调头的。”船家听到绮萝这呼喊,却是有些难办。 没错,此时随花船的船只多了许多,大家都是顺着这水路走,调头反而容易出现事故。 “小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小洛知道绮萝不会无故要求,便是立马问了声。 “青莲既现世,老母下凡尘……这是青衣教的标志呀!”绮萝此时看来有些激动。她小时候见过青衣教徒,毕竟作为西域行商,在那年大魏三月动荡之时曾经见识过青衣教的残忍…… “小姐,你又开玩笑了,这洛城好好的,哪来的青衣教……”那俩船夫却是笑出声。 而就在此时,那靠水的船夫刚刚笑完,突然水里一个身影冒出,举起那刀就是要砍翻船夫,却是被那哑古一记旋转的弯刀飞过割破喉咙,尸体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而那弯刀也是转了一圈回到了哑古的手上。 至于那船家,见到这情形立马吓得坐在地上。 而此时却是在其他的船只上传来哀嚎声,再看这倒在地上的尸体,分明是一袭青衣…… 哑古此时也是皱起了眉头,两只手都掏出了腰间的弯刀。 “两位船家!你们继续往前开,最好是能够上花船,哑古护船!”绮萝毕竟行商多年,知道如何面对突发情况。 明显青衣教是冲着花船来的,但无疑花船也是最安全的。 现在青衣教这般,方戟那边的花船肯定看到了。 而刚好这时,花船上的楼船居然开始着火……却是让绮萝万万没想到…… 也就是说,方戟那边也出状况了。 …… 方戟算是有些低估了青衣教的疯狂,刚才只见河上青莲灯飘过,却是没想到这些个青衣教徒已经开始了水攻。 “他们应该是想好了在这段路袭击……这里是最远离洛城边的,小路通到城郊。” 此时这位陆佥事倒是不含糊,刚才借着轻功抓着绳索顺着船身的斜坡举刀就砍翻了三个青衣教徒。 “也就是说,这些人压根不管槐哥儿在不在,毕竟能在花船诗会上制造恐慌就是他们的目的。” 这花船上厉害的人多了,方戟随便就能找出几个比他能打的,像那对阴阳人,太尉府的两个,一脸严肃的那个,再加个赵婉。所以他不是很担心,除非这连环船着火了。 “楼船着火啦!楼船着火啦!” 不会真说什么来什么吧。 方戟实在郁闷。 “陆佥事,你派你手下人去救火,实在火势太大救不了,让花船的人及时撤离,断链子弃楼船。” “这些人冲你而来,你不怕?”那陆洪刚问完,却是见方戟一脚将一个青衣教徒踢飞下水。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两队人马随我去救火,剩下的留下保护船上的人。” 陆洪哪能不知那一脚他都可能踢不出,便是知道保护方戟是个笑话了。 此时的赵婉和李琳琅自然也是投入到御敌当中,李琳琅的武功虽说缺乏实战,不过看样子一招一式也算是师出名家,防身自然没问题。 而赵婉自不用说,招招不是致命就是冲着要害,看得方戟隐隐觉得蛋蛋有些忧伤……他想起了那樊大娘也是这般,这赵家的娘子们都是老拳师了呀,“命中要害”,拳拳到肉。 而太尉府的三人,那拿剑的护院也已经是拔剑,想来对上他的青衣教徒应该算是倒了大霉。至于那爪法厉害的管家此时跟着那面具人,寻常人根本近不了面具人的身都被那管家一记百分百抓波……不对是穿心龙爪手给抓烂掉。 那对阴阳人倒是依旧坐在席子上像个无事人,但是那些个青衣教人想对其动手时都是被一招毙命。 那女扮男装的家伙打起来倒像是男人,掌法雄厚,章章都是拍脑门,就像拍西瓜一般,看得方戟反胃。 至于那男扮女装的恶心阴阳人,只出了一次手,一个青衣教徒不小心栽向他,被他用舌头桶穿太阳穴…… 这两个家伙,以后他可不想作为对手。 而另一个面具人在那武功和逼格最高的家伙保护下,那是潇洒起身,只是走向人堆。 这个武功最高的护卫确实不简单,方戟看他出招干脆,那些个动手的都是很简单被他一招撂倒,全是重伤废掉不要人性命,下手像是都留了一手。 看了这么多,你以为我方戟再混?自然不是的,方戟此时算是主动来到船的侧边,务求让这边企图上来的青衣教徒都被一脚踢废掉。 而此时方戟看花船那边竟是引起了骚乱,那陆洪提着刀竟是和那秦天干上了。这实在让他没想到。 “娃娃,你误我好事!洒家正要去擒拿青衣妖贼!” “简单,南岐山贼,束手就擒,什么妖贼我自会去追。” “嘿,会不会说话,有本事别闪!洒家一斧子给你扬咯!” 这两人打个照面打上了倒是让方戟没想到。 不过这青衣妖贼…… 方戟明白,花船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方戟退到赵婉跟前,和赵婉算是背靠着背。 “婉儿,等下你去守我那边,我去一趟花船。” “不行!那边着火,水上轻功没有落脚处,很难逃生……”赵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了方戟的提议。 “放心,肯定死不了,相信我。” “好。” 方戟“相信我”这三个字对于她而言,像是有无法拒绝的魔力。 于是一个擦身,方戟便是踩着步伐快速靠近花船。 方戟的轻功却是让那闲庭信步间解决敌人的护卫有些惊诧。 “这轻功……他难道是……” …… 船只着火最怕的反而是从船体内开始着,而这船楼的火是从楼上着的,倒是好些。 但是方戟看这火势也不乐观,现在看着那些个潜藏的羽林军已经准备放铁链弃船了。 而此时,却是恰巧见那柔霜和古雨瑞等人过船,而他们见到方戟也是立马上前。 “情况怎么样了?” “来的是青衣教龙王使的人,想来龙王也来了,龙王号称水上无双,弃船是明智的。”古雨瑞此时却是提了一嘴。 龙王…… “现在这船上人多,就算是龙王想来也不敢轻举妄动。”那柔霜说完。“只是那个柳如烟,却是不知她的身份。毕竟柳如烟身边的人并无可疑。” 这自然也是方戟疑惑的地方,柳如烟的人确实是没可疑的,那么柳如烟是不是青衣教的,真不好说。 “柳如烟呢?” 此时刚巧遇上那些乐师狼狈的过船,但是却不见柳如烟的身影。 方戟此时抓过一个乐师便是问道:“如烟姑娘呢?” “如……如烟小姐和船里的一些人被怪物缠上了……” 怪物…… 方戟知道应该就是那龙王使了。 只是这龙王使是怪物?方戟自然不信。 真有怪物,青衣教还能打不过大魏。 而在此时,方戟分明看见一个羽林军的人断了只手臂,哀嚎的爬了出来,而那只手臂分明像是被什么生啃了一般…… 方戟接过地上一把剑,便是决定下去。 “方大侠,莫去……”那柔霜此时转头见方戟提着剑便过了船,却是拉不住。 龙王最厉害的地方自然是毁船,然后把人拉到水下,在水里应当是没人打得过这个龙王的…… 方戟拿着剑,靠近船下的时候自然算是轻者步伐,努力分辨着声音。 此时方戟听到的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还没逃出船被羽林军掩护的人。 而在此时,方戟却是见秦天与那陆洪也是打到了附近。想来那秦天也算是聪明,把那陆洪带到船上,他也好继续追那所谓的“妖贼”。 但就在此时,方戟听到一声奇怪的动静,立马一下子脚步轻盈踩踏到悬梁,往下望。 方戟赶忙一手捂嘴,减缓自己呼吸的频率。 而后方戟分明闻到一阵很重的腥味,只见一只“青色怪物”真的在他那悬梁下走过…… 第七十七章 龙王 说是怪物,其实方戟觉得这更像是得了奇怪的皮肤病一般,只是身子高大,手长脚长。 这一看就是游泳很厉害的身材,难怪被称为龙王。而且背后还背着鱼叉,配合着他的水性,水上无双大概也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龙王的注意力显然是在前面那些被他围堵的人上,只是方戟觉得很奇怪,这些人的目的不应该是他假扮的“槐哥儿”才对吗? 看着这“龙王”经过,方戟松了口气。毕竟这龙王看样子就不好惹,他身上拿着把短剑,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此时方戟分明听见一声落水声,像是那龙王开了下水的地下门跳下了水。 这时候下水做什么呢。 难不成…… 方戟偷偷拿起刚刚收起的一个桃核抛到了远处的地上,而后方戟分明听到那块地板的下方响起了水花声。 这龙王是能从船下听动静的……到时直接破船而出便能打人出其不意。 知道了这龙王的能力,方戟便是提前脱了鞋,轻声下地。 龙王是有心算无心,而他方戟则是多长了心眼。 “小子!莫再坏洒家好事!”此时方戟又是听到那秦天骂骂咧咧的声音。 “刚才看我手下人断了只胳膊,姑且先不抓你。”陆洪看样子也是与他暂时休战,待要看看这所谓的“妖贼”是怎么样的。 那秦天虽然长得挺李逵,但是面对青衣教的时候倒是显得粗中有细,这一看到那地下门上的水迹便是明白了过来。 “小娃子,小心了,这妖贼像是水中的怪物,会听声,你还是带着里面的人先撤吧。” “这是我们羽林军的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你这脾气虽然臭,不过还挺对老秦的胃口。那等下随洒家一起抓妖贼便是。”秦天提着斧子走着。 而后此时来了两个羽林军带着三五个人从里面出来。 “里面怎么样了?” “佥事……里面还有我们的三个人以及几个人被困在上楼,火势太大,我出来想叫人帮忙的。只不过里面有怪物守着,那些人不敢出来……” 那羽林军的人明显是被吓到了,不过见到陆洪时算是松了口气。 “我清楚了,你叫多几个人候着,火太大及时撤,不用理会我们。”陆洪看了下时间,知道他们的支援快到了,便是不急。 到时这一窝蜂杀出的青衣教徒便能被一一擒获。 待秦天与陆洪进了门,方戟也算是偷偷跟上。 毕竟他没有看到那柳如烟的踪影。 那龙王放走了这些人却是没有放走里面的,方戟甚至觉得这龙王的出现是因为这柳如烟。 原本目标是他,但是意外发现柳如烟,可能才是这龙王出动的原因。 “你是……”柳如烟见到秦天的样子先是一愣,而后赶忙低下头。 “快走吧你们几个,趁着火势还没到。”陆洪喊了声。 “小心!”那柳如烟见两人就要进来却是立马出言提醒。秦天反应过来一把拉住陆洪,而后在他们的前方半个身位一个鱼叉戳开木板,而后那“龙王”便是跳了上来。 “还真是个怪物……”陆洪低声说了句,拿起手中的刀便与秦天杀了过去。 这龙王的实力应该与秦天差不大多,但此时多了个陆洪却是有些招架不住。此时见这龙王用鱼叉挑起木板,秦天与陆洪一去档,便是立马用跳到了水中。 “小心了小子,水里可没人奈何得了这妖贼。”秦天暗道可惜,毕竟要想抓住这龙王,很明显陆上是最有可能的。 而突然,那柳如烟的地下伸出一只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腿。 柳如烟还算反应及时,周围的人见到立马想去拉她,旁边地板的鱼叉却是叉起,叉死了一个羽林军的人。 “快!砍他手!”陆洪喊了声,旁边的羽林军反应过来,一刀准备砍下去,那龙王的手倒是松开,破开木板而出把那羽林军给带整个抱下了水不说,其他人除了柳如烟也都是掉下了水。 船破了个大洞,刚才那些掉下水的人残肢断臂染成了血水漫了上来。 柳如烟趁势开始往二人的方向跑,却是听到一阵动荡,那柳如烟重心不稳倒下。 “这妖贼准备毁船了!快跑小子!这女娃子我来救!”秦天扶住木墙,催促着陆洪离开。 “不行!”那陆洪刚想反驳一句,却是被人一掌从背后拍晕过去,倒在了秦天的怀里。 “这……方兄弟!”那秦天先是一愣,而后看见方戟戴着的黑羊面具这才反应过来。 此时的方戟手上拿着一把短刀,以及一小壶不知是何物的东西。 “秦大哥,你把这陆佥事背出去,到时你和柔霜姑娘趁势溜去便是。” “可是……” “放心,这龙王我有办法对付,你尽管放心。” “好!一切小心!”秦天知道方戟的打算,陆洪现在昏过去了,等下他趁乱逃走也就没人能发现他的身份了。 方戟踩着墙过去,来到了柳如烟的跟前。 “先拿着!”方戟递上他的短剑和壶、 而后赶忙猫下身子。 “你……”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背你出去!” 柳如烟倒也不犹豫,咬了下唇便是跳上背。 “等下千万别松手!” 方戟想想还不放心,却是撕下自己的袖口,而后被环抱着他的柳如烟双手绑上。 “等下我怕你松了手。” 方戟绑好,接过一手接过柳如烟帮拿的刀子和壶子,一手护住身后,怕那柳如烟掉下去。 而后是踩着左右墙前行,虽然背着柳如烟不如以往快,但是还算是游刃有余。 那龙王伸出手抓空了几次,气急便是又一次钻船而出。 “等你很久了!” 方戟见势便是将那壶子甩了出去,那壶子里的竟是方戟淘来的油,那龙王本就是赤脚刚跳上岸,却是被那油一滑。 龙王庞大的身躯在岸上不灵活重重摔了一跤,方戟挑起,将那短刀一个潇洒的姿势甩出,插到了那龙王的左肩膀上,而后方戟下一脚的落脚点变成了插着龙王那把短剑的剑柄,踩着剑柄硬生把那龙王“钉”在了地上。 龙王吃痛哀嚎一声,那声音呜咽的不像人声。 方戟只觉得可惜,原本他瞄准的是龙王的心脏,只是那龙王一滑偏了重心插到了左肩上。 既然龙王没被重创,方戟此时背着柳如烟可不敢去补刀,那是头也不回的冲到了外面…… 龙王嘶吼一声,用右手拔出剑,眼里虽然带着恨意,不过也只是吼一声而已,随即便又是跳下了水,不见踪迹。 第七十八章 惶恐 “嘿,我跟你说方兄弟,刚刚我一个人可是撂倒了三个青衣教的,说起来你刚才好像背出了那柳如烟,可以呀!” 此时羽林军的援军已经赶到,正在清点青衣教的教徒,那云贯便是在方戟跟前说着刚才他的壮举。 方戟虽然陪着笑得乐呵,但是思绪算是在思考着今晚的事件。 原本以为青衣教只是刺杀,没想到是一群拥簇围杀花船,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算是明白了一点,槐哥儿或许是对的,但是槐哥儿不是关键目标。 方戟此时再看另一边被望城楼的人围绕着的柳如烟。 刚才的龙王明显没下死手,不然直接用鱼叉攻击柳如烟即可,就像柳如烟刚才身边的人一般,那龙王下手可是极其残忍。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或许真与青衣教有关…… 当然,最让方戟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青衣教这么做无疑是会加强皇帝对万寿节的防备。 换句话说,方戟可不认为这是很好的讯号,因为这意味着青衣教对于自己的计划很有自信,足够让整个洛城的措手不及…… 刚刚柔霜和秦天一行人是趁着陆洪昏迷之际,已经坐第一批船离开了,毕竟现场都是羽林军,他们这些山贼可不好留下。 方戟再看这些没死受缚的青衣教徒,一个个那是眼里带着狂热。丝毫不怕死。 此时陆洪刚醒来,问起那“怪物”也就是龙王之时,却是听手下人说分明见到像是一条大鱼像条水里的游龙一般远去,速度快得小船都追不上,便是不禁捶胸顿地。 而这时又问起救他的秦天,也是已经不知去向。而再看那柳如烟无恙,追问之下,竟是“罗公子”也就是方戟把他背了出来。 那陆洪脸一沉,便是来到了方戟的跟前。 “刚才打晕我的是不是你?” 方戟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这陆洪还算是有些聪明。 “我见你和那大汉争执不下,那柳姑娘人都快死了,便干脆打晕你,这不救了那柳姑娘了嘛。”方戟便是说出他刚刚打伤龙王的经过。 没错,说谎的艺术就是七分实三份虚,方戟更加强调自己打伤龙王的那部分,从而让陆洪想不起自己虚的部分。 “你是说你顺路经过船间的膳房掏了油对付怪物,不错。” 龙王在水下的手段多了得他刚才也见识过了,方戟能想到骗他上船用油确实很聪明。 “也就是说你真不认识刚才那大汉?” “嗨,那大汉刚刚还想拿斧子砍我呢,对了,那大汉呢?”方戟算是明知故问,不过还是装得有些懵的样子。 “既如此,等下劳烦陆佥事帮忙解释我的身份。” 方戟自然是让陆洪说一句他其实是羽林军请来的假罗槐一事,至于诗,方戟刚才也解释过了,那是槐哥儿以前作的,与他无关。 陆洪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方戟,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方戟的请求。 方戟此时再去看,那个跟着强大护卫的面具人此时已经准备上羽林军派来救济的船离开。 此时两人都是与方戟打了个照面。 那人见了方戟竟是点了下头示意,随即便转过身去,上了离去的船。 “韦子。” “主子有何吩咐。”此时这个满脸胡茬的高手竟是说话有些尖声、 “你刚才说,这假的罗贤侄武功有些门道?”那人淡淡地说着,说话间像是没任何情感一般。 “这人的轻功看似无章法,但是落点判断连老奴都比不上,这么厉害的轻功,能教出来的只有两位。”这叫韦子的高手说话时还需低个头。 “鬼与神?” “正是这两位……”韦子应道。 “古来征战几人回。这诗可不像是我那贤侄写出来的。”这人说了一句,便是坐在了那船的木桩子上,颇有几分恰意。 “需不需要羽林军查清楚这人的底细……” “既然你说了可能是那两位教出来的,不必查了。倒是这青衣教……今天算是看了场好戏,不白来。你这个提议就很好,至少是看到了很多东西。” “老奴惶恐……”这韦子听了却是身子发抖。毕竟今天发生了青衣教的事情,万一这人怪罪下来…… “诶?你惶恐什么?倒是有些人是该惶恐了。” …… “婉儿,刚才我就想问了,你的武功是和谁学的。” “自然是父亲。” 银衣良将赵良?一介良将玩撩阴脚?!行吧。 此时方戟与赵婉算是聊着天。毕竟现在花船上剩下的人也不多了,倒是没必要继续遮掩。 而且,搞得他俩的关系是很秘密一般。 虽然现在确实还不能公开就是了。 “方郎!” 方戟此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定睛一看,小洛和绮萝正在隔壁那小帆船上。 她们怎么来了呀…… 方戟一愣,和赵婉笑着道了声别,便是借着船力,飞身来到了那船上。 而原先想要相邀方戟乘下艘船的赵婉,伸起的手只能无力放下。 虽然脸上依旧是洋溢着笑容…… 方戟此时才看到那哑古正在擦拭着弯刀,那擦拭的布上都是血,便是知道哑古这下来是杀了不少青衣教徒。 而此时那小洛已经是抱住了他,身子都有些抖,想来刚才的场面没少让这丫头担心他的安危。 “今天本来想游花船的,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绮萝此时倒是在摇头苦笑。 “嗨,其实怪我没知会你们一声。” 方戟知道他算是低估了青衣教的实力与疯狂。那个六灵使里的龙王使都是这么的“长相别致”,方戟现在对于槐哥儿童年阴影的那个勾魂使算是更加的好奇。 实力上来看,那位龙王是有一品的实力,他刚才算是小阴了他一手,确实不好对付。 不过既然惹上了青衣教这种组织,方戟知道以后头疼事是免不了了。 说来方戟就这样上船,他觉得自己好像漏了什么东西。 而此时,刚刚在听云通说起楼船损失的云贯,转头却是刚好看见方戟飘到了下方的船下。 “喂!我还没上船呀!我还没上船呀!” 第七十九章 站着就好 “今天又不是过年,有这必要吗?”方戟此时看那楼南带着獾子和他两个妹妹在那里张灯结彩,就连那老账房秦安都是杵着拐杖在那里指挥。 至于他本人,倒是挽着双手在那看。 现在他这样,自己都觉得像极了上一世看到的村里一些老伯,闲情淡定,就差冲壶好茶看其他人干活了。 “方大哥,别光顾着看了,不如你去做饭?” 哟呵?你个小子还敢指挥我?你说做饭就做饭? 那就做吧。 方戟此时看俩小娃子都是眨巴着眼睛希冀地看着他,这金铃银铃看来对于自己哥哥“背公式”的做菜吃得也有些腻味了、 方戟这几天确实偷懒了,做饭的功夫都交给了獾子,毕竟说忙其实还挺忙的,但是也算挺轻松,就是抽不开身那种。 此时那柳如烟真的就像一阵烟一般没了踪影,这点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柳如烟上船有些孤立无援,而且就算这次被他救了,等到下船之后青衣教以及后知后觉的羽林军一样会找上门。 但是她就这样的消失了。 方戟觉得自己算是最早的一批了,那天晚上他下了绮萝的船,找个借口溜去直奔望城楼都没堵到柳如烟。 现在想来,这柳如烟做好了露脸的准备,那一早也应该就做好了逃走的准备,只不过“龙王”的出现应该是让她没想到的。 那么柳如烟的事情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船上是有青衣教内应的。 这个人认出了柳如烟,并且及时反馈给了青衣教的龙王。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不好猜。 而且这个人临时调转了枪头对准了柳如烟,应该是哪里看出来了他不是罗槐,亦或者是看出了羽林军的人在船上。 事实上现在猜谁是内应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现在更迫在眉梢的事情是,青衣教如此疯狂,不怕万寿节那天被针对,应该是有了什么“必胜”的诀窍。 而他们命门是罗槐,只要罗槐不在他们就有恃无恐。 难猜了。 “不好意思客官,我们醉仙坊没开业,而且醉仙坊原本就不让住店。” 方戟此时在掰着菜,听到那楼南又是重复了这一句。 没错,最近几天来问住店和喝酒的外地人都挺多的,不只是外地,应该说“外国人”都挺多的。 所谓万寿节,就是想彰显大魏国力,来个万邦来朝,因此此刻都多了许多各国来的使臣,为的就是帮皇帝庆祝寿辰。 但事实上方戟觉得这有些蠢。 无故彰显自己,看样子是威慑,但往往换来的只会是更多人想窃取你的“核心价值”。 这些其实也也就算了。 这还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外国人是让方戟觉得最郁闷的。 方戟最近觉得楼南说话还挺暴力的。 当醉仙坊被礼部的人要求空地方接待外宾时,这楼南竟是说话非常的硬气。 “张口闭口接待外国人外国人,外国人是你爹?!” 虽然方戟觉得楼南欧巴说这话的时候很靓仔,但还得给这祸从口出的话擦屁股。 这不,方戟立马托人联系了云贯,云贯来了自然说醉仙坊是他们六扇门的临时休憩处,这便让礼部的人没辙了。 “我不是来住店的,我来找方戟。” “找方大哥?” 方戟此时闻声从里屋探出脑子,却是一愣。 因为这来访的人让他没想到的。 竟是那探花郎沈夏。 “沈探花,你怎么来了?” “那日说好登门拜访,不过最近忙着准备登朝日,待今天有空便登门了。”沈夏笑了声。 方戟眨巴着眼睛,他真没想到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这沈夏还真登上门了。 登门即是客,更何况方戟觉得这探花郎人也不错。 “方公子不方便?”沈夏见方戟似是在忙,便问了句。 “方便方便,挑菜洗菜的功夫而已。沈探花叫我方戟便可。” “那方戟,你也可唤我沈夏或者沈兄。” 客套几句,方戟让沈夏坐下,便是让楼南去拿酒。 这楼南原先对于外国人还挺硬气的,但是对沈夏倒是另一种态度。 毕竟沈夏是探花,未来的官,倘若当了京官,那就更得好好对待了。 虽说洛城遍地是官,但探花郎能分得的官起码是进入到上层阶级的。 方戟对于大魏的官职系统没有槐哥儿这个“百科全书”在的话就有点不清楚,但至少这沈探花是有机会当上宰相“秘书”这样的职位的。 “方兄的本事又一次让沈某惊讶了,你这里竟没有外国使团?”沈夏端酒敬了一杯,便是笑道。 “新的使团馆还没扩建完,一些小邦小国的只得被安排在洛城各处的酒楼或者客栈,醉仙坊地段繁华,礼部的小吏没理由看不上。” “嗨,征用的,我这里晚上变成六扇门的休憩场所了。” 方戟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晚上来的也只有云贯罢了。 “哦?”沈夏笑而不语,让方戟觉得这家伙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唉,说实在的,这外国使团现在看来太被当回事了,影响了洛城百姓生活不说,有些闹事的使团在这时节还不太好处理。” 沈夏这话在方戟听来虽然只是苦水,但是严重些可以算大逆不道的话了。 这个沈探花和一般的读书人不一样。这是方戟对他的初步印象。 “我觉得还算好的,至少我最近看到了属于大魏的民族气节。”方戟笑了声,便是说起了楼南楼掌柜的趣事,那沈夏听了也是大笑。 “楼掌柜,干得不错。沈某佩服。” “你们就别笑我了,其实我说完后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的。”楼南听方戟和沈夏调侃他,算是苦笑一声。 “不过沈兄,有一点我算是同意你说的,哪怕我们的小楼掌柜有这硬气的时候,这也只能算是大魏的国力带给百姓的自信。现在就怕上面的一些人跪太久了跪习惯起不来了。” “方兄的话有些深奥。” 方戟也只是笑了声,毕竟这里是大魏呀。 “这么说吧,气节不能丢,脊梁骨不能弯,我觉得首先得让每个百姓以做大魏人为自豪,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 唤醒心中的火,方戟觉得这是当初我们经历了一百年的屈辱能够重新站起来的原因。 但愿朝阳常照我土,莫忘lie士鲜血满地。 方戟只希望上一世有的人没忘记。 第八十章 局势 “明日就是万寿节了,过了明日,届时沈兄也是京官了,可别忘了关照方某。” 方戟给沈夏满上酒,对于这位探花郎,方戟觉得确实不错。 沈夏这个人怎么说呢,对人谦和,有着一股书生该有的品质,但是思想上却又不像个书生。 思想上颇为大胆激进。 沈夏的思想里在向往着新东西,方戟实际上觉得这在古代算是很危险的。 只不过他看沈夏是聪明人,想来这话沈夏只和他说过。 这就让方戟很奇怪了。 方戟不觉得自己像个树洞,适合掏心窝子说话。 再一听,方戟觉得这沈夏更像是来请教的。 对于沈夏,他只记得自己讲了个《皇帝的新衣》这个故事才对呀,怎么会…… 难不成花船上被认出来了? 方戟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不过也不应该,他已经让羽林军说了:他其实是羽林军的罗槐替身,诗确实是槐哥儿写的才对。 总之现在沈夏这些话在当下这个时代颇有些激进的。 比如这家伙一直想的就是法制,主张刑上士大夫,这已经是很激进的说法了。 要知道在大魏里,基本上一些官职里能够动摇的也就只有皇权了。 至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估计沈夏就是心里想也不敢提。事实上这话在封建王朝听来更像是笑话。 方戟其实很想问他,你丫哪来那么激进的思想的。 方戟觉得这位沈探花应该也是有故事的人。 “沈兄,既然你即将入仕为官,能否听方某一言?” “方兄但说无妨。”沈夏听到方戟有话要说,那是颇有几分洗耳恭听的意思。 “你此番当官,方某听来,一定是冲着改变什么而去的。如若非要硬碰些什么,也请切记世家势力碰不得。” 没错,大魏看样子是三朝皇帝励精图治,但是起初大魏打天下,绝对离不开一些世家的支持。 朝廷可以换,世家不能换。 据方戟所知,现在的江南,以往的吴越国一带,虽是大魏国土,但是基本上经济的命脉基本上都是被当地世家所把持。 前面针对醉仙坊,被槐哥儿和他连伙坑杀的阮廷玉,便是出自江南的阮家。 而且江南阮家只是其中一家罢了。 所以说,对于吴越一带的世家而言,他们只是会根据自己的利益而选择谁当皇帝。 吴越国也好,大魏也罢,区别就在于谁对他们更有利罢了。 所以实际上,大魏治下巩固的国土,江南占了一小部分,原来的南岐国一大半,外加开国时打下的江山,才是皇帝真正能管得住的地方。 “方兄的话沈某也知道,只是这世家的格局不变,寒门子弟无出头之日。” 这沈夏眼里带着的热忱与激愤,是方戟在其他人身上见不到的。 槐哥儿也是离经叛道之人,但是槐哥儿更多的只是想法上,现实里槐哥儿倒像是看化了的心态。 槐哥儿追求的是他个人的自由写意的生活,而沈夏看样子是想要揣着拳头改变些什么。 “沈兄,你记住,寒门他也是门,所以本质上你做的改变可能微乎其微。” 世家削弱,最开心的应该是皇帝,但是皇帝不会亲自去做这种事。方戟不想看到未来这沈夏成为皇帝手中向世家砍去的刀。 “如果执意要去做,沈兄,烦请记住初衷。” 方戟说实在的,他知道劝人是很难的,毕竟人的思维是最容易固化的。 不像他这种上一世作为一个骗子,几乎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三观,所以他什么时候最相信的也就只有自己。 “祝你仕途之路畅通。” “多谢方兄,您的话沈某一定牢记在心。”沈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实在的,他也不清楚,为何对于方戟,他总觉得与他说这些平素里像是大逆不道的话,会得到一丝共鸣。 方戟心里有些复杂,时代的局限如此。一代人的思想根深蒂固,改变根源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方戟对于自己在大魏的未来也畅想过。 但越是身在其中,越是深刻。 上一世流传着一句这样的话:穿越客赢不了位面之子。这便指的是王莽和刘秀了。 “方兄,对于最近青衣教袭击花船,你是怎么看的?” 喝了小几杯,这沈夏果然还是提起了这件事。 “杀吧杀吧,别影响我开酒楼就行。” 方戟现在真的是这样的想法。 这青衣教的事情让他头疼了好几天,现在真想让他爱咋样咋样。 不过,方戟这话倒是让沈夏笑出了声。 “方兄真乃奇人也。” “诶,这话我就不认同了沈兄,我可不是奇人,只不过是有些小自私罢了。” 方戟觉得他本质上是有些小自私的。 他的自私不是无利不起早那种,就是他喜欢看戏,但是你这做戏的耍刀耍枪耍到他脸皮子底下,那就是你的不对啦、 也就是说他本质上觉得自己是无害的那种,但是千万别惹毛他。 你下作,他可以比你更下作。 “现在局势紧张,万寿节当天青衣教必定会作妖,还请方兄多加小心。” 方戟有些无奈,这事情他既然掺和了,想要出来不惹一身骚是不可能的了。 青衣教的阴谋能不能阻止,真的不在他。 他能做的,也只有提前擦拭好手头上的方天画戟,以及让绮萝商会打造的飞镖也随身带好便行了。 他嘴上是说无所谓,但是心里却是烧高香希望皇帝千万不能有事。 到时又是一场动荡,甚至大魏都有可能朝不保夕。而赵家在这样的格局下生存是很困难的。 没错,赵家虽然是武将世家,本该是战乱时的枭雄。但是刹那间大魏集团解体的话,赵家也是顷刻之间倒塌。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也就是说赵家现在的境地就是皇帝手上的不稳定利器,仅此而已。 那皇帝如果有难,它这不稳定的利器还能留下? 所以这也是方戟最为纠结的地方。 短时间内赵家都还是“保皇党”,既然如此,他就是再不待见皇帝,也要拿起手中的方天画戟护一护“主”了。 第八十一章 面壁 “你不是王爷的座上宾嘛,怎么见王爷还得带上我呢?” 绮萝对于方戟请求见王爷是有些奇怪。 “嗨,我也不想的……” 方戟觉得要怪只怪自己手贱。 为什么要玩一手“让石子飞一会儿”,搞得那痞子王爷一直惦记着他那打鸟的技巧。 事实上方戟知道那王府的陆管家已经来了醉仙坊一次,就是昨天,王爷宴请他去府上,方戟那天也算是刚巧不在。 “王爷又不会吃了你。” “确实不会,但是王爷有些烦人的。” 绮萝听了是抿嘴一笑,这家伙真的是胆大,什么话都敢说。 当然,既然是登门,方戟还算是有些诚意,拿起的是楼南新调的酒,楼南这家伙倒是在这反面很上道,知道是送给七王爷,立马是挑了一坛他最自信的。 “其实王爷最近因为康王的死有些心情不好,再加上明日就是万寿节了,我听传闻说今年万寿节有些危险……” “没错,所以你还是别去了,商会不去也没关系的吧。” “嗯。”绮萝点了下头。“说来,你和那罗公子说的一样,他也是这般说我的。” “槐哥儿?”方戟听了却是一愣。“什么时候?” “刚到洛城不久吧,他让我帮忙做一个东西。”绮萝见罗槐和方戟关系不错,这事情倒也不忌讳的说了出来。 “槐哥儿那时候就让你别去参加万寿节宴会?” 方戟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 那时候青衣教还没开始作乱才对,那么槐哥儿这话的意思,应该已经是预见了什么。 也就是说除了青衣教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什么大事…… “那槐哥儿让你们做的是什么东西?” “回去商会看看你就知道了。” …… “明日就是万寿节了,陆佥事,大魏这一劫可就全看你了。” 罗槐此时算是在大牢里写好了什么东西,交到了陆洪的手上。 “你这东西一定准确吗?”陆洪看着纸张上的内容却是皱起了眉头。 “只能说很大的把握,但不是绝对。”罗槐摊了摊手。 “如果你错了一个呢?” “皇帝可能会死。”罗槐倒是笑得无所谓。“与其担心这个,我更担心你手上的权利够不够。” “你以为我来见你我义父会不知道?”陆洪轻笑一声,将纸折叠起来袋好。 “袁指挥使?那就没问题了。” 袁骥是皇帝除了内卫以外最信任的一个人,事情交给他应该是没问题的。 “那么,能不能让我出去了?”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搞错什么了?”罗槐听了却是一愣。 “你一直让我查的是青衣教的事,但是你被关在这里,可是因为康王和韩松的死。” 罗槐此时眨巴了下眼睛,随即便是大笑出声。 陆洪这家伙还是没有变,依旧是这般的偏执。 “得了,不出去便不出去了。” “不过明日是万寿节,到时晚上会让你吃顿丰盛的。”陆洪说到这里竟是冷笑一声。“饭菜小心些吃。” 罗槐扁了下嘴。 这家伙还有一点也没变,就是喜欢吓人。 陆洪的意思自然是很明显了,到时钥匙会藏在饭菜里。 这也算是罗槐与陆洪达成的条件。 功劳是陆洪的,但是万寿节那晚一定要让他离开…… 因为那个让他几乎每晚做噩梦的家伙,他要亲自收拾。 …… “海弟,你来了?” 刑部尚书云清河此时正要见的,自然是罗槐那“脱离关系”的父亲罗海。 “云贤侄,你这是?” 罗海一进门就见到云贯此时面靠着墙壁,双手拎住耳朵。 “罗叔父……”云贯满脸委屈,但是侧脸看到云清河眯着眼的笑容,却是立马僵住,继续面壁。 罗海笑着摇了下头,这两父子也算是比较奇葩的一对。 另一对自然是他们家的。 云清河说一,云贯不敢说二。 他们家则是刚刚相反。 罗海也大概猜到了云贯这般的原因,几日前的花船事件里,正是云贯带着假罗槐去了花船,算是迷糊地闯入青衣教围杀的地方。 当然这些不是最关键的,毕竟云贯是没什么事,但云家那艘大楼船就这样烧沉了…… 以罗海对云清河的了解,这云兄有几分一毛不拔的意味,而这把火是烧到了这铁公鸡身上。 “清河老哥,明天就是万寿节了,这不特意来找你商量。”罗海的手手就这样放在了那圆润的肚皮上相互揉搓着。 “你怕青衣教对皇帝不利?”云清河依旧是一副老狐狸的笑容,手上是给罗海倒上了一杯酒。 “算是其中一件。” “其中一件……”云清河起身,虽然依旧是那般面不改色,但显然也算是陷入了沉思。 “皇帝怎么想的我是猜不透了。” “猜不透就不猜嘛,来,老哥,走一杯。” “也是。” 云清河感慨一声,或许有时候他真的想太多,他这罗老弟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精于为官之道。 与其猜得这么辛苦,倒不如活得坦诚一些。 江河湖海四人里,很多人都说他云清河是老狐狸,而罗海是最容易欺负的。 但事实上,皇帝商量事情,经常是单找的罗海…… “最近事情频发,看样子很多人都忽略了赵家的事了。”云清河此时提了这么一嘴。 “赵家新找了个入赘女婿,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法子。”罗海也是笑了声,随即却是叹了口气。 他罗家与赵家以前的关系是可以的,不过他听了赵老太君劝他的“明哲保身”,算是主动远离了赵家。 他与赵良的友情可以延续到罗槐与赵朗上,这是他以前最欣慰的地方。 现在,他倒是愧疚于赵良与赵朗这对父子了。 “好了,说正事吧,明日你儿子想让我做什么?”云清河哪能不知道罗海登门是为了什么事。 “老哥还是依旧聪明呀,这次来准确的说,是想与你借贤侄。” “贯儿?” “诶。爹,你叫我?”云贯听到这声竟是喜出望外,以为他的父亲原谅他了。 “没你事,继续你的面壁思过。” 云清河对于这直愣的儿子也是无可奈何。 “明日里,算是给贤侄送个大功劳……” 第八十二章 私己话 “方师傅,别光喝酒呀,来,吃菜!说实在的,你刚才的露的那两手本王还是有点不明白。” “王爷,正所谓因材施教,我觉得,我得先了解你投壶的水平,才能做出进一步的指导。” 拗不过这痞子王爷,方戟此时和绮萝算是留在王府里吃这顿饭。 事实上,大魏这个地方是流行的一日两餐,这也是晚上喜欢喝酒的人多的缘故,白天吃不饱,晚上喝酒就着下酒菜就够了嘛。 像这王府,吃饭时间换成时辰基本是早上九点,下午四点。对于方戟这种硬习惯一日三餐的人来说,四点确实吃不下什么的。 那王妃对于王爷这般顶多只是摇头,想来也是习惯了这王爷一直以来的秉性。转而是与绮萝聊着家常。 反倒是李琳琅,今天是脸色有些不对劲,一直盯着方戟和绮萝看,像是有什么话说又说不出的样子。 “郡主,今日里我带了些礼物,我现在给你吧。” “好极好极。”李琳琅 绮萝还算是心细,自然看出李琳琅是想要私下说什么,倒不如挑个时机让她私下说。 李琳琅和绮萝算是提前向王妃说离席,而后李琳琅算是拉着绮萝来到了王府的庭院里。 “绮萝姑娘,我就直接问了,方戟和你是什么关系?”那李琳琅也是快言快语之人,自然不会啰嗦。 绮萝却是不禁一惊,因为她没想通李琳琅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郡主对方戟有意?! 没理由呀,郡主喜欢的应该只有那位已故的赵朗赵将军才是 “方戟说是我们商会的人。但更确切的说,方戟与我们商会的关系是合作关系。” 绮萝自然不知道李琳琅想求证的是哪方面的关系,便是这么答道。 “也就是说,你和方戟不是那种关系咯。”李琳琅听到这里却是松了口气。 “没错,我和方戟没有那方面的关系。”绮萝笑了声,但是随即算是话锋一转。“不过方戟和我家小洛算是两情相悦。” “什么?!”李琳琅瞪大了双眼,看来是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难不成方戟和小妹,真的只是来假成婚的? “郡主,难不成你?” “不,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李琳琅立马摆手,算是回答的很果断。 李琳琅想到,那日从花船回来的路上,分明见到小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虽然依旧是满脸笑容,但像是藏着心事一般…… 因为方戟? 毕竟她确实瞥到了方戟去绮萝的小船这件事。 但如若真是因为方戟的缘故,她与方戟又只是假成婚? 她也很纳闷,不知道方戟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赵婉是怎么想的。 而最让她吃惊的是,方戟同意的居然是入赘赵家,虽说本身就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是方戟确确实实是有本事的人。 “郡主,容许我冒昧问一句,你为何想知道这事情?”绮萝此时倒是笑着反问,反倒是李琳琅有些慌了。 绮萝的话算是真真有本事的女子,李琳琅除了最佩服小妹以外,下一个便是这绮萝了。 与赵婉撑起一个赵家不同,这个女子也是一人撑起了整个商会。而且比起赵婉一杆银枪拼杀出来的大将军之位,这绮萝更多精于的是人情世故。 “我只是好奇而已,看你与方戟走得还挺近的。”李琳琅嘟囔了一句,算是想含糊过去。 “原来是这样。”绮萝听后笑着点了下头。 诶?她这就不过问了? 李琳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这绮萝要是真问下去,她未必能隐瞒得住。 当然要是方戟在的话,便是知道,这正是绮萝为人处世的高明之处。 看破不说破,也不落人面子,毕竟商人虽然号称没有永远的朋友,但是同样的,商人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这是给你和王妃的。” 绮萝此时递上了一个精美的盒子给李琳琅。她确确实实是真的有东西想送,只不过原本是想当面送给王妃来着。 “这是?”李琳琅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块方方的东西,模样上有些剔透。 “这是我们商会的新商品,是叫香皂。顺便一提,这东西也是方戟想出来的。”东西确实是方戟的,所以绮萝在这方面也很实诚。 “香皂?” 李琳琅闻了闻,随即一喜。 “我刚想问你身上的香味怎么那么香,原来是这香皂的味道!” “没错,这正式我们沐浴时候用的。” 绮萝算是大致介绍了下使用方法。 “这里暂时是两块,先看郡主和王妃是否喜欢。如果郡主和王妃觉得满意,我会托人再送过来。” “光是听我就觉着很满意了。” 绮萝听了却是抿嘴一笑,眼睛里大概是闪着钱的金光。 确实,这方面的东西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得住诱惑,那到时这钱岂不是…… “绮萝小姐,我还想问个很私人的问题,希望你不会介意。” “郡主客气了,绮萝只是一介民女而已,但说无妨。”绮萝自然是从那钱眼上回过神。 “方戟或许是与小洛妹妹两情相悦,但是绮萝小姐你真的一点都没对他动过心?” “郡主这个问题确实很私人了。”绮萝又是笑了声。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郡主想听真话还是假话?”绮萝感觉现在和郡主更多的是在说些私己话了。 七王爷和这位郡主倒是那种丝毫不摆架子的人,光是这点品质就很多人没有了。 “当然是真话了,不过你这么问了,我先听假话,再听真话。” “假话,就是我对方戟真的没动过心。”绮萝笑道。 “诶?那真话岂不是……” “听我说完嘛。真话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绮萝笑着摇了下头。 “我觉得我很了解方戟,而且不怕说,方戟也是少数里面真正了解我的人。但是,我们的关系却不会很亲密。很奇怪的感觉,对吧。” 对待真诚的人,绮萝也会说些真诚的话。 真诚这种关系是互通的,是能感应得到的。这话也是她的父亲阿里教的。 绮萝又想起了以往与小洛和母亲说过的话。 自己未来的郎君会是怎样的? 文武双全,会给她做饭,为人风趣能逗她笑。 这些是她的幻想,也知道这样的人应该是不存在的。 但是,现在看来,这样的人确实是有的呀。 第八十三章 命案再起 万寿节当天。 往常天还没亮就在练功的方戟,此时是看着街上开始活跃的人。 换做以往,早上是不可能那么多人的。 人多是可以理解的,各地来的人多了,治安也多了,一些小商小贩想趁着节日赚点钱,一早就得准备东西。 事实上万寿节对于洛城寻常百姓顶多是多了些节日气息,生活该继续还得继续,趁着节日多卖几个烧饼糖葫芦,多卖些好意头的手工品才是正事。 原本方戟也是想趁着万寿节把店开起来,但是想来没有这个必要。 一来他这人算是比较追求完美的人,现在开店确实对于他这准备的七七八八也没问题,不过实在不急于一时。 槐哥儿出事只是也是坚定了他暂不开店的原因。 现在方戟觉得得亏明智没开店,要不然被朝廷要求接纳外国使团他真就不好拒绝了。 不仅要伺候大爷一般,还得自己掏钱,实在自讨没趣。 “方大哥,方大哥。” 那赵厨娘此时不知为何,一大早就来叫他。 “你这次来,是为了云贯的事,还是赵家的事?” “自然是赵家的事了。”那赵厨娘哪能不知道方戟这是调笑她,不过她这人不像闺中小姐,好歹也是个伙头军,倒也笑得开心。 “你交代将军的都按计划进行了,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方戟笑了声,算是递上了一封信。 “麻烦转交赵婉,记得从后门出去,注意些。最近老有人盯着我,待会我走正门,你迟个五分钟出门便是。” 方戟此时拿起护腰穿上,那护腰上围着一圈绮萝商会订做的飞镖。 方戟特意交代了外形,以及别在飞镖上做任何标记。 这自然是为了让别人无迹可查。 以往方戟都是用的自制木镖,手感来说轻了些,现在拿着的这些飞镖,倒是很贴合。 “獾子,和我出去一趟。” “出去……”那獾听了却是不禁缩了半步。 “方大哥,你这小厮,是鞑子?!” 那獾听到鞑子这个称呼自然是不满,不过现在在人大魏的地盘,自然不好反驳。 方戟倒是不禁一愣。 “这辫子我都给他剪了,你是怎么看出的?” “那当然,我虽然是第一次随军打仗,不过还算是有些眼力见的。”赵厨娘不免有些得意,但随即却是眉头一皱。“那这鞑子……” “都是战乱下的苦命人,就别分鞑子不鞑子了。” 方戟说了下獾子的来历,便也是拿了个斗笠给獾子戴上。 这獾子最近万寿节明禁严申不让两个妹妹在门口玩闹,就是在后院玩也得关门,还有不能说女真话。 原因方戟也算知道一些。 这獾子估计在鞑子那边的地位不一般。 而这次万寿节,还有一项最重要的大事,便是鞑子那边来求和。也就是说他怕当街被其他鞑子认出他们…… 看到方戟给他戴个斗笠,那獾子自然是投来感激的眼神。 “这次既然求和,那就希望鞑子安生些吧。”赵厨娘淡淡地说了句。 赵家人自然不可能对鞑子有什么好感,毕竟赵家郎多是折在对鞑子的战役上。 于是说好的方戟和獾子先从正门走,而过一阵子那赵厨娘再从后门离去。 “方大哥,你这准备去哪做什么?” “杀人。” 那獾子听了整个脚步立住。 “嗨,说得吓人了些,这只是最终目的,这次出门还不是。”方戟回头笑道。 “青衣教?” “你还知道青衣教?”方戟倒是一愣,这小子估计没少偷打听事情。 “我们女真有些部族以前和青衣教有过勾结,也就是对大魏主战那帮人。” “你家是主战主和?” 方戟又是笑了声,这獾子居然不上当,原本他这快问让人下意识快答来着。 “听我说一句獾子,这人呢,生来就被分在各个利益堆里,但抛开这些,本质都是一样的。”方戟倒是边走边说。 “可那小楼掌柜骂外国人,你不是笑得最开心?” “嗨,听我说完嘛。因此逼人跳反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毕竟你是女真人,也就是大魏人说的鞑子,这点是无法改变的。” “那方大哥你的意思是?” “你和你妹妹沦落至此,想来也不容易。而且我想你应该也是有什么仇未报。” 方戟其实很久没干这种活了。 此时的方戟说话在那獾子耳边,就像是恶魔在低语。 “我可以帮你报仇,甚至帮你回到你的部族。但你的部族,以后得是大魏女真族。” 方戟这话终于是让那獾子整个人脚步定住。 獾子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日后必定不一般。但是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就已经想着吃下他们女真一族…… “事实上,你们女真各个部族之间的关系,我也有所耳闻,换句话说,同是女真人,比起和大魏打仗,自相残杀的时间还多一些。” 现在鞑子那边,方戟知道还没出一个“野猪皮”努尔哈赤这样的人物来统合部落。 而纵横捭阖,加剧分化女真部落的矛盾与其他民族部落的矛盾,这便是方戟想要做的。 而就算吃下女真,女真人未必服气,因此需要一个部族作为牵头。 开疆拓土,没有哪个皇帝能拒绝这样的诱惑,这也是方戟想做的第一步。 大魏的皇帝什么水平方戟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总的来说,这沿途加洛城治下至少还算不错。 当然这个计划,方戟自然是定在了他去赵家之后。 现在这个计划,一来他手上没有资源,很难帮不说。这二来,鞑子的地方倘若现在纳入大魏国土,对于赵家而言可不是好事。 没有仗打的武将通常也就没了兵权,皇帝自然是要动刀了。 “当然这事情你慢慢考虑,不急。现在你的任务还是学好做菜,虽然你的厨艺有进步,但是离到开店自己掌勺的水准还差了些。” 那獾子此时脸色古怪,也是一笑。 毕竟这方戟一下子野心大的不行,一下子又是沉浸在开店的小营小利上,都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而现在却是让獾子有些糊涂了,方戟除了是买些菜,还买许多各种肉。除了买他两个妹妹最喜欢的羊肉,甚至于还买了几斤很贵的官卖的牛肉。 虽然是看得他馋的不行,但是对于方戟这次出来还是抱着很大的疑问。 这家伙飞镖都带上了,背上也是背着一个袋子,他也偷偷看到过,是一身其他的服侍,所以没理由是来买菜的吧。 果不其然,转悠着一圈,方戟带着獾子来到了米铺。那南岐山贼在洛城的唯一据点。 买米?前不久刚刚买了一大袋现在又买? 那么问题应该是在这米铺上了。 “老板,买米。獾子,你看着称啊,这米呢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不行,称到我满意为止。” “好的。” 这不就是想让他拖延时间嘛。 方戟笑着走进去。而那米铺老板也是满脸油光,看着獾子。 “那么小客官,我们这就开始称了,不满意我自会与你重称,可不能骂人。” “你随意。”獾子点了下头,算是找了个小木凳子坐下,拍拍斗笠,眼睛透着斗笠余光偷瞄着两个刚才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家伙。 “嗨,方老弟,等了你多时了!”那秦天见到方戟却叫一个激动,方戟此时再看这秦天和古雨瑞,已经是换好了便于行动的便服。 “秦大哥莫急,时间充裕着呢。等我换身衣服,这就出发。” 此次和这南岐山好汉出外,对于方戟而言也不算是做什么危险的事,不过倒是有些见不得光就是了。 …… “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让开!” 刚到万寿节,这一大早就出了事,算是让云贯有些头疼了。 自那花船抓了一大批青衣教徒,羽林军那边审完他六扇门继续审,本来已经挺忙的了。 而原本花船事件过后消停了的青衣教又是作案了。 还是原来的方式,只是这次的目标换了。 云贯看着这个满春阁的招牌旁边,那是贴着使团馆三个大字。便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 “这住的是哪国的使团?”云贯问道。 “捕头,这是交趾国的使团馆。” “这……交趾是在哪里?”云贯低声问自己的这个属下,毕竟是上司,不知道还有些丢脸的。 “交趾国在南岐国的更南方,以前也是南岐国的地方,后来南岐被我大魏灭国这才有的。” 又是南岐…… 一牵扯到南岐,自然是离不开青衣教了。 云贯进屋,依旧是见到和前面发现的的死状一样的尸体。 就连满春阁的老板一家和小二都不能幸免于难。 云贯只觉得这老板和小二死的太冤了。被礼部征用还不说,现在连命都没了。 “知会过礼部和使团馆了吗?” “知会了。” “仵作呢?” “衙里的所有大夫都来了。” 这就让云贯更郁闷了。 毕竟这些手下太能干了呀…… 于是云贯又是低声问了句。 “那你小子留了什么给我做。” “捕头,这不还等着你了解详情然后发话嘛。” “对对对。” 云贯觉得这事情确实是他最擅长的了。 虽然作为一个捕头,他很想知道青衣教到底想做什么。 第八十四章 前夕 皇帝的寿宴事实上是从正午就开始了。 不是说从正午开始吃饭,而是还需要许多繁琐的礼仪。 至于所谓的献寿,也就是寿礼环节昨日就开始清点。当中皇帝会专门挑选好的寿礼进行全方面的展现。 至于绮萝商会的单筒望远镜,因为是痞子王爷的寿礼,自然是不可能埋没在那寿礼堆的。 而事实上除了各个王爷、重要大臣以及各大世家的寿礼皇帝会亲自看看之外,其他的都是会由宫里的人代为验收。 赵婉自然是穿上她那身红衣加银甲戴上面具。至于因为是要吃晚宴,她都是戴的那露出嘴和下巴的面具。 赵婉的这身装扮已经穿了两年了。 红衣是为了致敬祖父赵存染血将军的名号,至于外穿的银甲,那是致敬的父亲银衣良将赵良。 “这次寿宴老身就不去了,有二娘随你进宫就行了。”那赵太夫人算是亲自帮赵婉整理银甲。 “今晚会不会有危险?” “祖母,不会有事的。”赵婉露出了个让赵康氏觉得放心的笑容。“其实婉儿最近学会骗人了。” “哦?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那小子教的?” “是的祖母。”赵婉还是怕赵太夫人听到方戟的事情会有些不高兴的。 “是嘛。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赵太夫人说罢便是杵着虎头杖慢悠悠离去。 “二嫂,我怀疑祖母是不是被方戟灌了迷药。” “哦?被灌迷药的难道不是小妹?”那穆二娘平时绷着脸,现在倒是还会打趣了。 “康表哥呢?”赵婉想起了康之问,便是问了句。 “一早出了门,他是状元,要和一帮进士及时准备面圣听封的。”穆二娘对于康之问的事情回应倒是很平淡。“而且昨日我就见他在收拾行囊了。想来万寿节过后便是不回赵府了” “是吗。” 始终那康之问与他们之间还是心生芥蒂了。 穆二娘对于康之问自然没什么好感,而且现在她本身也在怀疑着府里有人与康之问联系过密,毕竟上次方戟来在那天早上前可都是府中少有人知道的秘密,康之问没理由知道。 “今晚方戟听说会很忙。”赵婉想起了方戟今早让厨娘送来的信。除了补充他赵府的事情,其中特别一点是让她晚上留意圣上的安危。 “青衣教妖言惑众为祸人间,手下能人众多,确实很难对付。但也不至于今晚这么斗胆冲杀皇宫吧。” “和我们打仗一样,敌在暗处,就不得不面面俱到了。只希望一切太平吧。” 赵婉拿起那放在架上的银枪,此时的气质完全不同,活像个杀伐果敢的女战神。 “二嫂,进宫。” …… “方大哥,你刚刚米铺另一头出去真的是去杀人?”那獾子此时像是劳工一般,扛着方戟刚刚买下的肉菜。 “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方戟刚刚与秦天还有古雨瑞,自然不是杀人。 他一个良民,怎么会做这种事对吧。 “今晚记得吃完饭早些带你妹妹洗澡关门睡觉。” “好的。” 方戟既然这么说,他自然知道今晚的洛城免不了会动荡一些。 “方兄弟,你刚去哪了?我等了你快一个时辰了。”方戟还未走进门,就见那云贯焦急地从里屋出来。 方戟眨巴着眼睛,赵厨娘早些时候才来,这云贯就又来了。这小两口子有点意思。 “又死人了?”今天万寿节,方戟猜都能猜到青衣教不会安生。 “对对对!这次死的是交趾国使团馆的人!” “交趾国?”方戟听了一愣,这国家在上一世算是有点熟悉了,以前他满世界当老千的时候没少去。 这次这勾魂使把魔爪伸向使团馆,方戟觉得应该算是一种讯号。 “还是老样子,今晚槐哥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那这凶手?” 云贯倒是不惊讶方戟怎么知道罗槐晚上有嘱咐他办事,但是对于这勾魂使,他明显也不想放过。 “凶手今晚交给我,当然,槐哥儿今晚应该也不会缺席。” “罗哥今晚能出来?”云贯听了却是一喜。 “自然。这凶手过了今晚要想再找到可就难了,你罗哥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方戟觉得罗槐是个勇敢的人,今晚一定会去面对童年阴影。 “如此甚好!甚好!”云贯明显对罗槐是百分百信任那种,或许在他心里,罗槐是无所不能的。 这种羁绊方戟倒是有些羡慕。毕竟上一世作为老千,他很清楚的知道推心置腹有多难能可贵。 “好了,该吃吃该喝喝,今晚正事要紧。” …… “师兄,你看你这衣服还是穿的随意,你好歹也是当科探花郎呀。”那莫小曼看沈夏此时穿的衣物,除了规定要穿上朝的衣物,里面穿的衣服看起来有些陈旧。 “师妹,今晚是皇帝考才识,衣服得体就行。”沈夏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此时倒是还在磨药粉。 莫小曼自然知道这药是给太师的,她觉得说不定太师就是看上了他师兄的药,这才收他做了学生。 “师兄,你为何要跟太师呢。我听父亲说,太师是洪水猛兽,近不得的。” “诶。师傅怎么教的。再十恶不赦的恶人生了病,在我们这些大夫面前就只是病人而已。”沈夏笑道。“再说了,太师要是洪水猛兽,那我现在是他学生,岂不也是?” “可是……” 莫小曼轻咬着下唇。 她就是怕沈夏真的有一天也变成太师一般的人呀…… “师妹,我知道你有许多的不解,对于我弃医入仕也是一直反对。 师兄我曾经也曾想着悬壶济世,可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些个大夫,能救得了几个人? 心坏了,大夫救不了的……” 沈夏握着那碾槽的手也是握紧了几分。 …… “小姐说了,今天在商会摆宴席,大家辛苦这么久,这万寿节几日里好好休息。” 小洛姐迈着欢快的步子挨个挨个通知,绮萝商会总会里大大小小百来号人。事实上虽说绮萝商会是波斯行商,这么多年经营,现在商会里大魏人可是占了八成。 波斯最近时局动荡,小姐几年前就及时东迁商会,现在看来可是明智的选择。 这不,就连大巴的老婆孩子也是在来的路上了,小姐下一步的计划自然是让商会能南下站稳脚跟,只不过这点应该是比较困难的了。 今天商会摆宴席,她自然是早就想知会方郎,只是明显他晚上还有要事要忙。 虽然不知道他忙些什么,不过小洛记得夫人以往对当家的如何。以前当家的更忙,夫人都是照顾一家子井井有条。 家……夫人,小洛还得多努力呢。 小洛此时忽听屋顶传来动静,面露疑惑。 虽说屋顶一直有个哑古,但是哑古在屋滴走动从来没发出过动静,这明显是有其他人上去了。 小洛此时凑着那上去的楼梯口,听着动静。 “哑古大哥,这是小姐让我给你的。” 这声音……是阿三。 以往小姐要送东西给哑古都是由她代劳的,这次怎么委托阿三了? 小洛有些疑惑。 “今晚您随便去,守卫商会的重任交给我们兄弟几个便是。” 小洛再听这动静,知道阿三要下来,便是赶紧躲好。 待阿三走了,她刚松口气想思考原因,却是见那哑古竟是站在了跟前。 “哑古……小姐给你的信说什么?”小洛倒是打定主意主动问道。 那哑古嘴角扬起笑容,倒也没有遮掩,很干脆潇洒的就把信递给了小洛。 “你……今晚是去保护方戟?!” 小洛看了信却是一惊。 也就是说方戟晚上做的事情,竟是到了需要哑古亲自出马的程度…… 哑古多厉害小洛可是见证过的。 当年他们偶然救了惨被“割喉”挣扎求生的哑古,待他们去的路上遇上那大规模、训练有素的大漠强盗,这哑古拿着手头上两把弯刀就是杀开血路。吓得剩余的强盗见了鬼一般落荒而逃! 只是这么危险,方戟没和她说……小姐也不和她说…… 小洛只觉得有些委屈,咬着下唇,虽然她知道都是为了不让她担心,但是她真的很想为方郎为小姐负担些什么的。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所以就算方戟不一定有危险,但是她也怕个万一】 哑古作出手语比划道。 “我知道的……” 小姐就是这样的人呀。对于她是比对亲妹妹还好,对于手下人也是像家人一般。 那哑古自然又是像个壁虎一般,三俩下上了屋顶,依旧是望着远方。 说起来哑古为什么喜欢望着远方的方向?小洛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一路风尘仆仆别抱怨,只要坚定有干净的远方。】 哑古虽然不会说话,衣服破旧胡子邋遢,但是写出的文字却是让人看了心里舒坦。 哑古从来没有透露过他的来历,每次问到这件事,都只是微微一笑。 因此这也留给了商会的人许多畅想。 有说哑古就是大漠的隐世刀客,有说他是西方过来的吟游诗人,歌声优美被人报复割破了喉咙。 不过无论如何,哑古都是他们的亲人。 第八十五章 夜半无人私语时 入夜。 万邦来朝,这是许多皇帝的梦想。 很多人都说皇帝的功绩远不如太祖和文帝,唯一称得上让人津津乐道的,也就是三月动荡洛城之战。 太祖马背上推翻大楚,逐鹿中原,气魄和远见无人能及。文帝知人善用,对内一代良君,对外灭二国,奠定大魏局势。 皇帝,比起两位先皇,总是差了一些。 皇帝怎么想这件事的,没人知道。 不过哪怕是自认为从小与皇帝一起长大的云清河与罗海,也看不透他了。 就像当年,前线奔赴回来救驾的赵良都被暗算,没人看好他能够顶住三王爷攻势。 但是他们确实也赢了,哪怕这一仗之后,损耗严重,到现在才见起效。 “海老弟,你是在想些什么?”云清河看着胖胖的罗海。 “没想什么,就是这所谓的万邦来朝,为什么我就高兴不起来呢?” “确实我也不怎么高兴。”云清河笑了声。“近来闹事的多了些,六扇门和刑部大牢都快装不下了。” “我听说交趾国使团出了事?” “忙得会是韩大哥那边。最近又老来丧子,韩大哥比我们大些,近不惑之年才有这么一个儿子……”云清河倒是有些感慨。 “虽说槐儿是被栽赃嫁祸,但是起因总归是他与韩松贤侄吵了一架,让青衣教找了机会。我有愧于韩大哥。” “事已至此,就看今晚我们的网,能不能捕到大鱼了。” …… 方戟刚翻出窗,准备出发,却是见一把弯刀杀来赶忙抬戟去挡。那旋转的弯刀被方戟挑了一圈,而后又是甩了出去,被眼前的人用脚踢中刀把,随即那弯刀就这样落回了他的手上。 “哑古大侠?” 方戟见到来人也是一愣。 这哑古拥有的绝技,那便是上房揭瓦无声息,方戟觉得这哑古应该一早就来了,但是在屋顶一直候着,耐性十足。 “你是来帮我的?” 哑古拿起腰间铅笔是写着什么。这铅笔自然是商会的匠人受到方戟启发造的,目前还只是他们自己内部使用。 【你要杀的是谁?】 方戟看了却是一愣,这哑古太暴力了,还很直接。 “青衣教勾魂使,槐哥儿说他十年前已经是一品武者了,不好对付。” 对于哑古,方戟倒也没什么隐瞒。 毕竟这个人是经典的局外人,方戟觉得这家伙应该是西方的哲学家,但是偏偏又会一手强的不行的武艺。 【有点难办。】哑古抛来的纸条上写道。 就在方戟想补充说些什么,却是见那哑古又抛来一张纸条。 【原本我想收你五百两,但你这个,得加钱。】 方戟张大了嘴,眨巴着眼,随即是干笑一声。 原来哑古不是什么哲学家,只是西域加钱哥。 “没问题。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有命回来给钱,你有命回来收钱。” 有哑古帮忙,方戟自然是求之不得。毕竟这位哑古实力可也是个一品武者。 “那跟上,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远。” 那位勾魂使在哪? 这也是方戟今天一早和秦天他们出门的原因。 这青衣教挟持了太尉的儿子,势必想要太尉做些什么,因此今晚大概也是“交接人质”的时候。 而这么重要的任务,显然是交给太尉府那两个高手。为此,方戟特意与秦天和古雨瑞候在了太尉府里出来会经过的街上候着。 跟踪的任务自然是由方戟来做,而秦天和古雨瑞务求的是第一时间发现目标,拖延时间等他来做罢了。 古雨瑞虽然为人不够仗义,但是机敏方面方戟觉得是挺配“狗头军师”这个称号的。 事实上发现太尉府形迹可疑的人,正是古雨瑞。 因为事实上也正是他几天的观察发现,每天早上,这两人都会打扮一番出门,每次去的地方不一,可以肯定的是,与他们接头的人,正是青衣教没错。 那么王太尉为了儿子与青衣教勾结,方戟觉得又不像。 因此,为了知道他们去哪里,今天早上方戟让古雨瑞和秦天做一场戏,制造些混乱。 毕竟太尉府出来能去的街有三条,在太尉府门口守着又会容易惊动他们,便是想了这折中的法子。 方法很简单,他们三人各在一条街上。如若方戟刚好遇上正好。他们二人遇上的话,只需要拖延下时间,等他到了跟踪便行。 今早出门的是那护院剑客,是装成了一个樵夫,得亏那古雨瑞眼叼认了出来。 方戟一路尾行,跟到了一处歇脚的茶馆,有人递给了那伪装成樵夫的剑客一封信便离去,两人甚至没有太多交谈。 从反应上来看,那剑客竟是没有丝毫想跟上去的样子。想来以往尝试过无果的缘故。 为此方戟自然是多长了几个心眼,跟踪也是认真细致。 为此,这个谨慎的家伙算是带着方戟在洛城几乎转了一圈,从中也是换了几身衣服,差点让他无聊的打瞌睡,这才出了城,到了城郊。 “原来的西楚信佛,而到了大魏,抨击了一番佛法,信天道。那各地的寺庙虽然也还有,但荒废了大半。洛城城郊是有个破庙,因此他们把人藏在寺庙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那庙里仅剩的几个和尚怕是不能幸免咯。” 古雨瑞的解释这才让方戟反应过来。 其实这古雨瑞除了不够仗义以外,倒确实是有些水平的。 方戟让二人在城郊等他,毕竟这二人虽然都有武艺,但轻功不好,晚上要出去反而有些困难。 至于柔霜是受了伤,方戟自然没有请她帮忙。 “方兄弟,你来得正好。自打早上你离去之后,洒家和古兄弟蹲了许久,不见有人离开。白天不见敲钟声不说,而且现在晚上,里面也不见点灯。” 那秦天提着斧子,有点兴奋的说道。 待见到方戟身后还跟着个西域大胡子,倒是有些起疑,手上的斧子都握得稳了些。 “这位是西域的一个刀客,叫哑古。是我从商会请来的。” 那哑古点头示意。 方戟指了下喉咙,示意哑古是哑巴。 “久闻西域刀法离奇怪异,让人防不胜防,改日希望能与大侠切磋一番。”秦天也是抱拳说了一句。 “好,这次行动,秦大哥,我和哑古大侠先探底细。你二人殿后便是。” “诶。哪那么麻烦方兄弟,待洒家提斧子杀了里面的青衣贼子给你开路便是。” “秦大哥,这次来我们主要还得救那王太尉的儿子。既然他们手上有人,我们莽撞进去反而害了条人命。” “那也是。”秦天挠了下头。“虽说那太尉老子看不上,不过他家公子是无辜的。” “放心吧秦三哥,那勾魂方兄弟一人也应付不了,有你出马的时候、”古雨瑞这时候也说了句。 “知道了知道了。”秦天嘟囔了一句,又是猫了回去。“不过里面一有动静洒家这就冲进去,行吧。” 对于这有些撒泼的秦天,方戟也是无奈笑了声。 于是,与那哑古相视点头,二人便是施展轻功,朝那寺庙的上方而去。 这座寺庙以前应该是鼎盛过一时,规模来说算是挺大的。不过方戟明显看到有些墙体已经呈现坍塌的趋势。 本来战乱就闭庙不出门坐吃空山,待和平时那大魏的太祖皇帝又开始抑佛,这少了许多“施主”,这和尚哪还有钱修葺不是。 方戟来的路上已经和哑古说好了计划,哑古在房顶候着,而他先行下去探探底。 实际上方戟现在有些受束缚,毕竟那方天画戟有几分重量,此时背在背上,反而对他的轻功有些许影响。 不过并无大碍,毕竟这次面对的敌人很强,没有武器傍身太不安全。 方戟沿着房梁落地。耳朵也随时听着四周的动静。 虽然很安静,但是方戟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人走动的脚步声。仔细听,更像是出来巡逻的人。 而这时方戟明显看到有光亮,是有人提着灯笼来寻人。 “这寺庙有些偏僻,应该没人会留意的吧。” “少说两句,我可不想被勾魂使勾了舌根。你难道想像那些和尚一般?” “嗨,那勾魂使离开也有几日了,难不成今日回来?”这人说了声,举着灯笼走了几步,却是发现不对。 因为刚才与他说话的同伴竟是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不走了?”那人打着灯笼回去一照,瞪大了双眼,惊得就要倒下,因为那人站着不动,额上竟是插着个飞镖…… 在那人就要喊出声时,方戟一把捂住他的嘴,而后那飞镖的尖锐处抵在了脖子上。 “别出声,我问什么,你点头或摇头就是,不过如若骗我,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你可明白?” 那人立马点头。 “王太尉的公子是不是在这里?” 那人随即点了下头。 “那勾魂使在不在?” 那人犹豫了下,才摇了摇头。 嘿,人不在,那岂不是好办事了? …… “也不知里面怎么样了?”秦天自然是有些着急。 “秦三哥,放心,那方兄弟我看身法比南大哥还灵活,不会有事的。” 而就在此时竟是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口哨声…… 秦天立马一个哆嗦,拉着古雨瑞便是蹲下。 那是南岐的童谣“老母颂”,口哨会吹这个的人,秦天知道在青衣教只有一个…… 第八十六章 勾魂,勾魂,勾魂 哑古听到这口哨声自然是闭上了眼,而后对着其东南方向抛出了自己的弯刀。待听到那弯刀和刀刃碰撞的声音后,拿起另一把弯刀杀将过去。 哑古的刀法突出的是一个变幻无常,而且极快。而且他的弯刀是属于剔骨刀,把一只牛腿骨肉分离也只需要几秒时间。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却是能够半挡半躲游刃有余接下哑古的快刀,方戟知道就是他对上哑古的快刀到后面也只能靠自己的速度在躲了。 现在方戟自然是想着支援哑古,只得打晕刚才那个问话的家伙,侧面行进用自己的飞镖攻击,方戟三镖飞来,那鬼魅般的家伙擦着身子闪过两镖,一镖用他手上勾舌的利器挡下。 方戟这才在黑夜中看清他的武器,那是两把弯钩状的刀被一个链子连住,是比较独特的武器。 “老秦来也!古兄弟,你的剑攻他下盘!”秦天这时候自然是扯着嗓子拿着他两把开山斧就是杀将而去。 秦天也是个一品武者,而且是力量见长。至于古雨瑞,武功是与方戟相差无几,剑法较为轻灵。 只不过这打起来是在屋顶,对于秦天来说明显有些吃亏,得亏一旁的古雨瑞帮他弥补了下盘不稳的缺陷。 方戟又是跟着移动瞄准空隙两镖飞过,一镖又是被那勾魂的刀弹开,而另一镖就在方戟以为能中的时候,那勾魂竟是双手扯起链子用弹起的链子让飞镖偏离。 这个人是真的强…… “方兄弟,你且去救那太尉的公子,我们三人足够牵制住他!”那古雨瑞倒是立马喊了声。 方戟觉得这主意自然不错,便是照办,提起手头上的方天画戟就是杀将而去。 方戟来到那寺庙的正殿,一脚踢开门,刚才他问清了里面是四个人。这踢开门的瞬间,三个飞镖便是飞出去,命中三人。剩下一个方戟拿起方天画戟一戟砸下! 那被绑着的年轻人,发出呜咽的声音,方戟立马前去给他松绑。 但是这人在那一瞬间,嘴角竟是露出了微笑…… 方戟赶忙抬脚,那人一个侧身就闪过去。 这人不是王太尉的儿子…… 而那人竟是一下子闪到了那如来的佛像前,口哨居然是吹起了《老母颂》。 方戟自然没听过,只觉得这曲子原本应该是轻快的,但是在这人吹的时候是格外渗人。 这个年轻人……难道也是勾魂使? 可是他的年纪顶多是二十出头,十年前他怎么可能在? 方戟立马想到了一个原因。 这人应该是勾魂的徒弟…… “刚才,你既然能看出我要对你下手?” “让我教你,下次想要这样杀人的时候,记得脸上不要有任何的表情。”方戟笑道。“王太尉的儿子呢?” “你是太尉府的?想找他的话就看你能不能追得上我了。” 方戟挠了挠头,这人居然要和他比速度? 那人此时是破窗而出,方戟提起那刚刚插在尸体上的方天画戟,便也跟了上去。 这人离开正殿,转而是进了一座小佛塔。 方戟犹豫着是追进去还是回头帮哑古秦天他们。 最后他还是决定追上去,那个大勾魂使由三人压制到地面对战,秦天的优势就上来了,方戟倒是不担心。 倒是这个小勾魂,方戟觉得没理由放走才是。 于是扛着方天画戟一脚踢开大门。 进门就能见到许多佛像,在黑夜以及阴冷的气氛下竟是凸显得有些渗人。 方戟倒也不虚。毕竟他不信佛,但也知道若真有神佛,不保他反而保那杀光寺庙和尚的家伙就很离谱。 佛塔应该只有小三层,地方不大,但是藏人倒是足够了。方戟右手拖着方天画戟,左手拿着两支飞镖,往里走去。 而刚进门,方戟透着余光看见那吊在悬梁上的和尚尸体…… 在那一尊尊佛像的注视之下一个和尚死得这么惨,颇有几分讽刺。 而此时佛塔里响起了老母颂,想来这佛塔的设计就是为了方便诵经的余音传遍佛塔,特意设计的这般带有回音。 这对于方戟而言不是好事,本来晚上就暗,他原本只能听声辨位,现在这口哨声不仅干扰他不说,还试图想在精神上给他压力。 虽然都是回音,不过方戟听声音是楼上传来的。便是三两下翻上楼。 在他上楼的一瞬间,那口哨声也是停下。 现在四周静谧的让方戟都能听到自己不太重的呼吸声。 这个人应该是有让自己的气息停下的能力,也就是所谓的龟息功。方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但这确实是第一次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以往他是有心算无心,现在反过来倒是得轮到他来破局了。 “这招我也不是经常用到的,记住了。”方戟此时竟是掀开衣服,左手扯下那别在腰间挂飞镖的腰带,原地一个旋转把那腰带一甩,那挂在腰带上的飞镖以他为圆心尽数飞出。 除了其他稳稳插入其他木桩佛像的数十个飞镖,此时方戟只听一声利器碰撞的声音。 找到了! 提着方天画戟就是杀了过去。 那人立马去挡,不过一寸长一寸强,招架了方戟两招便是破窗而出,方戟立马提戟跟上,抬起戟准备刺向那人,却是见那人反笑一声,用手上刀刃的链子锁住了方天画戟的戟头。脚上的鞋亮出利刃,看来就是想踢方戟。 上当了? 不,是你上当了! 方戟脸上面无表情,按动柄部的锁关,戟头和戟把分离。拿起戟把就是对着那人就是想当头一棒,只可惜那人还是反应过来,被那人侧了一下身,但一棒还是打在了他右肩上。 那人顺势摔倒在地, 方戟下地就是一顿乱棍伺候。 “那边的,你还打吗?你徒弟在我手上!” 算是打得那人在地上抽搐重伤,方戟这才停下手头的戟把,把那戟头装回去,一杆方天画戟就这样抵在那人脖子边。 那勾魂使闻声是一个甩链子稍微击退另外三人,来到了方戟那处。 这人是哑巴? 方戟见这个人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这样直勾勾看着他。 待方戟看清这人的脸,却又是一愣。 怎么可能…… 这人居然是个老者?! 方戟此时想起了槐哥儿提到的他小时候目击到的勾魂使,那个勾魂使脸比较尖,折合年龄现在是四十来岁。 但是这老者分明是六七十岁的容貌。 “秦大哥,且慢!” 那个老者竟是放下手中兵刃,被那后面赶来的秦天毫不客气一斧子砍翻在地! 方戟这声喊自然是没让秦天回过神。 而就在此时,方戟只听到又是一声老母颂的口哨声…… 难不成是有三个勾魂使?! “你是不是在……困惑?为什么会有三个……”那在地上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年轻人说话有些断续,但是也是双眼睁大,尤为渗人。 “我们两人……虽然也是勾魂……但是更多只是……拉住他而已……他杀人没我们两人在……停不下来的……” 那年轻人说到这里冷笑,而后咳了一声,就这样没了声息。 方戟上前一看,这人应该是一颗牙齿里藏了毒,为了自尽而用。 此时四人下意识围在一起,背靠背,听着那新的老母颂口哨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方戟总觉得,他们杀死这两个勾魂,会是放出一头怪物一般…… “真他娘的晦气,没想到这勾魂杀完一个还有一个……”秦天说到这里提着斧子的手都是握得紧了些 哑古倒还算从容,显然刚才的比试下那个老者是奈何不了他的。只不过加上秦天,那人后面更多只是躲避,这才僵持了久些。 “上空!” 方戟一声喊,哑古随即将一把弯刀抛了上去,众人也是四散而开。 只待那哑古留下提着弯刀杀将上去,但是哑古的弯刀竟是被这人尽数挡下那把带钩的弯刀杀来,哑古侧身躲过但是右肩还是被勾住。 得亏那弯刀回来的时候那人为了躲,这才只是在哑古的左手手臂留下一条划痕,退开两步。 方戟立马上前接住哑古。那哑古左肩上的伤只能用触目惊心来说。 “这人是宗师?”古雨瑞不禁惊呼。 “不!还是一品武者,只是半只脚踏进宗师而已。要真是宗师,咱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秦天解释一句。 那勾魂此时一落地,立马是在那具年轻人的尸体来回打转,都是抱着尸体不住哀嚎。 “这人像是有几分心智不健全……”方戟分析道。“那年轻的勾魂刚才临死前说了,这人很容易就杀疯了,只有他们二人劝得住。疯起来估计不怕吃痛,我们倒是比较难对付。” 刚才那年轻人自杀,无疑就是不想给方戟他们活路。毕竟他们两个其中一个活着,眼前的这个疯子还有弱点,但是现在很明显,等下这个疯子只能杀得停不下来了。 “那该如何对付?”古雨瑞也是有些焦急的问道。 “硬敌刚才哑古也吃亏了,所以我们四人一起上打赢的机会都很低微。那就只能智取了。” 方戟看看时辰,只觉得那罗槐来得慢了些。 至于皇宫里现在是怎样的景况,他也不得而知…… 第八十七章 好快的刀 第八十七章 说是智取,方戟其实就是想“拖,就硬拖”。他是在等槐哥儿的讯号,现在更多的是得稳住这个有些失心疯的勾魂使。 现在哑古的一只手臂受了伤,对于他们的处境而言是更加不乐观。 “这里我的轻功最好,那个勾魂使的轻功应该是比我差一些的,等下我想法子激怒他,你们尽早撤就是。” 古雨瑞自然是不发声了,想来以他“明哲保身”的性格,百分之两百同意方戟的要求。 但是那秦天自然是不依的,毕竟方戟这是要牺牲自己,就是要提着斧子给那勾魂使两斧,被方戟和古雨瑞一把拖住。 而这时那哑古竟是突然拍了拍方戟的肩膀,而后比划着什么,众人看得一脸懵。 “哑古大侠,我们都不懂手语的。” 哑古叹了口气,拿出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现在那勾魂使还在拖着两个尸体,清理他们的脸部,在他们脸上画着什么。 方戟自然看出,是那些死者脸上的符号一个样的。 【激怒他我同意,你想办法和他在屋顶打一架。至于你们两位……】 方戟一看,便是知道哑古有了对付这勾魂的方法。 “既如此,尽管尝试一下吧。” 方戟提着方天画戟就是来到了那勾魂的跟前。 “喂!喂!听得懂人话吗?” 方戟叫唤了两声,只见那勾魂还是沉着脸在那里化妆。 方戟捡起几个石子,就是往那勾魂使上丢。 “理一下我好吧,你知道的吧,这两个人都是被我干掉的。” 方戟觉得他这已经够贱了,换别人早就想一刀剁了他那种。 方戟又是扔了块石子,这次他灵机一动,扔的是隔壁的那个老者的尸体。 终于那勾魂使身子一抖,竟是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转过身歪头看着方戟。 这个时候这个勾魂使倒不是这般歇斯底里,而是眼睛死死望着方戟。 那是死人死不瞑目的那种眼神,足够盯得人发毛。 方戟倒是真不害怕,这勾魂三人光是在洛城就已经杀了一百多人,要说死不瞑目,谁才是死不瞑目? 方戟轻蔑一笑,勾了勾手指,提着方天画戟就是到了那寺庙正殿的屋顶。 那个勾魂看了眼剩下的三人,像是很有自信一般,便是追上了方戟。 此时方戟见这勾魂拿的是竟是三条链子,大小差不多六把弯刀。 有两条自然是那死去的两个勾魂拿的。 那链子一条挂在脖子上,而后另外左右手各拿一条。 方戟知道近身对抗这勾魂会有多危险,但是现在不得不试一下。 手中的方天画戟握紧,方戟便是杀到。 那勾魂使晃着手头上两条链子,此时甩出左手的链子就是勾住方天画戟的戟头,想把方戟整个拖拽过来。 方戟又是按动甩出戟头,想对那勾魂使凌空一棒,但是那勾魂甩动脖子,那脖子上的两把链刀是飞向方戟,方戟只得闪。随即却是那勾魂甩动链子的攻势,方戟只得在房顶上蹿下跳,本来他能够闪得更干脆,但是因为是被哑古要求在屋顶,这便是让他没有办法。 终于方戟一次腾空被那链子勾住腿,就这样摔在了屋顶上。方戟此时见那勾魂晃悠着链子,倒也不惊慌。 “青衣妖贼!你看这里!”那秦天找准时机,便是吼了一声。“你秦爷爷恨不得将你们这些家伙碎尸万段!” 那秦天此时竟是提着斧子来到那两具大小勾魂尸体的跟前。 挥起斧子是要砍了他们的头。 那勾魂竟是哀嚎一声,便是要杀下去。 “就是现在!”方戟喊了一声,将刚才留起的石子用劲朝那勾魂扔了出去。 那勾魂自然能反应过来,转身一下就挡住。 就在此时,那哑古竟是从那勾魂的背后破洞钻出!仅仅用他那一只手便是旋转着让人眼花缭乱的弯刀,仅仅几秒就把那勾魂的右手臂剃得血肉横飞,只剩下骨头。 那勾魂吃痛长嚎一声,踹出一脚把哑古踢飞,哑古吐血飞出,被那秦天和古雨瑞一把接住。 此时那勾魂一只左手,一只右手手骨,格外分明! 这算是失败了…… 刚才哑古的计划很明确,打个措手不及,剔掉勾魂一只腿,不过位置没吃准,是飞到了后面,只能改为剔手了。 方戟算是暗道可惜,要是那哑古的左手没伤,刚刚这被剔骨的就不只是右手了。 此时方戟听到一声熟悉的鸟叫,而后一群鸟儿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鸟笛……” 槐哥儿这家伙,再不来他们可就得死人了。 …… 另一边厢,大魏宫廷,这边才是惊天阴谋的开始。 “太尉,为何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梁青松梁太师此时坐在席子上倒了杯酒。 今天的王霖甫看起来心事重重,显然是很不对劲。 “太师有所不知,近日里操劳事务,忙不开身困乏了些。” 王霖甫此时是悠悠转过身,是要敬老太师梁青松一杯。 “听闻太师要重新出仕,还请多注意些身体。” 另一旁的王柳王司徒听了是轻笑一声。 这王霖甫的嘴还是这么损,先是说太师不懂他的忙,讽刺这梁太师许久未闻国事。紧接着下句话更明显了,中心思想就一句:“老家伙,这么拼何必呢,悠着点。” 那梁太师自然是不吃这套,眯眼端起酒杯,两人算是一饮而尽。 此时惊闻起号声,正是那皇帝要迈入大殿,文武百官以及被邀请的使团代表自然都是起身。 与皇帝相处多时的罗海便是知道,皇帝平日里是有些慵懒气质,但是此时笑得有几分祥和,毕竟是自己寿辰的缘故。 这坐席自然是从大殿大内顺着紫微城一路摆过去,这宴席除了文武百官,加上使团代表,再加上一些和百官一起献寿的人,整个宴席是有不下三千人。 当然此时羽林军,大内侍卫也是在君侧,而与皇帝同行跟在皇帝后面的除了皇后和云贵妃以外,竟是那羽林军指挥使袁骥。 袁骥能够站在那个位子没人会有争议,如果说对外赵家是皇帝的刀,那这袁骥就是皇帝平内的刀。 袁骥是阉人,但是这阉人也叫三十三夜叉,一手提三十三个人头的狠人。 “祝陛下万寿无疆!大魏江山千秋万代!” “都坐都坐,客套话就别说了。”皇帝笑着摆了摆手,算是正式做到了他那皇位上。 紧接着便是那礼事太监宣读,而一路传颂的就有十人,算是把这话保证除了正殿的宴席以外都能听到。 诵读的内容无非都是礼仪之词,介绍大魏,介绍来宾以及各自的献寿。 待到念完那皇帝竟是主动伸了个懒腰。 “这繁文缛节虽然麻烦,但是还是得尊重的呀。好了各位爱卿别拘礼,随意随意。” 皇帝说随意,自然没人敢真的随意,顶多是能够自由左右坐席敬酒罢了。 “今天既然是寡人的寿辰,寡人倒是有几件心事未了呀。无垢?” “臣在。” 罗海和云清河此时低声念叨着:“皇帝太急了呀。” “今天对你无垢而言没有君臣,依关系叫寡人一声叔父都行,当年你父亲为了救寡人,惨遭奸人暗算,寡人一直心中有愧。有愧于赵公,也有愧于你。” “忠君之事,这是我赵家满门应做的。” “甚好寡人听你这话甚是欣慰。至于你那婚事,可拖不得,改天又起战事,你这奔赴前线又得耽搁一些时日。” “陛下,女真使团在呢。”那袁骥看似是低声说,但是声音倒是一点也不小。 “忘了这茬了,怎么,鞑子今天是来打我大魏的?” “陛下,是来求和的。还有陛下,称呼鞑子有些不妥。” “那,是寡人不是。使团别介意,寡人是一时心急口快。” 文武百官自然知道皇帝和袁骥一唱一和。是想损这女真使团,都是哄笑一片。 那女真使团的人此时憋红着脸,却是不敢说些什么。 “还是那句话,无垢呀,寡人时刻牵挂着你的婚事。必须大办特办。” “回陛下,无垢已有心上人,婚事已经定下,择好日子便完婚。”赵婉答了一句。“今日无垢趁着陛下喜庆日子,无垢是斗胆向陛下讨个吉日的。” 这便是方戟新教的原话。 第一式,与其让皇帝主动提及,倒不如主动出击。 “哦?不知是哪家公子,能得无垢青睐。” 皇帝自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赵家有个入赘的女婿,这个消息虽然不及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青衣教热闹,但是怎么的也是一段路人皆知的事。 而皇帝这么问了,便是掉入方戟设下的第二式里了。 “不是出自王侯将相,但是胜在两情相悦。” “哦?”皇帝听了眼睛却是一凝。“那他是平民?” “平民。” “你一介骠骑大将军,愿嫁给一介平民?” “回陛下,臣不是嫁,而是娶。他是入赘我赵家。” 这赵无垢居然把入赘这一事当面挑清?! 原本只是想看热闹或者笑话的人都是望向了皇帝与赵无垢。 第八十八章 海阔天空任鸟飞 硬要说的话,在场除了那三皇子,其他人基本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就练那康之问,此时穆二娘望去,只是面无表情。 “无垢,你知道寡人不是逼你成婚,只是想给你找个如意郎君。” “那陛下能给无垢找一个愿意入赘我赵家的如意郎君吗?” 皇帝与赵无垢虽然看起来像是“说家常”的口气,但是赵无垢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寂静了,只是看皇帝的表情。 “既如此,寡人想见见你这位‘如意郎君’。他住哪,姓甚名谁?” “回陛下,其实无垢也不知去哪能找到他。至于名字也是无从谈起。” 赵无垢这话一出,朝堂之内是议论纷纷。 很多人都已经相信是那赵无垢是为了逃避皇帝给她婚事而弄出来的假消息了。 “无垢啊,今日是寡人的寿辰,但是不代表你能欺瞒寡人。”皇帝虽是笑着说这句话,但是常在君侧的这帮人明显知道那皇帝有些不悦了。 “无垢并没欺瞒陛下,真是确有其事。” 那赵无垢也是笑着说道。 “哦?” “全因无垢与他相知到相熟,都不曾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无垢这次除了请陛下选个吉日以外,还有一事相求。” “还有事?” “没错。臣斗胆请陛下下昭,帮无垢寻回如意郎君。” 那些个朝臣和使团虽然脸上无甚大表情,但是心里肯定是在打鼓。这发展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思是,需要寡人帮你寻回如意郎君?”皇帝脸上竟是露出了玩味的表情。“这又是怎么回事?” “陛下有所不知,自那日见完祖母,我那未过门的夫君就不知所踪了。无垢实在是担心他的安危。” 这事情怎么变成了这般了…… “因此陛下只要下令,相信只要他在洛城,看到旨令定会来赵府找无垢。” 这种转了一圈回到原地的感觉,让皇帝有些飘忽。 你要说赵无垢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还真不好辨认。 赵府招婿确有其事,而且那位女婿连过三关的趣事也被传的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 至于赵无垢说不知其住何处姓甚名谁,这话他也辨不出真伪。毕竟就连羽林军也…… 皇帝此时侧眼看了下袁骥,见那袁骥摇头,这才干咳一声。 “既如此,无垢你的事待准备好你夫君的画像,明日来找寡人吧。” “谢陛下!” 皇帝这就妥协了? 其他人虽然没看出门道,但是很明显这赵无垢话中是带着其他陷阱的。 先声夺人,这入赘的婚事里,反而是询问皇帝他选的如意郎君,那人可否同意嫁入赵家。 皇帝自然是改将他的“矛”指向赵无垢的那位如意郎君。但是赵无垢这话听来就像是假话,但是皇帝为何还是妥协了? 似假非假,这事虽然看起来有些离谱。但是却又有几分真实。 皇帝是聪明人,这么大的场合,不会当场打自己脸。 试想一下,事态如果延伸到外面,自然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而且关键满门忠烈赵家的信誉和皇室的信誉对碰……难免落人口柄。 硬要说的话,这件事就算是假的,它也是真的! “陛下。” “无垢,你还有事?”皇帝脸上有些复杂,随即却是笑出声。 这种被人话柄上算计的活,皇帝觉得已经很少了。只因他一开始就低估了赵家,准确的说是赵家的这位郎君。 “陛下,不是什么事。既然陛下心系无垢,那无垢也是得谢主隆恩才是。” 那赵无垢说罢,礼事太监机灵的呈上赵无垢的寿礼。 “无垢,你所献的寿礼为何物?像是一把剑?” 皇帝看那轮廓的形状,是有些像剑。 那赵婉笑了声,亲自揭开幕布。 “陛下,这本该是大军回朝时该呈上的宝物,只因陛下寿辰将近,这才留到今日献上。这是女真国所谓的南征元帅婆由满的佩剑。” “婆由满的剑?!” 那女真的使团听了却是惊呼。 “无垢提着长枪直入,打得婆由满一部丢剑卸甲,这便是那婆由满逃跑时丢下的,就是这婆由满跑得比那通古斯野猪还快,无垢实在追不上。” 满朝文武听了这比喻自然是笑出声。 “诶。无垢,你这就不对了,女真使团还在呢。” 那皇帝的说法像是责怪,但是怎么看都像是满面笑容。 这刚刚有些扫了皇帝的兴,赵婉自然知道该怎么帮皇帝要回脸面。 对于皇帝而言,对内起些小纷争不要紧,反而能让他国使团看到他“开明”的一面。对外一致重拳出击,这才是真正的长脸! 那女真使团里的中年人只是握紧双拳,大气不敢出。 “陛下,是时候该进行殿试了。” 美酒和群舞,再加闲谈几番之后,那王霖甫竟是出来提醒道。 “太尉说的是,今年殿试选在这个时候,也算是让各使团看看我大魏未来的国之栋梁!” 袁骥自然是看了眼王霖甫,此时他的义子陆洪相信也应该开始做事。 而云清河和罗海也是相视一眼。 王霖甫是否被那青衣教挟持帮他们做事,这是今晚必须弄清楚的。 难道那王太尉会就此倒台?他们也很想知道。 …… “方兄弟,你没事吧。” “嗨,就是有些伤了腿。”方戟自然是趁着那勾魂右手被剔骨一下子拍掌溜到下面,与秦天他们会合。 方戟现在那腿刚被勾到,从小腿到脚有条深深的划痕里面还溢着些血,不过看样子没伤到血管,只是可能会留条小疤痕了。 “好了秦大哥,古大哥,哑古大侠,现在到了最后一步了。” “最后?方兄弟,你想做什么?”那古雨瑞便是问了声。 “我要把这疯子引到别处去。” “嗨,现在这妖贼没了一只手,咱们一起上,待最后洒家一斧子自能砍倒。” “不,秦大哥,我的意思不是说我一人去引开他,而是有人会帮我们搞定他。”方戟笑道。“而且血拼的话,现在我与哑古大侠都受了些伤,就算赢了,也会比较惨烈,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有理。只是你这是要交给谁处置?” “罗槐。” “罗槐?那小子不是还在大牢吗?”秦天却是一愣。 “长话短说。好了秦大哥,古大哥,照今早说的,你送哑古大侠去醉仙坊,而后便是离开洛城吧。” 方戟看着时间,知道洛城是差不多要出大事了,先前他便转告了秦天他们,让他们尽早离去,因为再晚些要离开方戟觉得会相当麻烦。 “既如此,方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洒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什么时候落难了,尽管来南岐山找洒家便是!哈哈哈!” 这秦天这话方戟听来还有些像土味情话。 说起来,方戟觉得好笑的是,秦天这话要是对那槐哥儿说的话,估计他会从洛城南一路滑跪到洛城北。 “哑古大侠,今天抱歉了。” 哑古用右手拇指刮了下鼻子,示意小事一桩,哑古此时竟是有些闷骚的拿出纸条,写着什么。 “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加钱。” 这…… 方戟看着哑古还能写出这骚话,自然知道他算是没甚大碍。 不过看样子哑古吃了那疯子全力的一脚,想来现在是有些受了内伤。 “借你弯刀一用。”方戟接过哑古一把弯刀,便是把他的方天画戟先插在了地上。 方戟此时竟是对那勾魂喊了声,而后指了指他脚下的两具尸体。 砍下这两具尸体的头颅,方戟拎在手上晃了晃。 虽然他本人对此有些膈应,但是这也是引开这家伙最好的办法了。 那勾魂见了自然是哀嚎一声。 喃喃自语着什么。 “方兄弟,你这不弄死他你以后会很危险了。勾魂杀人只取舌头和心脏,反之对待自己人更是如此,你这砍头,犯了他的大忌。” 那秦天竟是出言提醒道。 果不其然,那勾魂跪下左拜右拜,最后就是用那剩下的左手拎起链刀就这样追了上去。 “先走一步!”方戟虽然感觉脚有些吃痛,不过也还是开始施展轻功。 待那勾魂疯了一般追出去,秦天和古雨瑞定着望了眼远方,这才搀着哑古离去。 槐哥儿这家伙在这方面倒是安排的仔细。 因为在监狱里方戟无法知会他目的地,所以用了这个方法。每隔一段时间让人从远处放出一批鸟,那鸟飞的方向,自然就是槐哥儿所在的地方! 至于放鸟的,自然是与槐哥儿一同养鸟的云贯。 云贯今晚的任务之一便是放鸟,直到接收到槐哥儿的信号为止。 不过方戟发现了一个问题,他有些低估了这勾魂的速度。虽然勾魂速度不如他,但是他能够加速一阵到链子能攻击到他的身位。这让他丝毫不敢怠慢、 所幸这伤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能够让他精神集中些。 “来了来了,方提刑!人来了!”那高处的人见到动静便是喊了声。 “别急,依照原来说好的行事便是。” 罗槐在里屋倒了杯酒,啃着那甜酥饼。 “这些天没吃甜食,可馋死我了。” 第八十九章 阴谋 “槐哥儿,人呢?” 方戟此时见那六扇门的人往上拉开大窗,里面正是槐哥儿在喝酒吃饼。 “好久不见!方老弟!” 罗槐刚打招呼却是见方戟左手甩来一个“球”,一脚又凌空倒挂金钩踢来一个“球”,定睛一看,是两颗人头。 “这……” 罗槐愣了一下,待看清方戟后面追着的一只骷髅手的家伙,这才愣住。 那勾魂见人头在罗槐跟前,立马杀将过去。 但突然那屋顶撒下大网,而后几个人围着对那勾魂用吹箭。那勾魂挡了几箭,吃了三箭后就全身软绵无力摊在地上。 “你这又是人头,又是这家伙的,是干什么?”罗槐显然是有点懵。 “你不是让我引勾魂过来嘛。” “勾魂?!”罗槐此时翻了下两个人头,再看看那摊在地上有一只手只剩下手骨的家伙,而后见看的不仔细,拿起旁边一坛酒倒在他脸上。 “不对呀你这个。” “不对?!年龄对了,也会老母颂,哪里不对了?”方戟听了却是一愣。 “详细说说。” 方戟短暂说了下事情的经过,毕竟罗槐是见过勾魂的,他说不是,应该就真的不是。 罗槐定了定神,这才一拍脑子。 “有三个勾魂没错,但是方老弟你想错了一件事。”罗槐指了指那个年轻的人头。“这家伙与你我年纪相仿,十年前顶多十岁出头,如若这个是顶替的……” “那么就还有一个?!”方戟没想到这还漏了一个。 “你受伤了?!快,给我这方老弟上药!” 方戟觉得这时候的槐哥儿有点GAY的。 “既然你没找到勾魂,我们只能施行第二个方法了,直接找上门。”槐哥儿倒也是淡定,今天手头上都是六扇门的人,想来是铁了心要抓那勾魂了。 “找上门?”方戟倒是没想到槐哥儿已经有了底,知道那些家伙的藏身之所。 这种事情自然是槐哥儿最在行,毕竟槐哥儿的脑子里大概有整个洛城的地图。 “他们一直以来的藏身之所应该就是寺庙了,只不过今晚在等皇宫出事。所以他们要第一时间了解的话,可以去皇城顶上,只不过皇宫里的大内高手我觉得青衣教是不想遇到的,那么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哪里?” “嗨,你去过的地方。”罗槐笑道。“提示一下,能一眼望到紫微城的地方。” “洛水苑?!”方戟立马就想到了这个地方。 “没错,洛水苑显然是最好的,一旦出事,他们还可以走水路离开,毕竟我可听说他们还有龙王。” 方戟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所,那么勾魂是谁就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罗槐听了却是一愣,这方老弟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找个角度带给他惊讶:“你知道谁是勾魂?!” “刚刚你说这个人不是你找的那个勾魂,我就知道是谁了。”方戟自信的笑道。 “那走吧,边走边说,这里离洛水苑还挺近的。” 方戟知道,罗槐挑的这个地方就是靠近洛水苑,只要他没引来真的勾魂,便是可以立刻转场。 “就是这皇宫里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了。” …… 万寿节的殿试应该称为御试,毕竟先前选出状元及第那次就已经是殿试了,这一次皇宫里算是皇帝亲自出考题,只考进士及第与进士出身算是一对一进行考试。 皇帝这么做自然是有他的考虑,他其实不太喜欢只会下笔头的考生,因此自打上任以来,一直都是这般。 只有接触过才知是不是人才。 这一次首次在万寿节以及各国使团在场的情况下考核,更能考验一个人的临场发挥能力。 “那么槐哥儿,你的意思是青衣教的动手时机是万寿节殿试?!”方戟算是有些明白了过来。 “没错。” “那要怎么做?有人装成进士蒙混进去?”方戟说完便觉得这个方法不可取。 “不,方老弟,青衣教聪明着呢,硬取代一个人是很难的,而且取代一个进士,自然是更难,只要是进士,在洛城这个圈子里没人会不认识。因此他取代目标是从会试开始。” “会试?”方戟自然对古代科举不是很熟悉。 “没错,只有通过乡试的举人能够参加会试。一个背井离乡来参加会试的人,不多不少,足够他们挑选取代目标。”罗槐也是自信笑道。“而他们最聪明的地方,就是知道培养一个能够通过会试,甚至殿试的人才!而一切的目的,就是只为近皇帝身!” “那槐哥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方戟知道槐哥儿的记性是过目不忘,但是没想到槐哥儿能靠着记忆知道这些。 “这得从青衣教杀掉的一百二十一口人说起了。”罗槐不禁摇头。“青衣教从会试开始取代一个人的身份才仅仅是刚刚开始。他们自然要排查一系列的可能性。金榜题名之时,中了进士就是光耀门楣,那么一般情况下,家里或者乡里都会派人来洛城见见,这时候要是见了面自然会穿帮。 而青衣教权衡多日,想到了一个好方法,待那些来的人到了洛城,便是让另一批人假扮成那个进士的新随从,去乡里送信,说那些去洛城的人也在洛城北款待。再让勾魂动手在洛城杀掉他们。而勾魂动手总需要个缘由……” 方戟听了也算是有些震撼。 “也就是说……青衣教大小杀了一百多个人,就是为了掩饰杀掉的其中几人?” 方戟其实也在先前也猜到了一点,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青衣教杀的应该都是自己人,让人查到身份那种,这样的话,就容易让人误会这是青衣教在清除内部。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六扇门和羽林军查了大部分人,都是查到青衣教背景,那么很容易把剩下的人也定性为青衣教的人。 这也是一种骗局,极其残忍,没有人道的骗局…… “事实上我查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只要查到是外地来的,就查来自哪里,然后再比对一下那些个进士来自哪里便是知道了。”罗槐摇了下头。“只可惜,青衣教不肯,也不敢给我这个时间。于是我干脆不查了,因为只要猜到了动机,知道要对皇帝下手的是其中一个进士便是足够了。” 方戟听后笑了声,便是不再问下去。 你问槐哥儿是怎么猜到这个动机的? 因为方戟知道,槐哥儿应该有一段时间一直在算着如何杀掉皇帝。 第九十章 真正的勾魂 “今年殿试既是寡人寿辰,又有各国使臣在,国策国事这些糟心事就留着以后说吧。那就请新晋进士极力表现自己才华就是,对了罗爱卿。” “臣在。”罗海这胖胖的身子起身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槐儿那首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着实不错,寡人很喜欢。” “只是会几首酸诗罢了,与一众进士相比不值一提。”罗海应道。 皇帝此时还关着罗槐,这是在场很多人都知道的,都在猜测皇帝为何提起罗槐。 “那么就让三位一甲开始吧。探花,是沈夏吧,” “草民在。”那沈夏从席子起身,行了一礼。 “诶,差不多该改口了,得叫臣在了。” “陛下说的是。” “那沈夏,你擅长什么?” “回陛下,沈夏以前算是精于医术,因此斗胆,帮陛下诊脉。” 沈夏说完,却是见那梁太师起身。 “大胆沈夏,陛下龙体安康,且有太医调理,需要你做什么?” 沈夏是梁青松的学生,在场很多人知道,而梁青松这么说,很多人都知道是这对师生是一唱一和。 “太师,沈夏不是诊病,而是能诊出陛下昨日做过什么?”沈夏笑道。 “哦?还有这等事。那沈夏,尽管试试。” 在殿外的陆洪此时看着沈夏,手上的刀都是握得紧紧的。罗槐特别交代,这些个进士里,有人是想借机刺杀皇帝…… 那沈夏就要来到皇帝跟前,袁骥也是手作擒拿状,眯眼看着他。 皇帝则是坦然露出自己的手臂。看起来像是没任何警惕。 沈夏猫下身子,算是给皇帝号脉。 沈夏号着脉子,是笑着点了下头,却又是摇头。没几分钟后,便是起身行礼,退回了下方。 陆洪见状这才松了口气,手也离开了刀。 “沈夏,寡人见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有些不解。”皇帝自然是好奇的问了句。 “回陛下,沈夏点头,是因为陛下的龙体安康,乃万民之福。而且昨晚陛下想来是批奏折批晚了些,陛下今日寿辰之日昨晚都是心系社稷,乃万民之幸。”沈夏说完又是行了一礼。“至于沈夏之所以摇头,是望陛下切勿过度操劳。” “好了,好话就别说啦。”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身体倒是很实诚。“不过寡人昨日是批了奏折,姑且算你真有本事吧。” 说来皇帝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昨日是批了奏折,不过是在爱妃寝宫…… 至于沈夏,自然是清楚知道皇帝昨晚确实“操劳过度”。 “太师,你这学生倒是学得你真传呀。”王太尉低声说了句。 梁青松自然知道王霖甫又是损沈夏只在他那里学到了溜须拍马,不过他倒是不生气,只是笑了声。 王霖甫呀王霖甫,沈夏身体里藏着的野心你老王家未必承受得住。 …… “槐哥儿,今日万寿节就是洛水苑也有不少人,那青衣教和太尉公子真的在这?” “这里往上有个少有人知道的亭子,而且路不好走,青衣教一定在那。” 此时方戟见这些个六扇门捕快都是换了身衣服,算是跟在他二人的后头。 “就这些人,打得过真正的勾魂?”这也是方戟疑惑的第二个问题。 这些个捕快,有几个是扛着一个木箱子,连刀都没一把。 至于他本人的方天画戟都是留在了那破庙里,手头上拿的算是勾魂那淘来的带钩的链刀。 “那是自然,等下你看戏就是。”罗槐倒是显得相当自信。“说来已经到了这里了,你倒是说说,这勾魂究竟是谁?” “槐哥儿,首先一点,我个人觉得你肯定是不太了解王霖甫的。”方戟笑道。 “这倒是真的。老头与王霖甫虽然同朝为官,虽不敌对,但也不合。因此太尉府我不了解。”罗槐也是肯定的点头。“只是你为何这么说?” “因为勾魂现在当人面是使剑,是太尉府的护院。” “太尉府护院是勾魂?!”罗槐自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事实也是如此,那太尉府公子要想绑走,凭那管家与护院在,没有内鬼我是不相信的。”方戟点头笑道。“起初你的话有些误导我,让我知道了勾魂善使的兵刃,让我丝毫没想到勾魂现在居然是个使剑高手。”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勾魂的?”罗槐显然对此有些好奇。 “我与他见过三次,第一次是潜入太尉府,第二次是在花船上。第三次是今天早上。说来也是巧合,不过那次在花船我倒是没怎么留意,但是现在回忆起来,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方戟继续解释道。 “这点等下再说,首先他让我怀疑的地方,便是今早上出门去见青衣教的人,很明显,那是太尉府授意,要去见青衣教的人。但是非常奇怪的一点,这人见到青衣教的人,只是单方面接了信便离去。 原本我也不怎么留意,毕竟我认为那勾魂与太尉府公子是在那破庙里。但事实上,真正的勾魂不在,太尉公子也不在。” “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着呢。首先第一点,里面的青衣教徒,是把其中一个假勾魂当成太尉府公子,并且是这样坚信着。而且是把那老者,当成了真勾魂,这是我偷听来的,原本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如果排除了三个勾魂都不是你要找的,那么问题就大着了。这就涉及到一个信息传递的问题。 那些青衣教徒以为自己看着的王家公子是真的,并且回馈消息也是这么定的。而王霖甫得到的应该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给他的信息。那么问题出在谁身上,不用多说了吧。” “骗过自己人,再骗王太尉,确实是青衣教惯用手段。”罗槐点了点头。“可是这也只能证明那位剑客是青衣教的,不能知道他是勾魂才对。” “所以这就得说我见过的这位剑客了。我这习武之人,有些习惯可能是槐哥儿你不懂的。” 方戟伸出自己的手。 “常使用的兵刃不同,亦或是你善使的是掌法是拳法亦或是爪法,在你手上留下的印记都是不同的。一个用剑的人,他的虎口会有磨损。而这位剑客是有的,毕竟因为发力的原因,经常是要用到那里。 但是直到我看过了三位勾魂的手掌,以及你说三人都不是勾魂,我才想起,那位剑客不只是虎口,而是沿着虎口往下,都是有个奇怪的磨损。 起初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你看这勾魂的武器便知道了。” 方戟此时晃了晃勾魂的武器。 “那是经常握着链子以及拖拽链子的痕迹。” ( 第九十一章 可怕的敌人 今年殿试的榜眼是范维,是江南世家子弟,陆洪自然是比较的放心,比较要取代一个世家子弟不太可能,而且范维早有名气,见过他的人不少。 至于状元康之问,赵府的远房亲戚,应该也错不了。 那么还是得锁定在其余的进士里…… “李忠耿还专门为陛下准备了寿礼。” 此时其中一个叫李忠耿的进士竟是要呈上一幅画。是让陆洪又一次将手握在了刀柄上。 “这是王太尉都很喜欢的献寿图。” “哦?献寿图?那不如就由老夫亲自献给陛下吧。”那王太尉竟是主动起身。 难不成…… 陆洪自然知道王太尉可能受青衣教挟持,现在假如这李忠耿就是青衣教刺客,那么此时他一早勒令王太尉上前行刺,也不是不可能! “既如此,” 那袁骥就要起身验画,却是见皇帝主动走上前,让他有些惊愕。 李忠耿脸色平静,但内心里已是兴奋难耐。 毕竟是那狗皇帝急着送死,他怎能不激动,多年隐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 “怎么,你在期待紫微城里面发生什么好事吗?” 那剑客听到方戟的声音,只是侧过身子看了一眼,却又是看着皇宫里的景象。 “从这里只能看到皇宫的灯火,不走近点看?” “事成之后会飘起莲花灯,不用看得仔细。”那剑客竟是悠悠道来。 “你手上的兵刃是戮勾的,如果连戮勾都栽在你们手上,那幽勾和病勾应该也栽了。”那剑客说的倒是平淡。 “方老弟,你走的也太快了些。”罗槐此时从那小径上来,缺乏运动的他看起来有点没缓过气。 “真的是他……”那罗槐随即看到剑客的侧脸,整个人都有些打颤。 方戟自然知道,这是槐哥儿直面自己“童年阴影”的时候。 “你出来了?那也就是说,宫里有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了?”那剑客见到罗槐却是不住摇头。 “不,一半一半吧,因为像方老弟说的,我其实一点都不了解王霖甫。”罗槐也是笑道。“你们是胁迫王霖甫的儿子,让他去刺杀皇帝,不得不说是条好计策。因为王霖甫这个人想些什么,我猜不到。” 罗槐此时又是望了望四周。 “就你一个?那个栽赃我杀了韩松和康王的家伙呢?王霖甫的宝贝儿子呢?” “即将要死的人了,就别知道那么多东西了。不过王霖甫的儿子我可以告诉你在哪,只要你还有命去的话。” 那剑客说话的语气有些阴柔,不知为何让方戟觉得是这个人在跟尸体低语时的口气…… “他在青莲绽放的地方。” “懂了。” 罗槐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点头。 “那么最后再看个结果吧,看这王太尉能不能成事。” 那剑客说罢又是看着皇城的方向。 方戟和罗槐倒也配合,也是看着,毕竟算算时辰,也应该差不多了。 “青莲灯升起了……”那剑客,不,准确的说是勾魂,看到那青莲灯竟也有些吃惊,是在喃喃自语。 方戟看到那灯,知道是和孔明灯一般的灯,只不过造型远处看起来像朵升起的青莲罢了。 方戟和罗槐看着这灯却是没什么表情,脸色平淡,大有是预料之中的感觉。 “青莲既然升起,代表事成,这魏狗终于是完了!”那剑客终于是大笑出声。 “大魏完不完我不知道,就是洛城的青衣余孽确实要完了。”方戟笑道。 “没错,你这灯应该是起事的信号,相信在洛城的青衣教徒应该是开始行动了。”罗槐也是笑了声。 “什么意思?!”那剑客显然没有刚才那般淡然。 “羽林军和七王爷用先皇令牌调来的南衙府兵,现在应该在全城缉拿青衣余孽。那盏灯是你们青衣教的信号,也是他们行动的信号。” 罗槐说到这里却是和旁边的方戟说起了痞子王爷:“我早就跟王爷说了,皇宫里少了他一个那些青衣教人看不出的,他还不信。估计王爷现在应该在生闷气吧。” 方戟也觉得这痞子王爷说不定真的像个小鬼一般怄着气,毕竟看到青莲灯意味着那些个青衣教徒确实没把他当回事……估摸着这气是要撒在青衣余孽上去了。 “那,还是失败了……”虽然那剑客见到方戟和罗槐就已经知道成功的把握很低很低,但是刚才青莲灯升起,他还真的有些情绪波动。 这种感觉自打南岐国覆灭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了…… “应该是失败了。”罗槐回答的不是很确定。“其实你们想错了一件事,虽然我不太了解王霖甫,但我觉得你们低估了他。” “低估了王霖甫……”那剑客反应过来,却是惨笑一声。 方戟自然也早就想到了这件事,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么方戟知道,王霖甫便会是可怕的敌人…… …… “谁能想到王霖甫一早把自己儿子当成死人,和皇帝一早已经说好了……” 罗海现在看着王霖甫把画直接点火烧掉,却是摇了下头。 云清河自然明白罗海的心情,毕竟只要他换位思考一下就清楚了。假如他是王霖甫,被绑的人是云贯,他做不做得到王霖甫这般,一切行动完全把自己儿子往死里推…… 如果连唯一的儿子都不行,那这意味着,以后没有东西能钳制王霖甫…… “押下去吧。” 皇帝只是轻笑一声,挥了下手,便是回到龙椅上坐着。 那羽林军上前,是要押解那假的李忠耿,却是见李忠耿突然吐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沈夏立马上前,看了下李忠耿的嘴,再给他号脉。 “陛下,李忠耿死于剧毒,毒是藏在金牙里。” “罢了,抬下去吧。” 皇帝皱了下眉头,随即又是一副笑脸。 “小事一桩,爱卿使团们继续,别因为小事扫了兴。” 梁青松此时看着王霖甫,再看沈夏,闭上眼轻笑一声。 一个可以不把自己儿子的命当回事,一个置身仕途了无牵挂。他只希望自己能长命一些,能看到两头凶猛的野兽在朝堂这个斗兽笼里扑杀…… 第九十二章 战胜心魔 那些稳坐朝堂高位的人,能坐在那个位置,自然有它的道理。 赵婉此时心里是五味杂陈。 硬要说的话,王霖甫一直都是想让赵家交出帅位的人。与这样的人作为对手,她对于赵家的前途非常不看好。 朝堂之争远比战场上厮杀更为险恶。 “无垢。” “臣在。”皇帝突然唤她,赵婉只得起身行礼。 “乱党之事,还得劳烦你走一趟才是。”皇帝此时看起来有几分随意,但是赵婉可不敢松懈。 “无垢领命!”赵婉退下之前下意识看了眼三十三夜叉袁骥。 这平定青衣教,交给袁骥自然是足够的。皇帝委派她,像是想将功劳分些给赵家?! 这才是让她最为头疼的事。 “小妹,皇帝让你行动是何意?”穆二娘自然是跟上离去。 “莫问,办事就是。”赵婉说完,却是换了口气。“穆襄听令!” 穆二娘便是抱拳行礼。她自然清楚,军中有军中规矩,在赵府,赵婉是她小妹,但是在军中。赵婉就骠骑大将军,统帅三军! “速调北营一千人马入城,羽林军与南衙府兵应当是沿各道搜查,我们沿洛河搜查,毕竟青衣教有龙王,很大可能走水路离去。” “穆襄领命!” 穆襄接到命令,便是施展轻功往北营而去。 赵婉定了下神,这才骑上快马,往紫微城南方向出皇城。 …… “哑古大哥,你这伤看着挺触目惊心,这十天,不!二十天内,你都在房里静养,洛城夜里寒冷,不利伤口愈合。” 此时在醉仙坊内,阿三自然是在给哑古的手上药,而一旁的小洛和绮萝是看得有些心疼。 哑古那肩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下一块肉一般。 那哑古倒是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胸脯,示意无事,而后用一只手比划着什么。 方戟无大碍,只不过他应该有重要的事要办。 哑古自然是示意绮萝和小洛放心。 小洛哪里见过哑古受过这样的伤,便是知道今晚一定是打得触目惊心。 “绮萝小姐,外面动静有些大,看样子官兵开始抓青衣教徒了。”那楼南算是进房禀报一声。 而楼南身后是跟着那金铃银铃,此时也是好奇的想看里面,却是被那獾子挡住。 这个西域大叔虽然伤不算太重,但是这般皮开肉绽的伤口他还是不想让两个小妹看到。 “那两位送哑古回来的好汉算是走得及时。”绮萝一看那秦天与古雨瑞的面相,就知道是那绿林好汉,想来与官兵是有些不对付的。 不过她知道她们一干人今晚算是要在醉仙坊过夜了,毕竟现在街外满大街缉拿起事的青衣教, 当然,对于经历过大魏三月动荡的绮萝而言,今晚的风波比起那时候更多像是小打小闹。 她知道真正与青衣教周旋的,是那方戟与罗槐,只是现在那二人不知道如何了。 …… 此时那些个捕快在罗槐一声令下,已经是把那剑客给围住。 “既然你说勾魂,其他三个勾魂也是有名称,你的名称是什么?” 方戟想起那勾魂说过,另外三个勾魂分别是“幽勾”,“冥勾”。“病勾”。 “勾魂就三人,我原本是冥勾,只是传位了而已。” “原来如此。” 那年轻的勾魂便是冥勾了,只不过这冥勾显然远远比不上这个“勾魂”来得厉害。 “不过即使你没做勾魂,想来杀人这件事情上,你是戒不掉的。” 方戟大概能想到,这前面一百二十一口,是另外三个勾魂,甚至可以说都是那有些失心疯的幽勾杀的。 而今早上发现的昨晚被杀掉的交趾国使团,是死于这剑客,也就是原来的冥勾之手。 “好了罗槐,我这便要取你性命了,你难道以为你这些手下能拦得住我?” “不,我一人就足够了。”罗槐笑了声,却是见那几个背着木箱子的捕快把箱子放在地上,便是退开,而后槐哥儿便是一人来到那几个木箱子跟前。 方戟此时见那些捕快都退得远远的,有些甚至还挑来一桶水,用湿布捂住鼻嘴。 方戟看得好奇,却是被其中一个捕快,也就是云贯一直以来的跟班笑着递来湿布。 “我随意,你们自便就好。” 这槐哥儿难不成还能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就在此时,方戟见槐哥儿打开那些木箱子,赫然从里面拿出的是一连串鞭炮…… 这倒是把方戟逗乐了,这槐哥儿不会想用这鞭炮吧。 这个时候的鞭炮,倒真的是卷纸裹着火药的燃放物,顶多一节双响。 比起后世的烈性爆竹,这个顶多是听个响,就是方戟以前小时候最喜欢炸的蚂蚁窝,用这东西也顶多是像池塘的小雨花而已。 只不过这个世界已经有火药,这倒是让方戟有些惊讶。 槐哥儿随意拿起一节,用小火点燃,而后丢在地上,只听到一声像是拍巴掌般大小的响声。 不仅是方戟,就连那冥勾估计都有些奇怪。 而罗槐此时是将木箱子里的鞭炮悉数倒出,在其前方铺上,而后将火把抛到当中,而后只听一阵噼啪响声,那些响远不如后世的爆竹,顶多算是十数人鼓掌的声音。 “既如此,罗槐,受死吧。放心,等下我会亲自给你画个妆,让你死后能投入老母的怀抱。” 那冥勾提着剑,就是向罗槐走来。 罗槐倒是不躲,只是在那笑。 方戟虽然知道罗槐很自信是有原因的,不过他倒是不知道这槐哥儿卖什么关子。 而就在此时,槐哥儿和那冥勾竟是同时倒下,扑倒在地。 方戟这才反应过来。 “这鞭炮里有西域迷香?!”方戟眨巴着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每一节只有少量,如果尽数燃放,是可以迷倒一只吊睛白额大虫的!”六扇门的捕快竟是笑着回答。 方戟听后却是笑出声,这鬼点子肯定是槐哥儿想出来的。 而就在此时,槐哥儿竟是突然坐了起来,脸上带着兴奋。 “这不是梦!这不是梦!” 罗槐起身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勾魂,不禁振臂高呼。 随即又是倒在了地上。 战胜勾魂,一直是槐哥儿其中一个心魔,方戟知道他这是得偿所愿,今晚至少能暂时睡个好觉了。 第九十三章 恶龙 此时的罗槐整个摊在轮椅上,由那赶来的云贯推着,刚才槐哥儿睡了不到一刻钟,就是立马起身。 不过看样子是吸入过量迷香,整个人现在都站不稳了。 而他们此时是在一家棺材铺。 “冥勾说王家公子在青莲绽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棺材铺没错了吧。”方戟此时询问槐哥儿。 槐哥儿自然是点了点头,就要睡过去,却又是被方戟一个巴掌呼到脸上。 云贯看到方戟给罗槐一巴掌,眼睛张得大大的,有些惊愕。 “怀哥儿,你说你用迷香,为何要把自己给迷倒呢?” “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能睡着了,确实可以。”罗槐笑了声。 “冥勾呢?” “羽林军,也就是那陆洪,差人用那铁锁链拷上,连人一起抬走了。”方戟解释完,而后递上一块布。“这布里包裹着的是冥勾身上的东西,给你做个念想。” 槐哥儿用手有气无力软绵绵地打开,看到的是一颗金牙…… “陆洪让我给你说声谢谢,你的爆竹迷香没有让那冥勾自杀成功。” “这牙有毒?”槐哥儿惊得手一抖,那牙齿滚动在地上,不知去了那个疙瘩角落,找不回来了。 “好歹是金牙,不要那么败家好吧。”方戟还有些心痛。“算了,我还是找王公子吧。顺便敲他一笔。王公子?你在哪?” 方戟冲着棺材铺子喊了声,只听那前面有个棺材竟然晃动了一番。 “有了。” 方戟与云贯上前合力推开棺材盖子,却是看见那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的王公子在呜呜地叫。 方戟留意到这棺材倒是做了特殊处理,两侧几个小洞有些通风,不然换做一般棺材,这王公子估计就这样被闷死在里面了。 “王公子,我们是青衣教的,来取你性命的。” 方戟笑着说完,那太尉公子竟就是这样吓晕过去,而且看样子是憋屎憋尿憋得太久,方戟刚才这么一吓,棺材里很快就传来了异味。 “方兄弟,你这把人吓尿了,我该怎么交差?”云贯捂住鼻子皱眉。 方戟摊了摊手,眨巴着眼睛,一副怪我咯的表情。 “那这王公子,云兄弟你就带回六扇门去领功吧。” 方戟觉得能抓到个冥勾对于羽林军和六扇门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毕竟这街上抓的青衣教徒,算是教会里面的边缘人物。 上次船会见到的龙王与栽赃槐哥儿的那个家伙,却是不见了踪影。 这次青衣教的行刺,就连皇宫里的大内高手都没惊动就被捣破。 也就是说现在的大魏政权要想撼动,不是易事。 赵家看样子是统帅三军,但在方戟更像是在夹缝中生存。 现在洛城的底算是谈了个大概,方戟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是时候设局了。 “方兄弟,罗哥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带兄弟们做事。”云贯随即从自己的怀里揣出一个令牌。 “这是六扇门的腰牌,现在大街上乱的很,你们有这个行动方便些。” 云贯说罢与那瘫坐着打瞌睡的槐哥儿打了声招呼,便是指挥下手忙碌起来。 “那槐哥儿,走吧,我的方天画戟老稀罕了,现在还在破庙上放着没取回来呢。” “边走边聊。”罗槐倒是还能说话的状态,看样子也没睡过去。 “秦好汉和柔霜姑娘他们怎么出去的?”方戟笑了声。“你让绮萝做的倒夜香的大桶,上面是夜香,下面可是空的。” 方戟没想到这槐哥儿是舍得让那柔霜姑娘躲在夜香底下。 “你既然知道还问我?”罗槐不禁摇头。“这绮罗姑娘和你关系太好,实在守不了秘密。我得多加留意了。” “其实我还有些不明白的事。” “简单,用你的秘密换我的回答。”罗槐虽然一副想睡过去的样子,但是脑子倒还算清晰。 “行吧。”方戟摊了下手,对于他而言,秘密太多,有些无关紧要让槐哥儿知道的便透露一些。 “这些个事情之前,你就已经让绮萝做夜香的大桶了,你既然知道南岐山的好汉在洛城,那么一定知道原因才是。而这倒夜香的大桶,只是想给南岐山做个人情,方便你日后上山而已。” 槐哥儿明显是做山贼之心不死呀! “一个秘密,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罗槐笑道。 “我要入赘赵家了。” 空气突然有些寂静。 “嗯?方兄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要入赘赵家了,站在你面前的是大魏骠骑大将军,染血将军赵存的孙女,整个大魏最能打的女人,她未来的丈夫方戟。” 槐哥儿听到这里整个人从那木轮椅上站起来,没坚挺住几秒又是坐了回去。让方戟一度以为自己创造了医学奇迹。 而后槐哥儿听后却是大笑出声。 “你,入赘……哈哈哈哈哈!” 罗槐笑完,却是开始正经解释方戟的问题。 “南岐山出了问题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这么严重。这次秦好汉他们到洛城,不惜进宫,应该是为了取一个册子。” “册子?”方戟听了却是一愣。 “关乎前南岐国的秘密。”槐哥儿解释一遍。“那册子我看过一遍,这几日我在大牢里,基本上都是在默写这个册子,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秘密,不过姑且我都记下了。” 难怪那秦天和古雨瑞放心离开,原来是收到了槐哥儿默写的册子。 “你这脑瓜子倒是一如既往实用。”方戟笑了声。“那继续第二个问题,和刚才的问题有些相似,你怎么提前知道会出大事的,毕竟你做这个倒夜香的大桶之前,是在找到青衣教之前。” “一个秘密。”罗槐又是有些期待。 “说是入赘,其实我是与赵家协议入赘,因为赵太夫人看样子欠我师傅一大笔钱,我是进赵府享受的。” 槐哥儿眨巴着眼睛,虽然不像刚才直接轮椅弹射起步那样震撼,但还是有些吃惊的说不出话。 “行吧。方老弟,你这人越来越对我口味了。” 这话一出,方戟此时怀疑槐哥儿是不是兔爷。 “至于你的问题,不是我怎么知道的,而是皇帝告诉我的。” “皇帝告诉你的?”方戟听了却是皱眉。 “准确的说,是皇帝的行动告诉我的,皇帝远比我们知道的要早,你现在明白了吧。” 方戟望着那紫微城的方向,那位素未谋面的皇帝,或许才是真正的恶龙。 第九十四章 白相 洛城虽则是水路发达,但是要说真正开发使用洛河,还远远不够。 也就是说在一些船只经常通行的水道,多是比较平缓的水域,通船自然不是问题。 但是那些多乱石的地方,并不适合船只经过。 不过对于龙王而言,这些算是非常简单的家常便饭而已。 天刚刚亮,那龙王穿过乱石川,一 《振夫纲》第九十四章 白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大大大人 “方大哥,我老家的两个兄弟来了,方大哥?”楼南敲了下方戟的房间门,而后见门没锁,待推开门,却是见方戟人不在房间,而窗户也没关上。 方戟会从窗户出门,楼南自然是知道的。 “方大哥不知道又出门去做什么?” 离万寿节过去已经五天了,六扇门以及羽林军排查的力度也几乎降下来了,基本上对于他们这种小老百姓而言,日子也是回到了和以往一般没什么区别。 你说方大哥?方大哥可不是一般人。 至于方戟总是神神秘秘的,楼南也从不过问。方戟和罗槐是他楼南的救命恩人,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出了门把门带上,楼南得去招呼两个乡下亲戚,希望早日带他们熟悉醉仙坊。 …… 六扇门,管的是洛城大小案件,事实上在“遍地是官”的洛城,除了捕头云贯之外,其他人是不敢管的。 六扇门一众极力拥戴云贯,自然是有原因的。 云贯虽然没什么本事,对手下人着实不错,内里不摆架子。而最重要的原因,云贯敢管。 这对于很多捕快而言,便是好事,也是幸事。 当然有一腔热血的捕快,自然也有当“老油条”的捕快。 “尤捕快!来,这是两块烧饼!” 尤田倒也不客气,接过烧饼就啃了一口。 “诶,烧饼王,你女儿呢?你这手做的烧饼可没你女儿做的好吃。”“来不了了……”那烧饼王说完眼里带着些许伤感,但随即笑脸相迎。“您随意,我还得忙着开店。” 尤田看在眼里,也只是笑了声,继续大摇大摆过自己的。 “尤捕快,今天到你巡街呀!” “尤捕快,今晚胜天赌坊,差你一个了。” 那尤田笑着一个个应答,习以为常。 “戚美人,今天我又来吃你豆腐了!”尤田摆出一副猥琐的样子来到那豆腐摊前。 那五十来岁的戚大婶见到尤田那是笑开了花,用荷叶包好豆腐给尤田递上。 美人?三十年前应该算是吧。 “我说尤捕快,你这样调戏老娘,不怕你家夫人?” “嗨,整个洛城,唯独是你戚大婶我敢调戏!” 这有点怂的话在尤田说来却是异常霸气。 与这戚大婶调笑几番,那尤田扫了眼烧饼摊大叔。 “戚大婶,烧饼王的女儿呢?今天我怎么没见到?” “唉,可别提了,可怜的丫头,硬是废了只手,还白受了气。” “哦?详细说说。” …… 方戟此时是左抱一匹布,右手挂满了“挂件”,古代没有那种塑料袋,方戟这手拿的是麻布袋。 方戟没想到的是想和小洛姐谈谈心恋恋爱,结果成了免费劳力。 于是,他总算知道,无论是在古代还是上一世的现代,女人逛街就是有无穷的精力。 方戟只想感叹小洛姐太有钱了。 绮萝商会确实有钱,这点方戟是知道的。不过小洛姐平日里的腰包才是鼓鼓的。 “这是给金铃银铃的,这是给小姐的……看你这么辛苦,也帮你买吧。” “这倒不用,就是太累了,压得喘不过气了小洛姐姐,我需要人工呼吸。”方戟装作有些气喘,整个人耷拉着肩。 “人工呼吸?”小洛姐显然没听过这个词,转过身看着方戟,不过看到方戟那笑容,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戟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小洛姐倒是有些羞嗔。 “诶,不是大庭广众就可以了吗,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吧。” “不理你了……” 每天调戏调戏小洛姐,倒成了他的快乐源泉了。 事实上,方戟这次和小洛姐“约会”,是真的有话想对她说。 三天前,绮萝又是找了他,说了些意味深长的话。 方戟其实有些郁闷,这绮萝的意思像是知道了他的秘密,比如他要“入赘”赵家一事,让方戟非常惊愕。 虽然绮萝很了解他,但不得不说,方戟觉得她有时候给的建议确实很对他胃口。 至少,方戟得把自己要与别人假结婚的事情与小洛解释清楚才是。 当初老鬼让他娶赵婉,他其实有些不理解,不知道为什么让他帮助赵家还得顺带娶赵婉。 现在看来,老鬼倒真是吃的盐比他吃的米还多。毕竟赵婉确实人美性格好,背后又有赵家的势力,免不得有人会动歪心思。 你说我会动歪心思?开玩笑,我与婉儿那叫“君子之交”。 当然,现在话说回来了,方戟和小洛在一起这件事就会难以启齿…… “前面这么热闹是在做什么呢。” “看看就是了。” 方戟回过神来,见小洛指着前面围着的人群,倒是主动提议看看。 毕竟是老吃瓜群众了。 “打人啦,外国人打人啦!” 外国人? 方戟却是一愣,待民众们散开,认真细看,这才看清。 一个皮肤有些黝黑,不知是哪国人的家伙,此时正在耍着横,踢翻了小贩的摊子。 “这像昆仑奴一般的家伙是哪国人?”方戟皱起了眉头。 “方郎,这应该是马里人。”小洛好歹也是行商长大的,倒是见多识广。“马里人皮肤也比较黝黑,但和那些昆仑奴不太一样。” 方戟自然不知马里是哪里,不过见这家伙发起火来像个易怒的猩猩,倒是让他有些奇怪。 听了周围人议论,方戟算是知道了一些事。 近来原本排查青衣教已经是影响正常生活,而在洛城常有外国人耍横,搞得民怨极深,马里人只是其中之一。 “这不报官管管?”方戟便是有些纳闷。 “嗨,找过了,先前六扇门的还会管管,但到最后都只是训诫而已。”那老伯却是叹了口气。“你说这有理吗?换做我们大魏老百姓这么整,早就关进大牢严加管教了。都是那些礼部官员和使团馆惯出来的大爷。” 方戟听了也是笑出声,这位老伯看来是老洛城人了,这话都敢说,估摸着家里肯定也有当小官的。 “真给外国人丢脸。”小洛也是啐了一口。 方戟这才想起,小洛虽然是大魏人,不过绮萝商会本是波斯行商,就是发展到现在,也还是有三成的波斯人在的。 就在方戟想用自己的石子教训这马里人的时候,却是见有人上前阻止了。 第二章 都是误会 “怎么了?怎么了?” 方戟此时看到的是一个啃着果子的六扇门捕快,年纪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留着个八字胡。 方戟觉得这个捕快非常特别,硬要说哪里特别,那便是这个捕快没带刀。 相信不只是他,很多人都怀疑这个捕快会不会是假的。 不过方戟眼尖,留意到他的腰牌,万寿节那 《振夫纲》第二章 都是误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章 甜丝丝 “尤捕快,刚才的事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能抓那马里人,为什么却是只让他罚钱呢?”小洛此时是问那与他们边走边聊的尤田。 “姑娘有所不知,这真到了六扇门,只会给我们云捕头添堵不说,这处罚,远没我刚才罚他十两来得严厉。”尤田说到这里也是笑了声,这笑容里却是夹杂着些许无奈。 “近来许 《振夫纲》第三章 甜丝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章 来自大魏的义贼 “这就是你两位老家的兄长?”方戟低声询问楼南。 这两个人突出一个壮实,与有些瘦弱身躯的楼南比起来不太像。要不是那一个样的大鼻子,他还真有些怀疑。 “不是的方大哥,这个是我家大堂哥楼富,这个是我大堂哥的儿子,也就是我的侄子,叫黑娃。” “侄子?多大了?”方戟却是一愣。 “我今年八岁了。”那黑娃摸着头回答道。 “这特么是八岁?!” 方戟有些不可思议。这样一看,这个有些壮实的家伙,确实长着偏孩童的脸。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方戟眨巴着眼睛。 “那边那个才是我二堂哥楼贵。” 方戟随即看到那有些大个肥硕的汉子…… 好一对富贵兄弟。 “能有幸结识两位卧龙凤雏是小弟的荣幸。” 这两位,不,加上楼南的八岁大侄子是三位,方戟觉得以后弄酒窖的功夫就交给楼南一家了。 酒自然是很重要的一环,这酒楼没有酒,还叫什么酒楼。 账房,自然还是由秦账房来担任,虽然秦账房依旧每天得坚持复健,不过还是主动请缨,可谓是老当益壮。 至于后厨和小二,小洛会亲自从商会里挑几个人过来。 这几日里,再把从绮萝那里新订做的桌椅碗筷整上,这开店也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方戟想了下,以他现在的关系,届时请痞子王爷来个开店酬宾,便是足够起到宣传作用了。 “方老弟!方老弟!” 方戟此时听到槐哥儿的呼唤。 到了夜晚喝酒的点,这槐哥儿倒像是闻着味儿就来了。想来是方戟以往敲了他几笔,硬是想蹭吃蹭喝蹭回来。 不过这来的居然还有云贯以及那厨娘妹子,还好方戟酒够肉也够,倒是足够招呼二人。 “这肉好香啊。”那赵厨娘未下马就闻到那红烧肉的香味。 “那自然,方兄弟可会做菜了。”云贯也是吃过方戟做的下酒菜,确实在其他洛城酒楼是吃不到的味。 “方大哥你还会做菜?”赵厨娘自然是有些惊愕,而这才想到他原本的身份就是自称醉仙坊的厨子,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个人,以后还是将军的丈夫,赵家的女婿呢。 而自打有了这层连现在的云贯都不知道的关系,赵厨娘倒是对方戟都客气了许多。 “青衣教余孽也抓得差不多了,怎么云兄弟看起来还是有些疲倦?”方戟给几人都倒上了酒。 “嗨,青衣教的事情刚消停,这不,洛城又出现了个义贼。我这云老弟两天没好觉睡了。”罗槐一边夹着肉,一边笑道。 “义贼?”方戟听了却是一愣,依稀间听大巴和阿大阿二他们说起过这个词,但是方戟却是没怎么留意。 “就是那自称箭侠的家伙,气煞我也!”云贯喝了口闷酒,便是准备吐苦水。 紧接着这云贯和厨娘这对小情侣是各拿出了一支箭和一封信。 “在大魏国土给我安分守己,否则下一箭可不长眼,箭侠……” 方戟看到这信上有个洞,很明显是那箭侠以箭传信。 “也就是说,这箭侠针对的都是外国使团?” “准确的说,是最近在大魏街上有些扬武扬威和扰民的外国使团。”罗槐笑着补充了一句。 方戟听了却是一笑,而后递回了信与这有些别致的箭。 “你们小两口一起来,肯定是为了找我帮忙吧。不过很可惜,这个忙我不帮。”方戟笑着喝了口酒。 “诶,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槐哥儿这时候也是大笑一声,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云贯和赵厨娘互相看了眼对方,面面相觑,从那袋子里掏出两锭大银放在了槐哥儿的手上。 “我们和罗哥打赌你会不会帮这个忙呢。”云贯给了钱自然有些委屈巴巴。 “那这么说槐哥儿,这忙你也不帮?” “这是好事,再说这义贼也没夺人性命,只是打伤一两个,盗走一些钱银,这也是给那些个蛮横无理的外国使团一个教训。” 方戟和罗槐都是默契的端起酒杯互相敬了一杯。 方戟自然也是这么打算的。事实上,这位箭侠不出手,他都想出手了,今天他可有幸见识了那马里人的蛮横无理。 方戟觉得这可不算是什么文化代沟,这就是野蛮不讲理,被打纯属活该。 “说起来,我还有这么一瞬间以为是方兄弟做的来着,但是仔细想了下之后便觉得不是了。”云贯此时也是笑着说道。 “怎么认为不会是我,明明我也是这么正义的人。”方戟听云贯这么说却是有些不服气。 “可是方兄弟,这箭侠写的字比你写的漂亮多了。” 这……特么还真让我无言以对。 “捕头,大事不好了!那家伙又来了!”方戟只听一声快马加鞭的声音,云贯的那个跟班捕快,是急忙喊了声。 “别急,慢慢说,又是那箭侠?”云贯听到来事就浑身没劲。“这次又是哪个使团?” “这次是东瀛使团和马里使团……”捕快应了声。 马里使团今天还真有了?方戟想着,今天早些时候还目击了整件事。 “今晚怎么是两个了?”云贯听了却是一愣。“哪边催得比较急?” “马里使团只是一个大使被打了一顿,以及丢了几百两钱银。所以是东瀛使团哪边事情比较严重。” “多严重?”云贯喝口酒问道。 “只有一个活口,其他都被乱刀砍死……” 那云贯听了是一口酒喷出,咳嗽了几声。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不早点说清楚?!” “是你让我慢些说的。” “我……你……唉,罢了罢了,罗哥,方兄弟,先行一步了。” 那厨娘此时也是起身,颇有几分“夫唱妇随”的意思。 方戟和罗槐此时也是互相看着对方。 教训一顿他们倒没什么,但是这杀人就太过了。毕竟这些外国使团虽然蛮横无理,不过可不是伤天害理…… “这义贼箭侠前后反差有些大,方老弟,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栽赃嫁祸。” “有可能。当然也有可能是前面他是装作义贼,实际上是早就想对这东瀛使团下手。” 无论是哪个,方戟都不想看到。毕竟这意味着洛城还没有太平个几日就又出了幺蛾子了。 第五章 虚假的大发明家 “婉儿,既然来了,就进来一起喝酒吧。” 方戟这一唤,是让刚吃口肉的槐哥儿差点噎着。 这方戟认识的还能是哪个婉儿? 不只是罗槐,就连赵婉也是看着罗槐有些笑得尴尬。 “方老弟说要入赘你们赵家我还不信,现在我倒是有些信了。赵将军。” 赵婉倒是没想到罗槐也知晓了这件事,也难怪方戟是唤她进来了。 “你们两个好歹也是打小认识,犯不着见了对方就躲着。”方戟也是笑了声。“槐哥儿,你不是和你爹断绝父子关系了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没有可是。”方戟这时候倒是笑了声。“记住,离开醉仙坊你们怎样,我可管不着,就是在这醉仙坊,要想喝酒,那都是我的酒友。喝酒吃肉,犯不着避着。” 赵婉倒是无所谓,她以前是以为罗槐意志消沉变成了二世祖,不过最近发生的事来看,她这罗哥哥是和以前没有变过的。 不过赵婉清楚,罗槐心里是对她四哥的死有些愧疚,对朝廷有些介怀。 “说起来,皇帝下的那个圣旨是认真的吗?你想找的那个人不是就在这里吗?” 罗槐指的自然是赵将军有个未过门却不知姓名身份的丈夫,让皇帝帮忙寻找,这事情有些荒唐但是很多人都信以为真,毕竟赵家人忠君报国,在百姓的心里信誉是称得上的。 “这事自然是缓兵之计,而这个只是上篇,事还没完呢。”方戟却是笑了声。 “确实,以皇帝的性格,虽不至于是斤斤计较,不过也不会轻易就这样让赵家娶了个“入赘”丈夫。” 方戟却是一迟疑,这槐哥儿用的这个“娶”字倒是有点东西的。 “一切交给我,狗皇帝一定会抓破脑子都想不清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的。” 赵婉现在是喝着酒都有些胆战心惊,这罗槐和方戟说的话是一个比一个暴力。 换做以往,谁在她跟前皇帝前皇帝后都让她觉得有几分大不敬,那是得军刑伺候,而方戟居然还称呼为“狗皇帝”…… “对了方戟,我前天见了陛下,他给我看的是七王爷的献寿礼,是一个什么望远镜,真真能看到远处的事物。那东西难不成?” “啊,是我设计的。”方戟平淡地说道。 赵婉却是有些小郁闷,这家伙怎么可以表现的像是小事一桩呀! 这东西对于他们行军打仗简直可以说是有大用呀!给斥候用可以从更远处敌方看不到探清情报,而对于他们这些将领也能提前知晓对方的动态,简直是好用至极。 “不过既然是婉儿你,我倒是有个比望远镜还好的东西给你。” 赵婉听到这里倒是有些期待,原本以为方戟会送她些什么,不过仔细一想,便是明白,方戟应该是送她平日里行军打仗用得上的东西。 方戟此时进去,走进他里屋,翻到了他那留着的“灵感”。 作为一个老千,其实需要懂得东西还挺多,至少方戟觉得他已经不算是很努力的那一种了。 像他的师弟师妹,有的甚至是正当职业科班出身,把那些知识运用到老千上,说起来颇有几分不务正业。 而方戟觉得他本人算是从小骗局学起的,换言之上辈子就是由一个小骗变成大骗,阅历上面比那些师弟师妹算是丰富一些。 “这就是以往你给我看过的马蹄铁吧。”赵婉接过这张图纸是有些疑惑。 “马蹄铁?”罗槐对于没听过的东西都是很好奇的,毕竟以他的记忆,能够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新东西。 不过二人见方戟的图纸只是一个图,倒是不知道用处。 “难不成和马蹄有关?” “没错。”方戟笑了声。“婉儿,你们大军是不是挺缺战马的。” “嗯。”赵婉却是点头。“大魏虽地大物博,但是适合养马的地方较少,而东北女真族,他们养的马强壮有耐力,而且也多。这次女真求和,其中一个条件就是给我大魏送上良驹五千匹。” “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马蹄容易受损?” “这……确实如此。难不成?”赵婉好像隐约知道这马蹄铁的用处了。 “马的蹄子,实际上有两层构成的,表面是一层坚硬的角质,是用来保护马蹄的。而当马儿跑动或者受到积水的腐蚀,这层角质会很快脱落,而我们只需要在马儿的腿上钉上马蹄铁,就能很有效的保护马蹄了。 说来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对吧。而且马儿有了这马蹄铁,跑起来还能抓牢地面,不易摔跤。嗯?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了?” 这赵婉自然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延长一只马的使用寿命,那意味着他们便有更加充裕的“骑兵部队”! 罗槐自然也是震撼,不过随即却是暗道可惜。 “方老弟,你这发明对于马儿确实是福利,只不过这东西看起来挺易学去,到时那些鞑子以后自然也会学去。” 罗槐自然也懂这个道理。 马蹄铁的概念,方戟解释了之后便是让人一下子接受,便会知道这东西本质上是再简单不过了。但是提出这一概念的人,确实是有本事的…… 罗槐只能感叹,这方老弟带给他的震撼倒是一直都有,从来没停过,让他这个自命天才的家伙有些惭愧。 事实上对于马儿,方戟想起了上一世的蒙古骑兵。蒙古帝国的成功事实上是充满了不可复制性的,而蒙古骑兵无疑是那时候世界最强大的军队。 也就是说在火器问世之前,马匹绝对是最重要的战略资源。这也是这一世的鞑子一直敢越境夺掠大魏边境的原因,鞑子的马虽然比较矮小,但是壮实不怕严寒,有利其盘踞于冬季较为漫长的东北平原。 “说起来槐哥儿,上次你对付勾魂把自己迷倒的炮仗是谁做的?” “那个呀,从这里拐个街过个桥就有卖了,加上我的迷药确实是好东西对吧,不过这东西你想当兵器使用可不行,你也知道的,迷香不易点着,那一次我可用了几大箱才把那勾魂迷倒。” “有就行了!” 方戟自然是记下了这卖炮仗的店,如果幸运的话,或许在他的有生之年就能见到火器有稳步的发展了…… 第六章 一报还一报 “马里使团这边一样是一支箭传信,但是东瀛使团这边不只被尽数杀害,而这支箭竟是还射在了细川大使的手臂上……” 那使团馆的官员此时便是用布巾抹着汗,向云贯以及其下属解释着经过,显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要是处理不当,仕途也就到这了。 “捕头,这就有些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云贯原本来到这里收拾烂摊子算是有些焦头烂额,听到有人这么说,赶紧询问。 “你想呀,这箭侠一般射箭只射到使团馆的牌匾上,亦或是射在使团的旗杆上,这还是第一次射在人的右手臂上。” “对对对,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云贯赶忙附和点头,至于是不是真想到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还有啊捕头,这箭侠一般只射箭,以往打伤人都是用手,这次居然用剑杀害了大小三十余人,更加让人觉得个中应该是有什么原因了。” “确实如此,我也是这么想的。”云贯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而后是看着自己这个下属。“诶?兄弟,我记得你是管后院的吧。” “捕头好记性,小的名唤尤田,正是在衙中管理大小资用。” 没错,说话之人正是尤田,此时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圆滑。。 “你不错,以后也跟我一起多走动走动。”云贯也是纳闷,这六扇门里难不成能人真这么多?一个管后勤的都知道这么多。 “算了吧云捕头,这尤捕快得准时回家来着,可没空跟着你闹腾。” 那尤田刚准备说什么,却是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自然知道是方戟。 方戟与罗槐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竟是一同来到了这东瀛使团待的客栈。 “罗哥,方兄弟,你们怎么来了?” “嗨,死了这么多人可就不是小事了,总得查清楚的。” 云贯听了自然欣喜,有方戟和罗槐帮忙,事情基本上就等于迎刃而解了。 “那这位是?”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刚好路上遇到的,叫后土。” “后土?倒是奇怪的名字。”云贯看着这个戴面具的家伙抓了抓脑子。 “后土,难道……”此时跟在云贯身旁的赵厨娘看着这“男子”的身影,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听到后土二字立马是反应过来。 土加后自然是个垢字。 赵婉自然是跟来凑凑热闹,毕竟刚才听方戟和罗槐聊起这事情来颇有几分好奇。 毕竟将门之家的同时也算是习武之家,赵婉对于这侠义志士都颇有几分敬重,听到这箭侠居然草芥人命,她自是第一个不信的。 “尤捕快,倒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方戟看到尤田自然是有些惊讶,毕竟这位尤捕快应当是做的闲职才是。 “嗨,这东瀛使团与我家就隔着一条街,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让街坊们放心,怎么的也得出份力才是。” “你们两个也认识?”云贯倒是没想到这尤田居然和方戟还有几分熟络。 “朋友。” 方戟和尤田自然是今天早些时候第一次见面,不过方戟总觉得这尤田言谈之间很对其胃口。 就是这尤田看起来颇有几分妻管严的意味。 “对了,我听说这东瀛使团里有生还者?” “是随东瀛使团一起从东瀛过来的艺伎,只是看样子吓得有些痴傻。我已差人严加保护了。” 云贯虽然愣直了些,但是也明白既然杀剩一个活口,难保不会回来杀人灭口。 “方老弟,你对这使团被杀是怎么看的?”罗槐倒是像来散步的,看样子是不准备用脑那种。 “尤捕快,这射中东瀛大使的箭,确认是和箭侠的一样?” “这箭侠的箭,箭身有个凹痕,这是没对外公布的,应当是他的箭。”尤田倒是很详尽的解释道。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里了,姑且我们先把命案放在一边,这箭侠为什么以往射牌匾,这次是射的手臂呢?就是射歪也不可能射得这么离谱。” 方戟自然没有刑侦经验,不过上一世作为一个老千,他具备一定的反侦察能力,而且一般老千对于一点特别敏感,那就是别人突然改变的习惯。 也就是说,这次射手臂,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在里面。 “手臂……我倒是有些头绪。”尤田此时皱了下眉,那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今早我听说了,那卖烧饼的烧饼王,她女儿因为被那东瀛大使调戏,推脱之时被推倒,折了手,听说这手以后是做不了烧饼了。”尤田说到这里还颇有几分可惜。 这姑娘日后少了这门手艺,而且手伤干不了重活,想找个好婆家可就难了。 “原来如此。” 方戟算是明白了箭侠的行动了:一报还一报。 像今天马里人在南市耀武扬威,便是得到了简单的惩罚。而这东瀛大使让一个姑娘废了只手,同样今晚他便也废他一只手。 倒也挺公道。 那么方戟觉得,这箭侠应当也是不走运,估摸着他刚劫完东瀛使团,射伤这东瀛大使,没过多久就有人来要灭口这些东瀛人。 青衣教? 如若是青衣教,脸上会画上往生的符号,显然这些东瀛人是没有的,要不然案子也不会查到箭侠上。 “云兄弟!带我去看看东瀛使团的尸体。云兄弟?” 方戟此时见这云贯正在暗搓搓看着赵厨娘与赵婉,那赵厨娘竟是与赵婉聊得很开心,让他有些气愤。 原本这不算是问题。可偏偏赵婉是带着面具穿得男装,方戟一看便知这云捕头是在吃干醋呢。 “云老弟,我们唤你呢。” “啊,罗哥,方兄弟。” 云贯回过神,竟是拉着两人指着赵婉低声询问:“这个叫后土的是什么来头,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方戟和罗槐听了却是相视一笑。 “两位哥哥,你们这是笑什么呀?!” 方戟还真不知道怎么和云贯解释,毕竟他觉得,云贯要是以后真相娶赵厨娘,还是别惹赵婉的好,毕竟赵厨娘怎么的也是赵家人。 “放心云老弟,这后土兄弟他不喜欢女人。” “那敢情好。”但是云贯随即却是一愣。 不喜欢女人,难道喜欢男人?! 而罗哥和方兄弟和这后土又走得近…… 云贯竟是下意识后退两步,离两人远一些。 第七章 义贼的真实身份 “一找毙命,都是一招毙命……” 还没等六扇门仵作验尸,方戟算是先看看对方的伤口。 “这个杀手有些与众不同,他使的倒像是左手剑,仔细看脖子的伤口,是从右至左切的。而如果是一般的右手使剑,伤口是从左至右。” 方戟略微比划了一番,是让槐哥儿与赵婉都认同这个观点。 虽说剑一般都比较灵动,但是抹脖子的伤口,一般剑痕都是一个方向。 “我听说这个甲贺六卫门是有二品武者的修为,也是被人一招毙命?”云贯指着其中一具尸体。 方戟等人听了,都是来到跟前,掀开白布。 此时看他的手,方戟知道这家伙是使用的鱼叉。 东瀛,也就是上一世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国家,方戟特别留意了下,他们佩戴竟是没有武士刀。 方戟倒也是了然,武士刀起源于唐刀,这时代没有大唐,那么这时候东瀛使用的武器应该不是以武士刀为主。 方戟此时看这甲贺六卫门的手,知道这人使用的应该是类似于飞镖一般的武器,准确些是类似短刀的武器。 而这位甲贺六卫门自然不出所料,也是一剑抹了脖子。 方戟此时与赵婉算是查验的清楚,和槐哥儿倒是无事人一般坐在一旁。 “槐哥儿,看样子,你是知道这使用左手剑的是谁了?”方戟低声笑道。 “我确实认识一个左手使剑的。”罗槐倒也不隐瞒。“皇宫里。” “皇宫?你是指大内高手?” 方戟自然知道皇宫里是藏着几个高手的,那日他被误当成是柔霜被追杀之时,那使用飞镖的就是其中一个。 “可是我觉得应该不是皇宫里的家伙才是。” “那我就不清楚了。” 槐哥儿虽然聪明,但是真要骗人是瞒不过他的。 方戟知道槐哥儿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事关南岐山?应该不是。如果真是的话,槐哥儿应该不会隐瞒。 每个人都有秘密,方戟自然不强求槐哥儿,毕竟槐哥儿的好兄弟云贯办理此案他都不打算说,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现在至少知道凶手使的是左手剑,倒也不算没有收获。只可惜没办法一下子解决案子,剩下的也只能看六扇门自己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咯云兄弟。” “捕头,明日里后院还有活,小的也先回去休息了。”尤田家跟醉仙坊是顺路,一道回去也不是问题。 “那我也跟方大哥他们一起回去了,云郎。”赵厨娘居然是和方戟他们同路,这倒是让云贯有些云里雾里。 毕竟虽然槐哥儿说这个“后土”不喜欢女人,但看赵厨娘与他有说有笑,云贯总感觉自己脑门有点绿。 而现在居然还同路…… “后土兄弟,借一步说话。”云贯摆起了谱子,是想与这后土,也就是赵婉聊聊。 方戟和罗槐自然都是憋住笑,装作无事发生。 “云捕头,你想说些什么?”赵婉自然是有些不明就里。 “好说了,后土兄弟,给你脸我才叫你一声兄弟。记住了,厨娘是我云贯的女人!”云贯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是低语,颇有些不好意思。 赵婉听到这里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再看方戟和罗槐的表情,这才知道这两个家伙早就准备看戏。 虽然这云贯说这话让赵婉颇有些替厨娘妹子高兴,不过这话算是说早了。 毕竟厨娘怎么的名义上也是她三叔的义女,和三婶也就是水月夫人可是母子相称。 “云捕头,你可认识这个?” “这是……”云贯看了下腰牌,便是一愣,再看着眼前的“后土”那是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是穆家的玉佩……穆家传人这个年纪的,除了穆襄穆二娘外还能有谁…… 先不说云贯知道以后要娶厨娘,这赵家人就都是未来亲戚这点。就是这穆家,可不是讲理的主。 穆襄的爷爷穆风,那可是当代宗师…… “那我这就是牵着厨娘的小手回去,也可以吧。” “可以二嫂,不是,后土姑娘,也不是,后土兄弟,您随意。” 云贯现在是想给自己一巴子。 “后土兄弟,一路顺风呀!改日有空再来呀!”那云贯此时那是送别老爸都没有这么亲。 这一路,最先溜走的竟是槐哥儿,不知道又是打些什么鬼主意。而赵婉和赵厨娘自然是得回赵府,得过桥。 那这剩下的,就剩方戟和这尤田了。 “尤捕快呀,你这箭倒是射得挺准的。”这说着说着,方戟突然这么一句,却是让尤田停下了脚步。 “方兄弟,我不是很懂你说的。”尤田笑了声,与原本“老油条”一般的样子无异。 “尤捕快,那时你夫人在,我才没问。毕竟你这偷偷练射箭,你家夫人应该是不知道的。” “哦?我觉得我藏的够仔细了呀?”这尤田又是笑了声,这话自然是默认了他的身份。 “确实算是藏仔细了,我也是先看了你手上的茧才觉得奇怪的,你这手指上分布的老茧,只有时常射箭才会留下,可是当时你家里并没有弓箭。我当时虽是好奇,但是考虑到你有些惧内,所以……” “那我还得感谢你没有拆穿这件事了。”尤田却是笑了声。 “只不过方兄弟,你既然知道我是义贼,那为何不与云捕头说?” “箭侠的事情我不管,我只管这凶手,这一下子杀这么多人,总归是有什么原因在里面,这才是我想知道的。而你显然不可能是凶手,你惯用的是右手,也不是用剑高手,怎么可能一剑就干掉那个甲贺六卫门。” “难怪你和罗提刑能够捣毁青衣教的阴谋,确实厉害。”尤田算是握拳致敬。 “好了,尤捕快,不对,是箭侠,我想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方戟笑道。“你总该看到些什么的吧。” “如果方兄弟你指的是凶手的话,我确实没见到。不过我去东瀛使团那里的时候,确实见到三个人。” “谁?” 尤田本来有些犹豫,不过最后看了眼方戟,便是选择相信他,毕竟方戟连他是箭侠的事情都隐瞒了。 “其中一个,是当朝左相王霖甫。” 第八章 没那么简单 太尉府,王霖甫此时翻了那桌子,大有我没心情吃你们也别想吃的派头。 一旁的年轻人倒是泰若自然,毕竟在听到东瀛使团被尽数灭口的时候,他就知道以太尉的脾气,这顿庆功酒算是没了。 因为就在前不久,他与太尉刚刚见了东瀛大使,让他给藤原大臣带个消息,只是没想到他们前脚刚走,后面东瀛使团就被全灭。 牵头人自然是他,一个经常行海的普通人。 “蓝风,你觉得是谁搅黄这事的?”王霖甫这人脾气爆,但是脾气也去得快,此时扶着袖子,一旁的管家倒是连忙扶着王霖甫坐下。 “回太尉,我们这计谋既然是针对的江南世家,不排除是他们猜到了我们的计划。” 用东瀛假扮海盗袭击江南世家的船,这便是蓝风献的计。 “这倒不至于,毕竟这事情全程只有我们三人知情。” 那善使爪功的管家听了却是连忙跪下。 “老爷,不是我呀老爷!” “诶,你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我知道不是你。”那王太尉说得淡然。“至于这上面提到的义贼,我们去的时候那个义贼已经来过一次了,应该也不是他。” 蓝风此时看着跪下的管家,也难怪管家怕成这样,毕竟太尉府刚刚出了个潜伏多年的勾魂使。说实话他觉得青衣教潜入这洛城的不只这个勾魂使,还有其他人尚未暴露。 “蓝风,最近几日你就别在外走动了,那些人有可能知道了我们的计划,那么也有可能针对你。” “明白。” 蓝风心里清楚,太尉可不是担心他的安全,而是想这几天看看他人有没有问题。 …… 翌日。 对于方戟而言其实没什么区别,死的是东瀛人,哪怕最后经尤田确认,事情与王太尉有关,也暂时与他无关。 虽说王太尉一直想将赵家除之而后快,但是显然这东瀛使团的事件不是针对的赵家。 时间过了正午,方戟想着晚些时候去一趟绮萝商会,见见小洛顺便催一催自己开店的东西。 而方戟今天中午算是亲自做厨,欢迎楼南的亲戚。尤其是楼南那八岁已经非常壮硕的侄儿。 楼富楼贵自然都是拖家带口,来的人自然还有楼南的两个嫂子,还各自有两个小娃,加起来楼家总共就五个娃了。 再加上方戟原本这醉仙坊就有金铃银铃两个娃,这醉仙坊自然就差变成了育儿所。 当然楼南的两个兄长都是住的醉仙坊隔壁,那个地方一早是被方戟盘了下来,地方也算大,足够他们一家居住的了。 就是这一家子的饭量有些惊人……不过能吃是福,只要能帮楼南打下手,多出一倍饭钱他也乐意。 “来,恩公,我敬你一杯。”这老账房秦安看到楼南开心的笑容,自然是有些欣慰,便是知道没有方戟的话,他们这里一早就被阮廷玉给吞并了。 “诶,那六扇门的大夫可说你不能喝酒,你该不会是趁着敬酒多喝两杯吧。”方戟也是敬了秦安一杯,随即打趣道。 “哈哈哈,老身就一杯,一杯。” 当然,事实上六扇门那个最好的外伤大夫也是这么对方戟说的。毕竟方戟对抗勾魂的时候也是伤了腿,哪怕只是皮外伤。 这不昨晚是五天以来第一次喝酒,方戟其实也有些馋得慌,算是借机多喝了几杯。 待酒足饭饱,楼南两个嫂子倒是很贤惠的收拾着碗筷,这倒是让方戟有些不太习惯。 所幸这里是古代,没有人说“冷抖哭,为什么是女人洗碗”。 方戟仔细想想这两位嫂子才是真真的古代女子。 哪像他遇到的,赵婉绮萝两个女强人,小洛姐也隐隐有向母老虎的趋势发展。 “方兄。” 方戟一看,正是那探花郎沈夏。 “沈探花,不对,现在应该是沈郎中。”方戟算是行了一礼,便是笑着将沈夏迎了进去。 郎中,自然是沈夏现在的官职,不过上一世郎中还有大夫的意思,倒也很对沈夏的身份。 此时的沈夏应该是回了趟家换了便服,方戟今早起来练功的时候,算是看到那些个官员上早朝,看来今天应该是万寿节过后开始上朝了。 “方兄,昨晚东瀛使团发生的事,陛下是龙颜大怒呀。” “哦?什么事呀?”方戟笑了声,装作不知。 沈夏自然知道方戟说笑,便是继续说:“事情现在是交给了羽林军,东瀛虽是小国,不过离大魏是隔海相望,怎么的也得给个交代。” “嗨,头疼的是羽林军,我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关心不了。” 沈夏倒是笑了声,方戟在青衣教的时候是和罗槐力擒青衣教勾魂,还救了太尉的公子,这样的人是普通的小老百姓。 方戟知道这件事水有些深,谁先轻易摆到明面上,反而很容易受到针对。 事情牵涉到太尉,这个情报对方戟有些重要。想到太尉不惜卖掉自己的儿子表忠心,那么这件事情背后很可能是有皇帝在的。 牵涉到东瀛,方戟觉得怎么都绕不开海上,想来最近与蛮荒和鞑子的战事告捷,皇帝现在想要碰一碰这海上了,倒确实是有些抱负。 说到蛮荒一族,方戟仔细想了下,在上一世是找不到对应的。 上一世的古时,蛮就是南方,但是这里的蛮荒偏居西北,算是西北一霸。 硬要说的话,蛮荒可能与这大魏的行商路开辟得早有关。方戟上次去买奴的时候,见过蛮荒奴隶,皮肤算是有些红色,面孔来看的话又不太像是西亚和欧洲的人,好生奇怪。 “如若真要查这件事,我的建议是从东瀛使团的关系查起,六扇门查到的是,东瀛使团基本是死于一人之手。以我个人而言,这个人应该是提前接触过东瀛使团,不然不可能杀人加逃跑就像水到渠成一般。” 方戟其实觉得这人有些大胆的,在洛城行凶,以他的角度来说。如果是有他这般的轻功,也难保在行凶后不被人发现。 但问题就是,这个凶手没有被目击到。也就是说,这个人连离开的路线都是精心谋算过的。 确实不简单。 第九章 坏女人 “祖母。叔母。” “刚才去军营了?” 赵康氏看到赵婉那是笑得很开心。 “去看了一下新马。” 鞑子求和先送来了几匹好马,有一匹自然是皇帝亲赠给她的。 赵婉自己都觉得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太一样。 一般的女子喜欢首饰,喜欢胭脂水粉,但是她却更喜欢好马与新的马鞍。 皇帝特意送她一匹烈马,烈马与良驹就只看能不能驯服了,而看赵婉此时的表情,二人便是知道赵婉成功驯服了这匹烈马。 “对了婉儿,你那郎君呢,几日未来府上了。”水月夫人自然是想起了那位“天画”公子。 “嗨,一个未过门的赘婿,关心他做什么。” 水月夫人自然是不禁偷笑,这拍板子同意的是太夫人,嫌弃那位“天画”公子的也是太夫人。 赵府里见过方戟真实面容的,有赵康氏,赵婉,穆二娘,赵厨娘以及牛生,水月夫人自是还不清楚。 而赵婉听太夫人这么一说自然也是有些好奇。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想通,自家祖母当时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之快。 “近来府上情况好了些,晚上家里吃顿便饭吧,婉儿,把那小子也叫来吧。”赵太夫人说道。 “祖母,怕是不方便……”赵婉才想起自己刚让皇帝找“郎君”不久。 “不妨事,都是家里人。那狡猾的小子应该不走正门。” 赵婉不禁抿嘴笑,这太夫人倒是很了解方戟。 赵婉想想,让方戟今晚来吃饭,也可以是一条暗地里的考验,考考赵家的人心齐不齐。 上次方戟来赵府,赵婉也清楚,就是康之问通知了外面,这才让三皇子他们都同一天上门提亲。 那么通知康之问的人会是谁呢?她也很好奇。 “最近洛城也不太平呀,刚刚肃清完青衣教,最近外国使团又接连出事……” 昨天东瀛使团的事情,在他们这些官宦之家可是消息流通得快。而水月夫人算是赵家里唯一一个“社交”算是正常的,也就是说那些个夫人早间时常都有一些聚会,聊些家长里短,今早上水月夫人明显听到了这个消息。 “啊,昨日东瀛使团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赵婉何止是听说,昨天还和方戟他们一起甚至看了东瀛使团的尸体。 在洛城的武将除了初一十五都不用上早朝,当然她也能想象得到早朝时候这件事应该是重中之重。 “叔母,最近与那些夫人闲聊时多几个心眼。因为有可靠消息,青衣教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朝内。” 赵婉这话自然是有根据的,更多是方戟告诉她的。虽然她与方戟最近见的不多,但是联系什么的交由了赵厨娘,算是得到了方戟给的可靠情报。 以那天在花船上为例,那个青衣教在花船上的人就还没抓到。考虑到青衣教连勾魂使都渗透进太尉府,那么不排除其他人府上也有未抓获的青衣教贼子。 而最近有斥候截获了青衣教情报,知道青衣教是已经南下到江南了。赵婉自然不相信大军斥候的运气,想来这情报应该就是青衣教主动放出来的。 看似把洛城里的青衣教尽数抓获,然后青衣教吃大亏退守江南,而在方戟看来,这既是转移,也是放出的迷雾,是帮那个还潜伏在洛城的重要人物打掩护。 祖父说的没错呀,在洛城的尔虞我诈,还比在外打仗来得凶险,因为敌人是看不见的…… …… 方戟此时与沈夏小叙一会儿,便是准备去绮萝商会走走。不知为何,最近太子那边的人都没来跟踪他了,反倒是换成了羽林军的人。 方戟心里清楚,这是因为他与罗槐抓获了勾魂,显然羽林军不知道方戟有助力,以为方戟一人干掉了三个勾魂,这样的实力,很难不在羽林军的“考量”里。 而那羽林军佥事陆洪,槐哥儿的好朋友,方戟怀疑授意的人正是他。 跟就跟吧,方戟还真觉得无所谓的。 此时走在路上,方戟起先是被这身穿异域服侍的人吸引住。这种风格,穿着更像是土著,像是用稻草装砌成的稻草人,带着一个方方正正的木头面具,手头上拿着的像是孩童喜欢的玩物。 “公子,买摇鼓吗?” 还是个女人? 方戟先是有些讶异,却是见那女人递上来一个小摇鼓。 买就买了呗,方戟觉得就当买给小洛姐的小礼物,虽然会被小洛姐鼓着腮帮子,误以为方戟把她当成小鬼头。 “不用钱,感谢公子花船上的救命之恩。”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回过身,见那卖东西的女子装作无事人一般,继续在街上走着。 这女子是柳如烟?! 拿着摇鼓,方戟叹了口气,毕竟这意味着他得先甩开羽林军的人,然后找个机会见这柳如烟一面了。 而当有这个想法时,方戟摇了下鼓,却是听到这鼓竟是摇不响。 里面装了东西…… 找个小摊坐下,方戟点了份馄饨面,而后偷偷捏开鼓,看到的是一团灰草包裹着一张纸条。将鼓先袋好,而后方戟把纸条放入手掌中慢慢摊开…… 【渡河边找戴斗笠的赤脚老人家】 方戟看了下天气,今天的太阳不够辣,带斗笠的人不多,加上赤脚,应该是有专门特定的一个目标。 只不过这去绮萝商会要迟上一些了。 方戟象征的吃了几口混沌,放上铜板便离去,直奔那渡河口而去。洛城虽然近河,但是称得上渡河的,只有那日里登花船的地方,方戟想来这位柳如烟小姐还是“念旧”之人。 柳如烟这人,方戟以往也做了分析,这女人应该是在躲青衣教,但是与青衣教又有些联系。 就拿龙王而言,以龙王的本事,杀掉柳如烟很容易。但很明显龙王是想抓活的。 这样一直是方戟奇怪的地方,这女人在那事后也确实像她的名字,如烟一般消失了。 至于这次找他,方戟可不认为是什么感恩,来个投怀送抱什么的。 方戟觉得,对于这样的“坏女人”,应该多一分警惕。 第十章 奇怪的请求 “你就是方公子吧,有人在船上等你了。”这老者没等方戟找他,就把他带到了一艘小船边,而小船上那个倩影,方戟说不上多熟悉,但至少这面容他忘记不了。 没有什么特殊的意味,纯粹是因为长得漂亮的人就有这么个好处,让人容易记住她的容貌。 待方戟上了船,柳如烟便示意开船,那老人家这才开动 《振夫纲》第十章 奇怪的请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一章 三十三夜叉 柳如烟不让他插手,却又告诉他事情,这件事让方戟有些迷糊。以至于那时在船上算是吃到了鱼粥,更让他当时无暇顾及这个问题。 那个老人的钓鱼水平在方戟看来确实不错,很快就钓上来一条鱼,宰杀去鳞的熟练程度让方戟觉得这老人刀法娴熟。 “今天赵府请我吃饭吗?” 方戟觉得今天还算挺 《振夫纲》第十一章 三十三夜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二章 阴阳人,烂…… “陆佥事,你这可不像是请人喝酒呀。” 方戟就这样坐下,抓起桌上的炸豆吃了一口。 “方戟,这位是我义父,羽林军指挥使袁骥。” 陆洪自然是起身向方戟很正式的介绍。 “袁指挥使。”方戟没起身,只是抱拳,这态度倒是让陆洪有些无可奈何,而后是看着袁骥的反应。 《振夫纲》第十二章 阴阳人,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三章 师傅在上,徒弟在下 天色已黄昏。 街道上早已不是熙熙攘攘,大批小贩已经是回家,毕竟宵禁的时间就要到了,这五两银子的宵禁出入钱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负担得起的。 当然,一些妇孺也是拿着树藤是赶着自家孩童回家,毕竟万寿节过去了,宵禁往常,是怕一些熊孩子黄昏还不知归。 至于方戟,在屋檐上算是畅通 《振夫纲》第十三章 师傅在上,徒弟在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四章 性别一换…… 方戟一进门,并没有看见常威在打来福,而是见到了那太夫人是要打赵苗。 “诶,慢着,太夫人,因何事打人呀这是?”方戟立马是阻拦,毕竟这太夫人看样子就是想用虎头杖打这个重孙子。 这赵苗虽说不算太过瘦弱,但毕竟只是孩童,这太夫人倒像是要打断孩子腿一般。 那赵苗立马是来到方戟 《振夫纲》第十四章 性别一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十五章 来者不善 方戟实在没想到一天时间里要和这袁指挥使见上两次。 在座的几位娘子都是刀里来火里去,上过战场杀敌的存在,这点小风波自然是面不改色。 而这“雯舞樱洁”四位小姑娘明显是有些慌乱,毕竟她们四人只是太夫人身边的丫鬟而已,各自会一手绝技,但是显然没见过大世面。 至于方戟,倒是最随意的。 毕竟来之前,不,准确的说。在赵婉与皇帝说的慌里,这件事已经是方戟所能预见得到的。 要说没预料到的,自然是袁骥的亲自到来。 方戟觉得这个太监说不定比一些带把的男人还有种,他的武功虽然是突出一个快且阴柔,但是方戟知道这下起手来,绝对是狠辣得紧。 方戟不知道的是,袁骥除了是拿着三十三颗人头的三十三夜叉,那双奔雷手还善于啄人眼珠子,经过他袁骥啄到手的眼珠子,没有上万也得成千。 至于康状元,不对,方戟觉得现在应该改口才是。 这康之问是被封为太子洗马,可以说是正式成为了太子党。 所谓的太子洗马,自然不是真的给太子陛下洗马,事实上这个字不读xi,而是读xian 这官主要是辅佐太子,教太子政事,文理,一般最后都会变成太子的近臣。 这消息自然还是槐哥儿饮酒时说给他听的。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礼部尚书,也就是前些日子被青衣教害死独子的韩江雨,以前也是太子洗马,而那时的太子,不必多说,自是当今皇帝。 “之问都来了?”赵太夫人听到康之问的名字,自然是有些疑惑。而对于袁骥的道来倒也不怀疑。 赵太夫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朝堂有谁没谁心里门清得很。 方戟此时无意看到荆三娘皱了下眉头,随即便又是一副高冷的脸。 荆三娘,难不成和袁骥有些关系? 至于赵婉,心里算是有些五味杂陈。 上次方戟来再加上这次,康之问两次都像是知道了消息,这一次能透露的人倒是府上谁都有可能,但是上一次,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而在方戟的分析里,人选应该是在水月夫人,樊大娘以及荆三娘三人里,因为另外三位娘子都知道方戟的身份,要是透露的话应该是连方戟的身份一并透露了。 而这三人里,对于赵婉而言都是至亲的亲人。 水月夫人没有孩子,自小就把她和她的哥哥视如己出,就像自己的母亲一般。 而大嫂和三嫂虽然性格各不同,但是与她在战场上是出生入死……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显然是赵婉不想看到的。 “不过既然人来了,那就请进来吧。厨娘,今日的菜有多是吧。”赵太夫人倒是相当从容。 “一早按小姐的吩咐多做了些。”赵厨娘应声道。 “哦?婉儿,你倒是有些先见之明。”那赵太夫人夸了赵婉一句,却是不忘瞟了一眼方戟。 显然她知道,是这位故人之徒一早给了婉儿提示。 而方戟自然依旧是盘坐在席子前,像是无事人一般,真正把自己代入赘婿的角色里。 所以这种事你指望一介赘婿出力? “婉儿,这袁指挥使,人怎么样啊,我只听说过他……”水月夫人是这些个娘子里面最担心的一个,毕竟她虽然是能把这府上安排得井井有条,但是面对袁骥这样的人,显然有几分不知所措。 “放心吧叔母,照常就是,袁指挥使平素里还是挺能说笑的。”赵婉倒是笑道,显然她也明白自己这叔母的性格。 而后,方戟见赵府的家丁此时是很利索多搬来两个桌子,位子是在水月夫人前面,算是对两位来客的尊重。 “孙女婿?孙女婿。”那赵太夫人唤了声,见坐在下方的方戟没回应又是唤了声。 “诶?太夫人,你叫我?”方戟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在下不是还没过门,不能这么称呼嘛。” “过来,我有话与你说。”那赵太夫人倒是装糊涂,没有理会方戟的语言陷阱,直接唤他。 “得嘞。”方戟笑着起身,这太夫人明知道他的身份其实是赵家的“债主”,但是装得倒是真把他当赘婿看待了。 “太……祖母有何吩咐?”方戟又换了个称呼,让一旁的赵婉是抿嘴偷笑,此时赵婉是想上前偷听,却是见这赵太夫人有意低声说,声音只有她与方戟能听清。 低声谈了一会儿,方戟是笑着点了下头。而后方戟退后几步,竟是行礼。“祖母放心,一切交给孙女婿便是。” 这两人,到底私下里在说些什么呢……赵婉算是有些郁闷,毕竟以往谈论大事,这祖母都是找的她,现在看样子这个角色正在被方戟代替着。 而此时再看方戟,心里却是有种难言的感觉。 只是当初我请求帮忙,他为何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呢…… 赵婉觉得自己心有些乱乱的,算是深呼吸一口,以面对即将找上门的麻烦。 …… “袁指挥使。”康之问见了袁骥算是行了个礼。 “康状元,这不合规矩吧。”袁骥却是摆了摆手,说话还是依旧那股极力掩盖的太监音。“羽林军指挥使四品,而你这位新任太子洗马可是三品。” 袁骥这么说完,却是没有想对康之问行礼的意思。 “康某行礼不在官阶,而在于袁指挥使为陛下效力多年,忠心耿耿。” “客套话就别说了,康状元今晚来赵府所谓何事呀?” 现在康之问是太子的人,近来太子的眼线在洛城越来越多,这是他看在眼里的。但是他没想到这消息是能和羽林军同步…… 但是以袁骥的角度,他觉得太子没有这么傻会去显摆自己的这个能力,那说不定,是这康之问…… “赵太夫人是康某姨祖母,以前康某在赵府住了些时日,多有叨唠,今日里高中状元,被陛下赐封为太子洗马,特来登门拜谢。” “挑的可真是时候。”袁骥说完便是放下轿子的帘子,不再理会康之问。 至于康之问此番是只身一人骑白马,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意思。 “袁指挥使,康状元,让您二位久等了,快请进。” 第十六章 鬼与神 “赵将军,老夫人。”袁骥虽然没有行礼,不过称呼上倒是给了赵康氏和赵婉足够的尊重。 而后,那袁骥是看着在一旁喝酒的方戟,此时的方戟戴着面具,微低着头,袁骥自是没有认出。 后来的康状元进来称呼赵康氏姑祖母,而称呼赵婉则是赵将军,差别明显,毕竟以前还称赵婉为表妹,现在看来颇有几分避嫌的意思。 “赵将军,袁骥此次来不为别的,就是听手下人说,你那心上人找到了,既是陛下圣旨,袁某特来确定一番。” 袁骥这人不单单杀伐果断,就是问题也喜欢单刀直入。这样的人不给你兜圈子,有时候反而更难对付。 “人就在这了,孙女婿,起身让袁指挥使看看吧。”赵太夫人淡淡地说道。 听到孙女婿这个称呼,康之问下意识抖了一番,毕竟所有人目光都在方戟身上,除了眼观六路的方戟都没看到。 方戟自然不同情康之问,这个人一早打算将赵婉当成自己的政治资本。而且归根结底,是自己有些自作多情。 “袁指挥使。”方戟起身,算是行了一礼。 “你就是天画?既如此,还是现出你的真面目吧。”袁骥此时拿手帕擦擦自己手心。“你是自己取呢,还是我帮你取。” 方戟早些时候刚刚领教过他的奔雷手,确实厉害,来到洛城这么久,方戟算是知道自己与一流高手的差距,知道自己现在的优势只有轻功了,至于其他花活,在这些个高手跟前还有些差距。 当然光这一点,他就已经满足了,毕竟他上一世就不是靠这些过活的。 当然方戟觉得自己还有两个绝技:顶风尿十丈,拉屎压水花。只可惜这绝技上不得台面。 “袁指挥使想见我真容自然可以,不过,天画只给指挥使一人看。”方戟笑道。 “哦?”袁骥眼珠子转了圈,不知这家伙想做什么,便是有些强硬。“我说了,你不想摘我可以帮你摘。” 袁骥说罢,便是动身,那双奔雷手便是杀到,方戟自然是靠着轻功躲过。 袁骥一双奔雷手虽然名副其实,但是袁骥的轻功,方戟很自信是不如自己的。 因此就在这赵府里,袁骥和方戟开始了一场追逐,而每次袁骥以为把方戟逼到死角,这方戟总能找个角度,踩着墙或者其他落脚点躲过,让袁骥这双快手无处施展。 “好诡异的轻功……” 这人的轻功,袁骥觉得只有那大魏“鬼神”两大高手才有…… 莫非这人是鬼神二人的弟子?! 袁骥收回了手,算是放弃。 “你这跑得倒是挺快的,年纪大了,跑不动了。” “天画只是知道袁指挥使的武功,不敢尝试。”方戟倒也主动示弱,算是给袁骥一些面子。 “行,我一人看便是。” 而看了刚才的一攻一闪,在场的人都是有各自的想法,赵婉算是知道方戟轻功灵动,而且以往对自己的轻功也算是相当自信,但是此番来看,方戟的轻功强她许多。 至于赵太夫人,虽然脸上没太多情绪变化,但是手头抓虎头杖却是抓得更紧了些。 原本方戟只是持有赵存的欠条,她还有一丝疑虑,但是看了这轻功,便是知道这轻功和那人的是如出一辙…… 大魏的“鬼神”,这个说法其实有些不准确,毕竟鬼神的年纪比大魏的存在要长一些,但是鬼与神,在太祖皇帝那个年代,是两位绝对的武学奇才。 鬼,便是鬼崖子,销声匿迹四十多年,一些后辈可能会忘了他的事迹,但是只要是太祖那个年代过来的,没有人会不知道,当年南岐强者众多,不说青衣教,南岐原来有五方大派,各自派门的掌门,都是当代宗师,但是当年五派掌门一起围攻鬼崖子,都是被鬼崖子打得四死一伤。 至于神,便是剑神,同样也是不知所踪四十载,而当年的剑神也是强大无比。有说剑神来自江南,换言之,当年鬼神一个是名震江南,而另一个是打得南岐闻之色变。 有民间传说,当年鬼与神打过一架,惊动上天,把二人请到天庭。当然,这只是百姓对鬼神二位的敬仰而臆想的。 当然事实上,当年鬼与神确实打过一架…… 赵太夫人觉得自己虽然年纪大了,但好在记性还行,鬼崖子是赵家恩人,也是她的老朋友。 而方戟,名为讨债,实则帮助她赵家,她心里门清得很…… …… 袁骥此时上前,待方戟揭开面具,看到之后是惊愕万分。 “是你?!” “还请袁指挥使保密,当然陛下那边说也无妨。”方戟笑了声。 “明白。”袁骥自然清楚方戟这一下的意味,这意味着方戟愿意与羽林军合作, 只是,他为何甘愿成为赵家赘婿?! 方戟的轻功是否与鬼神有关,袁骥其实不能断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小子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而他明明可以不露面,却偏向他表明身份?! 袁骥此时脑子里却是突然有一个想法。 方戟,是陛下的人?! 那句说给陛下那边说也无妨,让袁骥很难不多想。 而事实就是,陛下现在皇宫里都有什么高手,连他都不知。换句话说,陛下手中的棋,深到已经要防他一手了…… 如若方戟真是陛下的人,那么一切都说得清了。 陛下想要对赵家动手,而方戟就是其中的棋子。 袁骥现在心思复杂,心里算是打鼓。 方戟看到袁骥的表情,便是嘴角露出笑容。 这招,事实上可以说是骗术,也可以说不是。方戟觉得这招式上一世算是百试百灵,而这圈套甚至是方戟偷师一位政客的。 越是多想的人,越是容易着了这个圈套。 也就是说,方戟说的话越是含糊不清,对于袁骥而言就越容易想歪,而只要事情略微牵涉到皇帝,袁骥就会把方戟和皇帝之间在脑海中划上关系。 那么,方戟与皇帝的关系,袁骥一定不会去问皇帝,也不敢问。 方戟既然说说也无妨,那么袁骥就一定不会对皇帝说这件事。 因为在袁骥的心里,已经默认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第十七章 状元计 “老夫人,将军,袁某还有事,这饭,就免了吧。” 袁骥走之前多看了眼方戟,便是离去。 “管家,送客。” 赵婉此时是看着方戟,有些疑惑,毕竟刚才袁骥的表情来看,有些不正常。 袁骥为何看了方戟的真容之后二话不说就离去了? 目的达成?如若只是确定身份这份简单,她也就不会太担心了。 可是那个三十三夜叉之称的袁骥,像是对方戟有些畏惧…… …… 赵婉自然先不多想,毕竟此时她知道信任很重要。 袁骥这个大麻烦虽然已经解决,但是康之问同样也是来的不单纯…… 对于康之问,方戟的第一印象是槐哥儿的手下败将,然后是他的手下败将。 但是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胜利”,方戟总有几分不真实感。 康之问这人方戟一直面对他都不敢低估,因为这康之问两次输的是诗才,一次输的是他制造的三人提亲的麻烦。 这个人看似是磊落的翩翩公子,但事实上就是有几分的不真实感。 这种感觉,让方戟相当疑惑。 说他狡诈,称不上。但是说他难对付,又称不上。 “之问,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呢?”赵太夫人随即便是问坐在席上的康之问。 “之问被封为太子洗马,日后事务忙碌,恐无暇来见姑祖母,此番算是特地来拜谢。” “来拜谢,又不带谢礼……”那赵厨娘却是嘀咕道。 赵厨娘自然对于康之问没有什么好脸色,觉得这人以前颇有几分死乞白赖。 “厨娘……”水月夫人此时算是颇有几分嗔怪。“既然之问到来,那就上菜吧。” 听到上菜,方戟摸了摸有些饱胀的肚子,不禁苦笑。 此时膳房的家丁算是端上了菜,方戟眨巴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只烤羊架。 在醉仙坊自己炒菜做菜,事实上吃喝与上一世有些像,此时再看这菜,这才让方戟有这样的反应。 这才是真正的古代大餐呀。 所用器皿里居然还有切羊肉的刀,方戟此时拿在手上算是切下一块羊肉,吃了一口。 以他的角度来说谈不上多美味就是了。 不过赵家人三餐都吃肉倒是真的,毕竟是习武之家。 现在,方戟是本来就吃不下,还有些不合胃口,他顿时觉得现在吃饭对他而言才是折磨。 康公子,康状元,求你快点搞事情,我快吃不下了喂! “赵将军。” 此时,赵家人谈笑间,那康之问总算是想说些什么了。 而现在最期待的反而是方戟,听到康之问要说话,立马放下手上专门夹肉的尖筷子。 他巴不得康之问抓紧整活。 此时听到康之问唤赵婉,众人都是把目光望向康之问。 “康洗马有何事?” 原来赵婉还能叫他一句康表哥,现在看来倒像是陌路人了。 “赵将军,刚刚袁指挥使与天画公子那一架,倒是颇有几分厉害,赵家不愧是将门之家,连一个赘婿都有如此本事。” 这康之问想做什么? 方戟此时听了反而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想笑话他?那未免也太蠢了些。 一时间,方戟竟是搞不清康之问想要做些什么。 难不成…… “康某只是有些疑惑,袁指挥使刚刚看到天画公子真容,便是立马灰溜离去,与以往袁指挥使的作风大相径庭。那么应该是天画公子的身份足以让袁指挥使放弃他原本的打算。” 方戟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居然是想用离间计。 “所以康某刚才就有些疑惑,这天画公子上次来赵府就已经展示了惊人的本事,又能让袁指挥使退下,这样的人,却是甘愿在赵府做个赘婿……” 康之问此时却是起身,端起酒杯,竟是要敬一杯方戟。 “天画公子,好算计。” 方戟想起以往他对康之问的评价,从上次荆三娘跟踪被他识破那次起,他一直觉得康之问是个当老千的好材料。而现在这番举措,更是让方戟暗自点头。 这招,便是所谓的倒打一耙。 这是一种看似简单,但是又容易让人栽进去的骗局。 康之问看似说的有理有据,那是因为他所说的事情,完全就是以他个人的角度说的。 康之问一直的目的,就是想让赵家变成自己的政治资本,现在这个泡汤了,他就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方戟身上。 方戟是不是这样的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而他要做的也只需要先提出这一点,不用摆什么证据,就足以起到离间的效果。 而事实上这件事情上,看样子是方戟被他抓到了痛脚。方戟忽悠袁骥自然是为了远一些的打算,毕竟他完全可以不露面。而方戟没想到康之问竟是在这个时候挑明了这件事。 没错,方戟,也就是在场人认为的天画公子,确实看起来是能耍小计谋,而且拥有高超的轻功与不凡的武艺。 如若真是与赵婉两情相悦,那也就算了,但是如果连袁骥见了方戟都离开,那么方戟的身份,就不得不让人想到皇帝那里…… 而就算是知道方戟与赵婉是合作。也就是所谓的“契约”婚姻的人,也会怀疑方戟的动机。 赵婉此时也算是看着方戟,方戟到底值不值得她相信呢……此时赵婉的脑海里算是回忆起了与方戟短暂的点滴,相交到相识,虽然现在谈不上相知,但是方戟在她的心里毋庸置疑是有了难以动摇的地位。 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害怕,哪怕她现在相信着方戟。 方戟若真是皇帝派来的……那么…… 而此时赵婉竟是看见方戟嘴角露出笑容,而后倒了杯酒,起身也是敬了一杯康之问。 “康状元说的,天画脑子蠢,听不明白。”方戟此时是抓了抓脑子,装作真的有些愚钝的样子。 “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我觉得得有人帮我解释一番。”方戟抓了抓头,看了周围的人一圈。“那就麻烦祖母帮忙解释一番吧。” 众人此时是看着赵太夫人,不知道方戟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小子,我不是说了嘛,没过门不要瞎喊。”赵太夫人像是要呵责。 但是随即却是话锋一转。 “之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第十八章 老来精 “之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赵太夫人的反应是让在场的人有些疑惑。 赵太夫人记性差,虽说上了年纪,但是在座的人都知道,老太太一直以来记性都是极好,家里人的生辰八字都能记得相当清楚。 那老太太此言,倒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是众人自然会觉得疑惑,毕竟赵太夫人虽然那时候是拍板让方戟,也就是这个天画公子入赘的人,但一直以来她对方戟的态度都说不上多好。 而刚才康之问之言,虽说意图就是离间他们与方戟的关系,但是在袁骥的事情上所说不无道理。 “姑祖母是要之问复述刚才的话?”康之问也有些疑惑,这让他想起了上次这天画公子来赵家,也是他最为相信的姑祖母竟是突然转态。 他心里是相当笃定,他刚才看到表妹眼中都带着疑惑,按理而言没有人会比赵太夫人更加在乎赵家,那赵太夫人不应该是这个态度才是…… 方戟摇头笑了声,这康之问的作法算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法,虽然容易让人对他的动机产生怀疑,但同样的,他的印象也会一落千丈。想来康之问这次来就是破罐子破摔,指望一下子砸中他的命门,刚才他与袁骥发生的事确实给了他一个“将军”的机会。 但是他错了一件事,错得很离谱,那就是关于他对赵太夫人的看法。不得不说康之问确实有一套,康之问这人大抵上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代表,这建立在他很擅长琢磨人性格。 而对于赵太夫人,也就是赵康氏,他自认为很了解人家老太,但实际上,或许并不是这样…… “祖母,康洗马是在跟我说,我是陛下派来的。”方戟此时却是言简意赅总结道。 “说了小子,别乱叫。”赵太夫人又是呵责了一句。 但随即又是话锋一转。 “那之问,是这样吗?” 赵太夫人此时的态度让人捉摸不透,此时老太正在那桌席前,算是相当熟练的用刀割着那羊腿上的肉,而后再用筷子夹起,但是想到自己老了牙口不好,这肉太厚了些,又是重新切薄一些。 没错,这太夫人现在的样子,比起方戟是不是皇帝的人,更关心自己的肉切得薄不薄! “之问只是怀疑……”康之问看到这里,心算是凉了半截,这反应,那赵康氏就像是把他说的话当放屁一般。 当然,在方戟看来康之问说话何止是放屁,还是又臭又响那种。能放出这种屁,方戟觉得康之问本应该骄傲。 但是这屁现在看来是相当不合时宜,相当于是在公司开会,或者肃清的礼堂,来了这么一出! “那,小子,你是不是陛下派来的?是的话早点说,入赘可委屈了你。” “祖母,委屈,天大的委屈,小子上次来可什么聘礼都没带,真有陛下当后台,怎么的也得黄金万两抬进来。”方戟看起来有些委屈,但实际上是在配合老太表演。 这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倒还是这么爱演。 “看你说得委屈,没有就没有吧。”老太太摆了摆手,挥了挥袖子,示意方戟别起身,看得她闹心。 “之问,你现在是太子洗马,太子的人了,所思所言得注意一下,做事不能全凭猜测,人得实在点。” “姑祖母教训的是。”康之问立马应了声。当然康之问心里是五味杂陈,现在看来,他一直都小看了人老太。 这老太刚才说给他听的话就一个意思:“没有确凿证据的话,老娘是不会信的。” “这话,同样也是说给你们听的。”赵太夫人此次是看着在座的赵家娘子们。 一家人一直能这般其乐融融该多好,这个家,再也受不了的就是战火带来的生离死别…… “是,太夫人。”在座的赵家娘子们都应了声、 “姑祖母,之问明日里还有事务,下次再来拜访。” “去吧去吧。”赵太夫人此时看着康之问,眼里充满了复杂。毕竟康之问是她娘家唯一的亲人,如今看来,是要形如陌路了。 “管家,送客。” 康之问走之前,自然也是不忘看眼方戟,那眼神,在方戟看来与以往见到的康之问非常不同。 那像是想要对他挑战的信号。 方戟觉得,他与赵婉的这场“假婚姻”,说不定要结都不是这么容易了。 当然康之问的目的,其实算是达成了一部分。虽然刚才赵太夫人极力主张相信他,但是想来在其他赵家人眼里,方戟是否能信任,还得打上问号。 婚结不结得成另说,现在他在赵家其他人眼里不被信任,又是赘婿,就是进了门,以后少不了多灾多难。 原本他想过三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现在看来,他要过得,说不定是先前想起那“老刘”的生活……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方戟觉得最重要的是婉儿怎么看他。 哪怕赵婉怀疑他,他都能理解,毕竟身份对换,考虑到婉儿的一切行动都会影响赵家的未来,对于他就得相当客观看待。 “小子,刚才我们谈的话,可千万不能对谁说,就是婉儿都不行。”赵太夫人虽然说得有几分云淡风轻,但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极力信任方戟的样子。 “小子记住了。”方戟算是抱拳。 人老太太活这么久,可不是越活越回去的,真真实实的老来精。 赵太夫人这番话,现在是极力保他,是想让其他人知道,刚才与袁骥的事情,说不定摆平还是她与方戟商量得出的结果。 于是一家子又是一起吃饭,倒也其乐融融,虽然方戟明显能感觉到,这娘子们的圈子里对他是“疏远”了几分。 赵太夫人说得没错,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但同样的,方戟也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方戟现在有点明白,什么叫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了。有说疑点归于被告,不能论罪从疑。 但实际生活里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生物,总会对自己身边的人和事物贴上“标签”,一旦心里深处确定了某些事,很难保持公正的态度。 就拿方戟而言,在他心里:哪有什么好尼哥坏尼哥,只要不来zg定居的都是好尼哥,这就是给人贴上标签的心里第一印象。 第十九章 夜话心声 “你来了?”方戟此时是坐在赵家那正厅的屋檐上,看到赵婉来到他的旁边,又是笑了声。 “这话好像有些不对,这里是你家,应该是我来了才是。” 方戟这么多年算是适应了这古代的生活,没有城市的喧嚣,也没有被手机绑住眼睛和手,有的是生活上的恬静。 当然,这算是有得有失,上一世的生活处处透着便利,丰富多彩,方戟要说一点不想念,那倒是假的。 “刚才家里人对你有些冷淡,抱歉了。”赵婉算是坐在方戟的隔壁,与方戟的距离不算太近,但也不远。 “小事,我与你的家人原本就只是见过几面,关系这种事哪是这么容易就打好的?” 方戟笑了声,他对于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太介意,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就生气,那也太小看了他。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看?”方戟与赵婉之间,算是几分交心,毕竟一同喝酒,如果脾气秉性对不上,哪能一道喝酒这么些时日。 “我?”赵婉算是用食指刮了刮俏脸,莞尔一笑。 赵婉的笑容,算是方戟见过最暖心的,每次都能让他心情变好,哪怕他现在心情不错,那便是好上加好。 “事实上,刚才康表哥说那话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你的动机的。”赵婉算是说的比较诚恳。 “哦?你这样,倒是伤到我的心了。”方戟此时捂着自己的心。“得加钱。” 方戟想起了哑古对他说过的加钱,倒是在这里融会贯通。 方戟这加钱又是逗得赵婉笑出声,那小手算是打了下方戟的手臂。而后赵婉觉得动作似是有些亲昵,心算是有些怦怦直跳。 与方戟之间,要保持一段距离,这是她给自己的要求。她怕自己真真迈出这步,鼓起勇气,伤害到的会是方戟与他心上人的感情。 但事实上,她也明白,更多的是怕自己受伤,妾有意,但郎未必有情…… 果然,人都有些小自私的。 “好了,听我说完嘛。”赵婉算是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借着有些暗的夜色,她知道方戟应该是看不懂她刚才表情的变化。 “但事实就是,我相信你。” 方戟摆手笑了声,不过也没有否认赵婉的说法,哪怕他这个人算是不太相信“信任”这个说法的。 上一世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多少以前共过患难的,最后都在背后捅了刀子,太多太多了。 但是赵家人的品质,他愿意相信,硬要说话,赵家人虽然在他眼里有几分“傻气”,但是这赵家确实是那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家族。 从染血将军赵存,到看见老旧欠条的赵康氏,再到与他是另类“酒肉朋友”的赵婉。 “虽然不知道你基于什么理由相信我,不过说真的,这句话听得我心有些醉醉的。”方戟又是捂着心,说着一些俏皮话。 “理由……自然是不告诉你的。”赵婉笑了声,这笑容在方戟看来有些甜,但是赵婉心里算是带着些酸楚、 “好了,既然我们的赵大将军选择继续相信我方某人,那么我有些话便可以继续说下去了。” “哦?可是刚刚祖母对你说的悄悄话?”赵婉自然对于刚刚方戟与赵太夫人私底下说的话充满了好奇。 “诶,哪那么容易,我可是答应了祖母保守秘密的。”方戟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义正言辞。 “祖母还说你没过门称呼不能乱叫呢,这话你怎么不听了?” “嗨,我那叫保持与祖母的亲密关系。”方戟没想到这婉儿居然还挑出了话柄,倒是有几分康状元那个味儿了。 “好了,正经说了,接下来的事情,关乎的是近来发生的案子。我觉得这些使团的惨案,与鞑子应该是有关系的。” “这点的话厨娘已经跟我说了。”赵婉却是立马点头同意。“厨娘回来时遇上了六扇门,东瀛,高丽都是一定程度上靠近鞑子的地方,不得不防。” 方戟倒是一时间没想到这赵家还能透过赵厨娘与云贯的关系获得一手情报。 “既然你知道了,那么我再说一点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我觉得,是鞑子内部乱了。”方戟便是接着说道。 “哦?”赵婉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 鞑子,也就是女真一族素来不团结,那是因为草原上的恩怨,有些草原部落表面顺从女真一部,但实际上内里还是有些间隙。 但是赵婉还真的看不出来,因为与女真人打仗,她很有经验,至少在打仗方面,这女真人打起来可不含糊,而且目标明确,大多攻势都是借着马匹优势以袭扰为主。 而他们自然不敢深追。 一来不适应地形,二来女真人打仗有草原部落的好习惯,那便是一切行军物资马匹都能迅速运走,周转极快,大魏的军士深追容易导致被断粮的情况。 要真正打到女真腹部,赵婉知道,马匹,粮草,以及熟悉地势的人,缺一不可。 而最难解决的便是粮草的问题,这也是大魏不能深入高原以及女真腹部一带的原因。 所谓大军未到,粮草先行,他们大魏的粮草一直以来就是女真人奔袭的目标。 女真人喜欢劫粮草,只带走自己能带走的,不能带走的尽数烧毁,这也是一直以来与女真人打仗需要解决的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剩下的马匹与能够领路的人,都好解决。 马匹的话大魏算是有一片西北与靠近女真的地方有一片牧马地,虽然骑术与马匹质量比不上女真,但是她觉得大魏将士的整齐度是女真不能比的。 至于领路人,那就更简单了。女真人虽然看似是马上民族,有些彪悍。 但是本质里有些软骨头。 原先的女真,是向那大楚称臣,依附大楚的民族,而所在领地原本也是大楚打下的领地,加上平素里内部矛盾不断,本来是让人所不齿的。 但是太祖打下大楚仅存的旧山河之前,这女真就已经跳反,而且连积弱的大楚都打不赢,可见军队素质。 要是能够解决粮草的问题,挥师北上不是问题。 第二十章 以狼博虎 “对了,你不是说除了我,你还要和别人假成婚的吗?”赵婉这话倒是让方戟一愣。 没错,他当初不知苏婉是赵婉,还给她出了这么个主意,还说要去假成婚之类的话。 “嗨,那件事被我推脱了,那位祝家小姐和一位姓梁的秀才在一起了,双宿双飞。”方戟倒是立马现编了一个版本。 “哦?原来是这样。”赵婉笑了声。“那个秀才叫梁山伯,小姐叫祝英台。” “呃……”方戟没想到这赵大将军居然也听过从他那里流传的梁祝的故事。 嗨呀,谎言被揭穿,这倒是方戟这职业老千比较少有的。 “其实,我都知道的。” 方戟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是被赵婉猜出来了吗? “你是怕我不依,才莫须有作出这么一件事的,对吧。” 方戟倒吸一口凉气,不禁鼓掌:“婉儿,你可太聪明了。” 这就是大魏单纯的骠骑大将军吗,爱了爱了。 …… 方戟此时施展轻功在洛城的屋檐上蹿下跳,事实上对于方戟而言,晚上说不定才是最恰意的,毕竟可以自由施展自己的轻功。 当然,要是没人想试图跟着他,那就更好了。 方戟抽出一支飞镖,一个转身就是一镖,而后是听到飞镖撞在了匕首上的声音。 方戟算是留了力,这镖就算是三品以下的末流武者都能挡下,更何况是在赵家算是第一刺客的荆念心荆三娘呢。 “三嫂,平白无故为何跟着在下呢?”方戟此时算是特意来到地上,此时靠着墙,看着那荆三娘。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的身份,然后告诉康状元?” “我不是你三嫂,你还不是赵家赘婿。” 荆三娘便是现身冷声说了句,然而对于方戟说的事情却不反驳,反而是强调方戟与赵府的关系。 没错,前后两次通知康之问的,方戟觉得应该就是这荆三娘了。毕竟不知道他身份的,只有三人。而方戟虽然和水月夫人和樊大娘只见过几次,但是有一点,这二人都是脸上藏不住谎言的那种,听到康之问来,二人都是表现的很吃惊。 唯有这荆三娘。 而最让方戟觉得奇怪的,便是这荆三娘以前还跟踪过康之问,这也是方戟在第一次去赵府之时没怀疑她的原因。 或许,这荆三娘…… “莫非三嫂你就是想拆散我与婉儿的婚事,特意通知的康之问。” 以狼博虎,虽然老虎能赢,但是也会被狼打伤,这便是荆三娘的打算,而方戟和康之问谁是虎谁是狼,她并不关心。 “我不管你来赵家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哄骗的老夫人和小妹。但有我在一日,就不会让你得逞。” 这倒是荆三娘第一次与他正面交流,还是说的这么长的话。 方戟知道,这荆三娘是真想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那种。估计是看了方戟与袁骥的对战,虽说方戟是被袁骥撵着跑,但是她知道以她现在的武功奈何不了方戟的轻功。 取信于人,方戟知道靠嘴是没用的,此时倒也懒得争辩些什么。 这荆三娘说完,便是踏着轻功离去,毕竟她刚才试着追了一番,知道以她的轻功,顶多是被方戟带着游花园做无用功。 说起来,方戟还挺想知道赵婉几个死去哥哥的事情,这方家四子,他们的女人是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自打方戟听说赵家四郎与郡主李琳琅有段情,便是知道这赵家儿郎看样子可不是一般的武夫。 只是方戟觉得,这倾心赵家儿郎,耽误的可能就是一辈子。 …… 滴答。 这声音,是血与汗水掺和着滴在满是水渍的地下。 在古代里可不和一些犯人讲人权,倘若嘴里有秘密,严刑拷打在所难免。 尤其是羽林军的大牢,作为第二任指挥使的袁骥有一项“发明”,那是可以窟住上下牙齿的东西,不让犯人受不了折磨有咬舌自尽的机会,而且犯人还能说话,虽说会有些口齿不清。 “人就在里面了,一般能当面见他和拷打他的人,只有我和义父,这次算是破例。”陆洪此时给了罗槐一把钥匙。 “谢了。”罗槐接过钥匙,想与陆洪说些什么。 “当是报上次抓那个进士的恩,这下我们两清了。”陆洪说罢,是靠在那大牢的墙上,算是等待着罗槐出来。 里面被绑在架子上的人,正是那个勾魂,罗槐以前的噩梦。 现在,槐哥儿虽然还会做噩梦,但是这勾魂自打抓住之后,他的梦里便少了这一块。 虽说依旧失眠,但总归槐哥儿知道,他的心结只要一一解开,说不定就能痊愈了。 那勾魂看到罗槐,却是嘴角露出笑容,眼神里带着的不是对罗槐的憎恨,而是赏识。 这是很奇怪的感情,换句话说,这勾魂对于能够抓到他的人,反而表现出来的是一种赞赏。 当然,这种赞赏是两面性的,罗槐知道,只要有机会,这个勾魂一定会想着亲自来找他报仇…… 就像以前他伤害他的几个侍卫一般,在他脸上画上青衣教的往生标记…… 罗槐觉得这几晚免不了要梦到这家伙了。 “我是真的不想来见你,不过没有法子,有个问题我想弄清楚。” “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破例告诉你一个消息。”勾魂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自然是因为嘴上带着的那个套子。 这勾魂看到罗槐,眼里就像是恢复了生机一般。 这勾魂即使是这般,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想来他作为勾魂一职,不只是要视他人生命为蝼蚁,对于自己的命也时刻做好不得好死的准备。 当然,罗槐知道,这青衣教的根还没被拔净,这勾魂说不定也在期待着什么。 “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可别反悔。”罗槐此时是找来了个板凳坐下。“我想知道十年前三王爷的事情。” 这勾魂听到这里却像是有些失了神,随即是大笑一声。 “你果然很聪明,竟是能猜到三王爷那里。” 当年青衣教和三王爷有所勾结,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三王爷兵败自缢后发生了什么。 这也是罗槐想知道的,不是那种民间传说,也不是皇室那里流传出的三分真七分假的话。 而是真正的秘闻…… 第二十一章 故人重逢 早日里,城门刚开,一早在城外等候等着进城的人,还不是很多。 而有两人,自然是得到了羽林军探子的注意。 江湖上不乏一些英雄豪杰,当然只要不是在通缉令上的,便也能进城。只不过拿着武器的,免不了会被羽林军盯上。 而眼前的两人,一个使的是一对大锤,跟在那年轻人身后。不过这年轻人看样子像是行商打扮,由这拿铜锤的大汉背着个大行囊,所以只要到时他们进城拿的出商令,便是能暂时解除嫌疑。 “排好排好,别挤,左门出,右门进。” 现在使团接连出事,这些个城卫当然是严查出城的人,一旦行迹稍微可疑,便是会被扣下。 “诶?你不是谢校尉?!”那城卫头子见到来人却是一喜。 眼前的人便是谢金牛,本来是请假回老家,到后来因为迟迟未归,擅离职守被革除,有说吏部是收到了他的辞函。 “老陈,好久不见了!”谢金牛算是拍了拍那头子的右肩。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现在这是做什么行当?” “家里出了事,说来话长,现在我辞官做起了镖师,自由一些,还比以前赚得多些。”谢金牛摸了摸头。“这位是请我押镖的花爷。” 那年轻人是点头示意,没发一言。 这城卫只觉得这年轻人长得颇为俊俏,倒是有几分看不上,毕竟他们个人是比较看中结实大个,胡子长的男人。当然,实际上他们就是这种人。 “好了,这是我镖局的手谕,这是押镖的东西。”谢金牛倒是很利索的打开行囊,里面是一盒小珍珠。 那头子看了是眼睛一亮,这有钱的主,说不定还能赚点小费?! 果不其然,这姓花的年轻人是塞给他一锭细银,不算多阔绰,但是也足够他们这帮弟兄的酒钱。 “老陈,改天请你喝酒。” “有心有心。” 谢金牛与年轻人进了城,却是见这年轻人开了折扇,在那里扇着、 “这些个城卫,平素里就是这样过活的?喜欢贪这样的小营小利。”年轻人颇为轻蔑的说道。 谢金牛自然是不作声,眼前的年轻人毕竟是山庄的公子,现在寄人篱下,自然不能有怨言。 “花公子,此次我们前来,是受了大小姐所托,与那罗公子联系,切记不可节外生枝。”谢金牛出言提醒道。 “你刚来没多久看来还不太知我为人。放心,我自有分寸。” 这姓花的公子却是冷哼一声。“什么罗公子,我要让他知道我才是霜儿的未婚夫,南岐山未来的主子。” 谢金牛皱起了眉头,换做以往,这样的山庄公子哥早就被他拿起铜锤把他锤烂了。 此番的差事原本挺简单,不过看样子有这花公子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 方戟此番算是一早出行,那秋丰米铺的老板亲自差米过来,还给他传达了通讯。 那南岐山派来的人到了,希望他能见上一面。 南岐山的好汉方戟个人而言印象还算是不错,秦天自不必说,就是那个古雨瑞,喜欢“大局为重”不太讲义气,但是个人确实有几分才华,担得起狗头军师这个称呼。 但是方戟此番见这米铺老板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便是有些奇怪,便是当下问了他原因。 “唉,方大侠,那个新来的是南岐山下落花山庄的公子,不太好伺候,要是有几分出言不逊,还请你多担待担待。” 方戟听了却是皱起了眉头。 “这落花山庄,和你们南岐山是什么关系?” 方戟可不像槐哥儿,是大魏百晓通,虽说他穿越到这里十七个年头,但是以往没正式离开桃花谷前,去的最远的便是桃花谷附近的小镇,哪知道这么多。 “南岐山只是一个概称,事实上除了南岐山,我们还有三庄十二洞,算是现在南岐范围最大的势力,只不过我们那边地势险要,朝廷没有多余精力应付,这才在南岐国灭后发展至今。 而这落花山庄,便是三个山庄的其中一个,也是最大的,旗下庄客快有上万人。” 方戟一听,倒是有些愣神,原本以为这南岐山山贼只是小规模势力,这听起来,简直就是有些强力的地方武装。 不行,看样子以后要对槐哥儿好一些了。 方戟打得“如意算盘”,这米铺老板自然不清楚,不过方戟见他这般愁眉苦脸,倒是有些好奇这花公子到底是怎样的人。 此时方戟已经是快到了约好的酒楼,算是作为收信人见一番这落花山庄的公子哥。 方戟觉得这人虽然在南岐是作威作福,但这好歹是洛城,天子脚下,就是他这种背地里说狗皇帝的家伙,都不敢明目张胆,这个家伙还能拽成什么样? 就在方戟这么想的时候,却是见一个人从那酒楼的二楼飞了下来,方戟算是眼疾手快,赶紧踢起那旁边经过的推车,让那人刚好落在了推车上。 那推车的老汉自然是骂咧一句,不过见了方戟递上来的银子,便也是乖乖闭嘴了。 “没事吧。”方戟见这人算是书生打扮,便是有些好奇。 “没事,没事。”这书生竟是有些脸上挂不住的离去了,搞得方戟有些云里雾里。 此时看着酒楼,便是知道可能与这花公子有关系。 方戟叹了口气,毕竟他与秦天的关系还算不错,方戟倒也不想第一次见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伤了和气。 刚才的骚动看样子有人给了钱,那掌柜的虽然看起来有几分郁闷,不过看在几倍的维修费上是没有说些什么。 “客官,几位?” “约好了的。”方戟应了声,便是自己走上楼。 而方戟刚一上楼,就见一个大身躯的家伙迎面而来,得亏他上楼前听到了脚步声,倒是侧身闪过没撞上。 “你……” 方戟此时听到那壮汉像是要说什么,便是侧身看他,同样也是瞪大了眼睛。 “谢金牛?!” 那谢金牛见到方戟立马是抱住,有些激动,就差环抱住方戟转个三圈了。 “恩公!我可找到你了!” 大魏这么大,这都能遇上? 第二十二章 愣头青年神头鬼脸 人世无常。 谁能想到当初被逼入绝境的谢金牛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而那康王与世子却是死透了。。 说起来方戟那时候是真没想到康王会这般,靠自己的命要咬一口王霖甫。 你说方戟有没有愧疚,有一点,对于韩江雨的儿子韩松的死,算是死的比较冤,不过方戟知道,就算没有康王,青衣教依旧会对韩松下手,以此来冤枉槐哥儿。 但是对于康王父子的死,方戟是不会同情的。在当时,不是谢金牛死就是李瀚死,这又不是刘青云选古天乐和张家辉,他想都不用想是选谢金牛。 难不成现在李瀚还能活着,说一句:“阿瀚已经死了,你选的吗偶像!” 至于康王,应该是没想清楚,他的儿子这般是罪有应得,搞得现在晚节不保。 “恩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戟对于和谢金牛的关系,还是不想认的,毕竟康王虽然死了,但是王霖甫平白无故被咬了一口,肯定想查出原因。 “来找人。那个,谢兄。” “恩公叫我大牛就是!”谢金牛拍拍胸膛,笑得像个憨憨。 “大牛呀,你我的事……” 谢金牛愣了下,便是知道方戟不想让人知道那件事,此时是抓着头,不知该怎么办。 “你可以叫我方兄弟,我与你算是酒肉朋友,就这么简单。” “原来恩公姓方。”谢金牛此时捂嘴,便是知道不能称呼方戟恩公。“既如此,方兄弟就是我大牛的酒肉朋友了!” “那大牛,你怎么来了洛城?”方戟觉得这谢金牛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应该是不回洛城才是。 谢金牛对于方戟是丝毫不避讳,毕竟他这条命都是方戟捡回来的,对于他没什么好隐瞒。 “方兄弟,这是小秘密,我原本想投奔南岐山,不过最后上山前被落花山庄的庄主收留,也算是当了南岐山好汉。” 这也太巧了吧…… “那你是和那花公子一起来的洛城?” “方兄弟怎么知道?”谢金牛一愣,这才想起,那米铺老板说来拿信的人姓方…… …… 谢金牛领着方戟进了包间,而那花公子见了方戟却是一脸不屑。 “金牛,这就是那个姓方的?” 谢金牛自然有些生气,毕竟方戟是他恩人,他虽是落花山庄的庄客,但是说白了与落花山庄只是雇佣关系。 方戟伸手轻拦了下谢金牛便是笑着坐下。 “敢问公子大名。” “落花山庄花无垠。”这位花无垠花公子倒是有些神气。 方戟愣了下,总觉得是白瞎了这好名字。 当然,这花无垠对他态度不好是他的事,毕竟这花无垠确实有些本事,难怪为人有几分自傲。 刚刚他也是和谢金牛了解了下,刚才为何有个秀才从楼上“飞”了下去。 原来是这秀才与他们争位子,这花无垠与他赌了一局,那秀才输了便是被这花无垠一脚踢了下去。 而这花无垠知道对方是秀才,与他比的居然是对对子,硬是把人秀才对了下去。 是有几分才学在的。 至于武功,刚才踢下秀才那一脚来看,练过几分。 某种意义上的文体两开花。 人傲要有傲的资本,这花无垠在原来南岐那一带说不定可以傲傲,但是在这洛城…… 方戟觉得,既然迟早要栽跟头,栽在他手上还得给谢金牛以及南岐山好汉的面子,不能下重手,倒只是笑得客气。 “花公子,那柔霜小姐让你给的信呢?” “我不想给你,叫你主子罗槐自己来取。”那花无垠说罢是喝了口酒。 “花公子,你……” 谢金牛听了就是要生气,别人他还忍了,但是这方戟可是他的恩公。 方戟还是伸手示意谢金牛别动手。 这人好像有点误会,也是专门冲着槐哥儿而来。 误会嘛,自然是他以为他是槐哥儿的下人,是来跑腿的。冲着槐哥儿来,那就更简单了、 素未谋面还能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女人。 方戟叹了口气。 他一直觉得他这个人还算是仁慈的,下手知轻重,以前那阮廷杰派人来围攻他,他都只是打了一顿,除非是像李瀚那样不给人活路的,他才可能会下死手。 这要是真让槐哥儿来见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想想方戟还有些小激动。 方戟对于槐哥儿那是相当了解的,虽然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但是有一点掩饰不了,那就是有喜欢出风头的毛病,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枪打出头鸟。 “你真的要见罗槐?” 未免这个年轻人迷途不知返,方戟还是确定一下。 “见就见,哪那么多废话!”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得进去送,那没法了。 方戟此时还是一脸笑容,这个笑容了解方戟的师弟师妹自然知道,只有仇家打靶c位出殡的时候方戟才会这般要笑出猪叫。 “你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方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地方别人做生意,不太合适。 “这样吧,二傻……花公子,洛城有一处风景不错,叫洛水苑,不如你去那里等,我这就去帮你找罗槐过来。” 方戟揉搓着小手,非常期待,差点把心里称呼花无垠的那个二傻子说出来。 “恩……方兄弟,这姓花的实在有些无礼,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了。”那谢金牛自然是要送方戟,脸上自然是有些愤怒,也不知道刚才方戟为何不让他出手。 “嗨,这样的人满世界多了去了,如果每一个都要生气,那不得天天没好心情。”方戟倒是一脸无所谓。 况且他要是光打一顿,那多没意思。 这槐哥儿的“情敌”,怎么轮得到他来教训呢。 倒不如煽风点火,看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局。 当然方戟知道槐哥儿一定会玩阴的。 “大牛呀,别送了,啊对了,这个给你。”方戟竟是掏出了一锭银子,想想又不对,又多掏了一锭银子。 “方兄弟,你这是?”谢金牛自然是不收的,也不知方戟给他银子干什么。 “不白给,万一这花公子等下有什么跌打损伤,拿锭银子带他去看大夫。”方戟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那一锭有余了。”谢金牛却是看着手上的两锭银子有些不解。 方戟只是笑了下,示意他收下便是。 这万一死了,另外一锭银子买口棺材应该还有多余吧。 第二十三章 一顿分析猛如虎 “你说那人想见我?” 槐哥儿现在是“离家出走”的状态,整个人都住在六扇门,此时大概还在床上补觉,却是被方戟一把揪醒。 “可不是嘛,这家伙说非你不见。” 罗槐现在是整个人刚醒,透着起床气,没听清来由,只知道南岐山来了个叫花无垠的想见他。 既然不能撒在方戟身上,槐哥儿只能是暗骂一顿这个姓花的。 “嗨,他非要见你才给信,我这跑腿的倒是被不当人了。”方戟摊了下手,言语间颇有几分委屈。 “怎么了这是?”罗槐此时一愣,看着方戟便是知道事情不对劲。 “这次这个花无垠来,看样子是奔着你来的,言语之间对我有些出言不逊,不过看在南岐山好汉的份上,我忍了。” 方戟此时装得活像个刚刚被压住火气的热血青年。 事实上虽然他两世加起来奔四十的年纪,但是这一世,确确实实只有十七岁,既然十七岁,就要装成十七岁的样子,没什么毛病。 槐哥儿这人虽然聪明,但实际上方戟觉得还是挺好骗的。 一来年纪摆在那里,这槐哥儿只能算是经历得多,有几分少年老成,但总归经验还是不太够。 二来嘛,大魏人想来很少有人正经研究过老千,虽说这一世同行也不少,但是真正精于千术的,方戟还没有真正遇到过。 而且,做老千最好骗的,往往是熟人。 杀熟这点虽然说起来让人有些不齿,但是因为你对这熟人都有几分了解,那么“对症下药”,总归是比较容易的。 “你说这人冲着我来的?”罗槐听了却是一愣。 “可不是嘛,这花无垠言语间有些偏激,我在想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来着。” 而这时候,方戟可千万不能直接点明原因,对于槐哥儿这样的性格,你越是清楚,他越可能怀疑。但只要是槐哥儿猜到的,以他那自信的性格就会认为是对的。 槐哥儿迟疑了一下,有些困惑,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虽然有关于落花山庄的事情,但是对于这花无垠是真的没印象。 槐哥儿的记性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没有什么记不住想不起,有的只是没见过。 “柔霜姑娘为什么会派这个人过来呢?”方戟有些无奈的坐下,而眼睛的余光便是瞟着他。 “柔霜……” 这时候槐哥儿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神色。 对,就是这样嘛,上,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你以为你在看的是《振夫纲》?不,这是动物世界,两只雄性动物为了争夺雌性,即将上演一场厮杀! “见就见吧。”罗槐此时是穿起衣服,表现的倒有几分淡定。 这反应倒是让方戟没有想到,看样子,他是低估了槐哥儿的定力,没有为女人冲昏头脑。 这在方戟看来是很重要的信息,因为他一度怀疑槐哥儿上南岐山是为了追这柔霜姑娘,不过现在看来,槐哥儿的想法确实很纯粹。 “方老弟,你且先等一下。”罗槐示意方戟先出去,看样子是要准备什么东西。 本着看戏吃瓜的精神,方戟退出了房门,算是公然在六扇门里闲逛。 那些个捕快见了他倒是点头示意,看样子都是认识他的样子,但说真的,方戟可没槐哥儿这么好的记性,遇到的捕快最多只是脸熟,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方兄弟。” 方戟此时一听,便是知道他认识的其中一个捕快来了。 “尤捕快,今天你也在六扇门呀。晚上没出去?” 尤田自然知道方戟是变相着说他有另一层身份,此时是摆手笑道:“嗨,最近事情这么多,不方便。” 尤田这时候又是叹了口气,低声对方戟说道:“像是有人想栽赃我,模仿着我的箭,做了个相同的。” 方戟倒是没想到箭侠,也就是尤田会被人冒名顶替了。这个消息看样子是只有六扇门与羽林军知晓,对于各方应该是保密的。 “只不过这人只是一箭射到高丽使团牌匾上,没有夹信,看样子是短时间内有些仓促,无法模仿我的笔迹。” “可是用的左手剑?” “没错。” “那么我觉得这人应该是左右手都能用剑的剑客,善用双手剑,俗称二刀流。” 方戟便是分析道。 “方兄弟有何高见?”尤田听到方戟的话,对于案情有帮助,他自然是很开心的。毕竟他身为义贼,如今是被人污了名声。 “高见谈不上。”方戟摆手笑道。“这样说吧,我就以我的角度来说这两件事,第一次动手,那剑客杀人皆是用的左手剑,给人一种印象,就是这个杀手一直是左手用剑。” 这点尤田自然同意,左手剑这点虽说是方戟发现的,只不过到时仵作验尸,一样能知晓。 “但是到了第二次,他依旧是左手剑,那就有问题了。”方戟笑道。 “这有何问题?凶手原本就是左手剑。”尤田有些疑惑。 “这次高丽使团虽远道而来,但应该是没有高手的对吧。”方戟问道。 “确实没错,高丽使团来的都是多数是文职,少数会武功的都不是什么高手。”尤田虽然是管后勤的,但是事情牵涉到他,自然是非常留意案子的细节。 “那就是了。除非这人是强迫症,要么是没有右臂,不然我觉得他这两次太假了。”方戟摆手笑道。 “强迫症……是什么?”尤田听到陌生的词汇,有些不解。 “嗨,没什么,就是强迫自己做一样的事情,这样说吧尤捕快,假如我善使左手剑,那么我杀人不想让人知道身份的话,一般情况下都是会换成右手对吧。我不信以他的能力,用右手杀不了普通人。特意杀人都是用左手剑,无非就是想让人将事情想到左手上。” 方戟觉得,这六扇门或者羽林军要查一个在洛城使用左手剑的高手应该不是难事,而这个人,很有可能是真凶想要冤枉的人。 “方兄弟,你说这人要么没右手,那这人可不可能没有右手呢。”尤田自然是不愿放过细节。 “尤捕快,你糊涂了。” “我糊涂?”尤田听了一愣。 “你是箭侠。射箭高手,难不成你能用一只手射箭?”方戟摆手笑道。 尤田眨巴着眼睛,见四下无人,随即笑着去那武器架子上拿下一只弓和箭,一个转身浮空的姿势,右脚拉弓,左手拉弦,竟是一箭射中了不远处的靶心。 这…… 方戟觉得这是他在洛城第一次被打脸。 第二十四章 战略合作伙伴 “昨晚我去见了勾魂。” “见就见嘛,不怕做噩梦?” “确实梦到了,刚准备睡的时候就被你摇醒了。” 方戟愣了下,原来说这个不是为了和他谈与勾魂说了什么,而是“兴师问罪”。 “你就不好奇我去找勾魂做什么?” “嗨,别闹了,又想来那一套?”方戟自然知道槐哥儿想做什么。 “老规矩。” 所谓的老规矩,算是青衣教事件后槐哥儿与他的默认不成文的规矩。 情报或者秘密的一换一。 此时槐哥儿是期待地看着方戟,方戟觉得这眼神有点gay,要不是知道槐哥儿的性取向,就看起鸡皮疙瘩了。 “袁骥知道了我是赵家未来女婿的身份。” 槐哥儿听了又是瞪大了双眼,这方老弟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每次说的秘密都让他有些震撼。 “你说袁骥知道,不说皇帝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槐哥儿还是聪明,知道袁骥是皇帝的忠犬,没理由不把这件事说给皇帝知道。 “很简单,袁骥不会说,因为袁骥会以为我是皇帝插进赵家的棋子。” 罗槐听了又是不可思议,再听了方戟说明事情经过,便是了然。 这事情,换做别人不一定吃这套,袁骥一定会吃。越是长伴君侧,越是关于皇帝的事情越容易想偏。 这个毛病多亏了皇帝不算心软手软之人,罗槐想起他那断绝关系的父亲罗海,时常在家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皇帝的事不想揣测也不敢揣测。 “你这算是偷鸡了吧,事发可不是蚀把米这么简单了。” “假亦真时真亦假,等袁骥醒悟过来,什么都来不及了。”方戟笑道。“而且我还留了后招、” 槐哥儿现在有些庆幸,这方戟应该是站在赵家那边的。 说不定,赵家会因此迎来转机…… 罗槐知道这很难,在他的思维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但不知为何,他觉得方戟可以办到。 这是他的直觉,他自己觉得还挺准的。 “好了,该和我说说,你见勾魂是想知道什么了。” “我去了解了三王爷的事。” 方戟听了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心里有些惊异,槐哥儿怎么会想查那三王爷。 毕竟方戟知道三王爷李谆的遗孤可能潜藏在洛城,这个消息是透过柳如烟知道的。 柳如烟这个人,方戟尚不知道可不可信,虽然以他做老千多年的经验,柳如烟说的话应该是真话,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与青衣教关系匪浅。 “那年三王爷兵败本身就是个谜,我当时逃难到了南岐,根本不知道洛城动荡发生的具体细节,至于后面说皇帝打赢了保卫战,太突然了。” 罗槐说这件事的时候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结束的太突然,三王爷势如破竹,但是在短时间却是兵败如山倒,这是我想不通的。” 关于这件事,方戟听了只能想起上一世的经典历史事件:靖难之变。 没错,虽然不像靖难之变历时四年这么久,才堪堪半年,但是假如这皇帝当年输了结果可想而知。 朝里的一帮朝臣,甚至包括赵家,都可能被清算。 其实方戟一直以来没怎么了解大魏的历史,不过最近他算是通过来洛城,耳熟目染了一番。 在大魏之前是大楚,以前包括南岐,吴越都是大楚的国土,只是大楚历经动荡,一时三足鼎立。 因此可以说现在的大魏,就是继大楚之后这片土地的大一统国家。 原本方戟不以为意,直到方戟知道,大楚这个差不多历时千年的王朝,开国皇帝是叫项羽…… 同样是楚霸王,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刘邦,就是这之前的历史也出现了偏差。 这片国度与上一世的古代异常相似,但是又透着不同,个中缘由方戟不懂。 事实上他也不想懂。 既然重生在这个世界,方戟只想安然度日,这一世有了喜欢的人,也有老鬼这般的家人,也多了许多朋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方戟真的在享受着这样的生活。 当然方戟知道,他已经不可避免的撞上了滚动这个世界历史的齿轮。既然如此,就不能有顾忌。 至少,这一世要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 “所以你找勾魂这个亲历者,是想知道三王爷如何兵败,以及之后的事情?” “不止如此,我隐隐觉得青衣教此番所为和当年是有莫大的干系。” 方戟倒是没想到槐哥儿的直觉真的准。 槐哥儿这个人,除了记忆好之外,还有一点让方戟觉得厉害,那就是筛选自己脑海信息的能力。 如果槐哥儿只是纯粹记性好,那只是记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是槐哥儿能够综合记忆,得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结论。 这大概就是天赋吧。 当然,方戟并不羡慕,像槐哥儿这般的人,注定了没有好觉可睡。 方戟只觉得这便像是海贼王的恶魔果实,一种能力,也是一种诅咒。 “只是我看你好像并不惊讶?” “惊讶也没用,如果真像你说的,对方应该已经布置了几年了,一朝一夕间我们无法探得清楚。加上别人在暗处,矛头是对着皇帝,暂时轮不到我们关心。” 方戟现在对于这局面是能够接受的,归根结底,赵家现在是保皇党,但是不能太过彻底。 甚至于应该这么说,大魏内忧外患,才是赵家打生存战的最好时机。 毕竟真等到大魏一片安详和平。到时候皇帝就是该拿赵家动手的时候了。 “好了,既然我知道了一丁点当时的内幕,那我也顺便说与你听。” “槐哥儿,我怎么听都觉得你这家伙像那青衣教龙王,是想拖人下水呀。” 方戟一早便知,槐哥儿此番的秘密,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或许就是企图把他绑在自己船上。 “方老弟,快别这么说,只要你一日是赵家赘婿,我们就一日是朋友,是兄弟。” 罗槐笑得像个奸商。 “他日里,你在赵家的事情我事无巨细帮你。”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送你成为南岐山的山大王?” 方戟无奈叹了口气,他知道,只要知道了十年前的事情,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虽说他早就不能置身事外了。 “你说吧。” 第二十五章 杀死比赛 “你就是罗槐?” 花无垠此时看着被方戟带来的罗槐,连腰都挺直了几分。 这里头身高来看,最高的是谢金牛,一米九高个加上如牛般壮硕的身材,典型的力量型。 而方戟则是一米八出头,皮肤算是有些古铜色,身材算是比较均衡的。 所谓人靠衣装,以往方戟可是被当成过猎户,现在换了身衣服,倒是有几分侠客的风采。 而花无垠和罗槐,倒是矮了方戟半个头,身高竟也相似,所以这花无垠见到槐哥儿立马是挺腰,大有一较风采的样子。 罗槐此时皱起了眉头,侧身冲方戟使着眼色。 意思大概就是:“这家伙怕不是傻子吧。” 方戟只是摊了下手,大有看戏的意思。 “我的信呢?”罗槐倒是很直接。 “信在我这。”谢金牛此时耿直的掏着行囊,却是被那花无垠瞪了一眼。 但是显然谢金牛不吃这套,毕竟不久前花无垠怠慢了他的恩公方戟。谢金牛算是比较鬼灵精的夺了行囊,就是怕这花无垠再生事端。 这波对于谢金牛而言真真算是粗中有细了。 就在方戟以为看不了好戏的时候,这花无垠竟是不肯罢休,一个后抬腿踢到谢金牛的手背,那信封就这样被抛在了上空,那花无垠而后一下跳起,就是接到信封。 这轻功倒确实配合着花无垠的衣摆,像是如飘落起舞的花朵一般。 当然,这是方戟的第一印象,他觉得这花无垠的轻功倒像是女人的武功。 这花无垠武功不错,模样端的是翩翩公子,但就是这性格没经历过毒打。 “花公子,你这是做甚,待俺回去之时定当告知柔霜小姐?” “好你个谢金牛,你是我落花山庄的庄客,就这样对待本公子的?”花无垠也是一阵怒骂。 “呸,俺本来投靠的是南岐山,当初这柔霜小姐和秦大侠不在,我想留在山下多等待些时日,你这落花山庄要不是看在庄主,也就是你爹宅心仁厚,接济一方难民,你以为我会伺候你这崽子?!” 方戟此时却是一愣。 原本想看槐哥儿与花无垠“男人”之间的对决,倒是没想到遇到这谢金牛被点着了暴脾气。 原本的好戏没看到,反而是有些扫兴了。 当然方戟也不怪谢金牛,正所谓佛都有火,这花无垠的嘴确实碎,估摸着对于谢金牛而言一路上是被折磨惨了。 那就算了吧,这花无垠算是走了运。 方戟觉得还是得由他从花无垠手上拿回信,算是解决这场闹剧。 “诶,谢兄弟,既然你吃的是落花山庄的茶礼,这番违逆花公子的话确实不对。” 罗槐一愣,这方老弟居然还当起了理中客了?肯定有什么阴谋。 于是乎又变成了角色互换。看戏的变成上台做戏的,而原本准备被推上台做戏的,此时倒是当起了吃瓜群众。 “恩……方兄弟教训的是。”谢金牛不明就里,他这条命是方戟捡的,自然是方戟说东他不会说西。 “花公子,是谢某不是了。” “嘿,你这小厮倒挺上道。”花无垠见到谢金牛居然道歉,原本对于谢金牛的拳头有些发虚的他此时自然是很满意。 “好了,既然谢兄道歉了。花公子,我这就要教训你一顿了。” “我?”花无垠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便是有些气急。“你敢教训我?” 方戟此时也是挺着胸,那花无垠见势也是挺胸抬头,恨不得脖子比长颈鹿长,但是就算是试图踮起脚尖都没方戟高。 方戟笑了声,便是指着花无垠手中的信。 “说吧,怎样你才肯教出这封信。” 方戟算是给了南岐山面子,倒是选择了最妥善的方法,既然这个花无垠傲,那就好好打击他的自尊心。 而对于花无垠这样的人,打击他的自尊自然是比打他一顿还来得难受。 “简单了,只要你赢过我就是了,吟诗作对还是刀枪棍棒,损你挑。”花无垠有些傲气。 罗槐眨巴着眼睛,他有些懵,不明白这方老弟是想做什么,你教训这个家伙,为什么还得摇醒我呢? 罗槐对于这种没有悬念的比试自然是没有兴趣,没有他每天堪堪两个时辰的睡眠要紧。 “这样吧花公子,我们比三个回合,两胜即赢。为了公平起见,你出一题,我出一题。最后一题嘛,就由谢兄代劳了。” 当着花无垠的面,方戟倒是没有直呼谢金牛为大牛。 “没问题。” 花无垠骨子里都透着傲气,此时背着手,鼻孔都要望上天。 方戟还真没想到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人,想想也是。大魏这么大,不出一两个欠打的,以为自己活在天堂? “既如此,花公子,你先说比什么?” 方戟倒还是一脸客气。 “我刚才看了,这地方风景不错,上面还有个苑子,不如我们就比谁先上到这苑子。” 罗槐听了不禁捂脸,眼睛都不忍心睁开。 谢金牛也是想起了什么,此时也是掩面,像是对这结果不忍直视。 “你确定比这个?” 方戟原以为这场比试会有些意思,谁知道这花无垠这一下子,就像是撞在枪口上的猎物。 这下一题还是他出题,直接杀死比赛了好吧。 方戟自是觉得没趣,提不起精神。 而花无垠此时留意罗槐谢金牛的表情,再留意方戟那没有精气神的样子,自是以为自己赢定了,内心欣喜之余,那傲气的鼻孔就是要对着方戟了。 “怎么样,比不比,不比的话快些认输便是。” “比的。”方戟叹了口气,嘴里嘟囔着什么。 罗槐此时竖耳去听,分明听方戟口中喃喃着:“没意思,真没意思。” “对了,你们两个既然要比去那洛水苑,可是我和这位谢兄在这下面,那到时谁输谁赢,你们耍赖可不行。” 罗槐想了想,便是提议道。 “这玉佩,就让这位谢兄先放置在洛水苑顶,谁先取到带回来,便算取胜。” “没问题。”花无垠确实怕等下他赢了,这小厮耍赖的。 “当然,既然是戴玉佩下来就算赢,期间是可以抢玉佩的。” 罗槐此时是眯眼笑道。 而方戟听了一愣,便是摇头。 这槐哥儿玩阴的有一手的呀。 第二十六章 打蛇要打七寸,打脸罗老师别这样 “那二位,这就开始吧。” 待谢金牛从高处洛水苑那边挥了挥手,随着槐哥儿一声令下,这花无垠便是先踩着步伐而去了。 “方老弟,你不上?”槐哥儿看到方戟在原地像是活动筋骨。 “让着点,别伤了和气嘛。”方戟说罢,便也是起身。 罗槐看着方戟灵动的身姿,便是摇头。 这老弟的轻功暂时来看无出其右,他真的很好奇怎么样的人能教出这样的家伙。 那花无垠原本以为已经远远甩开了方戟,此时看着不远处的洛水苑,算是攀在了那树枝上,但是随即一看,他整个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那方戟此时正晃着玉佩,在与谢金牛聊着天…… 不可能呀…… 花无垠来到洛水苑,算是知道,这上去洛水苑就是他这条路最近,毕竟是人开辟的小道。而其他方向上来不仅地形不好抓不到落脚点,就是上去也远上一些。 他是怎么上去的?! 花无垠有些不服气的落地,而后指着方戟。 “你肯定是走的捷径!” “既然如此,玉佩就在我手上,你不妨抢去,毕竟把玉佩带下去才算赢不是。”方戟此时把槐哥儿的玉佩在花无垠跟前晃悠着。 “抢便抢!”花无垠身子一动,一双手呈擒拿状,看样子不太像是冲着玉佩而来,而是冲着方戟的脖子。 方戟侧身闪过,而后一个后空翻便是离去。 那花无垠见势追了上去,但是每次就在他要碰到方戟的时候,便是又抓了个空。 经过几次,他便知道,这是方戟在戏耍他。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人的轻功,是远在他之上…… 最后方戟潇洒落地,将玉佩抛给了罗槐。 那花无垠落地之后此时是大口喘着气,一部分原因可能是气急攻心,当然更多的是不像方戟这般好体力。 今天方戟是要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花公子,你这第一局已经败了,还比不比?” “比!怎么不比!”花无垠此时虽然嘴硬,但心里有些慌,毕竟等会是方戟出题,方戟的轻功又比他厉害,那到时他说要比的是他的长处,岂不是…… 待那谢金牛从洛水苑那边下来,方戟这才公布接下来比什么。 “下一把,我们比对对子。” 谢金牛听到这里却是有些不解的看着方戟。 刚刚他可看到了花无垠与那秀才对对子,可是赢了那秀才,这方兄弟也应该知道才是…… 罗槐倒是没甚反应,考虑到方戟的诗才,倘若方老弟真有真才实学,那这对对子岂不是轻而易举。 那花无垠听了自然一喜,毕竟这可是他的长处。 方戟有什么打算?居然要一脚把这花无垠的自尊踩在脚下,那就挑他最擅长的。 但是方戟说实在的,他不是什么对王之王对穿肠,对对子可不是他的长处。 “未免无休止的对下去,我们每人各出三题,看谁对的多,而且有时间限制,麻烦谢兄从一数到三十,就这点时间,考的就是急智。” 方戟此时算是交叉着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当然,这些都是硬装的。 “花公子,你先请。” 花无垠此时是背着手,想来心里已经有了考方戟的对子。 “水陆洲,洲停舟,舟行洲不行。” 这花无垠刚念完,罗槐心里默念几遍,便是有了下联。这联对于他而言倒不难。 但是此时罗槐却是见方戟,依旧是交叉着手,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是露出了轻佻的笑容。 这方老弟知道答案还是不知道,知道为何不念。 谢金牛则是开始从一数到三十,他这人倒是相当正直,说一数到三十便是不停顿,只是看到数到二十方戟还没对,便是有些着急。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时辰到……” “哈哈哈,时间到了,你这是对不出?”花无垠自然是很欣喜。 “对不出的。”方戟笑道。 “那轮到我出题了,花公子,听好了。”方戟又是轻佻的笑了声。“烟锁池塘柳。” “就五字?看我对给你看!” 方戟念了这上联之后,罗槐又是闭眼默念几遍,随即却是有些惊异的睁开眼。 这联…… 那花无垠似是想到了什么便是准备出口。 “花公子,这联你可想清楚了。”罗槐便是提了一嘴。 花无垠心里不服气,再念了一遍此上联,便也是整个人木在那里。 烟锁池塘柳,光说意境而言已是绝佳,但是光意境可不是难点,这五字都是使用五行作为偏旁…… 就在此间,谢金牛也是念到了三十,他是个武夫,哪知道这些,便是松了口气,这第一回合两人都没对出,那就是打和了。 “花公子,怎么样,要不要方某再给你时间想清楚?” 方戟笑道。 “不必了,时间里对不上便对不上,我再出题。”花无垠让自己冷静下来,便是接着出上联。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方戟此时看了眼那边的阁楼,是叫望江楼,倒是没想到这花无垠确实有几分急智。 那谢金牛刚准备念数。 却是见方戟摆手。 “不必念了,我对不出。”说这话的时候,方戟还是带着轻佻的笑容。 罗槐觉得这对子能对得上,但是见方戟又不对,便是有些奇怪。 “到我出题了,听好咯花公子,寂寞寒窗空守寡、” 罗槐听到此联便是一愣,随即便是笑了声。 他知道这方老弟想搞什么了。 这家伙压根就没想去对,这是一种气势上的打压。花无垠出的联再简单他都说对不上,但是到他出题的时候,便是出一个绝对,让这花无垠挠破头都对不上。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就这会儿功夫,这方老弟已经出了两道绝对了,毕竟他现在也在想着刚才方戟念的两个上联,都没想到一个意境上俱佳的下联。 谢金牛又是念到了三十,此时他见到又打平,倒是觉得奇怪。因为现在就算是平手,不知为何,他的恩公是无所谓的样子,而这花公子是面露难色。 “花公子,花公子?” “啊、” “既然对不出,该你出题了。” 花无垠现在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便是又继续出题。“独立小桥……” “对不上。” 这花无垠还没念完上联,方戟便是脱口而出。 “不好意思,花公子,我赶时间,你不如直接对我的吧,对出了算你赢。” 方戟又是露出诡秘的笑容。 “画上荷花和尚画。” 方戟念完这上联,这花无垠见方戟就像见了鬼一般,慌忙后退,就差喊一句:你不要过来啊! 第二十七章 南岐国秘闻 此时三人看着晕倒在地上的花无垠,皆是面面相觑。 “方老弟,他这就晕过去了?” “像他这般自认为天之骄子的人,受了这样的气,是顶不住的。” 方戟和这花无垠也没私仇,就这样给他个教训便是够了。 此时方戟蹲下身子,便是将手伸进花无垠的怀里,是要把那封柔霜的信拿出来。 “嗯?” 方戟此时整个人僵住。 信他是拿到了,但是这触感…… 居然有些弹手…… 方戟赶忙掏出信,脸上有点懵。 这花无垠是女人?! 不对呀。 方戟看这花无垠耳根上没打耳洞,而且一言一行皆是和男人无异,怎么会…… 那他刚才是错觉?! 亦或者是这家伙今天早上买了包子放进了怀里? 方戟发誓,他是本着求知的心态这才又一次伸手进去。虽说他上次第一次看小电影也是本着求知的心态,但这是两码事。 居然是真的…… “方老弟你怎么了?信不是在你手上了,你在这小子身上找什么呢?” “没什么槐哥儿,我只是没想到花木兰的故事是真的。” 好一个安能辨那我是雄雌。 “花木兰?那是谁?”罗槐听了却是一愣,在他的脑海里可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记载。 “不是谁,我家乡的一个骗子。”方戟叹了口气。 确实,花木兰老骗子了,她的战友都在暗呼上当了呀! 倒是没理会方戟一惊一乍的,罗槐此时接过信,便是拆开念起来。 “柔霜姑娘他们下江南了,嗯?” 罗槐此时信看到一半,却是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方戟便是问道,但是见罗槐却是有些疑心的看着谢金牛。 “放心吧槐哥儿,我和这谢兄,不对,大牛是老朋友了。” 方戟便是解释道。 “你和他一早认识?”这倒是让罗槐有些惊讶。 “酒肉朋友,以前经常喝酒的。”方戟怕谢金牛说多错多,便是揽着谢金牛的肩说道。 “没错没错。”谢金牛也是连连点头。“虽说俺是落花山庄的庄客,但实际上柔霜小姐是把信交予俺,也是对俺的信任。” 罗槐听了算是有理,但还是直接把信交给了方戟,这事情牵涉重大,他看这谢金牛老实,倒也不想硬拉他下水。 “原南岐国国王的墓,为什么会在原先吴越国的地方?” 方戟一看便也是对槐哥儿低声说道。 方戟再看罗槐脸色,便是知道他不想让谢金牛参与进来。 “大牛呀,这花姑……公子躺在地上多有不便,还请你带他回客栈休憩。” “得嘞。”谢金牛倒是很听方戟的话,就是想把地上的花无垠拦腰抱起。 “慢着。” 方戟怕这花无垠醒来见大牛抱着他,怕是容易起争执,便是拿出绑在腰间的小酒壶,灌了口酒,而后喷在花无垠脸上。 那花无垠便是立马醒来,抹着脸上的酒水,整个人还处在有些懵的状态。 “花公子,刚才多有得罪,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待晚上我亲自给你摆一桌和头酒。” “不必了。是我输了。”花无垠便是要掏信,但却是见信在方戟手上,随即脸一沉。 “你……” “花公子,还有何事?”方戟自然是装傻充愣,这花无垠是女人的事,他必须得装作不知情。 “没事。”花无垠此时看方戟的脸,看不出异样的神色,便也松了口气。 “姓罗的,今天便宜你了,下次定要你好看!”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花无垠说话的台词像极了灰太狼与火箭队。 罗槐自然不生气,硬要说的话这花无垠刚才的表现他会生气才奇怪,在罗槐心里可能甚至连对手都不算。 “方兄弟,改日大牛定当亲自拜访。” 算是送走了这花无垠和谢金牛,方戟与罗槐此时自然是边游洛水苑,边聊刚才说到的事。 方戟自然是有些疑惑。 这南岐国方戟听说也算是巅峰过,那最厉害的时候领土应该是能到喜马拉雅山一带,而交趾国也是南岐的属国,算是绝对的大国。 而且就算是南岐国末年,也犯不着把一国之君葬在原来吴越国的地方才是。 最奇怪的还有一点,方戟怎么觉得这南岐山像是去盗墓一般。 “方老弟,这事呢,说来也简单。个中奥妙皆在我给柔霜姑娘抄的那本古籍上。” 罗槐便是接着说道。 “那是末代南岐皇妃写的,而这位妃子,是吴越国人。至于柔霜姑娘他们要找的,应该是这个妃子。” 槐哥儿便是解释道。 “找这个妃子?是做甚?”方戟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到的这个妃子是不是有皇子。 但是仔细一想,槐哥儿提到过,事关的是南岐国的宝藏,便是知道南岐山断不可能为了复国,毕竟原先的南岐山山贼,可是反南岐国的。 “可是这南岐山也不像是见财起意的主呀。”方戟想了下,虽说世人多是抵不住这诱惑,但是那秦好汉不像这样的人。 “没错,我想考虑到青衣教已经南下,那么目的已经很明显了。青衣教想着复辟南岐,但无论什么时候,最缺的永远是一笔钱。要知道青衣教可不缺人。 当然青衣教现在也是人心不齐,我想这宝藏真的问世,应该会引起青衣教内部的争斗,但是无论如何,最后剩下的人,必定会是一笔隐藏的武装力量。” 见槐哥儿都想一窥宝藏的底细,方戟实际上对于这宝藏没多大兴趣。 没错,摆在他面前有一滩钱,他会去捡,但是这宝藏是不是真有还是个未知数。 他这人不喜欢不确定的东西。 现在方戟总觉得这水越发浑浊了,先有三王爷遗孤,再有现在这南岐国宝藏,怎么想他都觉得死的人不会少。 “不过青衣教在江南应该是秘密行事,毕竟这江南世家可不是省油的灯。” 罗槐说的方戟都知道。江南世家,估计是三代大魏皇帝心里的一根刺,甚至比青衣教余孽还要难处理。 毕竟就连太祖文帝都没能拔掉,这当今的皇帝想来也知道任重道远。 第二十八章 商界女强人 “方公子,罗公子,今日里怎么想到来我这了呢。” 绮萝见到二人便是开起了玩笑。 先别说那时来洛城多了方罗二人那是热闹了几分,就光说本事,绮萝也知道这两人以后在洛城可不简单。 当然绮萝现在见到方戟总是想说道几分。 因为那时听小洛说起,方戟是要进赵家和那赵婉赵将军假成亲,可把她给气得不行。 当然她是没想到这时候平日里脾气有点像猫一点就着的小洛,反而是对这事情不太在意。 绮萝知道,方戟与小洛之间的关系突出的是相信二字,当然饶是这样,她觉得自己也得多点一下方戟,让他别冷落了小洛。 “绮萝姑娘,这次来是方老弟有个东西想让你帮忙打造。” “哦?”绮萝眼睛一亮,以为又是有了新的商机。 “嗯哼。”方戟此时咳了一声。“我说你这又想着发财了?这次的钱可贪不得,可是要献给军方的。” 方戟此时拿出一张铅笔画的图纸,便是那马蹄铁的概念图。 方戟觉得这东西其实还挺简单,不过到时先吃红利的还得是大魏。 方戟知道,大魏没法朝西北扩张,甚至连那鞑子都没能拿下,很大的原因是不懂草原规则。 不过要真想扩张,马战是第一步,紧接着的便是粮食。 方戟想到的自然是罐头。 只要有了罐头,那么大军的轻骑便有了粮食的保障,到时扩张必然是指日可待。 至于火器,方戟想起了槐哥儿那日迷晕勾魂的迷香鞭炮。当然方戟与槐哥儿提过,只不过恰巧那家做鞭炮的人家回了乡下,方戟这才没去了解。 而且说实在的方戟也不急。 这东西他是想自己人掌握的核心技术,千万急不来、 至于这马蹄铁和罐头,得先有这大魏官方的推广才能发挥使用价值。 现在赵家和皇室还算是在“蜜月期”,马蹄铁和罐头算是一点就破的东西,是没办法成为核心技术的,倒不如暂时卖个乖。 而献上这两样宝物的,方戟死前想后,必定不能是赵家,那就唯有痞子王爷了。 “你这东西真的能钉到马掌上?”绮萝虽然不是匠人,但是方戟说的东西她没听过,因此还有些怀疑。“还有你这罐子,看起来要制作的话可不太容易。” “搞定这两样东西,我那香水也差不多可以卖了。” “早说呀,一定完成!”绮萝双眼一亮,对于她而言没有比拿到方戟的香水配方更重要的了。 方戟上次给她的香皂和肥皂的配方,算是在那女子圈里起了些轰动。 香皂这样又能带来香气,又能洗白白的东西,谁不爱呢。 当然方戟是没想到这绮萝是真的老懂家了,这香皂,她是先试发给一些小姐夫人,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很多人都上门想求这香皂。 而绮萝那边现在也在极力生产,这几日间吊足了胃口,方戟瞅着没几天便是能够开店售卖了。 “我说绮萝姑娘,你这香皂和肥皂每天定好卖多少,每人限购多少,可得算准了。” 方戟觉得,这东西没道理不搞个饥饿营销的。 “放心,香皂呢我是直接卖给那些个夫人小姐,寻常人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至于肥皂,我想香皂卖得差不多了再推出……” 方戟眨巴着眼,看这绮萝一副掰着手指的女奸商模样,便是知道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做生意方面,方戟觉得这绮萝简直是一点就通,不对,应该说是无师自通。 “好啦,你就别在这里啦,还不快去看看小洛妹子。” “对了,小洛去哪了?”方戟确实一路上都没有见到那丫头的动静,换做以往,这妞应该是会躲在一处墙背,想着给他一个惊喜才是。 当然,方戟自然每次都知道她躲在哪,但是还得装作不知情来着。 “小洛现在应该是和大巴一起给哑古上药呢。”绮萝提点道。 “原来如此,哑古的伤怎么样了?”方戟几日前见了一次哑古,算是探病。这哑古手臂上的伤算是有些触目惊心的,方戟觉得到时好了免不了留下几条疤。 当然,那时候这哑古见到他,倒是一改以往“哲学家”一般的派头,反倒是谈起了他那笔加的钱。 方戟是真没想到这哑古平日里没事喜欢站在屋顶上,一贫如洗,两袖清风,三餐吃野味的样子,倒是没想到还喜欢钱。 “得嘞,那我这就过去,槐哥儿你呢?” “我?嗨,我等下直接就回六扇门了。使团接连着出事,今晚可有的忙了、那个杀手我想还没到停下的时候。” 方戟有时会忘了,这槐哥儿现在可是六扇门提刑了,虽说平素里槐哥儿经常偷懒,不过这满城戒备之时,怎么的也得帮他那云老弟出几分力。 “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 “小洛姐,你真的得帮帮我,都是大巴我,贪了那小便宜。” “哼,你呀,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跟你说了几次啦,便宜莫贪。” 方戟这不还没进门,便是听到了小洛姐在训斥大巴,考虑到大巴有被骗的“前科”,方戟倒是有些了然。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初和小洛的第一次见面,这丫头那时候的傻气,方戟现在想来都还不禁笑出声。 而方戟推门进去,那小洛见到方戟便是展颜一笑,但是看到大巴那委屈的脸,还是在摆着大姐头的架子。 至于哑古,此时是坐在那桌前,看样子手臂是上好了药,现在在闭目养神。 “怎么了这是?大巴,你又惹我家小洛生气了。” “嘿,恩公,你来的真是时候,大巴这个月的月钱可被两个骗子骗走了。”那大巴一副老受害者的样子了。 方戟交叉着手,也难怪那些同行会挑大巴下手了,这大巴的模样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上“大水鱼”三个字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人呀,脑子不灵光还喜欢贪小便宜,这些年跟着小姐行商都学到沟里去了!” 小洛姐自然是一顿骂。 方戟也觉得大巴该骂,这大巴就是那种三五天不提点会被骗的愣子,虽说现在戒了赌,但是这贪小便宜的毛病还是改不了的。 “好了,再生气我家小洛可就不漂亮了。”方戟此时算是双手捧住小洛姐的脸,就差吧唧一口了。 “有人看着呢。”小洛姐自然是不依。“既然你来了,算是帮这不争气的大巴出口气。” 第二十九章 老千出手 洛城西的酒楼,无论是酒水还是包间派头都比不上花柳巷那边。想来也是正常,那边是公子哥和才子经常出没的地儿,而这边算是民居,出没的也多是本地商贾,自然档次上不去。 而方戟此时是和小洛姐,还有大巴以及哑古在同一个包间,此包间能看到楼下的过道,算是方便大巴认出骗子。 “我说哑古老哥,你怎么也喜欢凑热闹了?”方戟没想到哑古居然是跟了出来。 原本小洛姐还不乐意,但是方戟说这伤多在外散心好得快,这才同意带上。 而哑古自然是比划着手语,由小洛姐翻译:“哑古说,他对你骗人的计俩很感兴趣。” 这倒是让方戟没想到的。 此时方戟倒是想学星爷来一句:“想学呀,我教你啊。” 说回大巴被骗的骗局,方戟只想说,这大巴是单纯还是蠢。那是上一世典型的骗老人家钱的把戏,甚至还是那种过时的伎俩。 大致流程就是大巴捡到好东西,有一个人看到便也说见者有份。但是物品不好分赃,便是要买下这东西。 而这时候出来一个“老懂哥”,说这个宝贝怎么样怎么样。 所谓老懂哥,就是让人以为他很懂的老哥。 方戟想了下,就是骗单细胞生物都需要费点劲,但是这大巴居然还真就上当了。 “低价”买下这个东西,当作给那人“见者有份”的那份钱…… 方戟只觉得头皮发麻。 直白些说,大巴的脑子可能不如单细胞生物。方戟再一次感觉到了绮萝的善良。 方戟觉得大巴可能是贵在忠诚吧。 “方郎,等下你要抓了那两个骗子送官,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在街上骗人了。”小洛姐此时嘟着嘴,大有帮自家小弟出头的大姐头做派。 大巴的月钱对于“富婆”小洛姐而言自然是小钱,但是这口恶气可不能不出。 况且小洛姐也想看看自家方郎的本事,毕竟当初也算是小迷妹了好吧。 “放心吧,我都准备妥当了。” 方戟此时见大巴全神贯注盯着外面街上,哑古是闭眼养神,此时是趁着机会在小洛姐的脸颊上吧唧了一口。 那小洛姐先是感觉有一丝甜,但随即是小粉拳锤了方戟一下,示意他有人的时候规矩些。 “你说准备妥当了,可是刚刚出去一趟的事?”小洛姐自然想起刚刚方戟离开了一小会儿。 方戟点了下头。 “反正只差大巴找到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呀。”小洛姐此时也是一脸好奇,对于小洛姐而言,想来小情侣约会虽然也不错,但是真的能看好戏也是极好的。 “有句话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就在这时,大巴算是在那挥手,像是找到了那个骗子。 好戏开始。 …… 大巴认出的是那个与他一起“捡”到东西的家伙,这家伙方戟观其面相,算是长得有几分忠厚老实的模样,这样的人便是最适合做这角色了。 只可惜,大巴没有找到那个忽悠人的“老懂哥”,不过找到一个便是够了。 方戟知道,这些骗子一般都是集团式犯案,属于广撒网的类型。这种甚至称不上千术,就是全凭运气,看看能不能遇上“大水鱼”。 方戟想了下,到时一票人绑好,直接通知六扇门来提人便是。方戟觉得他在六扇门算是有几分来去自如了,毕竟是总捕头云贯的兄弟,而且还帮着办了青衣教大案。 此时方戟手上晃悠着的是小洛姐的簪子,可是“名牌”,小洛姐可是心疼了几下才同意拿出来给方戟当做诱饵。 方戟此时算是走在街上,也就是那个骗子的前面,而后突然是摔了一跤,前脚骂娘,随即下一秒是面带喜色。 那骗子眼尖,一眼就看见方戟手头上的簪子。 原先是安排好的,冲过去分赃,现在不知是不是习惯,这骗子也是立马跳出来说:“兄弟,是我先看到的,见者有份。” 方戟自是不依,倒像是觉得这人有几分无理取闹,但是又像是争执不下,便是只得同意。 那骗子见到方戟这么顺当同意,自然心中起疑,倒是没说什么。 方戟此时摸了摸身上,是皱起了眉头。 “老兄,我没带钱出门,不如你买了这簪子吧。” 那骗子闻言却是轻蔑一笑,以为方戟是同行。“那你觉得我该给几两银子合适?” “这……”方戟此时迟疑了一下。“就二两银子吧,或者一两也成。” “这东西看来不值吧。”那骗子自然不依,就是想走。 “随你,附近有当铺,我当二两给你便是。”方戟摊了下手,倒是很随意。 这骗子听了又是迟疑,不知方戟是想闹怎样。 “说好了,东西当了,钱给你,当票给我,我有空去赎回。”方戟便是说道。 “成。” 于是乎,二人是来到了这附近的当铺前。 “老板,这个当二两银子,活当。” 当铺的规矩,自然是有活当和死当。活当的价格不高,但是当主可以凭借当票赎回,收取低额押金。 至于死当,自然是买断的意思。 当然前提是你的东西真的值钱。 那当铺老板看了几眼,便是收下簪子签了当票,而后交给了方戟二两银子。 “呐,这是二两,算是两清了。”方戟收起当票便是离去。 方戟前脚刚走,这骗子自然是知道,这簪子的价格应该远不止二两,有些迟疑,算是上前问当铺老板。 “刚才的簪子?嗨,反正是活当,我就直说了,值钱。卖给那些收簪子的店随便都有个五十两。” 做当铺生意实诚自然是最重要的,这老板也不像是没见过大钱的主。 “五十两……” 这人便是立马觉得自己吃大亏,赶紧朝着方戟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人呢?那个小子去哪了?”那骗子此时是挠着头,他觉得刚才的家伙应该还不知道这簪子的价格,但是明日里他去当铺赎回的时候万一这老板多嘴…… 不行,我得趁机把那当票用这二两换回来! “嗯?你不是刚才那磨叽的老兄?”方戟此时手里拿着串糖葫芦。 “你这么急去哪?” 方戟此时自然是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看样子是准备好了宰“鱼”,而这条“鱼”是浑然不知。 第三十章 鲸头帮 “小兄弟,你刚才那个当票能不能换给我,我想起要给我家娘子买只簪子来着。” 这骗子此时是掏出了他的二两银子。 “嗨,你怎么这么麻烦,不换不换。”方戟摆手,显得不耐烦。 这骗子见方戟又是要走,上前便是拦住他的去路。 “要不我加钱?”那骗子又是掏出了五两。 方戟此时脸上带着犹豫,不过还是摇头。 “你这人,刚才让你给我钱你不给,现在又这般。那簪子刚好我家姐姐诞辰,我也想留着当礼物。” 方戟便又是拒绝。 “十两银子!”那骗子又是立马加价。 方戟此时脸上看起来是相当意动。 “这……你真喜欢的话有本事加到二十两。”方戟此时眼珠子转了转,被那骗子看在眼里。 那骗子便是认为方戟不知道簪子的价钱,现在想要讹多些。 “二十两便二十两吧。”那骗子装出一副忍痛割肉的表情,心里是笑开了花。 而方戟则是脸上笑开了花,心里更是笑开了花,简直是两开花。 方戟收了二十两,然后拿出当票给那骗子。 “像兄台这样爱你家娘子的人真的很少了。” “那是那是。”那骗子收了当票便是抱拳。“小兄弟,就此别过。” 说罢,那骗子便是一溜烟跑了,生怕方戟突然反悔。 此时方戟双手晃了晃钱袋,便是袋好,准备下一步计划。 “掌柜的,我要赎回东西。”那骗子拿出当票交给那当铺掌柜。 那当铺掌柜看了这当票,便是拿出簪子。 “三文钱。” 那骗子看着这明显差一些的簪子,以及听到要价,却是一愣。 “掌柜的,你这什么意思,你换我簪子?”那骗子脸一沉,便是骂道。 “我在洛城经营这当铺十余年,童叟无欺。你这簪子最多值个一两银子,当初收就是两文钱,现在我收三文钱合情合理,你看清楚。” 那骗子此时定睛一看这才看到当票上:“簪子一枚”但是当钱那里填的却不是二两银子,而是两文钱…… 那骗子便是立马知道,他这是遇到同行了,前面的簪子是真的,但是这人居然换了当票…… 骗子气急,自然是要召集自己人去找那个家伙。 对于一个骗子而言,最丢脸的事情莫过于是被同行骗这件事了! 而找方戟显然不用费时费力,此时方戟是坐在那混沌小摊前,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那骗子很快找到方戟,便是想着对他围堵,拿回被方戟骗的银子,以及那真簪子的当票。 方戟此时吃了两口混沌,放下铜板便是起身,那些骗子立马跟了上去。 待方戟进了小巷口,便堵住两路。 “小子,大爷的钱你都敢骗?活腻了?” “大巴,来找找那个骗你钱的家伙在不在。” 方戟此时倒是喊了声,便是动起手,这些骗子都是普通人,三下五除二就被方戟一一撂倒。 此时小洛姐和大巴都是拿着绳子过来的,方戟把他们一一绑手串好。 “恩公,那人不在。”大巴看着这几人的面孔,便是摇头。 方戟上前一巴掌扇醒那个骗大巴的骗子。 “你们的头在哪里?” “头儿?”这骗子先是有些懵,搞不清状况,但此时再看他的同伙已被制服,这才有些慌。 当然这骗子自然不多说,只是保持沉默。 方戟看他们嘴牢,便是摊了下手。 “不说的话,押到六扇门去吧。” “我说我说。”这些个骗子以为方戟是同行,现在看来,这人的身手这么厉害,哪还需要做骗子呀。 “我们家的头儿,是鲸头帮洛城坐馆马爷的副手柴哥,好汉给个面子。” “鲸头帮是哪个?”方戟有些愣,他来洛城也有一个月时间了,愣是没听过这个。 “鲸头帮一伙是船家出身,专门帮一些商会押水镖的。”小洛便是提道。 “押水镖?”方戟倒是没想到这些。 “近来行船多盗贼,就是运河也是不太平,鲸头帮算是给钱办事的。好在我们商会是不走水路的。”小洛姐在商会这么些年,自然是知道这些。 “那你们头儿是押水镖的,你们几个怎么干这勾当?” 而这些骗子听后却是又哑口无言,这些都被方戟看在眼里。 “方郎,算了吧。我们与鲸头帮也没什么往来,冤家宜解不宜结。”小洛姐当然是更怕方戟惹了大麻烦。 “鲸头帮,我倒是想会会。”方戟此时也是示意小洛别担心。“放心,万事由我担着。” 提到水镖,方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王霖甫那天晚上去见东瀛使团是做什么,他一时间没想通,但是小洛提到最近水路不太平,却是让他有了一个思路。 东瀛使团死的秘密可能与鲸头帮无关,但是可能会与王霖甫有些关联。 方戟给其中一个骗子松绑。 “去找你们头儿那个姓柴的过来,让他来一趟醉仙坊,我可卜久等,一个时辰后我要见人,不来我便将这些人送去六扇门。” 待那骗子走远后,方戟便是押着这些人。 “大巴,将这些人押到六扇门去。” “诶?恩公,你刚才不是说……” “嗨,你什么时候见我和骗子讲过信用了?”方戟笑道。 方戟知道,干押镖生意的最重要的便是诚信,这个姓柴的手下是骗子,明显鲸头帮是不知道的。 方戟这自然是给云贯赚点外快,这鲸头帮为了压下这件事,少不了疏通。 方戟这也算是试水。 现在六扇门在查使团命案,如果真的与鲸头帮有关,这鲸头帮说不定也会露出马脚。 方戟这样算是间接给槐哥儿提个醒。 “方郎,那些鲸头帮的人,会不会在醉仙坊捣乱呀。听说最近醉仙坊除了金铃银铃还多了些小孩。”小洛姐显然是有些担忧。 “放心,如果顺利,我还想和鲸头帮做笔生意呢。” 方戟的前提自然是鲸头帮的人没大问题,方戟觉得鲸头帮应该不是江南世家的人,毕竟真要是江南世家的,在洛城肯定是很难开下去的。 那么既然迟早要踩进江南,方戟觉得得认识一些熟悉水路的人才行。 第三十一章 家仇难报 “方老弟,这鲸头帮你都能碰上,该说你是走运还是实力呢。” 罗槐此时听那绮萝商会的大巴说起这事情,便是立马快马加鞭来到了醉仙坊。 而小洛姐自然是去找金铃银铃去了,等下方戟要与鲸头帮见面,她自然是不想这俩孩子无故卷进去。 至于楼南,虽然有些担心鲸头帮闹事,但是看到方戟在,便知道闹不起什么大风浪,便也是没理会。 “槐哥儿,你对这鲸头帮了解多少?” 方戟知道这事情自然是要问槐哥儿这洛城百晓通。 “鲸头帮的话,算是少有的西北船帮了。”罗槐便是笑道。 “西北?”方戟听了却是一愣。“西北大江大河都少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说蒙古海军一般。 “嗨,只是他们的背后是马家罢了,这马家不是世家,算是寒门吧,出了个鲸头帮算是光耀门楣了。” 方戟知道,所谓的寒门,那也是门,在古代好歹算是中产阶级。虽说士农工商,商在最末,但是很多都是嘴上看不上商人,但是心里还是惦记着商人的钱,便是如此。 “这个鲸头帮坐馆马涛倒也算是江湖有名的人物了,而早在大楚末年,马涛的爷爷年轻时就东渡去了东瀛,可以说在海上算是相当有名的。这里给你说罢,虽然我们大魏的兵士战力极强,但是说实在的,不善水战,那时候拿下吴越国还是因为现在的那些江南世家。所以就连水路,现在朝廷还做不了主。” 罗槐说到这里倒是叹了口气,虽然他这人巴不得皇帝难受,但是对于大魏还是有感情的。 方戟知道,江南世家牵头,盘下大魏大部分水路,也就是说这大魏里面算是有个大型的水上帝国,近年来也非常猖狂。 “这里面的话,鲸头帮算是比较另类的,之所以鲸头帮能在洛城一家独大,还不是因为靠的是朝廷这个大靠山,至于牵头人……” “王霖甫?” 罗槐此时却是一愣,他虽然知道这方老弟藏着很多秘密,但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没错,王霖甫此人最精明的地方便是善于打通各处脉络,以至于那时候就连青衣教都想拿王霖甫做文章,只不过他们是低估了王霖甫对皇帝的忠诚。” 方戟也是听槐哥儿说起过,王霖甫的儿子听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估计也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也就是说这马涛是王霖甫的人咯。”方戟倒是暗道可惜,毕竟这意味着他就没法与他合作了。 “是,也不是。”罗槐喝了口酒,便是笑道。 “哦?难道还有转机?” 方戟此时看槐哥儿的笑容,便是知道槐哥儿猜到了他想与鲸头帮搭上线的事,此时倒也不避讳了。 “我说了,王霖甫是很会打通关系,这点没错。但是王霖甫这个人吧,我听我父亲说起过,这人嘴上生莲,但是不守信用,为人傲得很。”罗槐此时却是笑道。“这么说吧,王霖甫那一脉的人很多吐苦水的,我知道的都有几起。” “你的意思是,这个王霖甫对于马涛的承诺,很可能只是画了个大饼?”方戟听到这里算是了然。 “只是方老弟,你真想和鲸头帮,和这马涛扯上关系?” “有机会再说。”方戟笑道。“而且我这人交朋友看重人品,我这不给了他一个考验嘛。” 罗槐了然,难怪方戟是把那些人都送到六扇门,想来是想看看这马涛的处理。 “那槐哥儿,你怎么这时候还来这里了,倒也不像是馋酒喝了。” “不是说了嘛,你与赵家一日交好,我们便是一条船上的。” …… “蓝公子。” 此时一个单着眼睛的中年大汉是对蓝风抱拳。 蓝风算是王霖甫的幕僚。 要是方戟在的话,便能认出,此人的一言一行,正是那花船上与勾魂还有王霖甫管家一起的面具人。 前面说了,算是。只因为王霖甫内心里始终对他有所顾忌。 “马老哥,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蓝风对于这马涛倒也还算客气。 “近日里江南世家的人明面都没有行动,虽然难保他们暗里行事,但是不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实在不可能。”马涛对于这事情也是憋着一把火。 事实上,王霖甫能与东瀛使团牵上关系,全靠的是他马涛祖父的那层关系。 但是现在东瀛使团出了事,也等于是打了他马涛的脸。 “算了算了,查不到就不查了,做多错多,我们的计划不管江南世家有没有洞察到,都暂时搁置。” 蓝风有些无奈,这件事黄了,对于他而言是最不甘的。 “蓝公子,马涛有一言想说,还请公子不要生气。”马涛像是想对蓝风说些什么,欲言又止。 “老哥,我们一起共过患难,但说无妨。”蓝风便是笑道。 “公子既然是想向林家报仇,但不是一定得跟在王太尉手下。”马涛便是直言。“王太尉并非良主,也就是公子你现在还用利用价值,到时真出了事,他一定会第一个抛弃你。” “这点我又何尝不知呢?” 蓝风心里也有些苦涩。 要报家仇,凭他以及马涛的帮助,都是难如登天。原本靠了王霖甫,是想在王霖甫,不,甚至说是皇帝想***南世家的决心,让他甘愿替王霖甫卖命,尽心尽力。 但是结果上来看,这王霖甫始终对他不是真心,多有猜忌。 “这事先不提了,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又是从长计议。蓝风现在心有些凉,毕竟这意味着,他离成功报家仇又愈发远了些。 “马爷!马爷!你可得帮帮小的!” 此时门外传来了马涛的副手柴和的声音。 蓝风闻声,自然是躲到了厅后,此时也是皱起了眉头。 这柴和为人狡诈,喜欢仗势欺人,他素来看不上。要不是看在这马涛讲义气的份上,早就想教训他一顿。 “你这浑子又惹了什么事?”马涛冷哼一声,对于自己的小弟,他也是有几分了解。 “马爷,不是得罪我,有人敢抓我们的人去六扇门,这是打您的脸呀马爷。” 蓝风听了却是摇头。这姓柴的倒是拱火有一手,明明是自己的事,能说成是马涛的事。 第三十二章 顺水人情 此时的马涛听了柴和的话,先是皱眉,但是听到对面是有意对着他鲸头帮来的,倒是一把火上头忍不了。 而随即也是一巴掌扇到柴和脸上,那柴和就这样捂着脸,倒是嘴角血都被打出来了。 “马爷……” “你以为你私底下做的事我不知道?这次对方踩上头我亲自去会会,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那柴和虽然满脸惊慌,但是眼间带着狡黠,便是知道这顿打没白挨。 “那你现在还不给我滚去召集弟兄?!” 那柴和立马是爬着起身,而后溜出大门。 随后,蓝风便又是从厅后进来。 “公子,今日里不能款待你了,马某有些家务事要处理。”马涛随即便是抱拳。 “你们这是要去醉仙坊?”蓝风刚刚听那柴和说起,而这醉仙坊的方戟,他可是有所耳闻,是与有鬼才之称的罗槐走得近。 “那日在花船上的……难不成?”蓝风嘴里喃喃着,随即却是立马敲扇,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老哥,我陪你走一趟。” “公子是对这醉仙坊有了解?”毕竟以前是共过患难的过命交情,马涛很清楚蓝风,知道他是有什么打算。 “那天救了王家公子的,可就是那罗槐,与醉仙坊的方戟。” “那个方戟就是醉仙坊的?那倒是个人物。”马涛这个人还算是挺佩服英雄豪杰的。罗槐暂且不提,这方戟倒是让他颇为赞赏,虽说这大街上说书的七分假三分真,但是方戟战勾魂可是得到六扇门肯定的,这点他倒是知道。 “那马老哥,等下你是……” “管他是谁,惹了我鲸头帮,得问过我手上的银钩!” 蓝风开了折扇,笑了声,既然是看戏,场面当然是越火爆越好。 “方……方大哥,人来了,十几个壮汉……”这楼南自然是一直在二楼留意外面,见到那光着膀子船夫打扮的人,便是慌张跑下来通知。 “别慌呀小楼,该干嘛干嘛。”方戟对于这楼南的反应却是想笑,这家伙看来是被阮廷玉那一下吓得有些惊弓之鸟了。 不过也难怪,这阮廷玉就是那种在古代不好制裁的主,而且是有几分杀人成瘾的,楼南糟了次大的死里逃生,难免胆子小了许多。 说起阮家,方戟听槐哥儿说过,阮家在江南算是世家之一,不过不是大头,在江南有一定的话事权,但是总的来说,是跟着其他世家讨活的。 此时楼南听到那些个壮汉上门,立马退回后院,算是在那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暗中观察。 而此时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大碴胡子光着膀子,看起来四十岁出头,但是身上的肌肉倒是比一些小伙还健壮,而且身上背着的竟是铁链,那链子延伸到手臂上,原来是个双头钩爪。 而其他的属下,也多是光着膀子,手上的武器有鱼叉有尖矛,都是水战常用的兵器,都彰显着这鲸头帮确实是押水镖出身的呀。 唯二两个不光膀子的,一个是没有露脸,躲在最后头,而另一个尖耳猴腮,应该就是处事圆滑的家伙,方戟知道,是那骗大巴钱的无疑了。 而这些个壮汉一挤入醉仙坊,罗槐倒是先捂住鼻子。这些个汉子不仅有很重的汗味,而且还有股浓重的腥味,那是经常下河才有的味道,方戟有幸在龙王身上闻过一次。 “你就是鲸头帮的马坐馆?” “小子,说说,你这指名见我是要做什么?”这马涛一进来就坐在方戟的对面,此次踩上门可没想过客气。 方戟此时也是一笑,拿出酒杯倒酒,而后是手一扬,那酒杯在桌上走了一个弧线,来到了马涛的跟前。 “今日里我朋友被骗子讹了一笔钱,我出手抓了几个骗子,他们都说是你鲸头帮的人。” “小子,莫要乱说,我鲸头帮岂会做此勾当。”这柴和明显是心慌,立马反驳,想堵住方戟的嘴。 马涛扬起手,示意柴和闭嘴。 “这么说,你是想和我鲸头帮讨这个损失了?” 而一旁的罗槐眨巴着眼睛,方老弟和这马涛要是打一架,最关键的是别波及老子才是。 “这钱讨不讨,不是我说了算,本事说了算。”方戟此时是交叉着手。“我想和马坐馆赌一局。马坐馆赢了,方某给鲸头帮赔不是,十桌和头酒奉上。而倘若不巧方某赢了,只需要您交出这个骗子。” 方戟指了指柴和,那柴和刚想反驳,却是被马涛瞪了一眼。 “我旁边的这位是六扇门的罗槐罗提刑,判案最为公正,骗子的事情,自然是与鲸头帮无关,而是有人假借鲸头帮的名头作威作福。” 罗槐是摊了下手,虽说方戟是把他摆上台,但是此时方戟说什么他都认。 马涛听了那双沙包大的手是轻敲着桌子。他知道方戟算是给了他脸了。 毕竟这件事要是扬出去,免不了生意受这声誉的影响,而罗槐是六扇门的人,有他在可保证骗钱的事情与他无关。 而且要他交出柴和,兄弟们也看在眼里,哪怕他真有这个心也做不了,毕竟鲸头帮做事,兄弟义气最为重要。 不过有这赌注就不一样了,这赌注简直就是过墙梯。马涛事实上是感觉自己被这该死的柴和架上去了,本来一时间还不好下台。 至于在最后面的蓝风,听到方戟这么说,倒是笑着摇头。 这方戟此次不是来找茬的,想反倒是像来交好的。马涛这个人蓝风很了解,虽说重兄弟义气,但是手底下的人,好比这柴和,算是利用他这一点颇有几分作威作福。这马涛虽然知道,也保下这家伙几次,但是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所以这赌局不论输赢,马涛都能接受,甚至于马涛还想输掉这赌局。 “那你想赌什么?”马涛心里有了主意,便是看着方戟。 “马坐馆闲暇之余喜欢玩什么?” “我一般都在船上,这船上能做的很少,马某喜欢投壶。” 此时马涛背后的小弟却是有些懵,毕竟此时他们的头儿倒不是像来打架的,反而像是与这小子来聊天的。 第三十三章 以和为贵 罗槐此时算是有些疑惑,虽说他猜到这次是和鲸头帮动不起手的。但是他没想到方戟这做派是拿捏有度,也就是说局势一直是方戟把持着。 再看这赌局,居然是比的投壶。罗槐倒是觉得,这些人找方戟比,怎么尽是挑他的长处,那个愣头花无垠也是,比的是什么轻功。 “马爷,您这赌局要是输了可就脸上无光了呀。” 这柴和知道事关他的未来,如若这马涛输了,他可是得被抓进六扇门大牢的。 牢狱之灾倒事小,这以后势必也没了鲸头帮这个靠山,那到时就真真得不偿失了。 马涛自是不理会,当然输赢方面,他倒是想赢的。 虽说这输赢的赌注对于他而言都是极好的,但是真若是输了,确实脸上无光。 方戟此时便是把那楼南整个揪出来,而后在他耳朵跟前嘀咕着什么,随后楼南便是了然,算是进里屋,拿出了投壶的工具。 “每人投十次,交互着投,那马坐馆,您先请。” 方戟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那马涛晃了晃手,把他那银钩放在桌子上,随即接过那投壶用的箭矢,来到了划好的线前。 这马涛抓起三支箭,便是一个瞄准,将箭抛了出去,三支箭都是中了那壶里。 而鲸头帮手下人自然是振臂高呼,连声叫好。 方戟看了也是点头,这马涛确实有些水平。 方戟知道,马涛这投壶的水平肯定是在船上练出来的,船吃水,会多加晃悠,也就是说投壶反而会有难度。 只不过这遇到方戟,就有些对不住了。 说真的,方戟在轻功与投壶方面还真没怕过谁。 罗槐自然也明白,但是他不知道方戟是想输还是想赢,这便是起了悬念。 说实在的,他对于方戟的秉性算是很了解,知道他这人讲大义。但是在这方面,他有些看不透。 尤其是方戟的胜负欲方面,他一直搞不清,时而这方老弟是不服输,但是时而又会很明事理。 此时只见方戟也是拿起三支箭,也是瞄准一会儿,随即便是抛出,那三支箭也是稳稳当当的入了壶中。 罗槐知道,这第一局,方老弟自然是会打个平手。 但随即让他没想到的是,方戟此时是拿起五支箭,立马抛出,五支箭也是稳稳当当进壶,一时间那个柴和是整个人脸都耷拉下来,算是有些心灰意冷。 此时他的眼里算是起了歹意,现在适当的时候穷图匕现。 那马涛确实连连点头。 “好身手。” 马涛此时也是上前,抓起五支箭,但是好胜心强的他,犹豫了一番,便是多拿了一支,总共是六支箭,此时是悬在手上,瞄准着壶。 方戟看了却是摇头。 作为一个资深投壶爱好者,他知道五支箭和六支箭一起丢难度是剧增的。 换句话说的话,就是壶口太小,箭头是比箭身要大的,五支的话以现在壶中的箭支数量,只要掌握力度与技巧,便也挺稳当。 但是六支箭,很容易会让边缘的箭弹在壶口上。 而此时那马涛也是顺势投中,果不其然,那六支箭里,有一支箭是弹出了边缘。 马涛看了也是连连摇头。 这有些操之过急,算是葬送了这局比赛了。 现在方戟剩两支箭,而他剩一支,他知道以方戟的能力,怎么的也能投进去。 方戟此时是拿起一支箭,便是来到跟前。而此时,众人却是见方戟请咳了一声。 随即方戟拿起箭,就是要投。 “方大哥!”而就在此时,那楼南突然从里屋出来,大喊了一声。 方戟一下子“手抖”,是将箭给丢歪了。 “不是,你突然叫我干什么。”方戟此时是逮着楼南在那里骂。 而一旁的罗槐却是轻啧了一口。 这方老弟演技见长,分明是他刚刚与楼南说好了。方老弟拿下咳嗽就是口令,而楼南便是来喊这么一句。 换言之这一箭是方老弟有意丢歪的。 这么一来,罗槐算是知道方戟的打算了。 这小子想求和。 而一旦投壶和了,这方老弟便是照常摆和头酒,而这马涛介时也可顺坡下驴,趁机处置这麻烦的柴和。 而同样的,躲在后头的蓝风也是看在眼里。也是洞悉了方戟的目的。 这样的对局,在他看来倒是少了些乐趣。 此时的蓝风眼珠子转了圈,便是有了主意。 “既如此,那便到我了。”马涛此时拿着最后一支箭,便是上前。 而这时蓝风也是轻咳了一声,那马涛授意,便是来到跟前。 方戟此时看着那遮住脸的家伙,却是皱了下眉,毕竟他总觉得这人的身姿在哪里见过。 马涛听着蓝风在耳边低语的话,点了下头。便是又来到投壶的地方。 此时是拿起一支箭,就是要投。 而这时,方戟明显看到马涛握箭的手指很明显都握紧了些。那马涛此时将箭抛出,那箭的力度很大,进壶的瞬间,这壶都开始晃悠。 而就在这时,马涛另一只手是在底部偷偷掷出一枚铜板,那原本就晃悠的壶轻声倒下,此时这壶口是对着投壶的地方。 罗槐此时看了这一手,却是笑了声,毕竟这意味着方老弟想要和那是难上加难了。 此时楼南要上前扶起壶,却是被一个大汉呵了一声:“投壶的壶没比完谁都不能碰,这是我们的规矩。” 那楼南闻声吓了一跳,便也只能退到一边。 “小兄弟,看来这投壶是我赢了。” “诶?马坐馆华科说早了。”方戟却是笑了声。 而此时最为惊喜的自然是那个柴和,刚才马涛这一手,分明就是想保他了。 而此时方戟拿着箭来到跟前。 这一箭,方戟知道以寻常的投壶方式是会输的。 方戟此时手臂弯曲,这丢箭的手势分明更像是丢石子一般。 而待方戟丢出,那箭此时是一条直线飞向壶口,待进了壶口,却是把这壶撞起,那壶此时起了之后便是一阵摇晃,但最终是立了起来。 而方戟的箭分明是进了壶中。 这局结果自然是打和。 “好!” 马涛见了也是连连点头,方戟这一手他自问做不出。 而且刚才方戟让他一手,他岂能看不出。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马涛交了!” 第三十四章 夜战序幕 “既是打和,方某这十桌和头酒算是给马坐馆赔不是了。” 打和既不让马涛丢了颜面,而且是让马涛有个机会甩掉害群之马,马涛此时也是爽朗笑了声。 鲸头帮现在是做“正当生意”的,因此这柴和的行为一早让马涛头疼。但是因为被“兄弟义气”架着,加上柴和狡诈,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柴和知道马涛已经铁了心要让他坐牢,正准备图穷匕见之时,却是被这蓝风一下子扣住手,偷偷被蓝风的匕首抵住腰间。 “你现在想挟持马涛,到时只会更惨,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蓝风只是轻声说完这句话,便是收起了匕首。 这柴和咬了咬牙,便是只能跪下。 “马爷,柴和求你好好照顾我的家人。”说罢这柴和就是磕头。 那马涛也是叹了口气,方戟竟是看到这马涛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出了眼泪。 “牢里出来,改邪归正,你还是我鲸头帮的好弟兄!” 方戟和槐哥儿自然是面面相觑。 罗槐是没想到这柴和如此上道,毕竟马涛经营鲸头帮,主打的就是义薄云天的人设,只要有利于这个人设的,他都好说话。 这自然是所谓虚假的义气,可没人敢小看马涛这个大胡子,这人能够在洛城立足肯定是有几分手段的。 至于方戟,此时是下意识看了眼那身份有些神秘的家伙,他知道,这个人或许才是马涛背后的人。 “方小兄弟,明日来我鲸头帮一叙。” “一定到。” 方戟知道,这正是马涛背后的人想要见他一面。 而等这鲸头帮一离开,外边一早就在等候着的两位六扇门捕快,便是进来把柴和扣上。 “没有打起架来可真真是没趣呀,”罗槐伸了个懒腰,算是有些失望。当然他就是知道这事情不大可能发生才有些期待的。 “方老弟,晚上还有事,回见。” “回见。” 这第三晚,凶手会不会再次行动呢?方戟也抓不准,当然他已经想好了今晚去探一下鞑子使团了。 …… “公子,为何你想见这方戟呢?”马涛自然是有些不解。毕竟蓝风现在是王霖甫的人,而这方戟虽说救了王家公子,但应该犯不着让蓝风亲自见一面。 “这个方戟是主动想见的你,我刚才一直在想原因,最后让我想了个大胆的假设。” “什么假设?” 马涛知道蓝风这人最擅长的便是看人,由他看上的家伙,必定不是一般人。 “方戟与绮萝商会和罗槐有关系,而罗槐与云贯因为阮廷玉的死和阮家向来不对付,我觉得这方戟有染指江南的打算。” “他一个无官无权的人会去得罪江南那些家伙?”马涛自然觉得难以想象。 江南世家就是一个隐形的水上帝国,就连吴越国都能顷刻间被他们卖掉。所以蓝风说方戟想动江南,实在让他难以置信。 “每个人都有各自行动的理由,就像我一般。且看看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 入夜。 方戟此时正和小洛姐在房间里,而方戟也正在脱着自己的衣服。 “方郎……你这……太着急了些……今晚还长着呢……”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这小洛姐说的台词有些暧昧,但是也没什么不对。 他的确是脱衣服,但是却是换上夜行衣准备翻窗出去。 至于小洛姐,此时是留下,算是帮方戟做下“不在场证明”,当然更多是留下窗。 “你呀,小心一些,老是喜欢做这么危险的事。”小洛算是上前帮方戟正了下衣服。 “好啦,那我就先走了。”方戟轻揉了下小洛的小手,刚想吧唧一口,却是被小洛小手一把按住嘴。 “去去去。”小洛姐自然是不依。“回来再亲……” “得嘞!”方戟算是亲了下小手,便是翻窗出去。 而一出窗方戟却是一愣,那个哑古此时居然是在屋顶上…… 这哑古在上面一点动静都不发,就连方戟的耳朵都没听到。 而哑古见到方戟,却是摇头,做了个手势。以往哑古比手势他都看不懂的,但是这次却是秒懂。 这哑古,倒像是个老痴汉了。 “那醉仙坊这边就交给你了。” 哑古点了下头,便是坐下,旁边居然是两坛楼南酿的酒,方戟倒是忍不住嘀咕,这楼南给别人倒是大方,给他酒倒是一坛一坛给。 …… 女真使团是在大魏的使团馆,因此方戟等于是潜入的大魏使团馆。 方戟其实觉得有些奇怪,万寿节过了之后,各地使团都走得七七八八,唯独这鞑子是留下,不知做什么。 想在洛城耍阴谋,方戟觉得机率很低。这些女真使团的人一进入洛城之时就已经是被羽林军盯上了,而出行也有大魏的人跟着,所以是根本没有留下的必要。 而这点,才是最奇怪的。 换句话说,他们有留下的原因,而在这段时间东瀛使团和高丽使团接连出事,很难说与他们是没有关系的。 此时方戟是落在一处掩体上,方戟此时是看到使团馆的四周都是人。 而最难处理的,应该还是屋顶上的两个人。 这两人,方戟有一个是很熟悉的,方戟看到他腰间的飞镖,知道便是那天追杀他进司徒府的家伙。 而另一个,方戟看了,明显是个近身的强者,手上套着的是铁环,应当是手上功夫了得。 四个字:铜墙铁壁。 方戟看了却是皱眉。 这样别说是他了,就连里面的女真人想搞事情都不太可能了。 白来一趟?方戟有些不甘心。 但是随即,方戟却是看见不远处竟是响起了“天雷”,方戟听罗槐介绍过,羽林军有特殊的联系方式,这“天雷”便是其中一种。 而后,一匹快马便是来到,是把这里的人都调了出去。就连那屋顶的近身高手都朝着那边过去。 出事了? 此时那边发生的事情方戟虽然也想看看,但是现在又是潜入女真使团馆的好时机…… 有些抉择。 最终,方戟还是决定不放过这潜入的机会,现在看守少了,对于他而言可是一个机会! 第三十五章 我真的只是很单纯的潜入 此时对于方戟而言,比较难对付的是眼前的飞镖高手。 这人属于镖无虚发那种,方戟曾经接过他一镖,不论是力度还是准度,都是让他有些忌惮。 不过既然是潜入,方戟自然是没想与他切磋的意思。 仔细思量一番,方戟算是掏起手中的一只飞镖,是朝着左边的方向丢了出去。 方戟的飞镖实际上是有两套的,一套是明面实战,另一套则是让绮萝帮忙秘密制造,就是在这种潜行的时候不暴露自己使用。 方戟这一镖,直接是击打在一处屋舍上,算是弹出了声响。那飞镖手听到动静,立马手持飞镖,轻功飞过去,却是没有找到人。 “糟糕,调虎离山?!”这人反应过来,立刻返回,却是让人进使团馆搜索。 而他自然是继续守在高处,监视者一举一动。 “报告,没有收获。” “嗯?搜仔细了?”飞镖手觉得没有理由才是,毕竟确实刚刚的动静很不自然。 “确实无人,各个使团也没有动静。” “知道了,好好看着。” 这飞镖高手算是挠了下头。 确实刚刚一瞬间的事,那个人没理由能够潜入进去。 毕竟就连窗户都没破开。 而此时的方戟,是整个挂在了二楼的梁上,他此时自然是没进去的,时间显然不够。 现在的方戟就像是蝙蝠,倒挂着丝毫不敢动弹。 而要真的潜入进去,方戟只能等一个机会。 不是上方,而是通过下方。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方戟觉得长夜漫漫至少能够等到的。现在需要的是细心观察。 下面的兵士是半个时辰换一次班,而交班时间也没有间隔,倒是相当棘手。 现在也是过了半个时辰,方戟倒是没有找到一个潜入的方法。 就在这时,方戟却是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是从使团馆里传出来的。 如果他都能听到,那么外面的人…… 果不其然,此时那飞镖高手竟是进去里面打探,此时上方是空无一人。 送上门的机会?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呀,方戟觉得这半个时辰的蝙蝠没白当。随即就是一下子跳上了屋顶,而后贴近了一高处的楼台,溜进了里面。 “你们这些大魏人,守在外面,这女人也是不行!” 方戟这个房间明显能听到一些动静,是一个男的的嘈杂声,以及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而就在这时,方戟看那后门,是有个人竟是想偷溜出去。 原来这边也是调虎离山。 此时那飞镖手见到这纷乱,是皱起了眉头,再看那个女人的眼神有些恍惚,与他对视却是突然躲闪,瞬间醒悟。 “有人要逃走,给我找!” “有个身影窜墙走啦!”此时下面的兵士指着一处地方。 那个演戏的女真人显然有些心慌,此时是被那飞镖手一把拎住。 “给我看着他们,等我回来再好好审。” 方戟此时是有些奇怪。 他现在明白过来,这个样子不像是女真人不走,而是大魏不让他们走…… 方戟觉得有些奇怪,这看样子井然有序的交班,以及有两个高手候着,一切运转不像是在最近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大魏本身就有不让女真人离开的原因? 方戟记下了这个讯息,此时是透过楼台进入的一个房间。 方戟鼻头一动,闻到的却是胭脂水粉的香味。 这是女人的房间…… 此时房间里算是有着烛光,但是无人,方戟是立马一溜烟闪在床底下。 而方戟分明看到在他的正前面居然是有个澡桶,而后又三俩个侍女一小桶一小桶的抬着热水进来。 有女人要洗澡…… 方戟此时是扁嘴。 “诶?这个四四方方的是什么呀,好香呀。”方戟听到两个侍女在对话,便是细听。 “可别乱动了,这是最近在大魏很出名的香皂,在洛城都只有一些有门面的小姐才有呢。这香皂没了你可赔不起。”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里都能见到香皂,想来这绮萝宣传工作做得到位。 只不过这香皂听起来像高端货的意思,方戟总觉得怪怪的。 “那不知这女官姐姐是哪来的呢。” “女官姐姐人缘好,想来拿到也不是难事吧。好了,去叫女官姐姐进来吧,想来姐姐等了许久了。” 女官…… 方戟听了却是皱眉。女官一般是宫里或者太子的东宫才有,使团馆应该是没有设立女官一职的、 那么是来监视女真使团的? 方戟见两个侍女离去,便是想从床下出来,从这“是非之地”溜出去。 而就在此时,方戟分明见到外面传来动静,便是暗道不妙,而后一下跳跃,是在房间的悬梁上看着。 方戟此时看到一个女官打扮的人进来,像是舒口气,而后便是哼着小曲开始脱衣。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当然方戟觉得自己的这个手掌是出卖了自己,竟是在遮住眼睛的时候多漏出一个缝。 首先声明,又是我这手先动的手! 当然因为视角原因,方戟其实没看到什么。反倒是他现在有些烦恼,不知该如何离去。 方戟以前还说笑这香皂想要亲自看一下使用者体验,没想到这个笑话今天居然成真了…… 方戟现在的这个地方,其实说白了还挺危险的。 硬要说的话,就是在这女子的侧面,换句话说只要女子侧身抬头,应该就能发现她。这女子每当伸手要拿一次香皂,方戟就得提心吊胆一次。 这女官明显是大魏人,又不好用飞镖下手,方戟算是有几分的纠结。 “这香皂确实香气喷人,也不知是谁做出来的呢。” 那个人就在你侧边呢! 现在既然没办法离去,方戟只能对这女子的颜值身材进行打分。 这应该是每个男人必备的技能,当然根据个人审美,评分会有波动。 但事实上,不怕女拳打拳方戟都要说一句。所谓的评分波动,是指在美女方面,一个高分的女生就算差再多,也是比普通人高的。 像眼前的这个女官,方戟觉得年龄应该是大他两三岁,虽说他个人不太吃这款的颜值,但毋庸置疑这个女人绝对是美女。 而此时女官是手一滑,这香皂是掉在了地上,惊得她赶紧起身。也就在这时,她与方戟打了个照面…… 第三十六章 一个肥皂惹出的祸 在那女子喊出声的一瞬间,方戟已经是捂住她的嘴,当然同时也是被桶里的水打湿了夜行衣。 “嘘,我不想伤人,只是不经意闯进这里。” “言女官,这是怎么了?”方戟此时使了下眼色示意她怎么做,掏出一个飞镖是抵在这女子的脖子上。 “没事,只是打湿了衣服,不要紧。”方戟松开捂住女子嘴巴的手,那女子这才回答道。 方戟算是松了口气,此时是立马退后别过脸去,当然手上的飞镖还是抓得死死的,那女子也是立马整个身子泡回澡桶。 “你是哪里的女官?”方戟此时问了声,这女子却是不回答,显然方戟的身份她还不能断定,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她觉得这人倒不像是来谋财害命的,因此心里算是有了些沉默到底的底气。 “你是来看住女真使团的?” 这女子眼睛闪缩了一下,方戟知道他猜得方向大概是没错的。女真使团看似是留在洛城,但其实是被“软禁”了。 至于原因,倒是不好猜。 女真使团那边刚刚逃出去一个人,方戟觉得应该是去给某人传信的。 此时这女官竟是突然轻声打了个喷嚏,方戟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这水温低了。 这样泡着倒也不是办法,这女的要是这样泡晕在桶里,反而不是很好处理。 方戟此时拿起一只飞镖,是镖在了横梁上,女官看了是有些惊异,不明所以。 方戟此时是把那女官的衣服递上前。 “先穿好衣服出来吧,我不看,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就别怪我这镖不长眼睛了。” 这人……有些奇怪的。 女官见方戟此时拿着飞镖背过身去,那女官看着眼前的衣服,犹豫了一番,这才咬牙起身。 方戟虽然只是耳朵听着,但是脑中都是忍不住想到奇怪的方面:出水芙蓉,娇艳欲滴。 方戟不禁摇头,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心理上能够克制,但是生理上还是有些难以抑制。 “我换好了。”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松了口气,这里算是想压一下枪,此时是找了个椅子想坐下。 但就在此时这位女官是踩到了掉在地上的香皂,竟是朝着前方扑倒,方戟倒是眼疾手快,将这女官是整个接住。 “谢谢……” “不要紧。” 那女官起身,是瞄了眼方戟的下方。 “啊,这只是我随身带的短匕,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女官听了却是噗嗤一笑,哪里有人会把短匕放在那个地方的呢。 方戟算是立马找了个小椅子坐下,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都是这该死的肥皂动的手! 方戟现在是有些小后悔把这东西给做出来了。 “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那女官此时是绑好服带,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像是坏人,便是主动问了句。 方戟想了下,便是给了一个折中的回答,算是为了套这女官的话:“我是江湖侠客,近连两日的使团命案,有人委认我查清楚。” 这时候瞎编一个身份自然是侠客最好,至于要回答的问题,方戟觉得自己像是背公式一般简单。 “你想查这事情?那算是来错地方了。”女官这里是摇了摇头。“虽然原因我不能说,但是这女真使团的人这几日一直在羽林军与大内侍卫的监视之下。” 女官说到这里,说话间是有些迟疑。她这才想起,外面是有大内侍卫在的,但是饶是这样,这个男人也是能潜入到这里…… 不过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女官算是莫名的安心,因为她知道,这人刚才在悬梁上有些时间,要是欲图对她不轨,不会等到现在。 这样看来,确实是有几分侠客之风。 但随即,女官想到这人在悬梁上怕是把自己看了个光,而且刚刚还扑倒在其怀里,此时算是俏脸微红,当然因为泡澡泡了许久,是看不太出。 “如果你真想查这件事的话,刚才快马加急说是又发生了命案来着。”女官说道。 “原来真的出事了……”方戟皱了下眉,刚刚升起“天雷”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出了事,没想到是发生了命案。 “而且,我听说是抓到了哟,那个义贼。” “什么?!抓到了?!”方戟是不禁惊呼。 方戟没想到居然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只是这义贼抓住了……方戟却是有些担心。 因为是有真义贼与假义贼,真的是那率性怕老婆的尤田尤捕快…… 那被抓到的是哪个?! “多有冒犯女官阁下,我这就离去。”方戟现在有些犹豫,便是想着离开。 “诶,你……”这女官看样子是有话想说。 但是刚来到楼台前,却是听到动静,立马一个闪身是躲在了床榻之下。 因为他听到了,外边有动静,那动静还是来自那个手臂套铁环的高手,方戟知道与他打个照面可不是好事。 而此时是有人敲响了这女官的门。 “言女官,言馨,在吗?” 叫言馨的女官听到这声音是皱起了眉头,显然是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 不过此时有人藏在她床榻之下来着…… 方戟自然是手持飞镖,做好了随时突围的准备。 …… 时间拨回刚才发生的事件,此时在夜间行动的自然是尤田。 趁着自家媳妇睡着的时间,尤田是起身。 从一处墙砖下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自然是他的弓箭。 他的外祖父是吴越飞天将陈广荣的后裔,一手祖传箭法是百步穿杨,当然这箭法如今是穿到他的手上。 此时尤田背上箭矢筒,拿起弓箭,却是准备出门。 “老尢……” 尤田听到夫人的声音,是整个人一惊,但是回过头,这才看到他夫人此时还是在床上,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还会说梦话了呢? 尤田来到床前,算是给他夫人把被子提上去。 孩子还未出世,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尤田此时是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拿起祖传的广天弓,便是轻声出了家门。 尤田便是蒙上脸,踏上房梁,便是开始了今晚的行动。 现在的他不是尤田,是义贼箭侠…… 第三十七章 箭与剑 “罗哥,羽林军现在都对使团加强戒备,为什么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 云贯此时是领着一帮弟兄,确切的说,是他们这一帮人都是跟在罗槐的身后。 “嗨,这么多人,我是那个凶手都不会行动。”罗槐此时是糕饼不离手,越是这个时候他就想吃甜的,算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了。 而现在罗槐看着手中的糕饼,竟是摇了下头。 “难道这就是命?” 这反应竟是让那云贯都愣住,而后一举右手,示意所有的属下停下脚步。 “嗯?你们怎么不走了?”罗槐摸着头回过身,却是看见这些家伙竟是都停在原地。 “罗哥,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云贯脸上带着期待。 “没有啊。”罗槐眨巴着眼睛,为何这么问。 “可是我刚才看你又是摇头又是嘀咕……”云贯便是上前轻声说道,看来他知道自己是闹出了笑话。 “嗨,哪跟哪呢。没事没事。”罗槐却是笑了声,随即看了眼糕饼,便是将这糕饼塞到云贯手上。“帮我拿着。” 云贯刚才想什么?只是想到他那断绝关系的父亲那张肥脸,再想到这么下去他以后也会变成那样…… “命呀!都是命!”罗槐哀嚎一声。 “捕头,这罗提刑是在说些什么,这么深奥?”云贯的跟班便是问了句。 “嘿,我罗哥可是高人,岂是我等能洞察的。”云贯却是说道,不过随即像是想对小弟摆谱:“不过我跟罗哥这么多年兄弟,我觉得,他肯定是在准备要那凶手的命!” “原来如此!罗提刑神人!捕头也是半神!” “半神半神!” 懵管云贯是吹牛还是真的,作为一个下属,自然是得好好拍马屁。而且这种事,通常都是一呼而应。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此时一票六扇门的人走在街上,迎面而来是打更的,算是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这打更的见到六扇门的人,竟是弓着身子,像是行礼。 而后是与他们擦身而过。 罗槐此时鼻头动了动,像是闻到了奇怪的香味。 “死人啦!死人啦!” 而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有人惊慌失措地从一个宅子里跑出来,似是见到尸体有些腿软一般,云贯等人自然是一马当先跑过去。 罗槐也是跑上前,刚踏进门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此时靠近跟前的尸体,又是抹脖子,又是左手剑…… 而云贯此时立马抓住尸体的手。 “手有余温,刚死……” 云贯听了却是一吼:“凶手可能还在,给我搜!” 罗槐此时起身,却是摇头。 “不对呀,凶手又像以往一般来无影去无踪,没人目击到?!” 罗槐此时反应过来,却是一跺脚! “留几个弟兄看着,两个脚力快的去叫仵作,其余的人给我追那个打更的!” 他终于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两晚行凶没有被人目击到了。 只要装成打更的,便是等于在这夜间是像透明人一般! …… “佥事,六扇门的人正在全城抓打更的。”此时一个身穿六扇门服侍的人来到陆洪跟前,却是行礼。 显然洛城遍地是眼线的羽林军,岂能不在六扇门安插。 而此时陆洪显然是想着直接抄罗槐的“作业”。 “打更的?”陆洪听了却是皱眉,随即却是了然。“传令下去,照做便是,街上打更的见一个逮一个。” “是!” …… 此时一个打更的见到人是立马躲进了巷尾蹲下。 而突然,这人左手拔剑,是挡下了一只射来的剑,紧接着右手是拔剑挡下另一只剑。 显然他的两双裤腿里,是绑着两把双手剑。 双手剑较短,这样的方法刚好足够他藏觅。 而后这人是定睛望向上方。 “方兄弟说的果然没错,你这家伙,分明是左右手皆能的剑客。”尤田轻笑了声,随即是勾了勾手指,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那剑客此时是拿起面巾围住脸,便是拿起剑,朝着尤田追去。 尤田自然是开始移动。 拉开距离移动射箭,算是他的作战方式,哪怕近身,他的弓左右尖利,便是方便近身搏斗。 尤田此时行动,而后往高处跳,跳起便是拿出三支箭,来个回头望月。 那剑客左右手横劈挡下两剑,另一剑是只能硬身躲掉。 而此时尤田的另一支箭早就候着他,此时这一箭是射在了这人的左肩上! “你现在中了箭,最好别动,不然我下一箭就是射你的要害。”尤田此时算是威胁道。 而在这时,居然有三人突然出现,正是在远处看见有人的云贯。 “小贼,看你往哪里跑!” “云捕头?!” 尤田有些迟疑,却是突然见这剑客拿起右手的剑便是抛向云贯,尤田反应过来拉弓是朝着那剑而去,射中了剑身,是让那剑偏离方向从云贯的旁边飞过。 云贯算是有些惊魂未定,刚想说什么,却是见这剑客拿起剑杀向弓箭手,也就是尤田。 而尤田只得用弓去挡,但显然,这剑客的实力比他想得厉害,躲开了剑,却是被他一脚踢中胸膛,整个人飞了下去,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 而此时赶来的捕快见到黑衣人,是立马将其围住。 云贯自然知道,这个弓箭手刚才是救了他一命,但是此时再看他旁边四散的箭矢,分明就是那箭侠的…… 此时云贯蹲下身子,揭开这人的面纱。 “尤田?!” “怎么说老尢?!”同是六扇门,虽然不是一个职能,但是彼此之间显然是认识的。 “捕头,这……” “带回衙门。”云贯咬了下牙,虽说尤田刚刚救了他一命,但是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暂时公事公办。 尤田是箭侠…… 云贯现在感觉脑子有些晕,这才想起他那罗哥,便是四下去找。 却是见罗槐拿起地上的剑,似是如有所思。 “罗哥,这箭侠他……” “不必说,我刚才也都看到了。”罗槐摆了摆手。“先带回去,得快,而且得偷偷地来,不然羽林军来拿人可就轮不到你做主了。” “对!对!”云贯听命立刻是让自己的弟兄悄悄把尤田抬回去。 而显然,羽林军来得自然是很快的,快到让罗槐不禁摇头。 当然他并不惊讶,毕竟六扇门里有羽林军的人,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第三十八章 床上床下 女官言馨此时是正好衣服,而后拔出刚刚方戟丢的飞镖收好,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床下,便是打开门。 “花统领,有何贵干?” 那花统领想瞟眼里面,却是被这女官挡住。 “馨儿,这不刚才我听到你房里有其他动静。”这花统领此时是眯眼笑道。 “花统领,请称呼我为言女官。” 方戟听声音,此时在门口的家伙正是那个使用飞镖的高手。 “既然要讲规矩,那让我进去看看。”花统领此时是刚想进,想试试女官言馨的反应。 “进去无妨,那么今晚花统领失职的事情,我一定如实禀报陛下。”言馨此时也是笑了声,只是这笑容在花统领看来像是威胁。 那花统领听了是只得摊手,而后也是只能退开。 这言馨虽然只是在太子那里当女官,但是陛下莫名信任她。花统领是瞟了眼言馨的身段,眼里带着掩不住的邪念。 言馨是皱了下眉,不过显然也是习惯了,这姓花的以前还能装下正经,现在知道自己收不住,却是丝毫不掩饰。 “如若没事,我想休息了。” “没事,诶?言女官刚沐浴完是吧,我这就让侍女进来把桶收走。”那花统领使了下眼色,两个侍女是早就“准备”好了想进屋探虚实。 虽然自己有熟悉的侍女,但言馨知道这下要是推却反而可疑,便是放两个侍女进来。这两个侍女一进房就是四周乱看。 而后这两个侍女便是把目光放在了床底。 “你们两个行不行,不行就出去!”言馨呵斥道。 这两个侍女准备推桶,却是有一个假装要扑倒,想看床底下的动静,却是被言馨一把搀住。 “笨手笨脚的,出去!我自己叫人!”言馨便是立马赶人,这两个侍女看了下花统领的脸色,见他点头,这才行礼退下。 而就在言馨准备松口气的时候,这花统领的鞋子竟是出现飞镖,而后一个抬腿,这飞镖是朝床底飞去,而后这飞镖是穿过床底发出砰一声。 言馨差点发出惊呼,但是见飞镖穿过,虽是疑惑,但现在她知道是要先搞定这个花统领。 “你这次所作所为,我记住了!” 这花统领赶忙抱拳示意,赶忙退下,而后言馨便是佯装生气的关上门。 再听到外面没了动静,言馨这才松了口气,此时是想起床下,便是立马蹲下掀开,却是看到方戟在对着她笑。 言馨不知为何也是一喜,但是随即是装得严肃,刚想说话,却是见方戟伸出手指示意她别说话。 而后方戟是作出写字的手势,是示意言馨与他纸上交流。 言馨点头,先是叫自己的侍女把澡桶拿出去,而后在锁上门的时候见到有两个人在她房间附近晃悠,便是知道方戟没让她说话是正确的。 【床底这么狭窄,你是怎么躲过去的?】 言馨写下字条,却是递给方戟。 方戟看了纸条上的内容,却是神秘一笑,而后是拿出一支飞镖,正是那姓花的。 言馨接镖,有些疑惑,此时才想到去看床后的飞镖,原来这飞镖是方戟扔出去的,而姓花的飞镖是被方戟接下了。 方戟知道,得亏这姓花的不是用手,而是用腿,不然他必然会吃到他这一镖。 方戟此时也是接过笔墨,在纸上写着什么,言馨接过手一看,先是一愣,差点没笑出声。 虽说床下的这位是个侠客,但是这字也太丑了点。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离开】 言馨看了方戟写的,这又回复: 【今晚是不可能了,明日天一亮我可以安排你出去】 方戟看了字,也是无奈,只得认命。 现在他很想知道是不是尤田出了事,但是也无奈了,只能寄希望于槐哥儿了。 言馨此时自然是觉得有些怪怪的,这还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在一个房间渡过一个夜晚,虽说这人是在床下,但是夜晚这么长…… 言馨倒也不犹豫,此时是吹熄房里的烛火,上了床。 这一关灯,外面的人也是听着动静,听了一会儿都没听到什么便也只能悻悻离去。 这时,方戟是轻敲了两声床板。 “言姑娘,谢谢,只是不知你为何帮我?” 为何…… 这个问题,言馨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同样的,你为什么不杀我呢?这便是我的理由。”言馨轻声答道。 说起来,言馨还没见过床下的“陌生人”长什么样,只知道这人的武功很强,某方面也很强…… 想到方戟说的短匕,言馨不知为何是笑出声,在宫里她是皇后的心腹,这些事情她自然不像其他黄花大闺女会觉得很那个。 而床下的方戟算是有些奇怪,这言姑娘也不知是笑些什么。 刚才这言馨与那花统领的对话,他也有留意。知道这言馨算是能直接接触皇帝的人,那么这“囚禁”女真使团很有可能是皇帝授意的。 只是,这是为了什么呢? 这女官虽说刚才帮了他,但是方戟知道,涉及原则的事,这女的口风很密,可不好套出来。 既然白白被困在这里,方戟便是想着套些话也不错。 而就在方戟刚这么想,却是见这上方是传来了敲板子的声音。 “你应该是方戟吧。”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这女官好像不简单呀。 见方戟沉默,这言馨却是接着说道:“我是太子的女官,见过那首诗:云想衣裳花想容,太子知道,这诗是你写的。毕竟你的字……” 言馨说到这里又是笑了声。 “嗨,原来是这样暴露的吗?”方戟也是笑了声,怪只怪他的字太有特色了。 “既然你是太子的女官,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太子在调查我的事吧。最近怎么少了?”方戟想起近日里太子的人不像狗皮膏药一般跟着他了。 “很简单,太子想拉拢你,相信这两日里你会收到太子的请柬。” “请柬?太子是要和他的**成婚了派喜帖了?” 言馨听到这里先是一愣,而后是捂住肚子笑,这方戟真的是口无遮拦,敢这样开太子的玩笑。 第三十九章 夜里的事 “你这话,就不怕我告诉太子?”言馨算是终于止住笑,这时说得有些严肃。 “这……言姑娘,你刚才笑得这么开心不合适吧,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方戟知道这妞在开玩笑,倒也打趣道。 “我刚才有笑过吗?” 不仅经典摔碗骂娘,还学会装傻充楞了。 “你说没笑就没笑吧。”方戟也是笑了声。“只是言姑娘怕是不好解释我们的关系。” 方戟这话虽是说笑,但也是真的。 宫里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女人,她是一介女官严格上也算是的。虽说她现在是在太子那里,而且这太子好男风,但是对于她而言,要想结婚嫁人,除非皇帝皇后许可,不然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进宫还有其他的原因…… “言姑娘,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事。”言馨笑了声,随即是想说些什么。“方戟……” “嗯?” “你刚才看了我的身子,对吧。” 这问题,简直是送命题呀。 方戟一时间倒是突然愣住,这个言馨在他看来是有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那种,就是她下一句话永远不是与人一个调子上的。 百分百诚实回答?就像这般:“对,我确实都看光了,还觉得你的身材完美。” 显然不能这么回答。 于是千言万语,方戟化为了一个:“嗯。” “好看吗?” 方戟听到下一个问题又是挠头,这女的不愧是宫里人,见过大场面的呀。 “好看到我的随身短匕都藏不住了,怎么滴?”方戟倒也不装了,摊牌了。 言馨听了却又是一笑。 “既然如此,我也想看看你。” 方戟听了却是忍不住捂住胸膛,这女的有这么如狼似虎? “不好吧言姑娘,你要真介意的话,我给你赔不是。” 说实在的,方戟觉得他现在很专一,想好好经营与小洛的感情。男人可以风流,但是绝对不能下流。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言馨却是笑了声,她觉得这男人与以往见过的不同。 其他的男人,包括皇帝,有时见了她都是会心生歹意。皇帝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自然是没对她怎样,就连对她极好的皇后将她放进东宫,也是因为察觉到了这点。 皇后对她很坦白,说她天生媚相,寻常男人遭不住,甚至于只要她不想当女官离开宫中,估计皇后会第一个同意…… 而对她不会心生歹念的,言馨想了想,她还真见过。自然是太子与他那自称韩公子的**。 这两个不是典型,自然可以排除。 而方戟的反应,算是让她有些啼笑皆非的。 他是第一个看光自己的男人,却也是不对她起歹念的男人,很会克制自己…… “真的只是看我长什么样?可是这时候点烛火不太好吧。”方戟有些困惑,这言馨不是一般的女人,就连要求也很奇怪。 “不怕,你伸出脸,我摸就是了。我会摸相。” “行吧。” 方戟只得照做,毕竟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时摘下脸巾,伸出身子,是让言馨伸手能够到。 一只纤手先是触碰到鼻梁,在扩展到整张脸,动作倒是很轻柔,让方戟觉得有些痒。 “我知道你长什么样了。”言馨笑了声。“你这容貌,一定很讨姑娘喜欢吧。” “你这夸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方戟说是这么说,但是丝毫没有觉得害羞。 事实上,方戟一直有强调,他这张脸就像古天乐,平平无奇,实在不值一提。 而方戟说真的,要说长得俊俏的男人,方戟排除了遇到的一连串面容姣好的西贝货,脑海中便是只剩下云贯了。 你没看错,云贯。 云贯这人虽说性格上憨憨楞楞的,但是不仅是所谓的大长腿“欧巴”,而且长得确实俊俏,不然怎么能追到有些鬼精的赵厨娘呢。 方戟觉得这应该是上天给这云兄弟的补偿。 除此之外,他的颜值,说实在的,倒也能打,虽说“平平无奇”,但也是在上层姿色里面。 “我困了,就先睡了,明日天一亮,我会送你离去的。” “那就有劳言姑娘了。” 方戟搞不清这言馨想做什么,便也只能应声,而后再听,算是能听到这言姑娘睡熟的声音。 这女子真的说睡就能睡的? 方戟一时间也不知她是不是装睡,不过想着既然出不去,只得小憩一番便是。 但是就在此时,方戟听到一声动静,立马睁开眼。 动静很小,但是以他的听力足够听到。 那是有人捅窗纸的声音。 方戟此时伸出头去看,是能看到有烟飘进来…… 方戟一愣,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有人放迷烟了。 第一次是救了莫小曼,而莫小曼当时因为其精通医术并没有被迷晕,但是显然,这言馨不是莫小曼。 方戟便是立马捂住脸,而后从床底爬出,是爬上了言馨的床。 这言馨听动静,睁眼见到方戟整个人在床上,先是一惊,下意识捂住身子,但是随即方戟是捂住她的脸,而后指了指门的方向。 原本以为看错了方戟的为人,但是此时她再看,竟是有人放迷烟…… 方戟此时贴近她的身子,在她耳边低语着:“别发出动静,捂住鼻子,交给我便是。” “嗯” 言馨此时脸有些泛红,发烫,心跳加剧,显然夜色对她而言是最好的伪装,让她不至于在方戟面前露出女子的一面。 方戟此时轻声下了床,是一下子跳到了悬梁上,此时他的手上,算是掏出了利器。 而外面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停下,便是见一个匕首是翘着言馨房间的门栓。 言馨虽然是刚经历让她有些脸红心跳的场面,但是此时见到这撬门,便是脸色一沉。 虽然因为容貌姿色的问题惹出过不少纠纷,但是这般有人想要夜间对她行不轨之事,还是第一次…… 而终于,这门却是撬开,方戟此时定睛一看,却是摇头。 原本他还期待与之决一战的那个飞镖高手花统领,没想到是个下作的“采花贼”。 方戟看了自然很是愤怒。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男人,才会让一些女拳有打拳的机会,简直是耻辱! 第四十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那花统领此时倒是卸下了自己平日里穿的那件衣服,想来知道等下反正要脱,到时离开的时候也省事。 此时轻声带上门,这花统领是难掩兴奋,气都喘急了些,估摸着先前装的时候已经非常难受。 方戟此时双手是张开,便是准备从高处扑下,像一个职业摔角手一般。 当然摔角是出了名的假打,方戟这次是真打。 此时方戟一招扑下,算是用自己的膝盖撞这花统领的后背,此时是落地有声,这花统领被他是这样整个砸晕过去。 “好了没事了,言姑娘。”方戟拍了拍手,事实上他这招原本是能坐断人脖子的,但是方戟想了下,还是决定留了个活口。 言馨见方戟出声,倒是很担心外面有人听到发现。 “别担心,这姓花的想要行此不轨之事,自然是支走了房间附近的人。” 方戟此时拿起这花统领刚刚撬门的匕首递给言馨。 “剩下的你找个东西把这家伙绑起来或者想直接杀掉都随你。” 方戟此时见言馨晃着手中的匕首,此时黑夜间看不到言馨的表情,真的不知道这女人会如何做。 “绑了他吧。” 方戟算是拿过言馨给他的衣物,给这姓花的手脚绑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如此一来,这姓花的就是醒来也动弹不得。这人在你手上吃了这亏,想来以后必定任姑娘拿捏了。” 方戟笑了声,而此时是挠了下头。 “多亏了这姓花的,让我有了离开的好时机。言姑娘,今日之恩,方某改日必当重谢。” 这算是方戟第一次这么严肃对言馨说话,虽然刚才聊天时颇有几分老朋友的意味,但是方戟知道这次离开,二人以后的交集恐怕就少了。 “今日里我救你一次,你救我一次,算是两清的。”言馨笑了声,随即却是陷入了沉默。 而方戟准备离开之时,言馨是一把从背后抱住他。 方戟此时是不知如何是好,感受到温软之处,也能感受到言馨的心跳。 “下次见面,我可不会轻易松手了哟。” 而后言馨是松开了手。 方戟此时算是犹豫了一小会儿,算是整个冲出房间,没有回头…… 不知为何,方戟觉得这女人是把他撩得差点难以克制,要说美女的话,无论是小洛,赵婉还是绮萝,都比这言馨好看半分,但是这女人就像是由魔力一般。 是让男人为之倾倒的魔力。 此时方戟逃离了“温柔乡”,便是让自己头脑冷静下来,此时想着的是尽快奔赴六扇门,弄清楚被抓的是谁。 屋里的言馨为了给方戟逃走的时间,算是等了些时候,这才点灯,准备做场戏。 此时点开灯,言馨先是坐在铜镜前,双手捧脸。 刚才她知道这次方戟离开之后,说不定与她的事情都是留在了今晚,那时的她这才鼓起勇气,整个抱住方戟。 “说了这样的话,也不知他是不是把我当成了那种轻薄的女子呢。” 其实她这么做,算是做好了那个的准备,她知道方戟大概率不会这么做,但是在方戟离开时,失落感便是涌上心头。 “这方戟,又不是那方面不行……”想起方戟说“短匕”的事情,言馨便又是噗嗤一笑。 言馨有些心烦意乱,将方戟留下的飞镖收好,毕竟这也是那个男人能留给她的东西了。 言馨此时是把错归咎为这姓花的家伙,要不是他,方戟就会多留些时辰,现在倒好…… “既然如此,就别怪小女无情了,花统领。反正都是伺候皇帝,大内侍卫和太监,没什么区别的吧。” 言馨正了正声,算是敞开嗓子呼救,而后这匕首,自然是瞄准了某一处。 这花统领的哀嚎与言馨的呼救,一时间算是惊动了整个使团馆…… …… 方戟此时先是回了一趟醉仙楼,此时从窗门进去,看见小洛正抱着他的枕头睡着。 方戟原本没有惊醒她的打算,算是想给这傻丫头盖个被子,换身衣服便去六扇门。 但是这时候却是见小洛的鼻头动了动,竟是醒过来,见到方戟便是一喜。 “方郎,你回来啦。” “嗯。”方戟此时也是一笑,这笑容有些心虚。说白了他觉得自己算是克制住了,没有对不起小洛,但是不知为何见到小洛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慌。 “你刚才睡得像小猪,怎么就醒了?” “我好像闻到香味了,像是香皂的味道,方郎,你身上怎么有香皂的味道?” 方戟这才想起,言馨刚刚用的正是绮萝商会做的玫瑰味的香皂…… 不知为何方戟感觉自己像是有些“偷腥”回家的丈夫,此时面对着质疑,那是知道不能一点马虎! “嗨,我刚才进人膳房时不小心打湿了衣服,这才用香皂洗了澡才回。” “原来是这样。” “好啦,你早些睡吧,不必特意等我,我等下还要去趟六扇门呢。出事了。”方戟刚想换身衣服,但是想到自己满衣服的香味,说不定还有女人香,便是决定穿着这身衣服过去。 “啊,说起来,刚才差不多半个时辰前,六扇门来人找你呢。”小洛便是刮着提道。 “那就糟糕了呀……” 找他找得这么突然,方戟知道,出事的十有八九是尤田了。 “今晚我应该是回不来了,早些休息。”方戟算是捧了捧小洛的脸。“熬夜多了可就不漂亮了。” “嗯~”小洛应了声,是咬着嘴唇,有些难为情。“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方戟愣了下,便是一笑,算是猫下一些身子,让小洛姐能够吧唧到他的脸。 而小洛是俏皮的笑了声,此时手头上拿的是一早准备好的沾了墨的毛笔,在方戟脸上点了一下。 方戟倒是没想到,轻功出绝的他,却是被小洛姐“暗算”了。 “回来再找你算账!”方戟做了个凶巴巴的模样,随即是出其不意的在小洛脸颊上吧唧一口,这才心满意足的踏着轻功离去。 这小洛此时是摸着脸颊,先是甜甜一笑,但是随即却是有些疑惑。 “刚才方郎身上,是有没闻过的香味吧。错觉吗?” 第四十一章 与尤田同志的深切会晤 云贯此时是在六扇门的后院里挪着脚步,神情算是有些慌张。不过此时的他算是拍了拍脸,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尤田是那义贼箭侠,这一点毋庸置疑对吧、云贯,你犹豫些什么呢?但是,他救过咱,那个逃走的家伙肯定是有问题的。” 云贯此时脑子里刚这么一想,却是又想到了一茬。 “可是爹跟我说在六扇门务必公事公办,这又怎么办呢?” 云贯现在像是自己跟自己打架,整个人脑子里算是一片混乱。 现在那个陆洪已经是整个人到了六扇门正厅,是要连夜带走尤田,这家伙依旧是这般欠打的脸,看得云贯牙痒痒但是又没有办法。 谁让咱打不过他呢。 至于他的罗哥,现在正在里面,算是想从尤田那里套出些消息。但是尤田有些坚定,事情一定要说给方戟听,不然干脆不说…… 这点也是愁坏了他,去唤方兄弟的人已经回来了,说是云兄弟喝了酒,得醒酒。 可是这都一个时辰了。 “唉,尤田呀尤田,你为何要救咱呢,搞得咱现在这么纠结。” 当然云贯也只是说说,毕竟要真没尤田拿一手,他说不定真嗝屁了。 “怎么,看你好像有些发愁?” “嗨,别提了,可愁死我了!”云贯见有人问,下意识便是回答,但随即却是一愣,回过身,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喜。 “方兄弟!你可算来了!” 这云贯见到方戟竟是整个抱住,让方戟感觉这云兄弟好像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嗯?方兄弟,你这不像是喝酒了,倒像是喝花酒。”云贯显然也闻到了方戟身上的香味。 “去去去,不小心打翻了香皂罢了。”方戟摆手,显然这潜入使团馆还差点被温柔乡击败的事,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嗨,闲话少说,快快随我来,这尤田非要见了你才肯说。” 云贯算是带着方戟,一边说今晚的事,一边引路。 方戟觉得这云兄弟在说故事方面颇有几分天赋,他知道这是云贯身为官二代耳熟目染掌握的技能,方戟都能想象到云贯的父亲云清河,应该也是一个“大演说家”。 “说起来我感觉有些奇怪,这尤田是我们六扇门的捕快,是什么时候与方兄弟你这么熟络的,还非你不见?” “嗨,算是一见如故。”方戟笑了声,总不能与云贯说,他早就知道尤田是那义贼吧。 不过这晚上发生的事,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凶手竟是假扮成打更的,也不知这槐哥儿是不是有些反应不及时了。 然后是这尤田救下云贯反而自己失手被擒,也是让他没想到。虽说以他认识的那个尤田,想来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救。 这样的人,方戟知道怎么的也得救下来才是。 “你来啦?” 此时方戟进到里屋,就是看到槐哥儿,以及被拷上的尤田。 罗槐此时手里又是拿着酥饼,想来事情有些棘手,让槐哥儿不禁多吃了几口。 罗槐看看外面的天色,便是推着云贯出去。而云贯没想到自己这捕头还不能听,着实有些郁闷。不过他也知没有办法,谁让他算是欠了这尤田的呢。 “方老弟,时间可不多,再晚些,我怕三十三夜叉来咯,到时场面可不好看。” “明白。”方戟点头示意。 此时方戟看着尤田,两人却是相视一笑,倒是丝毫没有事情紧迫的自觉。 尤田的事情方戟知道了七八成,所以时间上来说其实也不是很着急,方戟想问的自然是细节上的问题。 “方兄弟,我夫人那边,还得麻烦你说个谎了。”尤田此时算是有些祈求。 “这点你放心,我会让小洛白日里多照顾你夫人的。” 这尤田哪里都好,就是这怕老婆这个软肋不行。当然,方戟知道他这与其说是怕,倒不如是爱更贴切。 “说说今晚的事吧。”方戟此时是找了个小椅子坐下。“大致的我已经听云兄弟说了一遍了,现在说下你的发现吧。” 方戟此时便是摸了下下巴。“六扇门那边还在查那些个死者的身份,而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然洛城这么大,你不可能有机会堵到这个凶手。” “确实如你所言。”尤田对于方戟算是服气的。 上次方戟告诉他这凶手是故意左手使剑,其实是精通的双手剑,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死者是近两日刚到的商贾,我平日里多是管衙门里的一些物资,所以与洛城的百姓算是多有接触。” 方戟听了自然是了然,这是尤田的本事,衙门里给的钱就这么多,尤田能拿多少,就看他买东西花了多少、 这省钱的天赋,倒是让方戟有些意动。 他觉得尤田猫在这六扇门算是白浪费了这么好的口才与人脉。 “而近日里,便是有个卖簸箕的美人跟我说,时常见一处人家家里唧咕着什么,听声音自然不是大魏各地的话。” 尤田说的美人自然是真的,不过大约是二三十年前的事。 “我让美人学她能想到的几句,听来应该是女真语。”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方戟想起皇帝“囚禁”女真使团,以及今晚这女真使团为何不惜冒险都要送人出去,想来一切都是有联系的…… 尤田只得方戟有了想法,便是点头。 这方兄弟在他看来,是与那罗槐一个水平。至于罗槐,尤田总觉得这人过于神秘,虽然看起来可信,但是他也怕赌错。 至于方戟,他知道无论如何怎么押宝都不会错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关于凶手我应该有些眉目了。”方戟便是笑道。 “如此,我就放心了。方兄弟,待我死后,麻烦你照顾……” “嗯?尤捕快,你说什么胡话呢?”方戟听了却是一愣。 “唉,方兄弟,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这要是一时间抓不住凶手,我在那羽林军大牢是熬不了半天的。你还是帮我准备后事吧。” 方戟听了却是笑出声,这尤田属实卖惨有一手的。 “尤老哥,咱们打个赌吧。” “打赌?” “就赌你必定无罪释放,而且进了羽林军不用吃这酷刑。要是我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这,方兄弟,我只爱我家夫人,不好男风。” “去你的。”方戟笑骂一句,不过这尤田这时候还能开玩笑,他便知道尤田算是相信他了 “诶?方兄弟,你没说万一你错了怎么办呢?” “我难道能错吗?”方戟笑道。 “不能。” 第四十二章 小小骗局 “你与尤田谈好了?” “谈好了,现在该和槐哥儿你谈谈了、” “找我?”罗槐倒是不明白这方老弟想做什么。 “没错,要救尤田,需要你的帮助,还需要云兄弟你的帮助。” “我?”云贯听了却是一喜,毕竟以往这方兄弟有什么事从来都不带他一起,这次倒是有机会了。 而听到方戟说的之后,罗槐倒是点了下头,而云贯反而是直摇头。 “不行不行,这不是让我渎职嘛。”云贯却是猛摇头,方戟的方法听起来是不错,但是问题就是,需要让云贯违背一些原则。 在他看来尤田就是义贼,这点毋庸置疑,但是方戟的方法…… “云老弟呀,不是这尤田,你可是下去见阿朗了。”罗槐也算是提了一嘴。“不过哥哥我也知道你的为人,所以这事情呢,全由你。” 云贯听到这里却是非常的犹豫不决。 “可惜了,这尤田不像我,有个好父亲,到时酷刑一上,估计熬不了多久。”罗槐说到这里是叹了口气,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学方戟学得十足。 “成,这忙我帮了。不过我有个条件。”云贯最听不得这些,他这人素来忠义,尤田始终是他救命恩人。“我这不是徇私,尤田是六扇门捕快,那就得听我的。他必须戴罪立功,把这凶手给抓回来!” 方戟和罗槐听了却是相视一笑,这云兄弟最近脑力见长,竟是能够这般变通。 “只是方兄弟,你这忙我帮是帮了,可是你有什么办法脱身呢?”云贯听了却是觉得奇怪,方戟的这个方法初听是好,但是现在看来倒像是死循环。 “嗨,这你就别管了,照我说的做就是。” …… “罗槐,云贯,你们这般拖延时间也是没用的,天也快亮了,快点让我带走这箭侠便是。”陆洪此时是不急不慢,坐在椅子上是雷打不动,而他属下人反而是一个个打起了呵欠。 “哎呀,久等了陆佥事!”罗槐一出来便是行礼,这陆洪看到罗槐这般却是一笑,想知道这坏小子到底想做甚。 “怎么了罗槐,快点把那义贼带上来吧,痛快一些。” “不是我不想,可是这尤田是矢口否认他是义贼。”罗槐是叹了口气显得相当无奈。 “我说罗槐,他说不是就不是了?”陆洪听到这里却是哼笑一声,以为罗槐他们是想拖延时间。 “主要是他说的挺合理的,他说他只是对这义贼异常喜爱,今晚是假扮义贼想在晚上溜达溜达,结果遇到了凶徒,而且却是被那凶徒打晕在地。” “这么扯的话我能信?”陆洪听后是冷哼一声。 “我起初也不信!不过看了这个我信了。”罗槐却是掏出一个字条以及一本账本。 “你看这义贼当初留下的字条,与这尤田写的账本,字迹都不同嘛。”罗槐两手一摊。“这有些矛盾。” 陆洪听了却是皱眉,接过纸条以及账本,是交给了属下人。 “佥事,这两份笔迹确实大相径庭。”陆洪倒是相信自己的属下,此时却是陷入了疑惑。“把人带上来!我得亲自验验。” 说罢,这云贯是压着尤田上来。 “你用的箭,可是与义贼一样的。” “佥事大爷,小的在这六扇门当捕快,知道这义贼的箭长什么样不是很简单嘛,这不那个杀死使团的人,他不也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箭嘛。”尤田此时是显得相当委屈。 “那你写这纸条上的字我看看。” 递上笔墨,尤田便是写字,这手字是写的一绝,但是经陆洪手下这一对比,是与账本上的无异。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罗槐却是一摊手。 陆洪此时是皱了下眉,便是笑了声:“别演戏了罗槐,这尤田既然是在六扇门当差,为了不让自己的字迹被认出,大有其他办法,比如私底下练了其他的写法,亦或者是找人代笔。” 罗槐听了却是一笑。 这陆洪不愧是羽林军佥事,这点把戏倒能看穿,只不过嘛…… 就在这时,云贯却是指着悬梁不禁惊呼:“有刺客!” 云贯话音刚落,众人都是望着上方,各自拔出武器,而后却是见这蒙脸刺客拉弓,这一箭是射在了六扇门牌匾上,这一箭自然是夹杂着字条。 “哼,你们两个当我是傻子,上面的那个人,方戟!是你吧!”陆洪此时指着上面的人,颇为自信。 那样子在方戟看来就像是柯南君在说:“真相只有一个!” 但是这蒙脸的家伙却是继续拉弓,将弓对准了陆洪。 “陆佥事小心!” 就在这时,让陆洪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那刺客一箭射来,是被方戟一个潇洒的姿势凌空接住…… 救他的是方戟……那射箭的人是谁! 这刺客射完一箭便是潇洒回头。 “还愣着干嘛,还不给我追!”云贯便是吼了一声,挥手示意。 “陆佥事,你刚才那样指着刺客不动,可是很危险的。”罗槐却是笑道。 而后方戟便是亲自把这厅内匾上的箭取下,摊开字条。 “方兄弟,这字条上写的什么?”罗槐算是明知故问。 “这个,不好念……”作为始作俑者,方戟自然也是得装傻充愣。 陆洪这一听,便是接过字条,看了眼,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吹牛猛如虎,只把冤案造,小小羽林军可笑可笑!】 那陆洪见了就是想撕掉字条。 “诶,这可是物证,陆佥事别冲动,来,对字迹的,你对对。” 这对字迹的看了眼陆洪的脸色,见其点头,便是查验。 “佥事,字迹与那义贼的一样。” “哼!我们走!”陆洪自然是拂袖而去。 “诶?陆佥事,人你不带走了?”罗槐便是问道。 “不是你们说的嘛,没有物证,便是不能证明他就是那义贼,省得有人说我们羽林军只会造冤案!” 陆洪说的自然是气话,他自然猜到这很大可能也是罗槐他们想出来的诡计,但是问题是,那个射箭的人会是谁? 刚才他很自信的以为是方戟,但很显然,他的推断是错误的。只要无法拆穿这个谎言,那么就是没有证据…… 方戟见人走了,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他施展全力,算是把腿都跑断了,特意去找的外援。 他认识的人里,轻功好,会射箭的,也就只有当今骠骑大将军赵无垢了好吧…… 第四十三章 陪你看日出 此时方戟是在洛水苑等着一个人。 现在已经是接近天亮的时候,方戟觉得找个高处看下日出也是不错的。 而不得不说洛水苑真的是个好去处,不仅能看到大魏的皇宫紫微城,而且因为在高处晚上人也僻静,唯一不好的是晚上这里确实冷了些。 不过冷也有好处,至少没人会选择在洛水苑这样的地方留宿的。 而此时方戟耳朵一听,便是一笑:“婉儿,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嘛。” 赵婉自然是脸上带着不甘,从洛水苑的上方安稳落地。 “你到底是怎么听到我声音的呢?” “秘密,要是告诉你的话,下次不就不知道你来了嘛。” 方戟笑了声,而赵婉对于这个回答倒也不说什么,只是在方戟的旁边坐下。 “刚才对不住啦,大半夜把你叫醒。” “你还好意思说呢。” 赵婉是拿方戟没办法了,这家伙确实来无影去无踪,竟是在床边叫醒她,着实是吓了她一跳、 这家伙丝毫没有一些自知,要知道,他进的可是姑娘的房间…… “那么你刚才让我帮忙,我还没问原因呢,现在可以说了吧。” 方戟说什么,她就真的照做了,甚至没有问什么理由,这让赵婉觉得自己很奇怪。 以往她可不是这么不计较的人呢,但偏偏方戟的事情,她却…… 此时听着方戟解释经过,赵婉此时借着快天亮的余光,算是偷偷看着方戟,至于方戟说的事情,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所以呢,事情就是这般了。” “嗯。”赵婉便是点了点头,此时是再不敢看方戟,算是轻轻伸了下腰,毕竟以往这个时候她还睡得正香呢。 武将不像文官,大部分早上都需要早早进宫上早朝,而练武,赵婉也是白天派,不是闻鸡起舞派来着。 “婉儿,我是真的感谢你的,明明我什么都没说,你都照做了。” 方戟觉得赵婉实在是老好人了,一找她帮忙丝毫不推。 不知道刚刚被方戟发了“好人卡”的赵婉,此时是笑得像是喝了蜜一般。 “不过我刚才听你说,这刺客是中了那个尤捕快一箭,那么想来找到可疑的人进行验伤就行了呢。” “问题就是这可疑的人不好找。”方戟是笑着摇头。“婉儿,你与这鞑子打仗快三年,可曾听说这鞑子里有善使左手剑的?” “左手剑?可是你刚才说凶手是精通双手剑的吧。”赵婉刚才光顾着看人了,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便是小心询问。 “啊,确实是这样,不过这凶手行凶一直是用左手持剑,必然是有栽赃陷害的人,我想这人很大可能是鞑子那边的人。” 方戟这么说自然是有几分理由,前两起事件,成功让动机引向女真使团。而今晚的第三起,他杀的应该是女真暗探,那么怎么想事情绕不开女真,而他既然要嫁祸女真人,那么少不了有个嫁祸对象。 “左手剑……我认识一个女真那边的杀手,就是善用的左手剑。”赵婉想了下,便是说道。“不过我觉得不可能是他。” “为何这么说?”方戟以为有了收获,但是听赵婉这么一说,便是觉得奇怪。 “因为这杀手应该死了才是。”赵婉便是答道。“这杀手应该死于我三嫂手上了。” “荆三娘?!”方戟倒是没想到事情还牵涉到了荆三娘。 而一提到荆三娘,方戟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荆三娘的武器虽是匕首,但是一招一式里都是剑招。也就是说,荆三娘是使用双手剑的高手…… 不过方戟知道应该不是荆三娘,虽然她的性格在方戟看来有些冷漠,但是举手投足间不像是能装成打更的人。 毕竟槐哥儿与这人算是打过照面,虽然低着脸,但是槐哥儿说他是看到了嘴与下巴,而且这打更的喊话声是中气十足,断不可能是女子假扮。 但是方戟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刚巧一个左手剑高手曾经死于荆三娘之手,而荆三娘本人又是双手剑高手。 他原先的判断,是知道这个凶手行凶具有一定的欺诈性,不论是装成左手剑,还是装成打更人,说明此人算是略通此道。 “你好像对这左手剑的高手很感兴趣?”赵婉此时却是问了一句。 “嗯,确实如此。”方戟点头,我觉得这凶手既然要栽赃嫁祸,那么挑的人一定是不难猜的,毕竟要是连腰栽赃嫁祸的人都让别人猜不到,那么他这样做就没什么必要了。 “言之有理。”赵婉便也是笑着点头。“这算是三嫂的往事来着,本来不该我多嘴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说,就是三嫂绝对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这点我也相信。”方戟自然是同意这个观点。“我觉得这荆三娘虽然平日里在你们赵府都是话少,但是她喜欢赵家的程度应该不比你低。” “三嫂听到你这么说,肯定很高兴的。”赵婉听了是笑颜如花,显然她也知道的,荆三娘对于赵家的感情。 方戟倒是笑笑不说话,毕竟想起荆三娘两次暗地里对他使绊子,便是知道他的身份让荆三娘不信任。而她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守护赵家。 “婉儿,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三哥是怎样的人,是怎样娶到你三嫂这样的。”方戟是真真好奇。 “三哥呀,三哥这人就是很随和的那种,以前大哥和二哥打架,都是三哥劝架的呢。三哥怎么随和呢,就是随和到带三嫂回家也是很突然那种,当时当着一家子的面,指着三嫂说她就是我娘子了,有些随和过头了吧。” 赵婉对于几个哥哥的回忆自然都是有好的,至于他们的死,自然是没有放下的。 这种事情放不下,倒不如永远摆在心里,毕竟曾经也有与他们一起好的回忆不是。 “啊,日出!真好呢,这里的日出果然很好看!” “嗯。”方戟应了声。 此时他觉得除了美丽的日出,还看见了某人的笑容,就像是黑夜尽头的希望。 原本有些冷来着,见到这朝阳,这笑容却是莫名有些暖和了。 “说起来三嫂也很喜欢看日出呢。以前我不知道原因,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赵婉笑了声。 “这朝阳,暖暖的,就像三哥一般。” 第四十四章 首席跟班 命案此时已经是过去了三天,尤田也是象征性的关了两天,以示惩戒。 对于尤田而言,最后的罪名是被罚成犯了宵禁,罚了银子,而且还被六扇门那边停了职。 毕竟云贯虽然算是报救命之恩,但是六扇门里以后见到尤田,免不了会不自在。 当然尤田私底下也是被云贯要求是戴罪立功,这抓凶手的活,算是担在了他的身上。 这对于尤田而言自然算是最好的结果。 “方兄弟。”尤田此时算是出现在醉仙坊,与方戟说好了的,只要方戟救了他,以后他便是方戟的人。 “这是我家夫人做的,特点让我拿给你和小洛姑娘尝尝。” 这两日尤田不在,都是小洛去陪尤田的夫人来着。 “哦?”方戟一看,倒像是糕点之类的,尝了一口,里面居然是红豆馅的,这糕点不是很甜,但是透着香气。 “好了,小洛今天有事忙,明日我会拿给她尝尝的。” 小洛今天是要陪绮萝去一趟城郊,说是清点新到的货。 而方戟知道,今日里尤田来,便是为了与他打赌的事情。 “方兄弟,老哥我重新自我介绍一次。尤田,出生于富庶之家,可惜后来父亲早逝家道中落,与母亲相依为命,算是师承母亲的箭法,而我的母亲,是吴越飞天将陈广荣的后裔。” 方戟毕竟来了这个世界算是有十七年,虽说在桃花谷颇有几分与世隔绝,但是这陈广荣他还是听过的。 毕竟说书的除了染血将军赵存之外,第二喜欢的便是这位飞天将。陈广荣算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了,那时候的吴越国鼎盛一时,陈广荣便是当时的名将。 而陈广荣在说书的嘴里,那可是百步穿杨,一箭定万军的存在。 也就是说尤田也算是名将之后。 当然,方戟知道,吴越已经灭国,那么尤田这名将之后自然是没什么地位可言了。 这相当于你前朝的尚方宝剑斩现在的官,显然是不合时宜。 此时尤田说罢,便是笑了声。 “我知道方兄弟不是普通人,因此需要我跟你的话,我需要知道你做的事情。倘若尤某我帮得上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要是实在难有所长,方兄弟的恩尤某是记一辈子了。” 方戟听了却是笑了声,这尤田倒是有几分奸商本质,这话一出,要是方戟属下太坑人,方戟硬拉他入伙,那便是有几分不讲情面。 当然方戟也知无可厚非。 固然他对尤田有恩,但是真要把人往死路上引,也是说不过去的。 此时方戟一早支开了所有人,毕竟是免不了要向尤田透些底的。 尤田的为人,方戟算是信得过的。作为义贼的原因,以及以身犯险救下云贯都能证明。 “说实在的,我这次来洛城是有重任在身的,我的师傅委托我救一下赵家。” 方戟是给尤田倒酒。 “赵家……”尤田听了却是皱眉。 当然他知道方戟与他说这些,便是对他的一种信任,这点让他很感激。 “怎么救?” “就是最近的时日,我便是要入赘赵家,而你到时与我一起去。” 尤田听了是一口酒喷出。 这方兄弟居然是要当赘婿?! 此时尤田脸色有些古怪。 他来之前已经料想到方戟身份不一般,但是这身份,实在是让他猜不到。 “可是方兄弟,你与那小洛姑娘不是……” “这就是关键了。我入赘赵家是假结婚,当然这一点赵家都只有那赵太夫人知道,换句话说,我进了赵家的门,真实情况可能也与真的赘婿无异。” 方戟知道,上一次经过康之问的“离间”,他在赵家的已经不被信任。想来府上除了太夫人,赵婉以及厨娘妹子,其他人对他的态度都不会很好。 “不过作为赘婿,也有赘婿的好处,在外面可以行事低调,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尤田听了倒是有些佩服方戟的勇气,毕竟这赘婿真真不好当的。 “所以我以后是赵家赘婿的跟班?” “准确的说,是首席跟班。至于尤老哥你的月钱,你以往在六扇门能捞多少油水,我给你双倍便是。” “方兄弟,瞧你说的,我尤某是那种人吗。”尤田此时脸上看起来有些不喜,但随即下一秒却是笑了声。“在赵家的话差事太危险,得加点。” “加就加。”方戟笑了声,是端起了酒杯。“尤老哥,想清楚了,喝了这杯酒,以后就是自己人,以后你出了事,我也会舍命相帮。” “诶,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尤田端起酒杯。“不过真有那么一天,我就一个要求,如果救不下我,也要救我家夫人和孩子。” 随即一饮而尽。 多年以后,史学家把方戟手下的四人称为四小天王,其中自然是有这号称回头箭的尤田。 …… “自打那凶手中了尤田一箭之后就消失了,这可难办了呀罗哥。”云贯自然是有些愁,这抓不到凶手可实在不好交差。 “难办倒不至于,那被杀的富商一家不是查清楚了嘛,是女真人。”罗槐此时是与这云老弟在喂鸟。 这鸟儿算是当初他与赵朗还有云贯三人一起养的,这鸟来自蛮荒地区,极通人性,但是不易驯服。 而这养殖到现在,他们已经是开始养第二代了。 “可是罗哥,这女真人扮成商贾来洛城做甚?” “应该是来做贼的。”罗槐便是笑着答道,说话时也是不忘逗鸟。 “做贼?”云贯听了却是一愣。“那我查查最近的失窃案?” “事主都没报案,你怎么查得到呢?”罗槐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就是事主想报案,也不是找你,而是找羽林军。” “嘿,罗哥,你开玩笑呢,这人东西丢了他找羽林军,他难道以为他是皇帝……” 云贯说完,这才一愣,而后不禁捂嘴:“罗哥,你是说丢东西的是……” 罗槐却是一笑,这事情看起来挺保密,但是这羽林军这么上心,他也就猜到了。 “那也就是说凶手可能是皇帝的人?” “那倒不是,只不过这凶手可能与皇帝手下的人有关。” 第四十五章 三娘的另一面 赵家最厉害的便是手上的一杆银枪,而赵婉手上的银枪,来自她的父亲银衣良将。 后面赵朗出征的时候,也是用的这杆银枪,如今父亲兄长身死,赵婉算是继承了这杆枪。 赵婉手持银枪,整个人气质都有些微不同,舞起手中的枪,便是透着股杀伐之气,但是这杀伐之气不知为何赵婉越是舞起,越发少了些。 赵家枪其实更适合男儿郎的气质,想当初家里人也以为赵婉悟不出赵家枪,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赵婉的武学底子好,和这么多哥哥比,也就只有赵朗与她不遑多让,但是这赵家枪在赵婉手上总是发挥不出最大的威力。 现在这情况,倒是更甚了。 而此时手持双匕的荆三娘便是杀来,是与赵婉过上两招,赵婉的枪算是打得荆三娘节节后退,但是最后赵婉怕伤了荆三娘,留了手。 以至于这荆三娘整个人猛扑过来,是把赵婉整个人按在了地上,那匕首是抵在了赵婉的脖子上。 “三嫂,是我输了呢。” 这是纯粹技巧↑的较量,没有动用自身实力,赵婉倒是笑了声,只能是认输。 荆三娘收起武器,是伸手扶起了赵婉。 “你最近的枪法,后半段这势退得太快……”荆三娘说话自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算是指出了赵婉的问题。 “嗯。”赵婉只是轻应了声,便是收起银枪,算是结束了练习。 “这种情况,是自打那个男人来了之后才有的。”荆三娘指的自然是方戟,也就是她认为的天画公子。 赵婉听了先是整个身子有些僵住,但是随即是装作没听到一般。 “不怪他,是怪我自己的。”赵婉便是轻声说道。 她想与方戟保持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但是每次见到他,心中不免想要多靠近些。 “那他是什么人,小妹你真的知道吗?”荆三娘又是冷声说了句。 “这个,不知道。” 这个问题,赵婉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方戟是什么人,如果是说他的优点,她能说上许多,亦或者是缺点也能。 但是方戟的来历,她真的不清楚。 “不过我知道一点,他是真心想帮我的。” 虽说不知道方戟的来历,但是与方戟相处这些时日,她知道,这是她能相信的人。 荆三娘自然是欲言又止。 首先她个人对于方戟,也就是所谓的天画公子所知甚少,她这人不喜欢说一些无凭无据的话,虽说她一直都不信任这个天画公子,但是对他人提及却又是另一码事了。 “好啦三嫂,就不聊他的事了,我想和你聊聊你的事。”赵婉便是立马握住荆三娘的双肩,笑了声。 “我?”荆三娘却是有些疑惑,不过知道赵婉这么问,便是有她的理由。 二人便是在那石椅上坐下,像是要闲聊一般。 荆三娘这人是坐不住的,此时与赵婉坐下聊天,倒是有些不惯。 赵婉见了却是抿嘴一笑,这三嫂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般,看似冷冰冰,但是举手投足间是有些…… 怎么说呢,透着一种反差,让人怜惜。 “三嫂呀,我想你有听说最近洛城发生的案子吧。” “嗯。”荆三娘点了点头,两只手抓住衣领,颇有些不安分。 “我收到消息,这凶手第三次杀的是女真人,而他惯用的是双手剑,但是偏偏杀人是想伪装成左手剑。” “左手剑……”荆三娘听了却是皱眉。 “三嫂,我知道你的师傅是女真人,而且也是惯用的左手剑。” 赵婉曾经向方戟提到过的,而这人便是荆三娘的师傅。 “小妹,你知道,我师傅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的。”荆三娘便是答道,这语气倒是有些平淡,就像是述说的陈年旧事。 “嗯,确实如此,所以我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的师傅是否有其他的门人。” 荆三娘是神秘的刺客,这一点赵婉自然是清楚。当初三哥把三嫂带回家,便是说过,不问三嫂的来历。 赵婉算是谨记她三哥的话,因此问问题也是问的有无,而不是问详细。 “我那一门,的确还有活的,不过已经失去联络许久。小妹,精于左手剑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在少数,你觉得这事情与我以前的事有关?”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婉算是握住荆三娘的手,颇有几分体贴。“这算是给你提个醒,凶手中了箭伤,我怕他真的是与你师出同一门,到时找你帮忙可就不好了。” “真要是同门,见到我,应该是拔剑相向才是。”荆三娘便是摇头。 “好啦,既然与三嫂无关,那我也就放心啦。那么苗儿,你躲了那么久啦,是想做什么呢?”赵婉此时是望着石洞那边,而随即这赵苗便是笑着探出小脑瓜子,笑得很开心。 赵苗出来,是手比划着什么。 “你说你偷学枪法,结果听到我与三嫂聊天……胆子肥了呀你,忘了祖母怎么抽你的吗?”赵婉是笑了声,算是捏了捏赵苗的小鼻梁。 那赵苗听了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比划着什么,颇有几分不怕的意思。 “你想学你三叔母打败我的那招?”赵婉听了却是一乐。 这赵苗是来到荆三娘跟前,也是比划着,而后是做鬼脸,是要逗这荆三娘笑,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这对于赵婉而言都是不曾见过的光景。 而果不其然,荆三娘还是一脸平淡,不过倒是摸了摸赵苗的头。随即是主动拿起剑,便是舞起刚才的招式。 “你呀,也就这三叔母疼你了,你想学什么都教你。”赵婉见这赵苗看得痴迷,就差鼓掌欢呼了,便是笑骂了声。 这赵苗听了,却是一笑,比划着什么。 【等天画哥哥娶了姑姑你,我要让他好好教训你的。】 “那你要失望了,他是打不过我的。”赵婉便是笑了声。 只是与方戟的婚姻是假的呢,所以方戟什么时候会离去,她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如果真到了要与天画哥哥打架那天,姑姑你不会真的下重手吧。】 “谁知道呢。” 第四十六章 猎鲸人与复仇者 “槐哥儿,你的黑眼圈是越来越严重了,昨晚是多人运动了?” 方戟看罗槐的样子,突出一个憔悴。 “嗨,别提了,最近晚上在读书。” 槐哥儿读书方戟知道,是和寻常人不太一样,那大概就像扫描仪一般,将东西快速地整个记在脑子里。 “刑部卷宗?” “嘿,你倒是能猜到。”罗槐便是点头承认。“我最近发现,要想翻查以前的事情,直接将脑子里的卷宗翻一翻就知道了。” 方戟记得槐哥说过,他脑子里就像有个宫殿,专门储存记忆一般,只要想的话,倒是能随时去提出来。 这一点方戟倒是相信的,大概是上一世所谓的记忆宫殿。方戟只是没想到槐哥儿也深谙此道。 “好了,马涛这次找你是做什么?你上次不是去鲸头帮见他嘛,人怎么样了?” “别提了,因为那天晚上的命案,我暂时推迟了,不过这马坐馆倒硬是想见我一面来着。” 鲸头帮的所在地,方戟没想到是在洛城的黑水地。 所谓的黑水地,算是洛城城外一处水路两侧的峭壁形成的,这上方峭壁算是整个遮挡住阳光直射,只有正午堪堪能照进来一些,而沿途都是船只,算是洛城城外的一处小码头。 “方老弟,这整个黑水地可都是鲸头帮的,虽说在洛城的水路里这里经行的比较少,但是此条水路是罕见能去西北的。” “西北?你说这马家这个寒门在西北,难道是这个原因?” “可以这么说,我这两晚读卷宗,算是读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可就有关于马家的。” “哦?”方戟没想到这次叫槐哥儿一起还有意外收获。 “那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案子,当时这马涛可是差点被杀全家,那时候便是遇上的沿水路抢劫的水贼,算是把马涛的船围住,但好在是化险为夷。不过卷宗上只记录下这个案子,但是并没有记载马涛脱困的过程。” 划重点:十年前。 方戟这一听,便是知道槐哥儿现在重点查十年前的事情,为的就是查当年三王爷李谆有关的案件。 槐哥儿这人记性太好了,因此会有个毛病,喜欢追根究底,方戟觉得这个问题很可能会给槐哥儿带来杀身之祸。 “那么你想让我问问马涛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着你来呢?”槐哥儿却是一笑。 这槐哥儿真真的是不白走一遭的主。 此时方戟与槐哥儿算是来到鲸头帮的门口。 方戟算是知道马涛的势力为何叫鲸头帮了。 那可是真真的是在门口用鲸鱼骨架砌了一个长亭。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说的是鲸鱼尸体沉入海里能够滋养万物。 鲸鱼作为海上霸主,体型巨大,在古代猎鲸可不容易。 虽有传说说在亚特兰蒂斯,人类与虎鲸共存,是让虎鲸帮他们捕猎,但这终究只是传说。 而这鲸头帮的由来,显然就是因为这猎鲸的原因。 “方小兄弟,罗公子,来来来,带你们参观参观我这鲸头帮!”这马涛显然对于这东西很是自豪。 方戟也觉得这东西确实壮观,此时进入这地方往上望,就仿佛是进入的鲸鱼肚子一般。 “要说这猎鲸,可不容易,那时候还恰逢下雨,这在海上可是很危险的……”马涛谈起这鲸鱼,那就像是在说自己的英勇事迹一般。 方戟原本来到这个世界,缺少一些活动就喜欢听说书的讲故事,这马涛讲得海上的事情,倒确实让他听得挺兴起。 至于槐哥儿,对于这些少接触的东西那也听得连连点头。 “马大哥今年不知几岁。” “嗨,四十有四了吧。” 方戟知道,以古代的生活水平算是高龄了。毕竟古人七十就已经古来稀了。 “来来,坐,你这酒,是醉仙坊的吧,我可馋了许久了。”这马涛倒是眼尖,知道方戟这次来是一手提两坛包好的酒,另一只手还带着礼物。 “嗨,这是我们家小楼掌柜特酿的,让马大哥品品。” 方戟此时称呼都由马坐馆变成了马大哥,算是讨好关系。 “那,公子,你也出来一起喝吧。”马涛这一喊,却是见里屋出来一人。 方戟一早听到里屋有人,此时走出,方戟眼尖,便是知道这人那日在醉仙坊也在场。 “蓝风,见过二位。” 方戟和罗槐也算是点头,倒也不自我介绍了,想来这位蓝风蓝公子作为鲸头帮的幕后人物也知道他们。 “只是没想到蓝公子倒会是鲸头帮的人,毕竟如我俩所见,鲸头帮多是如马大哥一般的。” 方戟自然知道,是这蓝风要见他。 “两位的大名,蓝风近来在洛城可听了不少,而且不瞒方兄弟,我与你其实是见过面的。”蓝风却是笑道。“在花船上。” “花船……”方戟经他这么一提醒这才一拍脑子。“你是与勾魂和太尉府管家一起的那个人。” 听到这么一说罗槐倒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蓝风。 “你姓蓝,江南蓝家与你是什么关系?”罗槐的记忆里对于蓝姓家族算是知道一些。 “罗公子确实好记性。”蓝风起身便是行礼。“我便是蓝家三公子,蓝家最后一人。” 蓝风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倒不是很激动,只是眼睛有些红。 方戟自然不清楚什么蓝家,不过见槐哥儿点头,便是知道槐哥儿已经弄清楚了这人的身份。 “方老弟,这位蓝公子可不简单、你以前说这东瀛使团与王太尉有关系,中间可就是这蓝风蓝公子牵的。桥” 方戟经这么一说便是清楚了。 “事实上,算是见的马老哥与东瀛的关系。”蓝风便是摇头笑道。 “那想必蓝公子应该是王太尉的幕僚,不知为何是要见方某一面呢?”方戟虽然大概猜到了原因,不过真正的事情当然还待蓝风自己道来。 “想来罗公子猜到了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了我帮王太尉的原因。很简单,我就是要向江南林家报仇雪恨!” 蓝风的眼里便是含着浓重的愤恨。 方戟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活着的动力就是复仇。 第四十七章 专业画大饼 江南世家势力,基本是由四大家族组成,林家,梁家,王家,以及新晋的阮家。 至于蓝家,则是以往的世家之一,但是蓝家世家满门,并不是因为家道中落而覆灭,而是起源于三家势力的蚕食。 而当年蓝家被灭口,竟是连朝廷都管不了,毕竟这等于是在动江南其他三家的意思。 事实就是,现在的江南可以说是表面上是大魏的。但实际上,进驻江南的官,除非是入江南派系,要么时常会发生“意外”。 而蓝风当年侥幸存活,就是因为不在家中,但饶是这样,他长于江南,但是却再也回不去的局面。 “当年救下蓝公子的,正是马某。”马涛便是说道。“蓝公子的父亲对马某有恩,因此这忙当时我便揽下了,一路护送蓝公子到了洛城。想来也是天意,正因为救了蓝公子,那年水上遭遇水贼,也全靠蓝公子才能化险为夷,不然我全家都已死在船上。” 方戟这人倒不信神佛,但是却比较相信因果。因为马涛当年没有背信弃义,这才保得全家。 “本来我欲借助东瀛势力,对江南势力的海上进行钳制,没想到这个计划也落空。我想王霖甫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了。”蓝风说到这里便是端起酒一饮而尽,脸上是写满了报仇不得愿的表情。 “那么蓝公子,你是想寻求我俩的帮助?” 方戟此时却是摇头,这蓝风此番表情分明是做给他看的,当然其中可能夹杂着他个人的真是感情,半真半假之间倒是让人有几分动容。 方戟现在直接点明,倒也不想继续看蓝风再绕弯子。 “我了解过二位,罗公子的父亲是吏部尚书,而方公子与绮萝商会走得近,那么也就是说不是江南一脉。既如此,蓝某是说出心底话也不怕的。更何况,两位与阮家还有些仇。” 方戟点头,这蓝风说的也确实如此。他与槐哥儿现在与江南世家能扯上的,也就只有阮家了。 阮家的阮廷玉,一个商业大才被他俩坑杀,现在虽然阮家明面上没动醉仙坊,但是方戟知道,到时醉仙坊改名醉仙楼重新开业,免不了要与这阮家较量一番的。 “我的话全看方老弟的,现在我与方老弟是一条船上,他说怎样便是怎样?”罗槐算是端起酒杯敬蓝风,便是笑道。 方戟此时却是对着槐哥儿有些无奈,槐哥儿这人总是把一些东西是藏着掖着。对他而言虽说是“百科全书”,但是顶多是有哪些说哪些,有些东西方戟不问,槐哥儿从来不提。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彼此不信任,这是他与槐哥儿的相处之道,以物易物,以秘密换情报。 “蓝公子,那么既然是合作,我这人只有一点,只要满足变成,那就是信任。”方戟便也是笑道。 “方兄弟可是不信任蓝某?”蓝公子皱了下眉头,便也是点头。“这也能理解,我既然是王太尉的幕僚,实在不应该说他的坏话,而且你我也只是萍水相逢。” 这蓝风倒是很知道自己。这点倒是让方戟赞赏。 对方戟而言,要过的一关便是信任关,只要这关过了,对他而言那便是当成自己人。 而这蓝风有“背叛”王霖甫的前科,这样的人要他直接信任,确实是办不到的。 而这马涛的话,方戟倒算是能看到他的为人,不惜得罪那些江南世家都要救下蓝风,这个品质倒是让方戟有点欣赏。而且既然马涛都相信蓝风、那么姑且,让他有了意向。 “所以对此,我想到一个考验。”方戟却是笑道。 “考验?”蓝风听了却是一愣,随即却是笑道。“这倒是有些意思。” 而马涛的话,也是想看看方戟想做什么。 “想来最近两位都有听说过香皂吧。” 方戟此时拍了拍他带来的另一个盒子。 “这我听过,是绮萝商会在卖的东西,听说在那些个小姐姑娘里可是很热销。”蓝风便是点头笑道。“想必方公子带来的是香皂吧。” 方戟与绮萝商会的关系,蓝风自然也调查过,因此方戟能拿到这香皂是再平常不过。 “确实如此。”方戟便是点头。而后打开小包裹,除了五盒香皂,还有一瓶像是小酒瓶一般的东西。 “早听说这东西现在有价无市,现在这五盒价格可不便宜。”马涛看了却是啧啧点头。 “接下来我要说的便是对蓝公子身世的交换,蓝公子既然告诉我你的身份,那我也说个秘密。”方戟却是笑了声。“这香皂,是我造的。” 这话倒是让蓝风有些吃惊,香皂能带来的利润,他岂能不知…… “香皂方面,便是我给绮萝商会配方,而他们负责制作与出售,考虑到我与绮萝商会的关系,所赚的钱现在是对半分。”方戟说到这里却是笑了声。 “但是说实话,香皂这东西只能盛极一时,皆时价格会越来越低,因为这东西说白了,我觉得这大魏还是能够有人能制出来。” 这事情可算是机密了,蓝风知道方戟肯这么说,便也算是对他有几分信任在的,便是点头。 “那么接下来的这东西,我敢肯定,至少这十数年间,是只有我与绮萝商会的少部分人能做。” 方戟便是递上了瓶子,而后开盖。 “这香味,倒是适合女儿家。”马涛一闻,便是想起了女人,毕竟他鲸头帮里可是一帮光膀子的大老爷们。 “而女人的钱,也是最好赚的。”蓝风却是笑着说道。 方戟听了倒是一愣,是想和这蓝风握手呀。 这蓝风能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他的知音呀! “马老哥,你眼前的这个方兄弟,以后可是巨富呀。”蓝风倒是称赞一声。“看来我这次找方兄弟,你是找对人了。” “那么蓝公子,不瞒你说,打入江南便是我很重要的一步。而这江南世家听说吃人不吐骨头,容易店大欺小,那么以后我打入江南,需要一个对江南知根知底,并且确保是与江南世家不是一伙的人。” 罗槐听到这里只是默默喝酒吃菜,此时的方老弟是说得动容,而这蓝风与马涛是听得难掩激动。 这就是方老弟的手段呀,掌握节奏,主导一切。 第四十八章 太子击剑 “言馨见过太子殿下。” 言馨此时自然有些疑惑,作为太子的女官,平素里她更多的是帮忙处理太子府上的事务。 平素里除了早上要请安以外,这太子是压根没想见她的意思。 而这对于言馨而言自然是好事,毕竟太子对她本人不感兴趣,那可真是太好了。 甚至于,太子连那太子妃都不想理会,整天是想陪着他那所谓的韩公子。 但言馨知道,太子虽然对她没有兴趣,可那个韩公子可不是……这韩公子看样子不只是喜欢男人,还喜欢女人。 那韩公子每次看到她,眼睛里都有掩饰不住的占有欲望。 事实上对于女人而言,有一方面很感兴趣,那就是太子和这韩公子,是谁上谁下呢。 “我可听说你在使团馆是把皇帝的侍卫给阉了?”太子说到这里却是笑出声,那举止倒有些像女子一般。 言馨听到这太子直呼陛下为皇帝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太子素来与陛下父子感情不太和睦。 “太子莫嘲笑言馨了,那人欲行不轨,言馨这才……” “皇帝的侍卫各个是一等一的高手,就是真要对你动强,你也该没有还手之力才是。”那太子说得淡然,但是也是直接指出这件事矛盾的地方。 “言馨只是侥幸……”言馨此时自然是一副后怕的样子,她自认为装得天衣无缝,尤其是对男人而言便会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 只是这太子不是“一般男人”,不知道吃不吃她这套。 “行啦侥幸也好,有意也罢,与我无关。我今晚府上要设宴,你安排一下吧。” “今晚……”言馨有些迟疑,当然她自然不会问太子请的是谁。 事实上就是不问她也已经猜到了。 方戟…… 想到那天晚上与方戟的事情,而今晚又是能见到方戟,言馨便是不禁暗喜。 “嗯?你还有事吗?”太子是看着这女官还跪坐着,便是觉得奇怪。 “啊,殿下,太子妃托我给你带了东西。”言馨此时手里拿着的是坛子一般的东西。 里面装的什么她不清楚。 不过她对于这两人递东西还要她来是有些奇怪的。 还是那个想到但是不敢说的疑问:“太子妃的孩子,真的是太子的吗……” “好的,东西放下吧,退下便是。” 言馨放下封好的坛子,便是退下。 而当她想驻足偷听时,却是出来迎面遇到那韩公子,便是立马想躲,却是被他拦住去路。 “言姑娘,这是去哪呢?” “去太子妃那里,你去吗?”言馨自是笑道。 这韩公子听到太子妃先是脸上有些异样,但随即却是伸了下袖子。 “我既然能在这太子府来去自如,太子妃又能奈我何呢?倒是言姑娘你……”这姓韩的见势就是要握住她的手,自然是被言馨闪过。 “我言馨最看不上两种男人,一种是太监,另一种是**。” “你……” “言馨见过太子妃。”言馨刚讥讽完这姓韩的,便是行礼。 这韩公子听到这个,自然是吓得进了里面,算是逗得这言馨笑出声。 要是方戟在的话,倒是会啧啧称奇。毕竟在上一世,抛开这姓韩的与太子那样的关系不说,就说这小三见了正宫,倒像是更理直气壮才是。 …… “方老弟,我有一事不明。”罗槐此时与方戟自然是边走边聊,刚刚是从黑水地鲸头帮的地盘那边回来。“你一早带了这香皂与所谓的香水,难不成是知道这蓝风的身份?” “这倒没有。”方戟摊了下手。“不过我能猜到的是,马涛背后是有人的,至于带上这些,倒确实是为了以后的打算。” 罗槐听了却是摇头笑了声。 这方老弟刚才当着蓝风与马涛的面是说的天花乱坠,那意思就是说上了他的船那就是稳赚不赔那般。 但实际就是,方老弟只损失了几块香皂,便是换来了与这蓝风的初步合作。 至于方老弟给这蓝风所谓的考验…… “你刚才是让蓝风做那样的事,倒是颇为大胆。” 方戟是让蓝风帮他一个忙,这个说是忙,其实就是钓鱼。 要是不了解方老弟的人是看不出的。 罗槐初听之时也是不理解,但是现在想来,蓝风若是真按方老弟说的做,便是安然无恙。 但若是从中作梗,反而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此时方戟与槐哥儿刚在醉仙坊不远处,便是看到有几个穿着华丽的人离去。 “那是太子的人。”罗槐便是淡淡地说道,显然这些人槐哥儿见过一次。 “太子?” 方戟听了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了然。他想起那晚言馨与他说过,太子想与他见上一面,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太子应该是请我吃大餐。” “你什么时候与太子认识的?”罗槐却是皱起了眉头。 “想知道啊,行,老规矩,交换吧。”方戟倒是卖起了关子。 所谓的交换,自然是以方戟的情报,换槐哥儿的情报。 罗槐摸了下下巴,便是笑了声。“行,交换就交换,你想知道什么?” “王司徒的两个儿女,你了解多少?” “王司徒?”罗槐倒是没想到这方老弟竟是对那王柳感兴趣。 事实上,王柳作为右相,却是比这左相王霖甫低调许多。但是在罗槐的印象里,自然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王霖甫是猛虎,实力强劲,对抗猎物也有狡诈的一面。至于这王柳,那便是鹰。平素里不在你的视野里出现,但是一旦逮到机会,便是一击毙命。 “王霖甫的儿子和女儿,真要说起来的话,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不过你曾经与我说过,这王舒会做蛊,那这点我就想起来了。十年前逃往南岐的,这王家兄妹也是在的,只是我们明显不是同一批。” 罗槐便是摊手。 方戟听了自然是笑了声,毕竟要真与槐哥儿一批,那可就倒了大霉了。当初槐哥儿那批人到了南岐可是被勾魂追杀的。 “那有没有可能,这王氏兄妹不是王司徒亲生的?” 罗槐听了这个问题皱了下眉,闭上眼。随即便是摇头。 “不大可能,至少这王舒是不可能的。王舒比我年纪小,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见过两面,脸上的特征都没有变过。” 方戟听了却是皱眉。 那也就意味着,他想找的三王爷遗孤不是这两兄妹?! 第四十九章 尤田?批田! “少爷,尤田等你许久了。” 罗槐此时看见尤田,却是眨巴着眼,不明所以。 “尤田,你刚才叫少爷,是叫我?”罗槐听了却是有些纳闷。 “嘿,罗公子,您还不知道呢。这位是我家方少爷。”尤田却是对方戟行了一礼。 “方少爷……” 罗槐听了却是脸色有些古怪,不知是该笑还是纳闷。 “待日后我家少爷入赘赵府,我是应该叫姑爷呢还是叫少爷?”尤田却是低声问罗槐。 “你连这都知道?不是,方老弟,你这……” “大惊小怪。”方戟却是摇头,随即是笑出声。“尤田,来,给罗公子倒酒。” “得嘞。” 罗槐算是知道,这方戟悄悄咪咪地竟是“收编”了尤田。 就是他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尤其是这方少爷,听得罗槐是觉得有些滑稽。 尤其是这方老弟,此时是一口一句罗公子,倒是让他觉得真像是哪家少爷请他喝酒享乐什么的。 少爷?批爷! “尤田,来,你今日里让你打听的事情,说给我和罗公子听。” 罗槐倒是没想到这刚到醉仙坊,却是能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便是两手挽起想听个响。 “今日里我让人帮我去洛城各处的医馆打听,可算是有了消息。” “医馆?找中箭那倒霉蛋?!”罗槐便是立马反应过来。“这事情有羽林军和六扇门查来着,我记得没找到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罗公子,这洛城除了那些个大中小医馆,还有一些比较偏僻少人知道的医馆,也就是所谓的高价黑医馆,专门收治一些非一般的人。” 罗槐听了却是笑着摇头,虽然他记忆确实出众,但是一些没了解的冷门东西他还真不清楚。 “而真真有家医馆收治了一个受箭伤的人、”尤田说这话的时候显得相当自信,此时也是递上了一支箭头带血的箭。 很明显,这就是尤田射中凶手那支箭。 “这……既然是黑医馆,你怎么拿到这箭的?”罗槐倒是有些惊讶。 “既然要在我家少爷手下办事,那这可是简单差事。” 罗槐听了却是点头。“方老弟,你这人收得倒是真值当。” 而没等方戟炫耀,却是见这尤田又是笑了声。 “少爷,既然罗公子都觉得值当,那这钱你得给我报咯,诚惠五十两。” 方戟是一口酒差点喷在罗槐身上,得亏罗槐算是反应及时。 “嘿,我说你个尤田呀,让你打听个情报你讹老子五十两?!”方戟此时是没想到这尤田还真敢花钱。 这家伙名字叫尤田,没理由把他当成油田吧。 “少爷,讹算不上吧,你知道这人工费,和这医馆打听事情,再算上一些暗哨的饭钱,七七八八也就差不多这个数了。” “暗哨?你还有暗哨?”方戟倒是听得有些懵,毕竟在他看来这尤田那就是闲人一个,手底下哪还有人。 “这你就不懂了少爷,在这洛城,到处都是我尤田的暗哨。” 此时这尤田回过身是对着醉仙坊外吹了声口哨,是见到几个乞丐围了上来,有老有小。 “喏,暗哨。” “方老弟,你这手下我算是见识到了,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人才,人才。” 罗槐笑了声,便是喝口酒,这看到方老弟“出血”他自然是笑得开心。 “得,五十两就五十两吧。”方戟也是无奈笑了声,这尤田确实是老好人了,倒是不忘给这洛城的乞丐们都赏口饭吃。 不过方戟也知道,这便是他当初想收这尤田的原因。确实是有几分宅心仁厚,在这洛城里面算是下层人士的小灵通。 送走了几个乞丐代表,尤田便是坐下,继续说着他的发现。 “那么少爷,说回刚才这凶手的事情,那人在黑郎中那里拔箭敷完药,便是撂下银两离去。但是那个郎中有留意到送这凶手过来的人,与那凶手说的是鞑子语。” “好了,有这情报,五十两也就值当了,去去去,该干嘛去干嘛去。”刚刚没了五十两,方戟有些心痛,见到这尤田就头疼。 “得嘞少爷,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方戟听了只得苦笑,这尤田倒是真不会给他省钱,虽说钱都花在刀刃上了,但是架不住这般烧钱。 不行,得快些开业赚钱,让那绮萝商会也快些卖肥皂来点本钱了。 “那方老弟,这鞑子的事情,你看样子还有些了解?”罗槐知道这件事很可能与皇帝有关,便是想知道这方老弟知道些什么。 “勉强知道一些,救尤田那天晚上,我先去的使团馆。” “使团馆?”罗槐听到这里,便是知道方戟应该是想查这女真的事情。 于是方戟便是把这女真使团被皇帝囚禁的事情说了出来,当然期间与言馨的暧昧事情,自然是不会提的。 “那么问题很明显了,女真使团既然被囚禁,那么皇帝应该是糟了贼了。”罗槐便是与方戟走了一杯。 “那这凶手是说女真话,既然是女真人,为何杀女真自己人呢?” 此时里屋传来些许小动静,却是被方戟听到,此时是佯装不知。 他就是不看也知道,是那獾子在偷听。 这獾子很明显在女真部族里地位不低,很大可能是知道些什么的。 “首先,我们要弄清楚的是,不只是女真的暗探,就连东瀛与高丽的使团都遭了殃,肯定是有一个原因的。而且刚才尤田的话你也听了,这凶手在洛城是有其他帮手的。” “那这就奇怪了呀方老弟。”罗槐听了是觉得奇怪。“有什么事,是牵涉到皇帝,又牵涉到这女真,东瀛,高丽的?” 罗槐觉得这案子是越查越深,也越来越看不懂。 “其实无外乎两点我们要搞清楚,第一点,凶手行凶为何要伪装成左手剑,这听起来就像是信号一般。” 方戟便是总结事情的经过。 “这第二点,便是女真人为何被囚禁,我相信只要这点查出来就能知道了。”方戟便是笑道。 “可是这女真人被关在使团馆,我们又如何能得知呢。”罗槐此时看着方戟,便是知道他有了法子。 “槐哥儿,事实上,那天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女真使团那边逃出来一只耗子。” 方戟此时是伸出手。 “也就是说,我们得在羽林军之前抓住这个耗子。” 第五十章 太子设宴 “方公子,还请上轿吧” “那有劳公公了。” 方戟这话一出口,这年轻人立马是尬住,脸上的表情有几分阴晴不定。 楼南赶忙拉了下方戟,低声说了一句:“方大哥,这人怎么看都都只是打扮妖媚点……” “啊,抱歉抱歉,是在下眼拙。”方戟挠了挠头,看着这眼前的年轻人是有些奇怪。 说实在的,这也不怪他,方戟来到这大魏,还没见过真正的太监,见这人白白净净没有须根,以为是来接他的一个太监。 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还好这人只是脸上闹不快,方戟上了轿子,算是当回大爷。 今日里还是傍晚,这太子的轿子就已经是到了醉仙坊。 说实在的,这对于一般平民百姓而言算是牌面了,但是对于方戟这种人的话,只会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太子这人我见过几面,性情方面有些古怪,只要你不提他那方面的事就行。” 槐哥儿在这之前是给方戟留了这么一个忠告。 方戟与太子算是私底下较量了几次了,这太子手底下的人倒是挺灵光的,一直是盯着他。 而对于太子,还有一点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花船上那对阴阳人。 方戟再想想刚才他认为是“公公”的妖媚男子,总觉得这太子府上是有些“阴盛阳衰”。 至于最后的,方戟想起了前些天晚上遇上的言馨…… 想到这里,方戟算是摇头。 他与言馨就是萍水相逢,不能被这感情左右了思想才是。 这一路上算是平坦,方戟觉得这轿子坐起来确实比马车舒服。毕竟古代的路不像后世那般平坦,而且这古代车轮子说实在的也不太行。 很快这轿子停下,方戟起身下了轿子,算是终于来到了太子府。 这太子住的地方确实有些气派,毕竟是一国储君,牌面是不能丢的。 “方公子,里面有请,太子正在更衣,还请稍等片刻。” 刚刚随着下人进了太子府,方戟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嗯。”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言馨,方戟只是轻应了一声。 言馨此时脸上也无异样,见到方戟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当然最后也是偷偷对方戟单了下眼。 “方公子。” 方戟没想到迎面遇上的,居然是那康之问。 方戟自然是行礼问好,毕竟康之问不知道他就是那个赵家未来赘婿,硬要说的话,现在的二人摆在明面上的是没有私怨的。 不过看到这康之问,方戟知道这餐饭可不好吃。 既然康之问这太子洗马都来了,那么意味着太子党的核心势力方戟今晚也都会见到。 说实在的,通过这差不多一个月来的观察,方戟知道这皇帝对三个皇子的态度是如何的。 那就是鲶鱼效应。 如果皇位的继承人那边是一方平静水塘一般,养出来的国君就算是明君那也是缺乏一些气魄。 而这皇帝但是心狠,算是放出信号,太子的储君之位不稳,便是让这二皇子和三皇子就像是看到了“曙光”。 人的野心是非常微妙的一种东西,方戟知道,这东西一旦萌芽对一个人而言是一种提升的动力,也是会吞噬自己的野兽。 那么这三位皇子私底下应该没少较量,方戟知道,他甚至已经被这太子视为一枚棋子,重不重要不知道,但是是要争取的。 而太子争取他,这就意味着二皇子三皇子也必定闻风而动,想到这顿饭仅仅只是开始,方戟就觉得头疼。 那倒不如早日入赘赵家“自毁前途”,也算是能少了些烦心事。 “方公子好像与康某有些生份。”这康之问与方戟算是别走边聊。 “嗨,康状元,这不是我与那罗槐算是朋友了,那家伙口无遮拦口出狂言口若悬河,对康状元多有冒犯,是让方某有些……在这里算是替小罗给你赔不是了。” 而远处的罗槐此时却是打了个喷嚏。 “罗哥,你怎么了,风寒?”云贯却是问了声。 “没什么,八成,不对,九成九是那方老弟说我坏话了。” 而这边康之问却是笑着摇头:“方公子不必多虑,你是你,罗公子是罗公子,而且就算是那罗公子,康某也无甚怨言。” 方戟听了却是心里嘀咕。这康之问确实有几分伪君子典范,明明心里恨槐哥儿那是恨得牙痒痒,但是表现出来却是很有风度。这也就是槐哥儿没栽在他手上,要真有机会,他可不相信康之问真有这么大度。 不过有句话这康之问是说对了,他是他,罗槐是罗槐。这康之问知道太子有意拉拢他,看样子是真的有心想与他交好。 不过可惜了,老子才是你最恨的人,这你没想到吧。 方戟此时说话的声音是有意压低嗓子,特意表现的与那“天画公子”时很不同。 虽说他的名字与天画是有几分联动,但实际上,方戟让婉儿说他的名字,书写是用的“天桦”,这倒是不好猜到了。 与这康之问是表面攀交了一番,方戟此时是进了这太子的会客厅,而在场的人里,方戟赫然是看见那对阴阳人里面的女人,也就是言行举止像男人一般的家伙。 “方公子,那日在花船上,我夫人对你有几分不敬,还请多多担待。” 方戟只觉得这对阴阳人有点意思,不只是性别颠倒,就连称呼都是反着来的。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此时算是抱拳问候。 方戟现在觉得古代有个地方好了,那就是不用见面握手。 方戟不是认为握手不好,而是看跟谁握。 你像这阴阳人,方戟亲眼看他那日在花船上拍人脑瓜子就像徒手拍西瓜,手里不是血那就是新鲜出炉的脑浆…… 至于剩下的人,方戟除了看到一些个文学大家打扮的人以外,习武的也是有好几个,这太子手下确实是能人众多呀。 而其中有个人,方戟见了先是一愣,而后却是一笑。 “沈公子。” “方公子。” 来人正是沈夏,与方戟见了面先是相互有礼貌的行礼,而后却是相互大笑。 说真的,在这种尴尬的“聚会”里,方戟觉得没有比遇到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更值得高兴的了。 第五十一章 笼中局,奇人异士 “康之问与那阳魔你算是见过的,想必不用我介绍了。”此时沈夏算是私底下给方戟介绍这些个太子幕僚。 “阳魔?就是那个举止像男人的女子?”方戟听了自然是点头,那另一个应该是叫阴魔了。 这个世界,方戟知道算是半个武侠的背景,想来这对男女应该是修炼的一些邪门的武功才弄得自己男不男女不女。 “诶,当着那阳魔的面,就别叫她女子了,这阴魔阳魔脾气颇为古怪,这阳魔算是好相处的了,只要不涉及他是男是女方面的事都行。” 沈夏便是私底下介绍。 这沈夏看来算是半个太子幕僚一般,对于这些人都是很了解。 至于沈夏为何会在这里,方戟不好多问,不过他也能猜到。沈夏是那梁太师的得意门生,这一点不算是秘密。 而方戟有听槐哥儿聊起朝堂局势,说是这梁太师是借着太子的势那是高寿入庙堂。 关于这点,就是槐哥儿也有些不能理解,毕竟这梁太师虽然地位颇高,但是算他长命个几年,也是拧不过这“双王”的。 如今双王分称左右相,百官之首,这梁太师现在进去,也只是在二人之下。 这脸一般人可挂不住。 而这梁太师执意出山,又不像是因为太子那边局势不稳。所以属实让槐哥儿有些不理解。 至于方戟,原本这朝堂之事就不是他擅长的地方,不过作为一个老千的经验,其实能看到其他的角度。 这梁太师出山,在他看来与一种笼中局无异。 笼中局,是一种说穿了很简单的局。 注意,是说穿。 而一般的笼中局,其实骗一些经验不老道的人那是一吃一个准。 所谓笼中局,就是把自己置身在笼子里一般,也就是说,是有意让人认为,是这人着了道,像是“笼中鸟”,但实际上这笼子是半开着,一旦你想伸手进去抓这笼中鸟,等待你的将会是大陷阱。 这东西,其实是有些门道的,一般的诱饵那叫钓鱼,不叫笼中局,笼中局是反其道而行之。 换言之,就是一个有牌面的人作诱饵,通常一开始会让人觉得有诈,但是这人会在局中不经意间“犯大错”,让你以为逮到机会。 人这东西,都是有几分“贪念”,贪的东西各不相同,但是总会有想贪的东西。 无欲无求的人,在方戟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上其实压根没有。 至于你说和尚?现在总部都是上市公司了,就别提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真正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那么一旦目标开始贪了,这笼中局基本就成了一半。而笼中局收尾的人,通常都是不大起眼的人…… 方戟此时看着沈夏,算是心里有些复杂。 梁太师这场笼中局,最后的赢家是不是这沈夏呢? “方兄弟,这太子这边,谋士你要注意的是那两个人,一个是银算盘徐罡,还有一个姓韩,自称韩公子,真实名字我都不知道。而且这韩公子与太子的关系嘛……” “懂的懂的。”方戟却是点头,在沈夏的介绍下这才知道所谓的韩公子,可不就是他误会成“公公”的年轻人。 所以这人原来是太子的兔爷,那方戟就懂了。 拼刺刀。 击剑。 小鸡炖蘑菇,针尖对麦芒。 方戟觉得自己算是老懂哥了。 老懂哥,自以为很懂的人。 “这韩公子精于算计,抛开与太子那层关系,这人确实有几分厉害的地方。” 方戟算是记下了这位韩公子,至于另一个银算盘徐罡,方戟此时一看,这人是独自一人,脱开群体坐在那里。 这徐罡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与那教书先生的造型无异,脸上微胖。 方戟知道人不可貌相,但是这徐罡第一印象就给人不太行的样子。此时方戟再多看一眼,却是只见这人还抠鼻屎,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这样的人…… 人才呀! 方戟觉得这人要是真有本事的话,那么一定是很难对付的那种…… “沈兄,徐罡这人有什么门道?” 沈夏说到这里却是笑着摇头:“不可说,不可说。方兄等下看看有没有机会见识。” 这卖关子倒是让方戟有些心痒痒,不过他也是耐得住性子的人,且看看这人究竟有什么门道。 “至于武学,方兄比我懂得多,除了那阴魔阳魔,我觉得那边那位剑客以及矮个子,应该是有点说法。” 沈夏这人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是方戟也得感叹这沈夏的眼确实尖。 这剑客,方戟一看就不是大魏人士,更像是西北那边的,毕竟这武器,方戟觉得是挺克制哑古的弯刀的。 但是显然这人确实是剑客,不是刀客。方戟这么说,是因为这人的剑是与大魏的剑不太一般的。 这人的剑方戟看来形状中间有一段凹痕。 而也因为这个凹痕,这剑是没有剑鞘的,此时这人的剑就这般明晃晃被他扛在肩上。 而这样的剑,方戟知道,是专门对抗快刀的。因为这剑就是用这凹痕卡住快刀快剑,便是能直取人心脏的武器。 至于实力,方戟知道,也是有一品武者的境界…… 而那个矮个子,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方戟见他的武器便是知道了得。 这人的武器有些像指虎,但是与指虎不同,颇有几分是抓住人要害,如脖子,心脏以及头部。 如果说那阳魔是拍人脑子像拍西瓜,那么这人的武器就像是夹娃娃的钳子加强版,是把人夹爆那种…… 方戟觉得这太子手底下都是些奇人,这便能体现这太子的性格,可能他本身就是一个奇人。 当然,换个角度而言,这太子算是知人善用,很懂得把人用在该利用的地方。 方戟现在对于这太子是愈发感兴趣了。 当然,这是抛开他性取向而言的。 这人估摸着确实是精通那用人之道,方戟觉得就算他不是太子,换个身份,一样也是个强大的人。 甚至于,方戟觉得出生在帝王之家,是对这太子的一种钳制。 就在方戟与沈夏闲聊之际,这太子算是真正的露面了。 第五十二章 我有一个绝活 大魏太子,真名叫李得礼。 方戟曾经听槐哥儿喝酒时打趣说过,这皇家的三位皇子的名字有点意思。 太子是李得礼,却是最不守礼,与那韩公子是有一段“惊世之恋”。 二皇子李得义,却是最不讲信义,方戟听说这二皇子做事颇有几分出尔反尔。 至于三皇子李得仁,方戟也是见过,在仁这方面确实有所欠缺、 至于这太子李得礼,方戟今日里见了,却是让他觉得这人倒是长得不算挺俊秀,而偏是留着短胡子,要不是这事情在大魏传开,方戟实在没办法把他想象成是有龙阳之癖的人。 当然这一世的历史上并没有龙阳君这么一个人,不过太子那方面的癖好方戟也不是很感兴趣,他只想知道,这太子今晚会怎么“拉拢”他。 这也是他最头疼的事情。 这太子手下的人他看了一圈,虽说单个拎出来他不太看得上,但是聚在一起也算是一伙强大的势力。 而且这太子私底下还有些暗探,虽说方戟每次都能闪过去,但是次数多了也足够讨他嫌。 因此,来之前方戟就做好了打算:现在不是与这太子交恶的时候,如何拒绝这太子的拉拢还不得罪他,这事听起来本来就像是不可能的。 毕竟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不能为己所用的,留不得。 方戟给赵家是规划了一条线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卷入储君之争。 那么今晚怎么拒绝太子,方戟想到了上中下三策。 既然要用,那就从下策开始。 下策:装傻充愣。 此时众人都对这太子行了一礼,唯独是方戟有些木讷在原地,见到众人对这太子行礼,这才急忙跟着行礼。 “好了,今日里是与大家伙喝酒闲聊,不必拘礼。”这太子李得礼说罢便是摆手。 方戟在赵府那时是见过三皇子,现如今再看这太子,方戟只觉得三皇子与之比起来就三个字:被完爆。 方戟觉得这太子说话语气什么的,在他眼里都是很符合一个储君的样子,这些东西基本上是装不出来的。 “那,今日里也是请来了一位客人,方戟方公子,大名如雷贯耳。没想到是一个翩翩少年郎。” “太子殿下谬赞了。”平白无故被这太子殿下夸一顿,方戟还有些不好意思来着。 硬要说的话,方戟总觉得这太子看他的眼光有点…… 方戟说实在的,他这人不歧视同性恋,但是像这种企图与他击剑拼刺刀的,那就有点恶心了。 “这可不是谬赞,前些日子青衣贼子造次,方公子是擒拿乱贼有功呀,而且还出手救了王家公子。”这时候康之问是提了一嘴。 “说来惭愧,那日里方某只是跟着六扇门的人一起办案,这擒拿乱贼以及救王公子确实与方某无甚关系。”方戟便是摆手笑道。 “诶,不仅是武功,就是文采方面,那日花船上,这方公子那首诗也是一绝。”阳魔也是加入了吹捧大军当中。 “这……那首诗确实不是方某所作。”方戟此时说话有几分踌躇让人看起来不像是说假话,像是以为那诗确实是来自罗槐一般。 当然,事实上方戟确实没说谎,毕竟他从不生产诗,只是诗的搬运工。 至于让在座的人的误会,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这太子自然是不上当的,那日里方戟在翠红楼写的诗,可是被他留作证据,就是这字实在是…… “对了,方某有一点特别擅长。”方戟此时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知方公子擅长什么?” “书法,丹青。” 太子与那韩公子听了那是面面相觑。 见识过方戟那字,他还好意思说自己会书法和丹青?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这太子倒也是喜欢看热闹的主,听方戟这么一说便是勒令侍女去拿那笔墨。 方戟此时手持毛笔,便是写上自己的名字,一气呵成! 待方戟的字表起,沈夏那就是当场笑出了声,丝毫不给方戟情面。 而方戟听到沈夏这笑声,倒是舒坦,毕竟这意味着沈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太子,我与这方公子是酒友,是没想到他这字,写得这么好~”沈夏便是起身解释了一句。 “哦?沈探花与方公子认识?”这太子听了倒是一笑,便是想把这字的事情给蒙混过去。 毕竟方戟是他请来的,方戟丢脸他脸上自然也无光。 “回太子,沈某与方公子算是一见如故。”沈夏说这话方戟也没否认,便算是默认了这一层身份。 “嗨,既如此,沈兄,这方公子有什么拿手绝活,想必你也清楚。”这康之问见方戟出丑,自然是心里有几分暗喜,不过也想到太子脸上挂不住,便是指望自己这同期能救下场子。 “这……”沈夏竟是突然沉默了。 这沉默就更是让场上气氛更加尴尬了。 当然方戟心底里滑跪是喊了声nice! “嗨,方某就是一个粗人,这字只学了三五月,做不得数。”方戟倒是摆手。 此时那太子看着韩公子眼神里是颇有几分责怪,毕竟是这韩公子说的方戟有大才。 当然方戟私底下看到这二人的眼神交流,倒不像是上司责备下属,反倒像是丈夫责怪妻子:仿佛潜台词是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看得方戟是起了鸡皮疙瘩。 “方某真正厉害的,是赌术与投壶,尤其是这投壶,就连七王爷都赞不绝口。” “王叔?”太子听到这里却是笑着摇头,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痞子王爷的名号。 他那王叔赞不绝口的,肯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绝技…… “赌术?”方戟刚说完这话,却是见一个埋头喝酒的中年胖子抬起了头,正是那银算盘徐罡。 “小子,你说你会赌是吧。”这徐罡是起身,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就像是方戟拨动了他的开关一般。 这反而是让这太子更为奇怪了。 毕竟徐罡在他这太子府,可算是出名的幕僚。 不要误会,出名的方式有很多种,徐罡是出了名的鸡肋。 鸡肋,正所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徐罡有奇才,但是在太子府毫无建树。 第五十三章 方戟的第一次翻车 此时徐罡站出来说话,最吃惊的反而是沈夏。 徐罡,人称银算盘,事实上徐罡这个人沈夏当时还是郎中的时候就见过他。 那时候的徐罡人要比现在瘦点,看起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而当时沈夏作为郎中,不是这银算盘徐罡,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当然徐罡还记不记得他,沈夏不知道,但是他前些日子没想到是能在这太子府遇上徐罡。 但是这徐罡的样子,与他以往见过的不同。 而后沈夏算是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些徐罡的事情,算是大概了解了原因。 徐罡进入太子府,不是太子的招揽,有传言徐罡是靠贵妃进入的太子府…… 而且这徐罡来了这么久,听说在太子手下是毫无建树可言,作为一个幕僚,可以说是极为失败的。 但是……这没理由啊…… 而事实上,沈夏与徐罡算是打过招呼,这徐罡也只是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像是从来没见过他一般。 但就是这样的徐罡,对于方戟说的赌术竟是起了兴致…… 方戟原本就是想营造他那不学无术的人设,却是没想到突然有人是站出来打乱了他的节奏。 而这人,正是沈夏提过的银算盘徐罡。 “徐先生,你这又喝多了?”阳魔见到徐罡起身,便是皱了下眉。 徐罡原先就是个教书先生,这太子府的人这么称呼他可不是赞誉的意思。 “是有点……喝多了。”徐罡起身确实是整个人都有些晃悠。“殿下,这赌术徐某是颇有研究,倒不如与这小友切磋一番,助兴。” “就依你所言吧。” 这太子倒是不在意,原本是想拉拢方戟来着,但是方戟这番,是让他开不了口。 那倒不如就看场好戏,而且考虑到方戟有可能装傻,他便是想让这徐罡验一番。 这人想与他赌上一局,方戟倒也不推迟,虽然徐罡刚刚打断了他的节奏,不过靠这赌术来证明他不行,倒也不是不可以。 没有什么比夸下海口然后被打脸更来得让人失望了。 方戟已经想好了等下怎么输比较难看了。 “胖哥,你想赌什么?”方戟见这徐罡的身材,便是叫了声胖哥。 这称呼倒是让沈夏听了又是一笑,只觉得这是这方兄弟的老手段了。 他仔细研究过方戟,这人有时喜欢气势上压人一筹,但是此番把戏对于徐罡应该是没用的。 方戟作为正将,什么牌九麻将梭哈那都是信手拈来。 “最简单的,比骰子。” “骰子?!”方戟听到这骰子那是整个人一愣。“你确定?” “怎么你不会骰子?”这徐罡靠前,方戟甚至能闻到酒味夹杂着汗臭味,那味道突出一个酸爽。 “咱就比这个。” 方戟此时是摇了下头,算是叹了口气。 因为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他上一世号称骰盅王,出了名的想要几点就几点。 而且他上一世就已经精通听骰子,这也是他这一世能够养成好听觉的原因。 换句话说,你徐罡能用这骰子秒我?!我输了当场把这骰子吞下去! 当然方戟说是这么说,其实暗喜的原因是,骰子他能随心所欲操控,其他需要运气成分的反而是更考赌术。 虽说对于他而言翻车“赢”了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是能不冒险是最好的。 那骰子这东西,他想输,耶稣都拦不住! “既然是比的骰子,那你是想比大还是比小?”方戟此时觉得杀死了比赛,便是伸了个懒腰。 “不比大也不比小。”这徐罡却是笑了声,说话的声音虽然依旧是那般喝醉酒的声,但是方戟听他这么说立刻是警惕了起来。 “那比什么?” “小友,我刚才说了,既然是助兴,那没理由不让在场的人都投入进来。”徐罡此时是打了个酒嗝,便是对太子行了一礼。 “殿下,我与这小友的比试很简单,由你们参与进来,我们各自投骰子,由在场的各位买大买小,买定离手,输了自罚三杯。而到时谁赢得多,谁便是取胜。” 方戟一听,此时是皱起了眉头。 这徐罡是真厉害还是假糊涂,这对局比的好像纯粹是运气…… 要是按赌场的规矩,自然是先摇盅而后规定时间买定离手,而不管是买大买小,只要是坐庄,到最后都是赚的。 毕竟赌场是抽佣的方式。 换句话说,一个会做庄家的人,才是真正的赢家,这是不考虑千术的前提下。 但是问题来了,他这不是要常做常有,而是就比最多三五把,而输赢完全是看在场的人怎么买…… 听起来很公平,但是方戟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徐罡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原先他还没怎么留意这个喝醉酒的中年胖子,但是此时看来,这人的思维非比常人。 方戟有种感觉,这人是知道他想输,偏偏不想他如愿。 而最关键的,方戟这一世第一次看人出现了偏差。 这人纯粹的就是一副醉酒大汉模样,与他见过的把所思所想写在脸上的人完全不同。 硬要说的话,上一世方戟也领教过那些看不透的对手,但是那些个对手无一不是学过系统心理学的,很会管理自己的脸部表情,不会轻易让人看穿。 而这是在古代,心理学自然无从谈起,方戟来到洛城看人一个比一个准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这赌局是在场的人都能参与进来,自然是得到了一致赞同。 于是乎,方戟还真真见那些个侍女抬上桌子以及拿着两个骰盅进来。 不愧是太子,要什么有什么。 “方兄,这赌局是怎么一个情况?” 此时沈夏是来到方戟跟前,便是想打听一下方戟对于这赌局的看法。 “说真的,这比试我现在有点想赢了。” 方戟摇头。 他原本是打定主意输来着,但是这徐罡突然杀出,反倒是让他起了较量的心。 “沈兄,你说的确实没错,这徐罡确实有些门道。” “哦?”沈夏听方戟这般评价徐罡,却是一愣。 沈夏觉得这是第一次有人认可他说的徐罡有大才。 但对于沈夏而言,方戟能说出这话,才真真不是等闲之辈呀。 第五十四章 博弈 同样是买大买小,只不过选择权是在在座的人里面。 方戟数了一下场上人,除开他与徐罡,加上太子在内大小是有十八人。 十八人里,所有人都是分别在方戟和徐罡这里买大买小,输了自罚三杯。 方戟的点数自己能控,至于徐罡的,方戟不知道他能不能,不过要是徐罡等下摇,他是能听出徐罡摇出几点。 那么这局比赛看似就是方戟无法左右结局的一场游戏。 “对了,开始之前我在补充一点,每位只能投一次大一次小,换言之,只要在我这里投了大,去小友那里只能投小。” 这时候徐罡却是多说了一条。 又变? 方戟此时是皱起了眉头。 这徐罡是想与他讲和? 加上这条规矩,看似简单很多,但是就会变成心理上的博弈。 方戟现在有两种套路,一种是徐罡摇了之后,他和徐罡摇一样的。到时徐罡摇大他摇大,那么要赢需要争取的便是每个人投的小。 而还有一点,徐罡大,他摇小,徐罡对他也对,徐罡错他也错,这样的话不论怎么比都是和局。 此时再看这徐罡,方戟只能看到他满脸酒气,其他的都看不出。 不过他现在能感觉到,这是徐罡在给他一个考验。 与徐罡大小一样,那就是要争个高低。与他大小不同,那便是与和为贵。 “那么,既然方戟是客,那就方戟先摇吧。”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太子竟是突然让他先摇,方戟先是皱眉,不过随即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献丑了。” 方戟此时把三个骰子抛上空,而后空中用骰盅装住,秀了一段花的。 这突然让方戟先摇,让方戟想起了一点。 与其要他猜,倒不如让徐罡去猜。 方戟此时是将摇盅整个抛到半空,还能伸个懒腰。 “徐罡!看好咯!” 就在骰盅落地的一瞬间,方戟喊了声徐罡,那徐罡听到方戟叫他一声,先是脸上收不住愣了一下,随即终于是让方戟逮到他今晚第一次表情的变样。 刚才徐罡的表情,让方戟确定他是会听骰子点数的。 方戟这招算是和他上一世的师弟“风将”学的。 所谓风将,便是千门里的小弟角,不是说他是小弟,只是他通常会扮演小弟,也就是打下手的角色。 方戟这师弟也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多,这临场一吓便是这师弟变通的表现,只要在骰子落到桌上的瞬间使开那人的注意力,那么要听到骰子点数便会很难。 那么现在徐罡不知道他的点数是大是小,现在头疼的就应该是他了。 而后到了徐罡,方戟此时见徐罡算是摇了几下,便是停手。 方戟此时一听,知道徐罡的点数,便是笑着点了下头。 “那么各位可以买了,买大买小决定好,只能买一边。”方戟便是吆喝一声,这太子府倒是莫名有了赌场风。 现在在场的人甚至包括太子,手上都是拿着两张纸,分别写上大和小,再写上自己的名字。 “方兄,我这是买大还是买小好呢?”沈夏倒是很热情的来到 “随意,无所谓了。”方戟笑了声,便是低声说道。 沈夏听到方戟这么说,便也是想了下,是放下大,而后去徐罡那里投了小。 虽然人有些多,不过这买大买小倒是一瞬间的事情,进展速度倒是很快。 “各位相信我,我这边开大,不想喝酒的把大投给我!”到了后半段方戟却是突然吆喝一声。 但是这徐罡却是不急不慢,只是坐在那边有些打盹。 但是方戟这么一喊,后面的人竟都是给方戟投了小。 而一早投完在一旁看热闹的沈夏看了却是一愣。 “方兄,你这要大,别人偏给你小,是不是不对路?” “嗨,无所谓了,刚才也就是喊着玩的。”方戟又是低声说了一句。 很快,最后太子殿下是看了眼方戟,那暧昧的眼神是让方戟不禁菊花一紧。 这太子不会真的想与他击剑吧…… 太子便是在方戟这边投了小,在徐罡那边投了大。 而所有人都投完,便是到了开盅的时间,这徐罡却是突然醒了过来。 “小友,你既然知道是和局,又何必多此一举喊那么一句呢?”徐罡却是笑了声。 沈夏听到徐罡这么说,却是皱了下眉。 沈夏此时见徐罡这么说,却是在方戟跟前低声问了一句;“这徐罡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会读唇语。他这么说,无非是知道我刚才与你说了什么。” 这徐罡却是伸个懒腰,打开骰盅,竟是开出点数十点,点数合计小于等于十二那便是小。 而买了徐罡小的是有八人。 “小友,既如此,到你了。” 而这时方戟扁了下嘴,便是一开,算是开出了三个一,小的不能再小了。 “什么!” 徐罡看到方戟开出小,那眼睛都是睁大,随即便是大笑一声。 如果同样是小,那么方戟现在有十个小,那便是有十个人赢了方戟,方戟便是算输了。 “徐先生不愧是徐先生,方戟甘拜下风。”方戟便是立马抱拳。 既然徐罡赢了,方戟便是自罚三杯。 这场比试,在场的人看来,就是方戟这事被打了脸,但是留意到刚才方戟与他说话的沈夏,便是知道方戟刚才是故意输的。 而且这场博弈,真正的结果,却是方戟赢了。 方戟刚刚与他说的无所谓,应该是说给徐罡听的。但是他为何知道徐罡会读唇语…… 而方戟刚刚说那个他开大,便是在这基础上加的另一局。 因为这话,导致后面的人大多买了方戟小,其实这也能理解。输赢对于在场的人无所谓,毕竟输了也只是自罚三杯。方戟说他大,那么在场的人便是知道方戟拿的是小,目的就是想让方戟出丑。 这是很简单的一个趋向选择。 方戟是太子请来的,那么太子是有意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幕僚,但问题是在场的人显然不想这样,没有为难方戟只是给太子脸罢了。 毕竟太子这碗饭就这么多,多一个人拿饭碗,在场的人没有这么大度。 既不得罪这些个幕僚,太子对于他也是愈发看不上,方戟这一出丑还让大家开心喝酒吃肉,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第五十五章 又见言馨 “康洗马,阳魔,方戟这人,你们觉得怎么样?” 此时宴会刚过,康之问算是跟在这太子左右,而旁边的正是那阳魔。 “回太子殿下,以武功而言,方戟这个年纪是二品武者,资质而言算是上流,洛城里年轻人除了赵无垢与穆襄,应当是无人能敌。 不过看样子是不太可能突破到宗师境界。只不过这世间宗师武者屈指可数,就是我与我家夫人合力,才勉强能与宗师掰手腕。而方戟武功路数比较奇特,不像是一些正经门派的练家子。” 这阳魔是太子属下武功最高的一个,由他来判断方戟的武功,便是比较准确。 “武艺来说算是人才是吧,那康洗马,方戟的谋略?” “回太子殿下,方戟的谋略,不好说。”康之问说到这里却是犹豫了一番。 “哦?说说。”这太子听康之问这么说,便是有几分兴趣。 “方戟在我看来,是与罗槐相辅相成的,谋略方面差了些。不过今晚看来嘛,殿下也清楚,是有装傻的嫌疑。” “不是嫌疑,确实是装傻。”太子笑了声。“不过看样子这方戟确实不想在我手底下办事呀,这就难办了。” 康之问和阳魔听到这里,脚步都是停顿了一下,两人是相视一眼。 “那殿下,需不需要……”阳魔便是主动上前,低声说道。 “诶,这方戟与罗槐还有云贯关系不错,贸然动他,容易得罪这两人。云清河跟罗海,可是我那父皇名义上的生死之交。” “那殿下是要怎么对这方戟?” 这阳魔见康之问这般问,自然是有些惊讶,毕竟太子的脾气在他看来有些难捉摸。 “康洗马真想听?”太子竟是笑着询问康之问。 “之问如今是太子洗马,必当是要为太子分忧的。” 太子听到康之问这么说,却是摇头。 “如若真的根据二位的判断,方戟这人倒不是影响大局的棋子,既如此,便是可要可不要。而且依着方戟刚才的态度,想来我那两个皇弟也是拿不下这人,随他去吧。” 太子说到这里却是笑了声。 “不过我说了,这是依照你们二位的判断。” 康之问与阳魔便是有些迟疑,这太子像是话里有话。 “我觉得方戟这人,有点意思。好了二位,接下来我要去见一下太子妃,不必跟着了。” “遵命。”康之问和阳魔应了声。 而待太子走远,这阳魔却是拂袖。 “康洗马,你觉得太子刚刚那句话是什么个意思?” “谁知道呢?”康之问也是笑了声。“总不能殿下是看上了这方戟?” …… 方戟此时算是和沈夏是跟着一个太子府的侍女,是领路出去。 “姑娘,等下你和太子的人说一声,我与这沈探花同路,就不劳烦那些轿夫了。”方戟是对前面领路的侍女说道。 “这……方公子既如此要求,一定照办。” “说实在的,倒是没想到能在太子府遇上沈兄。”方戟此时是与沈夏聊天,那侍女看样子是轻顿了下脚步,方戟知道,这侍女是想听他俩的对话。 听便听了,毕竟方戟与这沈夏还真是“酒肉朋友”。 “嗨,沈某现在也算是半个太子殿下的人,这番多走动能够升官发财嘛。” “好一个升官发财,沈兄真有哪天位居高堂之上,可别忘了提携小弟。” “真有那么一天,我真想提携你,还怕你不乐意。” 方戟只是笑了声,这话倒是真的。 现在对他而言,这沈夏倒是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总觉得沈夏背后有很多故事,比如为何弃医入仕。不过他不想有一天真的与沈夏为敌,到那时对于二人而言都有些残酷。 “言女官……”这侍女见到迎面走来的言馨,却是行礼。 “你这是领方公子出去?”言馨便是问这侍女。 “是的。” “好了,既如此就交给我吧,你回去交差便是。” “是……”这侍女先是有些犹豫,不过毕竟这言女官是贵妃的人,倒不好得罪。 而沈夏看到言馨主动带路却是有些奇怪。至于方戟,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这心里却是发愁。 毕竟与这言馨曾经有过那样的暧昧的事,虽然彼此间其实没发生什么,但是此番见面确实有些尴尬。 “沈探花,方公子,请随我来。”言馨是笑了声,此时见方戟不敢看她,心里却是有些酸楚,不过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标准的笑容。 “言女官,这可不像是出去的路。” 而此时走了一小会儿,沈夏此时却是笑道。 很显然这言馨是有意要带他俩去哪里。 方戟虽然记性没有槐哥儿那般逆天,不过这出去的路还算是记得,此时自然也是有些疑惑。 他当然不会臭美到认为是这言馨为了与他多相处一会儿,特意带着他和沈夏游花园。 显然言馨也是奉命行事。 “确实有人想见沈探花和方公子。”言馨却是笑着答道。 此时言馨打着灯,算是靠在方戟那一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言馨竟像是摔了一跤,让方戟赶紧伸手扶住,算是揽腰以及握住言馨的手。 “多谢方公子……” “好好带路吧。”方戟也是笑了声,心里却是想要苦笑一声。 这言馨对他有意,实在是明显过头了。 方戟和沈夏此时竟是来到一处凉亭,此时凉亭两侧是有人打着灯笼,而且亭内是有人点了灯,倒像是有意在等他。 方戟自然见到,这亭内是有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沈夏抬眼望去,看到那女子,便是一愣。 “方兄,那是太子妃。” 太子妃? 方戟听了却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太子妃是想见他。不过仔细一想不太对,说不定这太子妃想见的人是…… “沈郎中,你来啦?这位想来就是今晚太子的贵客方公子吧。”这太子妃见到沈夏自然是唤了声,随即才是叫的他,那么这太子妃想找谁不言而喻了。 “沈夏见过太子妃。” 见沈夏行礼,方戟也是跟着一起。 而那言馨此时便是在亭外,像是把风,而与方戟四目相望时,却又是调皮的眨了下右眼。 “好啦师兄,你我二人哪还用这么生份呢?”这太子妃却是抿嘴一笑。 师兄? 方戟听了却是有些吃惊。 毕竟他可记得那莫家小姐莫小曼也是叫沈夏师兄吧…… 第五十六章 麻雀还是凤凰 说实在的,方戟自打知道那太子有那方面的癖好之后,实在想象不到他的妻子,也就是所谓的太子妃是怎么样的。 现在方戟看来,这太子妃倒像是端庄秀丽,作为皇家的女人,姿色而言也绝对是够打的。 但是方戟实在没想到这太子妃还是沈夏的师妹。 “既然你现在是太子妃,这师妹我是不敢称呼了。”沈夏便是笑着摆手,看起来与这太子妃的关系还不错。 沈夏还有个师妹莫小曼,方戟此番想来,与沈夏的关系也不错,但是方戟却是知道二人并不是那种情侣关系。 而是与这太子妃一般,更像是兄妹。 “这太子妃,我还不想当呢。” 方戟也不知这太子妃是玩笑还是气话,不过就算是真不想当也能理解,毕竟谁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是击剑的呢。 “与师兄聊着天,倒是疏忽了方公子了,方公子与我家师兄关系不错?”太子妃此时便是主动对方戟问号。 “关系多好谈不上,就是有时一起喝酒聊天。”方戟倒是回答得很实诚。 “那也少见了,我就没见过我这师兄会主动找人喝酒的。”太子妃说到这里却是看着方戟,不由点头。“方公子的年纪还要比我小上一些吧,如此年轻已经是太子的座上宾,前途不可限量。” 方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太子妃看到的眼神也颇有几分暧昧…… 应该是过于敏感了吧,方戟觉得肯定是言馨那妞助长了他本人的自恋程度。 “太子妃若真想听,这方兄可是有很多好玩的事情。” 方戟想起以往对这沈夏讲过国王的新衣这个寓言故事,倒是经常把他当成故事大王了。 “那我就随便讲个故事吧。就灰姑娘的故事。”方戟不知为何是想到了这个简直是儿童读物的典范。 毕竟在他看来,这太子妃可能确实是和灰姑娘一把,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灰姑娘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果不其然,方戟讲完这个故事,这太子妃却是幽幽说了这么一句。 “既是故事,不必当真。”沈夏便是笑着劝慰,毕竟在他私人的角度看来,嫁给太子,是他师妹的悲哀才是。 不过沈夏倒不会这么说,如今他这师妹是母凭子贵,倘若太子他日有机会登基,太子妃名正言顺便皇后,到时孩子也是嫡长子。 而且考虑到太子那方面的爱好,他不认为太子还会有其他子嗣…… “好啦,既然已经是这个时候了,我也该回去了,孩子久了见不着我又要闹腾了。” 方戟跟着沈夏一起行了礼,是看着这太子妃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去。 “事过境迁呀,她再也不是我那天真烂漫的小师妹了。”沈夏却是感慨了一句。“嫁入皇家,半点不由人。” “我倒觉得是好事。有些环境,就是需要人及时去改变,至少说明,你这师妹已经掌握了她所在圈子的生存法则。” “生存法则吗……方兄的话还是这般的奥妙。” “沈探花,方公子,言馨为你们带路出去吧。”这时身后的言馨便是提道。 “那就有劳言女官了。”沈夏行礼,方戟也是跟着行礼,此时趁着黑夜,方戟倒不想与言馨有眼神接触。 此时一路无话,方戟二人跟着言馨是来到了太子府门外。而就在这时,言馨又是上台阶没有站稳,得亏方戟又是立马搀扶住。 方戟没想到就这一下子,言馨是塞了张纸条到他手上…… 始终是躲不过去呀。 “方公子,今晚宴会里,言馨还得感激你。” “感激我?”方戟却是不明就里,但是心里却是咯噔跳了一番。 “因为言馨很久没看到先生这么开心了。”言馨说到这里却是行了个礼。“非常感激。” “先生……徐罡?!”方戟却是一愣,倒是没想到言馨与徐罡还有关系。 “徐先生与言馨的父亲是故友。” “原来是这样。”方戟点了下头,算是偷偷收紧了言馨塞给他的纸条。 “那走好,二位公子。” 看着言馨离去,不知为何,方戟是暗里舒了口气。 大概是他很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女人吧。 “方兄是对这女官言馨有意?” “没有的事。” 不知为何方戟觉得自己说这话心有点虚,大概是想到以前小方方因为这言馨忍不住抬头过的缘故。毕竟这么说来还真不好意思说完全对言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这位女官可不简单,不仅深得贵妃信赖,就连皇帝跟前都能说上几句话,可惜方兄不为官,不然有言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在朝中,做事定是事半功倍。” “沈兄,你这算盘倒是打得挺响,想来是又朝你的目标迈进了一步?” “一步算不上,不过确实是有些许的长进。”沈夏与方戟说话倒是不避讳。 “方兄,既然见到你,沈某就不怕多问两句了,最近的案子,可有进展?”沈夏此时是来到自家马车前,便是回身问方戟一句。 “倒是没想到沈兄还关心这事情。”方戟笑了声。“要我想想对沈兄能说些什么。” “你这倒是实诚过头了。” “总之事情呢,沈兄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因为与你要做的事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正所谓狐狸没逮到,反惹一身骚,不值当。” 方戟知道,就在他去太子府的这个时候,罗槐与云贯应该是在彻夜行动的。 “好啦,大道朝天,方兄,改日再找你饮酒闲叙。” “诶?不是,你不送我回去吗?”方戟见这沈夏上了马车,却是一愣。 “嗨,方兄既然佳人有约,沈某岂是那种不长眼的。”沈夏却是笑了声,这笑容是示意方戟懂的都懂。 但显然方戟不懂,甚至还认为这沈夏想歪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 方戟知道,沈夏是留意到了言馨“不正常”的举措,不得不说这位探花郎还是挺会观察的。 此时又是送走了沈夏的马车,方戟此时挠了下头,是打着手上的灯笼,便是看言馨留下的字条。 住址倒是很详细,甚至详细过了头了呢。 方戟不禁扁嘴,这连第几间房都说得这么准确…… 所以有句话是没错的,男生在外,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第五十七章 戏耍耗子 “罗哥,这真的能抓到你说的那个耗子吗?” “只能说很大机会。”罗槐此时手头上拿着的是绮萝商会制作的单筒望远镜,这东西听说还得到了皇帝的嘉奖。 当然与皇帝那个纹着夸张龙纹的镜身不同,这个望远镜倒是显得普通。 “方老弟这东西是好,就是晚上好像不太好使。” “记住,等下抓老鼠,一定要装得像一点,别到时穿帮了很尴尬。” 罗槐这么呵斥云贯,而云贯也是依样画葫芦呵斥一班小的。 “只不过罗哥,你怎么料定那耗子见到我们会恨不得抱住我们的腿呢?”云贯还是想得不太明白。 “耗子怕猫,懂吧,你罗哥我找了猫!”罗槐笑得很淡定。“不过准确来说是方老弟的猫。” 此番蹲点的地方,罗槐算是算过了,那个从使团馆逃出来的女真人,首先一定得对这洛城有一定的了解,否则放出一只到处飞的无头苍蝇可什么用处都没有。 那么既然得知了要联系的人已经遇害,那么这人一定会在以下两种选项里选择一个进行。 第一,通知使团馆里的人,但是现在使团馆戒备森严,难度极高。 第二,那便是逃出洛城。 近来洛城排查的力度极大,这人要想离开只得走那些个私船,私船可不好联系,不过得亏方兄弟最近有新门路。 那便是马涛的鲸头帮。 只要从黑水地这边离开,便是能借着水路直接飞上一段距离,想来女真那边应该也会派人接应。 而其中最关键的步骤,便是放出风声。 为此方老弟还特别算计了一番。 罗槐不得不承认,这方老弟在用人方面有这么一手。 这尤田在洛城里的“万金油”程度,是让罗槐觉得严重低估。 这尤田的下层阶级的人脉简直可以说广得离谱,就连这散发假消息都是可以短时间一传十再传百。 当然假消息要配上一些真情报,确确实实,鲸头帮是要走一趟私船,这个一打听便能打听得到。 但是这“私船”带不带“私人”,可就不好说了。 黑水地夜里黑不溜秋,巡逻的兵士也极少会来这走一遭,此番是看到一人背着小行囊,一副小商贩做派出现,自然是引起了罗槐等人的注意。 “耗子已经到了,就差猫登场了。”罗槐笑了声,而后果不其然,一个人手持一把剑踏着轻功便是朝那人杀了过去。 当然此间是发出声响,这人闻声便是惊呼救命,疯也似的狂奔。 “兄弟们,上!” 云贯看到那耗子朝他们的方向跑来,便是带着几个弟兄打灯露头。 “我们是六扇门巡逻捕快!谁喊救命!” “捕快爷,是小民!有人要杀小民!”这人见到云贯他们竟是惊慌到惊喜间结实摔了一跤。 “嘿,别着急,来呀,去把那刺客抓过来!” “有!” 此时一番交足功课的“较量”,众捕快是力战刺客,是把那刺客给打走了。 “嘿,一溜烟倒是跑得贼快。”云贯收起刀,是拍了拍这“耗子”。“话说回来,这宵禁晚上你是去哪里?” “回禀捕快爷,小的收到家书,说是母亲病危,这才连夜想找船启程回家。” “原来是这样。”云贯嘴里这么说,心里却是直嘀咕,这小子倒是真能装。 “不过依例你是知道的,没有这宵禁通行令,我们兄弟几个只得公事公办。”云贯此时是挽着手,一副你懂的做派。 宵禁被抓到可是轻则要罚五两,这还得进一趟大牢,这女真人哪里不知道这些个捕快是见他打扮想贪笔小钱。 “这是给几位捕快爷找姑娘的小钱。” “倒是识趣。”云贯收了钱,倒是笑了声,是让罗槐摇了下头。 这云老弟倒是演的不是很精湛,还好是天黑,看不到他的表情,要不然就云老弟这“小财主”,那见了这小钱还能表现乐呵? 而罗槐便是知道轮到他上场,便是整理一番衣服,便是带着另外几个捕快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大哥不好,是那罗提刑!”其中一个捕快见了却是不禁惊呼。 “快快快,把这小子先逮咯。”云贯便是很慌张的指着那位“耗子”兄弟。 “捕快爷,你这……” “嘿,小老弟,我这是先把你绑咯,假装公事公办,待罗槐那厮走了便放你离去,罗槐你知道吧,抓青衣教贼子那个罗槐,等下你老实点,可别被他看出了破绽。”云贯这说辞倒是说得有板有眼。 而那“耗子”起初有些气急,但是听到罗槐的名字,立马吓了一跳,赶紧照办,让几个捕快帮咯,低着脑子。 “你们几个这是做什么?不是巡逻?”罗槐旁边的捕快便是呵斥一声。 “嗨,罗提刑,这不我们巡逻着,便是见一个小商贩被人追杀,这一问,还知道他没有通行令,便是要抓他回去。”云贯便是嬉皮笑脸的答道。 “刺客?什么刺客会去行刺一个小商贩呀。”罗槐淡淡地说完,是惊得那“商贩”不由心咯噔一下。 “回……回官爷,那人可能是夜间强盗,想抢小的身上的细银……” “商贩?你一个商贩晚上拿那么多钱做什么?” “乡下老母病危,这是救命钱……” “救命钱?”罗槐此时是围着这商贩打转,似是在仔细端详着他。 “可疑,可疑、” 罗槐这话是惊得这人面流虚汗。 “最近洛城有发生什么大案?”罗槐竟是问他旁边的捕快。 “回提刑,近日里使团接连被害,还被夺了细银。”旁边的捕快便是轻声说道,当然所谓的轻声,是足够让这人听到。 “有了有了,就是他了,带回去,大刑伺候,看他招不招。”罗槐笑着一拍掌,那样子像是很随意的判了一个人有罪一般。 “小民冤枉呀,冤枉呀!” 这女真人此时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确是不能暴露身份,但是没想到却是莫名要顶了那个刺客的罪名…… “冤不冤是你说的?带回去!” 这一进六扇门,指不定就出不来了,这人一个气急,便是准备穷图匕现。 “罗……罗提刑!那个刺客又杀回来了!” 第五十八章 言馨的真实身份 “槐哥儿,既然我们的目的是要骗出女真人口中的话,那么势必是要演一场戏的。” 罗槐此时想起方戟的话,总的来说,如今的这场戏正是这方老弟一手导演的。 而这个计划,罗槐初听还有些怀疑,不过反正这个女真人已经在他们手上,倒不如真真配合起来演一场戏。 彼时,那个“刺客”又是与一众捕快打斗,但这次实力却是明显不同,一些个捕快纷纷是“中剑”身亡。 这些自然是建立在黑夜的情况之下才能把这女真人骗过去。 而待最后,就连演技最差的云贯都是一剑被刺中,倒地不起,全场就只剩下了这女真人与罗槐。 而后这刺客上前是一巴掌打晕女真人。 至于旁边刚刚表现出有些惊恐的罗槐,算是有些不放心,便是用手上灯笼的火点了迷香,再次放在那女真人鼻子前,这才放下心。 “感谢大侠出手帮助。”罗槐知道要找一个使剑高手可不容易,也不知道这方老弟是哪里找来的。 当然罗槐此时打着灯笼看了下这蒙面人的眉宇,心中是恍然大悟,看破不说破、 原来帮助他们的,是那赵府的穆襄穆二娘…… 此时穆襄倒也一句不说,便是递上宝剑,而后潇洒离去。 罗槐倒是没想到,方老弟上次能使动赵婉帮忙救尤田,而这次却是能让穆襄来配合演一场戏,实在是没想到他已经在赵府吃得这么开。 当然槐哥儿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方戟在赵府可是面临着信任危机,而且在这之后将会愈演愈烈!。 “喂,你们这些家伙,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起来吧。” 罗槐喊完,这些个脸上抹着血的捕快都是起身,而只有这云老弟却还是躺在地上,像是还没出戏。 “云老弟?” “罗哥,我好像闪了腰……” 罗槐听了却是笑着摇头。 “来,抬回耗子的时候,顺便抬一下你们的捕头大人!” 刚才他们做戏自然只是前戏,最后的好戏当然还有架构一个“舞台”。 …… 此时的方戟翻过一处高墙,便是进入的一家民宅,既然是言馨要求的方戟自然是会准时出现。 当然,他是觉得言馨不会平白无故要见他,想来是因为某些个理由。 事实上方戟对于言馨这个年纪的人都会比较“敏感”,不要误会,是在身份怀疑上。 柳如烟平白无故与他说三王爷遗孤的事情,便是要他注意大他本人两到三岁的男人或女人。 言馨自然是符合要求的。 而且言馨有意接近皇宫势力,这点也是很可疑。 方戟当然主要是考虑到王司徒的儿女,也就是王鑫与王舒算是经受过槐哥儿的检验。 如果槐哥儿所言非虚,那么王鑫王舒应该就是王司徒的儿女,不存在是三王爷遗孤的可能。 当然这不代表这对兄妹乃至王司徒没有问题,归根结底,那日花船上确实是有人认出了柳如烟才招来了龙王。 那么结论很简单了,王氏兄妹至少有一个与青衣教有关,但与三王爷无关。 方戟自然不想私底下猜来猜去,毕竟他上一世的工作更多的是算计,也就是让别人去猜他的,这般反过来可不是他想看过的。 所以今晚倒是想看看这言馨是想与他说些什么。 但随即让方戟没想到的是,他等来的不只是言馨,竟还有徐罡。 “你们这么着急想见我,是有什么事?” 言馨还好说,那么这银算盘徐罡,方戟只觉得这人比起以往见识过的人都有几分危险。 “馨儿,你看我说什么,这小子见到我就会紧张兮兮的。”徐罡说到这里却是笑了声。 “好了义父,方公子也只是有几分戒备而已~” 言馨看着方戟,眼里都是要看出花来那般,倒是看着方戟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轻微别过脸去。 “那么小友,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听我说清我们的身份,你就明白了。” 此时徐罡是示意方戟坐下相谈。 “小友可曾听说三月动荡?” 听到这四个字方戟却是皱起了眉头,果然这两人也与十年前的事件有关吗…… “实不相瞒,我当年在三王爷起兵前,一直是王爷府上的一个教书先生,专门是教授那王爷世子。” 世子? 方戟听了却是皱眉,那也就是说言馨也不是三王爷遗孤。 “后来王爷造反,我便立刻告病回了乡里,这才躲过了那时王府的抄家。” “徐先生说这给方某听,怕是有些不妥。”方戟知道,这样的秘密突然说与他听,肯定是没什么好事要他担待的。 “这不,我正要说馨儿的身世呢。我的家乡在原来南岐国一带,而言馨,正是南岐国皇室的后人……” 方戟听了却是立马头疼,所谓背景越深,背后的事越大,他甚至怀疑这徐罡是想拉他上贼船来着。 “你们,该不会是想造反吧,先说明,这事情我可不做。”方戟自然是立马要求。 而徐罡和言馨听了却是相视一笑。 “小友,我既然能说给你听,那自然是因为这些事情在有些人那里都不是秘密。”徐罡却是笑道。“言馨的身份贵妃不仅清楚,而且还帮忙隐瞒。” “那你们是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与青衣教短暂交过手,那么你可知道青衣教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吗?”徐罡却是反问起方戟。 方戟听了问题,略微思考一番便是答道:“既然青衣教是要颠覆大魏,起兵造反,那么应该师出有名,其一是需要大量军饷物资,其二便是名正言顺。” 第一点方戟知道,那青衣教正在找的南岐国末代宝藏,便是他们的“启动资金”,当然不是那种“我是秦始皇,打钱。”的模式,而是确确实实的在寻找这笔宝藏。 那么这第二点,名正言顺,自然是需要以往南岐国皇室的血脉…… “那么,你现在知道了,老身希望的是你能救一下言馨。” 方戟算是明白了言馨要当女官的原因,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逃脱青衣教的追查。至于贵妃,也就是太子的母妃为什么要帮言馨,方戟就不清楚了。 “原本我是不同意的,不过馨儿说相信你,那徐某也就相信你了” “要怎么救?” “真正的瓦解青衣教。” 方戟听了自然是不禁苦笑,这银算盘可真看得起他。 第五十九章 一掷千金的爱意 “所以,你这个身份说给我听,就不怕我到处说?” “既然是准备说了,自然是不怕的。” 方戟看着言馨,算是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四个字来形容:一掷千金。 假如说言馨参与到一场赌局里,她会开局就梭哈,也就是all in,而这样的性格,通常是比较豪迈的人,一般都是些男生才有。 可偏偏言馨看起来嘛…… 现在言馨把事情告诉他,简直就是凭空给他送上“把柄”,换成别人言馨指不定会被任意拿捏了。 方戟想到这里,脸色却是有些古怪。他甚至怀疑,言馨告诉他这些东西,就是想让他…… 方戟想到这里便是摇头,想法过于大胆,让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其实说真的,你跟着青衣教混也不错呀。虽然是个傀儡,但是肯定好吃好住,总比现在做女官当半个下人好一些吧。” 方戟这话倒是说真的,比较如果他有言馨这层身份,肯定是想着在青衣教里找出路,亦或者借着南岐皇室的身份搞些名堂。 “和你说一下我父母的故事吧,我的父亲便是当时青衣教里的傀儡,至于我的母亲,是被三王爷占了去……” 言馨的一副好皮囊,想来就是遗传自她的母亲。方戟其实也能想象的出,以言馨的姿色,很难让人不动心。 那是一种天生媚骨,让男人难以抗拒。方戟觉得自己那晚真能忍住,得亏上一世算是经受过“一定的训练”。 方戟作为千门八将里的正将,他的师傅对他的要求也是比其他师弟师妹高一些,而有一项便是要能经受三样诱惑。 老千,说白了就是骗子,可以贪财可以贪权。但是一旦在作为正将行动,有一点是不能触犯的:那便是不能背叛跟你在一个千局里出生入死的弟兄。 方戟以往看盗墓,说到盗墓的摸金校尉合则生分则死。他们千门倒没这么夸张,但是一旦背叛自己弟兄,便是会得到全行的追杀。 而其中方戟师傅对于他的锻炼,便是有关于美色的意志锻炼。正常而言,对付一般庸脂俗粉,方戟只要掌握定心的吐纳要诀便行。而对于言馨这样的女人,得亏言馨那晚并不是有心勾搭,不然方戟觉得除非泡个冷水澡,不然可能真忍不住。 至于现在,方戟倒也不怕,这言馨有心,他便是能立刻离开,不像那晚被困住这么憋屈。 “所以我当时永远不会忘记,自己当时是如何生存下来的。父亲作为傀儡,却是得忍受妻子被人欺辱之痛。至于母亲,也是为了父亲与我……所以现在我作为一个女官,虽然算是夹缝中生存,但至少现在还能有几分自在日子。” 此时言馨是看着一旁的方戟,在烛火下,方戟的样子却是这么清晰,但是看起来是有些畏手畏脚的样子。 “你这般,是真的我会对你怎样吗?”言馨却是抿嘴巧笑。 “如果不是,那就最好了。”方戟算是舒了口气。“事实上言姑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言馨听了却是脸上无甚其他表情。 “我知道的哟。毕竟那晚之后,怎么可能不让义父调查你一番呢。”言馨此时算是背着手。“而且我知道,我现在再主动,你也只会离我更远,所以我决定了,没有好的机会,我再也不碰你了。” 言馨说到这里算是笑了声。 “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不过我知道暂时我们是不可能的。因此我会等待下去,所以你逃不掉了哟。” 方戟只得心里苦笑,他是没想到这言馨会如此坦诚布公。 想来这便是言馨的性格使然,所谓的一掷千金。 言馨一掷千金拼命想与他有些联系,不惜说出她最大的弱点,这份心意他真的算是收到了。 说真的,方戟觉得感觉有些怪怪的。与小洛的感情不同,有人这么开诚布公的说要倒追,那种感觉确实有些不言而喻。 这就是所谓的舔狗吗,而且还是颜好又体贴的舔狗,方戟觉得他这般要是在上一世应该会被重拳出击。 “其实说真的,刚才义父说我的身世的时候,我真的有点怕你听了掉头就走的,你能答应帮忙,我真的很高兴。” “事实上也不算帮忙的。”方戟也是笑了声。“其实我也算是得罪了青衣教,躲不过去迟早也是要有个了断的,所以你说的事情就算我不说大概我也会去做。 至于救你,那晚你救过我,这个理由便也足够了。” 方戟觉得自己的原则还挺简单,不说得人恩果千年记,但至少真的对他有恩的人,他怎样都会去帮的。 “你这样说的话,有些狡猾了。”言馨说到这里却是动了下有些酸的鼻头,却是笑了声。“这样子,我以后都没法忘记你了哟。” “那我还是收回刚才的话吧。”方戟一番打趣的话,却是得到了言馨一记轻轻的小粉锤。 “言姑娘,其实你这样真的不好,我觉得你甚至都不了解我的来历,这般开诚布公,很容易吃亏的。” 方戟感叹一声,不是他臭美,也就是他了,换做别人,这言馨这肥羊早就被“融”了。 “所以说呀,方戟。我其实也该说一句,你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自己。”言馨反而是笑了声。 “我不了解我自己?”方戟听了却是有点懵。 当然见这言馨此番偷笑,方戟知道他是没法从这言姑娘口中知道原因了。 “言姑娘,其实今天来见你,我也是带了些目的的。” “哦?你有求于我呀。”言馨听到这里却是眯着眼,神情有些暧昧。 方戟一愣,他甚至觉得这言馨下一句要他“肉偿”都有可能。 “说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方戟觉得和这言馨待在一起,迟早能背下一本“舔狗语录”。 “那晚我去使团馆为了查最近的案件你也是知道的,我想知道的是,那些女真人为何被囚禁,而你去那里又是为什么?” “你这个问题,可不简单。”言馨眯眼笑了声。 而这言馨的表情,竟是让方戟差点想捂住自己胸前,身怕言馨开出什么奇奇怪怪的条件。 喂!等一下,剧本拿反了吧!老子是女主剧本?! 第六十章 苦肉计(上) 第六十章 此时方戟如约是到了六扇门,毕竟早先他就已经让罗槐架设好了等下要唱戏的“舞台”。 还是那句话,他们的目的不只是要抓住耗子,还需要让耗子主动开口,这样的话就需要用到方戟的老本行了。 此时罗槐本来在那大牢外候着,却是见他这方老弟一下子从屋檐下下来,颇有几分神出鬼没 “怎么样?都准备好了?” “一切就绪,就等你这个‘杀手’了。”罗槐却是笑了声,便是带着方戟进了大牢。 六扇门大牢里专门有间暗无天日的房子,算是备用的审讯室。 古代的审讯自然不是盘问,而是拷问。 当然此时里面的刑具都被搬走,被架设出是一处暗室的场景,暗室里只有一盏烛火,算是唯一能够照明的工具。 而此时那个“耗子”是被方戟他们五花大绑起来,现在还陷入昏迷。 “麻烦各位捕快给我们的罗提刑绑上。”方戟此时笑了声,便是见这些捕快拿着绳子照着那“耗子”的规格对其五花大绑。 至于云贯看着这情形,倒是有些新奇,不过看罗槐此时被绑着却是有些疑惑。 “方兄弟,你这是?” “嗨,这叫苦肉计。”方戟此时也是出了房门,是找了个地方,换上了一声夜行衣,此时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剑,而后却是见穿好夜行衣的尤田此时也是出现,看样子是趁着他家夫人睡了偷偷溜出来。 “少爷,下次你找我办差事能不能在白天。”妻管严尤田见到方戟就是忍不住抱怨。“我家夫人要是晚上起身又找不到我,又得挨几顿拧。” “大老爷们这么怕媳妇都有的?” 方戟此时是不住摇头,丝毫不知道他立了个奇怪的fg. 方戟今日里找尤田,自然是有大用。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的就是凶手应该是会说一口女真话,而尤田这个“万金油”也会,到时自然是作为沟通之用。 现在人都到齐了,自然是可以开始“唱戏”了。 方戟此时让尤田拎着一桶水,待关好门不让外面的捕快偷听,此时便是泼些水到罗槐身上。 “诶?方老弟,你让我弄这一出可没说用水泼我呀。”罗槐通常被浇得一身湿,自然是有些懵。 “嗨,做戏做全套嘛,就对方湿了你身上没湿,那可说不过去。”方戟笑了声,便是将桶里剩下的水重重泼在那耗子脸上。 方戟见其被泼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便是让尤田上前又是扇了他两巴掌,这耗子此时才整个激灵一下,便是面露惊恐。 “那……那个,两位好汉爷,有话好好说,如果需要钱,我父亲是吏部尚书罗海,那个胖子老有钱了!”罗槐此时看起来脸上惊慌,嘴上却是没些把门,得亏方戟和尤田“素质”过硬,没有被逗笑。 “少啰嗦!没你的事!”方戟凶了罗槐一声。“头,这罗槐当时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此时留下怕有后患。” 现在方戟与尤田自然是主仆颠倒,毕竟是需要尤田这个会女真话的人作为头子才让人相信。 “放心,不急,这罗槐留着还有大用。”尤田不愧是“万金油”,此时是背着手,颇有几分幕后大佬的气质。 “倒是他嘛……”尤田此时哼笑一声,便是用女真话呵斥着什么? 当然,“台本”自然是方戟设定的,尤田说的意思是:“出了使团馆又怎样,还是来迟一步。” 方戟给尤田命令很简单,对于尤田这样圆滑的人而言也极容易领会,那就是话语间触及使团馆与女真这两个地方的关键词,而其他关于自身身份的尽量不提亦或者含糊不清。 此时尤田这一出口,却是见这女真人脸上带着愤恨,随即也是出口在说些什么 当然对于方戟而言,虽然听不懂他们说些什么,不过从表情来看,更多的是在咒骂。 方戟一看便知,这女真人此时知道自己一定会死,倒是什么话都不准备说的样子。 方戟此时对罗槐使了个眼色,那槐哥儿倒是意会,此时便是声音有些急促:“你……你们是女真人……难不成最近的命案也是你们……” 罗槐此时是见方戟刚抬起巴掌准备扇他,却是一把整个人缩在了旁边女真人的后面。 “罗槐,怕什么,这些人显然现在还不会要了你的命。”此时这女真人却是冷哼一声,而后却是又在用女真话嘀咕着什么。 尤田听了也是冷哼一声,便是摆谱,在方戟耳边说着什么。 “少爷,他刚才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方戟听了,却是点头,像是领命的意思,而后又是在尤田耳边说着什么,尤田听了却是皱眉,有些疑惑,毕竟方戟说的东西不像是他的猜测。倒像是方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 “你就这样和他说……”方戟说完之后,是背着手,一副冷酷杀死的样子。 尤田眼珠子转了转,便是照着方戟说的直说。 那女真人听了自然是满脸震惊,脸上带着惊恐,但是随即却是故作镇定,不让人看出什么? 果然是这样吗…… 方戟的消息自然是来自于言馨,用言馨的话,这些女真人做了一次贼,在宫里偷了皇帝的一个“东西”。 至于是什么,言馨也不清楚,毕竟她只是一介女官,不像那些个大内侍卫,是皇帝真正的嫡系。 不过既然有东西,方戟知道刚刚云贯他们并没有在这人身上或者行囊里找到,那么东西应该不在他身上。 而这东西现在应该也不在使团馆,而是被这人带出来。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将东西藏在了一处说好的地方,以应付外面接应的人出事之后的情况。 果不其然,那个本该与女真人接头的“商人”已经是死在了真正凶手的剑下。 而尤田刚刚说的,自然是对于那个“东西”的去路猜测。也就是说尤田表示他虽然不知道东西放在哪里,但是只要其他女真人还在洛城,他就不怕找不出。 这女真人的表情,自然是真如方戟所言,将“东西”藏在了洛城的某一处。 而这时候方戟知道,是到了槐哥儿表演的时间了。 第六十一章 苦肉计(下) 此时尤田又在方戟的耳边嘀咕着,看似是命令方戟,实际上是在询问他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方戟此时又是一副接受命令的样子,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的是一颗青色的“药丸”。 而罗槐见到这药丸却是大惊失色,便又是躲在了那女真人的后面。这女真人先是诧异,却是见方戟什么话都没说,便是左手掰住这女真人的嘴,而后将药丸塞了进去。 那女真人像是呛着,咳嗽几声,却是用女真话喊了声,显然这人也是把方戟当成了女真人。 方戟就是不用尤田翻译也能知道这女真人说的是:“你喂我吃的是什么东西!” 方戟和尤田此时是互相看了眼,随即都是很默契的冷笑一声,便是出了房间。 此时这有些潮湿昏暗只有一盏烛火的房间里,是只剩下罗槐和这女真人。 “唉,没想到他们这么狠毒,居然是连狮心丹都有,唉!”罗槐叹了一口气,便是挪动身子靠在了墙上。 “这,罗槐,你说的狮心丹又是什么……” “狮心丹呀,那就是……”罗槐说到这里却是停顿,看了眼这女真人,便是摇头。“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就说嘛……我能接受。”这女真人咽了口唾沫,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某些“准备”。: “这狮心丹呢,又叫撕心丹,其实就是一种慢性毒药,一旦发作,必定是肠穿肚烂,疼的人撕心裂肺而死。同时那感觉就像是有狮子一口咬在你心上一般……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些小痛……” “没错……”这女真人听完罗槐说的,此时是脸色都白了。 “那就是狮心丹没错了,它的痛是一点一点折磨的,不出一日,你必定会死……”罗槐说到这里,像是有些不忍心的别过脸去。 那女真人此时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般,整个人都心如死灰。 “唉,你说你好端端的惹他们干嘛,这还把我给搭上了,我招谁惹谁了我!”罗槐现在是止不住嘟囔,明明服下“毒药”的是这女真人,反倒是罗槐此时表现的像个吃不起苦头的富家公子。 “我想他们不杀你,肯定是想留你来要挟人,我想你很大可能是无事的。”那女真人此时心如死灰,像是没心情听罗槐在那边吆喝,便是说了句。 “女真兄弟,你说的是真的?!”罗槐听了自然是有些激动。 “你只要不知道他二人的真正身份,他们便不会奈何你了,你应该是不懂女真语的吧。”这女真人此时是悠悠问了声。 “自然是不懂的。”罗槐这话倒是假的,实际上罗槐还真会女真语,刚才那个尤田与他说的话他都是听得一清二楚。 罗槐此时看着这女真人,又是叹了口气。“兄弟,我俩这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你吃了这狮心丹,想必是活不长了,那你还有啥心愿未了。万一我侥幸逃脱,一定帮你带到。” 罗槐此时说的不算是多情真意切,更像是发自肺腑。 “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死人的事情了,更何况你我还算是有缘。” 这女真人听到这里也是摇头,不知在想什么、但随即,罗槐却是见这女真人突然睁开眼睛,那样子就像是有了什么主意一般。 “你真的肯帮我的忙?”这女真人此时脸上也是装作有些激动的样子。 “你也不打听打听……对了,我突然想起你没机会打听了。不过兄弟,请相信我,我罗槐出了名的对兄弟两肋插刀,而你我也算是共过患难的兄弟了,虽然你是女真人,不过倒是很合我眼缘。” 而在外边贴墙听着罗槐他们对话的方戟,听到槐哥儿说到对兄弟两肋插刀的时候却是一愣,要不是他翠红楼那晚被槐哥儿“陷害”过一会,他差点就信了。 “罗槐,不,罗兄弟,只要你有机会,帮我给我家夫人带个口信,就说夫君先行一步了,带着家里的私己钱好好避难去。” 这女真人说到这里却是“真情流露”,掉起了眼泪,而旁边的罗槐见了也是嚎啕大哭,虽然没有挤出什么实质性的眼泪,但是这里光线不足倒也凑合着够了。 “一定带到,你家夫人住在何地?” “就在洛城南市的永丰街,我家夫人在那里是做些针线活。” 罗槐听了地点,算是应了声,此时也是半靠在墙上,看起来是要自己躺着舒服些。 “罗兄弟,你没有什么要说的?”这女真人却是有些疑惑。 “兄弟,既然你不信任我,那么说什么也没用,倒不如结实睡一觉,我呢养养神。至于你,希望你毒发的时候我还睡着吧。” “这……”女真人先是眼神一慌,随即是笑出声。“罗兄弟何出此言。” “你既然收拾东西要逃难,又怎会留你夫人一人在家。姑且算你对你家夫人无情,那又何故死之前还需要我帮你家夫人带话呢。” 罗槐所言,自然是知道这女真人提到的所谓刺绣女子是确有其人,但是必定不是他的“夫人”。 “以前听人说你智破那青衣教,现在看来我是信了。”这女真人此时是叹了口气,看样子是深知自己“命不久矣”。 不过显然,罗槐所言的“狮心丹”并不存在,这女真人服下的,是方戟准备的清宿便的老方子。换言之,肚子是会有些隐隐作痛,但绝对不是什么服下慢性毒药的征兆。 而外边的方戟,听了算是点头。他知道让槐哥儿来施行苦肉计里面的这一着棋算是下对了。毕竟要是换做他人,听了这女真人这个消息早就喜出望外,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这女真人确实是相当的狡猾,方戟一早与罗槐分析过,这女真人逃出去能躲过羽林军以及那个凶手的追查,肯定是有些鬼精的。 而这毒药是所谓的狮心丹,方戟当时没有自己亲自说出口,而是假借罗槐当时的惊慌以及后来的解释,就是知道这女真人想来是有些多疑。 不过现在看来,槐哥儿算是正式“上岸”,剩下的就是从这女真人里套出真实的信息了。 第六十二章 新的合作 方戟与罗槐这场苦肉计,最为关键的一个环节,那便是槐哥儿其实在这起事件里,算是一个“中立人”。 皇帝丢掉的东西一直有羽林军去查,那么从情况而言,羽林军里除了袁骥与陆洪之外,其他的人是不知道皇帝丢的是什么。 而那个使用左手剑的凶手,明显又是另外一派人,那么罗槐在里面就是个中立角色。 当然,罗槐对于这女真人而言还是太聪明了些,毕竟罗槐没理由因此会对此非常谨慎。 人死之前,总会想要做些什么,因此罗槐对于这女真人而言,那就是“翻盘”的希望。 “事实上,这件事关系着我们女真使团的安危。”女真人此时是低声对罗槐说道。 “女真使团?”罗槐听到这里自然是面露难色。现在罗槐的角色,那是在大魏人的角度,这样可没理由帮助女真人了吧。 但实际情况就是,罗槐是心知肚明,就等这女真人的下一句话。 “罗兄弟,你想,我们女真与大魏现在是结盟,有赵无垢将军在,我们女真现在不敢踏入大魏国境半步,因此我女真使团的使臣是无辜的呀。” 无不无辜不知道,但是罗槐知道情报大概是有了。 “那么你逃出洛城,就是为了救你们的使臣?” “没错!”女真人听到这里是有些激动。 “因此,是希望方兄弟你,带个口信……” …… 六扇门的监狱里,此时另一处所在,是有个挂着镣铐的人在睡觉,而就在这时,那监牢大门是打开,进来的赫然是方戟与云贯。 “方兄弟,谈好了和我说一声。”云贯说罢,是出了外面锁上牢门。至于方戟,方戟不算一等一高手,但是寻常人可不是对手,他自然不担心方戟的安全。 “你可还记得我?” “自然是记得的。”那戴着镣铐的人此时抬头,是看着方戟,面带疑惑。 此人便是柴和,马涛那个当了骗子头头的属下。 柴和这样的人,就是混“偏门”的,换句话说,就是无利不起早。 事实上如果有被老千骗子骗过的经历,对于这些人都是会深恶痛绝的。 说实在的,方戟之所以做一个老千,也就是因为那时候老院长的孤儿院被资本家手头下的人“骗”走倒闭,这才让方戟走上了复仇之路。 所以对于柴和,方戟是真心提不出想与他交心的话。不过嘛,交心不行,那便交利就是。 “你这可不会平白无故来找我吧。” “没错。”方戟此时便是点头。“事实上马坐馆与我说,只要用他的名义委托你,你就会帮忙。但是仔细想来,我并不想欠你人情。”方戟此时是拿出钥匙,给这柴和开锁取下镣铐。 “我想与你做的,是门交易。” 柴和听到这里却是皱起了眉头,说白了,他已经做好了在大牢过上几年的准备,但是此番方戟找他,像是要帮他免除这“牢狱之灾”。 “其实你的问题,受骗的人都是联名告状,这才让你要受这牢狱之苦。所以如果你帮了我,那些个人都会被我们重金安抚,你便能无罪释放。” 柴和听到这里自然是没有一口同意条件,毕竟方戟这么做,肯定是要他付出些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你即刻就能出狱,而且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大钱。” 柴和此时自然是想法有些复杂,他之所以会进入大牢,那就是因为方戟,而现在方戟又要他帮忙。 “你先别急着答应,要你做的事情那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我相信以你的狡猾,能够完成任务。” 此时方戟是说出了他要柴和做的事,柴和听着却是有些疑惑。 “我听你说的,这事情我确实能办到,但是有个问题。这件事我觉得让你去办的话,一定会比我办得更好。” 柴和此时说完是看着方戟的眼睛,是想要看出些什么,当然他有些失望了。 方戟的“道行”应该是比他高的。 柴和作为一个骗子,在方戟的种种表现前他就看出来了,方戟与他或许是一类人,但是又有些不一样。这是属于一个老千的直觉。 “没错,这件事我去做确实没问题,但事实上我在你做事的同时需要做另一件事。” 方戟便是说出了他的原因。 此时柴和听了是整个人坐下,是靠在大佬的墙壁上。 六扇门的大牢暗无天日,设计上就是虽然上方有个小口通风,但是日照方面却是基本见不到的。 这样的环境,确实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忍受的。 “我愿意帮你,不过我不需要你的钱。”柴和此时是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方戟知道,柴和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事实上柴和这个人,方戟严格上来说没有与他正面交锋过,而是通过他的老大马涛,将其送进了大牢。 “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很简单,这之后我想跟你混。” 方戟听到这里却是一愣,说实话,这事情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如果硬要说的话,像刚才说的那般,方戟并不希望与老千或者骗子合作。毕竟对于一个骗子而言,良知方面的欠缺让他不能够相信。 “说实话,我并不想要你,但是如果你真的提这个条件,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方戟是笑了声。 “机会?” “没错,我想要的人,自然需要一定的能力的。” 方戟这话其实本身就是一个“骗局”,他这句话里主要是强调了“能力”二字,待真正考验柴和的时候,自然是要他在良知与完成任务两方面进行“抉择”。 这个其实算是隐性考验。拿尤田来说,方戟算是接触过,虽然人有些圆滑,但是尤田确实称得上是有颗赤诚之心。 柴和听了,犹豫了一番,便也是接受方戟的条件。 其实仔细想想柴和觉得自己也不亏,毕竟算是重获自由,就算方戟的考验没通过,到时也还能换个行当东山再起。 “那么,你这件事需要我什么时候去办。” “出狱之后,你有两到三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下。” “这么快?”柴和有些吃惊,不过随即也是点头。“那,希望到时你我不是有缘无分。” 第六十三章 将军的闺房 方戟觉得自己这个晚上像是忙着“做贼”一般,先是去了趟太子府,而后又去见了言馨与徐罡,而后还要配合槐哥儿演一场大戏,再接着是委托柴和做一件事。 最后,方戟是还要见一番赵婉。 说实在的,上次去找赵婉去的仓促,方戟进了赵婉的房间短的都没注意里面有什么。 此番进来倒是看得真切的。 这赵婉房中那就是银色盔甲与一杆银枪放置着,本该是“骠骑大将军”风格,但是除了这身盔甲和银枪,其他的就与一般女子闺房无太大区别。 而赵婉的房间里明显还有一副画,画上的女子看起来倒是突出一个端庄秀丽、但其实古代水墨画上的人像,虽说美丑也能区分,但是真要说画的与真人像得十足十,那是不太可能的。 “这是我母亲的画像。”赵婉这时候却是说了声。 事实上对于方戟此番又进她房间,而且还四处观望着,赵婉是想好好“教训”一番方戟的,但是不知为何,她怕这么说了之后,方戟以后真不来了,那就有些……不过对于自己有这样的“私心”,赵婉却是有些脸红了红,当然在房间烛火下,倒不是很明显。 方戟此番听赵婉提到画中的是她母亲,却是有些好奇。 说起来,方戟经常听到赵家的事迹,多是赵存与赵良,再就是其他赵将军的故事,至于赵婉的母亲方戟却是没有听过。 不过方戟知道一件事,婉儿的母亲姓苏,只因为以前婉儿来他那里“喝酒吃肉”的时候,是用的“苏”姓。 “好啦,今晚上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呢?”赵婉此时也是解释了一句,看样子并不打算与方戟说她母亲的故事。 方戟此时也是笑了声。 “今日里来,倒不是有事情委托的。” “那你是……”赵婉此时却是有些心跳加剧,但是她冷静下来,便是知道方戟应该不是来“占”她便宜的。 而且说实在的,方戟也打不过她。 这倒不是赵婉自吹,方戟的武功路数虽然奇怪,但是实力上来说与他算是有个鸿沟。 不过饶是如此,方戟也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同龄男人了。 而这时,方戟是掏出了自己带来的酒,赵婉便是立刻会意。 “怎么想到与我喝酒了?” 赵婉此时是背着手,那小手也是有些不安分,如果是熟悉赵婉的家人,那便是知道赵婉这是喜悦的表现。 “嗨,仔细想想也就只能和我们的赵大将军啦,那槐哥儿现在脱不开身,云兄弟也在忙,所以嘛……” 赵婉听到这里,眼睛里却是有些怪异。 那么也就是说,她是排在罗槐和云贯后面的?难不成这个家伙和太子殿下一路的…… 于是坐下喝酒,方戟是跟赵婉说起今晚发生的趣事。当然,这其中是除去见言馨的事情,毕竟言馨的身份现在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赵婉对于今晚发生的事,之前听方戟说了计划,那时候她是让她二嫂穆襄帮忙演一个“刺客”,二嫂作为剑客,这左手剑也是信手拈来,是足够骗过当事人的。 而方戟先是说太子府的趣事,再说今晚苦肉计的事,算是一边喝酒,一边敞开话匣子。 当然,赵婉严格上来说,是个优秀的“听众”,方戟说的话,她都听得仔细,在讲趣事的时候,还会配合上表情。 “你和罗哥哥两人,看样子就是洛城最大的两个骗子了。”赵婉此时是抿嘴笑了声,不过随即却是询问起方戟一件事:“那么方戟,你们要找的东西,真的是与陛下有关的吗?” “啊。应该是涉及到陛下的一个秘密。”在赵婉面前,方戟称呼皇帝也只能是以陛下相称。“所以这件事情,就像是虎口拔牙,有些难度的。” 没错,事情发展到现在,可不就是牵扯到一方未“露头”的势力,以及皇帝的秘密相交织着。 至于这个凶手是皇帝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大内侍卫里的“隐者”?方戟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而说到“隐者”,最早提出这个概念的人,正是槐哥儿。 槐哥儿最近在脑中疯狂“记录”刑部的公开卷宗,通过一些细节上,他是确定了皇帝身边,是有一股未曾在世人面前露头的势力,算是亲自为他效力。 也就是说编制上可能是大内侍卫,但是很大可能是现有的大内侍卫都是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 槐哥儿都这么说,方戟姑且是把这事情也记下了,毕竟他不会去质疑罗槐的“信息筛选”能力。 “不过就算如此,你也还会继续查下去的,是吗?”赵婉倒是很了解方戟的性格,这人要么不帮忙,要么帮忙就会帮到底。 就像与她的“假成亲”一般…… “你放心,我是赵府赘婿这件事未曾公开过,真有个万一我被秋后算账,我也不会连累赵家的。”方戟笑了声。 “我哪是在意这事呢……”赵婉此时是有些不满,看样子借着酒劲,展示了平日里方戟未曾见过的一面:“我的意思呀,是说你这人给本将军好好活着,顺便告知你一声,祖母已经定下婚期了,就在这月的十六!记得准时到!” “这么急?”方戟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噗嗤笑出声:“说起来婉儿,你在军中说话的姿态就是这般的吗?” 赵婉此时的做派,倒像是“女张飞”一般,但是配合着赵婉这张脸,却是显得有种反差萌。 赵婉刚才说完这话,反应过来,脸是唰得一红,看样子是想双手捧住脸,像鸵鸟一般将脸埋进土里。 “婚期近了便是近了吧,就在这件事完了之后,也是时候该开始办事了。” 方戟此时是给婉儿倒了杯酒,见其有些眼神闪烁,便是伸左手用手背去探婉儿的额头。 “我以为你发烧了呢,看来也不是嘛。” “发烧自然是没有的……”赵婉此时是看着方戟,像是有些话想说一般,却是如鲠在喉。 “方戟,其实我……” 就在这时赵婉的话被打断。不只是方戟,就连她自己也是一下俯身,是闪过那从外面飞来的飞镖。 从这飞镖的飞行方位来看,很明显是冲着方戟而来…… 第六十四章 三嫂的质疑 方戟见状是立马提起面巾蒙住脸,以免此时被人看到真容。 赵婉看到这飞镖,自然知道下手的人是谁,不过她还没说出口,那人已经是提着短匕冲窗户飞跳进来,与方戟是打将起来,两只匕首灵动挥舞,实际在这狭小的房间,对于方戟发挥反而不利,这不此时那匕首此时是挥舞,划破了方戟的衣服,所幸是没伤及皮肤。 “三嫂!别打了!”赵婉立马喊了声。 荆三娘听到之后脸上有些犹豫,但还是收回了匕首。 荆三娘的武功方戟觉得像是一往无前刺杀的类型,这样的武功往往在这狭小空间能超常发挥、方戟此时算是领教过了,毕竟以往在屋顶或者外面与荆三娘交手,这荆三娘是不可能伤到他的。 “你,为何进小妹的房间。”荆三娘此时是看着方戟,冷声说道。 “嗨,又不是第一次了。”方戟没想到他多嘴说了这么一句,这荆三娘就是又要拿起匕首怼到他脸上一般。 “三嫂……”赵婉此时是按住荆三娘的手,算是劝阻。 方戟此时算是挠头,这还是他和婉儿是假结婚,要是真结婚,岂不是这荆三娘以后守在门口,连闺房都不让他进? “三嫂,方……他只是来找我谈谈事情而已。”赵婉便是劝说道。 “你先出去……”荆三娘挥着武器,而方戟自然是无奈笑了声,看样子这荆三娘是有事想要与赵婉说一般。 方戟出了房门,倒是不安分的想偷听,却是见这荆三娘又是从窗户探出脑瓜子幽幽看着他…… “行吧,我不听,绝对不听。”方戟尴尬笑了声,此时是退后几步,有些无奈。 而此番动静在这赵府倒是又吵醒了一个人,方戟此时一看,那穆襄此时是穿着睡衣,又是双手交叉拿着剑…… 女侠不愧是女侠,就是此时此刻都还是这般的造型! 方戟笑着挥手打了声招呼,那穆襄却是理会都没有理一下,随即却是调头回房。 方戟觉得这穆二娘对他的态度是冷淡了许多…… 其实方戟也知道,虽然穆襄今晚里是愿意帮忙演一个刺客,但是这不代表对他本人的态度有好转,毕竟这是承的赵婉的情面。 穆襄想来对于方戟的态度也是和荆念心类似,自打康之问说出关于他的种种问题之后,对方戟的身份起了怀疑。 当然穆襄与荆三娘荆念心不太相同,荆三娘是原本就抵触方戟进入赵家,康之问的离间计只是导火索。而穆襄则是本身极度讨厌康之问,因此对于康之问的话不全信,保持一个怀疑的态度。 失信容易取信难,方戟倒也没对婉儿嫂嫂们的态度转变而生气,毕竟换位思考,站在她们的角度,方戟应该也会这般。 而此时,这荆三娘是打开门,虽然脸上依旧冷漠,不过看样子是示意方戟进来。 嗨,这两人总算是谈拢了吗。 而方戟一进入房间,这荆三娘便是匕首架在方戟的脖子前,方戟倒不是不能躲,不过他知道有婉儿在,这荆三娘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你是方戟?” 听荆三娘这么一问,方戟此时看着婉儿,便是知道婉儿已经是说出了他的身份。 方戟知道婉儿有她的打算,荆三娘知道了他的身份自然也是无妨的。不过考虑到荆三娘以往有借康之问来制衡他的前科,方戟还是有一丢丢不放心。 “确实,我就是方戟。”此时露出真容,方戟倒是显得无所谓的样子。 “你和罗槐一起抓住了青衣教的勾魂?” “虽然剧情上有些出入,不过可以这样说。”方戟点头笑道。 荆三娘此时倒是坐在了婉儿房间的椅子上,倒像是一个女方“家长”一般的态势。 “那么有一点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说服老夫人的。”荆三娘此时是看着方戟,想看他是否会有所隐瞒。 当然方戟的表情始终如一,那样子就是一脸平淡样,让人看不出任何明显变化。 方戟知道,以他的道行足以对付一些擅长观察微表情的专家,那么对付荆三娘自然是绰绰有余。 “嗨,太夫人被我的至真至情所打动,这才让我和婉儿是双宿双飞。”方戟便是感慨道。 “哦?你和小妹难道不是假成婚?” 方戟是眨巴了下眼,扁嘴侧身看着婉儿。而婉儿却是无奈的笑了声。 如果婉儿连这事情都说给了荆三娘知道,那么至少证明婉儿觉得荆三娘是可信任的。 方戟倒也清楚,透过事情本质,荆三娘只是排外,即是排除任何可能对赵家有危险的人和事物而已,那么侧面来说,她对于赵家的真心毋庸置疑。 “三娘真相知道我与太夫人说过些什么?” 方戟这么说,不只是荆三娘,自然是连婉儿也是很感兴趣,毕竟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与太夫人交流了一番,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让她同意。那么三娘,你知道的,太夫人在康之问闹事那晚都是站在了我这边,请仔细想一下,你觉得太夫人会做出损害赵家利益的事情吗?” 方戟此时言尽于此,不过他知道荆三娘不是蠢人,是能想出个中理由。 荆三娘听了自然是深思一会儿,毕竟方戟说的确实是一个无可反驳的理由。 赵太夫人是什么样的人,荆三娘很清楚。虽说她这孙媳妇向来与太夫人不对付,但是有一点方戟说得没错,太夫人绝对不会害赵家。 那么太夫人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这个答案是绝对不可能的。荆三娘作为太夫人的“冤家”,她再清楚不过老夫人现在的状态了。这太夫人心水清楚得很,而且在以往也是风云人物,这样的人如此袒护方戟,必然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而这个原因,绝对不可能是以伤害赵家为前提的。 同样的,婉儿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本身她个人就是选择相信方戟,而太夫人的态度更是让她知道,她的这个祖母不会平白无故帮方戟。虽说不知道原因,但是对于祖母态度的转变,她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姑且,就算你有理吧。” 第六十五章 婉儿的小秘密 那么,我现在是不是能留下了?” “不行!”荆三娘还是表现的很坚决。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既然知道你与小妹是假成婚,那么以后就更不能让你踏入小妹房门半步!” 待尤田出了门,这柴和却是狡猾的笑了声。 尤田倒也现实,原本方戟让他“款待”柴和,尤田倒也照办,只是对这牢犯难免“抽水”,不过一听到柴和以后是方戟的人,便是立马“粗茶淡饭”变烧鸡。 “好说了,尤田。既然是柴兄弟,那么你好好沐浴便是,哥哥这就你买只烧鸡。” “可不是嘛,以后你就是前辈了,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所以,你真的跟了我家少爷?” 尤田此时却是一愣,他倒是没想到他家方少爷“招兵买马”的速度如此迅速。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未来我跟的人是否值得跟。” “还不错,我家少爷是个良主。”不过尤田回答完却是眯着眼。“你问这些做什么?” “那你觉得在方戟手下办事如何?”柴和竟是这般问道。 “可以这么说。”尤田便也是回答一句。 “你是方戟的人?”柴和觉得他说的有点让人容易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是跟着方戟做事的?” “照我家少爷说的,你先沐浴更衣,我现在去给你备吃的,那么吃饱喝足也差不多该干活了。”尤田此时便是说道,一副传讯人的做派、 带路的正是尤田,此时领着柴和,便是把他带到了六扇门附近的一所民宅,里面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水已经浴桶,以及不算太新的衣物。 此时天刚蒙蒙亮,六扇门大牢那边,是有人开了柴和大牢的门,把柴和给带了出去。 …… 如果是小秘密,那就这样放着吧,反正没人能看到的对吧…… 此时思绪越来越乱,赵婉看着这两幅画,像是想上前拿下表好的画,但是心里又舍不得。 就算我喜欢他,他又是怎么看我的呢?而且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方戟是不是陛下的人呢? 对于她而言,这两幅画大概是最好的礼物了。 “还好他没能看出来呢。”赵婉看着这两幅画,是不由地甜甜笑出声,看样子想起了画画时的事。 那是方戟给她画的素描,一个是她正经坐好的样子,另一个是她夹时的样子,此时藏在她母亲画像的后面,便算是婉儿内心里的小秘密。 赵婉随即却是小心翼翼拨开母亲的画像,而在她母亲画像的背后,竟是藏着两幅从上至下摆放的两幅小画像。 赵婉此时看了看她母亲的画像,而后却是双手合十。“娘亲,还好你帮我藏住了东西哟。” 赵婉想了一会儿,便是摇头,随即起算是伸了下懒腰。刚才与方戟喝酒闲聊虽然不腻,但是现在确实有些困了呢。 荆三娘此时是什么话也没说,看样子是给赵婉思考的样子,此时是出了房门,而后小心翼翼把门带上,那样子就像是在防自家圈养的小羊被大灰狼叼走一般。 主心骨吗…… “所以小妹,我的想法很简单,你喜欢方戟,三嫂不反对。但是有一点,无论再怎么样你都记住,你始终是赵家的主心骨。” 赵家的路有多难走,她比谁都清楚,而且眼看着就要步入悬崖,要无路可走了…… 虽说“皇恩浩”,给她赐名“无垢”,但是一些事还是让她有些寒心…… 都说忠君之事不可妄议,但是这陛下对于她赵家是怎样想的,赵婉岂能真不知道呢? “方戟是陛下的人……”赵婉自然也有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小妹,虽说你祖母留下方戟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有一点,方戟的份,现在还不知,我始终不排除他是皇帝的人。” 而自打三哥死后,赵婉是真的没见过三嫂笑过了…… 赵婉真的很少看到她家三嫂笑,就是印象中的几次,也都是在三哥还在的时候。 “那个人,这么随和,一定会同意的。”荆三娘是笑着答道。 “所以三嫂,你觉得如果三哥在的话,他会不会支持我这么做呢?”此时便是小妹与嫂子谈心事,那是一起坐在前。 她三嫂的心思,她现在也能理解了。虽说三嫂的世比较神秘,但是显然三哥那时候也是义无反顾的要娶三嫂。 赵婉想起往事,便也是巧笑一声:“那倒也是。看来三嫂应该是最能理解我心的呢。” “我的反对又有什么用呢?”荆三娘淡淡地说道。“当初你的三哥带我来赵家,不也是得到了你祖母的反对。” “那么三嫂,你对于我与方戟的事不极力反对吗?” 是不是真的喜欢,赵婉心里自然是最清楚的,此时不作声,荆三娘也是知道她的小妹算是默认了。 “小妹,既然你与方戟是假成婚,那么你要记住你俩的份才是。除非,你是真的喜欢方戟。”荆三娘说话倒是比较直接,虽然脸上表现的非常冷淡,但是内心里赵婉知道那是非常贴心。 “那么三嫂,人都走啦,你现在放心啦?” 赵婉听了却是抿嘴偷笑,毕竟方戟这人确实有时候没得正经,容易逗笑他人。 “你敢?”荆三娘正准备怒斥一声,却是见方戟此时是一溜烟走了。 “得嘞,那我今里就先回去了。”方戟叹了口气,随即却是笑道:“那婉儿以后你来我房间找我吧。” 方戟有些郁闷,这三娘晚上她不休息的吗,这时间管理怕不是和某个男星学的。 这话倒是说的方戟没法反驳,甚至于方戟已经预见到了,以后这荆三娘怕是夜里得一直守着他这个“贼”溜进婉儿的房间。 确实,他算是说了谎,毕竟方戟只是愿意给他个考验,而不是已经收了他。但是他对于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方戟此番委托他的,可不就是骗人的勾当嘛。 只不过这一次看样子倒不像是做坏事,而像是做好事。对于柴和而言,那便是无利不起早,此番做起“好事”,倒像是让他心里起了异样的心。 第六十六章 在暗处的女人 方戟此时算是小眯一会儿,按照原定计划,柴和行动之时便是他真正动身的时候。 今日里折腾的够呛,找个机会打盹也不错。 不过看样子,是有人不想他睡来着。 方戟此时听自己门外,一直徘徊着脚步声,此时是起身推开门,却是见獾子在门外。 “方大哥……” “你有事找我?”方戟此时交叉着手,算是看着獾子。 “我想跟你打听女真使团的事情。” 方戟一愣,不过也算是点头,示意獾子进来说话。 獾子在女真部落的地位不低,这一点獾子就是不说方戟也是一早猜到了的。 说起来在大魏虽然有女真奴隶,不过因为近来算是要与女真“交好”,明面上倒是有些见不到了,甚至于洛城里现在也能见到一些女真商贩了。 当然这些女真商贩时刻是要受到羽林军监视的。 “那么,你是担心他们的安危?还是想了解其他的?” 方戟自然知道他与罗槐商谈时,这个小子时不时会偷听,想来最近说到女真使团的事,让他听了去。 “我想知道,女真使团里可有女人。” “女人?”方戟皱眉,随即却是摇头。“那些个女真人我有了解过,当中并没有女人。” “那么方大哥,我有理由相信,有个女真女人现在应该已经潜入了洛城……” 方戟此时算是听獾子说的,大概总结了一番。 獾子提到的女人,是女真现任皇帝通古斯楚才的妹妹香律。 是的,鞑子相仿中原这边,是自立称帝,看起来颇为猖狂。 而这个香律,除了是女真所谓的“格格”,但是更重要的,她一直是女真的主战派。 “那你是怀疑,这个叫香律的女人是想要搅黄女真的求和?” “恰恰相反,我觉得她应该是来求和的。”獾子却是自信说道。“这个女人不迂腐,就是想趁着时间让女真各部休养生息……” 方戟听来,这獾子甚至于还了解一个鞑子的格格,那他原先在女真的地位可想而知…… “那你是怎么料定她会来洛城的?” “我先前听你们聊起过第三起死的一些商贾是女真人,我就想到了,这个女人手底下才有这么多这样隐蔽身份的人……” 方戟点头,算是知道这个香律是什么身份了,可不就是女真的情报头子嘛。 “那你是想我教训这个女人?还是放她一马?”方戟现在有些搞不清楚獾子的态度。 “一切随你方大哥,不过真的可以的话,我想要她的人头。” 嘶~ 方戟是摇了下头,而后伸手弹了下獾子的额头。那獾子吃痛抚摸着,有些不解。 “年纪挺小,这戾气倒是挺大的。怎么?你和她有深仇大恨?”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那我尽力吧。”方戟有些无奈,要知道他可是良民,怎么可以喊打喊杀对吧。 而且还是对的女人,在上一世免不了被重拳出击的好吧。 当然,这是古代。而且方戟与鞑子是真的不熟,要是有机会遇到的话倒也可以对这女人使下绊子。 “既然你要委托我杀一个女人,那么我也有话要问你了。你可认识一个使双手剑或者单手剑的女真人?” 双手剑的家伙企图栽赃嫁祸一个单手剑,很明显,这个单手剑应该是确有其人。 “方大哥,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獾子此时是拿出了方戟给他的菜刀。 当然,方戟可不认为这獾子要砍他还是怎么的,毕竟方戟觉得以他而言一只手就能把这獾子按倒在地。 而当看到獾子拿刀的手,方戟这才反应过来,獾子此时是左手拿刀。 只见獾子拿起菜刀算是挥舞了一圈,方戟这一看,是比他以往用右手拿刀之时更为灵活了。 换言之,这獾子一直是左撇子,是硬装成惯用手是右手的。 方戟一拍脑门,这些日子倒是很少关注这家伙,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那么也就是说,你认识使用左手剑的人?” “那人应该是我师傅,助我和妹妹南下逃难,但是却走散了……我想那个凶手就是想嫁祸我的师傅。” 这么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獾子的师傅现在下落不明,确实是嫁祸的好时机,那么第一时间里,会有人把一连串的事件当成是獾子师傅做的。 “你师傅叫什么?” “用大魏语来说,他的名字意思是雄鹰……” 雄鹰…… …… 六扇门大牢,此时有两个蒙脸壮汉是进门,是硬生把正在睡觉的罗槐给提了起来。 “你们这是带我去哪!喂!” 罗槐被两个壮汉是分别架着一只手,整个人都凌空起来那种,硬生生被抬了出去。 那女真人不明就里,看着罗槐被带走,也不知是要被带到哪里。 但是随即一想,他自己命不久矣,可不是担心罗槐的时候。他只希望罗槐真有命活着出去,帮他完成那件事,那就“死而无憾”了。 “为什么每次我都非得做这种事呢?”罗槐此时是坐在桌前,算是喝酒吃肉,而旁边的云贯是拿着扇子在罗槐旁边扇着。 “方老弟现在开始干活了是吧。” “放心吧罗哥,这次我们一定赶在羽林军前抓到凶手的!”云贯显得很是自信,当然他的自信基本是来源于方戟和罗槐。在云贯的眼里,有他罗哥已经是不在话下了,现在再加上方戟,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诶,老弟,凶手可以抓,但是人嘛,这次你还真不能赶在羽林军前。”罗槐啃了口鸡腿便是说道。 “别介呀哥哥!那……这又是为何?”云贯此时只是抱怨一句,不过罗槐说什么他就听什么,此时是想知道原因。 “多的你就别问了,总之一切按计划行事,除了最后抓人,记得是叫羽林军去。”罗槐郑重强调一句。 事实上原因很简单,罗槐知道,事关皇帝的秘密,这种事情他不想看到云贯躺着浑水。 虽说他那云伯父云清河是皇帝“大舅子”,但是他知道,皇帝真狠起来,颇有几分六亲不认…… “那罗哥,里面那个鞑子怎么处置?” “嗨,就先这样关着,不着急。这不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不会‘毒发身亡’嘛。” 说到这里罗槐啃着鸡腿都是忍不住笑出声,这骗人的行当,自然是只有方老弟才想得出。 “这人是怎么可以做到一肚子坏水的呢?” 第六十七章 陆佥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洛城西淳化街。 此时接了方戟命令的柴和,是一副泼皮的打扮。方戟需要柴和扮演的便是他最熟悉的角色。 那就是他自己! 没错,只有柴和最了解他自己,而柴和现在的身份,还是鲸头帮,还是一个骗子头头,此番带着的是槐哥儿从女真人那里骗来的“口谕”,是去了一家商铺。 方戟当初想到用柴和,纯粹是灵机一动。 但是这灵机一动却是能帮他省下不少麻烦。 首先去的人一定得是一个生面孔,那么罗槐肯定是不行的。虽然是槐哥儿亲自套出来的消息,但是真正让槐哥儿自己去的话,就会出现一个问题:那便是不好解释槐哥儿是怎么从凶手那里脱身的。 其次方戟自己倒也可以去,不过比起他现在要去做的另一件事,这件事会让方戟有些脱不开身。 事实上事情而言不算太难,但是要讲求随机应变。方戟思来想去,这样的人选他底下就剩下尤田。 但是尤田也有个问题,那就是这洛城太多人认识他了!方戟知道,这洛城底层的人大多都认识这个有些圆滑好说话的尤捕快,因此让尤田去扮演这个角色,他本身是没问题的,外在因素会让他容易穿帮。 那么思来想去,有骗子前科,在整件事情上没有太大联系的柴和是完美符合要求。 当然,柴和需要面临的便是能否担当其这大任,那么由尤田盯着他方戟就放心了。 以尤田的人脉,这柴和在洛城就是想逃也是避无可避。 “记住,你要找的人可能会武功,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实在情况不对,我会让人去救你的。”方戟这话柴和倒是记在心里。 这间商铺主要卖的东西竟是南岐的工艺品,这些女真人确实相当狡猾,假扮成南岐商人,那么到时就是查人也不太容易被查到真实身份。 “客官,你想要些什么?” “我想见你们掌柜的,想买的是五十七天前的货。”柴和此时是一副泼皮的样子,不过见到那个小厮却是这么说道。 那小厮听到这话是立马没了笑容,四周望了望,又是说了一句:“五十七天?客官你这也太精确了些。” “嗨,我与你家掌柜都是守时的人,同道中人。” 显然,他们说的是暗号。 “这位爷,里面请?”这小厮是掀开去后门的帘子,示意柴和进去。 柴和自然是心里有些犹豫,毕竟进入里面,方戟派来的人未必能第一时间救他,那么一切就只能靠他自救了。 柴和的思维是典型的骗子思维,而对于一个骗子而言,除开一些肮脏的品质,那么剩下的可能唯一值得称道的,那大概就是:胆大当爸爸! 柴和没怎么犹豫,很快便随那小厮进了里屋,而在门外的小乞丐见到柴和进去,便是杵着破棍往对面后巷而去…… …… 方戟今日里一大早穿着一身小洛给他添置的新衣服,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与以往都是偷摸翻自家房间的窗上屋顶不同,这次的方戟倒是走得非常高调,就连出门前,楼南和他的堂哥堂嫂看到方戟这般打扮都是相当好奇。 而方戟一踏出门,就已经是被羽林军的探子跟上,这一切自然是在方戟的预料之中。 方戟不知道这是袁骥还是陆洪的意思,不过他一早知道这般出门会吸引羽林军,这便够了。 今日里方戟前半段的任务,就是四处走走逛逛,带着羽林军领略洛城风土人情。 一路上,除了吃点流动小摊贩的洛城“美食”,便是逛逛饰品店,这一逛方戟却是有些头疼了。 原本他只是想给小洛买个簪子,但是不知为何挑着挑着,不只是帮小洛,还帮婉儿挑了一番,再帮绮萝挑了一番,最后还莫名想到了言馨…… 脑子有点乱呀。该不该买呢? 于是乎,方戟想了一下,干脆都买了,不只是以上四位小姐姐,还有赵家的娘子们,就连那“雯舞樱洁”四个侍女,乃至太夫人都挑了一番。 嗨,这种东西,不是什么我全都要,也不是什么雨露均沾,这叫妇女之友! 当然方戟不会蠢到像上一世某个明星,这明星是送的石头,送石头也就算了,还是能让人认出是同一批的…… …… “你是说方戟在挑首饰?!”陆洪听了前方羽林军的探子回报,却是不明就里。 陆洪此时来回踱步了三次,面露疑惑。 这方戟一大早去挑首饰,难不成是有什么目的? “那家首饰铺子有没有问题?” “回佥事,那铺子是自己人……” 陆洪听了是有些尴尬,实在是想不通方戟想做什么,便是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再探。 “你们有没有打听到罗槐在做什么?” “回佥事,罗槐昨日里一直待在六扇门,动静不明。今日里一早上也是出了门。” “哦?他又去做什么?”陆洪便是又询问一句。 “这……”那人此时是欲言又止。 “说清楚了。”陆洪见手下人这般便是皱起了眉头。 “是,佥事。罗槐出了六扇门,是买了酥饼去南市听说书的。” 陆洪眨巴着眼睛,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这两个家伙怎么像是在逗我玩? “不管怎样,给我盯着他们两个。罗槐还好,小胖墩跑不远。倒是那方戟可不好跟,多留心一些。” 当然罗槐怎么也没想到,这昔日老友居然背地里叫他是一口一个小胖墩。 而陆洪示意手下人离开,最后却是来到后面,对那人颇有几分毕恭毕敬。 “义父,这方戟……” “刚才我都听到了。”袁骥此时又是一番太监音。“洪儿,这跟着方戟呢,跟不上了,就别硬着头皮去找了。” “是,义父。” 陆洪自然是有些疑惑。 最近他的义父不知为何特别重视方戟的举动,但是真到他想帮着彻查之时,又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如此。 “你说这方戟夜里经常不知所踪,消息可准确?”袁骥便是又问了声。 “是的义父,方戟的轻功诡秘灵动,手下人没一个能真正知道他的去向……”陆洪对此也是有些无奈。 “那便是了……”袁骥却是摇头。 袁骥心里,自然是认为方戟晚上溜出去是去宫里见一个人,一个让他畏惧的人。 当然方戟自然也没想到,他晚上行踪不定,反而是让这袁骥是想歪了。 这一歪可就歪到沟子里去咯。 后浪?批浪! 最近发生的事,相信读者朋友们都有一定的了解,在这里我就不多说啦。 倘若真的不知道,那么就随便说一下。 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我非我。后浪非浪。 前半句是最近网文圈子动荡,后半段是指我被代表了,我这臭水沟扑腾的浪花确实称不上什么后浪。 近来本码字员感觉越来越浮躁,不只是个人,还是身边事物。不过有一说一,真要说大影响也就那样了。 依旧是晚上码字赚点零花钱,有空和朋友喝酒聊天,再有空打打游戏,这就是我的人生呀。 确实,我不是什么后浪,也不该被称为后浪。并不光鲜亮丽,并没有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甚至于不曾粉饰过太平。 但至少,我确实是正值青年,确实在为了自己的人生而奋斗,确实知道自己的国籍,英文水平也就是当初应付考证通过,口音严重本土话,但至少永远会拼写:a! 说那么多,也只是发发牢骚,没有什么实质意义,那么实质的来了: 今天是五月五号,除了空谈理想没有实质的一天,那么今日里随同行们断更一天,请个假打打游戏。 然后谢谢你对本书的支持,比心,猛男版么么哒! 第六十八章 偷龙转凤(一) “大爷,行行好,赏个馒头钱吧。” 方戟此时经过个小巷口,却是被一个乞丐给抱住了腿。方戟自然是皱着眉头,哪怕这乞丐往他手里偷偷塞了纸条,脸上也是表现得不耐烦。 很随意的掏出几枚铜板交到乞丐手上,方戟拍拍裤子便是继续行走。 柴和已经进入传话,剩下的,就等尤田那边把消息传出去了。 柴和的命交给了尤田,而凶手知道洛城潜藏的女真人在哪里,也会动手。 当然,方戟最担心的不是女真人,也不是凶手,更不是羽林军,反而是皇帝暗地里的人。 此番方戟要做的,便是偷龙转凤。 方戟的任务很简单,制造一个时间差。 根据方戟与槐哥儿的深切交谈,可以确定一件事,皇帝丢失的东西,很可能是以文字记录的东西。 毕竟实质贵重的东西,皇帝真的不缺。而让皇帝上心的,也绝对不可能是这种东西。 那么唯一有可能的,便是某人署名的某个东西,毕竟纸质类文字,完全可以抄录,没有真正要带走的必要。 换言之内容很重要,那个署名更重要! 而方戟需要的不是这署名的东西,而是里面的内容,那么短时间记录内容最擅长的,这洛城里槐哥儿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那么方戟实际要做的,不是抓凶手,也不是拿这些个女真人如何,而是在短时间里拿到这东西给槐哥儿“记忆”下来。 “方老弟,拿到东西你就要视乎东西的厚度决定了。如果东西越厚,你要拖延的时间可就越久。” 所以,这是一场“各怀鬼胎”的较量。 方戟和罗槐仅仅是想知道皇帝“紧张”的是什么。 羽林军可能也在找这个东西,而且他们想抓到刺客。 女真人是想把这个东西带出洛城交给某个人。 那个凶手,就是纯粹的想杀女真人,看样子是与那个皇帝丢的东西没有联系。 而皇帝的人,就是拿回东西,并且不让这个东西被人知道…… 总体而言,方戟知道最危险的肯定是皇帝的人,毕竟大概率为了隐瞒真相而杀人灭口。 其次是潜藏的女真人,容易狗急跳墙。 最后才是那个凶手,这个凶手虽然动则杀数十人,但是杀的人都是有目的性,反而不会轻易对他这半个局外人做什么。 而这一切,都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内决出胜负! …… “你是说我们的人在你们鲸头帮手里?” 此时柴和见到的是一个中年汉子,虽然穿着打扮上是大魏人的服侍,但是柴和知道这人应该是女真人。 “这人想走我鲸头帮的私船,但是嘛,被我们坐馆给拦下,我此次来,就是带了你们那个弟兄的话,而且想和几位讨点细银。”柴和此时面带微笑。“而且你们就算动我也是没用的,在下只是区区传话的,动我实在是没有好处。” 柴和说的相当笃定,当然这一套说辞也是方戟让说的。而换做别人这般说可能不容易成功,但是偏偏柴和在这骗人的功夫上也是有些水平的。这也是方戟委任他的原因。 “他给你带了什么话?” “鱼游而不得,穿山而过。”柴和便是照着方戟说的照念。 “还有呢?”这明显是头子的想了下便是又说了一句。 “嘿,没见着银子我就说了,岂不是很亏?”柴和背着手,倒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想要银子?可以,请随我们去一个地方。”这人却是笑了声,说是“请”,但是旁边的人分明是亮出了刀子。 关于这点,方戟也是想到了。 柴和去那边话只能说一半,毕竟真说完了,就会被这帮人一刀给剁了,而后快速撤离。 毕竟那个被抓的女真人,肯定是被他们战略性放弃了。他们想知道的,只是那个女真人的口讯。 昨晚罗槐听了暗语之后,加上他知道女真人独有的联系方式,便是为他们的计划制定起了很大的帮助。 那是一种奇怪的“等级制”,方戟他们抓的女真人,他的下面会有一个只有他才懂暗语的人,哪怕不幸遇难,只要把暗语传出去,有暗语的人便是能知道他传达的信息。 这极大程度的断绝了内部出叛徒的局面,毕竟上下线之间,只能单方面联系,不到出事彼此之间是不知道对方存在的。 换言之,柴和现在只要还留着暗语,那帮女真人便不会要了他的命。 而真要对柴和动手,也一定会把他带到他们的“本营”。 原本方戟对女真人在洛城的暗线不太关心,但是知晓了獾子的仇人也在的话,那便是起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借谁的刀?当然是皇帝的刀。 而这么做当然不只是给獾子报仇,也是符合方戟利益的做法。这个叫香律的女人是女真的格格,倘若她死了,女真不大可能善罢甘休。 换言之不需要女真与大魏真正打起来,但至少要保证几年间女真对大魏的威胁一直存在。 毕竟越是外面随时有仗要打,那么赵家也就越安全。 换句话说,方戟现在是要赵家暂时靠着皇帝的大船,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也好,而这一前提的基础,那便是“外患”。 毕竟赵家是可以这么说的:没有人比我更懂女真与蛮荒!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保证柴和安全的前提下,虽然他不喜欢柴和的为人,但只要真正为他办事的,那便是一个“千局”里面的人,他的安全方戟一定要保障的。 这不只是千门之间的规矩,也是符合方戟性格的做法。 “少爷,一切准备就绪。在洛城我跟你说,没人会比那些个小乞丐更懂怎么找人了,洛城乞丐这么多,但是真正在意他们的人是极少的。” 尤田此时是与方戟在一处酒楼背对背坐着,说话的声音也是只有二人能听到,没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两人丝毫不像是在聊天一般。 “尤田呀,事实上我一直想问了。”方戟也是喝了口酒,淡淡地说道。 “您说。” “你是什么人?你来洛城又是做什么的呢?” 第六十九章 偷龙转凤(二) “少爷,我不是很明白你的问题。”尤田这边也是淡淡地说了句。 方戟此时是笑了声,算是放下银子准备离去。 “你有你的难处,所以直到让你上了我这船我也一直没问。毕竟我知道到了你真正信任我的那天,你会说的。” 尤田有秘密方戟是知道的。以尤田的本事,在这下层里面建立人脉不是问题,但是方戟觉得这人脉可以太大了。 换句话说,尤田如果只是个热心肠好说话的捕快,是不足以建立起这样的人脉的。 尤田知道方戟已经离去,便是苦笑着摇头。 他的这位少爷可真不是等闲的主哟, 罗槐此时是坐在小板凳上听说书的娓娓道来。现在羽林军的人在盯着他,罗槐倒也懒得扑腾,倒不如就这样干坐着等。 那个说书的此时在讲者吴越英雄传,算是讲述吴越国鼎盛之时的名将故事。 罗槐算是比较喜欢听说书的,算是他少有的消遣。虽说他脑子里对于这一段的记载是熟得不能再熟。但是说书有个好处,那就是故事虽然相同每个人讲的其实不太一样。 换言之,说书人不是说史实,而是把一个故事说得好听,糊口饭吃。有些有点门道的说书人还会讲讲他自己的理解,这也是一大乐趣。 此时说到精彩处,底下人连声叫好,罗槐自然也是捧场高呼。那跟着罗槐的羽林军探子只得一惊一乍。本以为罗槐有什么大的动作,但实际情况就是简单的欢呼罢了。 而在此时,云贯是领着那赵厨娘挤过人群,算是搬起小板凳坐在了云贯的旁边。 “嗨,你们两个见面又亲热上了?知道我等了多久吗?”罗槐此时看似抱怨,但实际是说笑,是让那赵厨娘有些脸红。 “才…才没有呢罗哥,我这已经是马不停蹄的来这里了!”云贯自然是反驳一句,当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得了,待会该怎么做,你和厨娘妹子说清楚了吧。”罗槐啃着酥饼,便是说道。 “嗨,罗哥吩咐到,大可放心。你老弟虽然小事糊涂,但是大事可不糊涂!”云贯自然是不忘拍拍胸脯。 “哦?”罗槐是笑了一声。“那就有劳你了,厨娘妹子。” 罗槐自然是感激的赵厨娘,云贯这哪是大事不糊涂,哪是因为做大事旁边总有赵厨娘帮忙提点着。 这赵厨娘在罗槐心里确实是云贯良配,而且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他那云伯父与赵家之间有了联系。 虽说以云清河的性格来说那是看谁都是一般嫌弃,但是云清河总体而言算是念旧的人。云家之所以从江南这一潭死水里“脱颖而出”,可多亏了云清河与宫中那位云贵妃。 “那罗哥,方兄弟那边真的没问题?” “嗨,他能有什么问题,他要是真想跑,谁追得上?” 说起来罗槐对于方戟的武功还有些羡慕。他这人虽然向往着侠客的生活,但是真让他习武,那是拿起刀剑就犯困。 “好了,按计划行事,你们六扇门里那个羽林军的人看住了吧。” “妥妥的!”云贯点头,但是有些不服气。“嘿,罗哥,你说我明知他是叛徒,但是又不能打他,也不能把他赶出去,真窝囊。” “贯郎,你这就不懂你罗哥的想法了。”赵厨娘此时听了却是对云贯说教:“这叫堵不如疏。你现在把这人打一顿然后赶出六扇门,那么羽林军势必会派人或者是又离间你一个捕快,到时又要防着躲着,那多辛苦呀!” 罗槐听了却是笑了声。 “得嘞,还是那句话。厨娘妹子,我这老弟还得你多费心了。” 赵厨娘听了也是笑了声,只有云贯算是挠着头。 虽然有些不服气,但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不一会儿,说书人又是抑扬顿挫之后一番慷慨激昂,让下面听书的都是热血沸腾站起来,同样站起来的还有罗槐他们。 那两个羽林军的探子看了却是挠头,这说书人说得有这么精彩? 当然不只是这两个探子,就连那说书人此时也是有些惊讶,毕竟他说书这么久,下面的听众大爷是第一次这么捧场! 当然对于他而言自然是很快从惊讶便成喜悦,毕竟这捧场就意味着等下赏钱是少不了的。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因为此时坐在这里的,百分之六十都是云家的人! 剩下的人欢不欢呼无所谓,况且这么多人一起欢呼,剩下的人被感染了也会随大众一起欢呼! 罗槐叹了口气,毕竟这一点也是他那方老弟告诉他的。虽然不想说,但显然他那方老弟又是说中了! 此时趁着起身,四周的人都围上前,是要给那说书人抛铜板,也就是所谓的赏钱。 这说书人那是既惊又喜,这不仅是有人这么捧场,也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用他主动说,便是给他抛铜板! 一时间,这说书人那是热泪盈眶。对他而言那可是功夫在诗外,正所谓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不容易呀! 趁着这功夫,罗槐他们这边也是被围了起来,毕竟他们的位子可不就是正对着台上嘛。 这时,只见一个与槐哥儿穿着一样衣服的人是来到了他本人的跟前。 罗槐看了这人却是一愣,随即就是有些“气急”。 “不是,云老弟,这人长得这么肥头大耳,怎么可能长得像我?!”罗槐郑重抗议! “嗨,好哥哥,你就别嫌弃了,那两个羽林军的人看不到他的脸的。再说了,这人虽然脸不像你,但是背影望去与你是最相像的。” 云贯说的是大实话,但是却是伤罗槐心最深。 “难道老子以后真的要和罗海长一个样吗……”云贯喃喃着,仿佛这件事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 “嗨,罗哥,你快走吧,再走可就来不及了!”云贯此时是上前快速剥下罗槐的衣服,而后那赵厨娘立马给罗槐披上一件旧衣服,随即就是一咬牙一脚把罗槐踢了出去。 “嘿!我这弟妹,下手也太很了!”屁股一吃痛,罗槐是忍不住抱怨一句。 当然随即罗槐反应过来,自然是低着头,从那说书的后面溜了出去。 第七十章 偷龙转凤(三) 此时柴和是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眼睛是被人蒙上,看样子是被推上了一辆马车就是要转移。 在这个时候,柴和自然是内心里有些犹疑和不安。虽说方戟强调一定会竭力护他周全,但毕竟命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不害怕。 不过柴和还是咬牙坚持,毕竟现在抱怨也已经没有用了。作为一个利己主义者,他的内心也在驱使着他这么做。 柴和自打进了六扇门大牢,他就知道这种小营小利做半辈子那是不安全也不牢靠。 他励志干票大的,而刚好方戟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方戟看样子比马涛聪明,而且重情义。而最关键的是他能看到方戟的野心。不是那种雄霸一方的野心这么简单,而是一种他能感觉得到的,方戟正在编织一个网,设一个局! 柴和的现在握住双拳,哪怕身处在危险之中也难掩兴奋,而目的也很简单很纯粹,那便是要让方戟带他“玩”这个局! 此时柴和明显感觉到马车的停顿,便是被一左一右二人带下了马车,期间还上了几阶台阶,他觉得这帮人应该带他进的是洛城的一处民宅。 而果不其然,此时他被摘下蒙住眼的眼罩,是看到了带着面具的女人,以及一个别着大弓的男人。 柴和算是跟着鲸头帮走南闯北几年,不说见多识广,但也算是见过世面。这弓是女真人的弓,女真是游牧民族,极善射猎…… 而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此时听了一个人低声说着女真语,随即却是看着柴和。 “你是鲸头帮派来要赏金的?” “可以这么说,你们的人跟我说只要转达几句话,你们就会乖乖交出赎金。”柴和此时还显得有些拽的样子,当然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他心里发怵着呢。 原先还好说,但是看到那别着大弓的女真人,他就知道自己现在就想暴露的猎物一般,避无可避。 “哦?他真这么说的?”柴和看不到这女人的表情,但是分明是看那拿大弓的家伙已经握住了弓。 “那你说吧,我先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门道。”这女人倒也聪明,装作不信,就是想轻松骗出柴和嘴里的话。 “嘿,你以为我傻吗?没看到银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有钱。”柴和冷哼一声。“我要看银子!” 那女人一挥手,是让几个人去抬上来一个箱子,打开之后,赫然是一箱白花花的银子。 柴和自然毫展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就这般盯着银子,是让这女人看了有些鄙夷。 “对了,在此之前,你说你是鲸头帮的。我与你们马坐馆最近也算是有一面之缘,他夫人还买过我们的东西,不知他夫人……” “你少在那里瞎编了,我们坐馆的夫人已经仙游大半年了,还你见过我大哥……” 柴和现在明白方戟为何一定要找他了,这半真半假之间,谁能想到他这个骗子以前真的是鲸头帮的呢。 “是我糊涂了。”这女人听了柴和的回答自然是很满意,便是再没有起疑,便是笑了声:“那么,银子你也见了,是不是该说出我们的人要你转告的话了?” 那女人此时背着手,手上分明是比划着什么,那拿大弓的家伙明显授意,一只手已经搭在了箭上,正等着柴和说完,便是一箭射死他。 柴和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哪里不知道,现在一只腿已经有些微颤抖,额头上也已经惊出冷汗…… “嗨,你的人说的,无非就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天外有天。” 柴和刚说完,却是分明见那大弓的快速拔出一支箭,很快拉弓一箭射出,这速度柴和这个武功半吊子的人自然反应不过来,眼看那箭就要射中柴和,却是有一箭射来,是把那支飞驰的箭射落,而后一支箭是射向了那拉弓的壮汉,那壮汉反应不及,准备掏箭时已经是被一箭射在胳膊上倒在了地上。 射箭的自然是尤田,此时他又是潇洒拉弓,对准了那个明显是领头的女人。 “都别动!谁动了,我这箭就把这娘皮子射穿!” 那些个女真人反应过来,但是听尤田这么一吼,只得站在原地。 至于柴和在那瞬间已经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只是脚,自然连手都感觉有些发抖。 “既如此,你们都知道了暗号,那么现在谁能把那东西给我交出来了呢!” 尤田此时吼了一声,是让那女人有些惊讶。 “你们是……” “青莲既现世,老母入凡尘。现在你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你们是青衣教的?!”这女人听到这里先是一喜,但是却也面露疑色。“口说无凭,我们又怎么会信?” 柴和此时明晃晃的掏出一个腰牌。这自然是勾魂的腰牌,当晚抓住勾魂就被方戟和罗槐据为己有。 “看好了。” “青衣令?”那女人见了青衣令却是又皱起了眉头。“既是青衣教的兄弟,那为何拦我们,我们与你们青衣教可是结好几年……”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们女真人偷来了什么好东西,也不和我们圣女说一声。”尤田此时冷哼一声,倒是装得确实像个青衣教徒。 “那两位,既是自己人,那东西我就给二位过目便是,切勿伤了两家和气。” “嘿,好说了香律格格,我们圣女说了,如若格格不是私藏的什么宝贝,我等二人见了便是会立刻离去。” “你……”这女人听到尤田称呼她“香律格格”,明显是一惊,但是也没接着说什么。“看来二位的确是青衣教兄弟,那么,请随我来。” 尤田刚刚与方戟聊得时候也有些疑惑,刚才方戟特意强调见到女人就称呼她为“香律格格”,便是能唬住她,这样一看,确实是成功了…… 尤田不得不再次感慨方戟的无所不能,毕竟连对方是格格,甚至叫什么都知道了,而这些他事前根本没有知道的预兆。 那么,现在这个局已经进展到女真人落套了,进展暂时还算顺利。 当然尤田知道,现在开始才算是方戟下套的开始……而这个时候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 第七十一章 偷龙转凤(四) “格格……所谓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天外有天,其实只是提示的一种规律。”此时发言的女真人明显就是暗号接头的联系人。 那个女真人此时拿着一个奇怪的盒子,而后是放进了另一个奇怪的盒子里。 此时盒子入了大盒子,便是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而后那女真人扭动里面的盒子,却是见这盒子正前方竟是冒出了一本类似于小账本的书…… “我们把东西放入盒子内,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盒子。倘若是放进去的盒子,那么放入之后如果不转动,就此盒上,便是能打开。但是一旦错了大盒子的东西就会被弄毁。同样的,倘若东西在大盒子里,只需要转动,便是能取出,但是一旦错了,小盒子里的东西就会自动毁掉。” 尤田听了是恍然大悟,换言之。那女真人藏好了东西,但是其他女真人不知道东西是在哪个盒子里,而唯有知道暗号才能解开。 那么“山外有山,楼外有楼,天外有天”的意味那便是指的大盒子。 尤田自然知道这不只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类似的机关想来还有,具体开什么机关,一切都需要凭的是暗号。 “这便是我们拿来的东西,二位请过目……”蒙着脸的尤田此时是随时准备射箭,自然空不开手,是让柴和照办。 柴和哪知道东西是什么,不过还是要装成一副“老懂哥”的样子。 “这东西确实并无可疑。”柴和点头说道。 而就在柴和准备把这东西交还的时候,忽听一声巨响,有人是从柴和手中拿过了东西。 “哪来的大胆贼子!”尤田见到那熟悉的身影,虽然也是拉弓,但是这一箭的准心自然是“差”了些。 其他女真人自然是见势便着急追了上去,而狡猾的柴和便是看到尤田冲他使着眼色,便是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柴和此时溜到外面,立马却是有两个乞丐拉着他,马上是剥下他的衣服,而后往他脸上抹泥披上乞丐服,这一套简直尤为熟练。 柴和自然知道这都是方戟的安排,虽说身上臭了些,但是此时心里绝对是比刚才在里面踏实很多。 柴和此时杵着乞丐的棒子,是跟在两个乞丐身后,而穿出小巷的时候却是与一个同样奇怪打扮的人擦肩而过…… 这个人很奇怪。这是柴和作为一个骗子敏锐的直觉。毕竟作为骗子,虽然明显不够方戟专业,但是一些奇怪的伪装此时还是能看得出的。 当然柴和知道,现在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后面方戟他们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 方戟刚刚摆脱了羽林军的探子,便是赶着时间从柴和手上夺下了那个东西。 而此时的方戟明显是放慢脚步,当着一众女真人的面把这书放进了一个奇特的盒子。 那盒子上的花纹很不常见,让人一眼就觉得好认。 此时在这院子里四处转悠,方戟也是顺手放倒了几个女真人。这些个女真人都是“情报人员”,换言之武功不是很厉害,都是方戟能轻松左右的。 不过既然这些女真人武功不行,那么方戟知道等下可就要遭殃了。 方戟此时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便是知道那个杀手应该是来了…… 此时尤田也是眼睛一凝,拿出三支箭便是拉弓朝那杀手射去。 那杀手顺势躲过一支,用武器挡下一支,而还有一支算是擦到了他的衣服。 那杀手此时也是蒙着脸,但是看着尤田显然有些疑惑。 毕竟这个箭法,他是领教过的…… 那杀手倒也不含糊,此时一动,便是一剑将一个女真人砍翻在地。 而这时这帮女真人自然是顾不上追方戟,便是想着应敌。 方戟见势,便是一个翻墙而出。 “格格,我这就去帮你追那个小贼。”尤田也是喊了声,没理会那香律的呼喊,也是翻墙而去。 正所谓是自己人追自己人,尤田那是一点都不着急。此时翻墙而出,便是从一处茅草堆里拿出了盒子。 刚才方戟翻出去,便是与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调换了过来,而尤田拿着这个箱子,自然是要去找一早就在等待着的罗槐。 再翻过几条街是来到了熟悉的地方,遇上三五个乞丐,便是将东西交由乞丐,而后换上了一身衣服从其他地方离去。 至于那帮女真人,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尤田能做的只是通知羽林军,看看他们能不能顺利活到那个时候了。 此时方戟是拿着假盒子,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就在刚刚他稍微离开地方,就是感觉到有人已经盯上了他。 而果不其然,方戟此时在一处屋顶停下脚步,便是望着对面一个黑衣人。 这黑衣人并没带任何武器,仿佛对于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 “放下你手上的东西,饶你不死。” 这人的声音有些古怪,方戟起初没反应过来。不过此时再看这人的腹腔,便是恍然大悟。 这人说的是腹语…… 这个人,很明显就是皇帝的人。 刚才也是一早盯着女真人,看到他拿了东西翻出墙,这才追了出来。 “你不管那帮女真人了吗?看来这东西对你确实很重要。”方戟笑了声,是晃悠着盒子。“如果你能追上我的话,这东西我就双手奉上。” 方戟此番便是勾了勾手指,便是准备往回走。但是就在此时,回过身的他却是整个人停下脚步愣住。 因为在他身后不远处也是有个黑衣人…… 他好像想错了一件事。 他知道皇帝的人会来追他,但是他忘了想到,皇帝的人可能不止一个…… …… 此时的尤田是快步来到一处民居,此时推开门,便是看到来回踱步的罗槐。 罗槐见到尤田,自然是立马激动的上前。 “尤捕快,你这也太慢了!东西呢!” “已经够快了,我这已经是马不停歇快步赶来了!”尤田便是递上了盒子。 此时罗槐接过盒子,也是一喜。便是立马打开,准备开始记忆。 毕竟这本书的厚度,以他一目十行的记忆,根本花费不了多久。 但是打开之后,罗槐却是愣住了。 “这……不是大魏的文字?!” 一目十行,那是建立在通晓文字的前提下……而这文字,罗槐还是第一次见…… 第七十二章 又是一个死太监 前后夹击,这倒是方戟最不想看到的局面。而这也说明,皇帝对他手上的这个东西势在必得。 当然那个东西一早已经在罗槐的手上,正让罗槐快速记忆这个东西。 刚才方戟看了下厚度,知道这样的厚度罗槐要记住甚至不需要一刻钟,那么实际上他耽搁不得。 当然方戟不知道的是,罗槐现在记忆的速度已经放缓了…… “我说罗提刑,我家少爷可是以为你记下这个很快的,到时交不出东西,计划可就泡汤了!”尤田自然知道方戟的情况可不乐观。 现在是白天,不比夜晚,很容易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想找地方躲都困难…… “嗨,别催啦,这字虽然简单,但是我看不懂规律,只能硬记!现在只能做方老弟说的第二套方案了!”罗槐便是说道。 方戟制定计划并不死板,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出现变动而需要确定的方案。 此时的方戟自然是顾不上什么第二套方案,毕竟现在他的压力倒是挺大。 方戟知道,他只能找个人进行突围了。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向后面那人去突围。 虽说这人手上有剑,但是明显没有那个空手的家伙那么的有气势。 哪怕方戟想好的突围方法明明是对空手的人更为有利的…… 此时方戟自然是撕下束腰,而后便是朝着那拿剑的人那边突围。 那个拿剑的见势自然是利剑出鞘。但就在此时方戟是三个飞镖甩出,那剑客轻易间用剑就挑飞了飞镖。 在洛城,这般厉害的剑法方戟只看过穆襄施展过,而这个人的实力也是应该接近那位穆二娘的。 所以现在很明显了,方戟知道现在方天画戟没有在手上,那真真是硬接接不下几招的。 方戟一咬牙,从盒子里掏出那本书,朝旁边扔了出去,而后三支飞镖朝着书抛出去的方向扔了出去,看这势头就是要把这本书给整三个大洞。 那剑客像是知道方戟的动机,立刻举剑去挡飞镖。他知道自己可能护不下书,只得是把自己的剑投掷出去挡下! 不愧是皇帝的忠犬呀……方戟只得感叹一声。 也是这个时候,方戟又是两个飞镖朝他飞去,那人没了剑只得侧身去躲。 而他在起身之时,方戟已经是跑出去很远了。 那剑客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先去看那本书,而当他翻开那本书,这才知道上当了…… “假书?!”此时那个空手的高手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发出了比较尖锐的声音、 这声音方戟要是听了自然会觉得熟悉,毕竟是和袁骥一般的太监嗓音…… 当然这人明显不是袁骥。方戟刚刚幸好没有朝这人的方向突围。要不然他很大可能失手被擒,还会看出这人的武功与当天在花船上遇到那个武功最高的人一个路数…… “韦总管,是小的愚昧,被那贼人骗了。”那个拿剑的人自然是拿剑半跪着,像是要请罪一般。 “罢了,这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这人确实狡猾,你追不上也是正常。而哪怕现在追不上,我也料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个叫韦总管的从轻功路数,自然是已经认出了那人是方戟。 但就算知道,他也不敢明着对方戟如何。 还是和在花船上对他主子说的那般,方戟的轻功路数只有“鬼神”能教得出。 而鬼与神消失在人视野里超过四十年,没人知道他们是死是活,而方戟要真是他们其中一位的传人…… 不好得罪呀。 “追捕这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且先行回去复命便是。” 这韦总管显然是起了其他心思。那拿剑的听到这里便是舒了口气,随即便是退下。 “鬼神的传人,明里不能对他做什么,但是暗地里嘛……”这韦总管是笑出了诡秘的太监音。 方戟此时拿着东西,便是要去接头的。但就在这时,方戟只听到一声熟悉的鸟叫声。 那是槐哥儿和云贯养的鸟儿,此时是七八个向一列方阵一般飞过。 方戟此时靠在一处房舍的屋顶上,是轻啧了一口。 这鸟儿可是信号,意味着槐哥儿那边出了变故…… 方戟知道这是指的槐哥儿可能是记忆的时间要延长一些。但是方戟觉得这东西的厚度,不至于让槐哥儿记忆这么久才是。 除非…… 方戟总算知道了原因。 那些个女真人不好带走的一个原因可能就是这一点,这上面的文字不易摘录,亦或者是书里个中奥妙光靠摘录是没用的…… 想到了这点方戟便是了然。既然槐哥儿要延长时间,那么他知道现在他只能躲一番时间了。 与其被皇帝的人追得满地跑,倒不如轻微躲一下。 方戟此时是想着立马偷溜回醉仙坊,先避一避风头。 不过就在方戟偷偷摸摸翻到醉仙坊的上方之时,方戟刚准备伸个懒腰,但随即却是侧身躲过一记偷袭,但是分明他的武功与对方有很大的差距。 方戟此时伸手只是挡下两招,就已经被对方一记抄手给擒住脖子…… 这是方戟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危机。 哪怕现在他被掐住脖子有些喘不过气,他也明白了一点,这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怎么办到的,方戟自然不知情。 “嘘,小子,等下你要是敢大喊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就死定了。你也知道,就算你轻功再厉害,也不能一下子从我手上逃脱……” 方戟听到这声尖尖的声音,不禁心里暗骂一声:“靠!又是一个死太监!” 不过现在是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方戟只得轻微点下头。 方戟此时喘了口气,便是满脸疑惑看着眼前的家伙。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虽说是个太监,但是方戟觉得称之为前辈也不为过。 “你不会想知道的,毕竟知道我身份的人,我就不得不灭口了。”这太监是阴阴笑了声。“小子,你只需交出那个东西,而后再回答我几个问题。我要是满意了,那便让你离开。” 方戟心里暗骂一声,心里料定这死太监没有这么好心,不过此时嘴里也只能应和,思考着对付死太监的方法…… 第七十三章 忽悠,接着忽悠 “那么前辈想知道什么问题呢?” 说起来方戟这算是第一次自己失手被擒,归根结底,他也是没算到这人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 当然方戟对于这死太监没有对醉仙坊的人出手也是松了口气,方戟只觉得自己的失误没有造成醉仙坊有人受牵连,有几分庆幸。 不过这死太监究竟是是以怎样的方式认出的他,这让方戟有些头疼。 这死太监百分百是皇帝的人,那么换句话说,皇帝也可能知道了他的一些事…… 这死太监不急不慢,是把他挟持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民居,这死太监是坐下,擦拭着自己的指甲。 “你的这身轻功,是谁教你的?” 原来是想来打听老子的底细。 方戟点头,便是想着像b乎用户一般说出他刚编的故事。 “注意了,我知道你的来历,你是鬼的弟子,还是神的弟子?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就行。” 鬼与神?! 方戟自打听槐哥儿说起过这鬼神二位,便是大概能猜到老鬼就是鬼神里的鬼崖子……至于这神,方戟自然是没见过的。 当然,现在的问题不是方戟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这人竟是能把他与“鬼神”联系在一起。 方戟立马就想到了一点,便是心里直呼大意。 这人刚才是问他轻功是谁教的,那么已经很明显了,他认出了他的轻功不简单…… “这……前辈说的鬼与神我是真的不认识,不过有一点确实没错,我的轻功的确是师承于我的师傅。”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死太监想要做什么,方戟只能是先这么说道。 事实就是,这死太监此时此刻要挟他到了这四下无人的地方,还很明显支开了刚刚阻拦他的剑客,很明显是动机不纯。 “你真不知你师傅的身份?”这死太监是盯着方戟的眼睛,想要看出方戟是否在说谎。但显然,方戟的眼里只有“疑惑”和“真挚”。 “那你只需形容你师傅的样貌,或者他善使的兵器给我知道便是。”这死太监此时的语气但是缓和一番,看样子对于方戟的身世,是有几分目的…… 方戟大概知道了这死太监的目的。 这私底下找他嘛,肯定不是皇帝示意。那么这番逮着他问“鬼神”的事,很明显是觉得有利可图。 那么,无非是妄求精进武艺,亦或者是贪图鬼神手上的什么东西。 方戟仔细想了想,与老鬼生活这么多年,这老鬼除了有一箱白花花的银子以及不离身的箫以外,哪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那么很大可能,这人找的是“神”,也就是所谓的剑神。 “我师傅就是个老人家而已,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而听前辈这么一提醒,我只知我师傅平素里只喜欢带着一把木剑。” “木剑?”这死太监听到这里却是难掩喜悦,不过显然对于这木剑有些疑惑。 “确实是木剑,而且我师傅老让我练剑,可惜我这人不太喜舞剑,学的不认真。”方戟是笑着摆手。 “原来如此。”这死太监只是笑着点头,但是心里是把方戟骂了个遍。 别人巴不得学会“鬼神”的绝学,你这臭小子倒好,不喜欢就不学?! 暴殄天物呀! 方戟此时也是脸上挂着笑容,心里也是把这死太监问候了一遍,刚才死太监那个神情,摆明了是有所图,想来应该是贪图这“鬼神”的绝学了。 “那你师傅除了木剑就没有其他的武器了?” 虽说剑神使剑,但是光凭一把木剑无法断定是鬼还是神,须知这鬼崖子号称武学奇才,是精通各种武艺兵器的存在! “有的,我师傅除了这木剑,还有三把剑,不过都没再用过了。”方戟便又是说道。 “三把剑?!”死太监明显有些激动,像是想知道方戟嘴里能说出什么门道。 “这第一把剑,那是剑长四尺,非常锋利,但是吹毛可断! 第二把剑,是把软剑。第三把剑,这是一把钝剑。” 方戟此时说道起来,是把金庸里独孤求败的剑都说了个遍。方戟觉得金庸老先生已经是给他写好了吹牛的范本。 “前辈可能觉得我师傅的剑都有些奇怪,这第一把剑无坚不摧,是我师傅年少气盛时证道所用。第二把剑,一把软剑,我师傅说比这第一把硬剑难使,剑法当时是精进一番,故软剑是我师傅第二把剑!” 方戟此时一边说道,一边看这死太监听得入迷,便是知道这死太监算是被他给唬住了。 “这第三把剑,前辈可能质疑为何是把钝剑是吧。这钝剑不仅凝重,而且还不好使。我师傅说以前持钝剑已经足以横行天下。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一招一式举重若轻,便是新的境界。” “那你师傅现在使的是木剑,又是如何说道?” “前辈不急,待我与你细细道来。” 方戟笑了声,心里却是暗暗说着:“死太监太急了呀!” “我师傅说,他这是不屑带物,原本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这木剑只是象征意味罢了。我师傅时常说的是无剑胜有剑,我觉得他还在参透什么。” “无剑胜有剑……”这死太监此时自然是有几番激动,看样子是这番境界是让他心神想往。 “如此听来,你师傅应当就是剑神了。”这死太监叹了口气,眼里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嫉妒。 在他看来,方戟的武学天赋并不是顶级,甚至于称为一流也有些勉强。但是这人是能得到“剑神”的指点…… 方戟此时心里倒是悄悄和老鬼说声抱歉,毕竟他这“平白无故”是认了剑神当师傅。 此时想起这老鬼与剑神当年还打过一架,便是不能确定老鬼与这剑神是否有过恩怨。 说到这场大战,说法不一,方戟自然不能指望说书的亦或者是槐哥儿这种小年轻能说出四十年前大战的场景。 方戟大概能想象到的场面不是华山论剑那便是决战紫禁之巅。 不过此时与这死太监说道一番,方戟是想到了忽悠……不对,是脱身之法。 说实在的,方戟是不喜欢给人画大饼的,当然这不喜欢不代表他不擅长。 方戟要想脱身,只得给这死太监喂大饼了。 第七十四章 我和太监有个约会 在这个世界武学上登峰造极?方戟并不感兴趣。以划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高武世界,就是强如老鬼一般,也只是隐居一隅的老头罢了。 但是显然所谓的武痴不是这样想的,就拿眼前的这个死太监,不对,是高手而言,他显然也想领会一番山顶的风景。 这死太监虽然蒙着脸,但是眉宇间以及发色来看,方戟觉得顶多是五十出头。 当然,在古代这也算是高寿了,不过这个世界习武之人不是受过什么重伤的话,五十岁确实不算岁数高。 那么这个年纪里,方戟知道这死太监肯定很着急想突破,毕竟这死太监的境界应该是差一步脚就到宗师。 “敢问前辈怎么称呼?”方戟一直对这死太监还算毕恭毕敬,所以也没怎么被刁难。 “我姓韦,小子,看你我有缘,可以称呼我为韦爷。” 韦爷……方戟嘴巴抽了一下,这太监还敢自称爷了是吧。 “那韦爷,小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方戟这声韦爷都是捏着鼻子喊的,实在是违背自己的意念。 “说吧。” “韦爷一看就是在朝里受人器重,想来也是个大官。” “大官称不上,不过嘛,也差不多了。”这姓韦的拂下袖子,那副样子肯定在皇帝面前很受器重。 这皇帝倒是有些手段,除了袁骥还有这个姓韦的,手下亲信都是阉人。这极大降低了被篡位的风险。毕竟阉人嘛,居高位都容易遭人攻讦,何况是当皇帝呢。 “我师傅曾有一言,说是留恋权利与财富,对于自己的境界突破会有阻碍。正所谓权利熏心,韦爷你要是继续做大官,恐怕难以突破……” 这姓韦的听到这里却是一迟疑,又像是茅塞顿开的样子。 “你师傅真这么说的?” “确实这么说的,这也是我师傅不让我做大官当财主的原因。”方戟立马答道。 方戟在看这死太监一脸疑惑和犹豫的样子,便是知道他这算是戳到了他的痛点。 权利熏心,这话确实没错,但是影不影响习武就不知道了。反正方戟觉得要腐蚀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要么有权,要么掌握资本。 当然如果可以,方戟觉得自己也想被金钱“腐蚀”一番。 “如若前辈真想得大道,那也无妨。下月便是大魏的中秋,我师傅有个习惯,喜欢偷偷来洛城赏月,到时我可以引荐你与他相见。” 画大饼的事谁不会嘛。 “剑神要来洛城?!”死太监听到这里自然是难掩激动。 “不过在此之前韦爷还是想清楚些,我师傅最讨厌的就是大官和铜臭味的商贾,所以……” 下套这东西嘛,就是温水煮青蛙,讲究循序渐进。 这死太监如此功利,肯定不会辞了皇帝的美差的,不过真要见这剑神,嘴上肯定是要些说辞。 而最关键的是,对于方戟那是得毕恭毕敬一番。 “方小友,我这就回去辞官,到时准备与你师傅求得大道!” 这死太监说这谎话也不知道脸红?看来颇有老子这般不要脸的精神! 他丝毫不担心方戟会溜,毕竟方戟就在醉仙坊,而醉仙坊人这么多,方戟能护得了多少? “既如此,韦爷就与我坦诚布公了吧。”方戟此时是满意的点下头。“这次我拿的东西可是陛下的宝贝?” “不瞒方小友,韦爷我确实是陛下的人。你那东西也该交给韦爷我,待我回去给陛下交了差,也该辞官荣归故里。” “嗨,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本我这东西就是要交给太子殿下,现在看来我们是自己人呀!” 两人各怀鬼胎,嘴上说的话自然都是半真半假。 “太子?!哈哈哈哈,当然是自己人,都是吃皇家饭!”这韦爷听到太子先是一咯噔,随即也是脸上带笑。“那方小友你这东西是真的交给太子的?” “可不是嘛。太子邀我去府上,便是让我劫了这些女真人的东西。”方戟便是笑道。 “小友,你师傅不是不许你做大官吗?” 这死太监以为自己是盲生,发现了华点。但实际这是方戟的“二重陷阱”。 “这个我只和韦爷你说。”方戟显得尤为神秘的样子。 “我师傅知道我志不在武学上,便是让我极力扶持出一个储君,日后也方便在洛城开宗立派。韦爷你也知道了,我师傅一把年纪了,说是无欲无求,但是年纪到了还是有所求的,便是想将自己这剑法能够永远传下去。 至于我,你知道的,他是指望不上了。” “也就是说,太子殿下现在得到了你师傅的支持?!”这个消息对于姓韦的而言自然是有些震撼的。 光是剑神的名号,这太子就足以招揽许多武功卓绝的江湖侠客,那么这储君之争也便失去了悬念! “诶?韦爷,这里再和你说一声,我这番还在考验太子殿下呢。这储君嘛,现在也就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得火热,我现在没向太子袒露我的身份,为的就是考验他对我的态度。” 方戟的猛料是愈发让这韦太监震撼。 “韦爷,这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呀。你要知道,我师傅可是再找一个新的门人,你得好好把握才是。” “我真能成?”这死太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激动。 可不是嘛,这剑神是想要一个新的门人。 “白天说话多有不便,这样吧韦爷,晚上来醉仙坊一叙,如若你帮了我大忙,到时我在师傅那里美言几句,你这徒弟他收定了!就是……” 方戟此时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这死太监此时心里难掩激动,方戟是剑神的徒弟,届时向剑神引荐他,他就是剑神的入室弟子!但是看方戟此时欲言又止,便是怕图生事变。 “就是我是我师傅的第一个入门弟子,以后要韦爷你称呼我有些师兄……有些惭愧。” “嗨,不就是师兄嘛!师兄在上!”这死太监倒是颇不要脸,只是犹豫了一番就称呼方戟为师兄。 这太急了呀! “好师弟!那师兄我现在取了东西你回去交差,晚上记得来找师兄我!” “好的,师兄!” 老鬼,原谅我不仅认了个素未谋面的师傅,还认了个不要脸的死太监当师弟…… 第七十五章 掉包 此时方戟翻过一处栏沟,与这新收的“师弟”待了这么久,方戟觉得这槐哥儿应该是记完了才是。 此时这“师弟”跟在方戟的身后,却是见方戟伸手,在一处茅房的顶上是取下了“东西”。 方戟拿出这书,刚想翻开看,却是被“老师弟”一把按住书。 “方……师兄,有些东西嘛,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知道太多可不好。” “师弟”的威胁,不得不说还听凑效。没办法,这个“师弟”至少大他三十岁不说,武功还挺高。 “既如此,东西就交给师弟你了,别忘了今晚之约。” 方戟倒是不想见这死太监,但是没办法,要想真正甩开这太监,方戟知道还得从长计议…… 而现在既然给死太监,也就是“老师弟”画了大饼,那么怎么的方戟也该“讹诈”些好处。 “对了师弟,不得不说一件事,那就是这太子的事,还需你多加保密才是……” “师兄,既然是自己人,我自然是会保守秘密的。”此时这“老师弟”是一个兰花指点在方戟的肩膀上,倒是让方戟打心底里膈应,但是没有办法,饶是如此也只能陪笑。 待那死太监拿着书离去,方戟这才松了口气。 总而言之,这事情才是糊弄过去了。 当然,今晚上还有新一轮的忽悠。 方戟此时是轻啧一声。想来虽然要忍受“老师弟”的太监音,但是既然老子是“师兄”,那就得好好教教你! …… 另一边厢,罗槐在尤田的掩护下急匆匆溜回了说书人那边。 随即云贯和赵厨娘是看到远处的罗槐摆出信号,便又是让属下人围拥过来一阵欢呼。 这说书的已经是说到嗓子有些哑了,但是奈何这听众们如此“捧场”,是一直说到了晌午后,敬业如斯! 此时又是一次的掉包,罗槐是很假的欢呼了一番,随即是整个人瘫坐在小椅子上。 “云老弟,你哥哥我不行了。快,等下背我回去!”罗槐现在整个人是喘着气。“这又是来回奔波,又是记下那看不懂的文字,现在我是又累又晕。” “罗哥,你这几下折腾就累了,可必须重视。我问过大夫了,你这是肾脏精气阴阳不足的症状。”云贯一本正经的说道。 “嘿,你当老子没看过书?你这症状总结起来不就是肾亏嘛!”罗槐笑骂道,但是随即看云贯的表情有些严肃,这才眨巴着眼。“我真的很像肾亏?” “罗哥哥别慌,我新做的菜韭菜醉虾,很补肾。”赵厨娘也是安慰道。 罗槐看着云贯这“小俩口”,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会说话就别说。 …… “贼子!哪里跑!”陆洪此时提着他的长刀,是追杀着一个蒙面剑客。 很明显,眼前的人就是最近几起大案的凶手,陆洪自然非常兴奋。 此时追着这剑客,是穿街过巷,打翻了一些菜农和小商贩的摊子,一路上是激起“民愤”,怨声载道,有些人甚至挡住陆洪的去路,得亏附近的羽林军拉开陆洪这才通行。 而后陆洪追着追着,眼见没了凶手的踪影,就在准备骂娘之际,却是见到了那人过桥的身影,是过去那边的烟柳之地。。 “诶?陆佥事,你这是提着刀子去哪呢?” 桥边上就是醉仙坊,此时方戟正在门口喂着花驴小骚,却是见到陆洪,便是伸手打招呼。 “方戟?!”陆洪心里暗骂一声,这方戟刚刚莫名从他的探子那里溜走,现在又是露头,指不定去做了什么。“回来我再找你质问!” “一路走好啊陆佥事!有空来找我喝酒!” 方戟笑着挥手,见那陆洪过了桥,这才掀开小骚旁边的草席,赫然是一个晕倒的蒙面人。 这沿途堵陆洪的,有的是尤田的人,只要有人“煽动”,便是足以挡住陆洪,给他们制造时间差。 而陆洪追出去的,自然是尤田,相信尤田已经在那边厢准备好了脱身之法,所以方戟并不着急。 此时方戟是吹了下口哨,只见獾子以及蒙着脸低头四处张望的楼南从后门出来。 “我说小楼啊,你这在自家地方蒙脸做什么?”方戟见到楼南这般却是笑出声。 “唉!方大哥,你看你平白无故要我和獾子小兄弟绑一个人,小楼我心里有些慌……我这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楼南说罢又是四下张望,像是怕被人发现。 “嗨,你这样大白天蒙着脸,就是没事都被你吓出事了,你看看人獾子,多淡定。” 此时獾子交叉着手,一副冷酷的样子。 “方大哥,这家伙是带到地窖里,你是分尸还是灭口?” “喂!你这又冷静过头了好吧!小獾子,你忘了你今年几岁了?十四岁,这么血腥暴力?!” 方戟对于自己两个小弟是有些无奈。一个是过分的怂,一个却是过分镇定。 “现在你们把这家伙抬到地窖里去吧,等下我要好好盘问他。” 醉仙坊有一处地窖是专门用来藏酒的,以往方戟从没下去过,但是此番用来藏人那是刚刚好。 此时獾子抬着这人的上半身,而楼南是抬着腿,两个未成年人显得相当的笨拙,让方戟有些想笑。 但随即方戟想起,他这一世也才十七岁……那没事了。 “嗯?等一下!” 此时抬着人的獾子是喊了声,示意楼南放下。 “怎么了这是?” 獾子把这人轻放在地上,随即是掀开了面巾。 “怎么是他?!”獾子不禁惊呼。 “这人你认识?”没等楼南惊呼,方戟却是疑惑的看着獾子。 “认识。”獾子点头。“不过方大哥,在此之前还是把他藏在地窖吧。” 方戟倒是没想到这凶手獾子是真的认识,看来他这把凶手先弄进来的计划是做对了! 而如果獾子也认识这人,那么毫无疑问,这人应该也是女真人。而从刚才獾子的表情来看,倒不像是遇到那种特别熟的人,而像是单纯认出身份的表情。 那么这凶手应该不是“友军”了。 不是友军就好说,方戟可不想莫名救下一个凶手还得保证他的安全,那可与他的计划相违背了。 当然在这凶手晕倒时,方戟已经就地验过了,肩膀上是有未愈合的箭伤,确认是那晚与尤田交手的凶手无误! 第七十六章 帝国蓝图 方戟此时看着这两把短剑,这两把剑的剑身中间居然是有段细缝,换言之,这剑兼具的是锁他人剑的妙用。 此时凶手已经被抬放在酒窖背手用绳索捆绑住。 这用水手结绑住,那就是绳子断了这结都不会掉,方戟找了个板凳就是坐下,而旁边站着的则是獾子。 至于楼南,秉持着不听不问的态度,两手盖着耳朵便是出了酒窖。方戟觉得他家这小楼掌柜胆子老小了…… “你介意露脸吗?毕竟这人我们留不得,事后是要交给羽林军的。” “无妨。”獾子倒是丝毫不慌张,比起楼南来天生是多了副胆一般。 此时这凶手醒过来,看着方戟先是面无表情,但是当看到獾子的脸却是止不住的惊讶。 这人见到獾子便是说出了满语。 獾子一听却是皱眉:“这个人现在是我大哥,有什么直接说大魏语吧。” “小郡王……”凶手此时是喊了一声。 方戟听到这个称呼,却是一愣。 郡王这个称呼可是女真统治者的儿子,看来他先前猜测獾子的地位不低是没有猜错。 “我阿玛那一脉就只剩下我和两个妹妹,郡王这个称呼还是免了。”獾子对于这个称呼显得有些冷淡。 方戟虽然对于上一世的鞑子戏不感冒,但是也知道这郡王一般而言可都是统治者的儿子。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便可能獾子是某个亲王的儿子,也是能封为郡王。 那也就是说,我家里还养着两个女真格格?! 方戟只是觉得好笑。再说了,就算是郡王和格格又怎样,在这大魏是一文不值。 你想用你鞑子的剑斩我大魏子民?做梦呢! “獾子,这人你不介绍介绍?”方戟此时便是看着这个“凶手”。 说起来这人的年纪也就是三十岁出头,这双手剑确实使的精妙,方戟甚至觉得在哪里见过。 这时方戟一想,才为之一愣,可不就是荆三娘用的剑法嘛。 那么这人应该是和荆三娘来自于一个杀手组织的! “方大哥,这人曾经是我阿玛,也就是我父亲的旧部,名叫查灿。按理来说多年前已经死亡,现在看来,应该是女真隐部的人。” 獾子便是介绍道。 “隐部?”方戟对于这个世界的女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全称是隐藏部落,是为了抗击现今女真统治者而设立的。我以前只是听阿玛说起过,没想到真实存在。” “那小郡王你没死的话,不如随查灿回女真,待我们大旗一举,势必能反攻回去!” 这人见到獾子便是兴奋得不行,看样子是把獾子当成了可利用的资本、 只不过名义上是拥立獾子,但实际上应该就是个傀儡无疑。 “真要回女真,我也不和你们隐部的人合作。”獾子脸上闪出了抵触的表情。 这一点方戟也清楚,这些人无非就是想借獾子的名义师出有名,到真正事成之后,獾子估计就没什么作用了。 而獾子显然洞悉了这点。 “那么查灿,你是用左手剑杀的人,那么你难道见过我师傅?”獾子此时是冷声问道。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逼出小郡王你的师傅,本来没抱什么希望,而且原本以为小郡王和两位格格已经身死……没想到呀!天佑我通古斯!” 方戟没想到这些家伙此时被囚禁还表现的挺狂热。 方戟对于通古斯这个称呼倒是略有些了解。 有说这个通古斯是突厥语“猪”的意思,但也有说这是东胡的音近发音。而东胡算是华夏东北的一支古老游牧民族。 当然,方戟更偏向于“猪”的意思,没别的,因为猪可爱而且猪肉好吃。 总而言之,现在的这支女真方戟听说是最远能到贝加尔湖往上,换言之这女真的领土囊括了北方大部分领土,确实不得小觑。 与大魏这样奉行传统农耕的国家不同,这女真还是遵行着草原法则。换言之,对于大魏而言,就是打下这片领土,也是“水土不服”,顶多是施行分治。 但分治的问题就是,这游牧民族有一支“羽翼丰满”之后,又是会进行袭扰甚至攻打中原一带,像是一种循环…… 所以这也是上一世历来汉人统治的疆域就算囊括一部分西北和北方,也仅仅只是相当短暂的原因。 农耕国度与草原法则,始终是格格不入。 也就是说,鼎盛时期汉人打得过游牧民族,但是这些游牧民族就算是杀了一批,还会有新的一批顶替进来。 但是一旦汉人王朝积弱,情况却不容乐观…… 这也是方戟一直以来想解决的问题,那么要解决这个问题,方戟觉得必须采取华夏文明最厉害的一个特点才行:那便是同化! 打造一支军需供应链,作为跳板蚕食欧洲! 而这个帝国蓝图,方戟现在只能暂时藏在心里。毕竟当今的皇帝虽然能干,但是方戟并不信任…… 方戟此时便是在獾子的耳前嘀咕,是要獾子问他说的问题。 “你们在洛城还有多少人?”獾子便是询问道。 “小郡王,你变了。努亲王要是见到你这般可不高兴的,你竟是认这大魏人当什么大哥?!”这个查灿没有回答獾子的问题,反倒是出言指责。 方戟便是眉头一皱。 这个所谓的隐部其实和现在这支女真的统治阶级没什么两样,可能还更极端。 毕竟这般在洛城造成几场血案,确实手段有些残忍。 “你没资格提我阿玛……”獾子冷声说了一句。“就算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当年与你一起说死亡的还有两人,他们要是还活着应该也是与你一起行动。” “算了算了,我也懒得问了。”方戟是叹了口气。 獾子先是一愣,但是一看方戟这般做派,便是知道方戟又有了“唬人”的手段。 “我说獾子,这个家伙是不是没有搞清楚问题?现在他知道了你的身份,又知道了我和你一起,这样不合作还能活?” 方戟说得轻淡,但是每句话都是戳人心坎子。 “看来他是不懂我,没问题,等下他就懂了、”方戟此时笑了一声,让这查灿是有点大气不敢喘的感觉…… 第七十七章 水滴石穿,大局为重 “严刑逼供对我是没有用的!” 这显然是查灿最后的倔强。 方戟却是笑了声,那笑容比以往是多了几分邪气。 “我这人不会严刑逼供的,太没意思。我想到了一个更加好的方法招待你。” 方戟此时是在獾子耳前低声说了什么,那獾子自然是听得一脸懵,不知方戟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办。 不一会儿,这獾子是拿了个木盆过来。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拿这木盆是想做什么?放心,很简单。你是叫……查灿对吧。查灿呀,不知道你可曾听说过水滴石穿这个故事。” 方戟此时是伸了个懒腰,显得很无所谓的样子。 “你知道的吧,别看着水滴呢一滴一滴的威力小,但是久了就是地板都能砸出一个窟窿,我这人嘛,对于水滴的精神是尤为敬佩。” 方戟笑了声,便是开始述说他的想法。 “不知道你可曾听过水滴刑,其实很简单也很有趣,先把你整个人固定起来,然后头顶盖上放上一个装满水的水盆,这水盆上自然是有个很小的小孔,然后这水滴呢,是滴在你的头上。 换言之你除了头顶被固定,其他的嘛,我依旧好酒好菜伺候。换言之,这般水滴,就是一直滴在你的头上,先软化你的皮肤。而后一部一部侵蚀,先是四周的头发开始掉,再到皮肤腐烂。然后让你的头骨都会被水滴慢慢滴出来,到最后每滴一下便是剧痛一番。最后痛苦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方戟说得轻淡是用这凶手的剑在木盆上轻轻凿开一个小小的洞。 “你知道了,这便是水滴刑。” 起初獾子也不明白这水滴有什么恐怖,但是听完方戟的形容,却是不寒而栗。 换言之,这个水滴刑是越到后面越是折磨,他甚至能想象到人最后会因为这样而崩溃的样子…… “那么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选择说呢,还是选择用刑之后说呢?” 这查灿也算是中过尤田一箭不卑不亢的汉子,此时听完方戟说的之后,整个人是脸都变惨白了。 事实上,对于一个人最残忍的不是说给他个干脆,而是让他一步步陷入绝望。换言之一个正常人很少有人能挨得住这套。 “看来是不打算说了。獾子,准备用刑!”方戟此时突然大吼一声,就连那獾子都是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才应了声是。 “我说!我说!”就在这獾子刚准备上前,查灿便是惊慌的大喊大叫。 此时獾子有些难以置信,再看方戟,现在是整个人坐在小椅子上,当做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 “方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今天知道了你这么多事情,礼尚往来一番。”方戟是笑了声,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想知道,刚才那个查灿不说的话,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对他用这水滴刑……”刚才听了方戟所说的水滴刑,獾子现在整个人都感觉背脊凉凉的。 方戟却是摇了下头,是弹了下獾子的脑门。 “你想些什么呢。这里是醉仙坊,这么残忍的事情怎么可以做呢?你想,别说你两个妹妹在了,还有胆子小的小楼掌柜,这水滴刑还不得把他吓得尿裤子呢。” 方戟却是笑了声,而后伸了个懒腰。 “好了,按照计划行事,今晚设计放这查灿离去。” “嗯。”獾子此时点了下头,听了方戟的回答却是松了口气。 但獾子没走几步,却又是感觉方戟说的有些不对。 “刚才方大哥是说,这里是醉仙坊,所以才不合适……要是这查灿不在醉仙坊呢……” 獾子现在只得猛然摇下头,不去想这些事情,毕竟这事情是细思极恐…… …… 到了下午时分,罗槐是来到了醉仙坊,一坐下便是咕咚喝了碗小楼掌柜新做的酒。虽然槐哥儿武艺上不能像好汉一般,但是这喝酒的仪态倒是可以学得十足像。 “我说方老弟,你这是把那凶手给绑了?!” “没有啊!”方戟眨巴着眼睛,很无辜,是想装傻充愣。 “嘿,你能骗我,这小楼可骗不了我!小楼!给我出来!” “罗……罗大哥!我没空呢……”这楼南的救命恩人可不止方戟一个,还有一个罗槐。显然这是一碗水端平,两个救命恩人都不能怠慢。 “嘿,光听这声就知道有问题了。”罗槐笑骂了一句。“方老弟,你这不厚道呀!” “诶?不就是临时绑了个家伙嘛,怎么就不厚道了。放心,这人我一定会交给羽林军的。”方戟便是笑道。 “只怕到羽林军手里的已经是死人了吧!”罗槐又是喝了口酒,看着方戟便是笑道。 “嗨,人交了不就成了,哪还管是生是死嘛。”方戟也是咧齿笑道。“这凶手在洛城残害人命不下百人,我对他算是仁至义尽了,我想你也知道,这人呢,进了羽林军大牢,那是真真的生不如死。他可不像你,有个尚书老爹。” 方戟说的也是实话。 这凶手进了羽林军大牢,绝对是会被压榨完最后一丝价值才死,期间要遭受的折磨方戟觉得不亚于他所谓的水滴刑。 “那你是想借刀杀人?”罗槐喝了口酒,算是被方戟给成功说服了。 “没错,既然他杀的有女真人,我便把他交给女真人。是生是死,就看能不能打赢这帮女真人了。” “我看悬乎。”罗槐却是轻啧一声。“羽林军的人到最后只抓到几个重伤的女真人,重要的大鱼算是逃跑了。想来这也是你预料之中吧。” “确实如此。”方戟也是喝了口酒,便是叹了口气。“女真与大魏交好,当下是很必要的。女真是为了休养生息,待日后卷土重来。倘若现在真真又得罪了女真,鱼死网破,对赵家不利。” 大局为重,说起来还有几分郁闷。 关于他没杀死那个女真的香律格格,方戟也是和獾子解释了一番。本以为獾子会生气,但獾子却只是点头。 “其实仔细想来,这个女人还应该由我亲自取她的首级才是。” 獾子这性格注定是做大事的呀。当然,方戟是拿小楼掌柜作对比的。 第七十八掌 宝藏,水军 “我说槐哥儿,这真的是那书上的字?!” 方戟此时看着槐哥儿写下的其中一个字,脸上有些诧异。毕竟这字方戟是真的没见过。 至少不是华夏的甲骨文金文和蝌蚪文之类的,这些字方戟就算不认识但是也至少也有华夏那个味儿。 但是这个字,方戟只觉得有几分绵延,不像是华夏的古文字…… “那是当然,起初我一个字都不认识,不过后来仔细看了一下,这字有些像西域古国的文字……” “西域古国?”方戟听了却是一愣。 “嗨,如果我没猜错,这书应当是以前南岐国的,毕竟南岐国你也知道,当时南岐鼎盛时是打到西方挺远的地方,所以有保留这西域古文字也算是正常。” 罗槐便是分析道。 “但是槐哥儿,这里面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罗槐听了方戟这么一说,却是不禁一愣。 “那书的材质你也见过了,不像是那些百年以上的书,顶多问世不过几十年,那么这最近出现的文字,槐哥儿你没理由没见过才是。” 罗槐听到这里也是皱起了眉头,毕竟方戟说的确实有理。 “那么其实很明显了,这书是有人特意用西域古国的文字写的,换言之是不想让一般人知道书中内容,但是又想记录下什么。” “你是说南岐国宝藏?!”罗槐这才恍然大悟。“也难怪皇帝会如此紧张了。” “那如果事关宝藏,槐哥儿,这事情千万不能张扬。”方戟此时掰着手指数。“云兄弟他们只是帮你偷龙转凤,看样子是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而我们当中见过书的还有尤田,不过尤田虽然身世不一般,但是背景方面应该不是南岐那一脉的……” “嗨,总之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现在看来不只是青衣教,就连女真人也盯上了这宝藏。至于皇帝,目的很明显,与其自己把宝藏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不去解开,也不能便宜了青衣教和女真。” “宝藏吗,说实在的原本我还不感兴趣,不过这般神秘,倒是让我想一窥究竟了。” 方戟的毛病就是好奇,当然平素里对于某些事情虽然能忍住好奇心,但是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不过这南岐的王不会最后给我们整大乌龙吧,比如所谓的宝物只不过是亮丽的风景。”方戟此时又是和罗槐走了一杯。 “嗨,这事情连门都没摸着你倒是先兴奋起来了。”罗槐也是笑了声。“不过据我这些年对南岐的了解,我倒是认为宝藏很大可能是真的,而且真有一批价值连城的财物。毕竟南岐在很久前就与大楚不太一样,从西到南不到侵略他国,虽然南方贫瘠,但是西方许多古国那是听说又许多无上珍宝。而这些古国,既然称之为古,那就是已经灭绝多年。除开那些我都不知道的,就是在文献上记载的西域古国就有三十六个!” 方戟觉得槐哥儿更适合当个学着,但是偏偏他又向往着当山贼的生活,着实是个怪人。 不过也算是臭味相投,毕竟方戟觉得他自己本身也是怪人。既如此,两个怪人又是举杯共饮。今日里事件的两位策划人现在就想无事发生一般。 …… “好了,刚忙活的也差不多忙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方戟此时是手上拿着飞刀,在尤田身边晃悠着。 而尤田则是站得笔直,那样子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少爷,我错了。” 尤田竟是主动说道。 “你错了?哪里错了?说清楚点。”方戟倒是笑得有些玩味。 “事实上,我说过我母亲是吴越的忠良之后,但是我父亲嘛,来历也不简单。”尤田咧嘴笑了声。“准确的应该说,我的爷爷是吴越国水军都督。” 水军,自然不是方戟了解的上一世那个网络水军,而是水战的那个水军。 “就你,你爷爷,水军都督?”方戟说完自己都笑出了声。 “嘿,少爷,你别不信呀,就是到现在,我还有祖辈下来的亲信呢,你像这丐帮的仇富,南市菜头帮的蔡贵,那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 “仇富?菜贵?好家伙。”方戟觉得尤田的兄弟听来还有些好笑。 “嗨,本来嘛,我这光引荐他们过来,你对于他们的能力也有些质疑。这次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兄弟的手段,今日里特地带过来见见少爷您。” 方戟听了第一反应却不是惊喜,而是皱眉。事实上尤田虽然很能帮忙,但是一点都不知道帮他省钱,那光是养一个尤田都让方戟觉得自己得开个油田了,这好家伙,又来了一对“富贵”,经济开销要顶不住了。 你问为什么是“又”?可不是嘛,楼南的两个哥哥楼富楼贵也是“富贵”兄弟。 方戟知道,这开店必须提升日程了,然后督促绮萝肥皂也快些卖了赚些现钱,再把这香水推出去…… 这么一想,好像又养得起这支“水军”了。 方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不是利水,先不说刚与鲸头帮这个水镖打好关系,这一下子又多了一支平民水军。 此时方戟算是见到了这仇富和菜贵了。 仇富这个名字取得好呀,活该他是丐帮帮主不是。方戟看这仇富,衣着打扮却不是乞丐,相反穿着是有些光鲜亮丽,身材显瘦,长得倒是很平常,让人一眼容易记不住的长相。 至于蔡贵,好家伙,方戟看他挑着两担子菜,活脱就是菜农打扮。 “方少爷!” 两人见了方戟都是抱拳行礼。 “你们今儿个来,这尤田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不然该请你们吃一顿的。” 尤田的这对富贵兄弟方戟看来倒是有几分本事的。 仇富看起来就是天生的“情报人员”,这般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脸,简直是业界模板。 至于这蔡贵,手长脚长,方戟就是不用看都知道水性极佳。这样身材的人方戟最近看到的,可不就是那龙王使了嘛。 “我兄弟二人都是跟着尤大哥讨生活的,既然尤大哥说少爷您是明主,那我们就铁了心跟您干了!”这仇富倒是很会说话,而旁边的蔡贵听了只是附和一句:“俺也一样!” 得嘞,这贼船上人是越来越多咯。方戟觉得自己得加倍努力才行。 第七十九章 小师兄与老师弟 今日里,方戟不止多了一支平民水军,还莫名多了一个师傅一个师弟。 师傅自然是无中生有暗度陈仓来的,至于这师弟嘛,谁要就拿去吧。 我的师弟不仅年过半百,还是一个死太监,想想就脑壳疼。问题是这个师弟武功确实高得离谱。 方戟觉得除了老鬼以外,这个“师弟”是他见过的武功最高的 《振夫纲》第七十九章 小师兄与老师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赵婉与小洛姐 赵府。 赵婉此时是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刚出门却是迎面遇上了荆三娘。 “三嫂……” “大晚上的,你是去找那小子?”荆三娘倒是很直接点明原因。 “以往你这么说我会不承认,但是嘛,这次还真不是。”赵婉却是抿嘴笑了声。 “不是找方戟……”荆三娘一迟疑,随即是看 《振夫纲》第八十章 赵婉与小洛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女儿心事 此时谈笑间,赵婉也是一边喝酒,一边听李琳琅和绮萝谈笑,偶尔也只是补充说几句话而已。 反倒是小洛,听着是乐呵,倒是很少插话。 此时绮萝这边喝的酒赵婉试出来,是有点像醉仙坊的,但是比起醉仙坊的酒倒是少了写酒味,多了丝果香。 “好了绮萝,你不是说有什么新东西嘛,拿出来让我 《振夫纲》第八十一章 女儿心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