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鬼妖娘娘驾到》 序言(必看巨甜!!!) 甜啡《鬼妖娘娘驾到》开书在即,书中两位主人公花思慕和韩漠前来造势。 两人惊艳的外貌真是……闪瞎众人!!! 第一环节是拍小时候封面。 两人随便拍拍都是大片,摄像老师刷刷按快门,赞不绝口,“诶很好!非常好,对对对就这样,太棒了,pe fect……” 摄影棚里闪光灯高平率地闪动,这拍到就是赚到啊~ 这以至于甜啡最后挑选最终的封面很是艰难,选择恐惧症上来了,每张都想用,纠结 天后才拍板,其余的用作宣传照。 第二环节是采访,用作视频宣传。 两位主人公走进采访间,甜啡脑海里只有一个词——蓬荜生辉。 甜啡紧脏地搓手加鞠躬,“你们好,请坐请坐……” 花思慕上前自来熟地握手,明媚动人。 韩漠矜贵地颔首。 一切准备就绪,三二一,actio ! 甜啡:“两位先各自用一句话形容一下对方吧~” 韩漠看着花思慕笑了,笑得神魂颠倒,“你让我形容,我想尽世间一切美好词汇,山川河海,万物圣灵,皆不如她。” 花思慕笑得甜蜜,扑进韩漠的怀里,双手掐住他的脸,“哦莫哦莫,这么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韩漠指节分明的手搂着花思慕的腰。 眼看两人的脸越靠越近,采访即将走向奇怪的地方,甜啡斗胆打断,弱弱地说,“咳咳,下一个问题,两人对对方的昵称是什么?” 花思慕回过神刷地弹起,埋怨地瞪了眼韩漠。 韩漠淡定回答,“花小慕。” “有很多,不同情况下用不同的吧,我想想啊……有韩漠,韩弟,小俄罗斯套娃,先生,老公……”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花思慕笑容有些变态,“偶尔也叫韩哥唔——” 花思慕还没说完就被韩漠捂住嘴。 韩漠红着耳朵,“不正经。” 越不让花思慕说,花思慕越想说,在韩漠松手后抓准时机,语速超快地说,“韩哥哥。” 甜啡装作什么都没听见,清心寡欲地念着稿子,“看来两人的昵称都很甜蜜呢,那两人如果吵架了,谁会先道歉?” 韩漠一脸正经,“我从不和她吵架。” 花思慕迅速反驳,睨向韩漠,“放屁!昨天的架我是和狗吵的吗?” “文雅一点,录视频呢~”韩漠安抚性地摸摸花思慕的肩膀,试图转移话题。 “每次都是我先低头的,真的很惨一女的……”花思慕‘哽咽’地看着摄像头,抹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开始卖惨。 “哪有?”韩漠弱弱反驳。 花思慕横了韩漠一眼,韩漠识相地闭嘴,好吧,老婆说什么是什么…… 甜啡:“那是怎么道歉的呢?” “亲亲就好了。”花思慕回答。 甜啡扎心,好吧当我没问。 甜啡继续,“在书中两人的能力都很突出,那对你们而言,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韩漠妄图扳回一局,“体力比较好。” 不过显然花思慕段位更高,花思慕得意勾唇,不慌不忙答道,“那我柔韧性比较好。” 闻言韩漠从耳朵红到脖子。 韩漠K.O (哎呦,要死啦,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我还是黄花大闺女,我听不懂听不懂……)甜啡拿着稿子的手有些颤抖。 …… 采访结束,甜啡拿写的简介给他们两位看看,问有没有什么意见。 简介很简单,就几句话—— “这是一个带着笑和泪的神话。 这是一个关于救赎、热血和治愈的故事。 这是一段生生世世、永生永世不能放手的传奇。” 花思慕仔细看过,思考一会儿说,“我还想加上一句话” “什么话?” “但也只是两人普普通通的相爱相守。这句话放在最后。” “普普通通?”甜啡不解,作为故事撰写者,她知道他们故事的全过程,所以对这个形容词很疑惑。 花思慕眼眶湿润了,转头看向韩漠。 韩漠懂她,心疼地抚去花思慕掉落的泪水,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最后两人看着镜头,微笑着一齐说,“嗯,普普通通。” 后来花思慕给甜啡发短信解释。 【在我们两个看来,爱对方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类似于本能,我们和天下所有的情侣一样,只想好好在一起一辈子。 我和韩漠很普普通通地相遇,普普通通地被对方吸引,普普通通地相爱,以后也会一直普普通通地相守下去。 我不想读者在看我们两人的故事的时候觉得遥不可及,认为只有轰轰烈烈,经过很多挫折,以至于生离死别才算是‘传奇的爱情’,其实所有的爱情都是传奇。 而普普通通是对我们的感情最好的祝愿,最好的定义。 最后我和韩漠祝你的书能够被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人喜欢,撒花撒花*************】 第一章 生活不易,娘娘哭泣 “你们别拦着我!我今天非要去人界不可!”鬼妖娘娘的咆哮声传遍方圆几十里。 花思慕甩着长长的衣袖怒气冲冲地走在前头。 花思慕的身后跟了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埋头紧紧地跟在花思慕的身后,亦步亦趋。 “都给我退下!我看谁敢拦着我,是都想去冥界做客吗?” 花思慕猛地停了下来,转头,一双美目恶狠狠地瞪着。 身后的队伍紧急刹车,前面的几个差点撞在花思慕的身上,队伍后面几个没有注意,跟前面的妖撞成了一团,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鬼妖娘娘息怒!” “鬼妖娘娘三思!” 一群小妖跟喊口号似的,齐声喊道。 一声盖过一声,一声更比一声响,掀起一阵阵的音浪。 震耳欲聋。 小妖们扯着喉咙喊得无比的认真,全身心的投入。 “。。。。。。”花思慕呆滞了。 随后花思慕成功的被气笑了,这妖殿中的侍仆大多都是沾了灵气幻化成人形的小妖,都是些果子精,树精,花精之类的,各个忠心倒是忠心,不过年纪都不大,智商还未开化完全,有些…傻里傻气。 俗称少根筋,但也没那么多想法,没什么勾心斗角,倒也是自在。平日里也让花思慕解闷不少,花思慕可没少“欺负”他们。 不过现在花思慕没有心情逗他们,她现在只想出去玩。 花思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暴走,小妖们继续快步跟上 。 花思慕伸出一只手,修长的十指微微一动,一个摆在走廊里的流光水晶盏就被吸在了手心,在手心滴溜溜的打转。 “鬼药娘娘小心啊,那可是妖后最近斥巨资淘到的一个收藏品,用来装饰大殿的。”树精看得是心惊胆战。 花思慕红唇一勾,坏笑道,“你们要是放我出去我就放下。” “恕难从命。” 哐当一声,玻璃盏成了一地的碎片。 花思慕上了火气,花瓶摔了一个又一个,地上被踩出一个个深坑,墙壁被砸出一道道的裂痕。 所过之处,满目狼藉。 前一秒华丽的宫殿,下一秒就是一片废墟,小妖们踩着废墟也紧跟着花思慕不放,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们跟着花思慕。 小妖们时不时还贴心提醒鬼妖娘娘小心脚下。 花思慕只觉得自己的火气越来越旺,烧得心肝都疼了。 过了一会儿,东西摔得差不多了,花思慕也累了,看着身后紧跟的“尾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准备和他们好好讲一波道理,动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花思慕一只手在一米高的石块上一撑,利落地翻身跳上了石块,红色的裙摆在空中荡开弧度,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嗯哼哼哼。”花思慕拍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言。 跟在最前面的树精先把手中的藤杖摆在花思慕站着的石头上,双手扒着石头的边缘努力往上爬。 树精算是侍从中最年长的妖,花思慕平时没少听他唠叨。 “……”花思慕眼角抽搐了几下。 花思慕蹲了下去,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把藤杖递回给树精,“您老先下去好吗?我现在不逃,小的只是有话要讲。” “好的鬼妖娘娘。”树精老脸一红,接过藤杖在石头旁化为一个树桩。 “大家先静一静昂!”花思慕双手往下压,扬声道。 小妖们都在地上坐好,标准的听故事的姿态。 花思慕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在巨石块上来回踱步,“你们先说一说,本宫是什么身份?” “妖界公主!” “还有还有,是鬼妖娘娘,妖界至高无上的地位,所有妖毕生都追逐的一个名号,您在仅仅一百周岁就通过了考验,是不可多得的妖界奇才,不想当鬼妖娘娘的妖不是好妖,您是我们的偶像!”葡萄精连忙开口,声音清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面都是星星,散发着崇拜的光芒。 “好!说得好!”这一番言语让众小妖们跟着应声附和,顿时欢呼声一片,掌声雷动,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鬼药娘娘浴血在终点处举起胜利之旗,那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 花思慕在台上莫名就开始害羞起来,娇羞地挥挥小手,捂嘴轻笑了几声,“矮油~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不过我喜欢,来!让欢呼声再大一点,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好吗?”画风突变,一场严肃的座谈会就变成了演唱会。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不过好在花思慕没有忘记正事,冷静了一会儿,花思慕在台上又开始起范了,姣好的面容沉静中带上了一丝丝的悲伤,“大家都知道,我年少时得此荣耀,年纪轻轻就成了鬼妖娘娘,站在了这么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我暗暗下定决心,妖界的一切由我来守护,从此,我的使命就被我牢牢地记在心间。 我从未忘记,也不敢忘记我肩上所担负的责任,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妖界和平,妖界的子民们安居乐业,这么多年来,我想我做到了。” 讲到动情之处,还带上了几分哽咽。 花思慕狭长妖治的双眸中带上了几分泪光,点点闪烁,绚丽如星。 小妖们都默不作声,不时传出几声抽泣声,显然是被花思慕声泪俱下的演说打动到了。 “但是,”花思慕声音陡然加重,“我觉得我做得还不够好,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三界大战中,天地混沌,电闪雷鸣,世界分成了几个平行世界,天界,人界,妖界,冥界各占据一方天地,混乱之中,有不少妖界的子民流落在了人界,他们没有妖界的庇佑,生活有多艰难我都不敢想。 我知道你们受父皇的命令看着我不让我去人界,父皇这么做也是因为担心我,可你们知道吗?在我的胸口,一颗忧国忧妖的心正在剧烈地跳动着,它告诉我去吧!他们在等着你的守护!” 花思慕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向斜上方展开,宽大的衣袖垂落,盈盈藕臂在阳光下如洁白无瑕的美玉。 花思慕侧过头,目光款款地落在指尖,几缕发丝贴着脸颊垂落。 花思慕用眼角的余光去观察小妖们的反应,怎么各个都跟呆住了似的,一片寂静。 不应该啊,这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这么慷慨激昂的演讲怎么就让妖呆住了呢? 嘿,兄弟们给点反应啊~这样子让本宫很尴尬啊!鬼妖娘娘在内心深处呐喊。 生活不易,娘娘哭泣。 唉…… 本宫太难了。 第二章 父母的神仙爱情 半晌没人回应。 花思慕悻悻地收回发酸的手,甩了甩手臂,假装一点都不尴尬的样子,挠了挠头发,“那个,什么……” “哇哦哦哦哦哦!!!” “鬼药娘娘威武!” “娘娘绝代风华,天下无双!” “您是我永远的偶像!” “……” 小妖们沸腾了起来,带着粉丝的狂热开始欢呼。 花思慕被吓了一跳,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额头上满是黑线,“哦呵呵呵,你们的反射弧真是…够长的。” 桃子精挺着胸膛站了出来,“鬼妖娘娘你就放心地去吧!我们永远支持您。” “对!支持鬼妖娘娘,就算是妖皇妖后怪罪下来,一切都我们来承担。” “没错!” …… 小妖们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地表示支持鬼妖娘娘,把之前的态度做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谢了兄弟们,那本宫就先告辞了。”花思慕热泪盈眶地朝小妖们挥挥手,凝力在空中破开一道裂缝,干净利落地蹿了进去。 “娘娘慢走!” 小妖们在原地看着花思慕离开的背影热烈地挥手,没有人看到花思慕在转身之后脸上的狡黠的笑容。 **************** 妖殿的书房中 ,空中的幻象正定格着花思慕离开时得意的笑容。 显然刚才发生了什么都被妖皇和妖后还有几位妖界长老看在眼里。 妖皇做在主位上,妖孽邪肆的容颜上此刻有些阴霾,“这么多小妖连慕儿都拦不住,岂有此理。” 一身华服的妖后坐在妖皇的身侧,细腻柔滑的手托着金色的茶杯,低头品茗。 一位长老捋捋下巴上的长胡子,笑得和蔼,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妖皇,你这可就别怪那些小妖们,慕儿我们从小看着长大,这别的先不说,这忽悠人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高。” 妖后把茶杯搁桌上,慵懒地倚在柔软的椅背上,“你呆在这里不露面不就是怕自己都拦不住慕儿么,怪那些小妖们做什么。” 妖皇的脸黑了几分。 他堂堂一届妖皇,偏偏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有办法,从来拒绝不了她的任何请求,慕儿聪明伶俐,懂事又可爱,每每那夫人缩小版的脸在他的面前,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都要化了,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 “喂,花凌尘,有件事我很想知道,慕儿怎么会破开妖界和人界的结界?知道这个方法的人少之又少,除了你我也就只有几位长老会。”妖后靠在椅子上,伸出一条腿踢了踢妖皇的衣摆。 花凌尘挥手,收了幻境,闷闷地说道,“昨天她在藏书阁里面找的一本书上有提到破结界的方法,就缠着我让我教她,我没办法就随意指点了一下,没想到慕儿居然学会了,不愧是我的女儿,这等聪慧是随了我。”说道最后眼中隐隐有几分骄傲的神采。 花凌尘不想让女儿学会这个,就故意使绊,教她的时候话说得含含糊糊,演示的时候也动作飞速,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不过花思慕凭借无人能敌的学习能力,成功地破开了结界,当时花凌尘都震惊了。 果然女儿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什么?!花凌尘你再说一遍?慕儿的聪慧不是随我吗?”妖后盯着妖皇,眼睛微眯满是威胁。 “美貌像你。”妖皇弱弱地回答,还想要再挣扎一会儿。 妖后不说话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花凌尘撑不过几秒就重新回答,“聪慧美貌都随你。” “哼~”沐宛星这才放过他一回。 妖界众知,堂堂妖皇被一对母女吃得死死的。 几位长老很有眼色地起身,“妖皇妖后,今日事情也商议得差不多了,老身就先行告退,不叨扰二位。” 花凌尘恢复君王的姿态,很有威严地点点头。 长老们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把书房的门给带上。 门一关。 花凌尘长手一伸,环住沐宛星的腰身往怀里一带, 沐宛星轻呼了一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沐宛星抬起头,花凌尘那张妖孽的脸近在咫尺,“花凌尘你干什么你?光天化日耍流氓。” 花凌尘低头勾起邪肆的笑容,漆黑的瞳孔里闪起了点点繁星,磁性的嗓音响起,“老婆。” 沐宛星哪里抵得住这种攻势,呼吸一滞,羞红了脸,声音也变得有些不自然,“干…干什么?” 这么多年老夫老妻,沐宛星还是一如既往的容易害羞,而他的心也一如既往的为她悸动,不受控制。 花凌尘好心情地笑,连带着胸腔也在微微震动。 “你笑什么?”沐宛星羞恼地锤了锤他的胸口。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感谢你?”花凌尘认真地说,温柔地注视着沐宛星的眼眸。 “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个?”沐宛星的思绪一时有些跟不上。 两人对视,沐宛星在花凌尘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占据了整个瞳孔。 “谢谢你给我这么一个让人骄傲的女儿,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花凌尘现在想起来当初沐宛星生慕儿时的惊险还是一阵后怕,真的太不容易了。 那一天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要百倍地对沐宛星好。 孩子就只要慕儿一个就好,一个就够了,说什么也不要了。 提到这个,沐宛星就忍不住想笑,她生产的那天,花凌尘在她的身边哭成了一个傻逼,一有风吹草动就大喊“保大!保大!我们不生了。” 害得她在疼痛之余白眼翻上天。 然后,花凌尘以为她要不行了,花凌尘更慌张了,差点晕了过去。 沐宛星现在在花凌尘的怀里不敢笑得太过于嚣张,可是笑意还是从眼睛中跑了出去,盈盈闪光。 两人的呼吸相缠,温度越来越炽热,两张脸的距离越来越近。 沐宛星突然用手肘抵住花凌尘下压的胸膛,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凌尘,你有教慕儿回来的方法吗?”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有些安静。 沐宛星张圆了嘴巴。 “先不管了。”花凌尘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之前的动作。 “唔唔……” 第三章 神秘古堡 诡秘阴森的森林里,高大笔直的树木剑一般地立着,高耸入云,茂密的树叶将天空遮挡,仅有几束光透了进来,却更显得幽冷。 灌木丛张牙舞爪地生长着,那样肆意。 地上偶尔可以看见一些小动物的尸体,带着原始森林隐秘的血腥。 风呼啸而过,擦过树木的枝干,树叶间的缝隙,发出宛如厉鬼的哭嚎。 在这样一个恐怖的氛围里,一双白皙的赤足踩在泥土上,松软的泥土随着踩上来的玉足微微凹陷,肉粉色的指甲泛着晶莹的光泽,往上正红色的裙摆有些破损,其中匀称笔直的双腿若隐若现,盈盈一握的腰肢。 乌黑的长发此刻已经散落,巴掌大小的脸白皙异常,有种雾蒙蒙的质感,鲜红的唇瓣,小巧精致的鼻子,还有一双夺人心魂的眼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啊,瞳孔黑到极致却在闪光,顾盼生辉。 这是一种极致惊艳的长相。 让人怀疑这种面容是否真实存在这世间。 美人倾城倾国似乎在她的身上有了最完美的诠释。 不过这张脸的主人似乎正在……呃…骂骂咧咧的。 “我靠!我真的是无语了。”花思慕扯着不断被勾住的裙子艰难地往前走,“要不是我还没有把去人界的方法掌握熟练,我能这么狼狈吗?我爹也真是的,教也不好好教。” 她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小妖的纠缠,一过来就是在八九十米的高空中飞速下坠,用全力运法但好像作用微乎其微,一路上砸断了不少粗壮的枝条,鞋子也被甩飞了。 “我说你们也真是的,看见我掉下来不会接一下吗?”花思慕站定朝身后跟着的鬼魂一顿吼,小脸气得一鼓一鼓的。 这个森林啥都没有,游荡的鬼魂倒是挺多的,不过大多都是被抛尸荒野,所以都长得比较辣眼睛。 “要不是本宫身体硬朗,本宫早就碎成渣渣了。你们脖子上长的都是肿瘤吗?”带着怒气的声音和森林里的阴森很是不搭。 “……”鬼魂们。 鬼魂可以说他们也被花思慕下坠时疯狂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吗? 没人敢说,他们可不想现在就被拖入冥界或者直接被烧成灰烬。 毕竟鬼妖娘娘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他们很有默契地一起低头,避开鬼妖娘娘的视线。 “算了,本宫不和鬼计较。”鬼妖娘娘朝上吹了口气,刘海飞了起来又落下,花思慕转身向森林外走去。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鬼飘了过来,“鬼妖娘娘,你怎么不飞?徒步走出去可能需要挺长的时间。” 小鬼大概六七岁的模样,无神的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花思慕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其他鬼魂都默默咽了一口口水,为他祈祷。 果不其然,鬼妖娘娘给了小鬼狠狠的一个脑瓜崩儿,无比的清脆,“你别仗着你是个小孩我就不敢教训你,你当我傻吗?!我现在要是能飞我为什么要走?我tm要是能飞我还从那么高的地方垂直砸下?!你脖子上长的是肿瘤吗?我看你小小年纪做了鬼也不是没有道理。” 娘娘最后一句简直了,直击要害。 小鬼扎心了,默默地飘回队伍里。 鬼妖娘娘走在前头,右手掌心翻转凝出一小股妖力,在黑暗中发出淡蓝色的幽光,下一秒妖力就四散开来化为乌有。 花思慕握拳气恼地砸向一旁的树干。 鬼魂们被吓得集体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们都是鬼还害怕被树砸?!”花思慕拳头抵在树上,猛地一回头。 鬼魂们欲哭无泪,他们该用怎样的表情,怎样表达才能让鬼妖娘娘明白他们怕的人是她。 于是只能集体摇头。 “莫名其妙。”花思慕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声。 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说是大部队,实际上正常人只能看见花思慕一个人,其他的都是——鬼。 不知道走了多久,花思慕完全蔫了,双肩耷拉下来,垂着头,全凭意志力机械地迈动着双腿,和身后的鬼的走路姿势倒是一样。 “啊啊啊!我真的是,没想到我堂堂鬼妖娘娘居然有一天到达如此的境地。” “要是你们给我指的路是错的,我就把你们全拖到冥府去。” “到底还有多久啊~” “我天,我真的好饿。” “……” 小小的身体,骂起人来却气势十足,不时惊起一滩飞鸟,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 “娘娘,娘娘,你看。”一个失去了左臂的女鬼飘过来,用右手指着前方,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 “什么?”花思慕没好气地抬起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哦豁!这什么时候出现的。”入目的景象让花思慕的眼睛一亮,耷拉的肩膀也立刻挺了起来。 一座巍峨的城堡坐落在前方,主城堡周围还有几座小城堡环绕着,尖尖的塔顶是墨蓝色,带着中世纪欧洲的神秘感。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周围没有什么植物,没有大片的玫瑰,没有爬在墙壁上的绿植,城堡就那样孤零零地直立在那里,带着千年的孤寂。 隐隐中又有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睥睨着一切。 “嗯不错不错,虽然比不上妖殿的华丽,但看上去是个大户人家,一定可以好好招待我的,要是知道我的身份怕是会受宠若惊,毕竟鬼妖娘娘做客那可是多少妖梦寐以求的事情,他们凡人肯定想也不敢想。”花思慕摸着下巴笑得有些复杂。 复杂是因为那笑中有着一分羞涩,三分坏意,三分理所当然,三分欣喜。 她都可以看到进去之后人们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在她面前摆上一桌子的美食,准备好沐浴和华丽的寝殿。 “是时候该享受一番了,兄弟们,走!”花思慕双手往前一挥,帅气地把裙摆往后一撩,雄纠纠气昂昂地就往里面冲。 “等等,娘娘,这座城堡的气息太强大了,我们根本进不去。”女鬼苦笑。 “那太可惜了,不能带你们吃顿好的了。”花思慕往里走的步伐停住,满脸的可惜。 “娘娘说笑了,我们都已经死了。”一位上了年纪的鬼说到。 鬼魂们听到这句话都一个个垂头丧气。 “嗐~干嘛这么丧,你们等着我有空烧纸顺便把好吃的带来,是鬼又怎么了,总会有办法的,那我就先进去了,你们也先回去吧,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花思慕拍了拍离她最近的一个鬼的肩膀,语调轻快。 “娘娘要小心,这城堡中的人绝对不是泛泛之辈。”鬼魂们有些担心。 在人界都能有这么强大的气息,甚至连鬼都无法靠近,这一定是极强能力者。 “放心放心。”花思慕无所谓地挥挥手。 她花思慕从出生到长这么大,就还没怕过谁。 “那小的们就先行告退。” “嗯,去吧~~”花思慕优雅地颔首,转身看着城堡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嗯…极强能力者吗?有意思有意思……” 第四章 初遇 花思慕迫不及待地就往里走,还有五步就可以摸到大门了。 四步。 三步。 “砰——”花思慕面朝地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小腿翘在空中,手指头微微地抽搐。 没有一丝丝防备。 花思慕连喊都来不及喊就倒在了地上。 一旁站着幻化成人形的土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公公。此刻无比紧张地站在花思慕的身旁,吞了口口水,“鬼…鬼妖娘娘,您还好吗?” 他收到消息就过来了,来得太着急了一些,见娘娘就要进去就拉了她的脚一把,没想到造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花思慕慢条斯理地起身,把挡在前面的头发往后拨,露出精致的毫无表情的一张脸。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撸起袖子扯住土地的胡子,眼中的怒气已经可以实化成喷射的火焰,中气十足地从丹田里吼出来,“土地!你干什么!你是想我死吗?!” “无心之举,实属是无心之举啊,饶了小仙吧,小仙也没想到娘娘一拉就倒。”土地现在是有苦说不出。 花思慕瞪了他一眼,“你还敢说,我倒要问你为什么我的妖力到了这儿就使不出来了?” “这个应该是娘娘初到人界的副作用,过段时间就会恢复。鬼妖娘娘能不能先松开小仙的胡子说话?”胡子被扯住,土地说话说得龇牙咧嘴。 “说吧,找我什么事。”花思慕松开土地的胡子,拍拍身上的灰。 对对对,土地想起来正事还没说。 “是这样的,妖界的土地传消息给我说妖皇说娘娘你今天……”土地捋了捋被揪乱的胡子,扶着拐杖就开说。 花思慕秀气的眉毛都蹙了起来,“停停停,你给我长话短说。” 她肚子都要饿扁了。 这还没完没了是吧。 “娘娘在人界一定要保密自己的身份,切不可随意使用法力,乱了人界秩序,万事小心,这是妖皇大人让小仙传达的。”土地看着鬼妖娘娘的耐心值正在肉眼可见地消耗,他气都不敢断地说完这一长句。 “我这么乖巧,不会闹事的,让我老爹放心,他的乖女儿玩一段时间就回去,行了,我累了我先进去了。” 花思慕熟练地推门进去,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留下土地一脸问号,鬼妖娘娘这么快就在人界有居所了吗? 还有……乖巧? 嗯?土地苍老的脸上是大大的疑惑。 ************* 推开古堡沉重的大门,里面的空间远比想象中的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空旷。 华丽的壁画,低调奢华的装饰,虽然这些在花思慕的眼中只是挺好看的,但花思慕敏锐地嗅到了钱的味道。 不过灯只开了几盏,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光,整个古堡是黑暗的,即使名贵但给人更多的感觉是压抑,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有人吗?怎么黑灯瞎火的,开个灯呐。”花思慕的大嗓门响彻古堡,隐隐约约还有回声。 花思慕四处张望寻找开关,这里的黑暗让鬼妖娘娘不是很满意。 “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离开。” 冷冽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一句话毫无音调的起伏,平淡无奇,但声音又像是被三月初融的雪水浸泡过,该死的好听。 花思慕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的平台上。 平台左右尽头两侧是蜿蜒而下的楼梯,铁艺的扶手,左右对称的结构显得十分庄重。 那抹身影就站在平台正中间,视线的中心。 一个人的气质不需要看外表,也不一定要看清楚,是一种可以强烈感知到的感觉。 那人往那儿一站,笔直的身形,身体各部位完美的比例,黑暗中却莫名有种清冷如月光的皎皎光辉落在他的身上。 “大兄dei,别这样,你知道我是谁吗?”花思慕一边说一边继续找开关,“话说开关在哪里?咱们开个灯说话。” “啊我找到了。”花思慕在墙上摸到了一个凸起,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别开!”悬挂在顶上高达两米的巨型水晶灯亮起,晶莹剔透的晶片发出的光芒瞬间让古堡溢满了光亮。 “这样就敞亮多……”花思慕在看到对方的脸瞬间噤声,惊讶地用双手捂住嘴,往后退了一小步。 居然这世间还有可以媲美父皇的容颜。 最为让人惊艳的一对异瞳,左眼是饱和度很高的黄色,太阳一般的金黄色,右眼是墨绿色,这一种墨绿色就该是博物馆中典藏的戒指上祖母绿的宝石。 可能是由于水晶灯的缘故,眼睛格外地透亮。 在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一整个四季的绚丽和清风绿草的纯粹。 在看到花思慕往后退了一步,受到惊吓的模样,韩漠垂下了眼眸,自嘲地勾起嘴角,“你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啊啊啊啊! 花思慕疯狂地尖叫一边加速冲上楼梯,像一枚小型**。 哐——花思慕的手拍在扶手上,铁质的扶手发出嗡的颤动,花思慕上半身倾向韩漠,黑白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真漂亮,我现在宣布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弟弟,我叫花思慕,你叫什么名字?” 局势完全在韩漠预料之外,韩漠上半身往后倒。 一双黑白璀璨的眼睛就近在咫尺,少女清甜的气息萦绕着他,韩漠第一次体会到大脑死机的感觉。 咦?怎么没反应,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喂!你叫什么名字?”花思慕难得有耐心重复了一遍。 韩漠往后连连倒退了好几步,面上是不自然的镇定,耳朵处红了一大片,连带着脖子都有些泛红,眼神不自然地四处飘荡。 花思慕很是莫名,“你躲什么?!” “咳咳,没有。” “没有?没有你看看我们之间的距离。”花思慕手在空中前后晃动着,比了一下距离。 她是洪水猛兽吗?用得着退这么远,都贴着墙了都。 (这里日常受娘娘压迫的都想说一句,“娘娘比洪水猛兽都可怕,呜呜呜~~”) 第五章 厨房与爱 韩漠双手滑入风衣口袋中,朝花思慕走了几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可以?” 随着韩漠的靠近,与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花思慕露出满意的微笑,一只手扶在栏杆上,“这样才对,不用对我太恭敬,我这个人其实很随和。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韩漠。” “哦韩弟啊~” “……” “老大我现在饿了,韩弟你就随便准备几道菜,快去吧。”花思慕拍拍肚子,凌乱刘海下的眼睛真挚地看着韩漠。 韩漠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星星,闪烁的光芒乱了他的眼,他想他应该是疯了。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把花思慕往餐厅里带。 韩漠走在前面,黑色的风衣显得身形更加瘦削修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马丁靴。 花思慕跟在后面东张西望,一不留神左脚绊右脚把自己勾住了。 “诶诶诶!”花思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虽然挥着手想让自己停下来,但效果甚微。 最后脑袋顶住了一个有点柔软的东西才让自己没有摔得太难看。 呃,别想歪,只是韩漠的背。 韩漠定住,转头垂眸看着花思慕,脸上没什么表情,眸中有些许无奈。 “呼——好险好险。”花思慕挺起腰,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花思慕拍着自己的胸膛一脸惊魂未定。 被韩漠那么好看的眼睛盯着,花思慕有点不好意思。 花思慕站直身体,食指和中指并拢放在额角处往前小幅度地挥动,姿势帅气,“蛤蛤,意外意外。” 待韩漠转过身,花思慕秒变哭丧脸,‘完了,完了,大哥丢脸了,在小弟面前的一世英名啊。’ 在去餐厅的路上穿过了一个副客厅,客厅的正中间是一个超大的城堡模型,足足有两米高,都是用一小块一小块积木堆成的。 一般常人都会对这个恢弘的积木城堡表示惊叹。 不过鬼妖娘娘可不是一般人,她关注的点完全不在这个城堡有多好看,堆这个城堡要花多少时间上。 鬼妖娘娘看着这个积木无比震惊地问了一句,“城堡里面堆城堡,你是俄罗斯套娃吗?” “……”韩漠。 ~~~~~~~~~~~~~~~~ 厨房里,氤氲的水蒸汽弥漫,水在锅内咕咚咕咚地沸腾。 韩漠脱掉了风衣外套,露出里面的灰色的居家服,挽起袖子在案板上切西红柿,动作很熟练,修长的手被西红柿衬得格外白皙。 花思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晃着没有穿鞋有点脏兮兮的脚丫,“没想到你也会烧饭,你们家的侍女呢?哦不对,你们这儿应该是叫佣人。” “现在已经很晚,他们都去休息了。”这是为数不多花思慕比较正常的问题,韩漠难得接上话。 “哦哦,在我家,我爸也经常这样烧饭给我妈吃。”花思慕吸了一大口香气,肚子更饿了。 韩漠很认真地搅鸡蛋,筷子不时敲击在玻璃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花思慕坐在那里絮絮叨叨的,“韩弟,有我做你老大,你就不会被欺负了,特别在我家那块地方,只要报上我的名号,你就可以横着走。” “这么厉害?”韩漠听花思慕讲的有些好笑。 “厉害吧,不用太感谢我。那你的眼睛可以送给我吗?” 万分无理的要求就被这么轻易地说了出来。 韩漠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向花思慕,撞上她“真挚”的眼神,那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期待,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不能。”韩漠顿了几秒把头转了回去。 这么直接地就被拒绝了,花思慕失落地鼓了下嘴巴,“那好吧。” 面条在锅里逐渐变软,花思慕也难得安静了一会儿,托着下巴俨然是思考者的模样。 “啊!我想到好主意了!”花思慕眼睛‘叮’的一亮,伸出一根葱白的食指,“韩弟,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以后快要死的时候叫我一下,到时候我过来取,还能顺便替你找个好一点的棺材,风光大葬。” 毕竟和妖的寿命相比,人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鬼妖娘娘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所倾倒。 “……”韩漠的额头上垂下三根黑线。 面很快就烧好了,韩漠把面端了出来,花思慕早就在餐桌上坐好迫不及待了。 韩漠倒了一杯水在她面前坐下。 花思慕是真的饿了,用筷子挑了一大坨的面,撅着嘴吹吹就吸溜进去。 面条入口的味道真的是绝了,花思慕嘴巴被面撑得鼓鼓的,“唔~好好吃!” 还没来得及咽下,赞叹声就先一步出来。 面条美味得让花思慕摇头晃脑,花思慕对韩漠笔了一个大拇指,双眸亮晶晶的,眼里有烟花炸开。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韩漠坐在对面不自然地说道,耳朵根又红了。 空气里有着番茄鸡蛋面酸酸甜甜的香气。 这一碗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驱走了深夜的寒意。 这座华丽却空荡荡的城堡里第一次有温度,带着甜味的赞美,以及无厘头的对话。 花思慕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也停不下嘴,“韩漠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思慕吗?我爸说是因为妈妈一直思慕着他所以才把我取名叫思慕,但我妈说是爸爸一直思慕着她,他们两个搞笑吧,嘻嘻……” 嘴巴里有面条,有些说得不清楚但花思慕很努力地表达,“我其实真的很厉害,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厉害,这是一个秘密,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以后就由我罩着你。” “这个城堡是你买的吗?你的钱多吗?”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你说是不是有点浪费?不过没关系,有我在就不浪费了。” “……” “……” 花思慕似乎有讲不完的话。 韩漠坐在对面,手里握着杯水,听得很认真。 面实在是太好吃了,花思慕连汤也不放过,双手端着比脑袋还要大的碗‘吨吨吨’地喝。 “ha~”花思慕把空碗搁在桌子上,手摸摸微鼓出来的肚子,一脸满足。 第六章 火星撞地球 花思慕的胃里装下了一整碗番茄鸡蛋面,暖意从胃里蔓延到五脏六腑,四肢,乃至全身。 “好饱呀。”花思慕瘫坐在椅子上。 韩漠放下水杯,“吃完了就早点回家,我送你出去。” “嗯,好……”刚吃饱的花思慕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随口就应了。 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的花思慕眨眼的频率骤然加快,一激灵坐了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诶诶,你说什么?!不行!我不能回家的。” 好不容易找到个比较舒心的住所,说什么也不走,她可不想半夜三更在森林里喂蚊子。 见花思慕的反应这么大,韩漠不禁挑眉,“女孩子不能随便在别人家睡觉,你爸妈也会担心。” “什么别人家?!韩弟的家就是我家,还有我爸妈知道我出来玩,不会担心的。” 为了让自己说的话增强可信度,花思慕陡然加大声音。 但韩漠好像没有松口的意思。 花思慕开始卖惨,小嘴一瘪,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行,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外面都是鬼,我真的好怕~~天还这么黑,回家的路我也不记得了,要是外面有野兽一口把我吃了怎么办?!呜呜呜~” 卖惨的同时偷瞄韩漠的神色,“我的鞋子也丢了,脚很痛根本走不了路,我不走说什么也不走。” “啊!我现在的头好痛痛~我需要休息。”花思慕滑下椅子抱住餐桌的桌腿,好一个凄凄惨惨的小姑娘。 韩漠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妥协了,“你今天先在我这里住一晚,明天再走。在我这里待久了没有好处,行了,起来吧。” 花思慕瞬间切换表情,又变得明媚了。 “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客房是二楼最尽头的那个房间。”韩漠绕过桌子到花思慕这一边,替她收拾桌子。 花思慕还坐在地上,吃饱饭脑子都灵活了许多,她想起来还没有进这座城堡前就可以感受到笼罩着这里的强大气息,究竟是谁呢?难道是韩漠? 韩漠正在收拾桌子。 花思慕没多想,一把握住韩漠的手腕。 查看脉相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还可以顺便免费检查一下身体。 她妖界小神医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 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韩漠触电似地猛甩开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托着的碗砸在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发出巨响,白色的碎片在地上纷飞。 花思慕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被韩漠这么一甩,重重地扑倒在地,长发遮挡住了脸。 白皙纤细的手摁在破碎的瓷片上,瞬间出血,红色的血液快速往外冒,手心被染红。 “谁让你碰我的?!滚!你给我滚!”韩漠狼狈地往后退,撞翻椅子。 一双异瞳此刻有着怒火和惶恐,眸色变得浓稠。 韩漠提起拳头砸墙上的一个按钮,手指关节撞在墙体上发出闷响。 “丝——”花思慕握着手腕站了起来,伤口处传来的刺痛让她不断地吸冷气。 “韩漠!你干什么?!不就碰了一下,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鬼妖娘娘真的要生气了,怒火已经在眸中酝酿。 韩漠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扫了一眼花思慕,她手上的血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愈加的烦闷。 “哐——”墙上装饰的壁画被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柜子被踹翻,直接变成了木片。 韩漠喘着气砸家具,发泄着情绪,原本奢华整洁的餐厅一片狼藉。 不过花思慕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丝波及,一小片玻璃碎片也没有飞过来。 他就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失控又痛苦,独自挣扎。 花思慕看得目瞪口呆。 活了几百年,只有她砸东西的份,没有人敢伤了她之后还在她面前砸东西。 不论是妖是鬼,上至老人下至幼儿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毕恭毕敬。 鬼妖娘娘的脾气上来了,威力堪比巨型**被点爆。 “放肆!!!”娘娘怒吼一声掀翻白色大理石餐桌,“老娘活了几百年就没有见过比你还要嚣张的人。” “走就走,谁稀罕你这破庙,江湖之大,自有留爷处!”花思慕喘着粗气吼道,操起一把椅子狠狠地往墙上摔,墙体被砸得凹进去了一大块。 灾难现场堪比火星撞地球。 “oh my god!what happe ed?(我的天呐!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丝薇娅带领着几十个佣人走进了餐厅,她使了个眼色,佣人们散开整理沦为废墟的餐厅。 一位外国老奶奶,金黄色的短发卷曲,体态略显丰腴,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眼镜。 奥斯薇娅是这里的事务总管。 韩漠靠在墙上低着头,碎发垂在额前,疲惫地阖上眼睛,俊秀异常的脸上此刻满是颓靡。 “奥斯薇娅,送客。”冰冷没有温度的语气,声音有些喑哑。 奥斯薇娅惊讶地把目光投向餐厅里的小姑娘。 小姑娘披散着一头黑发,一双好看的眼睛现在死死地瞪着韩漠,呼吸不稳,胸膛剧烈地欺负,眼眶都有些泛红, 双手垂在身旁,右手正在流血,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地上已经汇聚了一小滩的血水。 “天呐宝贝!你受伤了。”奥斯薇娅惊呼,走上前捧起她的手,很是心疼,“这伤口得赶快包扎才行。” “奥斯薇娅,让她走。”韩漠加重了语气。 奥斯薇娅可不怕她,韩漠是她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子她最清楚,现在嘴硬,恐怕心里已经后悔得要死。 “少爷,小姑娘是要温柔对待的,你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奥斯薇娅挡在花思慕的身前。 花思慕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掉了眼泪,眼眶更红了。 奥斯薇娅转过身,轻轻拨开花思慕有些挡住脸的头发,倒吸了一口气,“我的天,你的脸也被划了一道。” 在靠近下巴的地方有一小道伤口,花思慕一直没有注意到,现在血已经流到了脖子,半边脖子都是血。 白皙的脖子上的鲜血更加刺眼。 花思慕愣愣地抬手碰了一下脸,摸到了湿漉漉的一片,顿时绷不住,哭了。 “呜呜呜呜~我是不是毁容了?呜呜阿阿……” (妖皇磨牙:是哪个混小子让我宝贝女儿流泪?!我要让他流血!!!) 第七章 草,手好痛~ 奥斯薇娅连忙找来家用医药箱,先替花思慕紧急处理伤口。 不过椅子都被摔坏了,只能站着治疗。 “宝贝儿,没事的,等伤好了还是一样漂亮。”奥斯薇娅把医药箱放在地上,一边翻找着药物,一边安抚花思慕。 花思慕崩溃大哭,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流。 梨花带雨。 “宝贝儿可不能再哭了,脸上的伤口不能碰水哦。”奥斯薇娅先处理花思慕脸上的伤口。 花思慕闻言拼命地憋住眼泪,五官都在用力,还一抽一抽的。 那努力的模样,不论是谁看了都会心疼。 “好啦,接下来就是手上的小伤口。”奥斯薇娅故意说得很轻巧,想要让花思慕放松。 花思慕抬起手,手上的伤比脸上的要严重许多。 特别是经过刚才的剧烈运动,伤口被扯得更大,汩汩地往外流。 俨然是一只血手。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花思慕又哇的一声哭了,泪眼朦胧地问奥斯薇娅,“为…为什么我的伤口没有愈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呜呜呜……” 妖受伤,伤口一般会快速愈合,除非是很重的伤,身体机制被破坏,那个时候伤口时无法自动愈合的。 伤口无法愈合在妖界象征着离死也就不远了。 鬼妖娘娘沉浸在悲伤中,已经完全忘记这里是人界,还有自己的妖力暂时消失的事情。 奥斯薇娅噗嗤的笑了,一脸慈爱地摸摸花思慕的头,“伤口愈合哪有那么快?没事的宝贝,你才不会死。” 奥斯薇娅用沾满酒精的棉签轻轻擦拭花思慕的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带来强烈的刺痛感。 花思慕忍不住地瑟缩,耸起肩膀,哭丧着脸,“啊——痛痛痛!痛……” 花思慕挂着泪珠的小脸此刻有些扭曲,只能撅着嘴疯狂吹伤口来缓解痛意,“呼——呼呼——” 瞥见原本低着头的韩漠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异瞳里是花思慕看不懂的情绪。 “看什么看?!你现在满意了?”花思慕抹掉脸上的眼泪,一脸凶相地瞪向韩漠。 不等韩漠回答就先告状,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住奥斯薇娅的胳膊,眼睛里带着泪光,可怜巴巴的。 “奥斯薇娅,我受伤了他还要把我赶出去,你评评理是不是很过分?” 她还记得自己刚刚在气头上为了面子说要走,现在冷静下来无比后悔。 什么叫口不择言,她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可不能被赶出去,这片鬼森林也不知道花多久才能走出去。 眼前奥斯薇娅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oh o~那可真不是绅士应该做的事。”奥斯薇娅一脸的不赞同,“客房在二楼,我带你去休息吧。” “嗯嗯,好。”花思慕猛点头,上前挽着奥斯薇娅的胳膊走。 经过韩漠身旁的时候做了一个鬼脸,嚣张地比了一个拳头。 嘚瑟的眼神仿佛在说,‘小样儿,还敢赶老娘走,我偏不走。’ 韩漠冷酷的脸有些瓦解。 “你叫什么名字宝贝儿?” “花思慕。” “哦花小姐,你的名字真好听。” “谢谢~我也这么觉得,嘻嘻……” 两人的谈话声逐渐减弱。 佣人们已经将餐厅打扫干净,砸坏的家具都被一走,餐厅更加空旷。 韩漠拿起一瓶酒精往破皮的手上倒,透明的酒精渗过伤口,韩漠抿唇,俊美如斯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连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伤口可不是这么处理的。”奥斯薇娅已经安置好花思慕了,一下来就看到这一幕,直皱眉头。 韩漠没有停止,直到一瓶都倒完,“奥斯薇娅,你擅作主张了。” “没有,我只是按照少爷希望的那样。你希望她留下不是吗?”奥斯薇娅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希望她走,呆在这里没有好处。” “少爷你在害怕。”这是一个肯定句。 韩漠擦拭手上的酒精,一下一下,久久没有回答。 奥斯薇娅安静地站在一旁。 “是,我在害怕,她有她的大好人生,不能毁在我手里。”韩漠说得很轻,如轻烟飘散在空中,不留一丝痕迹。 “那些巧合不应该由少爷你承担,这不公平。”奥斯薇娅愤愤不平道。 她没有孩子,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就相当于她的孩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为那些可笑的传言孤身一人在这城堡里,独自痛苦,所有人都避着他。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韩漠漫不经心地揉着手里的餐巾纸,声音低沉,“万一不是巧合呢?” “我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出事,除非我死,那些无稽之谈我是不会相信的。”奥斯薇娅的情绪有点激动,脸上的肉在颤动。 “奥斯薇娅,你的中文有进步。”韩漠勾唇。 神仙一笑,四海晃荡。 ………… 二楼客房内。 花思慕艰难地用一只手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袍,在床上躺尸。 软软的床垫,干净的被子,蓬松的枕头带着阳光的味道。 “呼~终于活过来了,好舒服。”花思慕在床上拉伸酸痛的身体,走了一天肌肉都变得僵硬。 周围的环境一旦安静下来,大脑就变得活跃,高清无损画面不断重播。 刚才韩漠的反应让花思慕百思不得其解。 为啥子类? 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花思慕劈叉坐着,双腿绷直,右手搭在腰上,左手伸直贴着耳朵,身体往左侧倒。 腰肢柔软异常,头轻而易举的碰到腿。 花思慕的脑袋夹在手臂和腿中间,小脸写满郁闷。 深呼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想起刚才摸到的脉相,转瞬即逝但还是捕捉到一丝,别看就一小段,两秒都不到,但往往能够分析出很多问题。 花思慕精通医术和毒术。 她的师傅是妖界的一位隐士高人,打小就跟着他学习,师傅不曾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对待,反言之严苛到什么程度呢,曾有一次让她在极致喧嚣的幻境中为自己把脉,为自己解毒,同时还要避开他的攻击,那一次几乎丢了半条命。 她还曾一天之内把一千个人的脉,找出师傅要的脉相。 师傅说要想成为一个医者,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被允许,也不会被宽恕。 花思慕小神医的称号从来不是虚名,在她手上没有治不好的疑难杂症,对医术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完整体系。 但是韩漠的脉相着实有些奇怪,通涌蓬勃,走势流利,回环之时略微阻碍…… 花思慕陷入沉思,洁白的齿贝轻咬红唇。 奇怪奇怪,这是什么脉相?她在妖界的时候每天有一个小时的看诊时间,各大医馆治不好的病人都会由她亲自看诊,这几年也算是摸过不少脉相,韩漠的脉相却是第一次见。 难道人的脉相和妖的脉相不一样吗? “哎呦!不想不想了,脑袋像浆糊,睡觉。” 花思慕熄灯后一骨碌滚进被子里。 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过了几秒,被子里传出一声咒骂,“草!手好痛~” 第八章 留下 鬼妖娘娘来到人界的第一个早晨,天气格外好,太阳早早地升起,天空湛蓝一片,几朵软绵的云朵懒懒地飘在空中。 “花小姐,醒了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奥斯薇娅托着衣服走进房间,试探性地询问。 花思慕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真丝被子从肩膀处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嗯……”花思慕迷茫地看向奥斯薇娅,整个人很懵。 美人都是睡出来的,这话确实不假。 经过一晚的休息,脸上气色好了很多,皮肤吹弹可破,娇嫩如花瓣。 “是奥斯薇娅啊~”花思慕看清来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头栽进被子里,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嗯…现在几点?” 奥斯薇娅把衣服搁在床尾,温柔道,“现在九点了。” “嗯,好,我这就起。”花思慕在床上伸个懒腰,抱着软软的被子坐起。 “怎么了奥斯薇娅?还有什么事吗?”见奥斯薇娅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欲言又止的模样,花思慕问。 奥斯薇娅在床边坐下,“花小姐,你还生气吗?” “嗯?生什么气?” 奥斯薇娅的目光落在花思慕缠着纱布的手上,花思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嗷~你的意思是说韩漠伤了我的手,我还生不生气是吗。” 花思慕抬起右手动了动手指,表情凝重,一脸严肃,“韩漠让我受伤这件事情可是大罪,这要是让我家那边知道了,韩漠可是要被围殴的。” 伤鬼妖娘娘可不是什么小事,妖皇会第一个提刀追杀。 “不过嘛~我宰相肚里能撑船,看在他烧的番茄鸡蛋面还有收留我的份上,这次就算啦。” 花思慕不在意地挥挥手,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下,赤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一落地,韩漠奇怪的脉相涌上了心头。 哦(第四声),好糟心。 “奥斯薇娅,你的手借我一下,我给你把个脉。”花思慕在床边坐下,坐在奥斯薇娅的身旁。 淡粉色的指尖准确地把握到奥斯薇娅的脉搏。 “花小姐,你让我刮目相看,你居然还会把脉。”奥斯薇娅惊喜地说。 花思慕高深莫测地笑了,就差捋胡子的动作,“把脉算什么,我会的多了去的,还有刮目相看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片刻,花思慕就收回手,秀气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怎么回事? “花小姐,我是有什么事吗?”花思慕的反应让奥斯薇娅心惊胆颤,小心地询问。 “你没什么事,就脾胃有点虚,我给你开个药方,调理调理就会好。” 让花思慕烦恼的不是这个,而是奥斯薇娅的脉相太正常不过。 说明人的脉相和妖的脉相并无很大的差别,那问题就出来了,为什么韩漠的脉相这么奇怪? 花思慕感觉自己的大脑由于高速运转正在冒烟,在死机边缘。 “花小姐是替韩少爷也把脉了吗?” “是啊,就是因为那个,我突发奇想给他把个脉,他的反应很激烈,你知道为什么他反应会这么大吗?”说到这个,花思慕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突然睁大眼睛,“难道——韩漠有洁癖吗?” 鬼妖娘娘觉得韩漠可以入选十大未解之谜。 奥斯薇娅叹气,脸上愁云密布,“花小姐,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我还是不瞒你了,韩漠从九岁开始,就一个人生活在这城堡里,他的父母,亲戚,只要是接触过他的人全都得病死了,逐渐就有传闻说不能碰韩少爷,碰了就一定会死。 所有人都害怕他,躲避他,在学校里也没人和他做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奥斯薇娅讲着讲着就开始掉眼泪。 花思慕给她递纸巾,在一旁默默听着,乌黑长发垂在脸颊两侧,增几分乖巧。 “我是走私黑船上的奴隶,是少爷他救了我,我没有孩子,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就相当于我的孩子, 这座城堡里的佣人,司机全都是少爷帮助过的人,他们都是自愿留下来工作的。 韩少爷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平?!你别看他冷冰冰,他心肠热乎着呢…… 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就是这个原因,他怕别人因为他受到伤害。 你昨天碰了他,所以韩少爷他才会这么失控,还意外让你受伤,一直想要赶你走。” 奥斯薇娅情绪很激动,胖胖的身体往地上跪,跪在花思慕的面前,早已泪流满面。 花思慕弯腰想要扶起她。 奥斯薇娅跪地不起,几度失声,“……花…花小姐,我知道我很自私,自私的想让你留下来。 你和少爷说说话也好…… 少爷他…太孤独了……” 奥斯薇娅泣不成声。 一位年过五十的老人正表达着她的心痛与恳切。 花思慕有几分不忍,“奥斯薇娅你先起来。” 奥斯薇娅已经哭到脱力,花思慕费好大劲把她扶到床边坐下,抽了十几张纸巾塞在她的怀里,“你先冷静下来我再和你说,我先去换身衣服洗漱一下。” 柔和的话中有命令的语气,丝毫不违和,属于鬼妖娘娘浑然天成的气场。 花思慕说完就抱着衣服进洗漱间。 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任何的沟通效果都会变差。花思慕不喜欢做低效率的事情。 …… “冷静了?”换好衣服的花思慕拨了拨头发在化妆桌前坐下。 奥斯薇娅羞赧地点点头,“让花小姐见笑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还这么失态。” “无妨。” 花思慕对面前摆着的瓶瓶罐罐还挺感兴趣的,打开盖子嗅嗅味道,在手上涂抹着试试,“你刚才说的话我听懂了,是不是想让我留下来陪陪你家少爷? 这点你放心,我目前是不会走的,我刚来这边什么都不懂,也没有住处,你家少爷赶我我也不走。 不过你要知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这里,这点你要明白,我终归是要回家的,我不可能对我家那边不管不顾。 所以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后我准备走的时候,我不希望受到任何阻拦。当然你们也拦不住我。 至于那个传闻我不相信,我也不怕,我很欣赏你能够坦诚地对我说这件事的态度,说明你也给我自己选择的机会。 放心吧,我会帮帮你们少爷的,谁让他是我的小兄弟呢~” 之前她说过韩漠是她素未谋面的弟弟,那这句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的小兄弟,由我来守护! 花思慕的这番话条理清晰,进退有度。 让奥斯薇娅觉得坐在那里的是一个威严的上位者,而不是面前几十岁的小姑娘。 “谢谢花小姐。”奥斯薇娅很是感激。 第九章 我有个朋友 和奥斯薇娅说话的功夫,花思慕也画好了妆。 花思慕的脸部肌肤状态非常好,洁白无瑕,有着雾蒙蒙的质感,花思慕就简单地涂了一个面霜保湿。 眼皮上是淡粉色的眼影,在眼尾颜色加深,偏红色的粉调。眼皮正中间和卧蚕处的眼影带着珠光,buli gbuli g的闪光。 微微上翘的眼线万分撩人,让一双眼睛更显得灵动。 草莓红的玻璃唇釉让花思慕的唇瓣娇艳欲滴。 再配上元气满满的腮红。 鬼妖娘娘让空气也带上甜甜的味道。 淡妆很好地衬托花思慕原本就精致的五官。 花思慕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虚捧自己的脸,略显浮夸地惊叹,“哦莫哦莫!哪里来的小美人。” “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花思慕,嘻嘻哈……”花思慕放粗声音自问自答。 在化妆镜前一顿龇牙咧嘴后,花思慕捂着肚子虚弱地站起来,“啊~肚子好饿。” 奥斯薇娅早已下楼重新加热食物备着。 “早餐,早餐,我来辽~早餐,早餐,等着我~”花思慕一边往楼下冲,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腿倒腾得飞快。 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噔’的声音。 在楼梯转角处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花思慕条件反射地紧急刹车。 不过对方的反应更大,几乎是飞速弹开的。 花思慕想她知道是谁了。 除了韩漠还有谁会这么嫌弃她?! 在知道他的难言之隐后,花思慕的心理稍微平衡了一点,不过看韩漠反应这么大,鬼妖娘娘还是有点不爽,暗暗磨牙。 花思慕毕竟是寄人篱下,寄人篱下的态度是要端正的,扶着墙探出一颗小脑袋,笑眯眯地呲一口白牙,“嘿呦兄dei,早上猴(好)呀。” 果不其然,韩漠站在那里,一件白色的居家卫衣,白色的运动裤,又高又瘦,妥妥的衣架子。 一对异瞳流光溢彩。 那双眼睛看向花思慕的时候,花思慕表面淡定,内心os‘该死,这么漂亮的眼睛好想拥有,怎么办怎么办?好想挖下来,完了,抑制不住了,啊啊啊啊~怎么这么漂亮……' “早上好。”韩漠不自然地答道。 “你今天怪怪的。”花思慕上下打量着韩漠,食指和拇指在下巴处摩擦。 韩漠更不自然了,抓了抓头发,“哪里怪?” “怪白的。” 花思慕仔细分析后得出结论,白色上衣,白色裤子,白得晃眼。 这么白有点不像韩漠的风格。韩漠是什么风格花思慕也不清楚,反正就潜意识里这样感觉。 花思慕的感觉没错,韩漠的衣柜里都是清一色的黑灰,这么多年来没有穿过这两种颜色以外的衣服。 “这是奥斯薇娅准备的,我随便穿的。”韩漠扯了扯衣服,有些不自在。 都怪奥斯薇娅一早上在他耳旁叨叨叨,说女孩子都喜欢阳关开朗的男孩,黑色灰色太沉闷,太显老气。 还说花思慕今天也穿白色。 他是被念叨烦了,没有办法才穿白色衣服,绝对不是因为奥斯薇娅的言论,绝对不是…… “好巧诶,我穿的也是白色的裙子。”花思慕拉起裙摆在韩漠前面转了一圈,巧笑嫣然,“好看吗?” “……好看。” “韩弟也好看,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去吃饭。” 花思慕冲进了餐厅,不带一丝云彩。 留韩漠在原地……耳根微红, 心痒痒的。 …… 此刻,在古堡的一个房间里,将要召集紧急会议。 收到消息的佣人放下手中的活往这里赶,都是急匆匆的模样。 扫地的女仆把扫帚和簸箕随意一放就走。 在修剪草坪的园艺师放下大剪刀就走。 厨房里的厨师关掉煤气,脱了围裙就走。 面容严肃,脚步匆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 正在餐厅里享受早餐的鬼妖娘丝毫没有察觉,连周围的人陆续离开都不知道。 …… 一身白的韩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微曲,身形极长,是漫画里才有的完美比例。 指节分明的手搭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击,像是在弹奏最美丽的篇章。 “韩少爷,人都已经来齐。”奥斯薇娅清点人数后向韩漠汇报。 佣人们都各自站好,安静地等待指令。 韩漠站起身,在众人面前,向来清冷的韩少爷的表情很微妙,有点儿……难以启齿。 “呃…我有个朋友,不知道该怎么向女孩子道歉,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过了许久,韩漠终于问出口。 佣人们炸开了锅。 “花小姐会喜欢什么呢?” “不知道花小姐还生不生气,怕是昨天晚上被吓着了。” “我觉得花小姐性格挺好的样子。” “要不送花?” “……” “……”韩漠。 佣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这座城堡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韩漠苍白地强调,“是我朋友。” 佣人们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听韩漠讲完继续自顾自讨论,韩漠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笑话,韩少爷哪里来的朋友。 “……”韩漠。 奥斯薇娅位列女佣的首位,闻言走到前面扬声道,“各位各位,我今早特地问过花小姐,花小姐说不生气了。” 说完,奥斯薇娅略显得意地退了回去。 “哇!奥斯薇娅好厉害。” “我都还不敢跟花小姐讲话呢~咱们城堡好不容易来客。” “对对,我也是,花小姐好漂亮啊。” “刚才布菜的时候我偷瞄了几眼,是真的漂亮,完全不输大明星,五官超级精致。” “啊啊啊……” 几名小女佣们越讨论越兴奋。 女佣(一号)属于冷静派,条理分明地分析,“女孩子说不生气可不是真的不生气,说明是没有那么生气,但实际上还是生气的。” “少爷你准备送什么?” 佣人们瞬间安静,听韩漠的回答。 “钱。”韩漠把自己思考的结果说了出来,送东西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送钱最保险,想来想去还是钱好。 “oh o!”“天呐。” 女佣们哀嚎,男佣们也是满脸的不赞成。 “少爷你怎么会想到送这么肤浅的东西,送钱只会让女孩子觉得你不真诚,很敷衍,绝对绝对是最差的一个道歉礼物。”女佣(二号)直摇头。 第十章 心酸的小俄罗斯套娃 “我以前在热恋期的时候也送过钱给老婆,差点没被打死。”主厨憨憨地摸着脑袋,胖胖的脸上都是困惑,“现在回忆起来,身上的肉还疼呢,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针。” 韩漠一脸严肃,虚心讨教的模样,“这么严重吗?”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没有贸然行动,不然事情局面会更加复杂。 “嗯嗯,好几天没有理我。”主厨提起往事,一把辛酸泪。 “送花怎么样?玫瑰花,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女佣(二号)提议,“想想在树林中,韩少爷穿一身定制西装,帅气逼人,嘴中叼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向花小姐款款走去。 再把藏在身后的999朵玫瑰花拿出来,塞进花小姐的怀中,霸道邪魅地捏住花小姐的下巴,‘女人!我的道歉你敢不原谅?!’ 花小姐感动得热泪盈眶。 于是两人的头慢慢靠近,慢慢靠近,靠近……” 画面感极强,众人仿佛陷入了那个场景。 果然霸道总裁的桥段很上头,大家都是上头姐妹。 “停停停!这个建议pass掉。”当事人韩漠当机立断打破大家的幻想。 耳朵偷偷地红了。 “送珠宝?送香水?”有男佣尝试着提建议。 “咦~太俗。”女佣们异口同声。 “要不准备好吃的?”厨师。 “咦~太胖。”女佣们。 男佣们很苦恼,“那那你们女生到底喜欢什么?” “只要是用心准备的,都喜欢。”女生们都是一脸娇羞。 “ 。。。。”男生已卒…… 韩漠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搭在额角,俊美如天神的容颜陷入苦恼。 古堡里的讨论前所未有的激烈。 …… 另一边餐厅。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点,有中式的荷包蛋,油条,豆浆,小笼包,虾饺……西式的三明治,培根,吐司,草莓酱…… 之前听大长老说过人界是美食的天堂,果然名不虚传呐。 花思慕每吃一口,眼睛就会一亮,满足得摇头晃脑。 角落里传来炽热的目光,炽热到无法忽视。 花思慕看过去,小女佣立刻转过头,目视前方,脸上就差写着正直二字。 这个小女佣是留下来专门为花思慕服务的。这是为了不让花思慕起疑心,特地留的,不过花思慕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要过来一起吃吗?”花思慕嘴巴塞得鼓鼓的。 小女佣指着自己满脸不敢相信,嘴张得圆圆的,“我?” “现在除了你还有谁?”说话的间隙,花思慕又往嘴里塞个饺子,“好吃的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不用不用,这不合规矩,谢谢花小姐。”小女佣忙摇手。 花思慕耸耸肩作罢,家里的侍女也是不能上桌的,规矩毕竟是规矩。 小女佣脸红扑扑的,难掩兴奋。 没想到花小姐这么漂亮,性格还这么好,颇有古堡未来女主人的模样,刚才还邀请我一起吃早餐,这个够她吹嘘一阵了。 …… 古堡的讨论告一段落,大家经过面红耳赤的激烈辩论后,意见难以达成一致,特别在道歉礼物挑选方面,足足有十几个选项。 最后韩漠决定每样都送,这些礼物里面总会有花思慕喜欢的。 采购人员紧急出门采购。 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吃饱的花思慕在古堡里晃荡,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不时接受几道炽热眼神的洗礼。 这些眼神在花思慕看过去的时候都会不约而同地躲开,视线的主人都在忙碌地干活。 鬼妖娘娘有些莫名。 晃悠一会的花思慕没事干,也没人找她说话,实在是无聊,就想找韩漠玩。 “诶,你们韩少爷呢?”花思慕拦住刚才和她一起在餐厅的小女佣。 “回花小姐,韩少爷在副客厅。” 花思慕脸上腾起坏笑,“了解。” …… ‘踏踏踏’跑到副客厅,花思慕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巨型积木城堡旁,韩漠盘腿坐在灰色的地毯上,拿着一块积木出神。 清冷的光辉覆在他的身上,勾画出完美的轮廓。 今日古堡难得拉起窗帘,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洒在韩漠的身上,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阳光似是无情水,冰凉透骨。 “啧,我的小俄罗斯套娃又开始堆城堡了。”花思慕在不远处站定,若有所思,心中在酝酿些什么。 韩漠回过神,瞥了来人一眼,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继续搭建他的城堡。 只是无可避免地想起等会儿的道歉,有些紧张。 其实在他们讨论的时候,韩漠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设想了很多种可能。 担心花思慕不喜欢礼物,担心他会搞砸一切,担心花思慕……不原谅他…… 他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 在花思慕面前他总会不由自主的……自卑,紧张。甚至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手里的积木滑落,掉在灰色地毯上发出闷响。 韩漠眉头微皱,弯腰去捡积木。 一只细腻白皙的手先一步捡起积木,递给他,“喏。” 韩漠怔住,愣愣地摊开手掌。 积木从娇小的手里滑落在略显宽大的手掌中。 花思慕自然地在韩漠身边盘腿坐下,不过坐下的时候不是很顺利,脚不小心碰到了积木城堡。 城堡的一个塔尖受到震荡开始摇晃。 花思慕哐地坐在地毯上,眼疾手快地扶住塔尖。 天地可鉴,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塔尖在花思慕的手里扭曲,花思慕的手为了包住积木也各种扭曲。 空气有些安静。 “怎么办?”花思慕向韩漠投去求助的目光,一动也不敢动,双手一上一下扶着塔体。 “你先松手。” “哦。” 积木碎片哗啦啦啦掉了一地。 两人都有些呆滞。 “这是一个意外。”花思慕开口解释,语速飞快,“我完全没有想要报复你的意思,韩弟你要相信我,我绝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嗯。”韩漠淡淡地回应。 韩漠弯腰,一块一块地捡地上的积木,放进容器中。 花思慕看着小俄罗斯套娃‘心酸’的背影,心中腾起一股罪恶感。 第十一章 是救赎,是恩赐 花思慕麻溜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积木,放进韩漠手中的容器中,安抚道,“放心吧,我会负责,我帮你重新搭城堡。” 花思慕在勇于承担责任的优秀品质的驱使下,自告奋勇地替韩漠搭城堡。 把城堡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韩漠看她兴致这么高昂,默默地往后挪了挪,把最佳位置留给她。 在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小高台又一次倒塌后,鬼妖娘娘彻底爆炸。 “韩漠!你为什么要搭这么难的积木,连扣在一起的凹槽都没有!” 花思慕捧着手里光滑的小木块崩溃中。 “这让人怎么拼?!” 这是第三十二次失败,掉落的积木还不断波及到周围其他建筑。 韩漠看得眼皮直跳。 “没事,我来拼就好。”韩漠伸出手,试图接过花思慕手中的积木。 花思慕有些用力地转回身,背影带着强忍的烦躁,“莫挨老子,我今天不把它拼出来我就不信花。” 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一块细长的积木,其余手指高高翘起。 花思慕屏住呼吸,五官都在一起用力。 “啪——”这一块积木在花思慕松开手后倒塌。 韩漠捏了捏眉心,带着一丝倦意。 “没事没事,我可以的。”花思慕咬牙切齿地为自己打气,撸起袖子再来一次。 ……一次又一次。 花思慕坐在靠前的位置,表情格外丰富,搭上一块积木也会眉开眼笑,激动到捶地。失败的时候夸张地捂着心口倒下,不一会儿又打挺坐起,吹一吹刘海继续。 韩漠坐在她的身侧,一双异瞳深深地凝视花思慕的侧脸。 看得入神。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眼前一人。 …… 最后一块积木被韩漠放了上去,城堡的修复工作告一段落。 至于为什么是韩漠放,是花思慕怕自己一个手抖,城堡又毁于一旦。 “啊——好累~”花思慕躺在地上,额头的空气刘海散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爪子僵直在空中。 “不敢相信啊不敢相信,年纪轻轻居然有手抖的毛病。”花思慕感慨道。 刚才搭积木的时候手抽风一般狂抖。 韩漠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笑容荡漾开来,平添几分柔和。 花思慕睨了他一眼,磨牙,“你在笑我?!” 威胁意味很是浓烈,长得好看又怎样?敢嘲笑鬼妖娘娘也是死罪。 路过的佣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看到什么?韩少爷居然笑了!!! 自打他们来到这座古堡,就没有看到韩少爷笑过,连唇角一丝弧度也没有看到过。 花小姐是贵人啊。 韩漠收回笑意,“没有。” “最好是没有,哼。” 盘腿倒在地毯上的花思慕突然想起自己原来的计划,刚刚被韩漠这么一打搅,忘得一干二净。 韩漠不是不让别人碰嘛,今天她偏要碰。 鬼妖娘娘就喜欢这些危险的事情,越不让她做她偏要做,可以说天生反骨。 女佣(一号)说得没错,女人的心思可不好猜,说不生气可不要真觉得就不生气,直男想法是大忌。 花思慕乌黑的双眸染上兴奋的色彩。 “韩漠你站起来。”花思慕利索地站起。 “干什么?” “你先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虽然不明所以,韩漠还是站起来,在韩漠的对比下,花思慕显得格外娇小。 阳光从韩漠的背后照过来,在韩漠的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刚好把花思慕笼罩。 没有任何预兆,花思慕扑进韩漠的怀里,圈住他的腰。 韩漠没有丝毫防备,被抱了个满怀。 怀里的身体带着一股馨香,软软的,甜甜的。 韩漠感觉花思慕冲过来的时候一定冲撞到他的心脏,不然他的心跳为何如此失常,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躁动不安。 浑身血液加速流动。 韩漠浑身僵硬,双手张开,像个木头人一般艰难而又缓慢地低下头。 正对上花思慕亮晶晶的双眸。 花思慕仰着头笑靥如花,带着得逞的小得意,狡黠灵动。 韩漠呼吸一滞,僵硬地笔直倒下。 “哎呀妈呀。”花思慕惊叫。 两人双双倒在毛毯上,花思慕扑倒在韩漠的身上,倒是一点也不痛。 韩漠的手碰到城堡的围墙,积木水一般倾泻在他们身上。 城墙倒了,韩漠的心也……溃不成军。 花思慕灵活地站起来,拉开下眼皮,伸出舌头朝倒在地上的韩漠坐鬼脸,“略略略,碰你一下怎么了?刚刚我还抱你了呢!来打我呀~~~~” 这是她对昨晚的事情开展的一个小小的打击报复。 韩漠狼狈不堪地坐起,身上的积木掉落在毛毯上。 花思慕嚣张地笑着跑开,不时回头做各种鬼脸。 “空空空空空……”心脏剧烈地跳动,韩漠的呼吸急促,胸膛起伏,看过去的画面都变慢,如慢动作处理过。 雾雾霭霭,一切带上朦胧的色彩,看不真切。 花思慕的裙子随着她的跑动,在空中旋转开来,像花朵一样绽开,裙摆上的碎花五彩斑斓。 腰肢盈盈一握。 长长的黑发在空中海藻一般散开又轻轻落回到肩头,头上的碎花发饰若隐若现。 一双黑得纯粹的水眸正闪着光,卷翘的长睫毛,娇艳欲滴的嘴唇衬着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容有着治愈一切的能力。 是比花还要绚丽的鬼妖娘娘呐~ 韩漠在很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幕,笑得神魂颠倒,“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阳光透过缝隙,温柔而坚定地跳了下来,义无反顾地拥抱我,而花思慕就是那束阳光。 你让我形容,我想尽世间一切美好词汇,山川湖海,万物圣灵,皆不如她。 花思慕于我而言是救赎,是恩赐。” 长期处在黑暗中的人,一旦触摸到阳光,那滋味真是要了命了。 花思慕已经跑出副客厅,娇俏的声音还传了过来,“还有这次城堡不是我弄倒的,你自己拼吧我不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韩漠在围墙倒塌的城堡旁坐了很久很久,愣了很久很久。心……混乱地跳了很久很久…… 第十二章 秋天是浪漫季节 鬼妖娘娘小小报复行动圆满结束,激动得满面红光。 她在古堡里的巨型冰箱里搜罗两大袋好吃的,还带上一些白纸,径直冲出城堡。 “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森林危险,花小姐注意安全!”门口侍卫焦急大喊。 要知道,这片森林是原始森林,还没有进行开发,各种毒物,飞禽猛兽比比皆是。 甚至有人在森林里……抛尸。 危险可想而知。 而花小姐一小姑娘又怎么应付得了这些? 花思慕跑得很快,身影一会儿就消失在森林中。 侍卫立即把消息上报,消息一级一级飞速传递,最后传到韩漠耳中。 韩漠听到后微不可见地皱眉。 …… “小的们,快出来,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花思慕的声音脆生生地传开。 花思慕把两大袋东西往地上一放,解开带子,里面都是她从冰箱搜刮出来的好吃的,满满的两大袋。 鬼魂们呼啦地围过来。 兴奋中带着几分遗憾,“可是……可是…鬼妖娘娘,我们吃不了凡人的食物。” “这我当然知道,但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是谁?!” “……鬼妖娘娘。” “我的手可以通灵,这些食物带上我的气息后你们也可以吃到,不信摸摸看。”花思慕眼底隐隐有几分小骄傲。 一小鬼不确定地伸出手,发现居然真的可以抓起食物,惊喜道,“真的可以!我拿起来了!” 鬼魂们蜂拥而上。 要知道,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从死的那天开始,虽然鬼不吃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鬼,自己……已经死了。 这里的鬼都带着一股怨气,所以徘徊人间,即使忍受饥饿之苦,也要等到怨气消散的那一刻。 他们本以为鬼妖娘年说给他们送吃的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送了过来,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傲慢和架子。 心里不免多了些感激和忠心的臣服。 “你们慢点吃,不够我下次还可以带过来。”花思慕说完就在旁边的空地上坐下,拿出纸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之前那个七八岁左右的小鬼拿着一支彩色的棒棒糖走向花思慕。 “鬼妖娘娘,你在干什么呀?” “哦是你呀,你叫什么名字?”花思慕抬头看了一眼,记起来了。 小鬼又舔了一口棒棒糖回答,“回鬼妖娘娘,我叫宫乐乐。” “小乐啊,你叫我花姐姐就行。” 花思慕和小乐一边说话,一边埋头不停地画着,行云流水。 小鬼凑过去想要看看纸上的内容。 纸上的内容还未看清,小鬼白眼一翻,僵直着身体倒下。 棒棒糖掉落在地上,沾了泥土。 可把花思慕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惊吓归惊吓,花思慕立即为小鬼把脉,面容严肃。 鬼魂如果没有去冥界投胎转世 ,在人间再死一遭的话,就会魂飞魄散,化为灰烬,上天入地再无此人。 其他鬼也围了过来,知晓他情况的说,“小乐等会儿就会醒来,他是看书的时候猝死的,所以看不了文字,一看就会晕过去。” 花思慕松了口气,脉相看来也是这样的。 鬼魂们把小乐倚靠在树干上,让他舒服一点。 …… “好了,这些我也画好了,你们拿去平分吧。”花思慕甩甩手,活动活动脖子。 鬼魂们接过一看,是鬼妖娘娘手画的冥钱,还有鬼药娘娘的龙飞凤舞的大名在上面。 鬼魂们一时面面相觑。 鬼魂中最年长的一个把冥钱递回给花思慕,诚惶诚恐道,“鬼妖娘娘,小的们怨气未解,还不想去冥界。” 这钱只有在冥界才能使用,莫非鬼妖娘娘现在就想把他们送去冥界。 他们现在怎么能去,又怎么去得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要把你们送走?”花思慕挑眉。 “那这?”老者弯腰递冥币到花思慕面前。 “这个你们以后去冥府的时候再用,我怕我到时候事情一多就忘了。 你们以后去了冥府好好吃一顿,梳洗打扮后再安心上路。 你们在这森林里也没人给你们烧纸钱,我今天刚好没什么事就先给你们,虽然我画的,但上面有我名字,冥界会接收的。”花思慕明白他们的顾虑,耐心给他们解释。 “谢谢鬼妖娘娘!鬼妖娘娘千秋万福。”鬼魂们齐刷刷跪下行谢礼。 这冥钱上面有鬼妖娘娘的气息,能够保他们在走黄泉路上不要迷路,早日入轮回,下一世也会有福气庇佑。 他们得此殊荣,何德何能啊。 “行了,起来吧。”花思慕双手往上抬,是平身的手势。 鬼魂们站起来,各自眼神骤然一变,多了几分惶恐和慌乱,“鬼妖娘娘,有强大的气息在靠近,我们无法承受,先行告退。” 一群鬼魂架起靠坐在书上的宫乐乐,一起瞬间消失不见,还有……袋子里的一堆零食。 “唔——跑得真够快的。”花思慕站在原地感慨。 地上的落叶被阴风卷起,在空中洋洋洒洒。 花思慕转过身,看向来人。 不出所料,来人正是韩漠,正凝眸看她,干净利落的短发,笔直的身形,手里拿着一件黑色风衣外套。 马丁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是笔直的树干,不断旋转掉落的落叶,就这样美成了一幅画。 …… 韩漠见她没事,眼里的担忧化在空中,悄悄松了口气。 向花思慕走了几步。 花思慕难得有些紧张,但没有丝毫退缩,下巴抬起,“你干嘛?你要是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刚才的拥抱让花思慕有几分心虚。 韩漠在她面前站定,深深地凝视着她,花思慕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韩漠轻叹了口气,双手一扬。 花思慕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 一件厚重的,带着清新薄荷味的风衣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出乎意料的温暖。 秋天是个浪漫的季节。 很多传奇故事在这个季节开始,在这个季节展开。 他们也不例外…… 第十三章 我会陪你 略显宽大的风衣把花思慕包裹住,花思慕更显娇小。 “你进森林干什么?很危险。”韩漠低头看着花思慕问道,金黄色和墨绿色的瞳孔交相辉映。 “我……我出来野餐。”花思慕急中生智想出一个绝佳的答案。 要是实话实说来见小鬼们,应该会把他吓到。 “餐呢?” “我吃完了不行?!”花思慕大声说道。 花思慕越心虚,往往嗓门越大,似乎这样就越有说服力。 韩漠伸出手,替她拢了拢衣服,声音磁性,“走吧。” 不知不觉已经出来很久,深秋的森林里很冷,花思慕搓搓冰凉的小脸,“走走走~” …… 两人并肩走在树林里,一时无言。 花思慕随手捡了根树枝,百无聊赖四处甩甩,敲敲打打。 “奥斯薇娅没有告诉你吗?” “嗯?” “那个传闻。” “哦,说了。” …… 又是一段时间的安静。 韩漠安静是不知怎么开口,而花思慕安静是根本没有把这个传闻放在心上,纯粹韩漠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就像是问吃了吗回答吃了那样简单。 “你……你为什么不走。”韩漠迟疑道。 “干嘛?你不会又想赶我走吧?”花思慕一听这话,顿时警觉起来。 脚步停下,树枝笔直地指向韩漠,带几分剑的凌厉。 “一般人都会害怕,想要逃走不是吗?”韩漠也停了下来,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很深邃,仿佛要洞穿她的想法。 花思慕收回树枝,一手去勾他的肩,奈何韩漠太高……只能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花思慕带着韩漠往前走,一边说,“我花思慕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两个字,逃跑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那个传闻我也不怕,我自己就是医者,这天底下我治不了的病症还没出现呢,我真的真的很厉害,你就安心啦。 更何况你的手我早就碰了是吧。 退十万步说,我要是真死了,这冥界还不敢收我呢~” 最后一句有鬼妖娘娘特有的嚣张霸气。 花思慕拍拍韩漠的肩膀,“韩弟你就安安安安安心。” “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韩漠坚定又温柔地回答。 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 如果你死了,我会陪你。 这句话不响,却似在森林有了回声,声声荡开。 花思慕愣了愣,侧眸看了韩漠一眼,韩漠的眼神很认真。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花思慕噗嗤一声笑了,“哎呦,韩弟这么赤诚,为兄我也是倍感欣慰啊,这是不是你们凡人说的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够哥们……” ……… 古堡就在前面。 花思慕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意味,停下来微闭上眼。 风拂过她的发。 不对,气息不对,周围有几十个混乱的气息,却又不像是高手,高手的气息是平稳缓慢的,这些气息偏向急促。 “不好,有埋伏。”花思慕挡在韩漠面前,全身戒备。 韩漠扫一眼古堡,眉头皱起,他们在干什么? 佣人们跑出来,奥斯薇娅气喘吁吁跑在最后面。 每人手里拿一根长长的筒状物体,以韩漠和花思慕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三二一,po g——” 漫天的礼花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 鬼妖娘娘很懵,向韩漠投去疑惑的目光,呆呆开口,“干啥嘞?” “……”韩漠。 他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好……尴尬。 礼炮可能支数过多,效果有些……差强人意,在韩漠和花思慕身上积了一小层纸片屑。 花思慕五指插进发丝,撩动头发把小纸片抖下来。 “这是哪一出啊?” 佣人们神神秘秘,没有人回答,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又想拼命忍住,面部表情都有些轻微扭曲。 又有十几个人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香水,包包,玫瑰花束…… 不受看好的信用卡被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没有任何装饰。 场面很宏大,也很喜感,各式各样,和小朋友抓阄似的。 最**的一幕来了。 佣人们在左右两边拉了横幅,左边——对不起!右边——原谅我! 红彤彤,红得刺眼。 韩漠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个横幅又是谁自作主张?!! “你准备的?”花思慕望向韩漠。 韩漠快速否认,“不是。” “哈哈哈哈哈!你们这些憨憨!哈哈哈哈……”花思慕忍不住狂笑,蹲下捂住肚子,“哦吼吼,不行了,我肚子好痛哈哈哈~~~~” 花思慕笑到眼泪直飙。 韩漠双手插兜,凌厉的眼神扫视佣人们,飕飕寒气往外冒。 被韩漠视线扫过的佣人不禁瑟缩。 “哈哈呜呜呜~我真不行了。”花思慕笑声逐渐虚弱,抓着韩漠的裤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花思慕用指尖蹭去冒出的泪花,眼睛弯弯。 “真的不是我,这一切与我无关。”韩漠再次强调。 花思慕才不相信,这座古堡除了他谁需要向她道歉? “奥斯薇娅,你来说是谁准备的?” “回花小姐,是韩少爷,他一直为昨晚无心伤了你很内疚。 一早还问我们怎么道歉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把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每样送一点。”奥斯薇娅全盘托出,一句都没藏着掖着。 反正有利于韩少爷的话多说一句也好。 奥斯薇娅立刻接收到韩漠冰冷的扫视。 “听到了没有?”花思慕晃晃还缠着纱布的手,得瑟道,“还想抵赖。” “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心的份上,我就彻底原谅你,好了,我来看看你们准备了什么礼物。”花思慕背着手,老成地上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琳琅满目。 不过花思慕一路的表情没有很大的波动,走到最后一个,眼睛噌的一亮。 一个黑色的方块薄片放在托盘中央。 “这……这难道是信用卡?”花思慕拿起卡片激动地问道。 她之前听冥爷爷讲过,人界有一种卡片,别看它小小一张,里面可以存不少钱。 给你这个的人一定是个好人。 “你喜欢?”韩漠问道。 佣人们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困惑,嗯??? “啊啊啊!我最喜欢这个啦!”花思慕土拨鼠式尖叫,“我爷爷说,凡事有得必有失,在得到钱财的同时就会失去烦恼,你是好人。” 有得必有失是这个意思吗??? 佣人们陷入沉思。 最后得出结论,“花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第十四章 哦~~~~~~~ 有得必有失是这么用的吗??? 佣人们在风中凌乱。 最后得出结论,“花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你喜欢就好。”韩漠勾唇。 略微得意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佣人们,‘哼,你们出的都是些什么主意,还不如我想的。’ 花思慕喜欢钱这件事情就好办了,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 古堡多了花思慕,一向冷清的城堡变得热闹起来。 鬼妖娘娘是个闲不住的人,哦不对,闲不住的妖。 特别在拥有一笔钱财后,心情好得爆棚。 于是给古堡的佣人们一个个把脉,写方子调理身体。有病的治病,没病的养生。 古堡上下的佣人都来了,把花思慕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受难的人,幸得韩少爷相救,才能脱离苦海,但也落下不少病根子。 这些病痛跟随他们几十年,也折磨了他们几十年,都是他们悲惨过去的印记。 “花小姐,我这腿呀,当初被人打断没有及时接上,这几年就一直痛,特别是下雨天,痛得要命……”园丁老伯摸着自己的腿絮絮叨叨。 花思慕没有一丝的不耐,认真地听他讲完。 “我来看看昂……”花思慕准确地摸到老伯腿骨,顺着脉络仔细分析。 骨头每一寸细小的差别都逃不了。 “是骨头当初没有接好,想要根治还得过几天,这样我先给你开个方子,这药外敷内服,每天三次,至少能让你不痛。”花思慕垂眸写药方,侧颜恬静。 用的是从书房找的毛笔,这人界的笔还真有点用不习惯。 在宣纸上行云流水,字体娟秀清丽,横折之间干净利落,竖勾中又一股铮铮之气,绝不输名家。 众人惊叹。 方子在手都想裱起来。 …… 不远处,韩漠和奥斯薇娅并肩而立。 “花小姐真优秀。”奥斯薇娅感叹道。 这时不知道一人说了什么,众人爆笑,花思慕在中间也笑得开怀,眼睛弯成月牙。 韩漠双手插兜,若有若无嗯了一声。 “少爷你怎么不去让花小姐把脉?” “你怎么不去?”韩漠反问。 奥斯薇娅掏出一张纸,正是花思慕写的药方,得意洋洋地挥了挥。“oh韩少爷我和你可不一样。” 韩漠语塞。 “少爷你快过去,快点,男孩子就得主动一点。”奥斯薇娅可焦急了,就少爷这‘深藏不露’的臭性子,什么都不说,怎么追到女孩子啊。 更何况是花小姐这么优秀的女孩子。 什么叫皇上不急太监急,奥斯薇娅终于切身体会到这个短语的意思。 “少爷来啦!大家让一让。” 奥斯薇娅大声说道。 一直站在原地的韩漠,“???” 奥斯薇娅用眼神不断催促着。 佣人们已经让出一条道,直通花思慕。 花思慕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韩漠奇怪的脉相还没搞明白,正好趁现在好好看看。 脉相听得越完整,有利信息越多。 “韩漠快过来!我给你看看。”花思慕招手。 韩漠无奈,只好走过去。 …… “砰,砰砰,砰,砰砰砰……” 韩漠的脉相花思慕感受了很久很久。 精致的小脸就在眼前,韩漠只感觉手腕处的肌肤有些炽热。 花思慕若有所思地放开手,喃喃道,“这脉搏怎么跳得越来越快?” 佣人们闻言,女佣们捂着嘴轻笑,男佣们起哄,“哦~~~~~~~~”这一声哦百转千回。 佣人们脸上猥琐的笑容让韩漠脸黑一度,黑中带一丝微红。 “都太闲了是吗?!” 佣人们识相地静下来。 花思慕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全身心投入到韩漠的脉相之中,虽然还没弄明白,但这其中的郁结阻碍之势怎么会有点像……一种禁术。 这种禁术她只在书中看到过,现在还不能完全肯定,得等妖力恢复后查看才能确定。 他一人类又怎么会被施禁术呢?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呜呜小俄罗斯套娃好惨。 花思慕更加坚定要帮助韩漠的决心,什么神魔兽物统统给我滚开。 不过她倒是弄明白一件事,韩漠的气息需要压制。 鬼魂们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气息。 韩漠周围的人虽说多了具肉身抵挡,但长期下去身体的基本会受影响。 还有韩漠气息这么强很容易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盯上。 花思慕头脑飞速旋转,在纸张上笔走龙蛇。 给韩漠的药方足足有四页纸,每样药材的用量精确到小数点。 “这个药很复杂,我亲自给你熬。”花思慕埋头苦写。 周围的佣人们忍不住又开始起哄,“哦~~~~~~” 花思慕丝毫不受影响。 倒是韩漠脖子都有些泛红。 …… 晚餐时间,花思慕坐在韩漠对面,一手握筷子吃饭,一手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眼睛不时睁大,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鬼妖娘娘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平板下午的时候在韩漠书房里发现的,一时好奇,没想到一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 鬼妖娘娘的学习能力可不是盖的,韩漠简单教了一下如何打开网页等基本操作。 不一会儿花思慕就能流畅地使用,完全不像是第一次使用电脑的人。 韩漠对她居然不会不知道电脑这件事自然有困惑,但花思慕以她在山沟沟,那里没有信号为由打发了。 不得不说鬼妖娘娘是个找借口的好手。 花思慕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正疯狂吸取着信息。 “吃菜。”韩漠冰冷的声音响起,“再玩我就收回电脑。” 花思慕现在完全一副网瘾少女的模样。 花思慕恋恋不舍地移开眼,夹了一块肉。中途又瞄了一眼屏幕。 韩漠直接关机。 “诶诶诶,别关了呀。”花思慕见屏幕怎么摸都没有反应,有些着急。 “先吃完饭。” “哼,小气鬼。” 花思慕兴致缺缺扒拉着饭。 “明天我去学校,你呆在家里不要乱走。” “什么?是学堂吗?!我也要去!”花思慕瞬间来兴致。 她从小没有上过学堂,一直都是一对一授课,她一直很想去学堂就是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第十五章 相亲相爱大作战 韩漠睨了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 ??? 妈的,刚才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刻。 花思慕气笑了。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好,她吃完总可以说话吧。 花思慕光速吃完一碗饭,期间几度噎死。 空空的饭碗被有些用力搁在台面上,“现在我总可以说话了吧~你到底能不能让我一起去上学?” 韩漠慢条斯理地夹菜,喝汤,姿势优雅得像是上世纪宫廷皇室里的贵族。 ???? 花思慕感觉自己要被气死了。 “你不说话,你点个头总行吧。” 韩漠波澜不惊地吃饭,速度愈加缓慢,举手投足间流露贵气,丝毫没有想回应花思慕的意思。 花思慕看韩漠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明天上学一事悬。 是时候使出杀手锏了。 花思慕坐到韩漠旁边的位置,深呼吸调整好想捏死他的心情。 把头抵在桌子上,小脸强行进入韩漠的视线,呲一口白牙,声音放软,“让我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嗯?好不好?嗯?” 软软的声线,湿漉漉的眼睛。 “韩哥哥~让我去嘛~我很想很想很想……” 韩漠成功地呛到,捂着嘴狼狈地咳嗽。 很快花思慕撒娇撒累了,头放在桌子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脖子很酸,看韩漠还是咳个不停。 小脸瞬间收回谄媚的表情,脑袋还抵在桌子上,虎着脸,“找死吗?!” 实在看不下去,起身往韩漠身上刷刷点了两穴,止住他的咳嗽。 “你再不答应我就抱你了。”花思慕扭扭手腕,动了动酸胀的脖颈,眼睛危险地眯起。 韩漠脸有些发烫,不敢置信地看向花思慕。 小小年纪……就……这么这么……**,大白天的…… 不过韩漠没有说出口,要是被花思慕听到,头都给他拧下来。 花思慕可还记得白天一抱韩漠,韩漠就跟个僵尸一样,浑身僵硬。 花思慕作势向韩漠扑过去。 “停——”韩漠慌张地伸出手阻止花思慕的动作,“我……你给我等着!” 韩漠起身向书房走去,脚步有些急促。 “哟,还会放狠话。” 花思慕的打趣让韩漠一个趔趄。 …… 上学第一天,花思慕怎么叫都叫不醒,后来还是韩漠亲自把她从床里拎起来。 已经来不及吃早餐,奥斯薇娅塞牛奶和面包在花思慕手中。 加长版的房车内的装饰低调奢华,车子性能极好,一路平稳行驶。 坐在左侧沙发上的花思慕咬了一口面包,包在嘴里半天都没有下咽,眼睛困到睁不开。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韩漠坐在对面,严厉的姿态像一位老父亲。 花思慕勉强把眼睛睁开一小条缝,手比了个三,“寅时。” “……”韩漠。 妖界有专门的长者讲述有关人界的知识,花思慕一直很注意自己的用语,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人类。 妖界用的还是中国古代十二时辰计时法,寅时指的是二十四小时计时法中的早晨四点。 不过花思慕比了个三。 足以可见,花思慕已经困傻。 “花思慕,小孩子家家学别人熬什么夜?”韩漠冷气飕飕往外冒,连司机都感受到一阵凉意。 没有任何回应,花思慕拿着面包和牛奶的手逐渐滑落,小脑袋耷拉着。 滴滴,你的好友已睡着。 韩漠叹了口气,探过身拿下她手里的面包牛奶,还是等她睡醒再给她吃。 顺手拿起手边的文件开始批阅。 司机瞅了一眼后视镜,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心一跳。 这么好时机韩少爷居然不把握?! 花小姐的脑袋东倒西歪,随着车前进左右晃着。 是个男人就应该坐过去,把花小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再悉心给她披上毯子。 韩少爷你是不是玩不起。 工作工作,文件哪有花小姐好看?!!!哪有花小姐重要?!!! 司机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好司机,他迅速找到作战方案。 前面道路上有一块大石头。 好机会! 司机戴着白手套的手摁在方向盘上,张开再握紧,深吸一口气,油门一踩,右轮胎冲上石块。 车体猛的一颠,紧接着右车身整个悬在空中,左车身着地。 极高难度的动作。 效果也不出所望。 “我去!”花思慕被高高抛起,在惯性的作用下落在韩漠的怀里,一个萦绕着薄荷味的怀抱。 韩漠迅速地把花思慕从怀里拎出来,摆洋娃娃似的放在身侧的座位上。 “这马车好颠。”花思慕嘟嘟囔囔抱怨一句又睡了过去,实在是太困。 小脑袋自然靠在韩漠的肩膀上,还蹭了蹭,找到舒适的位置,韩漠的手臂不自然地僵直。 韩漠狠瞪向后视镜。 碰上司机掩饰不住满意的笑意。 还冲韩漠得意地wi k,丑帅丑帅。 相亲相爱大作战第一步——成功!!! …… 韩漠上的学校是圣德大学,师资力量,教学设施,教育储备都是世界顶尖水平。 无数的金融巨鳄,行业领跑者,科研人才,艺术大咖都从这里走出去。 还有各个家族纷纷都把继承人放在这里培养,你们以为他们天生金勺子就不用学习吗?不是的,他们往往要通过更加残酷的训练,否则就会被社会淘汰。 商场都是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给他们金勺子的父母深知这个道理,在提供高水平的生活质量的同时也会有格外严苛的要求。 高素质的人谈吐,眼界,视角和社交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社会中总有些人自怨自艾,觉得自己的不成功应该归咎于自己的身世,殊不知,比他们成功的人都在拼死努力。 这个言论无疑是可笑的。 同时圣德学校的学费高得离谱,在这里学习相当于每天都在烧钱,而且是大把大把地往火里扔钱。 但贫穷不是借口,只要足够优秀,圣德学校的大门将永远为你敞开,学费全面免,还有百万奖学金的支持。 其中A班是众多班级中最为特殊的一个班级。 第十六章 鬼妖娘娘发飙 其中A班是众多班级中最为特殊的一个班级。 有四五位是成绩极优,但家境贫困的学生。 A班汇聚各大家族继承人,如今各大家族处于鼎盛时期,其中利益牵扯极其复杂。即合作又竞争。 还有别国的宫廷贵族,随随便便都是公主王子的头衔。 这些人各个金贵,自然脾气也是各有千秋。 这个班级混乱到极致。 偏偏他们的成绩期末评估下来远远超过其他班级。 但老师们都很不愿意教这个班级,因为大多数人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老师只是讲授知识的一个工具罢了。 在校董事会施压下,学校排给这个班级的老师都是老师中的佼佼者。 …… “下车。”韩漠推推花思慕的脑袋,率先迈出车门。 花思慕头栽倒在沙发上。 司机大叔对韩漠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痛心疾首。 “花思慕,再不下车就把你送回去,明天也别想上学。”韩漠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辩驳的威严。 花思慕挣扎着起身,拎着书包下车。 车门哐地关上。 花思慕把黑色书包甩到肩上,痞气地背着。 一手插入发中,把略微有些挡脸的黑发往后撩。 一张惊艳的脸暴露大家的视野中,巴掌大小的脸上,一对凤眸末尾微微上翘,妖冶但不媚俗。 野生眉根根分明,眉眼中带丝丝慵懒,撩拨心弦。 自是风情万种。 墨绿色的工装裤干净利落,黑色的宽松上衣,版型偏短,纤细白皙的腰肢若隐若现。 “哇好漂亮啊,这是谁啊?” “是新转来的吗?” “她怎么会和韩漠一起?” “天哪,难道她不知道那个传闻吗?” “……” 周围路过的人传来小声的议论,让韩漠阴沉下脸。 “待会儿有人会带你去教务处报到。”韩漠丢下这一句就走,凌厉的背影,散发掩盖不住的寒意。 挡在他前面的人纷纷躲避,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花思慕一直在状况之外,哈欠连天。 迷迷糊糊站在原地,迷迷糊糊被带到教务处。 “花思慕,韩少爷让我嘱咐你到班级的时候要装作不认识他,这个很重要。 我们课程安排是……”一位地中海发型的老师向花思慕讲有关注意事项。 花思慕抱着书包听着,乖巧的模样。 不知道是不是困意,老师说什么有点听不真切,模模糊糊。 不愧是老师,讲起来滔滔不绝,天底下的老师的共同之处,她的师傅话也很多。 “对了,瞧我这记性,您的身份是 国伯爵的养女,有了这层身份您在学校里会比较自在。” “ 国伯爵养女?” “是的。” 看来小俄罗斯套娃还是挺厉害的嘛,这也能搞定…… …… A班。 很吵闹。 锣鼓喧天的那种。 干什么事情的都有,甚至有男生在教室里打篮球,篮球砸在地上砰砰响。 女生大多拿着化妆品在补妆,书桌上堆满化妆品和口红。 老师进教室根本没有人理会。 “大家安静一下。”老师拍拍桌子。 教室依旧鸡飞狗跳。 老师尴尬地冲教室外的花思慕笑笑,“给同学们介绍一下新同学,花思慕,花思慕你找个位置坐下吧。” 花思慕走进教室,教室安静下来并且伴随着几声抽气声。 主要是花思慕实在是太漂亮了。 让人联想到古代祸国殃民的褒姒,妲己,这些美丽的概念瞬间有了画面感。 男生们起哄,拍桌子,吹口哨。 众女生神色各异,沐安雅眼中的嫉妒划过。 花思慕扫视教室一遍,锁定某人,径直走了过去。 韩漠穿一件黑色运动衫,拉链拉起,领口挡住嘴唇。脸部每一条曲线都是那样完美,鬼斧神工。 惊艳程度完全不亚于花思慕。 韩漠敛眸,一身冷冽坐在教室最后面,方圆几桌都是空座。 没有人敢靠近他。 “哟,还是VIP座位啊。”花思慕在韩漠身旁一屁股坐下,书包随意地甩到桌子上。 教室里又是一阵安静,只不过这份安静有点儿意味深长。 不一会儿,大家开始叽叽咕咕。 “不是让你装作不认识我吗?”韩漠无奈地转眸,注视着身旁的人儿。 上课铃还没响,花思慕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 这话传入花思慕的耳朵变成挑衅。 鬼妖娘娘扬起拳头,凤眸瞪着韩漠,“干嘛?!你嫌弃我?” “……没有。” 他怎么会嫌弃,要嫌弃也是花思慕嫌弃他才对。 “那最好。”花思慕收回拳头。 ……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开始讲课。 学生们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和下课状态没什么两样,闹哄哄一片。 老师已经习以为常,在讲台上自顾自讲课。 几位认真听课的坐在前面几排。 这一幕让花思慕直皱眉,想象中学校的课堂不应该是这样。 “安静!”班长许平安站起来喊道。 效果甚微。 他一个一个走下来敲桌子,提醒同学东西收起来,把书本打开,认真听课。 受了不少白眼。 这么看来他似乎是一个正直得过分的人。 “许平安,美女来我们班第一天,你就这么急于表现自己啊~展示你‘大——’班长的威风。”一位喷着发胶,身穿名牌的男生放肆取笑。 丝毫不顾忌现在是课堂时间,声音大得全班都听到。 韩漠抬起毫无温度的双眸,眼底酝酿诡谲的风暴。 那位男生拿书本轻拍班长的头,虽然打得不重,但极具侮辱性。 还有一些男生发出怪异的笑声。 “姜珺,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们认真上课。”许平安脸红脖子粗地解释。 他的长相很普通,一对粗粗的眉毛,皮肤略黑。 许平安的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身体两侧,没有挥出去。 姜珺笑得更大声,瘪嘴搞怪地学着许平安的语气,“哎呦呦,我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们认真上课~” 这回几乎是全班哄笑,女生捂着嘴嘻嘻嘻嘻个不停。 课堂被迫停止。 老师在上面有些手足无措,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之前的经验告诉他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惹麻烦上身。 “妈的,再给老子瞎逼逼老子拔了你们舌头!” 我们的鬼妖娘娘发飙了!!! 第十七章 妖界信仰 “妈的,再给老子瞎逼逼老子拔了你们舌头!”花思慕抬脚踹翻旁边的空桌子。 TMD,没睡好也就算了,上个课还哔哔哔哔,哔个屁啊。 暴躁老妹在线暴躁。 花思慕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眉眼狠厉下压,山雨欲来之势。 花思慕身旁韩漠的眼神格外瘆人,本就怪异的瞳孔正闪着诡谲的光。 一时间没人敢吱声。 两人光坐在那里就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姜珺面子挂不住,梗着脖子吼,“别给我多管闲事!” 为显得气势足一点,也用力踢桌子一脚。 桌子仅震动一下。 众人,“?” 这桌子是进口实木,实打实的材料,比想象中重好几倍。 姜珺面部神经微微抽搐,把脚收回来。 好痛~ 怎么看花思慕踢桌子这么轻松。 脸上自以为酷酷的表情有些龟裂。 “踏踏踏”花思慕站起身,踩着阶梯朝姜珺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 姿势慵懒,猫一样的性感步伐。 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是改变不了的,花思慕从小接受妖界皇室的礼仪,哪怕是小小的一段路,随意地一走,也让人移不开眼。 气质,教养这些东西早已融入血液。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可不那么美好。 “我——偏要管闲事。”花思慕在姜珺面前站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你…” 姜珺一句话还没说完。 花思慕五指成爪,扣住他的喉咙,姜珺被迫往后仰,条件反射地去扒花思慕的手。 在他的脖子上,是不容想象的绝对力量。 姜珺不断往后倒退,挣扎着,最后哐地被摁在桌子上。 后背和腿呈九十度。 花思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向姜珺弯下腰,脸靠近他的脸。 姜珺看到花思慕的眼底有一股戾气和血腥之气,惊恐地睁大双眼,恐惧地忘记挣扎。 笑话,鬼妖娘娘当年可是亲自带兵上过战场的人物。 铁血铮铮,杀伐果断。 战无不胜。 姜珺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鬼妖娘娘是妖界除妖皇妖后以外最至高无上的地位,众妖臣服,百鬼绕行。 就像基督教徒信奉上帝,佛教徒信奉佛祖。 妖界子民信奉鬼妖娘娘。 她是他们的信仰。 所以绝对不要轻易去挑战花思慕的权威,特别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你什么你,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刚才不还说得挺好的吗?怎么,还不服气,需要我帮你把头拧下来吗?”花思慕手上的劲一点不松,可以感受到手下的脉搏急促地搏动。 花思慕右手握拳,笔直地砸下去。 姜珺绝望地闭上双眼…… 耳边传来巨响,姜珺猛地睁开眼。 实木桌硬生生被砸穿。 众人,“!” “下次砸穿的就不是桌子,而是你的头盖骨哦~” 花思慕友情提醒。 “你们也都一样,对老师班长都给我放尊重一点,你们的教养可不是用来喂狗的,若是吵到我上课听讲,你们知道后果。” 花思慕收回手,嫌弃地拍了拍。 姜珺瘫软在地,疯狂咳嗽着,咳着咳着哭了,“妈妈——呜呜——” 看来姜珺被吓得着实不轻,居然被吓得找妈妈。 花思慕转身回位置的背影在听到这一声后变得僵硬,回头看了眼姜珺,正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 鬼妖娘娘有些……无措。 怎么,怎么就哭了呢?没打他呀。 你对花思慕越凶,她会对你十倍凶,同样,你对她越示弱,她会越心软。 花思慕就是这样一个人。 花思慕迅速离开案发现场,蹭蹭蹭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手给我。”韩漠有些不悦。 “那么用力敲桌子,难道不知道自己手上有伤吗?把自己手当锤子了还?” 花思慕当时没有感觉,韩漠这么一说,手倒是火辣辣地疼。 她一激动都忘记自己还没有恢复妖力这回事了。 花思慕把手递给韩漠。 “韩弟,我没有很过分吧~我又没打他。” 花思慕不解对方的哭泣。 “不过分。”韩漠小心揭开纱布。 “那他为什么哭?”花思慕百思不得其解,被打了嚎两声还可以理解,这她都还没下手怎么就哭了。让她这么有罪恶感。 “那是他软弱,与你无关。” 韩漠的回答让花思慕安心许多。 花思慕手指关节红肿,原先被瓷片割到的伤口已经裂开,正往外渗血。 “花思慕你是不是蠢?你再敢弄伤自己的手试试看!到时候留疤有的你哭。”韩漠的语气很严厉,动作却是极致轻柔。 垂着头处理花思慕手上的伤,医用棉签在花思慕的伤口处小心游走。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啊?” 韩漠没好气地回答,“还不是今天要给你换药。” “斯——疼疼疼……” 伤口处传来疼痛感。花思慕把头凑过去看自己伤口具体如何。 韩漠把动作放得更轻,吹了吹伤口,嘴上不饶人,“痛得好,给我长点记性。” 花思慕的手很小,和她的人一样,手只有他手掌一半的大小。 两条伤口愈加显得可怖。 韩漠垂眸,睫毛挡住他的神色。 两人的头凑得很近。 一位一直在观察他们两人的女生,也就是沐安雅,指甲盖深嵌在肉里。 脸上还是保持着清纯无害的表情。 她感觉到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花思慕会对她构成严重的威胁。 不仅班花的位置不保,更重要的是……关注度。 看看现在班级里,不管男生女生都在偷瞄花思慕和韩漠。 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她才应该是视线中心。 …… 班级前面,姜珺还在嚎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喊妈妈。 偏偏教室很安静,花思慕和韩漠的声音不大,但是听得到。 好……是我软弱……是与你无关…… 悲伤辣么大…… 众人都汗颜。 平时作威作福的姜家二少爷居然会有这种时候。 强烈的反差带来冲击力。 “喂,别哭了。”花思慕生硬地想要安慰一下。 姜珺瞬间止住哭声。 之前旁边的人怎么劝都止不住。 效果不错,花思慕满意了。 第十八章 喜提副班长 姜珺后来由于过度惊吓请假回家……找妈妈去了。 课堂难得安静,大家都安分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老师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上过这么‘秩序井然’的课,真的老泪纵横。 看花思慕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的喜爱。 课堂继续。 这堂课是管理金融学,理论性很强的一节课,枯燥深奥,如果是普通大学生在听这节课,会有听天书的感觉。 “我没有书诶,让我看一眼。”花思慕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 每人都有一本教材,花思慕第一天来上学,什么书都没有。 “给你。” 韩漠把书本推向花思慕。 “那你不是没有了,一起看吧~” “不用,今天要上的内容我都记住了。” 花思慕撇嘴,记性这么好? 花思慕也不矫情,把书拿了过来,翻了几页,在白纸上涂涂画画。 十多分钟之后,安心地合上书本,趴桌子上。 这门课不是也不是很难嘛~ 刚刚看了一遍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地方,正好趁这个时间补个觉。 鬼妖娘娘的超强学习能力可不是盖的。 “唔,好困。”花思慕打个小小的哈欠,秒睡。 察觉到身旁人没有动静。 韩漠批改文件的手一顿,放下手中钢笔,侧眸看向花思慕放在桌子上的小脸。 闭着的眼睛下有浅浅的青黛。 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在今天格外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有穿透力。 韩漠伸手拿过桌上的手机,摆弄一会儿随意放在一旁。 紧接着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展开,轻轻披在已经沉睡人儿的肩头。 放在讲台上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老师瞄一眼后看向韩漠方向,看见趴在桌上睡觉的花思慕,瞬间了然,放轻声音。 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消息——声音轻点。 阶梯教室后的一片区域,向来无人靠近。 花思慕的闯入让这个角落有了温度。 韩漠坐得笔直,冷淡的脸依旧冷淡,依旧面无表情,但就是有些不一样了,从里而外的不同。 整个人柔和不少。 修长的手握着名贵的钢笔,在纸上龙飞凤舞。 在他身边的女孩子正在酣睡。 静谧温馨。 …… 不是有这样一种人吗? 自作多情又爱幻想。 在她们幻想的世界里,她们是世界的中心。 所有的人都应该喜欢他们,所有人都应该爱护他们,而她们又看不起所有人。 她们表面无害,软软糯糯像个小天使,实际上内心早已腐烂不堪。 她们见不得别人一丁点好。 嫉妒是她们眼底的本色,虚荣是她们灵魂的躯壳。 而沐安雅正是这其中的一员。 ‘该死,这个花思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勾人的妖精,韩漠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沐安雅在心底咆哮,手不受控制地在纸上划出锐利的痕迹。 韩漠的外貌气度足以使人痴狂,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尽管传闻让人害怕不敢靠近,但偷偷仰慕韩漠的人不在少数。 沐安雅觉得自己就是中的女主,不仅身世好,样貌气度皆是上等。 像她这样的人不是女主,谁会是女主?! 她就是那个走进韩漠心房的人,在他孤独寂寞的时候,翩翩走进他的世界。 那种对所有人冷漠,唯独对自己温柔的桥段在她的脑海里上演过无数次。 可花思慕的出现让一切变得不一样了。 韩漠包扎、披衣服的对象本应该是她啊!!! 笔划破纸张,纸张发出刺啦的声响。 “安雅你怎么了?”安雅的跟班陈可儿见她的面色不佳,询问道。 沐安雅勉强笑笑,摇摇头,“没事。” “安雅你知道吗,那个花思慕,就今天刚来的,她其实是 国伯爵的养女,来头大着呢,怪不得那么狂妄。” 陈可儿附耳过去,把得到的消息告诉沐安雅。 “是吗?她真的好漂亮,大家应该都会喜欢她,不会喜欢我吧。”沐安雅落寞地低头,苦笑。 一副见我犹怜的姿态。 “怎么会?安雅,你这么善良,大家都喜欢你。 相反那个花思慕,这么张狂,上学第一天就把姜珺吓哭,估计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还有那一脸狐媚相,让人看着就来气。”陈可儿见沐安雅都要流泪地样子,连忙安慰。 “可儿,你别乱说话。” 这人说话就高明在这儿。 以退为进,反而让人更心疼她,更觉得她善良。 陈可儿叹气,“安雅,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你太善良。放心,我会帮你。” 安雅转回去低头看书,留下瘦削但又笔直的背影。 没人看到她阴冷的脸色。 该死该死,刚才她和陈可儿说话,她观察四周,根本没有什么人关注她, 平时围在她前后的男生都在偷瞄花思慕。刚才她这么委屈的模样居然没有人安慰。 除了整天巴结她没脑子的陈可儿。 沐安雅体会到一股强烈的背叛感。 该死该死该死,花!思!慕! …… 睡醒的花思慕和下课铃声一起来了。 “醒了?” “嗯。” 花思慕微眯着眼,舒服地伸个懒腰。 懒腰伸到一半,发现老师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 这腰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卡在半空中。 糟了,不会上课睡觉打呼噜了吧,不会要被老师骂了吧。 在妖界的时候她的师尊总是训她。 “花思慕啊~”老师一脸和蔼。 花思慕把手放下,坐得笔直,标准的小学生坐姿,“诶!老师您说!” 韩漠挑眉。 “是这样的,不知道花同学有没有兴趣当副班长?” “我?” “没错。”老师怕花思慕不愿意,忙说,“不会很累,就协助班长,偶尔管理管理班级纪律。” “花同学愿意吗?” 老师屏息,等待花思慕的回答。 老师的眼神很真挚。 “没问题老师,保证完成任务。”花思慕没有犹豫,脆生生地回答。 见花思慕脸上没有不愿意的意思,还隐隐有几分激动的红光,韩漠本想开的口也就作罢。 老师两眼泪汪汪,真是捡到宝了。 人界开学第一天,鬼妖娘娘喜提副班长。 第十九章 鬼妖娘娘二三事 花思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爱管闲事。 一百周岁的时候围观鹅群打架,后来忍不住上去帮架,被鹅追了五条街。 一百五十岁,冒着被上告的风险,帮助西汀州知府的女儿逃婚,几经周折,谁曾想逃婚对象也逃婚了,他们两人在逃婚过程中相遇相爱。 后来花思慕是作为媒人去喝的喜酒。 两百岁,花思慕乔装混入狼族,意外发现他们狼族首领的未婚妻和狐族太子的恋情。 告诉狼族首领后,狼族首领感激万分,想把花思慕留下当压寨夫人…… 花思慕无奈只能亮出鬼妖娘娘的身份,不过狼族首领说什么也不相信。 最后来还是妖皇妖后亲自把花思慕带回家。 …… 花思慕当年的迷惑行为数不胜数。 妖界民间流传着一本《鬼妖娘娘二三事》专门记载这些。 不知怎地传到花思慕的手中,上面屁大点的事都被详细记载,花思慕看得糟心死了,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这是什么杂记?!完完全全就是一本黑历史。 鬼妖娘娘下令不准再刻印流传这本书,反而勾起越来越多人的好奇心。 大家私底下互相传阅。 这本书真的是精彩绝了。 鬼妖娘娘的光荣事迹被‘广泛传播’。 从另外某种意义上来说,花思慕‘爱管闲事’也是子民们爱戴她的一个理由。 她总是觉得自己是鬼妖娘娘就应该担起责任。 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能帮上忙的就尽量帮。 她念及百姓,皎皎善心。 当然……还有一颗熊熊八卦之心。 “花同学,我叫徐平安,A班班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共创A班辉煌。”许平安略微拘束,伸出手去。 韩漠在一旁冷漠脸盯着许平安伸出去的手。 不过许平安毫无知觉,手伸在半空中。 花思慕微微一笑,白皙的手一把握住徐平安的手,“合作愉快。” 白皙的手和黝黑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韩漠在他们握手的一瞬间瞳孔放大,跟看恐怖片似的,八分幽怨。 两人的手很快就分开,两秒不到。 但在韩漠眼里他们足足握了很久很久,十分幽怨。 …… 刚上任的花思慕很积极,帮助老师一起分发资料。 资料很厚,厚厚的一大叠。 “哎呀妈呀!”花思慕被绊倒脚,还好稳住身子。 只是手中的资料洋洋洒洒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总是摔跤?!花思慕在心里嘀嘀咕咕。 罪魁祸首是一把躺在地上的雨伞,弯曲的把柄高翘在空中。 花思慕蹲下捡材料,若有所思。 “我帮你。”清甜的声音响起。 花思慕抬头,熟悉的脸进入视线,嘴巴和眼睛同步放大,“你……你你你……” 对方乖巧的及肩短发,规矩的穿着,可以称得上是瘦削的身材。 不是一眼惊艳形,五官拆开来看其实很普通,但凑在一张脸上却很耐看。 童烟雨摸不着头脑,对方的反应有点过度激烈。 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捡。 局促地抠手。 “烟雨?!!!!” 童烟雨更加诧异,“你认识我?” “我是你的粉丝,我太佩服你了。”花思慕特别激动。 她昨天晚上就是看童烟雨的视频看到第二天早上四点钟。 童烟雨:大胃王,吃播博主。在微博上拥有几百万的粉丝。 她最高纪录是连续吃整整二十碗面。 五分钟之内吃光一米高的汉堡,等等等等。 童烟雨属于吃播界的开山鼻祖。 花思慕昨晚刚学会使用微博,微博推送童烟雨的相关视频。 点开后花思慕惊呆了。 这也太厉害了叭!!!! 没想到今天这么幸运遇到真人。鬼妖娘娘第一次激动得都口齿不清了都,“没想到你真人这么sou(瘦),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童烟雨害羞地点头。 “啊啊啊啊~”花思慕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童烟雨,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鬼妖娘娘追星成功现场。 童烟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很舒服的微笑。 她刚才以为这位新同学会像班级里的其他女生一样,眼比天高。 班上的女生大都家境显赫,其实根本看不起做主播的她,所以她在这个班没有什么知心朋友。 花思慕眼底的真挚让她心头一暖。 真诚且不做作。 两人相拥的画面在韩漠眼里有些刺眼。 怎么回事?花思慕怎么这么喜欢抱人,就算对方是女生也不能随便抱吧。 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狭长的眼睛眯起。 童烟雨帮花思慕一起分发资料,一路上两人一直叽叽咕咕个不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花思慕不时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一口白牙。 童烟雨捂着嘴笑,笑得含蓄。 ……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最后一节课铃声响起。 圣德学校不同于其他大学,学生身份具有特殊性。虽然学校也提供住宿服务,但大多人都是由司机接回家。 花思慕一下课心急火燎地整理书包,把东西往包里胡乱塞着。 “不用慌,李叔说有点堵车,还没到。”韩漠看花思慕这么着急,以为她急着回家。 “我迟点回去,我要去童烟雨家玩。”花思慕继续塞书本,头也不抬。 韩漠舌尖抵住口腔内壁,‘好,很好,上学第一天就不归家。’ “家里有门禁,八点。” 早点回来说出口就成了这句。 花思慕咻地拉上书包拉链,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头发一拨,“哼,懒得理你。” “你敢给我关门我就从窗户爬进去,不说了,我先走了,掰掰~” 童烟雨已经背着书包在教室门口等,双手拉着书包带,乖巧的模样。 “小童童,我们走!”花思慕冲过去,单手勾住童烟雨的脖子,书包痞气地背在背上。 活脱脱是班级的假小子和乖女孩。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她走了,她走了,她真的走了,她毫无留恋地走了。 韩漠抿唇,手指划过书本,在身侧无力地垂下。 如同他一样的无力。 他知道他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这种想要花思慕只属于他一人的情绪。 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情绪。 他一直恐惧着。 害怕她会离开。 害怕她在看过这个红红火火的世界后,觉得他无趣,想要摆脱他。 害怕她会因为那个传闻遭遇不幸。 害怕…… 从花思慕来到他世界的那一刻,他愈加惶惶恐恐。 …… 第二十章 两个人的快乐,一个人的寂寞 “这里是我平时录视频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装备很简单,一张大桌子前撑着一个三脚架,上面架一个相机,还有一个收音话筒。 两面反光板。 花思慕莫名激动,摇着童烟雨的手,“我知道,我知道,这张桌子就是视频里的那一张。” 两个人的快乐,一个人的寂寞 “来,你先坐下,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 “有葡萄汽水吗?”花思慕咽了口口水。 昨天晚上看视频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吃。 一个美食博主能够用语言,动作,神态来激发一个人的食欲,即使隔着屏幕也能唤起对美食的感受。 “这一款葡萄汽水葡萄果汁的成分很高,你喝的时候就会感觉一个饱满的葡萄在你口腔里炸开,清甜的汁水瞬间包围每一个味蕾…… 同时它作为一款汽水,有一种让你舌头酥~酥的魔力,细微的电流通过的感觉。 这一款与平时我们喝的可乐和雪碧有些不同,它比较温柔……” 花思慕昨晚就被撩得不行,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童烟雨的描述。 “哈哈当然没问题。” 童烟雨别的倒是没有,好吃的,好喝的倒是一大堆。 花思慕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儿,童烟雨捧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喏,葡萄汽水,冰过的更好喝哦~” “蟹蟹~” 花思慕迫不及待地仰头喝了一大口。 “怎么样?”童烟雨也开了一瓶汽水,在沙发上坐下。 “哇!”花思慕震惊地冲童烟雨举起大拇指,“巨——好喝。” 美食博主的魅力就在此。 能够把好吃的东西优点放大,一样东西具体好吃好喝在哪里。 你在吃的时候就会有意识无意识地去想这个优点。 细细品味过后会觉得真的诶。 换句话说就是美食博主能够捕捉平时我们容易错过的细微的美好。 “你今天录什么内容?”花思慕举着葡萄汽水,一口接一口,跟本停不下来。 茶几上还有一大堆好吃的,鬼妖娘娘感觉太幸福辽。 “唔,先是‘奇奇怪怪’开箱测评,是最近新开的一个栏目,还有一个辣度挑战。 你会无聊吗?我等会儿开始录视频可能会顾不上你。” “不会不会,我超级无敌喜欢看你的视频,今天还可以看现场版,啧,真好。还有,这个能让我带一瓶回去吗?” 花思慕举着葡萄汽水。 “当然。”童烟雨忙回答。 两人对视后同时笑了,也不知道具体好笑的点在哪里,就很好笑。 …… “少爷,花小姐呢?”李叔探头看向韩漠的身后,张望着。 韩漠径直坐进车子,淡淡地道,“出去玩了。” 一对异瞳让人看不清情绪。 “?!!!”李叔。 在替韩漠关上车门,绕过车子坐上驾驶室的这一段时间。 李叔迅速掏出手机在一个名为‘相亲相爱大作战’的群内发了一条消息。 老李头:【劲爆消息,花思慕小姐出去玩,韩少爷独自黯然神伤。】 Osvia:【oh my gosh!】 小雪飘飘:【去时两人,归来一人……】 小脏小脏,从不方脏:【韩少爷怎么这么不给力,应该扯过花小姐,霸道无比地说:“我不准,我在哪你就要在哪~】 999:【。。。。。。】 消息刷得很快,一会儿时间就99+。 车平稳行驶,韩漠冷淡地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在他的瞳孔中快速划过,毫无波澜。 李叔从后视镜中只能看到韩漠的侧脸。 忍不住开口,“韩少爷,花小姐这么好一个姑娘你可要抓住时机,要努力啊。 你虽然长得好看又聪明,钱还多。 但女孩子一般都不怎么看重表面,她们看的是内心,你又不善于表达自己,常常口是心非,花小姐怎么感受你的内心呢?有时候还有一点点无趣,一点点刻板,一点点……” “我就这么多缺点?”韩漠黑着脸开口。 “不止。” “……” “我要是女孩子,应该不会喜欢少爷这种类型的。”李叔很认真地分析,“当然,不排除花小姐偏偏喜欢您这种类型的,但几率很小。” “所以少爷要努力啊~” …… “好啦,又到了一周一次的‘奇奇怪怪’开箱时间!boom——”童烟雨化了个淡妆,在灯光下搞怪开场。 花思慕搬张小凳子坐在对面,占据最佳观看角度。 “来让我们看看第一个快递是什么呢?” 童烟雨努力拆快递i g。 “当当当当!最近风很大的印度汤圆,”一个红色罐子出现在镜头前, “我看过很多博主有尝试过,所以买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那样难吃。”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汤圆……”童烟雨打开罐头,靠近镜头拍细节,一顿描述后拍手,“好啦,我们现在就开动吧~” 拍摄顺利进行,童烟雨读懂花思慕渴望的眼神,特地找个小碗给花思慕尝尝。 “下面让我的朋友来尝一尝。” 镜头内是看不到花思慕的,只有花思慕一只手入镜。 花思慕接过汤圆,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脸色骤变。 “呕——” 作呕声完美录入视频。 “看来这汤圆一般人比较难以接受。”童烟雨忍不住笑出声。 童烟雨最后可是把一整罐汤圆全部吃完,面不改色。 “yeah~挑战成功!”童烟雨展示空空的罐头。 漱完口的花思慕在她面前竖起大拇指,目瞪口呆。 简直太厉害了,花思慕亲口尝过才知道有多难吃。 之后童烟雨还开箱了鲱鱼罐头。 花思慕第一次觉得有嗅觉是很痛苦的事情,在房间里熏得直翻白眼。 实在忍受不住给自己点了穴道,让嗅觉暂时失灵。 看来美食博主不是谁都能当。 太难了…… 花思慕对童烟雨的崇拜之情如滔滔江水,奔腾不绝。 …… 古堡。 韩漠一回家就躲进副客厅,开始搭城堡。 城堡的围墙倒了……得重新搭起来才行。 不知不觉暮色沉沉。 副客厅甚至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韩漠隐匿在黑暗里,与黑暗融为一体。 本来就不喜欢开灯。 最近城堡灯光全亮,只是因为……花思慕喜欢。 现在花思慕不在,自然没有开灯的必要。 他习惯了。 黑暗。 第二十一章 你们不该骗她 另一边的录制房间灯火通明。 桌子上摆放着一口巨大无比的玻璃碗,童烟雨在里面泡十五包火鸡面。 红彤彤的一大碗。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辣度是升级版,是之前市面上有的火鸡面的五倍,足足五倍。 “思慕你会吃辣吗?”童烟雨搅拌火鸡面。 整整十五包,搅拌起来很吃力。 搅拌搅拌再搅拌。 “我超会吃辣。”花思慕自信地说。 不是她吹,她在妖界算是特别能吃辣的那种。 “要不要也来挑战一下?” “要!” 花思慕情绪高涨,她特别喜欢这种挑战性的东西。 童烟雨另外替花思慕泡了五包火鸡面,把碗搁在花思慕面前,不放心地提醒,“不能吃就别吃哦~” 五包和十五包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 “预备,开始。”一个在镜头前,一个在镜头后开吃。 花思慕不带怕的,径直往嘴里扒拉一大口。 鼓着腮帮子咀嚼、咽下。 不辣嘛~是甜的。 又挑了一坨面,还没塞到嘴里,还在半空中。 手突然就僵住了,面条重新放回碗里。 “啊——咝咝——咝——好辣!咝——”花思慕惨叫。 后劲一上来,花思慕瞬间成为美人蛇,咝得不能自已。 花思慕只感觉自己的大脑应完全被辣度控制,辣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脑后的一条经脉能够很明显地感受到在剧烈搏动。 辣到窒息。 舌头相比较于辣的感觉,更倾向痛觉。 花思已经被辣得头昏脑涨,喘不上来气。 童烟雨暂停录制,赶忙拿一瓶冰牛奶过来,拯救在辣晕边缘的花思慕。 花思慕往嘴里猛灌牛奶。 不知道灌了多少,最后到不能再喝的地步才停下,牛奶感觉在喉咙处涌动。 花思慕含着冰块,惨惨兮兮地坐在沙发上。 眼睛微红,被辣的。 “思慕你怎么样?好一点吗?”童烟雨担忧地道。 “吼 a(好辣)呜呜呜呜……”花思慕的嘴唇有些肿,显得饱满鲜红。 花思慕哭丧着脸。 “……”为什么这么想笑? 童烟雨嘴角可疑地抽动。 …… 黑暗中,一块又一块积木垒起。 一墙之隔,本该下班的佣人们聚在一起,头对头地讨论。 韩少爷明明很想让花思慕早点回家,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一个人落寞。 于是相亲相爱大作战第二步诞生。 【花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呀?李叔好来接你。】一句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发送出去。 平躺在沙发上的花思慕听到手机的消息提醒,摸索着从包里拿出手机,把手机举在空中。 花思慕接受新知识的能力很强,从什么都不知道,经过一个晚上就已经能熟练地使用。 手指在屏幕上灵活地打字。 【再等会儿吧】 【有事吗】 “快快快,花小姐回了,然后发什么?” “就说韩少爷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不知道怎么办” “可以可以……” 【韩少爷好像有点不舒服,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花思慕蹙眉,起身坐起。 【具体症状?】 “具体症状说什么?面如死灰?” “面如死灰有点过了,面如土色吧。” “……” 众人集思广益,每句话都经过细细推敲,来自助攻团的智慧。 【面如土色】 嗯???在看到屏幕上面如土色这个成语的时候,花思慕无奈地表示疑惑,这是什么形容? 【拍段视频给我。】 先看一下严重程度,万一是突发急症是需要马上做措施,不然时间越长越凶险。 佣人们慌张,“怎么办?怎么办?花小姐要视频……” 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不过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何况这里不止三人。 众人的智慧是伟大的。 花思慕点开视频。 ???? 视频黑漆漆一片,屁都看不见。 视频后附上一句【花小姐,韩少爷没有开灯。】 “。。。。。。”花思慕。 手指飞快滑动,【赶快让李叔来接我。】 yes!相亲相爱大作战第二步——成功!佣人们互相击掌庆祝。 …… 很快,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佣人们现在垂头站成一排。 发消息的手机如今在韩漠的手里。 韩漠滑动屏幕,聊天界面在屏幕上滚动。 光影反射在他的脸上。 “韩少爷,是我们擅做主张,请你责罚。”小雪向前走一步,闷闷开口。 “擅作主张?看来你们还是不知道你们错在哪里。”韩漠没有什么表情。 佣人们闻言抬头诧异地看一眼韩漠,又低了回去。 不是擅作主张? 还有什么错? “擅作主张是一方面。”韩漠嗓音低沉,“重要的是,你们不该骗她。” 在安静的环境中,如雷贯耳,惊起万丈波澜。 …… “韩弟!韩弟!你怎么样?” 花思慕一路小跑进城堡。 韩漠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她着急地向自己冲过来。 目光沉沉,让人看不透。 花思慕拉住韩漠的衣服让自己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 韩漠被拉得身子晃动了一下。 低眸注视花思慕,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花思慕莹白的脖子上在出汗,贴着几缕头发。 “来……我看看。”花思慕喘上一口气,手指摸向韩漠的手腕。 胸膛还在上下起伏。 花思慕摸上一把就心中有数,韩漠根本没有不舒服。 不敢相信地抬头,黝黑的眸子升起怒火,“你敢骗……呕——” 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花思慕不受控制地弯腰呕吐。 韩漠慌乱地握住她的手臂,支撑着花思慕,让她不至于倒地。 “你怎么了?” 花思慕赌气地甩开韩漠的手,不让他扶。 “给我滚远……呕——” 五脏六腑在翻滚,一句气势十足的话硬是变成细软的腔调。 花思慕真的是又气又难受。 从来没人敢这么玩弄她。 还敢问她怎么了,还不是刚才一顿跑造成的。 “呕——”花思慕双手撑在大腿上,弯腰吐得天昏地暗。 韩漠不顾花思慕的挣扎,把花思慕抱起,大步往房间里走去。 “快!叫医生!”一向冷静的面具彻底崩裂。 古堡里一阵兵荒马乱。 第二十二章 小拳拳‘砸’胸 医者不自医。 这是一句很无奈的古语。 就算花思慕再厉害也不能给自己施针,不能给自己做手术。 并且花思慕擅长的是中医,把脉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对于医者的要求很高,不然很容易造成误诊,误判。 更何况现在花思慕状态不好,各感官能力都会受影响,更加容易出差错。 所以花思慕不能也无法为自己看病。 “呕——”花思慕趴在床边,不停呕吐,手指用力地扒着床沿。 “医生呢?怎么还没来?”韩漠怒吼。 脸部弧度紧绷,线条冷硬。 一双想为花思慕拍背的手悬在空中,最后克制地垂在身侧,拳头紧握,关节泛白。 韩漠啊韩漠,你有什么资格,你只是一个带来不幸的人。 睫毛低垂,挡住满眼的自嘲。 “来了,来了。”医生提着医药箱跑来。 千叶白,是古堡的家庭医生,负责古堡人员的健康,毫无疑问,千叶白也受过韩漠的恩惠。 千叶白是一名西医,西医讲究的是直截了当,直击病处。 检查过后立刻为花思慕注射药品。 很快,花思慕呕吐腹绞痛的症状有所缓解。 药品中还有安定的成分。 花思慕脸色苍白地沉沉睡去。 “韩少爷,不必太过担心,花小姐得的是急性肠胃炎,估计是吃了过度刺激的东西导致。”千夜白一身白大褂站在韩漠身旁,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 “刚刚用了药,睡一觉就会好,这几天最好为花小姐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 “谢了。” 千夜白恭敬地鞠躬,提着医药箱离开。 韩漠在花思慕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灯已经熄,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花思慕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莹莹有光。 韩漠弯着腰,隐匿在黑暗中,整个人格外颓废。 …… 阳光照进房间,花思慕缓缓睁眼,卷翘的睫毛如蝴蝶羽翼一般轻颤。 一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韩漠。 靠在椅背上,头低垂,双眼阖着,敛去满眼芳华。 脸是让所有人尖叫的完美。 “……”花思慕移不开眼。 真是……该死的好看。 突然想原谅他怎摸办?在线等,急!!! 主要是太赏心悦目,美好的事物总是会让人心情美妙。 这么漂亮的人儿让鬼妖娘娘气都消了大半。 韩漠有感应似的睁开眼,正对上花思慕的眼神。 “喝水。” 一杯温水塞进花思慕的手里。 除这两字就是无尽的沉默,对昨晚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解释,不提一句。 温温的水划过喉咙,干涩的喉咙舒服很多。 花思慕把空水杯搁在床头柜上。 元气满满的花思慕又回来了。 花思慕走下床,对韩漠就是一顿锤,“叫你骗我,叫你骗我,下次再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花思慕可不是柔弱的小姑娘,什么小拳拳温柔锤胸。 每一下都是实打实的。 拳头砸在韩漠的身上发出闷响。 力量自然有所保留,不然就她砸穿桌子的力道,韩漠估计当场嗝屁。 但劲道也不小。 韩漠没有倒退,承受花思慕的发泄,花思慕的一顿打反而让他舒服多了。 “好了,下次再打,不要又伤到手。” 韩漠捉住花思慕还包着纱布的右手,手指环住她的手腕。 相比于韩漠,花思慕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是不是太凶了? 鬼妖娘娘实际上很容易心软。 花思慕抽回手,有点心虚,但气势不能输,瞪圆眼睛,“这次就先饶了你,下不为例。” 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 “去哪?” “废话,当然去学校。” 她可是副班长,得好好表现才行。 …… 花思慕和韩漠一前一后进入教室,俊男靓女,不管在哪里都是视线焦点。 “小童童!”花思慕一眼看到坐在前排的童烟雨,热情地打招呼。 童烟雨挥挥手,带着乖巧的笑容。 一对杏眼很清澈。 花思慕经过的时候,童烟雨叫住花思慕,“思慕,昨晚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眼里担忧意味明显。 花思慕拍拍胸膛,一本正经道,“倍儿棒!那些挑战对我来说小意思。” 那昨晚是谁要被辣晕过去? “记得吃点胃药。”童烟雨没有戳穿,把从包里准备的药品拿出来,递给花思慕,“这款是用来养胃的,没有副作用,我平时也吃这个。” 说到底童烟雨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谢谢小童童。”花思慕接过药,笑意盈盈。 韩漠在她身后听到整个对话,原来是童烟雨给花思慕吃的东西,使得她昨晚这么难受。 很好,童烟雨已经被列入危险人物名单。 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姜珺被迫走进教室,头低得很低,坐回自己上不说一句话,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降低再降低。 在家里不管怎么耍赖不要上学,最后还是被爷爷派十几个保镖押过来上课。 被女生吓哭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姜珺在家里对这件事情绝口不提。 姜珺心里苦又不能说。 课堂在花思慕的坐镇下,异常安宁,没人敢捣乱。 谁敢捣乱啊,姜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 圣德大学,讲究的是对学生的全面均衡发展,德智体美劳样样不落。 学校里的体育课不是简单的体育课,教的内容很广泛,如枪械、鞭子、刀剑,匕首等各种武器的使用,体能强化训练,近身搏斗,格斗术…… 从这所学校里走出去的不管男生女生,或多或少都会几下子,至少有自保的能力。 教体育课的教师来头都不小,大多都是特种兵,甚至还有行走在黑暗地带的雇佣兵。 学生统一换上全黑的运动服。 花思慕从更衣室走出来,众人眼睛都看直了。 居然连运动服都能穿出另一种美感。 模特般完美身材,腰带把宽松上衣束起,勾出纤细的腰肢。 双腿笔直,凹凸有致。 一直披散着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辫,额角留着些碎发,利落又撩人。 可谁知道,接下来的这节课。 让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鬼妖娘娘遭遇人生中第一个滑铁卢。 第二十三章 是谁让我喝了一碗狐骚汤? 体育课的内容是近身搏斗。 教官姓李,是一位全身肌肉的猛汉,他的眉角有一条将近五厘米的刀疤,倒三角的眼型戾气十足。 几年前,李教官在黑道上替人血拼卖命,他的凶猛异常道上人都有所耳闻。 他最擅长近身搏斗。 在道上有流传一个武力值排行榜,李教官位列第八。 足以可见他的实力。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李教官退出黑道,金盆洗手,成为圣德大学的一民教官。 成为教官后,以严苛变态出名,不管男生女生,对方身份家境如何,全部一视同仁,从不手软。 素有变态教官之称。 也是,他曾经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死都不怕现在自然更没什么可怕的。 他深知这个世界黑暗面的残酷,所以他会把他的生存法则交给他的学生,现在的严苛绝对是对他们负责…… 同往常一样,课前五公里热身跑。 李教官板着脸跟在队伍后面跑。 谁要是体力不支停下来,一脚踹过去。 不管是男是女。 “给我跟上!!!” 女生惨白着脸,哭着继续跑,男生身体素质比较好,咬牙跟着队伍。 花思慕很理解这一点,以后遇到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是女生对你温柔,反而会因为你是女生,专门挑你下狠手。 这五公里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从小开始练功,负责教她武功的师父简直就是变态中的变态!变态终极者! 你们想象中师父教徒弟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把式一个把式地教? 花思慕提起来都两行清泪,你们不知道啊,父皇带她拜师过后,师父二话不说把她打个半死。 招招致命。 气若游丝的花思慕地被丢弃在深山老林,她的父皇也不管她,还下令妖界所有子民不准帮她。 花思慕是凭借着强大的求生欲活了下来,她严重怀疑自己当初如果没有自救,会真的死在那里。 反正她的师父见她一面打她一次。 花思慕每次去上课之前都要自闭好久,如果她耍赖不去,会和姜珺一样被绑起来押过去。 甚至师父亲自过来找她,然后——暴打一顿。 她还试过逃,拼命跑,师父在她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五公里算什么,她当初为了不被打,从西境大泽跑到东楚玄荒,从太阳高挂跑到暮色沉沉。 跑到吐血,跑到瘫倒在地动也不能动。 事实证明,师父的方法激进是激进些,但真的有用,花思慕每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从手无缚鸡之力到……能够接上几招再晕过去。 所有的成就都是有理由的。 站在她现在的高度,回望过去,她是能够理解师父的苦心并心怀感激。 但鬼妖娘娘表示吐槽还是要吐槽,一码归一码。 …… 五公里只是一个开始。 李教官的习惯是在正式上课前,随机抽查几位学生的学习成果。 说白了就是和他对打。 “今天有没有自告奋勇的?!没有就老规矩。”李教官解下套在脖子上的口哨。 平日里挺威风的同学现在都低着头,面色惨白。 花思慕站在队伍里兴致缺缺,这李教官一看就不是她的对手,她下手又没轻没重,万一伤到教官不太好。 花思慕也垂着头,只不过她在看地上的蚂蚁。 腰上突然被推人推了一把。 在她要冲出队伍的一瞬间,腰上又一紧,一股力量把她扯回去。 站在她身边的沐安雅往前踉跄好几步,站在李教官面前。 花思慕眉毛上挑,眼底带着嘲讽。 啧,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好歹她也是活了几千年,这种小把戏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让她感兴趣的是刚才拉她一把的人。 她身后是韩漠,她分析过,不管是脉象、骨骼都表明他绝对不是妖,应该不是韩漠做的。 难道这个班里有同胞? 花思慕往后看了一圈,没什么可疑人物。 唉——好苦恼,自己的身份会让对方有负担吧,她好想知道怎么恢复妖力哦~好羡慕。 花思慕每天都会凝力,看看自己功力恢复没有,但和第一天一样,一放松就散了,根本凝不起来。 没有功力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花思慕想到这一点开始愁眉苦脸,脚尖蹭地,蹭出一小个坑。 可谁知道有时候觉得最不可能的人偏偏就是那个人。 …… 沐安雅没有料到这么一幕,她只想把花思慕推出去,让她吃苦头,没想到自己出来了。 沐安雅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也没有精力想这件事。 “很好,勇气可嘉。”李教官动动脖子,“你先出手。” 沐安雅嘴唇苍白,硬着头皮握紧拳头挥过去。 “啪——”一声闷响,砸在花思慕的眼前。 一坨肉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正在思考的花思慕被吓一跳。 这么快就结束?这也太不行了吧。 “动作无力,速度不够,你当玩呢?!!”李教官丝毫不顾及沐安雅的脸面,大声训斥。 沐安雅眼泪要落不落,含在眼眶里,肩膀微微颤抖,惹人怜惜。 事已至此那就利用一切可以表演的机会。 多的是喜欢这种姿态的男生。 “归队。” “是。”语调中一丝丝颤抖,声音柔柔的。 面向队伍走回来的时候‘坚强’地擦掉眼泪,只不过眼泪越擦越多。 短短几步硬是走出几十步的速度。 花思慕眉头直皱,汗毛竖起。 ??? 是谁让我喝了一碗狐骚汤? 花思慕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一小步,这人怎么这么奇奇怪怪? 来自内心的疑问。 鬼妖娘娘疑惑中难掩嫌弃。 “你,出来。”李教官注意到一张新面孔,这么漂亮很难不引起注意。 突然被cue的花思慕脸上的嫌弃都还没有褪去。 花思慕收起表情,走出队伍,站定在李教官面前。 不慌不乱。 从容的姿态让李教官多几分好感。 “你是新生?” “不新了,这是第二天上学。”花思慕很认真地回答。 队伍里传出几声喷笑。 “谁在笑?!”李教官恼火道。 花思慕很无辜,她是真的很认真。 韩漠一直低着的头抬起,看向队伍前面的那抹身影,眼底是醉人的笑意。 第二十四章 你别被我追上!要是被我追上你就死定了。 “使出你的全力,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李教官双脚开立,摆出防守姿势。 鬼妖娘娘噗嗤一笑。 感受到李教官不悦的视线,花思慕强忍住笑意,“不好意思教官,我真的……忍不住。” “笑什么?!” “教官您说话还押韵呢,哈哈嘿嘿嘿嘿——” 一个人笑真的太辛苦,要笑大家一起笑。 花思慕不说还没觉得,这么一说越想越好笑。 众人一度面部表情失控,因为不能笑出声,忍得很辛苦。 “少废话,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李教官老脸一红。 花思慕收回笑意,变成正经脸。 恭敬地鞠躬。 是比武前的礼仪,“失礼。” 从来没有学生在和他比试前行礼,李教官对花思慕又多了一点点好感。 行礼过后,花思慕抬起头,可以很明显地感受到她的气息,体态,包括眼神的变化。 这一切都能够给对方造成心理压力。 一记凶狠的勾拳挥出去,直击太阳穴,丝毫不拖泥带水。 拳头虎虎生风。 比武最忌讳花里胡哨,每一个动作都应该是高效的,有作用的,那些武侠里攻击之前摆一大堆pose,临了还要喊出招式名称,都是假的。 你有时间做这些事情,对方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把你干掉。 李教官神色一凛,身体迅速做出反应,经验告诉他花思慕很危险。 一手手肘强有力地格挡,一手往上勾拳,肌肉凸起,目标是对方的下颚。 强大的速度和力量。 近身搏斗最重要的一点是对方攻击动作的预判,因为是近身,对方攻击带来的伤害往往是巨大的。 必须及时做出反应。 花思慕瞳孔闪过妖冶的光芒,很好,上钩了。 花思慕双手一前一后抓住李教官攻击的手臂,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翻起。 李教官被连带着腾空翻起,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由于李教官的用力方向向上,很大程度上是对花思慕体力的保留。 一个完美的高难度过肩摔。 “wo——” 男生们眼里难掩狂热,真的太特么……帅。 热血沸腾的感觉。 花思慕这种肆意才真正让人心动,不少女生都被撩到。 相比之下,沐安雅这种清汤小菜寡然无味。 姜珺在队伍中身子一缩,妈妈,花思慕好可怕~~~~好想哭~~~ 童烟雨激动地拍手,脸蛋激动得红扑扑。 沐安雅嫉妒得眼睛发绿。 这算什么,自己这么丢脸是给她做铺垫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花思慕身上。 没有人注意韩漠在整个过程中,瞳孔颜色变浅,如覆上一层皎皎月光,朦胧梦幻。 他比比武中两人自身判断都要超前,只要花思慕有受伤的趋势,他会不惜一切阻拦。 万幸,花思慕远比他想象的优秀。 李教官躺在地上一副摔傻的样子。 “教官!您还好吧!”花思慕惊叫,完了完了,下手太重了。 李教官躺在地上,半晌蹦出一个字,“爽!” “……”花思慕。 李教官一个鱼跃而起,活动手腕和脖子,“来!我们继续。” “教官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来,继续,打我!”李教官前后小幅跳跃。 好吧,花思慕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只能尽量满足。 …… 两人继续交手。 人潮中欢呼声不断。 鬼妖娘娘真的很郁闷,李教官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还要小心,控制自己的力道和打的位置。 偏偏李教官越打越来劲。 花思慕一边接招,一边分析。 难道李教官有受虐的癖好?! 鬼妖娘娘表示很苦恼。 …… 最后鼻青脸肿的李教官用担架抬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和花思慕约下次比试。 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班长安排两人自由组队练习。 花思慕和韩漠一组。 从来没有人组队的韩漠今天得到第一个搭档。 和李教官比武过后,花思慕扎起的头发有些松动,花思慕把头绳解下递给韩漠,张开五指当做梳子扒拉头发。 韩漠自然地接过。 “你怎么不去和童烟雨一组?” “我的拳头小童童的身板怎么受得住?”花思慕用一种你在说废话的语气。 更何况童烟雨有人组队,小俄罗斯套娃还没人一起。 她像是那种见友忘弟的人吗?! 韩漠的表情谈不上高兴。 “头绳。”花思慕张开手。 韩漠递过头绳。 花思慕发质很好,随便绑绑都很好看。 “你会不会武?”花思慕坏笑,“我可是不会手软的哦~” “一点点。”韩漠闷闷地回答。 “那我来了,要小心哦~”花思慕活动了一下手腕,扑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花思慕难以置信瞪大眼。 花思慕被韩漠撂倒在地。 没错,你没有看错,是花思慕被撂倒。 “不行不行,你再耍赖,我不相信,再来。” 花思慕这次更换攻击方法,也没有提醒。 同样的天旋地转。 韩漠没有第一时间放开她,花思慕整个身体悬在空中,与地很接近。 花思慕手紧紧揪住韩漠的衣服,上半身用力,“诶诶诶,我要摔了。” “现在相信没有?”韩漠弯腰,脸离花思慕很近,嘴角笑容魅惑。 花思慕很有骨气,昂着小脸,大喊,“老子不信!” 下一秒 “啪——” 韩漠毫无预兆地松手。 花思慕砸在地上,草地软软的,这么一点高度倒地也不痛。 “韩!漠!”花思慕气急败坏爬起来,身上泥土也顾不得拍,追杀韩漠,“韩漠,居然敢松手!看我不打死你……” 一人跑,一人追。 “好啊,韩漠,还敢跑,你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花思慕放狠话。 韩漠小跑在前面,嘴角的笑容亮瞎眼。 韩漠跑得不快,可花思慕就是追不上。 “你别跑,我跑不动了。”花思慕开始耍赖,站在原地鼓着脸。 气鼓鼓。 韩漠停下来,转身。 见韩漠一停,花思慕瞬间变脸,带着阴险的笑卯足劲跑,“看你往哪儿跑~” “啊啊啊啊,你居然还跑!!” “不能跑了!” “很好,韩漠,你别被我追上!” “你死定了!你要是被我追上,你就死定了,你最好现在投降,本宫饶你一命!” 年度大型追杀现场。 众人疑惑,他们在干吗?怎么……怎么有点……有点打情骂俏的感觉。 这一定是错觉。 第二十五章 人间宝藏 韩漠最后还是被花思慕追上……免不了一阵拳打脚踢。 “走,吃饭吃饭,好饿~”花思慕拉着韩漠往食堂一路暴走。 走得风风火火。 俊男靓女形成一道绝佳的风景线。 正值饭点,路上人很多,熙熙攘攘。 但在看见韩漠和花思慕的时候自觉或不自觉地避让,让出一小条通道。 一方面是因为传闻。 另一方面是花思慕和韩漠两人的气场着实太强悍,让人无法忽视。 花思慕自带光芒,即使穿一身运动装,依旧能走出维密大秀的感觉。 花思慕脸上没什么表情,饥饿让她没什么心思笑。 反增一身冷艳。 韩漠被花思慕拉着衣袖,一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跟在后面。 两人气质绝了。 不过总有苍蝇上来捣个蛋。 一人从人群中向花思慕笔直走去,在快要碰到花思慕的时候猛地往后仰去。 跌跌撞撞摔了几米远。 旁边目睹全过程的人,“?” 没错,不是别人,正是沐安雅。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沐安雅受惊地朝花思慕爬过去,一脸的无辜无措。 脸上有不明白花思慕为什么推她的迷茫感。 以贵妃侧卧的姿势撑着上半身。 脸上泪水呈线状淌下,眼眶通红。 清纯得像只小兔子。 奥斯卡小金人不颁给她真是可惜。 花思慕没有功夫理会,向沐安雅笔直地伸出手,五指张开,“不必。” 整个过程中,花思慕没有低头看一眼,脚步没有停顿一下。 她实际上连地上躺着是谁都不知道。 ‘好笑,又没有撞到我,她在地上道歉个什么劲?’花思慕理所当然地走了。 并且从小都是别人对她俯首称臣,花思慕对这一点没有任何不适,根本没有要把沐安雅扶起的意思。 主要还是鬼妖娘娘太饥饿,迫切地想要吃饭。 今天一早的体力消耗过大。 花思慕还分析一下,觉得多半是自己上了年纪的原因,体力消耗得快,饿得快,看来是时候保养了。 真是岁月催人老。 花思慕拉着韩漠哒哒哒哒得得得走进餐厅。 韩漠经过沐安雅的一瞬间,冷气释放,厌恶的眼神很快地移开,再多看一眼,眼睛就要烂掉。 沐安雅没想到戏结束得这么快,但戏还是要演全套。 抹掉眼泪从地上爬起,整个过程十分缓慢,宛如迟暮老人。 不知道事情全过程的追求者看到这一幕,跑过来扶沐安雅。 沐安雅柔柔一笑,笑的一瞬间眼泪掉落,轻轻拂开握着她手臂的手。 一个人“顽强”地站起。 在站起的一瞬间,身体一歪,向追求者倒去,面上疼痛难忍的模样。 沐安雅的追求者看到他的女神这个模样,心都要碎了,二话不说公主抱,朝医务室跑去。 戏还没有结束。 沐安雅在追求者怀里小小地挣扎一番,最后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啧啧啧,男默女泪。 …… 圣德食堂是五星级的水准,提供各式餐点。 花思慕比较喜欢中餐,不仅有滋有味,而且……量多,简单朴素的食材,人界厨师都能做出花来。 嗯……鬼妖娘娘考虑要不要掳个人界厨师回去,可以物色物色。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花思慕在菜单上挑选菜肴。 一旁站着的服务员在单子上快速记录。 “我够了,你选吧。”花思慕合上菜单,递给韩漠,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吃到美食,双手激动地搓裤子。 韩漠把菜单递回给服务员,“和她一样。” “就这几道菜够了?”韩漠问。 花思慕点的不多,一荤一素一汤。在这里吃饭的人,就算吃不下也会点一大桌的菜。 托腮看着窗外的花思慕一听,奇怪地反问,“为什么不够?” “我以为你会点很多。” “我像是浪费粮食的人吗?对了,我还想跟你说家里准备的菜量太多了,我根本吃不完,可以削减一点。 我作为医者,我看过世间疾苦,在一些贫苦地方的百姓,他们正过着食不裹腹的生活。 即使是稍微富庶一点的人家,万一遇到饥荒,天灾,大多数人会活活饿死。 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每一粒米都承载生的希望。 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因为幸运而去挥霍食物,也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冥府的业障碑上记载着人一生的业障,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花思慕很认真很认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虚假,她在讲她的感受,在讲她看到的画面。 花思慕是妖界公主没错,享受妖界的最高规格礼遇,锦衣玉食。 她小时候和父皇去体察民情,正值饥荒,沿路有很多尸体,骨瘦如柴。 妖皇毫不避讳,让花思慕看。 那一幕给幼小的花思慕极大的震撼,那时候还懵懵懂懂的花思慕就懂得不能浪费粮食,这是当时那个年幼的她能够做到的事。 韩漠嘴角噙着醉人的笑意,颜色不一样的瞳孔倒影着花思慕。 修长的手拿起装着水的高脚杯,轻碰花思慕的水杯,发出清脆的声音,杯中水波微漾。 他面前坐着的女孩,是人间宝藏啊。 花思慕莞尔一笑,众生颠倒。 白皙的手持起水杯,优雅地往上轻抬,挑眉示意。 一大片透明玻璃窗前,两人对饮,只简单的白开水也被喝出上等美酒的感觉。 一人贵气,一人优雅。 窗外风景不及此半分。 …… 大块朵颐后的睡意气势汹汹。 花思慕为了保持清醒,能够听一会儿课,掏出手机上网,刷刷微博,逛逛贴吧。 谁要是敢说她只是找借口玩手机,她会把对方头拧掉。 认真学习才是最终目的,过程不重要。 她是为了能够认真学习才玩手机的好吗? 上课途中,沐安雅被陈可儿搀扶着走进教室,脚踝处绑着绷带,足足缠几十圈的样子。 看向花思慕眼里泛起泪花,陈可儿担忧地看向她,问她没事吗。沐安雅摇头,笑得勉强。 陈可儿愤愤不平地瞪向花思慕,视线攻击,在触及一旁韩漠毫无温度的眼神后,吓得连忙低下头。 很明显,鬼妖娘娘出演了沐安雅倾情演绎的独角戏,但鬼妖娘娘本人并不知情。 第二十六章 值不值得由不得你来判断 花思慕正弯着腰,把额头抵在桌子上,双手放在桌下,飞快地操作手机界面。 两耳不闻窗外事。 沐安雅见没有任何回应,只能咬着唇回座位,面上维持着一片温柔。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讲解高难度的微积分。 不过安静之下有暗潮涌动。 几位同学在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交头接耳,接受到消息的同学也纷纷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一传十,十传百。 不一会儿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班级,大家窃窃私语,不时偷看几眼花思慕。 “我操!岂有此理!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花思慕拍桌而起,额头上还带着在桌子上抵久留下的红痕。 她刚刚逛贴吧来着,被一个很雷的标题吸引,标题是黑心美女,恃强凌弱,点进去想看看是什么八卦。 配图是沐安雅倒在地上一脸虚弱,她就在旁边笔直地伸手,目视前方,这图一看上去就像是自己气势汹汹地把沐安雅推倒在地。 全文巴拉巴拉讲花思慕一个新生是如何狂妄,还把姜珺事件添油加醋地描述一遍,说花思慕殴打同学,有明显的暴力倾向。 下面的评论都是清一色地一边倒。 “不会吧,我刚还夸她好看呢,没想到内心这么狠毒,蛇蝎美人啊。” “楼上的,我看她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这么妖艳,一脸狐狸精模样。” “沐安雅也太可怜了吧,什么都没做错被这样对待,听说她当时痛得站都站不起来。” “……” “……” 评论一直在刷,不一会就上万的浏览量。 这些评论实际上伤不了花思慕,花思慕看着也没什么感觉。 这只是对方不明真相的评论罢了。 别人怎么评价你,那是别人的事情,我们不能干涉,也无权干涉,不可能说去扭正对方的想法。 并且这些连面都没有见过,根本不认识的人,鬼妖娘娘根本没兴趣知道。 花思慕往下翻,难得看到一条为她说话的,“我们并不知道事情的完整经过,就不应该随便评论甚至肆意辱骂,这是一种低素质的表现,而且我相信花同学不是这样的人。” 一条十分正直的评论,花思慕一看马甲——平安……果然是我们正直的班长。 在许平安的评论下面,依旧是恶意满满。 还有一条也引起花思慕的注意。 “这件事和姜珺无关,也不是姜珺做的,勿cue。” 哎呦呵,看来姜珺是真的被她吓到。怕她以为是他做的吗?还特地评论。 花思慕在放大图片后,一直很平和的心情瞬间崩塌,这张图片完美捕捉她最丑的一瞬间,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翻白眼。 鬼妖娘娘真心无语,这么高难度的一瞬间是怎么捕捉到的?? 拍丑照这件事情不能忍。 于是就有了上文拍桌一幕。 花思慕的这一声吼,让班上拿着手机的人都放下手机。 尤其是姜珺,吓得全身抖动了一下。 老师愣在讲台上。 花思慕反应过来现在还在上课,尴尬地坐下,“不好意思老师,您继续,您继续……” 坐下后,委委屈屈地拿给韩漠看,瘪着小嘴,“韩弟,有人把我的丑照放上去,嘤嘤嘤~真的好丑,太丑了。” 花思慕用食指和拇指把图片拉大,更加辣眼睛。 花思慕惊吓地收回手,捂着脑袋低声哀嚎,“哦豁吼吼吼吼……怎么会这么丑……” 韩漠扫了眼文章,文章的内容让他沉下脸。 韩漠拍拍她的肩,僵硬地安慰,“不丑。” 这话一听就很不走心,不过韩漠只是词汇匮乏,第一次和女孩相处,不知道如何安慰。 手机被甩在桌上。 “得了吧你就,别给我睁眼说瞎话,呜呜好丑……”花思慕揉了一把头发,头发被揉得乱糟糟。 “砰”的一声脑袋砸在桌子上,双手自然垂落,被黑蓝色的郁闷气体围绕。 鬼妖娘娘自闭i g…… 韩漠椅子往后一推,站起身。 听到动静的花思慕以桌子为支点头微转,朝向韩漠,“你干什么?” “我上去透透气。” “你又没有被拍丑照,你透什么气?”怎么弄得难过的是他一样。 “你要一起?”韩漠抿唇。 花思慕叹口气把头转回去,蔫蔫地说,“唉,算了,你自己去吧。” 继续自闭…… 花思慕自闭半分钟不到,手在桌面上摸索手机,头依旧搭在桌子的边上。 嘿,抓到了。 于是鬼妖娘娘又开始刷微博。 网瘾少女鬼妖娘娘本人没错了。 …… 废弃天台上,韩漠站在边缘处,眺望远方,身形修长。 衣摆浮动,发出呼啦的响声。 短发在秋风吹拂下凌乱。 一双可以让天地失去色彩的眼眸中布满阴霾,地上屏幕被摔裂的手机彰显主人的怒气,上面的评论字字恶毒。 旁边跪着三名黑衣男子。 “还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韩漠声音不大,却有着让人无法抬头的威压。 中间的黑衣男子恭敬回答,“我们会在十分钟之内清除有关内容,” 韩漠抬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先别急着清理,把评论的人一个个发律师函。” “这……”黑曜面露难色。 “怎么?做不到?”韩漠睨向黑曜,语气加重。 黑曜低下头。 这么多人评论,一个个发律师函势必要花费很多的财力和精力。 在当下这个紧要关头,钱不应该花费在这些地方。 “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值得,属下斗胆。”黑曜抬头,直视前方,不怕死地说。 话音刚落。 韩漠抬脚踹了过去,黑曜被踹到在地,痛苦地捂着胸口。 “值不值得由不得你来判断。”韩漠面若冰霜,“你是主子我是主子?!现在都敢爬到我头上来了?” 这一脚力度不小,黑曜强撑起身子,跪回原地“属下不敢。” “没有下次。”韩漠面色微微缓和,移开视线。 “是。” “去把事情全过程的视频找出来,挂到贴吧上。 还有在这个帖子没有删除之前把花思慕的脸打马赛克,禁止这张图片的二次传播。” “是。” 第二十七章 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值得 “还有昨天让你们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新北城区的地我们抢过来,姜氏企业一些机密资料也被泄露出去,估计姜家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右边的黑衣人替黑曜回话。 “嗯,退下。”韩漠手搭在栏杆上,阖着眼,“记住,不惜一切代价。” 黑曜捂着胸口,被两旁的黑衣人架着离开。 韩漠立在天台上,许久,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值得……” 韩漠回到座位,花思慕已经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情绪,她捧着手机憋笑,憋得很辛苦,一张小脸红扑扑。 “快快快坐下,给你看一个超搞笑的。”花思慕一看韩漠回来,迫不及待地招呼他坐下。 韩漠看着她的笑颜愣了几秒,坐下。 花思慕把椅子往韩漠那边蹭过去,取下一个耳机塞韩漠耳朵里,催促着,“快看,快看。” 手机上是童烟雨的视频,韩漠兴致缺缺。 花思慕恰恰相反,兴致勃勃地操作手机,“等下,我帮你拉到精华部分……” 韩漠坐在花思慕的左边,花思慕取的是右边耳朵的耳机,两人的脑袋在耳机的束缚下靠得很近。 韩漠眼睛盯着视频,心思不在视频上,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耳机里传来童烟雨的声音,“下面让我的朋友来尝一尝。” 紧接就是一声作呕声。 韩漠听出来是花思慕的声音,嘴角不由自主勾起。 “哈哈哈哈……”花思慕无声地狂笑,两只眼睛弯弯的,呲一口白牙。一边笑一边拍韩漠的大腿。 花思慕灿烂的笑脸近在咫尺。 韩漠红着耳朵把耳机拿下,戳开花思慕的脑袋,“笑得丑死了。” 花思慕横韩漠一眼,收回手机自己欣赏。 哼,刚才那么丑的照片说不丑,现在说她笑得丑,她的真人颜值还是很能打的好吗? 果然直男心,海底针。 …… 沐安雅看着一面倒的评论,心情大好。 这一人一句口水也可以把花思慕淹死。 至于那些看到不是花思慕撞的她的旁观者,沐安雅对他们很放心,他们是不会说的。 生存之道在于明哲保身,在于不轻易给自己树敌。 在这所大学学习的人大部分都是人精,谁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他们站出来为花思慕说话,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说不定还会沾了脏水,惹祸上身。 大家都是懂得趋利避害这个道理的,只是近乎本能的观念。 沐安雅趁着心情好在下课期间又过了把戏瘾。 在陈可儿起身想要去找花思慕理论,替她找回公道的时候。 沐安雅拼死拉住她。 说算了。 说她没事的。 说大家都是同学。 说她相信她这么做是有道理的,说一定是她自己做的不够好才会惹到花思慕。 说她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这个班级和睦,她心甘情愿。 声泪俱下,字字珠玑。 妙哉,妙哉~ 下课期间阶梯教室吵闹,花思慕坐在最后一排带着个耳机听不见沐安雅的表演,她也没兴趣,抱着个手机笑嘻嘻。 姜珺在教室后面晃荡来晃荡去。 最后僵硬着朝花思慕走去,一路上同手同脚。 “花思慕。”姜珺敲敲花思慕的课桌。 韩漠看向姜珺,修长的手转动钢笔,钢笔缓慢地在空中划出弧度。 “干嘛?”花思慕收起笑脸,取下耳机,没好气地说。 姜珺好想逃…… 姜珺吓得连台词都忘记,头脑一片空白,第一天的记忆循环播放,还是超清无损画质。 花思慕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顺便上下打量一遍,‘嗯,今天没打发蜡,看起来顺眼多了。’ 姜珺紧张地咽口水,最后关头终于想起来要说什么了。 “贴吧上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与我无关。” “哦。” “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对天发誓,真的……嗯?”姜珺自顾自地说着,突然反应过来花思慕说了什么。 “还有事?” “没了没了。” 姜珺一路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姜珺就是个贱小孩,平日里作威作福,实际上被人吓一顿就老实了。 快要放学,教室里又是一阵骚乱。 “快!快删评论。” “卧槽,快快快……” 恶评的人一个一个都收到来自业界排名第一律师所的律师函,以侮辱、诽谤、侵害花小姐的名誉权为由,要求立刻停止侵害。 国皇室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这一不实报道,表示会对相关人员问责到底,皇室公主不容污蔑。 在帖子下评论的人慌了神,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这是键盘侠们集体翻车的一天。 随即有一段视频被传到帖子上,是餐厅前的监控,完整清晰地记录下沐安雅碰瓷的片段。 标题——自导自演,一出好戏。 这段视频一出,舆论方向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众人带着被欺骗的愤怒,被发律师函的恼火,一股脑地发泄给沐安雅。 骂的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沐安雅捏着手机的手上,青筋暴起,眼睛里是扭曲的恶毒。 餐厅前的监控不是最近在维修吗?这段视频是哪里来的? 该死。 花思慕你给我等着! 沐安雅目前只能保持沉默,多说无益,特别是在众人这么愤怒的情况下,一切只会越描越黑。 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人设正在崩塌,看来是需要一段时间,让大家逐渐忘记这件事情。 中午把沐安雅送达医务室的追求者本来还为帮助女神而沾沾自喜,现在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 陈可儿安慰沐安雅说她相信她,一定是有苦衷。 童烟雨看到反转的报道,一整天揪着的心放了下来。 …… 在大家情绪波动的时刻,当事人被韩漠早早地带回了家。 鬼妖娘娘一身居家服,盘腿坐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面前是一堆的水果和零食,超大尺寸的电视上正播放连续剧。 花思慕一脸认真地看剧。 韩漠坐在一旁认真地……额……剥葡萄。 剥好的葡萄放在玻璃碗里,最后进入鬼妖娘娘的嘴里。 生活简直太美好了,人间值得!!! 第二十八章 忘记不能说脏话了,我日。 电视墙上正上演年度经典桥段。 “这是一百万,离开我儿子。”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掏出一张支票,推向坐在她对面的女子,“别给脸不要脸。” 那位女子面色苍白,身体明显颤抖,嘴唇也在颤抖,眼眶里都是泪水。 低垂的头抬起,视线触及支票,莫大的耻辱感席卷全身。 场外花思慕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一眨不眨,嘴里念念有词,“不行,不行……” 女子把支票推回给贵妇,“不,伯母,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儿子,这钱不仅侮辱我,而且侮辱你的儿子。” 贵妇一阵恼怒,拿起桌上的水杯泼过去,“贱人!” 花思慕震惊脸。 水滴顺着女子苍白的脸庞滴落。 “你究竟怎样才会离开我儿子?!” “除非你儿子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他的,我爱他,我只爱他这个人,伯母放心,我不是爱他的钱。他就算是个穷光蛋我还是爱他。” 贵妇怒气冲冲,指着女子的脸开骂,“说的比唱得还好听,我儿子怎么就被你这个狐狸精缠上了呢?只要有我在一天,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家门。” 之后女子撕支票的动作让花思慕觉得女主在撕扯她的心,花思慕心都要随着支票碎一地。 泪水划过女子的脸庞,画面定格。 片尾曲响起。 韩漠把放着剥好葡萄的碗递给花思慕。 花思慕恨铁不成钢地往嘴里塞葡萄,“气死我了,一开始她不接支票我也是理解的,毕竟一百万太少,我也觉得不能接。 后来那个老妖婆都松口,问她怎么样才能离开她儿子,这时候就应该抓准时机,抛出条件。” 花思慕严肃地和韩漠分析剧情,“韩弟,据我分析,这个金额至少能翻十倍。” 翻十倍这句话更是说得神秘兮兮。 韩漠挑眉反问,“这不是一般女生的做法吗?真爱至上。” 花思慕白了韩漠一眼,把葡萄碗搁茶几上,认真给韩漠讲道理。 “狗屁真爱,这一千万拿着买排骨不香吗?买大房子住不舒坦吗?是吧。 这世界上没有人是离开一个人会活不下去,地球照样转,世界照样运转。 还有一段恋情如果没有父母的支持很难走得长远。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呢?”冥爷爷的真理不能忘记! “韩弟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韩漠不可置否,“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你谈过恋爱吗?” 花思慕羞赧一笑,“老身虽然没吃过猪肉,好歹看过猪跑。” 说来也羞愧,鬼妖娘娘几千年来,还没正经谈过恋爱。 但她调解过不少婚姻纠纷,还有婚姻纠察员之称。 事实上,妖界不少人仰慕鬼妖娘娘,每年不少人上书提亲,不过全都被妖皇给拒了回去。 妖皇每次一看见这些文书,瞬间头皮发麻,天都要塌了。 每次长老建议给鬼妖娘娘寻一良配,保管是一顿痛斥。 妖皇听不得这些。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要被猪拱了,心痛,心塞,心衰…… 妖皇才是阻止花思慕恋爱的最大的幕后黑手。 韩漠窃喜,继续剥葡萄,装作不经意问道,“那如果你的恋爱被你父母反对你会怎么做?” 毕竟……他不是讨喜的性格…… “你诅咒我?” “我是说如果。” “那就分手。” 韩漠剥葡萄的手一顿,下意识重复,“分手?” “嗯,分手。”花思慕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神色淡淡的,她不是在开玩笑。 韩漠瞬间感受到一阵危机感,剥葡萄的手有些不稳。 “不过未来的事谁说得准……”花思慕说。 “嗯。” 未来的事情发生在未来,问题在未来,答案也在未来。 若是过早思考,不免会有些凄凄惶惶。 所以不必慌张,只要坚定地向未来走去就好。 …… 夜色渐沉。 花思慕看时间差不多,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背着一个从园艺大叔那里搜罗来的竹箩筐,腰间别一把锄头。 造型淳朴,就差一个斗笠。 “韩弟,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别把门关了。”花思慕站在门口穿鞋子,扬声说道,难得乖巧地交代去处。 “你要去哪里让李叔送你去。”韩漠走出来,一身简单家居服在他身上也能有高级定制的感觉。 花思慕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去远的地方,就在森林里。” “你去干什么?森林不安全。”韩漠拧眉。 一个女孩子,天天往那么危险的地方钻,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吗?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 “给你采草药。”花思慕说。 要是有熟悉花思慕的人在场,一定会惊讶,鬼妖娘娘居然也会说自己的行踪。 鬼妖娘娘向来说走就走的性格。 花思慕的属下常常为花思慕的不辞而别惊慌,有时候还会被妖皇妖后一顿臭骂。 他们真的心里苦啊~ “需要什么草药让采购人员去采办。” “蛤?你确定这能买得到?劳资信你个鬼哦~”花思慕粗野地把锄头扛在肩头。 月现是一味药材,这种药材十分奇特,月现顾名思义只在月亮出来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这种花还是她研制功效并把它归为药材。 并且她发现人界目前比较偏向西医,中医还不是很发达,她敢打包票各大药房里不会有月现花。 韩漠又老父亲上身,眉头锁得更紧,“啧,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花思慕耸耸肩。 她也不想,只是她性子急,而这种简短有力的脏话最能够快速地表达自己的心情。 用一个词形容就是“得劲。” 久而久之就成习惯了。 平时在人前会注意自己的言行,和以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好吗?! “我一起。”韩漠不容置喙。 花思慕把锄头横着搭在脖子后,双手痞气地搭在杆子上,想也不想就拒绝,“这多麻烦。” 多带一个人就是多带一份负累,鬼妖娘娘向来一人来去潇洒, “要么我一起,要么你呆在家里,二选一。” “行行行,一起一起。”花思慕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嗯?这命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特么的是替他采药诶。 哦哦忘记不能说脏话了,我日。 第二十九章 授受不亲个屁,信不信我亲你?! 深夜的森林里更为可怖,花思慕淡定的姿态宛若在逛自家后花园。 韩漠在花思慕的身旁寸步不离,时刻警惕着四周。 反而韩漠看上去有些紧张。 花思慕扛着锄头笑嘻嘻,“啧啧,小韩弟,要是害怕你可以叫出来,大哥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 “要不要大哥的肩膀给你靠靠?” “……” “乖,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花思慕带着慈祥的光辉。 “住口。”韩漠恼羞成怒,他怕什么,还是为了保护她,小孩一点都不懂事儿。 花思慕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见好就收,太过火可不好。 不过还是拽拽的“切——”了一声,保持态度。 韩漠:把她丢弃在这里可以吗? …… 两人一路往森林最深处走去,花思慕惊喜的声音响起。 “看到没有,那棵树旁边发银光的小花就是月现花。”花思慕拽韩漠的袖口让他看。 韩漠抬眸看过去,一朵朵银色的小花绽在地上,密密麻麻的一大簇,远看像一滩月光。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到了,要知道月现很少见的,今天我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有。” 她每次寻找月现都要花上好几个晚上。 花思慕看见药材都会不由自主地兴奋,尤其是这种稀奇的药材,血液开始加速流动。 “来吧,宝贝们,我把你们全部都带回家。”花思慕把背上的箩筐拿下,弯腰在箩筐里掏什么东西。 “找到了。”花思慕从背篓里扯出一大块绢布。 直起腰,入目的画面让花思慕瞳孔一缩。 原本在身侧的韩漠在月现花前面,弯腰朝月现花伸手。 一只修长且指节分明的手不断接近银色的花朵。 画面虽美,危险并存。 “有毒!不要!”花思慕惊叫,咬牙全速朝韩漠跑去。 月现花不能直接用手触摸,一旦与皮肤接触,瞬间溶入皮肤,顺着血液传遍全身。 人会在短时间内昏迷,气息不断减弱。要是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气息衰竭到一定程度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月现花是药材亦是毒药。 听到花思慕的尖叫,韩漠快速收回手,还往后退一步。 反应速度贼快。 “韩漠,你大爷的!” 韩漠这一退让花思慕猝不及防 ,只能紧急刹车 可由于跑得太迅猛,脚是停住了,上半身还是按照原来速率往前运动。 身体笔直地朝月现花丛倒去。 ‘呜呜~我的脸~我的小月现~’ 花思慕为了保住脸蛋,脚尖用力,全身一百八十度旋转,换了种方法倒下,背朝下,脸蛋朝上 。 至少……体面点。 呜呜我的小月现~可宝贵了。 电光火石之间。 韩漠拉住花思慕的手腕,手指扣得很紧,双眸泄露惊慌。 用力一拉。 “砰——”花思慕又再一次把韩漠压倒在地。 绢布扬在空中,如轻纱缓缓覆在两人身上。 月光变得朦胧起来。 两人身影重叠,在模糊的光影中是一种绝色。 韩漠呼吸粗重,胸口上下起伏,双手环在花思慕的腰上,依旧惊魂未定,差一点差一点点,怀里的女孩子就要受伤了。 花思慕鼻子撞在韩漠的胸膛,一阵酸痛袭上脑门。 唔好痛!鼻子都要撞歪了。 没想到韩漠看起来这么瘦,身上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花思慕趴在韩漠的胸膛上头晕目眩,撞了鼻子的后劲十足。 还没等花思慕缓过劲来,韩漠已经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一秒都不让她多趴。 花思慕的脑袋上还罩着白绢布。 “韩漠你,别给我不识好歹!我可是救了你的命诶,你就这么嫌弃我?”花思慕把绢布扯下来,恼怒地捶韩漠的肩。 “咳,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个屁!信不信我亲你?!”花思慕脱口而出。 韩漠耳朵红得要滴血,“荒……荒唐……” 花思慕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妈耶~都怪韩漠长得太好看,日常想亲一口,说漏嘴了,罪过罪过。 花思慕心虚地笑了,扯着嘴角尴尬地笑着,“啊哈哈,哈……呵哈……哈……” 气氛十分尴尬。 “嘿嘿,我们摘月现摘月现……”花思慕捡起绢布,一副忙碌的样子。 月现花不能直接进行皮肤接触,但用绢布就可以采摘下来,并且绢布的柔软可以很好地保护月现花。 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开始在箩筐里找绢布。 花思慕先用锄头把月现花周围的土松一松,再用绢布裹住,一鼓作气摘下一大束。 鬼妖娘娘心是铁打的。 不一会儿就重新邦邦作响,刚才的尴尬很快被抛到脑后。 “走吧。”花思慕把用绢布裹好的月现往背后箩里一扔,痞气地扛起锄头,潇洒的鬼妖娘娘又回来了。 …… 月现脱离原本的生长环境,枯萎的速度较快。 为了发挥最好的药效,花思慕必须立刻熬药,这熬药也很有讲究,得用柴火烧出来。 花思慕在回来的路上捡了不少干燥的树枝,一股脑塞进韩漠的怀里。 韩漠难得没有臭脸,给多少拿多少。 花思慕动作很熟练,有的树枝过长,提膝双手一用力,树枝断成两截。 韩漠接过,“看你的样子你家里的生活应该不是很艰难,你怎么会这么多?” 现在除了老人,很少人会干这些,更何况花思慕一个小姑娘。 “家境很好就不能学劈柴生火?这并不冲突不是吗?”花思慕并不赞同。 韩漠点头。 “能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总会有派上用处的时候,那个时候就会感谢当初学习的自己。” 这是花思慕自己琢磨出来的道理,这妖界千年,遇到不少的问题,作为鬼妖娘娘,遇到的问题不仅仅局限于平常生活,有的时候会感觉特别无能为力。 这催促着她平日里能多学点就多学点。 “喏~拿好,这个可以做支架。”花思慕把一根略粗壮的树枝递给韩漠,俏皮地眨眼,“韩弟,别小看我哦,我会的多着呢。” 第三十章 韩漠的嘴,骗人的鬼 在城堡前面的空地上,花思慕从城堡里拿出其余的准备好的药材,随意找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 花思慕脸上架一副金边细框眼镜,较大的镜片显得脸愈加小。 其实花思慕的视力很好,即使在夜间也能看得看清楚,远远超过常人。 至于为什么戴眼睛,嗯……纯粹造型需要。 花思慕用很传统的秤称量药材,称好的药材被放进一旁的容器中,有些药材需要碾磨。 “你别闲着,生个火没问题吧。”花思慕的余光扫向闲坐在一旁的韩漠。 韩漠措不及防被点名,“我去叫人来。” “坐下,这么晚了,当别人不睡觉呢?”花思慕把起身的韩漠叫住。 现在少说已经一点了,正是熟睡的时候。 韩漠站在原地有些窘迫。 接着花思慕的话让韩漠更窘迫,“我们韩弟不会连烧火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吧?” 尾声上挑。 “胡说八道,谁说我不会。”韩漠回道。 花思慕往上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语气瞬间冷却,“那你墨迹什么呢?” 韩漠只好抱着一堆树枝到一旁点火。 花思慕继续手里的活。 接下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花思慕都快要忘记韩漠在生火。 突然一阵浓烟包围花思慕,熏得花思慕睁不开眼。 黑烟中的花思慕,“???” 花思慕抱着药材走出烟雾圈,咳个不停,面带假笑,还算友好地询问,“咳咳韩漠,请问您在弄啥嘞?” 让韩漠生火,烟是气势汹汹,火不见半点。 韩漠没有转身,闷闷道,“很快就行。” 英俊的背影显得几分狼狈。 几分钟后,火依旧没有迹象,烟……也快没了。 韩漠,“……” 花思慕,“……” “行了行了,我来。”花思慕很是嫌弃,把手上装药材的碗塞进韩漠的怀里。 被嫌弃的某人捧着碗,让出位置。 “这么大个人居然连生火这种基本技能都不会,你说说这可以不可以?”花思慕巨嫌弃。 “今天晚上风太大了。”韩漠蹲在旁边,冷静申辩,想找回点男人的面子。 话音刚落,火顺着木头窜起,势不可挡。 “呵——”花思慕轻飘飘看韩漠一眼,没错,就是有嘲笑的意思。 韩漠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反而黑一度。 石锤了,这火和他作对。 …… 花思慕往火堆里添柴火,木头燃烧发出细碎的爆裂的响声,在静谧的夜里给人以安定。 偶尔有点点红色的火光跳出又消失,像一场小小的烟火。 入秋的夜里很冷,但以火堆为中心的一圈很温暖,重要的是这个圈里有花思慕。 她才是比火更炽热的暖源。 药罐里的汤药咕咚咕咚冒着小泡,药香弥漫。 花思慕的正脸是具有杀伤力的美感,而侧颜是恬静美好的。 她不说一句,就成了最美的风景。 韩漠的异瞳在火光下流转着光芒,内心萌生出如果时光定格在这一刻就好的想法。 这一刻对他而言,太美好,太珍贵。 “你再看我小心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哦~”花思慕一开口,气氛瞬间被破坏大半。 黑眸撞上异瞳,花思慕眼睛眯起,舌头慢慢舔过牙齿。 这么好看的眼睛居然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还真把她当柳下惠?坐怀不乱? 咦?这个形容怎么有点奇怪? 韩漠默默移开眼。 药汤依旧在锅里冒泡,咕嘟咕嘟咕嘟…… 一个小时后,黑色的汤药被倒在碗里。 韩漠仰头喝下,一滴不剩。 “苦吗?” “很甜。” “。。。。。。”花思慕愣住,心里缓慢地出现一个一个句号,伴随着木鱼声。 过了许久无语地说,“你是不是有病?” 她是熬药的人,药什么的她最清楚,这药肯定很苦很苦,她都能闻到苦味,更别说是喝的人。 “信不信随你。”韩漠薄唇微张,嗓音磁性。 花思慕还是拿出兜里的糖塞进韩漠的手中,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糖给你,咱不要逞强。” 一颗粉红色的糖果躺在韩漠的手心。 “真不苦。” “那你把糖还给我。” 韩漠把糖飞快地放进兜里,得意地倒退一步,“花小慕,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拿回去的道理,现在这是我的。” “哼,幼稚。”花思慕瞪韩漠一眼,一边快速收拾好东西,“走啦,回去睡觉。” 两人一前一后,月光负责把两人的影子拉长。 “韩漠。” “嗯?” “明天记得叫我上学。” “好,晚安。” …… 第二天正午,花思慕被刺眼的阳光唤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 一手捞过床头的闹钟,揉揉眼睛。 花思慕定睛一看,瞬间精神,“啊啊啊啊!十二点了,完了上学迟到了,完了完了……” 很好,韩漠的嘴,骗人的鬼。 花思慕急匆匆穿上衣服,快速洗漱后,心急火燎地跑下楼。 她作为副班长很有责任感的好吗? “花小姐,中餐已经备好,你可以用餐了。”奥斯薇娅站在楼梯口,和蔼地说。 “还吃什么饭?我上课都来不及了,韩漠呢?不会丢下我一个人去上课了吧?好哇——他死定了……”花思慕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一倍,哒哒哒机关枪似的。 “韩少爷让我转告今天圣德学校放假一天,花小姐不用上学。” “这么突然?”花思慕狐疑道。 “是临时通知呢。” “韩漠呢?” “韩少爷一大早去公司了。” “公司是什么?” “这个……我一时之间也讲不清楚,花小姐还是先用餐吧。”奥斯薇娅难以解释,面露难色。 花思慕最后在网上找到了答案。 她爱上网! 圣德大学在早上六点钟接到一条高层的紧急通知,全体放假一天。 学生科紧急传达消息。 谁也不知道放假的理由,圣德大学这种突如其来的放假其实是第一次,学校全年开放,供一些人研究学习,从来没有像今天关过校门。 于是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其实只是某人担心花思慕休息不够罢了…… 第三十一章 色即是空 餐后,花思慕叼着个苹果盘腿坐在沙发上网上冲浪。 头顶着一个随意扎的小丸子,额角两鬓留着碎发,休闲又俏皮。 一点开圣德大学的贴吧,沐安雅的图片位列第一。 花思慕文字一个都没看清就立刻狂按退出键,花容失色,“天呐,吓死本宫了,这一大早也太晦气。” 惊魂未定地咬下一大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机一抛,顺势平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咬苹果,腮帮子鼓鼓的。 头仰在沙发边缘,一切景象都在倒立。 一抹笔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花思慕这个姿势脑袋有些充血,看东西变得略微模糊,看不真切。 来人一身意大利高定西装,完美贴合身体,显露出令人尖叫的完美线条。 打着一丝不苟的领带,宣扬着禁欲的美感。 最终这抹身影站定在花思慕面前,一对异瞳注视着花思慕的脸。 花思慕眨巴着眼睛,嘴里的苹果含在嘴里忘记咽下。 韩漠蓦地好心情地笑了,磁性的声音响起,“傻了?” “怎么说话呢!”花思慕怒。 不要以为凭借美貌就可以胡作非为。 好吧……好像……可以。 花思慕发现自己生气不起来,美色误人啊,罪过罪过,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念一段清心咒后花思慕‘心无杂念’地坐起。 卧槽!比倒着看还要好看,鬼妖娘娘捂着心口倒下。 韩漠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微微凹陷,顺手拿过茶几上的报纸翻阅,“今天晚上陪我去一个晚宴。” “晚宴?”倒在沙发上的花思慕眼睛睁大,一骨碌坐起,“好玩吗?” “还行。”韩漠说谎不打草稿。 “那是谁家的晚宴?” “宫家。” “宫家?”花思慕突然想到那个看不了书,一看就晕的小鬼魂,他好像也姓宫,叫什么来着……哦对,宫乐乐。 韩漠的视线从报纸上离开,睨向花思慕,“怎么?你认识?” “不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姓宫,应该只是巧合。” “宫家是一个大家族,世代从商,宫家长**林杨一手创办的GR集团更是电子行业的龙头,只不过他唯一的儿**乐乐前不久猝死,她的妻子悲痛过度卧病在床。 他也一蹶不振,最近GR集团动荡,资金链紧绷,这次的晚宴多半是想找个合作伙伴。” 花思慕没想到这么巧合,居然正是宫乐乐。 “那为什么不找宫家里其他人求助呢?”花思慕听着产生一个疑惑。 既然是同一个家族,帮个忙总行吧。 “这种大家族可不像表面上看着那么干净,分支各自为政,自己闯荡事业,在关键时刻不会互相帮助,反而背后捅一刀的关系。” 宫林杨不是糊涂人。 花思慕很难理解,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快把手给我,我看看昨晚的药起作用没有。” 把过脉,气息被压制了很多,如果把韩漠强势的气息比作石头,现在压在他周围人身上的巨石被抬起,大家可以喘上一口气。 看来今晚宫乐乐可以跟在身边。 小小年纪,有什么执念,还是得早点解开才行,早点投胎转世,宫乐乐在外面游荡,一定也想家了吧。 花思慕想着有些感慨。 她这一离家也四五天了,呜呜好想父皇母后~ (妖皇妖后:怕是高兴得家也不想回,接着演接着演……) 看花思慕在发呆,韩漠放下报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花小慕?” “嗯?”花思慕回过神。 “你是不是不想去?不想去就算了。”韩漠不想勉强她,还是她开心最重要。 “没有没有,我要去!”花思慕忙说。 韩漠揉揉花思慕的脑袋上的揪,软软的…… “韩少爷!”门口侍卫慌乱地冲进来。 韩漠快速收回手,瞥向他不悦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侍卫有些尴尬,这是不是打扰到少爷了。 “报告韩少爷,城堡前面有大片的黑气和白气正在靠近,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十分诡异,我们要怎么办?” 韩漠和花思慕闻言转头看向窗外。 明明是正午,外面的天空迅速黑沉,伴着狂风,十分瘆人。 韩漠抿唇站起,沉声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关好门窗,都不准出来。” “是。”侍卫回答。 韩漠走到门口的脚步突然停住,转身。 跟着走的花思慕差点撞上,小脸皱成一团,“干什么呀,一惊一乍的。” “是我问你,你跟着干什么?” “我也去看看啊。”花思慕理直气壮地回答,丝毫没有任何不妥。 虽然她现在功力还没恢复,但功夫在人界绝对是顶尖水平,更何况她什么场面没见过,鬼妖娘娘向来不带怕的好吗? “不准。”韩漠毫不犹豫地拒绝。 “hei我怎么就……” 花思慕不服气的话还没说完,韩漠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下令,烟言语冷硬,“所有人听着,花思慕不准踏出城堡半步,绝对不可以。” 于是佣人上前围住花思慕,大多都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花思慕不好用武力挣脱。 无奈双手被拉着,扬声吼道,“韩漠,你敢看不起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比你厉害一万倍!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佣人们纷纷安抚花思慕,“花小姐,咱们还是别去了,外面危险。” “是啊,韩少爷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 “花小姐别生气了……” “对啊对啊,韩少爷一会儿就回来。“ “……” “……” 一人一句,叽叽喳喳个不停。 “好啦,人都走远了,松开我。”花思慕放弃挣扎。 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更可怖,浓烟的左半部分是极致的黑,右半部分是极致的白,没有丝毫的透光度,逐渐弥漫过来就似一块布遮过来。 韩漠身形笔直,走向黑与白的交界线,神情淡漠。 正是这个时候淡漠的神情才会让人感觉恐惧,韩漠此刻就像是掌管世间一切生死的人物,翻转手掌能够定乾坤。 轻蔑、不屑、狂傲。 第三十二章 我粉的cp孔融见了也不让离 有韩漠的命令在,谁也不敢把花思慕放出去,花思慕被众人团团围住,大家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安静。 花思慕眼睛一转,锁定窗户,脸上划过微不可见的奸笑。 “那我去窗户边看总可以吧。”花思慕一脸正直地指着窗户。 佣人们低头,让开一条道。 果然还是单纯呐,花思慕感慨道。要是妖界的侍卫们在,肯定不会让他接近窗户,毕竟是将近千年的经验。 窗户正开着,还没来得及关。 花思慕以正常速度走到窗边,在众人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手往窗台上一按,双腿一蹬,轻松地跃过,跳下窗户。 “花小姐!”佣人们集体惊叫。 这可是三楼啊,要出去也不是这么个去法,并且城堡结构**,每一层的高度很高,比普通的楼房高出好几倍。 花思慕这么一跳,相当于从六楼跳了下去。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非死即残。 佣人们惊慌地涌向窗边,往下看。 花思慕站在楼下冲他们挥手,大大的得意的笑容,即使乌云也遮不去她脸上的明媚半分。 看花思慕没事,佣人们跳到喉咙的心落回胸口。 大家都被吓得不轻。 “花小姐即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和少爷一起,真是让人太感动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花小姐和韩少爷的cp粉,我粉的cp孔融见了也不让梨……”女佣(二号)手按在胸口,眼里闪着泪花。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看着花思慕远去的背影,眼眶含着热泪。 花思慕步伐轻快地走向韩漠,很是得意,“还想困住我,想得美。” 众所周知,鬼妖娘娘最爱凑热闹。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花思慕,不让她凑热闹,哼,天理难容。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屋子里吗?”韩漠愠怒道,眼前的女孩正笑着,没有一丝的胆怯。 她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心上,哪里危险往哪里钻。 韩漠除生气外,更有一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现在他在,要是她什么时候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而他不在身旁,又该怎么办? 花思慕不把他的怒气当回事,挑衅地昂脸,吊儿郎当的模样,“想来就来呗。” 迷雾里逐渐浮现出两个近乎一样身影。 韩漠生气归生气,还是把花思慕护在自己的身后。 牢牢地挡住,不露出分毫。 “来者何人?”韩漠沉声问道,身形戒备,“为何装神弄鬼?” 前面一堵肉墙挡着,花思慕什么也看不见,心急地扒拉着韩漠的肩膀跳起。 “哥哥你听到他说我们装神弄鬼了吗?哈哈哈哈~”虚无缥缈的声音,听起来不痛不痒,让人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怪异感。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思慕跳起扒住韩漠的肩头,看清两人后惊喜地尖叫,“啊啊啊啊!” 下一秒松开扒着韩漠的手,拔腿朝那两人跑去。 韩漠来不及拉住她,手握空。 “花小慕,回来!”韩漠低吼。 花思慕扑过去跳起抱住其中一人,双腿环住他的腰,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标准树袋熊的姿势。 “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有着相同雌雄莫辨的容颜,唇瓣鲜红,鲜血一般的颜色,全身是不正常的白皙,冷白冷白。 一人穿一身黑,黑色的帽子,黑色西装配黑色的领带,黑色而锃亮的皮鞋。双眸是极致的黑,没有光亮的黑,仿佛是一对黑洞。 另一人是全白,眼睛泛着皎皎月光,配着白色的长长的睫毛,发白如雪。 两人的冰冷不同于韩漠的冰冷,韩漠的冰冷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这两人的冰冷是沾染着一股死气。 他们是冥界的黑白无常。 冥王的左膀右臂,也是工作狂魔,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强大敛财能力。 在他们的工作下,冥界一天天地富有起来。 从一开始的阴森破败的府邸,到了如今金碧辉煌的模样,都是钱的功劳啊。 人在死后能够住一住豪华酒店,也算是享受。 黑无常被花思慕扑得往后退了一小步,黑无常虚搂住花思慕的背,宠溺地说,“你啊,这么胆大一个人就出来了,消息都传遍了。 我们刚好工作需要经过这里,感觉到你的气息就来看看你。” 花思慕笑道,“这里好玩,看我一个人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白无常插嘴。 见花思慕终于注意到他白大哥,白无常张开手臂,幽怨地瞅着花思慕,“小妹都不抱我了。” “抱抱抱,怎么不抱白哥哥。” 花思慕松开搂着黑无常脖子的手,朝白无常的怀抱里倾过去。 在花思慕交接过程中。 白无常的怀抱还没触到,花思慕脖子后的衣领一紧。 三人懵逼中,花思慕被韩漠拎到身旁站着,像一个大型的洋娃娃。 韩漠双手背在身后,在两位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面前,没有半分逊色,反而举手投足间更显气度不凡,“里面请。” 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白无常撸起袖子,带着怒气想要冲上去,被黑无常一把按住,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白无常作罢,阴森地盯着韩漠的背影,血红的舌尖慢慢舔过嘴唇,充斥着危险。 花思慕看气氛不对,忙打圆场,一手牵过白大哥,一手牵过黑大哥,“我刚认的小弟,脾气是古怪了些,哥哥们不要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白无常别扭地说,“哼,我才不会和区区凡人生气。” 三人手拉着手跟在韩漠身后,朝城堡走去。 黑无常和白无常相比,性子沉稳许多。 花思慕尝试着缓解气氛,“哈哈哈哈,黑大哥和韩漠撞衫了诶,真是有缘,嘿嘿嘿……” 两人都是一模一样黑色的西装,却各有一番味道。 黑无常高傲,“我的衣服是冥牌,我们不一样。” 当然,此冥牌非彼名牌。 鬼妖娘娘无语凝噎,没想到一向成熟稳重的黑大哥攻击性这么强。 这还能好好聊天吗? 还有这莫名的敌意是怎么回事。 鬼妖娘娘:本宫太难了。 第三十三章 见义勇为敢死队 韩弟一人走在前面背影孤傲。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的他实际上才是全场最哀怨。 花小慕叫他一口一个韩弟,叫别人这么亲热,也不见得她叫他哥哥,还有动不动就抱别人的习惯得给她纠正过来,女孩子家家这样多不好…… 某人的醋桶悄无声息地打翻。 偏偏花思慕毫无察觉,拉着两位大哥的手笑得和花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日子过了太久记不太清,当鬼妖娘娘还是小不点的时候。 那个时候黑白无常还是两个脏兮兮的小鬼,花思慕和他们不打不相识。 说来也好笑,花思慕被黑白无常忽悠得那叫一个惨,偏偏还没察觉,被人卖了还帮他们数钱。 等反应过来,鬼妖娘娘追杀他们追杀了整整一年,那是那个时候的花思慕除了学医做过最有毅力的事情。 士可杀不可辱。 那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黑白无常有三百六十天鼻青脸肿,不成人样,哦,是不成鬼样。 这感情也算是在厮打中培养出来…… 他们后来不知怎的关系铁得不得了。 他们三人还自己取名是见义勇为敢死队,到处招摇撞骗……呸,后来是见义勇为,劫富济贫。 其实当初花思慕和黑白无常一起招摇撞骗的时候,他们这三人的小组织被妖后一锅端了。 这花思慕当初还是小孩子嘛,总是会犯错误的。 被妖后一通教育后,还是小萝卜头的花思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后来三人哼哧哼哧地一个个道歉。 这三人从此改邪归正,虽然有时候做法不是很光明磊落,但至少干的是正事。 在妖皇的推荐下,黑白无常后来去冥界寻了一份差事,还是挺大的官儿。 随着年纪长大,黑白无常也变得成熟,懂得照顾宠爱他们的小妹。 花思慕倒没有长大的样子。 不过有他们在,小妹可以不用长大。 …… 花思慕拉拉他们的手臂,示意一下,三个人头凑在一起。 “韩弟是个有钱人。”花思慕捂嘴说道,眼睛忽闪忽闪。 黑白无常瞬间明白。 三人默契地互相交换眼色。 “花思慕,再不过来关门了!”平直没有起伏感的声音传来。 韩漠站在门口看向他们,薄唇抿起,几分不悦。 花小慕怎么回事?说个话需要头靠这么近吗?看来这点也要给她纠正纠正。 三人齐齐扭头看他,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不怀好意的样子。 常人若是这么被盯着,一定会觉得脊背发凉。 而韩漠没什么反应,站在台阶上淡淡地注视着他们,似一位震慑九州的掌权者,睥睨一切。 见义勇为敢死队突然感到一阵威压。噢肿么回事,居然被区区凡人吓到,不过看他们等会儿怎么大捞一笔。 所谓三人成虎。 见义勇为敢死队气势汹汹走进城堡。 一个小时后三人颓废状瘫倒在沙发上。 “完了……全完了……输得裤衩都不剩了……”白无常喃喃道,原本就没有神采的眼睛现在一片死水。 黑无常同眼神涣散,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现在更是一片惨白。 这简直是耻辱啊,耻辱。 他们见义勇为敢死队向来在赌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今天居然遭遇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花思慕坐在中间,艰难地从口袋里掏之前韩漠给的卡,这还没捂热就要飞了。 鬼妖娘娘在心里泪流满面。 她没有想到居然会由她来付钱。 黑白无常身上根本就没有想会输,当赌局以定,该他们付钱的时候,黑白无常从口袋里颤颤巍巍抠出几百冥币…… 他们没有带人间的钱币。 韩漠,“……”花思慕的两位大哥好像有点不正常。 终于花思慕把卡递给坐在对面宠辱不惊的韩漠。 韩漠捏住卡的一角。 卡没动。 另一角,花思慕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死死地捏住,肉体和灵魂都让花思慕无法松开手。 花思慕目光哀求悲切地摇头,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着即将要失去钱财的悲伤。 花思慕又耍赖了。 不过刚才狂饮一桶醋的韩漠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呢? 韩漠也摇头,矜贵地小幅度摇头,脸上甚至一丝完美的微笑。 “花小慕,愿赌服输。” 卡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花思慕感觉自己的灵魂彻底被抽走了。 一个小小的灵魂飞出了天窗。 卡里面有十万,花思慕一分钱还没用过,现如今就这样易主。 花思慕:我恨。 白无常把手搭在花思慕的肩膀上安慰道,“小慕,相信大哥,大哥会还你钱的,现在只是没有带那么多钱。” 黑无常把手搭在花思慕的另一边的肩膀点头。 “我信你们个鬼!”花思慕气不打一处来。 在金钱面前,九百年的情谊算什么? 她还不知道他们吗?从他们手里拿钱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相信我们就好。”黑白无常欣慰地摸摸花思慕的头,小妹果然是长大了。 花思慕气结,这是她刚学的网络用语好吗?骂人的。 “不行,我现在跟你们走一趟,一起去取钱,把钱还给我。” “啧,小慕你就这么不相信大哥们吗?”白无常心痛道。 花思慕拍案而起,“我信你们个鬼!” “哎呀,大哥真是有点不懂你,一会儿说信一会儿又说不信。”白无常雌雄莫辨的脸上有点纠结。 目光投向黑无常,黑无常快速耸肩。 花思慕吐血。 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输,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他们这次选择的赌博方式很是文雅。 下棋,输的一方给十万。 于是黑白无常很突兀地在别人家里开始下棋,还是两人对战一人。 韩漠没什么意见。 毕竟公平起见,花思慕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但这局棋表面上是2v2,事实上是3v1。 韩漠无所谓,不管她帮哪边,至少他现在离她的距离最近。 黑白无常一开始是想要凭借九百多年赌博的经验,用实力赢得钱财。 这棋下着下着,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 花思慕还在不断捣乱,拿着棋乱下,不时故意把棋子放进死路里。 偏偏韩漠还纵容她。 只在关键时刻偶尔下一子,牌局瞬间刷地翻转。 第三十四章 我觉得他是好人 下棋下得黑白无常和花思慕一愣一愣的。 万不得已,见义勇为敢死队使出必杀技。 黑白无常冻结时间,一瞬间,万事万物似被冻结,杯中微漾的水波凝固,窗外的飞鸟停在空中,被风吹拂的窗帘,房间内其他佣人们,全都维持着一刻的形态。 花思慕赶忙调换棋子。 “这个摆过来,黑大哥到时候你们下这里,这样就赢了。” “不要不要,这样动太明显。” “这个棋放那里……” 花思慕和黑白无常肆无忌惮地调换着棋局。 在三人讨论战术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花思慕身后传出。 “花思慕,你们在干什么?” 一句云淡风轻的话,音量不高,不重,就和平常面对面说话那样平常。 花思慕和黑白无常吓了一大跳,集体虎躯一震,花思慕被吓得跳上沙发。 “你你你你……”三人瑟缩在一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韩漠淡定地拿过茶杯,垂眸抿一口茶。 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瓷器触碰木质茶几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一切都恢复原样,运动起来,飞鸟按照原定轨迹扑扇翅膀,窗帘继续飘动,佣人们继续手里的事情。 天地运转。 “你怎么会这一招?”花思慕惊讶地捂住嘴,修长的手指白嫩。 黑白无常死水一般的眼神锁定韩漠。 控制时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法术,即使在妖界冥界天界,纵横三界之内有这一能力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是他们三人这么猖狂的原因,他们极少翻车。 而韩漠居然不受控制,还能够轻松破解。 这韩漠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究竟是谁?”黑白无常一齐阴森说道,身体前倾,目光幽冷。 韩漠缓缓翻转过手腕,手指从小拇指开始依词收紧,直到握拳,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上面,“生来就有的能力罢了。” 韩漠没有受到黑白无常两人威压的影响,他浑身的气场和黑白无常两人的气场势均力敌,还有超越之势。 “与其做无用功思考我是谁,还是多想想怎么赢这局棋,毕竟快要输了。”韩漠不骄不躁。 他一开始就没想过隐瞒自己的能力。 他当然也知道花思慕和花思慕的两位哥哥身份不简单,他又不是傻子。 至于他们为什么怎么会有这个能力,他不好奇,等到花思慕想说的时候她自然会说。 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严肃的三人低头看了一眼牌局,顿时花容失色,所有的疑虑一瞬间都被抛掷脑后,靠!那些有什么重要?! 牌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恢复成原样。 他们要输了!!! 要赔钱了!!! 三人紧急研究牌局,被抓包的花思慕明目张胆地站在对方阵营,不过即使是加在一起超过三千岁的智慧也无力回天,一切已成定局。 悔啊~恨啊~ 这么一场赌局后。 白无常看到桌上有一颗粉色的糖果,没多想,拿过来拨开糖纸丢进嘴里,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这输钱的滋味实在太苦涩。 一抬头,韩漠的眼神让做了这么多年的鬼差点恢复心跳。 这眼神仿佛要把他瞪穿。 没错,白无常吃的那颗糖是花思慕昨天晚上给韩漠的那颗,韩漠没舍得吃,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水晶容器内。 这颗糖果现在落入白无常的口中。 白无常摸不到头脑,这不就吃了颗糖至于吗? 白无常作为脑路新奇的鬼,友好地询问韩漠是不是也想吃糖,他可以咬下一小块儿分享给他。 韩漠黑着脸拒绝了。 白无常耸肩,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呢…… 四人整个下午吵吵闹闹。 说来也奇怪,明明三人不是人,却让城堡里多了人间烟火气,怪哉怪哉。 …… 天色渐晚,黑白无常还有重任在身就先告辞。 花思慕送他们几步。 黑白无常特地给花思慕展示了他们出场和退场的烟雾效果,这是他们最近研究的成果,可以让他们看起来更有气势。 花思慕双手竖起大拇指点赞,“酷——” 黑白无常很满意,就知道小慕会喜欢。 三人并排走,花思慕走在中间。 “小慕,那个韩漠绝对不是普通人,你要小心一点。”黑无常开口。 他们玩闹归玩闹,正经话还是要说。 白无常在一旁附和,“哎呀小妹,你是没看到他瞪我的眼神,好怕怕~” “好啦,我心中有数。”听到白无常的话,花思慕莞尔一笑。 笑过后花思慕说,“但我觉得他是好人,真的,我说认真的。” 她见他第一面就这样觉得,否则她也不会留下来,只要她想,这天南地北哪里不是去处。 黑白无常诧异地看了眼花思慕。 “小慕,人是好是坏不是那么容易区分的。”黑无常难得对花思慕这么严肃。 他和白无常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性的恶。 一些事情甚至都会让他们心头一震,太触目惊心。 花思慕虽说小小年纪成就不凡,身居高位,但她也一直被妖皇、妖后。长老,还有她周围的人护着,没有让她过多地接触阴暗面。 所以当初在妖界,两个在桥洞下压根没人理的小鬼魂的‘鬼话’只有花思慕停下来听,最后还相信了…… 很多事情她还不懂,他们做哥哥的怎么放得下心。 花思慕不以为然,眯起眼睛亮光滑过,“我的眼光可不一般,那叫一个毒辣。” 黑无常,“……” 白无常接上话,“小妹你可要小心不要被蒙骗了,有个成语叫衣冠禽兽听过吗?有些人看上去衣冠楚楚,心里对你存什么坏心思都不知道。” 城堡里衣冠楚楚的某人打了个喷嚏。 “你啊,别到时候被人骗了还帮别人傻兮兮数钱。”黑无常说。 “我哪有那么傻?!”花思慕怒。 “当初我们那么明显的骗局你都还相信了,你难道觉得你很聪明吗?” “……九百多年前的事了好吗?” 鬼妖娘娘扎心了。 呜呜呜呜~ 黑大哥不是那个稳重温和的黑大哥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黑大哥,是犀利哥。 之后黑白无常给花思慕baba进行一场严肃的思想教育。 第三十五章 我好想逃可我逃不掉 花思慕微皱着眉,她认真地听讲的样子让黑白无常越讲越有激情。 其实她只是在思考怎么能够礼貌又有效地让两位大哥住口。 啊~有了。 “我懂了。”花思慕一脸受教。 突然话题一转,眼神真挚,“那哥哥们准备什么时候还钱呢?” 钱无疑是两位哥哥的死穴,是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法。 黑白无常瞬间被打乱思路。 “小妹,谈钱多伤感情。”白无常打哈哈。 花思慕标准微笑,“咱么亲兄弟明算账。” 黑无常一个‘不经意’看眼腕表,“怎么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要先去待命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工作对时间要求很严格,小慕我们下次再聊。” “你们先说什么时候还钱。”花思慕使坏扯住两人的衣袖,不依不饶,不放他们走。 让他们刚才这么教育她。 白无常叹口气,“小妹,哥哥跟你实话说吧,我们的钱现在存在冥行里理财,不能随便动,我们最近的生活其实很拮据。 你能体谅哥哥们吗?” 花思慕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编,接着编。 这一身闪亮崭新的冥牌西装可价格不菲,每人还多了块腕表。 要知道以前他们可是看太阳来判断时间的,多么朴素。 看来最近生活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拮据,反而有滋有味。 “不过小妹放心,今晚我们去接的是一位贵人,我们很快就能有钱。”白无常信誓旦旦。 几百年前黑白无常还是新人的时候,他们主要的工作是负责引路,按照冥府生死簿上的名单到达指定地点。 偶尔除一些厉鬼什么的。 兢兢业业工作几百年后,成为冥王的得力助手,接管冥界的内部管理。 冥界现如今打杂的小鬼不少,这种引路的工作他们不需要亲自去。 但有一种人,黑白无常很乐意效劳。 那就是贵人。 这贵人是字面上的贵人。 只要有钱,那就是贵人。香槟豪车一切不是问题。 “谁啊?”花思慕一听也来了兴趣。 “林思妍,四十一岁 死亡时间:子时 死因:悲痛过度,心脏麻痹。 宫林杨,四十六岁 死亡时间:子时 死因:自杀”黑无常用公式化的语气念出。 白无常在黑无常说完后补充,“两人系夫妻关系。” 花思慕内心震动,那不就是宫乐乐的父母吗?怎么会…… 快步倒退,一边挥手,“哥哥们我还有事,就送到这里,再见。” 花思慕快速道别完,拔腿朝森林深处跑去。 事不宜迟,得把宫乐乐找来才行。 如果不出意外,宫乐乐父母将会在今晚耗尽阳寿。 就算要走,也应该一家人团团圆圆一起走。 毕竟是他的父母啊。 …… 宫乐乐的反应大得超过花思慕的预期。 “我不去!说什么我也不去!他们和我已经没有关系!” 宫乐乐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一双有着很深黑眼圈,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瞪着。 其余的鬼魂们第一次见到宫乐乐这幅样子,愣在原地看着他。 “宫乐乐你怎么回事?!他们是你的父母。”花思慕不理解。 “他们算什么父母?!他们不把我当儿子,不,是不把我当人,不管说什么我都不去,那个家我不会再踏进一步。”宫乐乐瞪圆的眼睛飙出眼泪来。 他双手僵直,没有去擦眼泪,任凭豆大的眼泪滚落。 花思慕看他这副样子,还是心疼居多。 “乐乐,你听我说。”花思慕尝试让他冷静下来。 但宫乐乐俨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扭头在森林里四处逃窜。 森林里鬼影闪现,凄厉呼嚎。 花思慕耐心被耗尽,宫乐乐的速度快,鬼妖娘娘的速度更快。 没几分钟,宫乐乐被一把擒住。 “我死也不会去……”宫乐乐话没说完,花思慕迅速点了他的哑穴。 她算是有点明白,宫乐乐的怨结多半在和父母的关系上。 是,他今天不去是没什么关系。 她这么逼她显得有些过于残忍。 但是要知道,他的父母在今晚死亡后,被带进冥府,喝孟婆汤,入轮回道。 可宫乐乐他的怨念就会永远无解,他的怨念这么深,不是说自己想着想着突然有一天就能大彻大悟。 解铃还需系铃人。 宫乐乐的怨念只有他的父母能解。 否则过了今天他的怨念未解,他要么怨念越来越深最后成为厉鬼被消灭。 要么鬼魂的力量越来越弱,最后魂飞魄散永远消失这世间。鬼魂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们没有再死一次的机会,若是再次死亡,相当于永灭。从此以后上天入地再无此人。 在花思慕手中,宫乐乐剧烈挣扎,拼命扭动身体。 “你已经死了乐乐”花思慕喘着气,一边把宫乐乐绑起来。这是实在没办法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乐乐,就算你现在过去,他们根本看不见你,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的理由吗? 你就那样给别人判了死刑,你的理由又是什么?你总要听听对方的陈词吧。 咱们好歹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听花思慕的话,让宫乐乐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只不过安静的时间非常短暂,安静过后,又是新一波更加剧烈的挣扎。 宫乐乐折腾得花思慕折腾得不轻,鬼妖娘娘的暴脾气上来了,“宫乐乐我跟你好好讲道理,你动什么动? 我让你和我一起去,这不是请求,也不是询问,是命令。 还蹬鼻子上脸是吧,我和你讲,你今天去定了! 没人能违抗我鬼妖娘娘的命令。” 花思慕扛起已经被捆成粽子的宫乐乐,跑回城堡。 幸好宫乐乐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样子,人很瘦小,花思慕扛着挺轻松。 如果是成年男子,对于未恢复功力的花思慕来说,会很吃力。 花思慕把宫乐乐抗在肩头,一路疾跑,还一边嘟囔着,“你这小子,以后可有的炫耀了,能把鬼妖娘娘当苦力你也是够厉害。” 在花思慕肩头颠得忘记挣扎,头昏脑涨的宫乐乐:我好想逃可我逃不掉。 第三十六章 书拿反了 花思慕扛着宫乐乐一路狂跑回城堡。 加长奢华的房车已经停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发。花思慕把宫乐乐塞进房车里,威胁道,“不准逃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宫乐乐眼冒金星靠在椅背上,感受一股天旋地转。他后悔了,他为什么要跑。 没等宫乐乐回答,花思慕甩上车门,快速往城堡里跑。 一口气哒哒哒跑上二楼,“我回来了!韩弟是不是等很久了?” 韩书拿反了漠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落在书本上。 专注的样子。 听到花思慕的声音才抬头看她一眼,视线落在花思慕的脸上停顿几秒钟,又把视线投向书本,半晌回答,“没有,我才没有等你。” 晚宴造型师已经早早等在房间内,专业的化妆工具一字排开。 正摆弄工具的造型师听到韩漠哀怨的话,背过身默默地笑了,肩膀抖动。 花思慕出去的时间确实有点久。 韩漠刚开始只是假装不经意地路过窗前,扫一眼窗外看花思慕回来了没有。 之后频率愈加频繁,上升到每隔几分钟。 所有人都能很明显地感受到韩漠的焦虑。 就这样过了几个小时之后,韩漠立在窗前,双手搭在窗台上,一动不动,俨然成为一块望妻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花思慕像个窜天猴从森林里冲了出来。 韩漠动了,窗前久站的姿势让他的腿有些麻痹。 迅速拖着腿到沙发上坐下,麻痹感让韩漠的脸部略微扭曲。 顾不得这些,快速抽过一本书翻开。 在花思慕出现在余光里的那一瞬间,神色如常。 “没有,我才没有等你。” 很幽怨的一句话,就像是小朋友明明有,却赌气偏要说没有。 “切——” 花思慕朝韩漠走去。 韩漠警惕地往后挪,喉结滚动。 “书拿反了。”花思慕扯过书本摆正后塞回韩漠手里,一双美眸里带着戏谑。 韩漠,“……” shit! …… 房车平稳地行驶,韩漠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鼻梁高挺,烫过的头发三七分,帅气逼人。 花思慕一身华丽的晚礼服坐在一侧。 被点了哑穴,同时绑成粽子的宫乐乐躺在椅子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韩漠的威压虽然被压制住一些,但对宫乐乐这个小鬼来说还是很强烈。 宫乐乐一句话也不说(主要是被点了哑穴说不了),苍白着脸忍受着,脸色发黑。 宫乐乐闭着眼抵抗韩漠强势的气息。 一只手温柔地覆在他的额头,一股舒服的气息传过来,包裹住他,替他抵抗威压。 宫乐乐胸闷的症状缓解不少,能比较轻松地喘上来气。 抬眸看向花思慕。 花思慕看着窗外,景色划过,转瞬即逝,专心看景色的样子仿佛她什么也没做。 眉眼柔和。 察觉到宫乐乐的视线,花思慕瞪过去,眼睛瞪得滴溜圆,凶气毕露。 用口型说,“看什么看。” “……”宫乐乐收回视线,闭上哭得红肿的眼睛。 好吧……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黑曜递过面具,“少爷。” 韩漠接过戴上。 “为什么戴面具?”花思慕不解,好好的又不是什么化妆舞会。 一个黑色的面具,碎钻镶嵌,闪着细碎的光。 面具只遮住眼睛部分,从外面看无法看见韩漠的眼睛,但从韩漠的视角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韩漠戴上面具增添几分妖异和神秘。 “回花小姐,少爷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一路不曾开口说话的黑曜冷不丁插话。 花思慕勾唇冷笑,眸中寒光闪过。 这么明显的敌意她要是没有感觉到,那几百年的鬼妖娘娘怕是白当了。 少爷这么做自有他的用意,这句话言外之意,你算什么?你懂什么?你不必知道。 看似恭敬的回答,实际上阴阳怪气。 花思慕向来不喜端着鬼妖娘娘的架子,这并不意味着她可以任人欺侮。 一掌拍在皮质座椅上,周身气场冰冷至极。 “放肆!”花思慕呵斥,不留情面,“我和你主子说话插什么嘴?难不成你是主子?” 平躺在座椅上的宫乐乐怕被波及,面色僵硬地缩了缩脖子。 “不敢……”黑曜辩驳。 “不敢?!”花思慕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面上带着冷笑,语调陡然加重,“做都做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看你的胆子大得很!” 黑曜低头一言不发。 “韩弟,这就是教导的好手下?”花思慕最后还不忘嘲笑韩漠。 韩漠本来就不好的脸色愈加地差。 声音冷若冰霜,“滚去领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黑曜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彻底慌了。 从副驾驶站起,走到韩漠跟前单膝跪地,“手下无心,还请韩少爷看在手下忠心耿耿的份上,让手下继续跟在你身边做事。” 花思慕双手环胸坐一旁冷眼看着。 “滚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黑曜咬牙,转向花思慕,“花小姐,我为我的唐突向你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哦,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想原谅。” “那要我做什么,您才能原谅我?”黑曜收紧拳头,关节泛白。 花思慕全都看在眼里。 “滚下去黑曜。”韩漠眸色暗沉。 黑曜固执地跪在那里,低头一声不吭。 “哟,还逼我原谅。”花思慕嗤笑。 弯下腰和黑曜对视,黑白分明的瞳孔深不见底,“你道歉,我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不原谅,这是我的权利,你明白吗?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就应该得到原谅,当随便的一句对不起就能得到没关系的时候,对不起就失去它的意义。 我不是圣母,没必要原谅每一个人。” 花思慕说得理直气壮。 我就是生气,就是不想原谅你咋地,你倒还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啦? 花思慕直起腰,“并且你的姿态告诉我,你根本不想道歉,心口不一的事情少干,别苦了你自己。” 黑曜最后被韩漠亲自踹下车。 “哼~”花思慕没好气地瞪了眼韩漠,侧过脸不理他。 被怒气波及的韩漠很无辜。 第三十七章 小学生掐架 “花小慕。”韩漠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花思慕。 “干嘛?” 花思慕没有回头,话语中一股小情绪。 她向来习惯别人的尊敬爱戴,这来人界才几天,就遇到这么多不顺心的事情。 花思慕一头长发今晚全盘了上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子,天鹅般高贵美丽。 鬼妖娘娘完美得连背影都无可挑剔。 韩漠递过一个金色的面具,问道,“你要戴吗?” 感觉到什么东西碰了碰手臂,花思慕低头。 是韩漠同款,只不过颜色是金色。 密密麻麻的细钻闪烁着光芒。 花思慕接过,手指抚上细钻,真诚询问,“这钻石真的假的?” “……真的。” 花思慕的心情瞬间美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心起来。 鬼妖娘娘的脾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花思慕对这个面具爱不释手,不是因为有多好看,而是因为贵啊。 钻石闪烁着金钱的光芒,迷了花思慕的眼。 看花思慕心情好多了,韩漠的脸色缓和,如冰山融化。 嗯,看来自己身上得时刻备着钱和珠宝才行。 花思慕摆弄一会儿,抬眸不经意看向韩漠。 韩漠戴着面具,一边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能够想象出他整张脸,以及眼睛里的笑意。 一个画面冲进花思慕的脑海,和眼前的人重合,愣神几秒,花思慕狭长的凤眸眯起。 探究性的眼神扫视着韩漠的脸。 “怎么了?”韩漠敏感地捕捉到花思慕的变化。 花思慕笑意凝固,若有所思。 那个出现时向来带着面具的那人,她恨之入骨的那人,经常这样笑,单单勾起一边的唇,笑意淡薄。 好似永远在嘲讽,他看不上这世间的一切事物。 他高高在上,睥睨一切。 在妖界众生,包括花思慕的心里,他奸诈,卑鄙,狂妄,狡猾…… 他是一切贬义词的集合,是天降的煞笔。 偏偏他又掌握着绝对能力。 命运真是可笑。 害,韩弟应该不是,怎么可能会是,只是这一个动作像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不是吗? 他怎么会在人界?更何况两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她虽然没有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但她肯定那人一定巨丑无比,才会每天以面具遮挡,韩弟这么漂亮怎么会是那人。 花思慕嘲笑自己荒谬的想法,把脑海里的画面通通甩开。 一把揪住韩漠的脸,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揪出一小块肉。 “你干喝么?”(你干什么?)韩漠被揪得口齿不清,震惊花思慕的举动。 她现在在干什么,在掐他吗?并且掐的还是脸? 脸上的疼痛感告诉他是的,没错。 “笑得丑死了,哎呦呦,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晦气,以后不准你这么笑。”花思慕霸道地说。 花思慕掐住他的脸不放,得意洋洋,“没想到你的皮肤手感还挺好。” 得意不了多久,花思慕就被韩漠掐住了脸。而且韩漠双手齐上阵,花思慕左右两边脸颊各有一只手。 这回轮到花思慕震惊了。 “我插(擦),你是疯了吗?你居然敢掐我?!” 花思慕不甘落后,伸过另一只手。 奈何韩漠胳膊格外长,他掐着花思慕脸的手伸直,花思慕根本够不到。 只能在车厢内吼叫,龇牙咧嘴,“韩漠!还不给我松手!” “你先放。” “该死,你先放!!!” “你先。” “%&*#@#……” 豪华车厢内,两位衣着名贵晚礼服的人,上演一场精彩绝伦的小学生掐架。 李叔惊呆了,差点握不住方向盘。 宫乐乐看呆了,全然忘记自己被强行绑来的悲伤。 直到最后这场战争结束后,两人分开,各自脸上都有微红的手指印。 尤其是花思慕脸上带妆,韩漠虽然没有很用力,但在两人‘互掐’的过程中,手指磨掉了底妆。 因此格外地喜感。 花思慕骂骂咧咧地补妆,韩漠幸好有脸上的面具替他挡住一部分的窘迫。 两人谁也不理谁,车厢内维持一段时间的安静。 车子平稳停下,到达宫家庄园。 李叔恭敬地打开车门。 花思慕最先弯着腰站起,朝车门口走去。在快要到达车门的时候突然换了方向。 一张绝美的脸凑近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韩漠。 不断靠近。 韩漠屏住呼吸,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直。 花思慕的眼睛贴到韩漠的面具上,这才看见韩漠的异瞳。 露齿一笑,“真可惜。” 韩漠,“?” “这么好看的眼睛被面具挡着,不过也好,省得别人觊觎。”花思慕往后退了一点,弹弹他的面具。 异瞳被人们视为不详,更何况他身旁确实不少不详的传闻,大家避之不及,实际上哪里会有人觊觎。 这诡异的异瞳也就只有花思慕一人称赞,一人喜欢而已。 见他愣愣的,花思慕皱眉,“你不会还生气呢?” “没有。” “还愣着干嘛?走啊——”花思慕心急地拉着他的手臂,同他一起出去。 五花大绑躺在椅座上的宫乐乐弱小,可怜,又无助,试图喊鬼妖娘娘奈何点了哑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只能艰难地蠕动身体。 呜呜哇哇哇—— 鬼妖娘娘好像忘记他的存在了。 李叔重新回到车上,载着宫乐乐驶向宫家的地下停车场。 …… “怎么不戴我给你的面具?”韩漠问。 花思慕的脸暴露在空气里,没有丝毫遮挡,那样张扬地宣告则她的美丽。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戴?应该收好才行。” 花思慕拨了拨刘海,“更何况我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是挡住了多可惜。” “好看吗?” 花思慕双手捧着脸,向韩漠抛了个媚眼。 “丑死了。”韩漠冷不丁地说。 “嘶—”花思慕正要发作,接到消息的宫家管家带领一众佣人出来迎接。 管家一身标准的管家服饰,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微笑,是一位老绅士,“H先生,还有这位美丽的小姐,欢迎二位的到来,两位里面请,里面请。” 花思慕把在嘴边的不满硬生生憋回去,她美丽的形象还是要保持。 韩漠在她身旁曲起手臂。 花思慕的手迅速缠上去,一手掐在他的手臂内侧,笑得风情万种。 鬼妖娘娘完满了。 韩漠嘴角微微抽搐,侧眸看了眼花思慕得逞的笑意。 眼里划过一丝宠溺。 第三十八章 只是我思慕她 两人携手走过红地毯,款款步入宴会厅。 装饰华丽的宴会厅内,音乐缓缓流淌,服务员托着盛有香槟的高脚杯平稳地穿梭其中。 宫家的这次商业宴会,连韩漠都亲自参加,足以见得这宴会的规格。 随便的一位都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酒杯,推杯换盏,亲切地交谈,和乐融融的场面宛如是老友重逢,但其实上一秒才刚刚交换名片。 在商界有打不完的敌人,亦有交不完的盟军。 很多时候不能只看表面,那位正笑得和蔼的老爷爷,可能是一只精明狡猾的老狐狸哦~ 韩漠和花思慕的走进,瞬间吸引全场的目光,耀眼优秀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韩漠转头看向花思慕,面具很好地挡住他担忧的眼神。 他担心花思慕适应不了这种场合。 只要花思慕有露出丝毫不适的表情,他一定带着她扭头就走。 不过韩漠低估花思慕了。 作为妖界公主和鬼妖娘娘,花思慕什么世面没见过,她向来站在视线中心。 韩漠身侧的人儿微微上抬下巴,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会让人觉得夸张也不会虚假,表情管理满分,此刻若是有相机拍摄,那绝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花思慕的造型师难得遇见底子这么优秀,既然这么漂亮,那就不能藏着掖着。 所以对花思慕造型设计理念是强势惊艳。 花思慕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裙摆上是一条条垂下的金丝,随着花思慕的走动闪光。 优雅的一字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迷人的直角肩。 花思慕对向她投来的视线没有躲闪,而是微微点头,大方回应。对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地点头回礼。 天呐这气质啊气质…… 韩漠见花思慕还挺自得其乐、游刃有余的可爱样子,忍俊不禁地牵起嘴角。 一看向别人时立马恢复面无表情,看来要定做一个可以遮住整张脸的面具。 很多人抓住时机上前和韩漠攀谈,各个都是熟络的样子。 花思慕作为陪同人员,商业领域这一块她还没有踏足,她听了一会儿,他们讲的专业词汇听不太懂,花思慕兴致缺缺。 这里不是她的主场,她的主场是——自助餐区域。 大家都忙着联络,自助餐区域几乎无人问津。 于是花思慕果断丢下被人团团围住的韩漠,朝自助餐区域走去,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人界要鬼妖娘娘来说最满意的一点就是美食。不仅品种丰富,而且色香味俱全。 花思慕暗暗下决心要把人界美食吃个遍再回去。 花思慕一个人坐在那里吃得不亦乐乎。 …… “久仰韩先生大名,这H集团的名声恐怕在全国都已经打响………” “害,不要说全国,就放眼全世界,谁不知道H集团。” “是是是。” “……” 韩漠摇晃着酒杯,酒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摇曳。 周围的恭维声不绝于耳。 韩漠只是听着,没有回答,面具挡去他的不耐烦。 站在韩漠周围有一位是珺临娱乐文化集团的CEO,三十岁左右,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 他大学时期的专业是行为心理学,后来读了心理学博士。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韩漠的动作,高频率摇晃酒杯说明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处于一个不耐、烦躁的情绪。 虽然韩漠带着面具,但从下巴的位置,头的角度可以分析出他没有低头看酒杯。 试想一下一个人摇晃酒杯,多半视线会自觉不自觉地落在酒杯上。 并且在周围这么多人在说话的情况下,韩漠也没有看向说话的人,否则头部会转动。 他从韩漠的位置设想他的视觉对象,搜寻可能的人。 最终确定是韩漠的女伴。 韩漠的脚尖朝向让他愈加肯定这一答案,他甚至大胆猜想韩漠全程在看他的女伴,而且是目不转睛。 那么…… “韩先生,那是你的女朋友吗?你们两人真是般配,很有夫妻相。”珺临娱乐文化集团的CEO说。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不约而同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这位CEO还是太年轻…… 一直不为所动的韩漠听到这句话看向那位CEO,之后出乎所有人预料,韩漠把手中的酒杯碰向那人的。 “现在还不是,只是我思慕她。” 韩漠说完,抬头喝一口酒。 珺临娱乐文化集团的CEO在心底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举起酒杯,“那就顺祝韩先生能抱得美人归。” 语罢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然后递上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我是 珺临娱乐文化集团……” 周围夸个老半天的人只能白白羡慕。 …… 花思慕一边吃,一边还听了不少消息。 “你知道那个带着面具的人是谁吗?” “那么有名的人你不知道吗?他是H集团的总裁,真正的商界天才,他很少露面,如果露面,就一定会向今天一样戴一个黑面具。听说目前还没人见过他脸。” “天呐,是我知道的那个H集团吗?他这么年轻?!”一位女士惊呼。 “嗯嗯,不可思议吧,所以才叫商业天才。” “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H集团最近这几年一路扶摇直上,它的市值应该已经不可估量了。 H集团涉及各行各列,娱乐业,房地产,电子产品,交通业等等,并且几乎都是龙头老大的位置。 要是H集团破产,那么这个地区的经济都会崩塌。 你让我怎么相信?” “这就是事实,你不信也得信。还有哦,我听我老公说,韩先生还有黑色势力,在黑道上也很吃得开。“ “天啊……” 其中一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来话了,只能一直喃喃天啊。 花思慕坐在位置上,鼓着腮帮子用力咀嚼。 知道韩弟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不过有钱有什么了不起的,今天还不是钱给收回去了?!一点都不大方。 我输了?哼我输了就不能客气点,说哎呦没关系,思慕不用给了。 一想起来就心肝疼。 花思慕拿起一块奶油蛋糕正要往嘴里塞,突然手松开,蛋糕掉在盘子里,“宫乐乐呢?!” 宫乐乐泪流满面,鬼妖娘娘终于想起我来了。 第三十九章 公然开小差 花思慕拿了一大堆好吃的摆在宫乐乐面前,讨好地看着他,“乐乐,不要客气哈,吃。” 宫乐乐垂着头,捧着一块奶油蛋糕,闷闷不乐。 原本就无神的眼睛更是涣散,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花思慕不好做过多的举动,毕竟别人看不见宫乐乐,她只好安慰地摸摸他的手。 看了眼腕表。 指针刚好指向十点,也就是说,还有一个钟头左右。 宫林杨作为宴会的主人怎么还没有来,晾着这么多宾客迟迟不出现,真是失礼…… 花思慕拿起刚才没有吃到的奶油蛋糕,正准备塞嘴里。 宫林杨来了。 他脚步匆匆地走进会场,佣人们在一旁快步跟着为他别上扩音器。 “实在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花思慕遗憾地放下蛋糕。 听到熟悉的声音,宫乐乐手里的蛋糕掉落在地上。 宫乐乐条件反射地紧绷身体,转头看去,来人的面容让他有些愣住。 父亲……怎么怎么…… 老了…… 在印象里一贯威严精明的父亲,现在俨然不像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人。 原本全黑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很多皱纹。 即使在笑着,也遮不去满脸的倦意,老态。 他有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短短的几个月,父亲居然老成这个样子。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恨他,但这么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突然成了这副模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难过。 “欢迎大家……”宫林杨在台上游刃有余地讲话,脸上自始自终是带着笑意。 “好吃吗?”趁着宫林杨讲话,终于有了空隙的韩漠走到花思慕身旁。 花思慕点头,“嗯。” 反手虚挡住嘴,靠近韩漠轻声说,“那个角落里的那个甜点特别好吃。” “哪个?”韩漠不知道花思慕说的是哪个。 “我不知道叫什么,就那个棕色的,看到没有,上面还有珍珠的……”花思慕给韩漠一顿指。 韩漠终于看到花思慕说的,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回去让厨师给你做。” “哇塞,家里的厨师可以做吗?”花思慕惊讶地问。 “当然。” “嘻嘻……” 众人认真地听宫林杨讲话,紧张地为之后的竞标做准备,而韩漠和花思慕两人在下面公然开小差。 …… 花思慕抬起手臂,手腕上的手表表带纤细,“还有三十分钟。”花思慕低声自言自语。 “什么还有三十分钟?”韩漠听到问。 不等花思慕回答。 “韩总!”宫林杨扬声说。 结束开场白的宫林杨,关掉扬声器,径直向韩漠走来,在几米之外就伸出手,“幸会幸会。” 韩漠伸出手握住,沉声道,“幸会。” 宫乐乐此时身体站得笔直,和一面墙一样,黑色镜框下的眼里满是恨意。 宫林杨脸上的笑容刺痛他的眼睛,自打他记事以来,父亲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笑过。 即使他做得很好,很优秀,很成功。 他总会冷着脸挑刺。 可为什么在别人面前,笑得那么轻易。 父亲就是不喜他吧,这种程度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讨厌吧…… “韩总,不如我们移步说话?”宫林杨询问。 韩漠颔首。 “那这位?……”宫林杨看向韩漠身侧正准备跟上的花思慕,迟疑道。 生意人谈生意时一般不会带上自己的女伴,毕竟涉及很多的商业机密。 花思慕一脸无辜地看向韩漠。 “她和我一起。”韩漠拉过花思慕的手,透着一股不容置喙。 宫林杨也是个察言观色的人,立刻笑脸相迎,“那好,两位这边请。” 其他来参加晚宴的人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看来这次合作H集团势在必得,基本上没他们什么事了。 花思慕后知后觉宫林杨的意思。 丫的,不让我跟着,你儿子还在我手里呢。 还有你的妻子。 小心今晚我一个不高兴都不救了,哼…… 什么叫不知者无畏,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时间就是一件好事,就像宫林杨不知道今天就是他和他妻子的死期,否则哪还有心情谈生意。 花思慕看时间越来越逼近,而他们还在交谈着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词汇,不禁感慨道。 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花思慕听不懂,但能感受出来他们的字字不让,剑拔弩张。 不过,她得打断一下了—— “宫先生,我想你现在应该去看看你的妻子。” 两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目光转向花思慕。 宫林杨面色沉下,“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花思慕不紧不慢地抬起手臂,指尖划过手表,“你的妻子只有最后十分钟的时间了,啧,时间过得真快。” 宫林杨逼近花思慕,“你怎么知道?” 韩漠先一步站在花思慕面前,把她挡在身后,阻止宫林杨的进一步靠近。 “不相信啊~那倒数三秒,三,二,一”花思慕打了个响指。 花思慕‘一’的话音刚落。 佣人慌慌张张冲进房间,“不好了,宫先生,夫人失去意识了,医生正在抢救。” 宫林杨跑出房间。 花思慕拉着宫乐乐跟着跑出去,“喂——等等,我不知道在哪个房间啊——” 韩漠跟在花思慕的后头。 …… 一群医生围在宫林杨妻子的病床前,为她做心脏复苏,注射肾上腺素。 宫林杨坐在一旁,脸埋在双手里,背很弯很弯,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压垮了他。 宫乐乐呆呆地看着医生们抢救他的母亲。 看了大概有一分多钟。 医生一直都在抢救,但旁边的检测仪器显示情况不容乐观。 氧饱和度一直在下降,心跳频率越来越缓慢。 花思慕站在一旁突然手被轻轻拉了一下,低头,宫乐乐小声说,“请鬼妖娘娘救救她。” “就等你这句话。”花思慕摸摸宫乐乐的脑袋,“放心吧,有我出马,不会有事的。” 花思慕向病床走去。 两人挡在她的面前,“小妹你要干什么?” 宫乐乐害怕地躲在花思慕的身后。 第四十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时空定格。 来人正是工作中的黑白无常。 两人现在是工作状态,平常人是看不见他们两个的。 黑无常拿着一本厚厚的名簿,白无常拿着勾魂绳,毫无生机的眼睛里死气蔓延。 “救人呢,看不出来吗?”花思慕耸肩,无所谓地摊手。 “不可以,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不能随便改变人的命运。”黑无常把手里打开的名簿啪地关上,冷硬地开口。 白无常见黑无常有些生气,忙说,“小慕,人界有人界的规律,你可以插手妖的生死,但你不能乱了人界秩序啊。” “不就救一个人,秩序能怎么乱?” “说不行就是不行。”黑无常一副免谈的样子。 “我花思慕说行就行,今天就是我父皇在这里也拦不住我。”花思慕把针灸的工具摊开,往床头柜上一放,用动作表明态度。 她鬼妖娘娘要做的事情,这天上地下没有人能拦住。 她向来随心所欲。 黑无常拿着名簿的苍白手指用力,“是不是要大哥把你送回妖界你才听话?” 顿时气氛紧绷。 白无常把手搭在花思慕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小慕,这人的命数就该是如此,你救的了她这一时,你也救不了她这一世。 并且你会受到惩罚的,黑大哥也是为你好。” “我只要她这一时。”花思慕头疼。 她没算到黑白无常会拦着她,失算失算…… 现在她没有恢复妖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然打一场就好了。 黑白大哥执拗起来真的很烦啊。 “哦,为了你身后的小鬼吗?”黑无常语气诡异,向花思慕身后的宫乐乐伸出手,黑色的指甲锐利。 花思慕擒住黑无常的手,眸色冰冷,“你不能动他。” “理由?” “欠我的十万不用还了。” 明明是和问题毫无关联的回答,却格外有用。 黑无常快速地松开手,和白无常退到一边。不仅如此,还把病房里的医生们都转移出去,给花思慕施针空出位子。 解除时空定格,动作一气呵成。 花思慕无语。 早知道就这句话这么管用就早点说了,还用得着废话半天,他们这么爱钱让她觉得他们上辈子是穷死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哎呦,没错啊没错啊,花思慕嫌弃地摇头。 黑白无常在一旁压低帽子,挡住眼睛。 咳咳咳咳……相信小妹,一届鬼妖娘娘这小小惩罚肯定没问题,肯定能逢凶化吉,咳咳咳…… 房间里还剩宫林杨。 发现一个眨眼间医生都不见了,韩漠的女伴正拿着针弯腰,一旁的监测极其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响声。 “你干什么?!”宫林杨怒吼。 花思慕没有抬眸,“不想她死就给我好好坐着,不要打扰我,否则她必死无疑。” 宫林杨已经没有心力去追究为什么医生会突然消失,这个女人究竟什么人。 他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妻子,哭了,哭得像个毛头小子。 花思慕凝神施针,不受周围的杂音的影响。 时间过去半晌。 花思慕取下最后一针。 病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睛,监测仪器显示人体机制目前保持稳定。 花思慕长呼一口气,这全然没有求生欲望的人是真的难救…… 宫林杨跪在床边,握住他妻子的手,放在额间,哽咽地说,“思妍,你不要离开我,儿子离开了我,你不能离开我……” 林思妍眼角滑落眼泪,“林杨,我的儿子死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虚弱的声音显示声音主人的疲惫,“乐乐那么小,他才七岁啊,他大好的生活还没有开始。 怎么就说没就没了呢?老天怎么这么不公平呢…… 他之前还和……和我说想去游乐园,我为什么没有答应他…… 他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一直都是我的小骄傲啊……林杨,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怀孕的时候……你陪我去做产检,你说……你说他以后要把他培养成才,把公司集团交给他……然后你带我去环游世界。 现在什么都没了……” 林思妍躺在床上,说得断断续续。 宫林杨哭得泣不成声。 突然房间里爆发出嘹亮的哭声,花思慕吓了一大跳。 墙边白无常握着手帕放声大哭,眼睛哭得通红,肿得睁不开,“呜呜呜呜呜——太感人了呜呜呜……” 黑无常丢脸地把帽子压低压低再压低,遮住整张脸。 花思慕皱起小脸,朝白无常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们的儿**乐乐都还没什么反应,白大哥哭这么惨,真的丢死人了,还好人类听不见。 白无常咬着手帕呜咽。 “不可能,不会的,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宫乐乐接受不了,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脸,连连往后倒退几步。 这和他从小到大感受到的完全不一样。 花思慕把她针灸的工具收拾,轻描淡写地重复宫乐乐的话,“不可能,不会的,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我。” 宫林杨和他的妻子向花思慕看去,不明白她的意思。 花思慕挑眉,“你们儿子说的。” “我儿子?我儿子没死是吗?我就知道我儿子没死……”林思妍从病床上强撑起身子,看向花思慕的眼里带着希冀。 宫林杨搂着她的肩膀,支撑着她。 即使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两人屏住呼吸。 “不,他已经死了。”花思慕残忍地打破他们的幻想。 林思妍被抽去力气,软软地倒回床上,“是啊,我亲眼看到的……” “你们还没回答呢。”花思慕说,“他死了是真的,这句话也是真的。” “他是这么想的吗……”婧婧累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也是他应该恨我们,我们不是好父母……” 以为眼泪流干了,没想道一提起来还是忍不住流泪,泪水源源不断。 婧婧气若游丝。 “思妍乖,你先不要说话休息一会儿。”宫林杨擦擦眼泪,安抚地摸摸婧婧的头发。 起身坐在床边,身形颓废,长叹一口气,“这世界上哪里会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母啊。” 第四十一章 您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鬼妖娘娘 “现在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乐乐已经听不到了。”宫林杨坐在床边一身疲惫,头发花白。 这幅老态很难让人把他曾经叱咤商界的宫林杨联系在一起。 在人前一直保持的笑容已经崩塌。 “谁说他听不到的?”花思慕恨铁不成钢,人死前为什么不多说,人死后又觉得对方听不到而不说。 很多时候,误会,伤害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缄默中产生。 很多人都在等待那该死的时机,等着等着觉得算了,来日方长。以后对方会懂的。 可谁能确定会不会有以后。 直到现在,这么宝贵的机会就在眼前,宫乐乐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他还是选择沉默吗? 花思慕气结拉过宫乐乐的手。 宫乐乐知道鬼妖娘娘要干什么,身体瑟缩,想要把手抽回来。 他现在是鬼啊,而且是怨鬼。 父亲和母亲估计会被他这副样子吓坏的吧。 花思慕自然知道宫乐乐的顾虑,握紧宫乐乐的手不让他抽离,看他的眼神充满肯定。 这小鬼还嚷嚷自己恨他们,死也不想见到他们。 现在却怕自己会吓到他们。 真是…… 花思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等一会儿如果这对父母露出丝毫害怕躲闪的神情,她会毫不犹豫删除他们的记忆,带着宫乐乐离开,不管他们的死活。 花思慕的手萦绕点点蓝色的幽光,如梦如幻,这幽光顺着花思慕的指尖,在空中浮动。 逐渐勾画出一个小小的人形。 惨白如纸张的脸,宫乐乐全身萦绕着一股黑气,最可怖的是他的眼睛。放大扩散的瞳孔占据绝大部分的眼眶。 脸上分布着血丝,从下眼睑处一直延伸到下巴。 唇瓣乌黑。 宫乐乐低垂着眼睛,看向地面,不敢看他的父母,被花思慕握着的手微微颤抖。 宫林杨和她妻子宛如傻了一般愣在那里。 仅仅几十秒的停顿让空气变得窒息。 林思妍一个刚从鬼门关抢救回来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向宫乐乐跑去,不管不顾地抱住宫乐乐。 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击地板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哭得一塌糊涂,“乐乐,乐乐,我的孩子……” 宫林杨紧紧抱住他们两个。 三个人哭成一团。 这是宫乐乐第一次看到严厉的父母哭泣,眼泪灼烫着他,烫到他忍不住流下眼泪。 他们抱着他,讲着他们的无奈,讲着他们的爱,讲着他们的痛苦……那是宫乐乐不曾听到过的。 即使讲得断断续续,讲得毫无逻辑。 宫乐乐胸口涨涨的,一直绞痛着的心脏逐渐平静,奇迹一般…… 过了许久。 他们终于稍微平静下来,一直拉着宫乐乐手的花思慕开口,“乐乐,最后好好地和你的父母道别,你该走了。” 花思慕累得快要说不出话,她妖力还没有恢复。 残余的一点妖力其实很早就用完了,之后都是她一直在用念力支撑。 还好念力够强大,否则跟本坚持不了这么久。 草,真特么累。 婧婧听到松开抱着宫乐乐的手,朝花思慕跪着,双手合十作揖,泪流满面,“大慈大悲的活菩萨,您能不能让宫乐乐留在我们身边,就这样子也没事,求求您再发发慈悲……” 花思慕问号脸,菩萨是哪一号人物,怎么功劳算在她头上?已经超出花思慕的认知范围。 “妈妈,她不是菩萨,是鬼妖娘娘。”宫乐乐解释道。 花思慕不服气,都怪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来人界,都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号。 好气哦。 但不知者无罪,鬼妖娘娘保持风度道,“不行哦~” 末了加上一句,“就算是菩萨也做不到。” 宫乐乐上前一步,用手擦了擦妈妈脸上的眼泪,“爸爸妈妈,我会在冥界门口等你们,不管多久我都等。 百年之后,你们来找我,我们到时候一起走。” 宫乐乐最后恭敬地向父母鞠躬。 伴随着花思慕松开他的手,宫乐乐消失在他父母的可视范围内。 最后一瞬间,宫乐乐总算是笑了一回,笑得像个孩子了。 “那这小鬼我们带走了。”黑无常走到宫乐乐身旁,向花思慕示意。 白无常已经哭得不成鬼样,惨不忍睹。 花思慕都不忍直视,“快走快走。” “花姐姐,我还有一个问题。”宫乐乐抬头看着花思慕。 “说。” “你为什么坚持要把我带过来?我一开始那么排斥,您完全可以不用管的不是吗?” 花思慕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助,她能告诉他这件事已经是恩赐。 在他反应这么过激的情况下,还花费大力气把他带过来。 “因为我和你讲的时候,你哭了。” 她不是圣母,不是所有人都会帮助,天底下的怨鬼多得去了。 她和宫乐乐讲他父母今晚会死的时候,他虽然大吼大叫,说他恨他们,说他不去,但他哭了。 可见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把他们当作父母。 只是有个结在那里。 让他言不由衷。 鬼妖娘娘觉得如果不管的话,她会遗憾,仅此而已。 宫乐乐听懂了,挠挠头羞赧地笑了笑。 随后在鬼妖娘娘面前跪下,双手交叠高过头顶,再把手端放在地上,弯腰叩首。 一个标准的跪拜礼,更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您一定会成为最伟大的鬼妖娘娘。” …… 宫乐乐被送走了,花思慕觉得有必要他的父母讲清楚,讲明白。 宫乐乐的父母还在哭。 “两位先听我讲,我长话短说。”花思慕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椅子上坐下。 “天下之大,你们知道的不是全部,所以我有这个能力没什么稀奇,我不希望从你们口中传出一些奇怪的传闻。” 花思慕眼神扫过两人。 “我们绝不会多嘴,这您可以放心。”宫林杨眼睛泛着红。 林思妍在宫林杨怀里抹着眼泪,不确定地问,“林杨,我这不是做梦吧,我们见到乐乐了对吗?” “不是做梦,我也看到他。”宫林杨确定地说。 “乐乐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会在冥界门口的“冥牌客栈”等你们,以后你们去前台问下就可以找到他。” 第四十二章 一切都比不得她本身重要 花思慕对冥界很熟悉,就顺便告诉他们,省得以后找不到。 “还有一事,希望你们不要被吓到,你的妻子如果我没有救她,按照原来的命数是今晚死,然后不久你自杀。 今天我出手,让你们躲过一劫,这已经是破坏了规矩。 在五年内你们随时会出意外,除非我又救你们一命。 但是你们知道,我不会跟在你们身边,所以……我想你们明白。 做好准备吧。” 宫林杨和他的妻子表示理解。今晚乐乐的出现的给他们带来的喜悦冲击远远超过对这些奇异事情的好奇。 他们大悲大喜之后也没有心力去思考这些事。 有的只是感激,释怀。 花思慕站起来准备离开,“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记得以后排队入轮回的时候,三个人一定要牵牢手,不要松开。” 花思慕该说的都说了,朝门口走去,困意袭来。 摇摇脑袋保持清醒。 自嘲自己真是太不行嘞。 要不是没有妖力,这小小术法够他们讲上十天半个月的话。 拉开门。 正对上一个宽广平整的胸膛。 啊~是被她刚刚关在外面的韩漠。 花思慕缓缓低头,用额头抵住,一切如同慢动作放映。 韩漠的胸膛上是硬邦邦的肌肉,算不得舒服,但给人以坚定感,安全感,仿佛他立在那里永远都不会倒。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包裹住花思慕,清新柔和。 韩漠低头,一对异瞳透过面具的玻璃看着花思慕的后脑勺,他没有开口,也不动,就那样站着,让花思慕倚靠。 花思慕吸一口气,慢慢吐出,眼睛阖上。 “韩漠。” “嗯?”磁性的声音直接通过胸腔的共鸣传递给花思慕。 让花思慕的额头有些发痒。 “我好困,我想回家睡觉。” “好,我们回家。” 韩漠虚搂住花思慕的肩膀,带着她走,花思慕半靠在他的身上,一路上依旧闭着眼睛。 韩漠已经让李叔开车早早等在门口。 花思慕坐进车内,看韩漠也紧跟着要坐进车内,迷糊地眯着眼说,“我一个人回家就好,你不是还要谈生意吗?你不用送我回去。” 韩漠径直坐进车内,把面具摘掉,动作一气呵成。 “没什么好谈的。我谈的也差不多了。” 和H集团合作是宫林杨最好的选择,宫林杨在商场这么多年,这点判断能力不会没有。 既然这笔生意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留在那里。 “哦——”花思慕应完,又闭上眼,心安理得地靠在韩漠的肩膀上,“借我靠靠。” 打了个哈欠。 “韩弟,我好饿啊。” “回家让厨师给你做那个甜点,你很喜欢的那个。”韩漠掏出手机给厨师传输照片。 “嗯……但我又很困想睡觉。” “那就等你睡醒再吃。”不管花思慕说什么,韩漠都满足。 花思慕扯了扯嘴角…… …… 花思慕靠在韩漠的肩头,半天没有说话,久到韩漠以为她睡着了。 “韩弟,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花思慕闭着眼问,眼珠滚动。 她想韩漠应该会有一肚子的疑惑吧。 她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 为什么能够知道宫林杨妻子的死亡时间?这么久她在里面干什么? 等等等等。 花思慕换位思考,如果她是韩漠,一定会都是疑问,会好奇得死掉吧。 “有。”韩漠很坦诚。 花思慕皱眉,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讲,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但你想讲吗?” 韩漠的一个转折,让昏昏欲睡的花思慕更晕了。 花思慕睁眼抬头看了韩漠一眼,韩漠的睫毛好长啊…… “不想。”花思慕坦承地摇头。 “那就不要讲,我是有很多疑惑,但没必要现在一定都要知道。 等到你觉得可以讲了,想讲了,那个时候你再告诉我。 那些都不重要。” 这是韩漠的真心话。 她是什么身份他当然好奇,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要弄清楚,弄得一清二白才可以。他尊重她的意愿。 一切东西都比不得她本身重要。 “韩漠,你真好……”花思慕闭着眼睛低喃。 韩漠来不及高兴就听到花思慕接着说,“如果能把我输给你的钱还给我就更好了……” 韩漠,“……” 好吧。 小财迷真是破坏气氛。 …… 直到晚宴结束,宫林杨和他的妻子都没有再露过面。 他们夫妻已经看淡了很多东西。 在今晚他们也做出一个花思慕没有意料的决定。 他们决定把整个GR集团无偿赠送给韩漠的女伴,也就是花思慕。 不仅如此,包括他们名下所有的财产。 他们准备花费一个星期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该写的合同写了,该立的遗嘱都立了。 花思慕的这份恩情,他们用这些区区钱财是完全不够的。 不过这是他们能够给花思慕他们仅剩的东西。 花思慕要是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狂摇头,“够啊,怎么不够,我很满意,太开心了,再救你们多少次都可以,真的” 你们无法想象花思慕对钱是多么迫切。 现在在睡梦里的花思慕甚至在做穷光蛋的噩梦。她还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会成为富婆一个。 还有一件事,他们不准备继续他们的生命,选择一起安乐死。 这是他们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最好的选择。 这一世的人间于他们而言已经了无牵挂,这五年内不管是谁先走,另外一个人都无法继续活下去。 与其承受这种意外的痛苦,不如手牵着手一起体面地走向死亡。 走向另外一个世界。 他们也不想乐乐等他们太久。 死亡变得不可怕,而是能够见到他们孩子,能够重来,能够继续的途径。 死亡之所以可怕,更多的是因为它的未知性,而现在未知成为已知。 死亡就成了希望。 宫乐乐在去冥界之前特地恳求黑白无常,让他回一趟小树林。 他要和一直照顾他的人告别。 “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我先走一步,希望在来世能够再次遇见你们。”宫乐乐挥手,脸上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纯真的笑容。 他们这些鬼呆着也都呆出感情来了。 分别纵然有万般不舍,但这是好事啊,众鬼魂们忍住眼泪,好好告别。 “乐乐钱带上了吗?” “下一世一定要健康快乐。” “再见乐乐。” …… 第四十三章 下次 谁敢拍本宫丑照,本宫废了他! 天气有些转凉,算是真正入了秋。 花思慕里面穿一件黑色薄衫,一条高腰牛仔裤把腿部比例拉长,形成逆天漫画腿的效果。 外面一件翻领长款风衣,衣服是饱和的棕色,是秋天的颜色。 戴着一顶贝雷帽,时尚又保暖。 唇上偏橘色调调的枫叶红,衬着白嫩的脸部皮肤,让花思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甜呼呼软糯糯的熟柿子。 “给你。”韩漠坐进车内,把一保温盒塞进花思慕的怀里。 “啥呀?” “你打开就知道了。” 花思慕把保温盒放在腿上,伸长手臂把手从衣服袖子里露出来。 外套很长,花思慕的手被挡住,只露出指尖部分,显得花思慕格外娇小。 把垂下的碎发别在耳后。 小心翼翼打开。 是昨晚她很喜欢的甜品,爆浆珍珠小面包,排列得整整齐齐在保温盒里。 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完美copy。 “哇——”花思慕惊叹。 花思慕昨天晚上太累了,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压根就没记得这回事。 没想到韩漠还记着这个。 “谢谢。”花思慕转头看向韩漠展示甜甜的笑容,真心道谢。 韩漠假装忙碌地系安全带。 不经意地‘自然’挥挥手,意思不用谢。 花思慕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个小面包,一口下去。 软糯的珍珠,香甜奶油,再配上相对扎实很有质感的面包,口感很丰富。 韩弟家的厨师也太厉害了吧,这口感简直了,是昨晚的升级版。 花思慕幸福地眯起眼睛。 “有这么好吃吗?”韩漠看花思慕吃那么香,笑问。 花思慕睁大眼睛用力点头,模糊地发声,“嗯嗯。” 低头从保温盒里捏一块面包出来,塞韩漠嘴里。 “好吃吧!” “嗯,还不错。”韩漠嚼了嚼。 他对甜食不大感兴趣。 不过花思慕喜欢就好,也不枉他昨天晚上学做到深夜,今天早上又早起做的一批新鲜的面包。 花思慕捧着保温盒进教室。 一进教室自然有很多目光向她投来。 鬼妖娘娘扬着脸一一瞪了回去,杀气腾腾。 哼,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们看什么,是不是都看了我的丑照。 睁大你们的小眼睛看清楚,本人长这个样子。 其实花思慕会错意了,他们在知道事情真相后都挺不好意思的,为自己不分青红皂白的评论都感到有些惭愧。 即使他们把评论删除,但说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花思慕看起来,气色挺好的。 和花思慕对视坚持不了三秒钟,就心虚地收回视线埋下头。 小样儿。 花思慕在和童烟雨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秒变脸,灿烂一笑。 俏皮地眨眨眼睛。 童烟雨的眼睛就像是小狗的眼睛,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怎么啦,我们的小童童。” 花思慕拉过椅子在童烟雨桌前坐下,把手里的保温盒搁在桌子上。 “你还问我怎么了?应该是我问你,你没事吗?”童烟雨轻握住花思慕的手腕,“我昨天发你微信你怎么没有回?我担心死你了。” 花思慕那天早早地就回家了,她都来不及问。 第二天又恰逢学校放假,发她微信也不回,害她心神不宁一整天。 她可是她在学校里第一个朋友啊~ “微信,啊。”花思慕想起来,“昨天我哥哥来,后来又去参加个晚宴,手机一直没时间看。” “你说的是我被拍丑照的事情吗?” 童烟雨有点反应不过来,嗯?事情是这个性质吗? “丢死本宫的脸了。”花思慕现在一回想起那张照片,心肝就一颤, “我现在没关系了,下次谁敢拍本宫的丑照,我废了他。” 花思慕打开保温盒,递给童烟雨一块,“你尝尝这个,巨好吃。” 童烟雨接过,拿在手里没吃。 “我直觉这件事情是沐安雅做的,你得小心一点,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花思慕往嘴里塞了一个面包,无所谓地问,“沐安雅谁啊?” “就是那个图片上的那个。”童烟雨无奈解释。 “嗷嗷,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奇奇怪怪的人。 这沐安雅要是知道她视为对手的人,这么不把她放在心上,连她的名字都没有记住,估计会吐血。 “你啊你,以后多长个心眼,还好现在真相大白。” “什么真相大白?我怎么不知道。” 是她太久没玩手机了吗?呜呜她不要什么真相,她只要那张图片消失。 “你居然不知道?” 花思慕耸肩。 于是乎童烟雨简明扼要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她今天请假没有来上课,估计被骂惨了,暂时不敢来。” 童烟雨这么一说,花思慕确实有那么一点印象,她当时一看到沐安雅的图片弹出来就疯狂退出。 想必这则消息讲的就是这个吧。 花思慕一手拿着小面包,一手掏出手机看。 她的那张丑照已经被撤掉,现在是沐安雅的单独丑照被挂在对上面一条。 恶意报复似的。 “我还听说,有些人保存到手机的那张图片,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打不开了,全变成乱码。“童烟雨还说。 花思慕舒坦了。 “你不会是因为怕看到自己的丑照,所以才没有看这些消息?”童烟雨想到什么,试探性地询问。 “不愧是小童童,通透!” 花思慕捏着手里的蛋糕向童烟雨手里的碰去,“干杯。” “干杯。” 两个棕褐色的小面包在空中相撞,上面的奶油晃了晃。 “嗯~好吃,我下次美食分享的素材有了。”童烟雨对这款面包赞口不绝。 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被别人肯定无疑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更何况童烟雨是专业的。 “真的吗?那我回去问下厨师这个面包的做法,我再发给你。” “嗯嗯,好。” 上课铃声响起,花思慕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韩漠正专心地批阅文件。 吃饱犯困的花思慕趴在桌子上,脸朝着韩漠的方向,看着他的侧颜发呆。 位置正好逆光。 韩漠的侧颜的边缘被光线模糊,像是电影里面都会有的一个镜头,男主坐在床边,背着光,留下一个完美的剪影。 窗帘一旁浮动。 第四十四章 逃课 桌子一角搁置着空空的保温餐盒。 这些应该都是韩弟做的吧…… 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做,也没有人有能耐做这些。 不愧是韩弟。 果然她的直觉没错,韩弟就是好人,哥哥们还不相信。 虽然说她的确对那些事情没什么感觉,这种诬陷的小戏码她嗤之以鼻,不屑去计较。 但从一个众妖众鬼都尊敬崇拜的人物,到了人界却被人冤枉甚至谩骂。 这种落差感不是没有。 韩弟一声不响替她做了那么多。 韩弟这么好一人,她却有一瞬怀疑他是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真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花思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漠,越想越内疚…… 一个文件夹立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 “看什么?” 磁性的声音透过文件夹,文件夹另一侧韩漠的耳朵红了。 一开始想无视,可花思慕一直盯着看,没有转头的意思。 在花思慕的视线下。 文件上的一行字他整整看了三十遍,也没看明白。 脑袋运转速度迟缓,心脏跳动频率飙升。 忍无可忍用文件夹挡住她的视线。 花思慕扒拉下文件夹,露出一对水汪汪的凤眸,“韩弟,我太对不起你了,你是一个好人,你有什么愿望没,姐姐我今天可以圆你一个梦。” 韩漠pia地关上手里的文件夹,瞥了她一眼,“真的?” “嗯嗯,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爽快地答应。”花思慕笑眯眯地放下海口。 “逃课。” 花思慕没听太清楚,“你说什么?” “我,们,一,起,逃,课。”韩漠靠近花思慕,放大音量,一字一顿地说。 韩漠的重复让花思慕确定不是幻听。 花思慕想没想就随口拒绝,“那可不行,我还要上课。” 她还是堂堂副班长,副班长逃课成何体统。 她花思慕向来是个爱学习的好学生。 韩漠没说话,坐回去,翻开文件继续批改,从表情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生气。 “你要去哪我们下课再去嘛~”花思慕戳戳韩漠的手臂。 韩漠还是没回答。 许久说了一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爽快地答应。” 鬼妖娘娘啪啪打脸。 “那好嘛,走就走。”哎,谁让她欠他呢?默念一遍,韩弟是个好人。 …… 花思慕有些紧张,毕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逃课。 缓缓地矮下身子,逐渐从桌面上消失,蹲在地上。 花思慕对韩漠打手势。 指了指自己,(我)。 手指指向前方,(先走)。 然后手指向韩漠,(你)。 食指和中指交替着伸直弯曲,做出走路时腿的状态,(跟着我)。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 花思慕蹲着走向后门,一路上麻痹自己老师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紧张得不敢回头看。 韩漠跟在花思慕的后头。 只不过他是很自然地站着走,宛如闲庭若步,和花思慕形成鲜明的对比。 “呼——终于出来了。”花思慕拍拍胸口。 一回头,倒吸一口凉气。 拉住韩漠的袖子把他拉下来,蹲着,虚着声音大声说,“你干什么?!你这样是要暴露的。 你还想不想逃课了?” “好啦,走吧。”韩漠被她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把她拉起来,往停车场走去。 讲台上的老师标准微笑。 同学们在讲台下的动作我可是一清二楚哟。 尤其是韩漠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但他能怎么办? 学生可能不知道,但老师们都知道,韩漠不仅成绩好,更重要的,他是圣德大学的校董之一。 学校开年终教工会议的时候,他就坐在上头,和一群四五十岁的校董坐在一起,气场强悍。 都说做事情是要看资本的,这韩漠的的确确有撒野的资本。 这A班呐,各个都不是泛泛之辈,豺狼虎豹潜伏其中。 老师决定保持微笑,继续上课。 …… “怎么突然想要逃课。”鬼妖娘娘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男生都会有的愿望,去逃课享受这一种自由的快感??? 花思慕坐在副驾驶,拉过安全带系上。 这次出行,韩漠亲自开车。 花思慕说这话的时候,韩漠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倒车。 姿势帅气。 “你不是不开心吗?”韩漠看向后视镜,观察道路,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我哪有不高兴?”这个理由让花思慕很奇怪。 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她不高兴了。 “明明就有。”韩漠用空闲的那只手摸摸花思慕的脑袋,“以后有什么不高兴的跟我说,不要憋着。” 他感受到她的眼神,不是开心的眼神。 并且一上课就趴着,估计是不想上课,既然不想听课那就带她出去玩。 被按着脑袋的花思慕表示无fuck话可说。 大哥,我那是愧疚的眼神…… 还有趴着不是我不听课,这节课老师讲的我都提前看过,没有什么不懂的。这下午的课我有不懂的,我要听的呀~ 怎么才能让韩弟相信我真心喜欢学习?在线提问,急急急!!! 您误会我辽,捂脸哭泣一秒钟…… 好吧好吧,既然出都出来了,那就好好玩吧。 “OK,let’s go!”花思慕举起拳头,欢呼尖叫。 话音刚落,红色的超跑咆哮着冲出圣德学校的大门,风驰电掣。 …… 环山公路上。 一辆外形酷炫的敞篷跑车呼啸其中,宣扬着速度和激情。韩漠的车技很好,即使在超快车速下,车身也很平稳。 花思慕从位置上站起,手握在挡风玻璃上,尖叫,“woo——” 满脸是兴奋,眼睛透亮。 微咸的海风带起她的长发。 “小心点。”韩漠腾出一只手去扶她。 音质超好的车载音响播放着Jewel演唱的《stay he e fo eve 》,轻快地带起舒服的节奏。 {Oh(Oh) Oh(Oh) Oh Oh~……} 花思慕跟着节奏摇摆。 一手握拳放在嘴边,假装有一个麦克风,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地一起唱,“Cause if you wa a go Baby let's go 因为如果你想去,宝贝,那我们就出发吧 If you wa a obsp;o eady to oll 如果你想摇摆,我已经准备好了 ……” 花思慕的英语很流畅,即使在**部分也完全跟上节奏。 和原唱相比,她的嗓音更软,还有一点特有的慵懒的调子,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感觉置身草莓音乐节。 花思慕属于自嗨型。 韩漠架着一副墨镜,一手拉着欢脱的花思慕,一手把控方向盘。 嘴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第四十五章 可语罢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 车一路开到山顶,山顶还算比较平坦空旷。 山的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下面就是海。 站在山顶可以眺望到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和湛蓝色的天空连接在一起,边界融汇在一起。 这广阔的景致反而让人心生渺小。 两人立在悬崖边上。 一时无言。 花思慕仰着脸感受风从脸上拂过,不得不说很舒服。 韩漠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眺望远方,余光里是她。 不过安静久了,这份安静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大哥,我们上来就这样?”花思慕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带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虽然说景美,但这看了这么久也足够了吧。 “你想怎样?” “嘿?这件事情你问我?”花思慕叉腰,她真的服了他了。 这专门逃课,却跑山顶上欣赏风景。 难不成是陶冶情操? 韩漠苍白辩解,一手在空中晃动,笔画这个景色,“你没有觉得这景色很美丽,很动人,然后瞬间心情变得明亮?” 花思慕摇头,无动于衷。 继续说,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想不想要大声呼喊发泄一下?”韩漠问。 他总算是想起来一般人会在这种地方干什么,对,就是嘶吼宣泄,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好像还都挺有效果。 花思慕往韩漠面前用力跺了一脚后收回,“憨逼,你自个儿发泄吧。我才不奉陪,无聊, 我要下山!” 花思慕甩手朝停在一旁的跑车走去。 这怎么和一般的故事发展不一样,女孩子不都要求很简单,海边吹吹风就好吗? 可要知道,鬼妖娘娘才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韩漠觉得哄女孩子好难,比拿下一个国际订单难上几十倍,迅速思考有没有什么补救方案。 “花小慕,要不要放风筝?” 他记得奥斯薇娅说过在车里有放风筝,让他有空多和花思慕一起出去玩。 花思慕停住脚步,表情显示她已经从多云转晴,“有点意思哈,你快去拿过来,快点。” 风筝她好久没玩了。 然而在风筝递到花思慕手里的时候。 天空变幻色彩,灰色的云从天边滚滚而来,狂风四起,海水涌动。 花思慕在风中凌乱,头发糊了她一脸。 “没关系,风大正好放风筝。”韩漠拨开她的头发,试图安慰花思慕,“只要没下雨就行。” 行这个字还没说完,闪电划破天空,一个响雷劈下来,轰隆—— 豆大的雨水砸了下来。 花思慕拿着风筝欲哭无泪。 韩漠手忙脚乱地把车篷关上,再把花思慕塞进去,在车内翻找毛巾。 雨势很大,刚才站雨中短短几十秒已经让花思慕浑身湿透。 就像是一盆水泼下来,铺头盖脸。 花思慕坐在副驾驶上,头发一滴一滴往下滴水,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带着冰冷的触感。 她错了,韩弟他不是好人…… “花小慕,没事吧。”韩漠好不容易找到毛巾,把毛巾罩在花思慕头上。 花思慕缓缓拨开刘海,轻笑,“哈,我没事。” “没事就好,快擦擦,别着凉了。” “没事个鬼,本宫都要冻死了!”花思慕扯下毛巾,对韩漠发起攻击。 “都说不来不来,非要带我逃课,逃课还这么无聊,亏我还说你是好人,好好的不学,学别人逃课……” 每说一小句,就抡一下抱枕。 韩漠弯起手臂格挡,弱弱地说,“这天有不测风云嘛。” “天不测,你就不能测测?!还敢给我找借口……” 果然天底下的女性都有共通之处,一旦生气,别指望她们讲道理。 惨痛的教训让韩漠明白,下次出行,首先要定好详细的计划,其次就是天气预报!必看。 担心花思慕冻着,韩漠一路飙车回家,让花思慕把湿衣服换掉,洗个热水澡。 客厅电视上正播放新闻,报道说刚才的暴雨是五十年最大的一场暴雨。 韩漠郁闷地关掉电视,怎么偏偏今天撞上五十年难遇的暴雨呢? 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本意是让花小慕能够开心开心,现在她反而比出发前更生气了。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已放晴。 不行,得挽回局面,这次特地向女佣咨询了女孩子会喜欢的场所。 …… “啊!韩漠,我不去——我求你,你放过我。”花思慕被韩漠拉着手腕,发出一声惨叫。 她才刚换上一身衣服走出房间,被韩漠逮个正着。 “这次肯定不会有失误,你会喜欢的。” “啊——救命——”花思慕哀嚎。 耍赖蹲在地上也没用,韩漠拖着她走。 韩漠在一定程度上过分执着。 鬼妖娘娘生无可恋。 …… 他们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韩漠这次带花思慕去的地点是一个老城的夜市。 夜市俨然已经开场。 商贩们沿着一条河摆摊,河两旁的树上挂着通红的灯笼,给这个现代感的社会装点上历史味道。 商贩们吆喝着各种小吃,什么馄饨,羊肉串,糖葫芦,瘦肉羹……应有尽有,现场烹饪,不同的香味香气从各个摊位腾起。 正是夜市最红火的时候,人群熙熙攘攘。 花思慕一直鼓着的小脸放松下来。 她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让人很安心。 在妖界也有夜市,她一有时间就去逛,不仅是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更重要的是,在那里她可以走进百姓生活,那里一张张朴素的笑脸会告诉她百姓们他们现在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可能称不上富裕,但至少安定。 这是她永远为之奋斗的目标,是她穷极一生也要守护的东西。 花思慕眼睛弯弯地走在人群中,左顾右盼。 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大手牵住。 花思慕一个激灵,惊恐地抬起她被牵住的手,问韩漠,“你干什么?你你你……你为什么牵我?” 她牵别人没问题,可别人要是主动来牵她,她会很别扭。 并且她的过高的身份导致生活中很少有人敢牵她。 韩漠没有看她,维持着一贯淡漠的表情,“我是怕你走丢,爱牵不牵。” 可语罢还是没有放开她的手。 第四十六章 人间烟火气 这夜市在一所普通高校的旁边,现在正值放学,人群攒动。 “确实是人多了些。”花思慕在人流中感慨道。 反客为主地拉住韩漠的手,另一只手拍拍胸膛,一副我很懂的样子,“韩弟,大哥会牵好你的手,不会让你走丢的,放心。” 韩漠失笑,就花思慕那小身板还担心他…… 花思慕拉着韩漠的手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被拉着的韩漠全程在看花思慕,看她的一颦一笑,根本移不开眼。 花思慕笑,他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浅笑。 笑得傻傻的,仿佛是刚恋爱的毛头小子,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好笑,可花思慕的笑容就有这样的魔力。 他多半着了魔…… 不知不觉,一整条街都快走到尽头。 花思慕顿住,脸上的笑容消失,皱着眉捂住肚子。 微微弯下腰,头发跟着垂下。 “斯——” 韩漠弯下腰,侧头担忧地看着她的脸,“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走,我带你去医院。”见花思慕半天没回应,顿时着急起来。 花思慕伸出一只手阻止韩漠要抱她的动作。 气若游丝地说,“坏了,要出大事了。” 韩漠吓得冒汗,不敢随便动她,“你怎么了?” 花思慕维持着一样的动作神神叨叨。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我饿了。” “你饿了,你饿……”韩漠被吓得思考都慢半拍。 等反应过来,花思慕已经直起身子笑开,笑得站不稳,眼角泛起泪花。 “哈哈哈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哈哈哈哈……” 何止是吓到,吓坏了好吗? 韩漠脸色发黑。 不过还是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伸出食指轻轻推了她的脑袋,“你啊你。” 她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花思慕堪堪止住笑声,熟稔地搂住他的胳膊,仰头眼睛亮晶晶,“好啦,不要生气嘛~我开个小小的玩笑,哈哈哈哈……” 花思慕忍不住又狂妄地笑开。 嘴巴咧得很开,露出两排洁白的齿贝。 “还笑。”韩漠佯装生气。 只是带着笑意的生气又怎么会有说服力。 “不笑了。”花思慕捂住嘴巴,眼睛还在笑。 瞬间想起刚才韩漠被她吓得不轻的样子,憋不住喷笑,“噗哈哈哈哈——” 细微的口水喷到韩漠的脸上。 花思慕忙擦韩漠的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韩弟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干净,都怪你太搞笑哈哈哈——” 韩漠无奈地注视着她,敢情还是他的错? 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围路过的人都多看他们两人几眼。 两人的颜值太引人注目,并且两人的氛围完全就是热恋中的情侣,特别是那个男生看女生的眼神真的好深情…… 人群熙熙攘攘,流动不止。 两人在夜市里,在人群中央,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地方,笑得像俗人。 “走啦,我真的饿了。” …… 两人进了一个烧烤铺子,不要看是一个小小的流动摊点,桌椅都很干净,没有油渍。 “两位请坐,吃什么?”老板胖胖的,脖子上别了一条白色毛巾擦汗。 憨厚老实的样子。 两人着实饿了,点了不少的串串,和两碗水饺。 水饺很快被端上来,串串们还在烧烤架上翻滚。 饺子上还有葱花点缀。 别提多诱人。 花思慕夹起一个迫不及待往嘴里塞。 “呼,烫烫烫。”花思慕仰着头呼气,一手快速扇风。 第一个囫囵下肚,整条食道一直到胃瞬间热烘烘,别提有多满足。 两个字——巴适。 “慢点吃,不知道烫吗?”韩漠倒一碟酱油醋,推到她面前,“蘸醋个尝尝看。” 花思慕照他说的做。 不仅饺子快速变凉,原本有些寡淡的饺子皮还带上一点咸酸的滋味。 “嗯~好吃。”花思慕点头称赞。 “你别老看我,你也吃。” 两人在一个临时摊点搭的帐篷里大块朵颐,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鬼妖娘娘,一个是商界天才。 正对着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饺子欲罢不能。 “好吃吗?”这回轮到花思慕问他。 韩漠咀嚼着口中的饺子点头,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花思慕满意地低头继续狼吞虎咽。 与喜好者食,糟糠也有味。 与厌恶者品,珍馐似泔水。 *** 正在花思慕埋头奋战的时候,一个乞讨的老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臂。 见花思慕抬起头看向他,双手捧着碗向花思慕示意。 这个老爷爷是一桌一桌乞讨过来。 今晚没有人施好心。 碗里依旧空空如也,连个钢镚都没有。 花思慕咕咚把嘴里的水饺咽下。 然后在万众瞩目中,舀了两个水饺到老爷爷的碗里,留下一个。 老爷爷,“……” 看老爷爷有些愣住,没有要走的意思。 花思慕捧起碗,往老爷爷的碗里倒了些汤。 韩漠在花思慕给乞丐舀水饺的时候就已经笑喷,被呛住,咳嗽不止。 花思慕还边倒边看老爷爷的神情。 见他许久不喊停,汤也倒了大半。花思慕把碗放回去,护住最后一点汤,“老爷爷不行了,这汤不能全给你,留一点我还要喝呢。” 老爷爷终于动了,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 花思慕以为他感动的,忙说,“不用谢,不用谢。” 老爷爷端着碗走了,身形佝偻,一边走一边摇头。 他今天运气太差了,一分钱没讨到就算了,遇到一个女孩子脑子还有些不清楚。 走出门找了个垃圾桶把饺子倒掉,去找水龙头洗碗。 花思慕瞪韩漠,“你笑什么?” 她刚才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他刚才笑的不行。 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大笑。 这让她有些奇怪,怎么感觉在笑她一样,花思慕细细回想,没做什么搞笑的事情啊。 “你知道刚才的人在干什么吗?”韩漠问。 “乞讨啊。” “那你往他碗里放水饺干什么?” “他不是问我要嘛?”花思慕觉得自己没错。 “他要的不是饺子,是钱。” 花思慕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你们这里乞讨是要钱的啊?啊?那怎么办?我不知道……”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第四十七章 姐弟恋也不是不可以 这脸丢大了。 她发誓她真的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妖界也有人乞讨,不过讨要的不是钱,而是食物。 妖界的人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就算在快要活不下去的处境里,也不会伸手讨要钱财,最多讨要一口粮食。 怪不得刚刚不止韩漠笑了,别的桌有看到她这一举动的人也笑了,似乎觉得这么笑不太好,转回去和旁边的同伴窃窃私语。 分享这一搞笑时刻。 花思慕沮丧地搅动勺子,微鼓着嘴,恨不得找个洞躲进去。 这就是人界和妖界的代沟。 代沟伤不起啊! “你做得很好。”清冽的声音很舒服。 花思慕抬头,撞进韩漠肯定的眼神里,那样的坚定,没有说谎的痕迹。 闪着金黄色和祖母绿的柔光,仿佛两个深邃旋涡,吸附着她。 旋涡中心是她的倒影。 花思慕觉得自己要溺毙在他的眼睛里。 想要他眼睛的冲动又多了几分,花思慕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把眼睛移开,不能再看了,再看想去她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把她是吸血鬼,那韩漠的眼睛对于她来说,是温热的鲜血。 无时无刻不在诱惑她。 勾引她。 在这样一个简陋的环境中,他坐在塑料凳子上不见半点落魄,一身贵气,如坐华座。 鬼斧神工级别的容颜。 骨子里带着的几分凉薄,让他如谪仙一般不可靠近,不染纤尘。 这么淡然出尘莫名让花思慕心生不爽,怎么一副欠揍的且酸臭的神仙样…… 花思慕咬着勺子,思绪飘远。 花思慕变幻的眼神让韩漠有些毛毛的。 “我的饺子都没了。”花思慕把最后一个饺子吃掉,捧着碗可怜兮兮。 韩漠了然地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两个水饺进花思慕的碗里。 “哎呦,韩弟,不错哟,懂得孝敬大哥了。” 花思慕不客气地塞饺子进嘴。 韩漠凝眉,修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能不能不要叫我韩弟,我比你大。” 总是韩弟韩弟地叫,万一她真把他当弟弟了怎么办? 花思慕嗤笑,又从韩漠碗里夹一个水饺进嘴。 故作老成。 “小弟弟,你不懂,姐姐年纪大着呢,只是长得比较嫩。我的年龄说出来怕吓着你。” “你几岁?” 花思慕微仰着摇头,“嗯~这个不能说,女生的年龄是个秘密。” 怕是就算她说,韩漠也不相信吧。 对了。 她今几岁来着,一千二十五还是二十六? 过太久自己都记不太清。 算了,不想了,永远十八。 “姐弟恋也不是不可以。”韩漠幽幽地说。 花思慕正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喝汤,耳边都是吨吨吨的声音。 韩漠的话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花思慕把空空的碗放下,打了个小嗝。 “没什么。” 花思慕正准备追问,老板端着已经烤好的串串过来,“两位的串串,小心烫。”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 “哇,谢谢~” “请享用。” 老板憨厚一笑,用毛巾抹一把脸后走开。 花思慕化丢脸的悲愤为食欲,开始新一轮的奋斗。 …… 桌上串串的竹签叠起一小座山。 “付钱韩弟,我们走吧。”花思慕手放在微微鼓出的肚子上,嘴角闪着油光。她对今天的晚餐很满意。 吃得太过瘾。 韩漠伸手在口袋里摸索。 面色逐渐微妙。 毫无察觉的花思慕正伸手准备招呼老板过来结账。 韩漠握住花思慕的手腕,让她放下手。 “怎么了?你没吃饱?”花思慕喝一口饮料,还不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 韩漠欲言又止。 “嗯?”花思慕挑眉。 “没带手机。”韩漠还是说了。 “没带手机又没关系,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花思慕松了口气。 末了补上一句,“只要带钱就行,不要告诉我你没带钱。” 韩漠正经地解释,“现在都不用现金支付,直接手机就可以进行支付,很方便。” “你现在又没带手机。”花思慕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韩漠没说话。 “什么?”花思慕从位置上弹起,不敢相信。 韩弟说现在都用手机支付,那就是没有带现金的意思,但手机没带,他们跟本就付不了钱。 动作有点大,老板和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 花思慕‘端庄’地坐下。 “你钱都能忘带,你怎么不把自己忘在家里?!”花思慕唇未动发出声音,眼睛危险。 偏偏他今天还自己开车,李叔也不在。 “你有没有什么暗卫之类的?”花思慕急中生智。 她有一队暗卫,是父皇派来专门在暗处保护她。 并且一般在妖界,有地位一点的家庭也都会培养暗卫。 不知道人界有没有这个习惯。 “有,但今天我让他们不用跟着。”韩漠神色自若。 即使在这样窘迫的关头,韩漠不见慌乱。 花思慕头疼地扶额。 报应啊报应。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她知道今天为什么这么倒霉了,多半就是那个传说中改命的报应。 恰好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银行卡输给韩漠,她的身上没有一分钱。 “老板,能赊账吗?” 在老板端着空盘子经过的时候,花思慕鼓起勇气小声问了一句,蚊子般轻,脸上浮起薄红。 “不行!”憨厚的老板一听这句化,瞬间变了个人似的,把盘子往盆里一放,眼睛一瞪。 瞪得滴溜圆。 化身彪悍的屠夫。 本来就心虚的花思慕身子一颤。 韩漠冰冷的眼神飞过去。 老板收敛一些,“小姑娘,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更何况你们吃了这么多,不要为难我们生意人,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我们流动摊点挣钱很难。” “没有,没有,我就随便问问。”花思慕连忙否认。 “那你们现在结账吗?”老板不放心地问。 他们看起来吃得差不多。 “等会儿,我们在坐一会儿,吃撑了。” 老板半信半疑地走开,剁肉剁得震天响。 不用看,老板一定密切盯着他们两个。 花思慕怒瞪韩漠一眼,低下头。 冷不丁看见在在桌子一角有一张传单,拿开盘子看。 惊喜地发现这张带着油污的传单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第四十八章 弟弟被驴踢了脑袋 上面写着掰多少,免单多少的折扣活动,仅限女生参加。 “老板,我要参加这个活动!”花思慕举起手中的宣传单,扬声喊老板过来。 事已至此,只能试一下。 老板把刀往砧板上一放,手往围裙上蹭一蹭,向他们两个走过去。 有种活动叫做,你觉得你会小赚,但老板永远不会亏,竹签都是加厚加粗,又仅限女生挑战。 按照以往的经验,一般最多超不过三十根。 “能行吗?不行就不要逞强。”韩漠接过宣传单,瞅了眼她的细胳膊细腿,怀疑道。 “呵,永远不要问我行不行这个问题。”花思慕轻蔑地扯起嘴角。 标准的霸总式回答。 韩漠默了,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两个人的身份颠倒,她才是男人。 “小姑娘觉得自己可以掰断多少就拿多少,如果有一根没有掰断的话,就算挑战失败。”老板讲清楚游戏规则。 花思慕二话不说拿起桌上所有的竹签,少说有一两百根。 手几乎都握不下。 不断有几根竹签掉落。 老板替花思慕捡起来放进去,这小姑娘还挺贪心,掰断这么多根,连他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都做不到,不用想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开始了。”花思慕手背在上,握住竹签左右两端。 手腕使劲。 围观的人屏住呼吸,期待着。 不过竹签纹丝未动。 白素的小手握在签子上,可以清楚地看见青色的血管凸起。 花思慕面色从容。 实际上—— 靠! 她终于体会到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难折断的真谛。 老子的肱二头肌都要暴起,说不定麒麟臂就要出来了。 呜呜我的天鹅臂,不要啊~ 没妖力真不好使…… 在老板和围观的人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最上面一根竹签突然爆开。 接连着就是一连串的断裂。 一气呵成。 精彩的瞬间很短暂,眨眼间,花思慕已经把断成两半的竹签拍在桌子上。 人群唏嘘。 呼—— 花思慕帅气地吹刘海,刘海飞起落下。 “老板,怎么样?” “嘿姑娘,我是真心服气,看不出来姑娘原来是个大力士,我也是个诚信的商家,按照活动,串串免单。” 花思慕拉着韩漠准备走。 把拿过竹签的手上的油腻直接蹭到韩漠的手里,报复似的。 两双油腻的手交/缠。 韩漠面色凉薄,眼底宠溺。 反而稍用力握住花思慕滑溜溜的手,防止她的手从掌心溜走。 这和花思慕预想的情况完全相反,花思慕挣脱还挣脱不了。 低咒,“靠,变态。” “等等二位。”老板叫住两人。 “怎么,老板想反悔?”花思慕钱没一个,气势倒是不小。 “不是啊姑娘,这个只是串串的活动,串串免单,二位还点了两碗水饺,十块一碗,一共二十。”老板解释。 !!! oh shit!居然还有饺子!!! 花思慕脸上表情挂不住。 倏然爆发出一声哀嚎,把韩漠推到老板面前。 “啊——好心的老板啊~” 这一嗓子把老板吓得不轻,“小姑娘,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这是我弟弟,小时候脑袋被驴踢了一脚,经常神志不清,他清醒的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花思慕声泪俱下地激情演绎。 “我们家为了他已经砸锅卖铁,唯一的房子也卖了。家徒四壁啊~” “今天我就想圆他一个梦,没想到这个月仅存的二十块钱丢了。” “你弟弟还看着挺正常啊。”老板半信半疑。 狐疑的眼神扫向两人。 刚才吃饭的时候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就是他今天清醒了一会儿,我才带他过来吃饺子的,现在吃完了,又开始糊涂。”花思慕说得一套一套的。 把手伸出来给老板看,“看,我的手油腻腻的也不知道放开我的手。” 正常人早就甩开了吧。 老板开始相信,嗯,好像的确有些不正常。 再次看向姑娘的弟弟,他脸色黑得不行。 见他看过去,瞪了他一眼,凌厉的眼神让人不敢对视。 “呵呵,他不清醒敌意会比较大,就这样瞪人。”花思慕察觉两人的互动,及时补充。 “这么一帅小伙,真可惜被驴踢了,你们走吧,这两碗水饺就当叔叔请你们。” 老板彻底相信,不禁摇头感慨造化弄人。 “谢谢老板,老板再见。”花思慕逃也似的,拉着韩漠狂奔,怕老板反悔。 “祝早日康复。” 老板站在帐篷口亲切挥手。 …… 街边停着一辆黑色沉稳的迈巴赫,在朴实的街景中显得突兀。 车里淡黄色的灯光倾泻。 主驾驶座上,一个侵略性的身影逐渐靠近坐在副驾驶上娇小的身影。 “神志不清?” “被驴踢了?” “嗯?” 韩漠清冷的眸似笑非笑。 随着韩漠的靠近,传来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花思慕缩着脖子靠在椅背里,脸飞上薄红,眼神躲闪,小手紧脏地搅在一起,连手上的油腻都顾不上。 “人家,人家……” 姿势扭捏。 倒不是因为她之前说的这些话,鬼妖娘娘向来坦坦荡荡且毫不知错。 秋后算账什么的。 哼,who ca e! 只是韩漠靠得太近,这一幕总让她想起父皇总是这样对母后。 靠近靠近靠近……然后法式热吻。 不瞒大家,她小时候在分得很开的指缝里看了无数场,直到看到麻木。 没想到今天这一幕上演,她还是主人公。 花思慕大脑飞速旋转,然后然后要干什么…… 对对对,闭眼。 很关键。 花思慕咽了口口水,紧紧地闭上眼睛。 睫毛微微颤抖似振翅的蝴蝶,眼珠子在眼皮下不安分地滚动。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一幕到来。 薄荷味从淡到浓到淡。 “困了?”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接着花思慕的手被执起,湿湿凉凉的东西触碰着她,轻柔舒服。 花思慕唰地睁开眼。 韩漠正微低着头认真擦拭着她的手,仔细地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第四十九章 一切万恶的根源就是贫穷。 靠,他靠近她只是去够了一下后座的湿纸巾。 天知道她为什么要闭眼。 啊啊啊啊!天呐! 轰得一声,血液一股脑地冲上头顶,花思慕的脸巨红,还在发烫。 和手上的冰凉对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韩漠没有察觉,认真地擦着她的手,用湿纸巾擦干净够再用干纸巾擦一遍。 细致又温柔。 淡黄色的灯光柔和他的眉眼,发梢被灯光穿透,变得金黄。 花思慕难得这么安静,呆呆愣愣地看着韩漠擦拭她的手。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吗?” 韩漠擦好她的手,一抬头就是花思慕红得不行的脸,连眼睛都隐隐泛红。 “我不困。” 这是已死机花思慕的回答。 韩漠,“……” 已经擦干净还带着微凉的手覆上花思慕的额头,测量她的温度。 花思慕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啪一下打开韩漠的手。 焦急地狂按开车窗的按键,热噗噗的小脸凑到窗外,大吼,“我没事,我热的,啊,今天好热啊,怎么会这么热。” 车旁边恰巧走过一个把自己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路人听到这话。 朝花思慕多看了几眼。 如果他没记错,出门前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冷空气,气温直降至9度。 不愧是年轻人。 “你看什么看?”花思慕恼羞成怒,扒着车窗大喊。 路人嘟囔一声神经病,然后裹紧衣服,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花思慕听到又爆炸了。 “靠!你骂谁呢?有本事和我打一架啊!”花思慕脱掉外套,打开车门准备追上去。 士可杀不可辱。 韩漠在花思慕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把拉住她的手腕。 “有本事别跑啊,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骂骂咧咧的花思慕被扯回车内。 坐在车内气呼呼,像个小辣椒。 “好啦,你怎么了?真没有不舒服?”韩漠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转过来。 注视着她的眸子,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花思慕也感觉到今天晚上情绪确实有些失控,冷静了一下开口。 “没事,我自己就是医生我还不知道,我就是有点热,没事我们走吧。” 韩漠注视了几秒,确认她说话的可信度。 随后收回手,开车。 靠近花思慕的车窗大开。 深秋的风夹杂着湿润的凉意劈头盖脸地砸在花思慕的脸上,都要睁不开眼。 脱下的大衣还没穿上。 花思慕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有志气地不关车窗也不穿衣服。 一路冻成狗。 …… 花思慕成功把自己整感冒了,喷嚏打得怀疑人生,裹着毯子捧着一整包餐巾纸擤鼻涕。 旁边的垃圾桶都快要装满。 “阿秋——”花思慕又抽一张纸巾。 “药在熬。”韩漠在她身旁坐下,盘腿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怎么坐地上?冷吗?” 花思慕擤鼻涕没空回答,丢了一个白眼以示回答。 要不是你我能感冒吗? 好端端离别人这么近,离这么近也就算了,这么美艳一姑娘在你面前,居然无动于衷,是不是玩不起?! 本宫都几百年没感冒了。 不过这些话花思慕是打死也不会说出口,老脸真的不能再丢了。 见花思慕不是很想理他,韩漠安静一会儿找了个话题,“你力气挺大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是力气大,我是贫穷。”花思慕斜韩漠一眼,带着一股浓浓的鼻音。 是贫穷激发出她的潜力,她要是一个有钱人,犯得着这么卖力吗? 一切万恶的根源就是贫穷。 花思慕鼻子在多次擤鼻涕,用纸巾擦拭后,小巧的鼻尖红彤彤的,眼睛里水光朦胧,白嫩的脸泛着粉红,惹人疼爱的模样。 身上是ove size的居家卫衣,整个人格外小巧,抱着一大包纸巾坐在地上。 脸上的表情还有动作却是不太搭的凶。 不过是奶凶奶凶的。 应该没人能够抵挡这份可爱,韩漠也不例外,好心情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双手撑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清秀的眼睛噙着醉人的笑意。 花思慕,“……” 总有人在本宫落难的时候无情嘲笑。 端药过来的奥斯薇娅见到这一幕差点把手里的药撒了。 之前有女佣说见到少爷和花小姐在一起的时候经常笑,她还不是很相信,少爷从来不轻易笑。 宛若一个面瘫。 常年板着一个精致的脸,笑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是大笑。 所以她才会这么诧异。 现在面对笑得这么开怀的少爷,是陌生的小脸,少爷原来笑起来这么好看。 脚步有些顿住,奥斯薇娅犹豫着,不想上前轻易打扰这么美好的画面。 “药拿过来。” 她还是低估了少爷的敏锐性,奥斯薇娅只好把药端过去。 “是按我的方子煮的吗?”花思慕把纸巾放地上,接过药碗,低头轻嗅。 “是的,花小姐。” 奥斯薇娅一边回答一边把勺子递给韩漠。 眼神示意,【喂她——】 喂药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浪漫,这药一熬好她就马不停蹄地送过来,生怕药冷了,吹一吹什么的再喂更加浪漫。 “嘶,好烫。” 眨眼间,花思慕已经把空掉的药碗放回托盘,抽一张纸巾擦擦嘴角的药渍,打了个小嗝。 韩漠把刚拿过来在手里的金色的勺子默默放回托盘。 “花小姐,你喝药怎么这么快,不用急的。” 花思慕得意地挑眉,“只要我喝的速度够快,苦就赶不上我,你们下次喝药一定要快狠准,一二三的事情。” 奥斯薇娅惋惜离去。 花思慕喝完药舒服很多,气色变好。 “你明天想不想要上学?”韩漠问。 “为什么这么问?” “明天可能会放假,如果你不想上课的话。”韩漠一手在手机上滑动。 某人正准备恶意操控放假,因为花小慕感冒。 这理由的名词永远就是花思慕。 “别吧~我还想去上课呢?究竟是谁说要放假的,上次的假也是放得莫名其妙。这领导人是脑子瓦特了吗?学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能学好?” 花思慕以为又要放假,愤愤不平地开始吐槽。 脑子瓦特的某领导人闻言。 把对话框里编辑好的短信默默删除。 第五十章 只奢求她 一碗药下肚,花思慕舒服许多,去抱几本书过来,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韩弟,教我。” 手一松,把书散在沙发上,盘腿坐在韩漠旁边。 今天下午的课她没上,还有一些没搞明白,她堂堂一副班,逃课就算了,功课可不能落下。 花思慕在学习这一点向来很努力。 是别人家的孩子没错了。 韩漠把手机搁茶几上,修长的手拿起一本书翻看,在柔和的灯光下眉眼清隽,“花小慕,我的辅导费很贵。” 许久不见花思慕回答。 抬眸看向花思慕。 花思慕正虎着脸盯着他,眼里腾起汹汹火焰。 “你还敢跟我提钱,今天谁让我这么丢脸,明明知道我没有一分钱,还敢问我要钱。 敲诈,勒索是吧! 你是不是欠揍,那就让你好好享受来自正义的毒打。” 花思慕抄起枕头就打,韩漠轻而易举抽走她的枕头。 “好哇你还敢反击。”花思慕撸起袖子准备来一段近身搏斗,让他知道个天高地厚,知道山丹丹花开为什么红艳艳。 可花思慕本来就不是韩漠的对手,感冒后更加不是。 几招被韩漠轻松化解,韩漠神色自若。 几个回合之后,花思慕被按在柔软的沙发上。 双手交叉高举过头顶。 韩漠扣着她的手腕,居高临下,俊美的脸凑近花思慕,薄荷味的气息和花思慕的交融。 “花小慕,你看看你这几天打我几次了,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对我。” 花思慕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这个姿势太屈辱,“你还敢说我,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还不快放开我。” 也不知道韩漠是怎么做到的,花思慕使出吃奶的劲也挣不开。 韩漠冷不丁地说,“花小慕你是我见过最嚣张,最特别的人。”也是唯一让他心动,唯一给他温暖,唯一让他觉得人间还值得的人。 花思慕心跳速率直飙二百五,不是心动,是被气的。 直接就气笑了。 “你才是我见过最嚣张的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还敢说她,也不看看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现在是把名震四方的鬼妖娘娘压在身下好吗? 区区凡人也不怕折寿。 “我不管你是谁。”他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隐隐地知道花思慕的身份不简单,可那又如何。 他只想要她,只奢求她。 这话在花思慕的耳里是妥妥的挑衅。 究竟是什么让韩弟这么狂妄,是梁静茹给的勇气吗?她决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好好地整治他一番。 改变他的曲目,从《勇气》到《征服》。 她已经不满足做他的大哥了,她要做他的——爸爸。 花思慕俨然气到没脾气。 当务之急是扭转处于下风的局势,让韩漠先放开她。 “啊~痛痛痛……好痛痛~”小脸一皱,浮夸地喊疼。 门外听墙角十分关心少爷情感生活的一众佣人们,纷纷露出姨母笑,各个面色红润中带着些许猥琐。 少爷的战斗力真行,进度原来这么快。 这他们刚听说两人有动静,大家匆匆忙忙赶来,一开始啥也没听见。 不一会儿直接就是花小姐软软糯糯喊疼。 少爷果然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到手的鸭子飞了,呸呸呸花小姐才不是鸭子是天鹅。 韩漠听到花思慕喊疼,就立刻放开她的手。 花思慕红着脸,气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真生气了?” 花思慕不说话,自顾自地把沙发上散落的书摞成一叠,用力地瞪韩漠一眼,然后抱着书回房间。 隔门的一排耳躲还贴着,认真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听到什么了?” “嘘——”听的人示意安静,“怎么还有脚步……” 这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拉开。 四五个人直接倒进了房间里,花思慕迅速抱着书往后退了一大步,才没有被撞到。 “我去,吓死我了,你们在干什么?” 韩漠看到微微皱眉。 “没没没……没干什么,你们继续。”心虚的一众仓促逃窜。 瞬间没了人影。 花思慕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还是不管了。 把手上的书重心移到一只手上去,空出一只手去握门把手,准备帅气地甩个门来表达自己的怒气。 还没使劲。 就听到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花小慕,免费教学需要么?学到就是赚到。” 说得就像是电视里销售频道的主持人一样蛊惑人心。 她花思慕会是这么没有骨气的人吗? “需要。”花思慕立刻转头,露出明媚的微笑,大步走了回去。 好吧,她是。 为金钱折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骄傲,她自豪。 韩漠讲解得比教授讲解得还要清晰,再加上花思慕本身就有的逆天的学习能力,基本上都是一遍过。 两人的教学时光很快结束。 韩漠有些遗憾,不过还是放她去睡觉了。 睡觉前,花思慕躺在被窝里,身心俱疲,“啊,今天是个倒霉的一天。” 韩漠同样躺在床上,一只手臂屈起挡住眼睛,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弧度上扬,“嗯,花小慕真可爱。” 不一样的人,同样的一天,不一样的心情。 翌日。 花思慕起床后没有见到韩漠。 问了佣人才知道,听说那边的一个金矿出问题,韩漠一早搭乘私人飞机过去,由于是紧急事件,来不及和还在睡觉的花思慕告别。 现在估计还在飞机上。 花思慕把书本往包里胡乱塞一通,叼着片吐司,捧着手机边打字边坐进李叔的车里。 手指飞快地输入。 【韩弟!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比现在的我更优秀的是谁吗?】 【谁?】秒速回复。 【你猜一猜嘛(配一个发怒的表情)】 左上角显示正在输入持续许久。 久到花思慕以为他打了一大串的文字,发过来的只有一个字和一个问号。 【我?】 【……】这个答案花思慕万万没想到,韩弟居然这么自恋,花思慕无奈扶额。 【回答错误,公布正确答案——比现在的我更优秀的是有钱的我。】 在正常人的眼里,这是一个很冷的笑话。 第五十一章 花思慕再次富有 在正常人的眼里,这是一个很冷的笑话。 私人飞机上,坐在主位的穿着深黑的衬衫,衬衫的袖口处和衣领带有繁密的花纹。 尊贵,神秘。 一双足以惊艳万物的异瞳在触及手机上的文字的时候,泛起的笑意如波光阵阵。 周围一众手下虽有疑惑,但还是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 金矿的事情解决了?不然怎么心情这么好。 不对啊,韩少爷怎么会笑呢?尤其是面对他们这么一群糙爷们,向来没有笑的表情。 难道……韩少爷恋爱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第六感不分男女。 花思慕坐在车里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等韩漠的回应,也不知道韩弟到底懂没懂她的意思,她是不是说得太隐晦了些。 不一会儿,花思慕等到了韩漠的回应。 回应是一条到账短信。 带着激动的心,晃着颤抖的手,花思慕点开短信,一连串的零亮瞎她的眼睛。 妖生圆满。 …… 花思慕在拥有一笔可观的财富后,一整天都处于飘飘然的状态,简直不要太快乐。 果然金钱就是底气和资本。 鬼妖娘娘准备去浪一番,来了人界,总得好好玩玩才是。 “小烟雨,我们走,姐带你去个好地方。”一下课,花思慕不由分说诱拐童烟雨,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痞里痞气地拐骗小可爱。 “等等,我马上。”童烟雨把一侧的短发撩到耳后,忙乱地整理书本。 把书本整齐地装进书包里。 “我们去哪里啊?”童烟雨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朝圣德大学的停车场走去。 花思慕手里拿着两个头盔,一个往童烟雨怀里赛去,还有一个边走戴在头上,系上扣子。 头微微向右倾斜,视线偏向左下方,帅气得一匹。 一旁的童烟雨端正地背着书包,乖巧的短发,小巧的骨架撑着一件白色的背带裙。 若是忽略花思慕的服装和头发。 单从气质来看,妥妥的像坐班级最后一排的痞小子和乖巧的优秀生。 空旷偌大的地下车库内,不乏上千万的豪车,当中最醒目的是一辆酷炫的重型机车,流畅的车型,酷炫的色彩。 花思慕食指和大拇指环成小圈,放在唇边吹一声口哨。 长腿一迈,跨坐上去。 “小童童快上来,我车技很好,放心。”花思慕催促道,信心满满地保证。 她这也算是第二次开,第一次是几天前在城堡附近开了一圈,很快就上手。 童烟雨轻咬唇瓣,不多加思索爬上车。 “坐稳了。”花思慕红唇一勾。 油门一转,机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童烟雨抱紧花思慕的腰。 一队人从暗处出来,统一的黑色紧身服,言语急促,“快,快跟上目标人物。她往圣德北路走了。” 花思慕的速度实在是快,他们只拍到一张机车的残影。 点击发送。 远在几千万里之外的手机提示叮了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手机。 重型机车在车流中风驰电掣,即使遇到比较密集的车流也依旧不减速,花思慕熟练地操控机车,宛如一位专业的赛车手。 而一路紧跟的一群人看得是提心吊胆。 哎呦,姑奶奶,您可要开慢点,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韩少爷肯定会削掉我们的脑袋。 他们是精英部队,专门负责暗处保护和情报收集。 向来为韩少爷效劳,跟在他身边贴身保护。 这是他们从业以来第一次保护除韩少爷之外的人。这可是韩少爷亲自下令,让所有人留下保护花思慕。 可见花小姐的不同寻常。 他们本以为姑娘家,能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花小姐还挺能耐。 一小姑娘敢开重型机车,不仅如此,还载着另一位小姑娘。 他们大老爷们都为她捏一把汗。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童烟雨仰头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庞大建筑物,不由地张大嘴巴。 ‘乾寒宫’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以金色的灯条描边,竖着排列在墙体上。 如今天已经黑透,这三个字极具诱惑力,无声地邀请大家来参加这一场属于夜晚的盛宴。 整体以巴洛克风格为主,灯光很好地渲染着建筑,即使黑夜也能看清整栋建筑物的模样。 从外观看,**,沉稳,气质。 可在里面是一场火辣辣而狂欢的晚会,形成鲜明的对比,任谁都蠢蠢欲动。 乾寒宫一个娱乐性质的会所,能如此张扬地屹立于这样一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可见其创办人的实力。 这里鱼龙混杂,无论你是名门权贵,还是黑道杀手,还是流浪汉,混混,只要有钱,这里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 同时还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不管有什么私人恩怨,绝对不允许在里面闹事,一旦闹事,全部扭送警察所,并纳入黑名单。 乾寒宫能有这样的威信,足以可见其创办人的实力。 “嗯哼,有什么问题吗宝贝?”花思慕把车钥匙抛进泊车小弟的手里,回头看向童烟雨,言语轻佻。 这可是网评第一的娱乐场所,来人间这一遭当然见识见识。 童烟雨把花思慕拉住,环顾一圈四周,看没什么人注意她们。 这才在花思慕耳边悄声说,“小慕,这里开销很大,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她没有来过,但她好歹听过,这里可是个烧钱的地方,随随便便一瓶酒就要几万,一个人一晚上的消费,相当于普通家庭一年的消费。 优质的服务需要相对应的支出来支撑。 她这几个月挣的钱大概也抵不过这里一瓶酒的价钱。 就算花思慕是公爵的女儿,她也不好意思让她为她破费。 “我能带你来自然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放心吧小童童,虽然我贫穷了一段日子,但你姐我最近手头富裕了些。 我们就去好好享受一次。” 花思慕把胸膛拍得哐哐作响,脸上全是有钱人的张狂。 “可是……”童烟雨还在犹豫着。 “哎呀,可是什么可是,走啦。”花思慕搂过童烟雨的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第五十二章 钢管舞,燃炸全场! 韩漠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很久,眉头逐渐皱起。 没过多久又接着发来一张照片,是手下偷拍的,正是花思慕带着童烟雨进入乾寒宫的侧面图。 花思慕穿着一套全黑的运动装,手臂处和裤腿缝处有三条白杠,是很经典的款式,卷曲的头发散在背后,青春又活力。 微仰着头,嫣红的唇正毫不矜持地张着,大笑。 那样开怀。 透过图片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快乐。 她搂着童烟雨,迈着大步子。 而童烟雨则还要娇小,步子迈得比花思慕小些,穿着件蓝色的背带裙。 韩漠看了一会儿,疲惫地摘下金边眼镜,揉揉眉心。 花小慕真不让人省心,骑机车也就算了,还去乾寒宫,那是她一个小姑娘可以去的地方吗? 韩漠的食指按在屏幕上,摩挲着花思慕的笑颜,眸色深沉。 还是随她去吧,这么开心…… 不过还是不放心给手下打了一个电话,嘱咐让他们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隔离开危险人员,一有情况就马上通知他。 挂断电话,没有第一时间忙工作。 重新点开图片,把花思慕的部分截下来,设置为手机壁纸。 这才放下手机。 另一边的花思慕和童烟雨可谓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进去,重金属的音乐充斥着耳膜,动感的节拍让人心脏也跟着一起律动。 灯光扫射全场,光影破碎迷离。 世界级别的DJ在高台上轻而易举地点燃整场。 客人们忘情地舞动着身体,在这一刻,宣泄着白天的压力和承受。 更有玩得疯狂的,把酒从头顶倒下,甩动湿漉漉的头发。 一侧衣着暴露,妆容浓艳的钢管舞舞者正随着音乐做出最撩人的动作,显露最妩媚的身姿。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犬马声色,灯红酒绿。 这是属于成年人的一场狂欢。 花思慕拉着童烟雨进入舞池,童烟雨一时还难以适应这种环境,不过很快也就放开。 见花思慕进了舞池,随即一队的保护人员换上普通的衣服,也跟着潜入舞池,围绕在花思慕的周围。 即使在这样一个喧闹疯狂的场合,花思慕无疑是夺目的。 吸引不少男人的目光。 不少人蠢蠢欲动地朝她靠近。 不过不知怎的,有一群动作僵硬的人围在她身边,还没碰到她就已经被各种挡回去。 连衣服都碰不到。 这群人怎么回事,哪里是在跳舞,分明是一群机器人出故障在狂魔乱舞。 正狂魔乱舞的那一群人心底在流泪,这任务真难。 平日里打打杀杀,他们哪里会跳舞,现在完全是硬着头皮上,拿出几十年前还是小学生时做早操的本领。 太难了。 ** 今晚的**来了。 DJ拿过话筒,醇厚的烟嗓很有穿透力,“dies a d ge tleme !到了今晚最振奋人心的时刻。” 众人欢呼。 “钢管舞show,所有人不论男女都可以挑战!” 欢呼。 “跳得最好的,将会得到由乾寒宫送出的两百万奖金!以及今晚消费免单,还等什么?!上来吧!wo——” 一百万奖金,这乾寒宫果然出手阔绰。 台下的花思慕一听到奖金,眼睛都直了,两百万奖金非她莫属。 不过钢管舞的挑战确实有些难度,一时之间没有人上去,大家都在等待着,场面越来越热火。 花思慕仰头喝一口酒,把酒杯往童烟雨手里一塞,径直朝舞台走去。 “诶!小慕,你要去比赛?” “等姐给你拿两百万回来。” 花思慕头也不回朝舞台走去,没有走台阶,手在舞台边缘一撑,帅气地翻身上去。 “没想到第一位是穿着运动服的小姑娘,真是勇气可嘉,来,掌声!” 台下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钢管舞的精髓是什么,是诱惑。 捂这么严实能看到什么? 不过大家还是友情鼓掌。 不过之后的一切让大家的脑子里只有卧槽—— 灯光暗下来,全场一片漆黑,只有一束灯光笼罩住花思慕。 自上而下。 发丝遮挡,看不清她的眼睛,只红唇在冷色灯光下愈发鲜红,像是罂粟无声地在邀请。 花思慕侧着身子,背靠在钢管上,曲起一条细直的腿抵住身后的钢管。 妖娆的身段在运动服下若隐若现。 一开始的背景音乐是暧昧的,如女人浅浅的喘息声。 花思慕纤长的手指从脚踝处抚上,一路向上,描绘身体诱人的曲线。 所有人的呼吸变得粗重,心跳加快。 有时候衣服穿着比不穿更加性感。 人的想象力得到最大的满足。 手一直抚摸到胸口,倏忽背景音乐一个重音,花思慕一手搂着钢管,人往后倒,另一只手也顺势往后。 头发倾泻,下巴扬起,露出颈部完美的曲线,她的每一寸都是诱惑。 音乐自此变得火热,一如花思慕的钢管舞。 花思慕的身子宛若无骨,攀着冷硬的钢管,宛若一男一女正贴身热舞,女生做出各种撩人的姿态。 宣扬着最原始的欲望。 音乐不断加快,花思慕的腰顺着钢管扭动,头发丝也跟着舞动。 即使她只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运动服,台下的观众却能想象出她的肩,她的腰,她的腿…… 未施粉黛的脸上的表情管理也是满分,偶尔冷酷,如杀人不眨眼的女杀手;偶尔妩媚,如风情万种的红尘客…… 不仅如此,花思慕的动作更多的是专业性的,钢管舞如果没有把握好分寸就会显得俗气。 她在恰到好处的基础上,加上很多高难度的动作,力量感和美感并存。 台下不论是男女都已经要疯了,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嘶吼着,欢呼着。 花思慕的舞燃炸全场。 让今晚乾寒宫的营业额翻了整整三倍。 最后一个结束的动作把气氛推向另一个**。 花思慕绕到钢管后,面对着观众。 观众们屏息,心跳剧烈。 在大家的注视下,花思慕十指插入额前的发,把头发往后撩。 一手握着钢管。 双腿微微开立,缓缓坐下。 两鬓已被汗水打湿,更显风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们彻底疯了,除了尖叫还是尖叫,尖叫声几乎掀翻乾寒宫。 第五十三章 他的开心是偷来的 在大家的注视下,花思慕十指插入额前的发,把头发往后撩。 一手握着钢管。 双腿微微开立,缓缓坐下。 两鬓已被汗水打湿,更显风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们彻底疯了,除了尖叫还是尖叫,尖叫声几乎掀翻乾寒宫。 音乐一停,花思慕结束舞蹈,走到前面优雅颔首。 DJ这才反应过来走过去,“大家说这舞跳得好不好啊!” “好!”掌声响亮。 童烟雨在台下给花思慕比了一个大拇指,她猜到她会跳得很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花思慕收到信号,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敢问您怎么称呼?”dj靠近之后才发现本人这么好看,略显紧张。 “花思慕。” “花小姐,请问你学钢管舞学了几年?”dj做个简单的访谈,把话筒凑近花思慕的嘴。 这么厉害的舞蹈肯定是花了很多的功夫。 “我一直都会跳舞,不过跳钢管舞是第一次,刚才现学的。” 花思慕没有说谎,她刚才看钢管舞的舞者跳舞,她多看了几眼罢了,最后一个收尾动作也是她们舞蹈里的。 “哇!” 众人唏嘘,现学还能跳这么好?! dj绕了一圈,终于提到花思慕最关心的一部分——奖金。 “还有没有人想要挑战?” “没有。”台下客人一致摇头,他们深知花思慕这一舞的不可超越性。 现在要是上去,和花思慕的做比较,绝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两百万的奖金还是算了,还是不去丢脸了。 “那么恭喜花小姐获得两百万的奖金奖励,以及今晚消费免单。 最佳舞后,实至名归!!!” dj的话音一落,助兴的白色气体喷出,漫天的小纸片洒下,一个写着两百万的牌子被交到花思慕手里。 这是她来人界第一笔自己赚的钱。 天呐,好快乐! 花思慕在舞台中央笑得合不拢嘴。 台下客人们欢呼“舞后!舞后!舞后……” 手下们这一段拍摄的画面有些颤抖,不得不说,花小姐的舞跳得太……好了些。他们不懂舞的也知道这舞的优秀。 钢管舞一直风评不好,也是大众对它故有的误区。 可看花小姐跳舞不会有这种猥琐的想法,只是纯粹的欣赏,享受艺术。 他们一度看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下巴都合不拢,尤其是那些高难度的动作,他们常年练武的知道这有多难,对身体的要求度有多高。 也不知道少爷看到这一段视频是什么感受…… 这时候,花思慕跳舞跳累了,拿着奖金的凭证,拉着童烟雨去卡座喝酒。 手下见状忙跟了过去,分散在花小姐卡座的周围,不让别人接近。 “小慕,原来你跳舞这么厉害。”童烟雨赞不绝口,作为女生,她也被花思慕跳舞时身上散发迷人的气场深深吸引住。 花思慕翘起一条腿,没有穿裙子坐姿就可以随心所欲。 端着酒往嘴里倒去,“那是,姐什么不会?” 妖界的人要是知道花思慕这一消息,不会感到意外。 鬼妖娘娘的舞向来有摄人心魂的魔力。 在战前她都会为即将出征的将士舞上一曲剑舞,气势恢弘,能破山河。 剑之指向,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九尺高台之上,没有过多的矫饰,鬼妖娘娘衣着和战士一样的战甲,手握长剑,眉眼间尽是狠厉。 挥舞的长剑锋芒毕露。 台下即将出征的战士能够感受到来自血液,来自灵魂深处的振奋。 哪怕最胆小的将士也会被鼓舞得红了眼。 至于这种软软的舞,那撩人的姿态自然是得狐妖的真传,论妩媚和诱惑谁能比得过狐妖大人。 花思慕向来一点就通。 “童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姐有的是钱。”花思慕拍拍身旁的‘大奖’。 这有钱人的滋味真是——妙啊~ 童烟雨配合地捂嘴笑,“那我就指望你包养了。” 还没等花思慕得瑟完,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啥?我听不到!”花思慕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韩漠黑着脸重复,“你在干什么?” “啊?你声音再大一点!” 耳边震耳欲聋的音乐成功地让韩漠的声音消声。 花思慕宛如一位听力不好的老者,听不到就会很大声地讲话,“什么什么?我还是听不到。” 韩漠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疲惫地扶额。 电脑上正播放着花思慕跳钢管舞的样子,那么撩人,那么风情万种。 韩漠直勾勾地盯着画面上的花思慕,眼神幽暗,喉咙有些发紧。 过了许久,花思慕这才想到找个安静的地方,于是扛着‘两百万’的牌子,去厕所。 这回终于能听到韩漠的话了。 “干哈呢大兄弟?是遇到难题需要大哥帮助吗?”一个腋下夹着巨大牌子的女孩在厕所门口打电话。 “你现在干什么?”韩漠清冷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他的声音也是薄荷味的。 “我现在在那什么乾寒宫呢,这里太好玩了,我和你说昂~我刚刚可是跳舞赢了钱,一笔巨款,你猜猜多少?” 这个两百万的牌子被夹在腋下,一直往下滑溜,花思慕伸出一条腿磨蹭着把它往上提。 “多少。” “两百万!整整两百万,没想到吧!你就说厉害不厉害,我现在也是……” 电脑屏幕上已经播放到花思慕拿奖的画面。 漫天的纸片飘落,花思慕微缩脑袋去躲,笑得那样可人,拥有治愈一切的能力。 韩漠原本想说的话突然说不出口,梗在喉咙。 是的,他吃醋,他嫉妒那么多人看见她这一面。 可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呢…… 他开口只会扫她的兴,她这么开心,他不能做毁掉她开心的那个人。 韩漠觉得自己就像个心里扭曲的人,一面是对她的占有欲,一面是自己的自卑,两者互相搏斗。 而他的开心是偷来的。 …… 电话那边,花思慕正讲得火热。 电话这头,韩漠低垂着眼眸听着,没有一点不耐。 “你呢?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花思慕说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想起来他还没说他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没事……玩得开心,少喝点酒。” “放心,我千杯不醉。你打电话过来就这事?真没遇到难题?” “没有。我还要忙,等会儿给你打电话。”韩漠仓促挂断电话。 他不能再和她讲下去,再讲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马上飞回去。 才出来小半天,就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 花思慕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问号脸。 …… 第五十四章 乾寒宫闹事 金矿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他应该抓紧时间处理才对,可在挂掉电话后,神使鬼差地看了花思慕跳舞的视频一遍又一遍。 眸色雾雾霭霭。 在更深处是翻滚不息的,欲望。 花思慕扛着牌子回到卡座,依旧是抑制不住的好心情,和童烟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本来今天可以这样愉快地度过,可是总有人在作死。 隔壁桌四五个人,都是油腻的中年男子,每人怀里抱一个温香软玉,酒喝得脸红脖子粗。 “我上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韩先生了,就在宫家的宴会上。”坐在最中间的一肥头大耳的男子说道,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项链闪得眼疼。 “他怎么样?真像传闻里说的那么神?” 花思慕一听到这说的就是韩漠,注意力被吸引。 不过面上还是保持原来的样子,低头喝酒。 那人为了显示自己牛气轰轰的样子,说话超级大声。所以即使在这么吵闹的环境里,花思慕听得很清楚。 “害,别提了,哪有传得那么神?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很是装逼地带一个面具, 还真把那当化装舞会,自己是个王子了。 还有脾气还挺臭,他还对周围的人爱搭不理,鼻孔朝天。” 花思慕还有分散在周围的手下,都不约而同地黑脸。 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怒气在眸中酝酿。 听到这种抹黑的言论,手下们气归气,但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隔壁桌还在开着下流的玩笑话,用词粗鄙。 夸张地拍桌哈哈大笑。 “这么多年听说韩先生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他是不是——不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钱挣得再多有什么用?男人的雄风都立不住,那算什么男人,这床场也是战场啊……” 笑到一半,红酒从他的头顶倒下,用发蜡抹上去的发型被淋塌,红色的液体顺着流了满脸,滴滴答答。 衣服被染得斑驳不堪,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怀里的女伴连忙起身躲开。 他们两个卡座挨着,两张沙发背对背摆放,花思慕就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往他头上倒酒。 他抹了把脸,暴怒地转身朝花思慕怒吼,“你他妈神经病啊!” 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童烟雨不知为何就发生这种变故,紧张地想要拉回花思慕,“小慕,小慕你怎么……” “哈,你他妈才是!我试图用这一杯红酒洗去你的肮脏,发现是徒劳,还白白浪费了我一杯好酒。 你说的话臭得连狗闻到都想吐,我怕你听不懂,给你翻译一下,那就是你在满嘴喷屎。 就你那油头满面的样子,我多看一眼都想自戳双目。 我已经晚饭都吃不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你让我恶心,让我反胃! 人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渣?! 老子要是再从你的脏嘴里听到你骂韩漠一句,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该男子被花思慕不带停顿的谩骂给骂懵了,蠕动嘴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思慕在他面前小小的一只,可气场完全是碾压性的。 要不是童烟雨一直拼命拦着她,她怕是要踩在他们身上说这些话。 韩漠的手下觉得花小姐实在是强,骂得好,骂得精彩,这么高深的骂人的话他们都不会,什么时候向花小姐请教一下。 待花思慕骂完,周围已经聚集不少人。 那男的这才反应过来,觉得太丢人,要找回点面子,看面前这小姑娘长得好看,还句句维护韩先生。 皮笑肉不笑道,“小姑娘,你这么激动,难道你是韩先生的包养的小宠物吗?” “刚才的舞那么火热,想必是个性子野的,韩先生这种人可能口味比较独特吧!哈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花思慕狠狠的一拳,直击脸颊。 被推到一边的童烟雨惊慌地捂住嘴巴,不知所措。 花思慕这一拳比正常男子的力量大上三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男的被直接打倒在地,身体痛苦地抽搐,吐出一滩夹带着牙齿的血迹。 “我说过你再说韩漠一句脏话,我撕烂你的嘴。”花思慕跨过沙发,一只脚径直踩在那人的脑袋上,咬着牙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 在说话时,脚微微碾动。 脚下男子的朋友们见状纷纷向花思慕挥舞着拳头,冲过来。 更有甚者拿着就酒瓶冲过来,没有因为对方是女生而怜香惜玉。 韩漠的手下见情况不妙,正要动手。 花思慕一个侧头,擒住对方的手,紧接着迅猛的一个肘击,直击面部。 对方头狠狠地偏向一侧,直接喷出一口血水。 花思慕嫌恶地松开手,对方似一滩烂泥扑倒在一侧沙发。 一个目测重达三百多斤的胖子,仗着自己的体格向花思慕冲去。 被一个利落的飞踢。 胖重的身子直接被踢飞到摆满酒水的茶几上,茶几不堪重负被压碎,玻璃瓶和酒杯‘西里哐啷’碎了一地,酒水也淌了一地。 胖子躺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捂着肚子痛苦**。 人生第一次能在空中保持这么长的时间没想到居然tm是一个小姑娘干的。 酒瓶破碎,碎片翻飞。 红色的酒水淌在地上,似鲜血,可怖异常。 眨眼间,一众人全被撂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伤处哀嚎不止。 韩漠的手下还没有出手,确切地说是没有出手的机会,那些人就都已经被花小姐解决了。 额的亲娘诶~花小姐那叫一个凶残。 他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动静这么大,很快乾寒宫的负责人赶到现场。 衣着统一蓝白服装的一队警察紧随其后,把这场事件的参与者全部铐上手铐带走。 “这位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即使警察来了,花思慕的脚还踩在那名男子的脸上,一手握着破碎的酒瓶,气势凌人。 不知收敛。 听到警官这样说,花思慕慢悠悠收回腿,双手主动地递到警官面前,“既然警官都这样说了,我就给个面子。” 鬼妖娘娘就这样潇洒地坐上警车。 于事出紧急,手下这次不再发消息,而是直接打电话给韩漠。 “韩少爷,大事不好了!” 第五十五章 僵持 警局。 警察在办公区域忙碌,房间的一角有两个用铁栏杆隔开的房间,就像是古代的小牢房。 一间里面是隔壁桌被殴打的男子们,已经被医生简单包扎,各个都缠着绷带,伤得不轻。 一间是花思慕,双手抱胸冷艳地靠在栏杆上,面色阴沉。 打车急匆匆赶过来的童烟雨不知道该怎么办,焦急地在一靠近花思慕的栏杆的一旁走来走去。 她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这个模样。 花思慕上一秒还很开心和她谈最近吃播的内容,怎么下一秒就和隔壁桌打起来了? 她也没什么交道,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也帮不到她。 “小童童,你先回去吧。”花思慕转身说道,面对童烟雨的脸色缓和许多。 “不行,我回去那你怎么办?我不走。”她做不出抛弃朋友的事情。 她要是现在回去,良心也过不去。 “我没事,肯定一会儿就放我走。” “是朋友就一起面对,我陪你。” 童烟雨异常坚持,她是没什么用,但她至少可以陪伴。 花思慕和她一起出去,现在花思慕却进了警局,这件事情也有她的责任。 花思慕脸贴在铁栏杆的缝隙中笑眯眯,“好吧好吧,真是顽固的小宝贝~” “你都这副样子了你还笑得出来,”童烟雨嗔怪地瞪花思慕一眼,“你跟我说说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你……” 还没说完,花思慕所在房间的门被打开,吱呀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 一位警官严肃地走进来,“你跟我过来,问你几个问题。” “好的警官,警官你好帅。”花思慕小嘴甜如蜜。 她说的是实话啦,制服诱惑什么的最让人没有抵抗力,她不禁想象韩漠穿一身警服的样子,在配上清冷的容颜,啧啧,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警官严肃的嘴角微微抽搐,有一丝可疑的笑意,“咳,说好话也没用,我们都是公事公办,快点跟上。” 花思慕慵懒散漫地跟后面,左顾右盼。 恰好遇到被她打得像猪头的一群人从审讯室出来。 花思慕瞬间杀气腾腾,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伸出一根中指。 几个大男人敢怒不敢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在和花思慕擦肩而过的时候,条件反射往墙那边躲。 就像是走在马路上看见一条疯狗。 审讯室仅几平方米的小房间,显得逼仄,灯光整体偏暗,给予心理压力和心理暗示。 审讯开始。 两名警官坐在花思慕前面,眼神犀利,他们其中一名负责记录,另一名负责提问。 基本信息询问后,进入正题。 “为什么打人?” “他们嘴臭得要命,忍不住。” “所以你就打他?”警官反问。 花思慕耸耸肩,无所谓地翘起二郎腿。 眼神不住观察周围环境,有些感叹,这人间的大牢和妖界的还真是不一样,对人待遇这么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的呼唤? 都不动刑的吗?看来妖界也要修改一下管理方法。 “他说了什么你要打他?” 花思慕看了眼正噼里啪啦打字记录的警官,沉默不语。 “花小姐,请您配合。” 花思慕沉着脸就是不回答。 “刚才那些人我们询问过了,他们的口供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好好聊天,突然你倒一杯酒在他们一人头上。 并且他们表示之前并不认识你,也没有辱骂你的行为。 这就和你的口供有些出路,请你如实回答,配合我们的调查。” 花思慕懒懒地打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抬头,眼睛毫不躲闪地直视问话警官的眼睛,“我就是不说你又把我怎么样?” “那就等到你说为止。”问话警官强势回答。 花思慕嚣张地直接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警官气结,“你……” 花思慕气定神闲地应声,“我……” 后来在审讯室内僵持半小时,还没有进展,花思慕被请了回去,让她继续想,等她想说可以说了为止。 在这之前别想回去。 可是这种威胁的手法对于花思慕来说。根本没有作用。 “老刘,你说乾寒宫有没有监控能听到他们讲话的?” 这老刘就是刚才的问话警官。 “应该听不到,那里音乐震天响,根本听不见他们坐在卡座上说的话。” “我不是说这种摆在明面上的监控,我指的是那种……” 老刘反应过来,这种监听监控说实话可能会有,作为乾寒宫这么大的一个夜总会,有这种东西也见怪不怪。 可是这都是很私密的东西,就算他们警察想要,也不一定会给。 毕竟这属于窃听,行为比较恶劣。 不管哪一家店传出去估计都会让名誉受损,聪明人是不会承认有装这个的。 “算了,我还是跟乾寒宫的相关负责人聊一聊,我看那位花小姐是不会开口了,” 老刘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 ** 不知不觉夜已深,警察局里依旧是灯火通明。 那些被殴打的人都只想回去,他们也不要什么医药费之类的,碰上这个事算自认倒霉。 可不论费多少口舌,花思慕就是不答应和解,她自己不能出去,就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走。 花思慕高傲地想,区区凡人,还敢跟我杠。 我熬也能熬死你们。 他们只想说妈的神经病吧。 刚控制好即将打起来的局面的小警官坐下,门一打开看见来人事马上弹起,声音响亮,整个人瞬间精神,“陈处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是陈处长,和被花思慕踩在脚下的男子私交甚好,简而言之就是他们的救兵来了。 “你做你自己的事情,他们的案件我亲自处理。“陈处长示意他坐下。 随后把花思慕带到审讯室里又审讯了一遍。 “花小姐,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我劝你还是早点道歉赔个钱就完事。”这个陈处长身居高位,估计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处理案件,一脸的富态和商人的精明。 花思慕格外有耐心,“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陈处长把桌拍得砰砰响。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审讯室的门砰的推开。 重重地弹到门上又弹回去。 第五十六章 韩漠失控 愠怒的话语落下。 伴随着门撞在墙上的声响,所有人都不禁身体一震。 迅速转头向门口看去。 来人碎发微微凌乱,一件黑色的风衣没有系扣子,就这样随意穿在身上,一身的风尘仆仆。 天神般的容颜让人不敢直视,尤其是那一双异瞳此刻酝酿着风暴,彰显着怒意,凌厉得像尖刀。 一米八八的个子一进入狭窄的审讯室,瞬间让审讯室变得更加逼仄。 凌人气场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 帝王之怒,伏尸千里。 陈处长只觉得脊背一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韩漠的视线触及坐在一旁的女孩时,瞬间变了,变得柔和,变得担忧,眸色缱绻。 女孩还是和视频照片里一样的黑色运动装,长卷的头发散下,坐在审讯的椅子上抬头看着他,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张,仿佛在惊讶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韩漠快步走过去,让她从位子上站起来,握着她的胳膊让她在他面前转一圈,看有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 “有哪里受伤吗?” 虽然在电话里手下对他一再保证花思慕没有受伤,但他就是放心不下,一定要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行。 把手头的事情一抛,就乘私人飞机回来,一下飞机开车狂飙,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 当时没有什么想法,只想立马看到花思慕,看她有没有受伤。 怕她一个人在警局会害怕,他要带她回家。 就算她在近身搏斗课上露了一手,打败了教官,他知道她有一定自保的能力,但是……万一呢…… 很多年后,韩漠知道原来花思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但他对花思慕永远放心不下,有人不解,问他为什么。 他说。 纵使她能力滔天,在我面前她只是一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女孩,我担心她受伤,我放心不下。 花思慕没想到韩漠会来,一时之间有点呆住。 韩弟是为了自己这么远赶过来吗…… 就像花思慕很容易心软一样,花思慕也很容易被打动。 这一千多年来,说实话,很长时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外面闯荡,不断提升自己,偶尔会受伤,往往都是自己一个人扛过去。 别人都会想说,鬼妖娘娘这么厉害,一点小伤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吧。 的确不算什么,更何况她自己还是一位医者。 但她……也会痛啊…… 韩漠这一身风尘仆仆,没有问她为什么打架,而是上来就问她有没有受伤,这种感觉难以言表。 心头热热的,鼻子一酸,眼睛也跟着酸到不行,泪水涌上眼眶。 她不想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几滴眼泪脱离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抽抽鼻子。 撩起裤脚给韩漠看,低声说,“这里有点痛。” 韩漠心口一痛,蹲下,轻握住她的脚踝,查看她的伤处。 伤口很小,就小腿处微微擦了一道,渗了一点血,估计是砸碎酒瓶时候溅到玻璃碎片,现在伤口已经停止流血。 花思慕一直没发现,只是刚才审讯的时候闲得无聊,感觉到腿上传来一丝丝刺痛,这才发现的。 没了妖力,伤口愈合都缓慢许多。 陈处长跟着瞅伤口,头探过去瞅半天也抽不到伤口在哪里。 “他们这群人呢?”韩漠站起,气息变得粗重,宛若地狱撒旦。 陈处长知道他问的是谁,哪敢不回答,他自己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在外面,在外面。” 韩漠拖着一张铁质的椅子走出去。 凳子被拖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今天案件不多,人很好找。 陈处长主动把牢门钥匙打开。 接下来就是韩漠的凶残无比的殴打,什么才叫做往死里打,那群人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投在墙上的影子,有根根栏杆。 栏杆把影子切割得支离破碎,一个高大的影子挥动手中的椅子往躺在地上的影子砸去,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这个警局大多年轻警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不敢说话。 再一次挥下时。 花思慕走上前,挡住他即将挥下的手臂,“够了。再打下去他就死定了。” 她以一个医者的角度可以看出,被打男子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伤了你,他该死。”韩漠微喘气,胸口起伏,碎发挡住他的眼,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一双冰冷无比的双眼。 花思慕没想到韩漠居然会这么失控。 蹙眉又放开。 “别脏了你的手。” 第五十七章 他遗失的肋骨 女孩的骨架偏小,可一寸不多,一寸不少,恰好完美契合在男孩的怀里,仿佛就是他遗失的肋骨,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花思慕的脸贴着韩漠的肩膀,露着晶亮的眼睛。 任由韩漠抱着她。 许久。 韩漠喃喃道,“我不想你受伤,你一受伤我就控制不住地心疼。” 花思慕抬着手抚在他的背上,听到他的话,靠在他肩膀处的小脑袋向里转头,韩漠抱着她让她转头的幅度很小。 好笑地打趣,“我一受伤你就心疼,那我岂不是你的心头肉?” 少女浅浅的呼吸喷在他的脖子处,痒痒的,暖暖的。 韩漠没羞没躁地应声,“嗯,就是。” 磁性低沉的声音在花思慕的耳旁响起。 花思慕笑弯眼睛,“哎呀,大兄弟说这话真是让我倍感欣慰,这么看重大哥我让我怎么承受啊,放心,大哥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云游四海,有钱也不会忘记老兄你。” 花思慕一被感动就开始开空头支票。 “记住你说的话。”韩漠环着花思慕腰的手收紧。 目光沉沉。 花小慕,记住你的话,去哪里都带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花思慕怔住,“……” ??? 那句话?是吃香的喝辣的还是有钱不会忘记他,天呐,我都说了些什么?果然美人乡英雄冢。 美色误人呐~ 韩漠拥着花思慕,仿佛要把她揉进怀里,“答应我……不要再受伤了。” “大哥我这么厉害,别人想伤我才没那么容易,这是意外,”花思慕的手搓搓他的背,“行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伤人是你。” 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韩漠这才把花思慕放开。 “韩总,这里有个警官死缠烂打,想要刚才那群闹事人的监听视频,赶也赶不走。”是乾寒宫的负责人打来电话。 他把今晚闹事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打包送去警察后,一转头看见韩总的暗卫正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他们之前见过几面。 在听说其中的那位姑娘是韩总的心上人之后,那叫一个悔不当初。 打这个电话也是战战兢兢。 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个刘警官是个难缠的人物。 “导出来你亲自送过来,不要交给任何人。”韩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倒要看看让花小慕这么动怒究竟是为什么。 再考虑要不要放过他们。 就算他们没干什么,花小慕就是想打他们那又如何?还怕他护不住花小慕吗?他会让她打个够。 医生为那群被打得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进行紧急救护,在进入房间之前还特地小心地看了眼韩漠的眼色。 原本气焰高涨的陈处长现在一脸谄媚,热情地搬来两张椅子,让韩漠和花思慕坐。 童烟雨安静地花思慕的旁边,现在韩漠来了,也算是放下心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等待的过程中,韩漠为花思慕处理了伤口,用酒精消毒后小心地贴上创口贴。 花思慕在他处理的过程中有点不好意思,就这么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要不是处理得及时都快痊愈了。 她刚才还为此流了几滴泪,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 花思慕暗自懊恼。 而韩漠很专注,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深怕她痛,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同捧着珍宝一样。 …… 童烟雨和韩漠不熟,三人一时有些安静。 童烟雨去饮水机接了杯水给花思慕。 花思慕若有所思地接过水,看着童烟,似乎……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童烟雨被看得发虚。 “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东西,你帮我一起想想。”花思慕喝一口水,温暖的水浸润口腔,很舒服。 花思慕喝了几口,自然而然地把水递给韩漠。 继续想。 上完课后……骑着机车带童童去乾寒宫,然后跳了支舞,赢了两百万…… “啊!两百万!” “两百万。” 两人同时说出。 花思慕一声惨叫,脸色突变。 获胜后的那张牌子就是获奖凭证,到时候要拿这张牌子去兑换。这下好了,牌子没带过来,放在那里铁定会被别人拿走。 毕竟两百万诶!完了,没希望了,又要变回穷光蛋一个。 花思慕真的很悲伤,哇的一声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没有得到也就算了,她这是拥有过后的失去,从一个百万富翁瞬间成为零资产的贫苦人民。 这落差能不大吗? 她能不哭吗? 韩漠在花思慕断断续续的抽噎中,和童烟雨的解释中才弄明白,“你先别哭,我让人给你带过来。” 韩漠拨了个电话。 花思慕堪堪忍住,红肿着眼睛问,“还能找回来吗?” “你啊你~你就这么喜欢钱?两百万你可以问我要,我给你啊~”韩漠摸摸花思慕的头发,无奈道。 看花思慕哭这么可怜,心在钝痛。 她这么一哭吓到他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这不一样。” 这可是她来人界挣到的第一笔钱,可有纪念意义。况且她也不会放过每一笔钱。 第五十八章 吾爱啊 这猛烈的哭声让负责人瞬间噤声,什么情况? “碎了……呜呜……不能……兑换了。”花思慕抽噎着接过。 她可是仔仔细细把这张牌子上写成小字的注意事项全部看了一遍,包括兑换时间,兑换地点,如何兑换等等。 还有一条就是要保证这张凭证的完好,否则无法兑换。 好了,这回是真的不能兑换了。 韩漠泛着寒气的眼神扫过负责人,这负责人是蠢吗?不去重新拿张好的再送过来。 负责人被自家boss的视线冰冻得手脚冰凉,冤枉啊,这金主爸爸就坐在这里,她哪里想这么多。 苍天啊,她不会因此被炒鱿鱼吧,花小姐您别哭了。 “花小慕。”韩漠戳戳花思慕的脑袋。 花思慕躲开,带着哭腔有些生气,“干嘛?没看见我很伤心吗?” “可以兑换的。” “放屁!”花思慕软软地骂了一句。 负责人惊呆地瞪大眼睛,这姑娘是骂了韩boss吗?好强。 看向韩漠,韩漠没什么不悦的表情,从警官的办公桌上抽一张纸巾给花思慕擦眼泪,“啧,哭得真丑。” 回应韩漠的是一锤。 乾寒宫的负责人头快速在两人之间摆,眼睛瞪得更大了,倒吸一口冷气,花小姐真是……巨强。 韩漠手撑在花思慕的椅子上,俯身靠近花思慕的耳际,眼底带着宠溺说了一句话。 薄唇离花思慕的耳畔很近,一张一合。 一位清冷容颜的少年探身仿佛在亲吻女孩的侧脸,画面暧昧,却又赏心悦目。 负责人惊讶韩总那样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居然会这么主动,这么冒粉红泡泡的画面让负责人不禁姨母笑。 美人连哭都是美的。 眼眶和鼻头泛红,眼眸中一片水雾迷蒙,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又一点儿也不矫揉造作,梨花带雨一词最为贴切。 在听完韩漠的话,狐疑地转过头,看向韩漠的眼睛,带着鼻音问,“真的?” 他说他就是乾寒宫的老板,当然可以兑换。 “没骗你。”韩漠把花思慕的小脑袋转回去,对负责人伸出手,“拿来。” 人生就是起伏不定,而失而复得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汇,花思慕还没消化这个事实,手里握着纸巾发愣。 负责人站在对面,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意,还左右微微摇晃身体,对韩漠的话没有反应。 韩漠不悦地拧眉,“拿过来。” 负责人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忙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递过去,呜呜,都怪嗑糖太上头。 电脑上赫然是当时的情形。 现在定格在花思慕坐在位置上,端着杯酒,翘着二郎腿,冲童烟雨笑眯眯的样子。 韩漠戴上耳机,播放视频。 刘警官想要偷看几眼被负责人拦住,分毫都看不到,摸摸鼻子,悻悻作罢。 “害,别提了,哪有传得那么神?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还很是装逼地带一个面具……” “这么多年听说韩先生身边从来没有女人,他是不是——不举!” “哈哈哈哈哈。” 韩漠面无表情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嘲笑声,辱骂声。神色冷漠得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猜不透他的想法。 屏幕的反光进他的眼睛,惊不起半点波澜,一双异瞳如漩涡深不见底,吞噬者一切。 紧接着花思慕满是怒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人间怎么会有你这种人渣?! 老子要是再从你的脏嘴里听到你骂韩漠一句,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是毫无优雅可言的一段谩骂,甚至可以说有点歇斯底里。 他不知道,真的没有想到。 来之前有想过花思慕为什么跟别人打架,多半是别人惹到她,让她不高兴了,或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就是没想到是因为这样。 就因为别人骂了自己。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理由,花小慕偏要护着他,也不看对方是谁,对方有几个人。 在赶来的时候听说花小慕不配合调查,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吧,只要她如实说出原因,其实很早就可以走,没有必要在这里僵持。 只不过那些粗鄙的话都会被当成口供记录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心口酸酸的,涨涨的,麻麻的。 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有真真实实的存在感,啊……他原来也是被人记住被人护着的。 世界没有抛弃他,可能是看他可怜,在他灰色的世界里涂抹了一笔彩色,在他阴冷的世界里还记得放一束阳光。 一只白皙的拳头砸在电脑按键上,运动的画面定格。 “我擦,怎么还会有这个视频,韩弟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是老板了不起?我告诉你这可是个人隐私,我想打谁就打谁。” 花思慕平复情绪之后,一回头看见韩漠在看电脑,凑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乾寒宫的监控,这个还是近距离高清版的。 她之前不说就是不想要他知道,是个人听到这些话都会难过啊。 也不知道他看到哪里,她刚才没怎么看清楚。 花思慕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话。 不过韩漠低垂着眼眸半天没有回,脸部线条冷硬。 花思慕一看,坏了,这不该听的多半还是听到了,这不是自找难受吗? “哎呀,你怎么啦?这个没什么好看,是不是想看大哥大人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想要膜拜一下?”花思慕伸过手,放在韩漠的下巴处,转过他的脸。 花思慕哭过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肿。 当红肿的眼睛触及韩漠泛红的眼睛,愣住了。 一双金黄色和墨绿色的瞳孔四周的眼白,眼底还有眼眶,都带着一丝红,平添一份妖冶。 韩弟,这是要哭了? “哎呀,都说叫你不要看、不要看,非要看,这下好了,自己又难受。你就把他们的话当放屁,我已经狠狠地骂过他们,你觉得不够我再骂也行,想骂多久都可以……” 韩漠听着花思慕仿佛说不完的话,看着她做不完的表情。 起身扯掉耳机,把电脑随意放在桌子上。 “花小慕。” “啊?” “我们回家。” 第五十九章 准你不开心半小时 韩漠俯身抱起花思慕,稳稳的一个公主抱。 “啊。”花思慕轻叫一声,突然的腾空让花思慕条件反射地搂住韩漠的脖子。 鬼妖娘娘的老脸顿时有些发烫,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你干嘛?我的腿没事,我自己可以走,快放我下来。” “别动。”韩漠淡淡地看一眼怀中的人儿。 “哦。”花思慕弱弱地闭上嘴巴。 安静如鸡。 任由韩漠抱着他走出警局。 “诶,我可以直接走的吗?”花思慕后知后觉自己出了警察局。 居然这么随意的吗? “嗯。”韩漠比平时还要安静。 “啊我忘记小童童了,她还在那里,快快,快回去。”花思慕搂着韩漠脖子的手用力,身子起来些扒在他的肩膀处往警局张望。 韩漠顺着怀里闹腾的花思慕,“会有人送她回去。” 乾寒宫的负责人自觉加班,请来自家律师进行交涉,宗旨是把对方往死里告,顺便把花思慕的朋友送回家。 能做到乾寒宫的总负责人位置的人,能力自然不用说,考虑的比一般人都要周全。 韩漠清楚自己手下的水平。 花思慕这才安心地窝回韩漠的怀里,韩漠的怀抱不像他本人看起来冷冰冰,有着舒服的温度,还有淡淡的薄荷味。 把冷风抵在背后,留一处温暖。 此时夜已深,一路很寂静,几乎没有行人。街道两旁的路灯投下橘黄色的光晕。 花思慕抬头向韩漠的脸,背光看不太真切,从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韩漠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 他的表情就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也不生气,也不发怒。 把所有的情绪都吞下,自己消化。 花思慕双手捧住他的脸,变得很认真,注视着他的眼睛,“韩弟。” 脸被一双柔荑捧住,传来细腻的温暖。 韩漠脚步一顿,低眸。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没。”韩漠淡淡应声,继续往车的方向走去。 “哼,口是心非,明明就有。”花思慕咕咕囔囔一句,念在韩漠当她代步器的份上,就放过他这一回。 报复性地搓搓韩漠的脸,才满意地收回爪子,“本宫准你不开心半个小时。” “就半个小时哦,不能再多了。” “多一秒也不行。” “你凭什么为别人的错误,为别人的不堪买单,让自己不开心?没道理啊,不开心的应该是那群人才对。” “这么想想半小时还多了,缩减五分钟。” “都说哭出来就没事了,你要不要也试试这个方法?嗷嗷嗷,我还想到一个,我最近看一个电视剧,说你想哭的时候,你就道理,这样眼泪就会流回去。” “哈哈哈,你可以在大哭的时候倒立,记得叫我看一……下,哦,好吧,韩弟看起来对这个建议不是很满意。” 花思慕的小脑袋靠在韩漠的左胸口,絮絮叨叨。 韩漠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只抱住花思慕的手紧了紧,把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放慢脚步。 只想这条路长些,长些,更长些…… 就这样走到天荒地老。 …… “小童童,你安全到家了咩?”花思慕洗完澡洗完头,穿着软糯的珊瑚睡裙,趴在床上和童烟雨开视频通话。 “已经到家了,是后来来的那个人把我送回来。”在视频那头,手机被架在一旁,童烟雨手在脸上涂抹做睡前护肤。 “真太不好意思了童童,都怪韩漠。“花思慕吐吐舌头。 童烟雨笑道,“得了您嘞,您这见色忘义可是会受到谴责的,我稀里糊涂一晚上最后算是明白,你这是怒发冲冠为红颜。” 为红颜这三个字,童烟雨靠近镜头说的,还加了重音。 “嗯……为红颜不太确切吧,韩漠不是我女朋友啊,我可是大哥,应该是怒发冲冠为兄弟。” 花思慕托腮思考后得出一个确切的形容。 韩漠要是知道估计会吐血。 就说不能让她整天叫韩弟吧,还真把她当兄弟嘞。 童烟雨意味深长地轻笑,摇摇头没有接话。 “小童童,你说为什么人会对一个跟本不了解的人恶意这么大啊?” 没有了解,那些不负责任,难以入耳的话就这么轻易说出口,这对被伤害的人不公平不是吗? 花思慕自己还苦恼上了。 童烟雨思考片刻,缓缓地说,“我觉得是因为狭隘,见不得别人的优秀,只能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取自我满足,算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慰藉。” “此言甚是有理。”花思慕赞同地点头。 “是要讲给韩漠听吗?”童烟雨拍着爽肤水,语气笃定。 “诶?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猜,你就差写在脸上——怎么安慰韩漠了。” 花思慕从床上一骨碌坐起来,把手机摆正,正儿八经的样子,“小童童,你跟我说说关于那个传闻的事情,为什么大家都不敢接近韩漠。” “这件事情我多多少少也听到一些,一开始韩漠只是有些孤僻,但大家对他还是没什么想法,还有不少女同学偷偷暗恋他。 后来不知怎地就有传闻说韩漠的亲人全都去世了,人言可畏,传闻愈传愈烈,说只要触碰过韩漠的人都会死。 特别是那一件事情,班上一位同学不小心撞到韩漠,一个星期后死于家中。 谁不怕死,这件事情当初很轰动,自打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接近韩漠。” 花思慕听童烟雨的讲述,不觉皱起眉头,这整件事情感觉把剑都指向韩漠,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看起来无懈可击,实际上漏洞百出。 这个传闻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有何居心?这可是别人的家事诶。 第六十章 老板娘≠老板的娘 花思慕嚼着苹果,端着盘子路过书房时,发现书房的灯还没关,虚掩的门缝里露出光亮,隐隐还有说话的声音。 推门进去。 书房内的三面墙都做成书柜,上面摆满晦涩难懂的藏书。一张巨大厚重的书桌摆放在正中,桌上文件倚叠如山。 书桌后是一张黑色皮质沙发椅。 韩漠正坐在沙发椅上,翻着手里的纸张,时不时看一眼电脑屏幕。 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靠近,韩漠抬起清冷的眉眼看去。 “你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还不睡觉?” 两人同时说道。 花思慕绕过书桌,把手里切好的苹果搁在桌子上,插了一块苹果到韩漠嘴边。 “肚子饿,睡不着。” 韩漠张口就着花思慕的手吃下苹果,“要不要我给你烧点东西?” “不要,在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吃早餐了,你在干吗怎么还不睡?你往旁边一点。”花思慕硬是在韩漠的椅子上挤出一个位置给自己。 韩漠纵容地往旁边坐了坐。 “我在开会。” “啊?”花思慕看了一圈周围,除了他们两人,连个鬼都没有,他和空气开会? 花思慕缓缓捂住嘴巴,眼睛里流出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天呐……韩弟,你不会神经错乱了吧?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说着就要去握韩漠的手腕。 韩漠无奈地笑,反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把脉。 “你别动~我给你看看,保证马上治好你。”花思慕想要把手抽出来。 “我开视频会议。”韩漠抬起下颌朝电脑屏幕扬了扬,示意。 花思慕朝电脑屏幕看去,果然黑压压坐着一群人,少说有几百号人。 每个人正襟危坐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像假人一样。 她其实有看到屏幕,她还以为是图片。 花思慕没有害羞躲避,反而凑近屏幕,笑眯眯地冲镜头挥手,“大家好哇~我是花思慕。” 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 那边会议室内,高清屏幕上正是花思慕笑意盈盈的脸,一张绝美的脸上未施粉黛,可还是会让人不禁呼吸一滞,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透着几分慵懒。 百十号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表情有些僵硬。 更像一张图片。 “嗯?”花思慕把桌上的麦克风移过来,凑近话筒重新说了一遍,“hello,hello,听得到吗?” 韩漠不悦的声音传来,“都哑巴了?” 老板发话,百十号人瞬间起立,朝镜头鞠躬,气势十足地喊,“老板娘好!” 齐刷刷的。 音响效果很好,那声老板娘好在书房三百六十度环绕,余音绕梁。 花思慕,“……” 和花思慕挤坐在同一张椅子上的韩漠表面神色淡定,只是那耳根悄悄红了。 嗯,表现不错,加薪。 “哈?”花思慕黑人问号脸,指着自己的脸,“我有这么老吗?” 花思慕很委屈,转头冲韩漠悲伤地说,“他们说我是你妈妈。” 屏幕里的众人呆若木鸡,然后疯狂摇头。 韩漠,“……”无话可说。 从桌上插一大块苹果塞进花思慕的嘴里,堵住她的嘴。 会议继续,花思慕在书房里赖了一会儿,困意逐渐袭来。 努力睁开眼睛看韩漠和他手下一众人宛若工作狂魔,还在讨论各种事情,分配各种工作。 啧啧,真辛苦。 花思慕打着哈欠起身,“韩弟,我回房睡觉了。” 韩漠点头。 花思慕走之前扒拉过麦克风,“请记住我是你们老板的大哥,本宫乏了睡觉去了,大家也早点休息。” 困倦之余,花思慕还不忘重申自己的身份。 松开麦克风晃晃悠悠地朝门外口走去,一步、两步……直接倒在门口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韩漠捏捏眉心。 站起身走出镜头画面,抱起花思慕把她送回卧室之后回书房继续会议。 会议一直持续五个小时,会议结束天也亮了。 韩漠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沉沉。 金矿的问题很棘手,目前的问题已解决,但后续若是再有问题,那时候就不得不去。 之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来去自由。 现在不一样,有了花小慕之后,心中也有了挂念,恨不得天天都在她身边,能多一天是一天。 …… 今天是两个人一起去上课,司机李叔开车都变得很有活力,全程带笑,韩少爷和花小姐真的很般配,两人同框,这画面光看着就很美好。 又是日常希望韩少爷和花小姐在一起的一天。 圣德大学建校一百周年大庆在即,向各班征集节目。 圣德大学作为全国排名第一的大学,背后还有各大财团和家族的支撑,拥有别的学校无法匹敌的资源。 在各种条件的影响下,校庆已经不单单是一个庆祝节日,而是众人展现自己的时刻。 届时,平日里难以一见的商业巨鳄,娱乐大咖,各大顶级公司的总裁都会亲临现场。 之前的校庆就有不少人因为表现出色,让各大公司纷纷抛出橄榄枝,节目表演得好的直接被签走,还是A签。 可以说是一晚平步青云。 真正聪明的人不会放过每一次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 花思慕作为副班长,协助班长登记节目,统筹校庆的预选。 在班主任告诉给她颁布这个任务之后,花思慕一直处在亢奋阶段,妈呀能不高兴吗?这么多天过去了,终于有任务可以忙活。 责任和权力并存。 没有责任总觉得自己是个虚位副班长,挂名而已。 这一年的校庆预选有了花思慕的帮助,许平安着实轻松许多。 之前的女生就是看许平安好欺负,各种为难,让他改表演顺序之类的。 这次花思慕在旁边手一挥,眼睛一瞪,没人敢随便造次,一些女生咕咕囔囔几句也就作罢。 韩漠坐在最后一排,冷漠脸看花思慕在前面忙碌,完全没有时间理他,许平安坐在她旁边,不时冲她笑。 手中的笔被掰弯,发出塑料的破碎声。 要不要……取消校庆呢…… 把断成两半的笔抛进垃圾桶,手在桌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唉—— 算了。 第六十一章 也就只有你敢对我为所欲为 看花小慕这么开心。 韩漠重新拿了一只笔,继续处理工作的事情,时不时抬头看眼花思慕。 花思慕和许平安忙碌整整一个上午,才把节目登记好,几乎全班同学都参加了这次的预选。 几天不来上学的沐安雅也为此回来,因为之前的闹剧收敛了些,报名参加后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花思慕拿着填好的资料准备回座位,快步走上阶梯。 余光扫到一把黑色的伞,倒在地上,弯弯的伞柄朝上。 花思慕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用过的招式还拿出来,怎么不换一换,都不嫌腻吗? 还是以为她会蠢到次次都被绊倒? 陈可儿的眼珠不时转到眼角,视线瞟向花思慕,做得笔直,有些紧张。 花思慕像预期的那样走过来了。 那接下来就是被伞柄绊倒狠狠地摔一跤,在全班面前出洋相。谁让她这么嚣张,还让沐安雅这几天在家哭了很久。 她已经潜意识里认定就是花思慕的错,即使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她还是认为是花思慕的错,若不是她先这么狂,沐安雅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笑。 花思慕目不斜视地大步走过去。 不过陈可儿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她离伞柄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狠狠地踩在陈可儿露出课桌的脚尖。 剧痛从脚尖传来,从大腿一直传到大脑。 陈可儿的尖叫来不及出口。 花思慕身子晃了晃,好像被雨伞绊倒,顺势抓住陈可儿的手臂,跌跌撞撞之间把陈可儿直接拖出座位甩在地上。 她这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浮夸地去扶陈可儿,“哎呀~你没事吧,脑子摔坏了可就糟糕了。” 陈可儿是实打实地被扯到地上,胳膊和屁股磕在阶梯上,一时痛得说不出话。 听到花思慕的话,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花思慕蹲下扶她,还温柔地把她的头发抚到耳后,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别再耍花招了,事不过三,再有下一次我踩的就不是你的脚这么简单了。 要乖呀~” 要乖啊,这三个字更是说的轻柔。 陈可儿切切实实地听到她话里的威胁,手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什么,有些颤抖。 事不过三,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开学初的那一次就是她用伞柄绊的她。 陈可儿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脸。 花思慕站起身拍拍手,叫来班长,“许平安,这位同学好像摔得不轻,你带她去医务室看看。” 出了气,花思慕心情愉悦,波得波得快步走回座位。 掏出快要写满的报名表,在表格最后填上自己的名字。 看了眼在旁边专心工作的韩漠,用笔帽戳了戳韩漠的手臂,“韩漠,你要校庆演出吗?” “不要。”韩漠想没想直接拒绝。 花思慕就喜欢反着来,韩漠越说不要,花思慕越想要他参加。 “去嘛去嘛~你可以跟我一起表演节目。” 花思慕扯扯韩漠的衣袖。 “这个没得谈。”韩漠这次态度坚决。 开始什么玩笑,让他去台上表演节目,这么傻的事情他才不会做。 就算花小慕求他他也不去。 “好的,那我把名字给你填上去了。”花思慕两耳不听韩漠言。 “我真不去。” “啦啦啦,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是副班我最大。” 表格最后一排,用漂亮字体书写的花思慕和韩漠并在一起。 韩漠凑过去看,表演类型——跳舞。 脸有些发黑,“我不会跳舞。” “没事啦,你就干站着也行,你这么好看,当背景也很不错,我肯定给你报个大奖回来。”花思慕不在意地挥挥手。 韩漠拗不过,报复性地把花思慕的小脑袋拉到怀里,揉乱她的头发。 “也就只有你敢对我为所欲为。” 花思慕被头发糊一脸,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扒拉着乱成鸟窝的头发,小小地尖叫,“啊啊,韩漠!岂有此理,这话我说才对,也就只有你敢对我为所欲为。” “我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花思慕一脑袋顶向韩漠,韩漠抵住她的脑袋挡住她的进攻。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班级后面打闹。 岁月静好。 一天又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花思慕对韩漠打打闹闹,韩漠偶尔还击。 韩漠兑现了他的承诺,特地手写一张获奖券,上面盖上写着他名字的印章,拿去乾寒宫后面的办公楼就可以直接拿到现金。 他说可以直接转账给她,不用这么麻烦。 花思慕就是不要,非要亲自去拿才有仪式感,不然这和韩漠给她钱有什么两样? 一个是自己挣的钱,一个是兄弟的钱,这两码事。 花思慕小心翼翼地叠好获奖券,把它郑重地放在心口处的口袋里。 之后一直在焦虑地抖腿,等待放学的铃声。 突然想起一事。 思考许久最后还是不要脸地开口,“韩弟啊~” “嗯?” 花思慕变得扭捏,揪着卫衣帽子的绳子,含含糊糊地说,“你说那个还算不算数。” 韩漠思考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哪个?” “就那个啊,那个。” 花思慕看到韩漠眼中的迷茫,开始有点小着急。 “不记得了,你说。” 花思慕一听这话顿时上火,一人分饰两角给韩漠表演。 当时我说:“还能找回来吗?” “你说。”花思慕把声音放粗,微收下巴,目光假深沉,“你啊你~你就这么喜欢钱?两百万你可以问我要,我给你啊~” 一秒跳出来,用回自己的声音,幽怨的小眼神瞅着韩漠,“韩弟,你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这样大哥我可是会很伤心的,和错过两百万一样伤心。 果然和我爸说的没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一点也不真诚。” “……”韩漠没想到这茬。 别的先不说,鬼妖娘娘对于有关钱的事情极其敏感,韩漠算是体会到了。 花思慕越想越委屈。 “你确定……这话真的是你爸说的?”韩漠转了转手中的笔。 花思慕不说话瞪他。 小栏目 鬼妖娘娘二三事001 鬼妖娘娘还是小娃娃的时候,第一次遭遇分别。 一直很疼爱她的太爷爷身归混沌。 她闹了一整天,把能看到的东西全砸个稀巴烂,说什么都不要,只要太爷爷回来。 旁人怎么劝都劝不住。 花思慕闹了一整天,也哭了一整天。 哭到没力气,红肿着眼睛呆坐在花园里,小小的身子被悲伤包裹。 妖皇心都要碎了,决定去哄一哄宝贝女儿。 “慕儿啊~” “父皇问你一个问题,这是你的花园,如果让你摘下一朵花,你会选择哪一朵?” 花思慕吸吸鼻子,思考一会儿。 把身旁最丑的,快要凋谢的一朵花揪了下来,摊开手掌给父皇看, “这朵。” 这和剧情发展不一样啊?原来准备好的话不能说了。花凌尘怀疑人生中,“为什么?!” “我的花园里不需要废物。” 虽然带着浓浓的鼻音,但依旧气势十足。 花凌尘,“……” 妖皇无言以对,不愧是他的女儿…… 花思慕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花扔了。 捂着眼睛,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哇哇哇,父皇坏!太爷爷不是废物!” “我要太爷爷,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 妖皇手足无措地看着放声大哭的女儿,“慕儿,慕儿,不是这样的 ,你听我说……” 一直暗中观察的妖后看不下去跳了出来,揪住花凌尘就是一顿胖揍,“好哇,花凌尘,让你安慰女儿你还把她弄哭了,都哭抽抽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说话的,你给我过来,看我不打死你!” 花园里,妖后猛追妖皇,妖皇疯狂逃窜,小不点花思慕大哭蹬腿。 啧啧,鸡飞狗跳。 …… 韩先生和花夫人的读书心得001-002 夫妇看书进度:第一章 “韩漠,你知道我当初花了多大力气才去的人界吗?所有人都拦我。”花思慕感概缘分的奇妙,懒懒地躺在韩漠的怀里。 “谁能拦得住你。”韩漠一语点破。 花思慕突然想起来一事,坐起来给韩漠绘声绘色地描述, “还好作者有所删减,其实还有更丢脸的,我当时准备破开结界然后滋溜跳进去,以快取胜。 但破结界的法术还没学好,并且小妖们一直缠着我,第一次就破开一个小口,直接卡在那里,我上半身在人界,下半身还在妖界,还卡得巨紧,小妖们扯了很久才把我扯出来。我真的太不容易了……” 韩漠看了一眼架在不远处的摄像机,神色微妙,“花小慕,你现在说的话会播出去的。” 花思慕愣了几秒,随即埋脸在韩漠的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靠,我忘记了。” 甜啡没写进书里的囧事,却被自己卖得一干二净。 “花小慕,你蠢死了。”韩漠按住怀里的小脑袋,笑得宠溺。 “哎呀,看书看书。” 夫妇看书进度:第二章 花思慕啪地把书合上,假哭,投进韩漠的怀里哭唧唧,“呜呜呜,老公,我是捡来的孩子。 父皇母后才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 我差点都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呜呜呜呜我差点都要见不到你啊老公……” “没事没事,有我宠你,以前现在和以后一直都会。”韩漠任由她在胸前蹭着。 花思慕停止了假哭。 韩漠本以为她会说老公你真好之类撒娇的话。 没想到花思慕抽抽鼻子,带着小小哭腔骂道,“臭渣男,讲话一套一套的……” 花思慕迟迟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这次是真的。 韩漠扶着她的肩膀,想看看她的脸,花思慕就是不起来,小脸贴在他的胸口。 韩漠也就任她。 “幸好你父亲没把回去的方法教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你当时吵着要回家,你要是真回妖界了,我上哪里找你去?” “哼还不是你气我。”花思慕依旧埋脸在韩漠怀里,手握空拳锤韩漠一下。 “走啦,带你吃东西去。” …… 第六十二章 吃软不吃硬 花思慕不说话瞪他。 韩漠好整以暇地靠坐在椅子上,欣赏花思慕气呼呼的小脸。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纠缠,噼里啪啦蹦出火花。 花思慕一开始还占据上风,眼睛瞪得溜圆,配上磨牙的动作,生气得还算像样。时间久了眼睛有点发红,有点酸涩,小脸越来越垮。 越想越委屈,小嘴一瘪。 差一点要哭了。 熟悉鬼妖娘娘的人都知道,别在钱这件事上忽悠她,她可以分分钟伤心地哭出来。 当年妖皇大人在吃饭的时候随口一提,如果她在武林大会上取得前五的成绩,就奖励两百两黄金。 参赛年龄最小的花思慕一举夺冠,轰动妖界武林。不仅如此,还成为之后武林大会的特邀评委。 夺冠当天花思慕兴冲冲去父皇母后的寝殿讨要奖励。 才知道他们两个去游玩,估计得半个月之后回来。 要在金库取钱必须得到妖皇或妖后亲笔签字的通行证,不然不管是谁都拿不了这笔钱,包括是公主。 花思慕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心急地在金库门口走来走去,奈何妖皇妖后现在赶不回来。 又是急性子,这笔钱得拿到手里才安心。 急着急着。 最后在金库紧闭的门口委屈得……痛哭流涕,女孩子是水做的,没有钱的鬼妖娘娘是洪水做的。站在门口的侍卫都看不下去了。 妖皇和妖后回来之后哄了她好久。 韩漠见好就收,赶忙转了两百万给马上要下雨的花思慕。 “我当然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得。” 伸手想要揉她的头发以示安抚。 花思慕躲开,把眼泪憋回去,吸吸鼻子,没好气地说,“哼,我才不相信你,要不是我提你肯定忘了,大骗子。” 正好放学铃声响起,花思慕站起来把书包往肩头一甩,“我自己一个人去领钱,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我怕你——馋我的钱。” 韩漠收回手,黯然地微低下头,碎发微微挡住他的眼眸。 轻扯嘴角,“原来……在你眼里,钱远比我重要。” 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了可怜样子。 花思慕一看韩漠伤心的样子,于心不忍。 吃软不吃硬的花思慕突然自我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思量想去,最后得出结论是有一点。 一股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害,韩弟,怎么会呢?哈哈~”花思慕抓抓后脑勺的头发,想着怎么安慰韩弟受伤的小心灵,虽然钱在她心里的确排第一。 韩漠一副理解的样子,“我知道的,我没事,你去吧。” 天呐,听韩漠这么说,花思慕感觉自己真的犯下十恶不赦的大错。 韩漠还这么安慰她,给她找台阶下,还对她强颜欢笑。 瞬间愧疚感爆炸。 “韩弟,我真没有,我们一起去嘛~” “这样,我的奖金分你一万。” 花思慕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两百万的奖金将要变成一百九十九万,呜呜冲动是魔鬼。 好在韩漠缓缓摇头了,花思慕在心底大喘气,吓死个妖嘞。 第六十三章 姜首长有请 张林一下车径直向花思慕走去,“花小姐,姜老爷子有请。” 花思慕目不斜视地路过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给。 张林面对面前的空气,有种秋风扫落叶的凄凉之感。 小跑挡在花思慕面前,加重了语气,“花小姐,姜首长有请。” 张林特地换了一个称呼,强调是手掌。 这回花小姐一个小姑娘,听到姜首长的名号,应该会吓一跳吧。 果然,花思慕停下了脚步。 不过不像想象中那样敬畏,而是面色阴沉,凶气毕露。 放下肩上的书包向张林甩去。 张林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过。 “我不认识,什么姜首长,陈首长,李首长,我还花脚掌呢,你叫我去我就去啊!滚开,别挡我路,本宫有急事。” 花思慕有些不耐。 她什么身份,一鬼妖娘娘,可是凡人想见就见的。 不知者无畏。 刚被提拔作为首长的手下的张林低怀着一定要完成任务的信念,这姑娘不去,他绑也要把她绑去。 “花小姐,失礼。”语罢两手向花思慕的手腕袭去,想要钳制住她。 花思慕眉眼划过厉色。 好,很好,敢跟她动武,也是胆大。 他的动作快,花思慕的动作更快。 右手握拳直击他的胸口。 张林见情况不对,收回手迅速躲开,让花思慕的一拳落空。 这让花思慕感兴趣地挑眉,有点意思,反应还挺快,能躲开她的一击。 张林神色凝重,花小姐的实力不容小觑,她这一拳都可以听到拳头划开空气的呼呼风声,尽管他躲得这么快,她的拳头依旧擦中他的衣服。 可见其力量和速度。 完全不输男人。 甚至实力在他之上。 张林开始全身戒备,不敢轻敌,迅速进入搏斗状态。 花思慕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动动脖子,“那我就跟你好好打一场,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这次为了抄近路从侧门出来,位置比较偏僻,平时没什么人经过。 不然同学看见她这么残暴的一面影响不好。 短短几十秒,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张林的招式比较刻板,是军队中一板一眼的招式,一个动作手该笔直就笔直,该弯曲就弯曲,基本功很扎实。 而花思慕的招式捉摸不定,变幻莫测,让人无法预测。 把身体的素质发挥到极致。 张林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刚开始还能扛几招,十几招过后就是单方面地被虐。 花思慕揍了他几下,出气了也就算了。 还好心地扶起倒在地上喘气的张林,顺便帮他把脱臼的手臂接回去。 “小伙子,基本功不错啊,就是太死板,一个招式要与自己的身体结合起来,发挥它最大的作用,就比如你那个横劈,你的手臂力量不够那你可以用上你的腰,角度也不够……” 第六十四章 收了姜珺当徒儿 “花小姐,是这样的,我想请你教导一下我那不学无术的孙子。”姜首长一提到他的孙子就头痛不已。 “姜……珺?”花思慕表情难以言喻。 她又想起那打满发蜡的美式油头,手无缚鸡之力,还哭着要去找妈妈的样子。 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把照片往口袋里一塞,拎着书包,起身下车,“恕无能为力,告辞。” “花小姐,等等!”姜首长伸出手。 坐在副驾驶上的张林眼疾手快地落锁。 被拦住的花思慕磨牙霍霍。 只好坐回去,摆明态度, “您孙子我教不了,我就算收徒弟也不收那样的,说出去我这个师傅多没面子。” 姜首长叹气,粗糙的手在拐杖上摩挲,“花小姐,我的孙子本性不坏,从小我们对他是宠了些。 他十岁的时候爸爸去世,自此之后性情大变,变得吊儿郎当,有时候说话会很过分。 不过对他的妈妈很依赖。 我们对他也很愧疚,对他有求必应,久而久之,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教他,他也不听我们的话。” “连你们的话都不听,他又怎么会听我的话,你可别太高估我。”花思慕耸肩,一脸不关我事的模样。 “花小姐,不一样,他怕你,你治得住他,你就让他认真学习,在学校里多学点本事,如果可以,在教他点防身的招式。” 花思慕摇头,“我不要,我闲得没事干?不说了,这事情没得可商量,我还有事情,就先告辞。” 拉了拉车门把手。 花思慕转头看向张林,“还不把门打开?” 张林把手伸向按钮,很是遗憾,经过刚才的指点,他觉得在花小姐是一位很好的老师,姜小少爷一定能有很大的转变。 “花小姐,这五百万算是见面礼,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如果你还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尽我们可能满足。” 姜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支票。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抱希望,毕竟钱是最冷冰冰的东西,不能让花小姐感受到他的诚意。 花小姐看起来也不是缺钱的人。 有时候可能还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姜老爷子还沉浸在失落中,指尖突然一空。 重新坐回座位的花思慕飞快地把支票塞进口袋里,然后优雅地撩了一波头发,肉眼可见地变柔和亲切。 “姜首长,您请说,要把你孙子培养成什么样的人,保管您满意。” 谄媚的态度让姜老爷子和张林惊呆下巴。 真是没想到。 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 亏他之前还想要走情感路线。 总之这场交易让双方都很满意,姜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的爷爷交给了花思慕,开始了一段惨无人道的黑暗历程。 花思慕去乾寒宫领奖之后,专门去了一趟银行, 把奖金还有下午刚得的五百万一股脑儿存进银行卡里。 花思慕一妖来到人界活得还挺像个人,没什么大难题,主要是她一学就会,一点就通,有什么不会上网搜索就懂了。 折腾了一圈后回到森林的城堡已经是傍晚。 “韩弟~韩弟~请问韩漠在家吗?”花思慕在门口扶着墙壁脱鞋子,一边捏着捏着嗓子搞怪地喊韩漠。 没人回应。 “哦豁,大胆,居然敢不回答。” 花思慕模仿最近看的韩剧里王的腔调。 蹭着一双拖鞋往里走。 “花小姐,韩少爷还没回来。”小雪听到花思慕的声音从厨房探出头回答。 “好的。”花思慕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抛。 葛优状。 掏出手机,把手机平举在眼前打字。 【韩弟,韩弟,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 【难道你失踪了吗?】 很快就有消息回复,速度快到让花思慕怀疑他是不是一直捧着手机。 【在公司,开会。】 【举报,老板开会玩手机。】 韩漠坐在会议室长桌的最前端,一员工正在汇报。 手机上的信息让韩漠忍不住笑了一声,他都能想象到花小慕的可爱样子。 汇报的员工因为韩漠这一笑,差点无法继续下去。 真的……太瘆人了。 从来不笑的人,在他汇报的时候笑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夸奖他还是在嘲笑他? 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 没有意识到的韩漠看着手机,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敲,【我是老板有特权。】 【哼~鄙视】 【你饿了吗?你让厨师早点上菜,你先吃。】 【行8,又是孤独吃饭的一天(撇嘴)】 花思慕随手加上一句【早点回来。】 韩漠看着屏幕上的早点回来出神。 原来。 有人在家里等待是这种感觉。 韩漠站起身,身后的椅子的地上发出一声摩擦地板的响声。 会议室内所有人抬起头看向韩漠。 汇报的人戛然而止。 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完了,多半是自己出错了,韩总都听不下去了。 韩漠快速环视会议室一周,丢下一句“散会。” 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家。 …… 第六十五章 花小姐的欢喜就是少爷的欢喜 话说是那样说,可花思慕还不是很饿,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方,懒懒地窝在沙发一角看电视。 初冬的天黑得很快。 转眼,客厅变得昏暗,只有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带出闪烁的光影。 女佣们适时开灯,城堡上下灯火通明,走廊处橘黄色的小灯投射下光晕,偶尔传来佣人们的低低的交谈声。 即使外面正寒风凌冽,屋内气温正好,暖洋洋的热气从供暖处蔓延开来。 舒适,温暖,安定。 一辆黑色迈巴赫驶入城堡。 锃亮的皮鞋,穿着西装裤的长腿,率先迈出车门,来人黑色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着。 黑色衬衫在精瘦的身体上格外地禁欲迷人。 外面一件烟灰色及膝大衣。 清冷的眸在触及城堡的光亮时,瞳孔中覆上柔柔的光辉。 韩漠大步走进家门。 “韩少爷,您回来了。”一头金色卷发的奥斯薇娅走上前,接过韩漠脱下的大衣。 韩漠把袖口的扣子解开,挽起衣袖,“花思慕呢?饭吃了吗?” “花小姐还在客厅看电视,晚饭没吃,说不饿。”奥斯薇娅趁机添油加醋,“花小姐虽然这么说,但我觉得她是想要和少爷您一起吃饭,故意等你到现在呢。 少爷你以后最好能早点回来,这小姑娘家家谁不喜欢热热闹闹吃饭,你别老忙工作,多陪陪她。” 他们一众佣人们可谓是为少爷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奥斯薇娅跟在韩漠身后。 “知道了。”韩漠微微侧脸,停住脚步,“让厨房热一热饭菜端出来,我去叫她。” “好的,韩少爷。” 韩漠走到客厅,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在躺在沙发角落上的一小团,花思慕歪着脖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嘴巴微张。 放轻脚步,把电视关掉。 韩漠扯过一旁的毯子,打开,轻盖在花思慕的身上。 红润的唇瓣微张,像是罂粟的花瓣,饱满诱惑,韩漠盯着看了几秒,喉结微动,走开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客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花思慕醒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睁开眼的一瞬间,清明、锐利、机警在凤眸中一闪而过,迅速环视了周围的环境。 下一秒,眼神又变得迷糊,人畜无害的样子。 “韩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花思慕坐起,转了转有些酸麻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问。 披在身上的毛毯滑落。 “半小时前。”韩漠站起来,双手插兜,俯视着她,“醒了?我们去吃饭?” “好。”花思慕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 一时有些懊悔,自己的警惕性居然变得这么差,难道是妖力没了的原因吗,可这也不至于啊…… 在沙发上盘腿睡太久了。 站起来腿一阵酸麻,身体控制不住向一边倒去。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她,“慢点。” “斯——”花思慕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扶着腿欲哭无泪,“腿麻。” 蚂蚁咬一般的感觉,经历过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 这个时候是急不得的,只能等那一阵酸麻劲过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公司事情都处理完了?”花思慕轻敲腿,向韩漠投去质疑的目光。 她这几天算是琢磨出来,韩漠开会一开准三个小时起步。 今天居然这么快,可疑可疑。 “没。” “那你回来干嘛?”花思慕理所当然地反问。 “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真孝顺……啊!”花思慕捂住被敲打的天灵盖,刘海微微凌乱。 “不正经,走了去吃饭。”韩漠转身朝餐厅走去,精致清隽的脸上却是一片晴朗,宣告着主人的好心情。 花思慕拨开刘海,为自己顺了顺毛,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安慰自己说,“不气不气,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下一秒腹语,“我擦,我又不是人,我低什么头?!” 不过肚子在咕噜咕噜叫唤,还是当个俊杰,识时务。 屁颠屁颠跟在韩漠的身后,朝他的背影挥舞拳头,一副张牙舞爪的凶悍样,在韩漠转过身看她的时候,瞬间甜笑加歪头,双手安分地交叠放在腹部,做作的姿势。 韩漠朝前走,先是抿嘴,想要忍住笑意,保持正经的样子。 可哪有那么容易,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扬起,只好无奈地笑着摇头。 异瞳里星光点点。 到了餐厅,厨师们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自从花思慕上次提了意见之后,饭菜的量都有控制,在菜式上更加讲心思,营养配比,颜色的搭配,让人食欲大增。 “哇塞,好好吃的样子。”花思慕拉开椅子,坐下,开始大块朵颐。 韩漠在她的身旁坐下。 餐厅继上次重新装修之后,换了一张圆形的桌子,坐在对面离花思慕就太远了。 “韩弟,你尝尝这个,大厨可真厉害,我要是能烧这么好就好了。”花思慕往韩漠的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哦忘了说,离得近,还能吃到花思慕夹的菜。 “嗯,好吃。”韩漠来者不拒,点头回应花思慕的期待的小眼神。 “嘿诶,我就说吧,我再给你多夹几块,这道菜离我比较近,你夹不方便。” 花思慕站起来,撸起袖子给韩漠连夹很多块,排骨在他的碗里叠得高高的。 “你先吃,吃完还想要我再帮你夹。” 韩漠点点头,“嗯。” 埋头苦吃。 谁能想到不管是在黑道白道,都让人不寒而栗的韩先生此时正在乖巧地啃排骨。 一旁密切关注餐厅动态的大厨见状眯起了眼,好一个韩少爷,之前他也做过一次糖醋排骨,不是很嫌弃,不是说吃不惯这种酸甜口味,让他们以后别烧了吗。 现在却这么一脸人间美味的样子。 韩少爷这是对人不对菜。 大厨愤愤不平了。 其余一起暗中观察的人安抚地拍拍大厨的肩膀,“习惯吧,花小姐的喜好就是少爷的喜好,花小姐的欢喜就是少爷的欢喜。” “韩弟,忘了和你说,我今天下午可是又赚……” 花思慕夹着的排骨掉在碗里,一声闷响。 第六十六章 单身小慕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迟迟不见花思慕继续,韩漠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儿,主动把话题搭下去,“今天下午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花思慕依旧没什么反应,只微微转头环视四周,很不安的样子。 “花小慕?花小慕?”韩漠眉头皱起,“怎么了?” “嗯?哦哦,没事,我吃饱了。”花思慕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往前一推,从位子上站起来,起身离开。 手腕被韩漠拉住,花思慕停住,回头对上韩漠的考究的视线。 花思慕眉毛微微上扬无声地问怎么了。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不论什么事情,我会帮你解决。”韩漠不再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磁性的声音不紧不慢,优魅无比。 他希望她能够真正信任他,告诉他,相信他。 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帮她摆平。 在她甘愿和他说之前,他愿意先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一点一点地告诉她有关他的所有事情。 对于一个在黑暗地带游走的人来说,暴露太多绝对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要用代号行走的原因。 但是他甘之如饴,花思慕每了解他一分,他觉得自己在一件件脱掉盔甲,离她更进一步。 这无异于把脖子暴露在对方面前,在丛林法则中这表示我对你全盘信任,是用最至高无上的而又朴素的方法来证明一个人的感情,即我的命都可以给你。 他会永远站在花小慕的身后。 手腕处传来韩漠微凉的体温,花思慕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下,她自然知道韩漠的好意。 自己这个举动是突然了一些,可这要怎么说,跟他说她看见了三个鬼?并且还是熟人? 花思慕的眼神飘向窗帘的前边,那里正飘荡着三个鬼魂,一对夫妇牵着一个小孩。 正朝着她笑。 其实也没什么可惊奇的,遇到鬼魂是常有的事情,可怎么会是他们啊…… “我真没事,时候不早了,我想回房睡觉。”花思慕还是选择避而不谈。 眼神飘忽,一时不敢看韩漠的眼睛。 韩漠松开她的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好,你去吧,早点休息。” 手垂落在身侧,微微晃了晃。 佣人们都能感受到气氛倏然变得奇怪。 花思慕咬了咬唇瓣又松开,转身朝房间走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关于她的身份是一定要保密的事情。 她作为鬼妖娘娘跟着妖皇妖后共同执政多年,想问题会以妖界大局为主。 她不能这么做。 即使她觉得韩漠可以信任…… 韩漠看着离去的倩影,叹了口气,心中避免不了的酸涩之感。花小慕像风捉摸不透,可风该怎么握住,又该怎么让风停留。 花思慕回房间关上门,还趴在门上感受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的周围。 “说吧,怎么回事?”花思慕朝跟进来的三个鬼魂说道。 瞥了其中一个鬼魂一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林思妍,我那天救你可是费了好大劲。” 虽然不能活长久,但还能活个一年两年,或者黑白大哥看在她的面子上,申请的时间再晚一些,说不定能活更久。 不至于这么早就三人手拉手来找她。 “鬼妖娘娘。”林思妍往前一步,一家三口一齐行了个礼。 他们在脑死亡,灵魂和肉体分开之后,一些当鬼魂的相关知识、规矩、和准则被灌输脑中。 这个全自动的方法可是根据黑白无常发明的,为了更加高效快速,在这之前真的是鬼哭狼嚎,鬼魂漫天飘,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大家一起扎堆恐慌。 大家都是第一次当鬼,谁不会害怕啊。 有了相关知识之后,了解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后,可以体面一些地面对了。 主要是黑白无常懒,他们每次都要一个一个解释过去,一段时间还好,几百年来下来,嘴皮子都要磨破。 还有一些特别胆小的,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了自己从小最害怕的鬼魂,疯狂尖叫,差点震破黑白无常的耳膜,他们早期的工作是想象不到的艰难。 现在好了,大家基本上都可以自助了。 宫乐乐的父母自然知道了韩先生的女伴是何许人也,他们何德何能能够得此贵人相助。 “免礼,你们两位看上去死得不是很痛苦。” 林思妍和宫林杨只稍微面色白了一些,在鬼魂中算是气色很好,也没少胳膊少腿之类的。 而宫乐乐属于怨鬼,面色可怖。 林思妍和宫林杨一点也不嫌弃,也不害怕,是自己的孩子啊,他们一边一个,紧紧地牵着乐乐的手。 乐乐总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了。 “我们两位选择了安乐死,怕乐乐等急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谁也不想要对方先走,也不想对方承受失去对方的痛苦,索性就一起吧,然后三个人一起开启新的生活。” 宫林杨也不再笑得虚伪,在商场待久了,笑容都有一种算计的味道,他注视着思妍笑得像一位温和的丈夫、一位慈爱的父亲。 “诶等等等等,为什么?怕乐乐等急了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还要怕对方先走?你们也已经知道死亡并不意味着永远的分别。”花思慕被绕得晕晕乎乎的。 每个字她都懂,连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嗯??? 这有什么好在一起的,这是一起死,又不是一起生。 并且都已经知道死亡不是终止,两人还是会遇见,这有啥好纠结的啊?要是她,她才不管谁先死,能活一天是一天。 活着不好吗? 米饭不香吗? 林思妍捂嘴笑,“鬼妖娘娘一定还没谈过恋爱吧,不理解正常正常。” 花思慕,“……” 嗯?!! 隐隐约约感觉有被冒犯到。 宫林杨在一旁帮衬,“这两个人啊,相爱了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一刻都不想分别。” 林思妍红着脸,“可能十辈子都待不够。” 两鬼在花思慕面前明目张胆秀起了恩爱,让花思慕一阵恶寒。 咦~ 第六十七章 爱可以克服一切 “我才不信,我以后就算谈恋爱了也依旧潇潇洒洒,快意妖生,才不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被红尘所扰。”花思慕一脸笃定,对他们说的不以为然。 她这么潇洒的妖,又岂会被情爱锁住。 林思妍和宫林杨两人相视一笑。 思妍说,“等鬼妖娘娘您以后谈恋爱了就懂了。” “别别别,还远得很呢。”花思慕脸色一涨,连连摇头加上摆手,全身都在拒绝。 她是真的想不出她谈恋爱会是什么模样,想想就起一身鸡皮疙瘩,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一个人自由又自在,不用对谁负责,也不用让对方负责。 嗯,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花思慕窘迫的样子让两夫妻笑开了。 宫乐乐天真无邪地开口,“花姐姐,我看刚刚那位帅哥哥好像喜欢你。” “你还小,小屁孩一个你懂不懂”花思慕一副世事繁杂,看破红尘的沧桑样。 “是啊,我以过来者的身份来说,刚刚那位……”林思妍想不起来,捅了捅丈夫的手臂,“你刚跟我说谁来着?” “韩先生。” “哦哦,韩先生,我看他的眼神,对你就是喜欢的意思,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的,听闻林杨之前和我说过他的事迹,韩先生也是人中龙凤,如果有感觉鬼妖娘娘要把握住啊。 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错过就可惜了。” 宫林杨看着爱妻,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一家人一出戏是吧,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可能的事情,韩漠是我小弟。”花思慕听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荒唐。 “况且我是妖,他是人,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也是不可能会在一起,这根本不是同一类人你们知道吧,当兄弟可还行。那件事是不可能滴~” 鬼妖娘娘一连用了三个不可能。 她是偶尔会觊觎韩弟的美色,但这并不代表什么,她对他毫无想法,压根就没有想过那档子事情。 “也是,这差别是有点大……”宫林杨点点头。 “但我觉得爱情是可以超越一切,克服一切障碍的存在。”林思妍小声嘀咕,“一切皆有可能嘛~人妖恋怎么就不可以了。” 宫林杨瞬间反戈,看老婆的眼睛变成星星眼,说得真好,老婆说得对。 “行了,我看你们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花思慕笑骂,“时候不早了,就不要在我这里耽搁了,你们早点出发吧。” 玩笑归玩笑,到了说正事的时候,林思妍和宫林杨都很认真,他们真诚地感谢鬼妖娘娘。 “我们三人能够团聚是鬼妖娘娘您的恩泽,我们觉得一定要亲自来感谢您。” 三人跪下端端正正地行礼。 花思慕仪态大方地受礼,不显拘谨,她从小就习惯了别人对她的顶礼膜拜,所以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落落大方。 “举手之劳。”花思慕微收下颌。 三人直起身,“来去空空,我们没什么可以回报的,只有一些浅薄的礼物,应该过几天我们的死讯就会对外发布,到时候会有律师把谢礼送来。如果鬼妖娘娘不嫌弃,还请笑纳。” 花思慕一听礼物,顿时内心有些激荡,又好奇又期待。 但作为鬼妖娘娘,礼数还是要有,不能在鬼魂们面前做出不雅的举动,这有失身份。 “咳咳咳。”花思慕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还特地准备礼物,有心了。” “你们一切都按照程序走,没什么好害怕的,想在冥界多待几天也可以,最近听说那边又新建了几个娱乐项目,环境还不错。 可以玩几天,算是度假。”花思慕交代一些事情,这她比较懂一点,多说一点,对他们也有好处。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要和你们说什么了,走过奈何桥,桥的对岸是望乡台,在那儿孟婆婆在送汤,喝了之后会忘记一切。 不过你们也不要担心,喝的时候三个人手牵手就行,到时候就算是忘记对方,你们的手也会牵在一起。 下一世还会是一家人……” 他们一家三人跪在鬼妖娘娘面前,听她讲话,眼眶发热。 鬼妖娘娘受众人爱戴不仅仅是她的绝对能力,而且那一种待人真诚的态度。 对待所有人,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和她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很真诚很认真。 她坐在他们面前讲话,就是一束光,每个人都能感到救赎的温度。 只要她在,就很安心。 鬼妖娘娘就该值得这天上人间最好的。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鬼妖娘娘千秋万福……” 三缕游魂踏上黄泉路。 时候也不早了,花思慕准备去洗个香喷喷的澡就睡觉。 套上发带,把头发一股脑拨到脑后,脸上涂上绿色的藻泥类面膜,只露着两个眼圈,还有嘴巴。 手放在水龙头下准备洗掉的时候,一向感应灵敏的水龙头没有任何反应。 花思慕把手放在感应区晃了晃,脸上还敷面膜,克制着嘴巴的张幅嘀咕,“这什么情况,怎么会没有水呢?” 抬头镜子里满脸绿,左右欣赏了一番,“嗯,还是不麻烦别人,这吓到人不太好。” 城堡这么多房间,客房都有单独的浴室。 花思慕记得隔壁房间就是空的,把洗漱用具往睡衣里一塞,抱着就走。 用手肘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进去。 “这灯怎么开着。”推开门后发现干净整洁客房里灯还开着,花思慕没放在心上,“一定是小雪她们打扫房间忘记关灯了,要不是我进来,估计得开个几天几夜。” 到这里不得不说,浴室的隔音效果太好了些。 “噜啦啦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哼着不成调的歌曲,花思慕推开浴室门。 一片氤氲温润的水汽扑来。 一切太突然了。 两人都没有缓冲的时间。 愣了两秒。 灰色调的浴室里,搭配着金属色调,简约大方,此时白色的水汽弥漫,朦朦胧胧。 淋浴花洒往下喷水。 细密的水流顺着黑色短发往下,划过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充满着诱惑的喉结。 第六十八章 浴室 近乎完美的身体比例,不是突兀的大块肌肉,而是长条形的肌肉覆在精瘦的身体上,展示出修韧的线条,透明的水滴在这样一具充满着力量感的身体上滚动。 整整八块腹肌,迷人的倒三角,笔直的长腿。 水不断地滚落。 是平日里穿衣服看不到的景致,在这一刻没有丝毫遮掩地展现。 在花思慕推门的一刹那。 韩漠在水幕中抬起眼眸看去,雨水顺着睫毛沿着一定的弧度滑落,偶有几滴进了眼眶,祖母绿和金黄色的异瞳浸润在水中。 头发在水的冲刷下垂落,颇具几分颓废的美感。 “啊啊啊啊啊!”花思慕尖叫起来,真的是歇斯底里的尖叫,除了尖叫她不知道要干什么。 真的要疯了!疯了! 她看见了什么?! 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视力那么好,记性也很好,几乎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在一瞬间全部看到了,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还是超清无滤镜版本。 鬼妖娘娘体会到了脑子死机感觉,尖叫的声波在浴室内,甚至在客房内横冲直撞。 冲击着韩漠的耳膜。 韩漠本来对花思慕的闯入感到慌乱,有些手足无措,但见花思慕反应这么剧烈,脑袋上垂落几条黑线。 怎么感觉被看的人不是他,而是花思慕。 韩漠伸手关掉开关,拿过浴巾围住下半身,伸手把湿发往后撩,露出额头。 短发上还在滴落水珠。 “啊啊啊啊啊啊……”花思慕还在尖叫,维持着来的那个姿势,抱着一堆洗漱用品,声音中已经隐隐有了破音的趋势。 为了洗澡方便,把外套什么的都脱在了外面,里面是一件黑色小裹胸吊带,露着莹白的手臂,锁骨。 细细吊带松垮,一边的肩带垂落在手臂处。 韩漠移开视线,垂下眼皮。 怕是韩漠不开口,花思慕要这样尖叫一整夜,像个永动机。 “花小慕,所以……你准备一直站着看?还没看够?”韩漠作势把手放在浴巾处。 花思慕终于有点其他反应了。 把手上的东西一抛,尖叫着夺门而出。 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毛巾,牙刷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 “韩漠!你变态!你流氓!” “我艹!你洗澡不穿衣服!” “瞎了老子的狗眼!我大爷的!” “吓死我了!” “@#¥%!!!” “……” 花思慕已经失去理智开始胡言乱语了,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做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也不知道是谁更吓人,满脸的绿泥。 韩漠听着外面语无伦次的谩骂,屈起食指在鼻子下方轻蹭,轻笑了几声,磁性的声音低沉,在浴室里有着古董唱片般厚重的质感, 好像……一时之间有理由了呢…… 花思慕气鼓鼓地盘腿坐在外边的床上,莫名有无名火在燃烧,具体不知道在气什么,恐怕就是传说中的恼羞成怒。 脸上的热气在烘烤着面膜,凉呼呼的面膜被烘热。 幸有绿色的面膜遮挡住花思慕红透的脸。 “咚咚咚——”客房门被敲了敲,女佣急迫的声音传来,“花小姐,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们去睡觉吧,看到老鼠而已。”刚刚一通尖叫让花思慕元气大伤,嗓子哑了,只能扯着嗓子回答。 她还能怎么说,说因为看光韩漠洗澡吗? 呜呜她的清白——的眼睛,从今天开始已经不干净了,不会长针眼吧…… 这是她几千年以来第一次看到实物,学医的时候也只是在医术上看过人体器官的草图,当时可是带着一颗毫无杂念的圣洁的心的学习,这能一样吗?! 这一次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这千年老妖实际上纯情得很呐~ “老鼠?需要我们进来处理吗?”女佣忙问,怪不得花小姐尖叫声这么响,试问这世上能有几个女孩子不怕老鼠这种生物。 “无妨,老鼠已经跑了。” “那小姐有需要按墙上的按钮。”女佣不放心地加上一句这才走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浴室的门被推开。 “老鼠?”一声揶揄的嗓音传来,都怪这造物主偏爱,饶是老鼠这一个词汇通过磁性的嗓音,优秀的胸腔共鸣,说出了酥**麻的美妙的感觉。 花思慕不自觉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韩漠拿着一条白毛巾擦拭半干的头发,慵懒自然。 身上深灰色的浴袍没有系紧,反而因为抬手的动作敞开,露出胸口处一大片的肌肤,胸肌和腹部肌理隐隐可见。 花思慕觉得自己无可救药,病入膏肓了。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明明韩漠也穿着衣服,她居然可以根据刚才看到的画面,自动脑补。 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眼睛已经自动处理反馈到脑部,CPU极致流畅无卡顿。 她甚至脑补出韩漠抬起那只手上肌肉线条的紧绷,连带着微收的腹部…… 许久没有波动的丹田隐隐冒着让人躁动的心火。 花思慕惊慌地移开眼,强制结束大脑运行。 身旁一沉,沐浴露和薄荷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眩晕。 不知怎的,花思慕条件反射地身体紧绷,危险在逼近。 阴影笼罩下来。 花思慕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蹿起来。 “好哇,韩漠!枉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对我有非份之想,我告诉你,门窗都没……” 声音戛然而止,韩漠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空调遥控器。 花思慕一口老血梗住。 她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裸的嘲笑!嘲笑!! 韩漠瞥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调高空调温度。 “所以你这是贼喊捉贼,不是你对我有非份之想吗?” 果然不出花思慕所料,韩漠逮住她语言的漏洞就是一顿控诉,在花思慕想着怎么反击的时候,韩漠垂头说,“所以你看光了我,还不准备负责。” 这一个陈述句被花思慕听出了感叹句的意味。 翻译过来就是“我一个黄花大闺男的清白啊!” “韩漠!你讲讲道理,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我比较吃亏吗?”花思慕还算残存着一丝理智,耐着性子,忍住跺脚的冲动。 第六十九章 这次算老子欠你 韩漠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脸上还涂着绿色的面膜,只穿着一件吊带也顾不得冷,讨论这种事情羞得快哭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脚。 韩漠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半晌。 “冷不冷?” “啊?”花思慕茫然答道。 韩漠叹了口气,手按在床边站起身,拿了条毯子展开,盖在她的肩头,把她包裹住。 柔软的触感包裹着她。 花思慕愣愣的,任由他摆布。 韩漠的手按在她的肩头,眸色沉沉,声音哑了,“花小慕,你记好了,这次算老子欠你,在我还你之前,你可不要跑。” 花思慕一时不知道谁对谁错,瞅着他发愣。 韩漠的俊脸进在眼前,差点看对眼。 这是什么新型战术? 以退为进扰乱对方思维熄灭战火还让人觉得他楚楚可怜。 花思慕之后回想起来,靠,韩漠这狗贼,都是圈套啊圈套。 不过这一招对花思慕很是受用,只要对方服软,花思慕向来不多做计较,怀揣着胜利者的姿态,唇角不自觉地上翘,哼哼唧唧地原谅了韩漠。 一大早,花思慕没睡醒迷迷糊糊在餐厅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发愣,几十个带着口罩,拿着银色的箱子,白色大褂齐刷刷走了进来。 花思慕眼睛一瞪,以为是什么生化队伍来专门捉她这个妖,一口包子梗在喉咙,直翻白眼。 摸到一杯豆浆忙灌了下去。 咬着手里的筷子,故作镇定,“他们是?”天呐,本宫难道暴露了? 怕到是不怕,小小人类来一千个都不够她打的,麻烦的是到时候就不得不回妖界避避风头,这来人界才多久。 一旁的佣人回答,“听说昨晚您房间里有老鼠,就请了专门的人来进行全屋的除蚊虫。” “哦。”花思慕干巴巴地说,“你们效率真高,真高。” 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韩漠。 坐在一旁的韩漠跟没听到一样,垂着黑睫吃早餐。 “花小姐昨晚叫这么响,怕是受了不少惊吓。”昨晚尖叫声的穿透力是真的强,大半的佣人都听到了。 “还好……”花思慕脸发烫,只想让这个话题快速过去,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韩漠的超清**动图。 不说了,都是泪啊~ “花小慕。”韩漠低声叫她。 “干什么?”花思慕转头看他,眼睛眯起。 她已经决定了,要是韩漠敢说些有的没的,她就……她就撕烂他的嘴! 花思慕的声音大得让周围的佣人纷纷侧目。 韩漠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你喝的那杯豆浆是我的,别太敏感。” 花思慕磨牙,“……” 把自己的那杯豆浆拿过来,哐放在韩漠的手边,乳白色的豆浆在玻璃杯里摇晃。 校庆节目初赛近在眼前,为了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最后的正式节目上,初赛给大家的准备时间只有三天。 同学们除了日常学习,就是准备节目,平日里扎堆谈论化妆品,包包,品牌高定,眼高于顶的富家女们,都一改常态咬牙呆在排练室里。 这一场校庆相比于期末考试竞争更加激烈。 花思慕作为副班事情一大堆,和班长一起联系场地,安排舞美,本班节目统筹等等。 许平安头疼地抱着一堆材料进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还是专门开设来供各班班长处理事务,每班都有一个会议室。 和别的班级的会议室不同,没有资料满天飞,电话铃声响不停。 这里气氛,呃,异常的祥和。 花思慕头上套着耳机,靠在椅背上笑得花枝乱颤,桌上摆着一堆拆封过的零食,拖了鞋的小脚丫踩在旁边的椅子上,韩漠坐在上面专心地看资料。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拉着窗帘,开着壁灯,暖暖的很温馨。 许平安,“……”我是真的怀疑自己来的是休息室。 在门上敲了两下。 花思慕撤下耳机,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笑眯眯道,“许班长,过来坐。” 一旁的韩漠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我们正经的许平安决定即使在韩漠的威压下也要劝一劝副班。 在花思慕腾出的地方坐下,语重心长地开口,“花同学啊,让你整理的资料整理好了吗?” “好了呀。”花思慕拉了把桌子边缘,转椅滑了过去,“喏,这里是整理好的各班上报的表演节目和各项需求,我都打印出来了。” “这么,这么快!”许平安震惊道。 “嗯哼。”花思慕扬眉,好哥俩地把手环在韩漠的肩膀上,“当然离不开我韩弟的鼎力相助。” 韩漠被她扒拉地歪了肩膀,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一片纵容之意。 “好吧,那我先整理我的部分,到时候我们再整合起来。”许平安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花思慕分担了一部分,电脑劈啦啪啦打得飞快。 过了不一会儿,许平安还在奋战,花思慕已经结束了,纸张往旁边一推,翘起腿,开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模式。 这效率,让许平安自愧不如。 会议室的门半开,偶尔会有同学进来提交资料。 门口一诡异的身影,让沉浸在海绵宝宝的海底世界中的花思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姜珺你给我进来!” 会脆生生的声音让门口“缺腿的巨型毒蜘蛛”一把僵住。 人果然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小霸王姜珺如斗败的公鸡垂头走进会议室,他提气踮脚,双手撑开保持平衡,贴着墙壁疾走,没想到这么隐蔽都被发现了。 “什?”姜珺还想要保持他小霸王的姿态,不耐烦地说了个什,在和花思慕对视的一瞬间,声音低了八度,“么事?” 花思慕翘着腿,在转椅上左右微转,右手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支笔在纤细的手指上转动。 也不说话,从上到下打量姜珺。 梳着美国油头,才十几岁就有一个大肚腩,油腻的样子,还偏偏学中二少年在大冬天挽裤脚,露出粗粗的脚踝,脚上锃亮的皮鞋到是价值不菲。 五官以为胖显得模糊不亲。 花思慕越看越觉得自己亏了。 这得加钱啊!! 姜珺真的怕了她了,叫他过来又什么话都不说,用那种探究又惋惜的眼神扫射他,是比死还痛苦的凌迟啊。 花思慕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受人之钱,忠人之事,鬼妖娘娘永远在路上。 第七十章 受人之钱,忠人之事 没办法,受人之钱,忠人之事,鬼妖娘娘永远在路上。 “存个号码。”花思慕掏出手机,摆在姜珺面前,“以后我打给你不论你在哪里,在电话铃声结束之前,出现在我面前。” 语罢,泛着樱粉的指尖在手机上点了点。 这种不平等条约姜珺当然不赞同,梗着脖子问,“凭什么?!” 姜氏在帝都算是赫赫有名的姓氏,他一姜家太子爷,向来都是他驱使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驱使他。 “我是个独立的人格,这种事情我才不会做。”姜珺占据道德制高点,在花思慕面前说话都硬气了许多,“你你你,休想逼良为娼,我,我是不会同意的。” 花思慕光波流转的眼睛缓缓眯起。 一直转动的笔倏然停住,花思慕坐直身体,手肘抵在桌上,手撑着小巧的下巴。 “凭什么?就凭你是我的人。” 花思慕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人侧目。 姜珺更是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堪堪往后倒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韩漠抬起头,他知道花小慕的话不是表面意思,但听着莫名不爽。问他为什么知道,韩漠冷嗤一声,会有人喜欢缺腿的巨型毒蜘蛛吗。 向来正直的许平安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他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不过大家都是大学生了,恋爱自由,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就花同学的口味有点独特啊。 许平安这样想着也就想开了。 “你不要乱说。”姜珺脸红脖子粗地说。 “你不相信?你可以去问你爷爷去,哦,我还特地打印了一张卖身契,早上你爷爷确认过了,上面还有他的大名,新鲜出炉你看看。”花思慕展开一张纸,食指和中指夹着递给姜珺。 人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不可能,不可能……”姜珺抖着手接过,上面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是怎样的一笔丧失人性的交易。 他爷爷是老糊涂了吗,把他交到花思慕手里,他还能活着回去吗?最轻也要少层皮。 “我去打个电话。”姜珺面如土色。 花思慕向外挥手,“去吧去吧。” 姜珺到外面气急败坏地拨打爷爷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一顿嚷嚷,“爷爷你怎么想的,为什么把我交给一个女生啊? 你明明知道我和她不对头,你还想不想要我这个孙儿了?” “臭小子,你怎么说话的?爷爷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放心,爷爷这么多年的经验,我一看那姑娘就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你跟着她好好学。” 姜首长对自己的孙子怎么不心疼,但他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眼前的心疼只会害了他。 他宠爱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要狠心一把了。 “我和我奶奶说,你让奶奶接电话。”姜珺一看和爷爷说不通,想搬奶奶当救兵。 “和奶奶说也不管用,还有你爸爸妈妈,别想着他们能救你,”姜首长这次意外的强硬。 “就是他们把你宠坏了,你要是不听花小姐的话,我就停了你的信用卡。” 说完一把挂断了电话。 旁人不知道,他这么一大把岁数,带士兵上过战场,见过许许多多的人。 一个人究竟怎么样,他看眼睛就可以知道个大概。 那姑娘的眼睛太干净,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干净,而是一种经历过很多,看过很多,仍旧保持着那份纯净。 眼底有光的人怎么会差。 虽说爱财了些,但是她没有半点商人的贪婪,做作,拜金感。 张林是前几年特种兵选拔赛的冠军,从小就有天赋,加上学习努力,那些招数都学得一板一眼,死板了些但很少有人能让他吃亏。 听张林讲花小姐不仅武力在他之上,对他的问题也是一针见血,还指点了一二。 姜首长是越听越中意,要是花思慕是个男人,他都想挖过来培养。 姜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悲从心来,蹲在楼梯口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谁能懂他的苦。 会议室里。 花思慕刚想把耳机带上,耳机被半路拦截,双手在空中摸索,“诶诶,干嘛?” 耳机被韩漠架在椅背上,转动椅背让花思慕正面对着他。 韩漠垂眸,“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花思慕捂着嘴巴笑嘻嘻地看着他,娇小的身体缩在椅子里,水眸正往外冒着星星。 韩漠觉得完蛋了,花小慕就这么随便笑了几下,他半条命都没了。 “别以为你笑得这么好看就可以不说,快说。”韩漠压制着唇角的弧度,强行正经。 在旁边默默工作的许平安,“……” 这两位怎么回事?磁场有些不对劲啊。 “我挣了点外快,姜首长的钱不要白不要。”花思慕凑在韩漠的耳旁嘀嘀咕咕,“整整五百万呐~” 花思慕提到钱又忍不住笑开了花,眼睛弯起,笑个不停。 韩漠侧眸,花思慕的笑颜就在几厘米处,浅浅的带着香甜气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脖子。 在耳朵红得彻底前,韩漠头往后撤了撤。 拿过手机,“我帮你把钱还回去。” “你敢!”花思慕气势汹汹地吼道,手一把按住他的手机。 “你想要钱可以问我要,我多得是。”韩漠拿着手机,显得格外坚持,脸上的表情不辨喜怒,下颚弧度紧绷。 花思慕本就是个脾气大的,一听这话有点上火。 别人害怕他,不代表她害怕他。 双手环胸,冷笑一声,“韩漠,你什么意思?有钱了不起?” 没有一点预兆,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如一条死死绷紧的弦,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许平安经历了从春直接到冬的巨大跨越。 他在这件事情上不知道该怎么劝,在电脑后偷瞄两人。 花思慕一张小脸冷若冰霜,不是美人生气的娇嗔,真的生气起来,脸一拉挺让人害怕的。 韩漠的脸色很差,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更加冷硬,像是用石头课的一张脸,毫无温度,异瞳暗淡。 第七十一章 争吵 韩漠沉默着不言一语,握着手机的手愈加用力,手指关节处显得苍白。 “你那么有钱你能供我一辈子吗?”花思慕说。 韩漠抬眸盯着她的眼睛,话从喉咙口挤出,格外艰难,但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地说,“只要你要,我就能。” 花思慕说得随意,他回答得郑重。 果不其然,花思慕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伸出爪子敷衍地拍了拍,“那你可真棒棒哦,我为你鼓掌。” “但是本宫不稀罕,这人间肯定有不少姑娘排着队让你供,你对我就省省你的大男子主义。” “我爱收谁的钱是我的事,又没有烧杀抢掠,我的钱挣得堂堂正正清清白白,你是我的谁,你又凭什么管我?” 花思慕的火力值爆表,在生气的时候哪句最伤人就专挑哪句,话没有经过大脑,不管不顾就说了出来。 韩漠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咬牙站了起来,声音有几分颤抖,“是我,是我痴心妄想了。” 鬼妖娘娘偏偏不知收敛,仰头对上他的眼睛,眼尾上扬,嚣张挑衅之意明显,“你才知道?” 许平安都想拉花思慕的衣服让她少说两句。 大哥,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刚刚不都还好好的吗? 他是真的怕两个人会打起来。 许平安心惊胆战地在两人中间来回看。 不过韩漠没有怒意,面色阴沉,相比于怒气,在他身上是沉重的悲痛,他沉沉地看了花思慕一眼,转身离开会议室,背影满是落寞。 韩漠感觉自己的四肢,每一寸骨骼都在隐秘地疼痛着,他的一呼一吸,心脏的每次沉重的跳动,都让他要痛死过去。 痛到他忍不住在转身之后眼角分泌出了生理盐水。 他不能继续呆在这个房间里。 不能在花思慕的身旁。 花小慕这个小没良心的,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利剑,实打实地刺在他的心上,一扎一个准。 是没资格,是痴心妄想…… 韩漠咬着后槽牙,强撑着走了出去。 许平安愣愣道,“韩漠好像,哭了……” 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花思慕这回难得没有接话,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过了几分钟,假装什么事都没有,漫不经心地套上耳机,调整好角度。 会议室恢复了安静。 半晌。 花思慕看着电脑屏幕上正在搞笑的演员,红唇吐出一字,“艹。” 骂得刚劲有力。 许平安,“……” 许平安表示我还好,我还OK,我没有很怕。 独自蹲在楼道口抹泪的姜珺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接受从此就是阶下囚的事实 ,堪堪止住眼泪,从兜里掏出纸擤鼻涕。 餐巾纸刚罩住鼻子,还没来得及擤。 背上被重重踹了一脚。 “我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踢小爷我?!”被一屁股踢坐在地上的姜珺狂飙脏话。 真当他小霸王这个名号是虚设是吧。 凶神恶煞地转过头。 “靠,是我不长眼。”姜珺把头转了回去,怂的一匹。 开玩笑,知道他刚刚看到什么了吗?一双异瞳正闪着凶光,能不让人害怕吗。 韩漠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在圣德学校,除了花思慕,就是这个没人敢接近的韩漠他不敢招惹,谁知道那个传闻是真是假,还是本少爷的小命要紧。 也不知道韩漠发什么神经,莫名其妙踹他一脚,平日里和他根本没有交集,更别提惹他了。 等再次回头看,韩漠已经走了。 姜珺感觉自己的委屈已经无法用语言描述了,悲伤辣么大。 于是……开始了第二波哭泣。 “哇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楼道口回荡着悲伤的回音,“惹谁了,谁了,了……” 乾寒宫顶楼最尽头的包厢里,烟雾缭绕,混沌不堪,楼下是犬马声色,纸醉金迷的混乱江场。 而仅仅一墙之隔,满室寂寥。 是我痴心妄想了…… 你才知道…… 花小慕那双漂亮的杏眼就在眼前,黑白分明的双眸,睫毛乌黑纤长,水雾迷蒙,可那么漂亮的眼睛,怎么,怎么就装不下他呢…… 在她眼中可以看到世界万物的倒影,唯独没有他的实影。 韩漠半倚在皮质沙发上,冷白的手指随意夹着一根烟。 孤冷。 原本空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灰,韩漠足足抽了一整包烟,浑身的疼痛没有半分的缓解。 韩漠本就有很重的烟瘾,在遇见花思慕之前,一个人没日没夜地抽,可以让自己躁郁的心得以短暂沉静。 后来花小慕来了,韩漠再没抽过烟。 他想着,有小姑娘在,抽烟喝酒总是不好的,他不愿在花思慕面前暴露太多的不堪。 有时候烟瘾上来,左手会无意识颤抖,韩漠不在意地藏在身后,花小慕的笑是治愈他最好的良药,只是这药比罂粟还让人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失之我命啊。 无数次理智告诉他,就这样,保持这个距离,不要再近一步,没有结果的。 花小慕这么好,可惜她的这份好是对所有人无差别的好,换个人她也会这么做,自己从来不是那个例外。 韩漠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自嘲不已。 想什么呢?现实哪有那么美好,一个正当华年的小姑娘迷路来到城堡,爱上他那么一个有着可怖传闻的怪人,然后心甘情愿呆在深山老林一辈子? 呵……可笑至极。 以至于这么久了,呆在同一屋檐下的人,他都不敢去查她的身世,她的亲人。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没错,他就是一彻头彻尾的胆小鬼,知道结局的人又怎么会有勇气往前。 连这次争吵也是,他往前了小半步,结果输得一塌涂地…… 新上任的经理推着放着名贵酒的小推车来到包厢门口,旁边跟着一位姑娘。 这位姑娘穿着普通的运动衫,长长的头发,脸庞青涩,带着伪装出来的不谙世事。 “你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就能平步青云了,别忘了我的好处。”经理有点紧张,特地在门**代。 顺带着整理了一下西装。 他新上任,可是对乾寒宫这位幕后老板做足了功课,包括他喜欢的姑娘的类型。 这次他准备的姑娘也很会跳钢管舞呢。 第七十二章 痛饮 “韩先生,酒准备好了。”经理对门口的对讲屏幕说道,以一种无比温和的语气。 “进来。” 低沉的声音透过对讲屏幕有着金属般沉重质感,同时由于抽了太多烟,突然间开口沙哑无比,不会让人感觉破碎,反而透着几分慵懒。 得到准肯的经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把酒推进去,“韩先生,酒都是你平时爱喝的。” 韩漠刚抽完一支烟,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牙齿虚咬住。 低下头点燃打火机,睫毛敛着。 淡蓝色的火腾起,连带起点点橘红色的火星。 在黑色运动套装进入视线的一瞬,手上动作一顿,按在打火机开关上的拇指一松,淡蓝色的火尽数收了回去。 洁白的牙齿在烟上磨了磨,似在犹豫。 韩漠头往后撤了撤,叼着烟,半眯着眼睛透过未散的烟雾看了过去。 经理在点头哈腰地介绍酒。 黑色运动衫的女人在和他对视上后,往后退了小半步,眼中透着惊异,尽管很快被掩饰住。 想必是被他这一对眼睛吓到了。 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乍一看这双眼睛,难免不会被吓到,正常,韩漠也习惯了。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花小慕今天穿的不是这身衣服,他知道,还是抬起了头,又在希冀些什么呢? 韩漠微微晃了晃头,额前的头发挡住眉骨,苦涩的滋味从心里一直蔓延到嘴中,苦得发麻。 韩漠啊韩漠,清醒一点…… “韩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无聊,我来陪你喝。”黑色运动衫往高脚杯里倒酒,说出来的话和外表截然不同,老练露骨。 韩漠自顾自倒了一杯,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摇晃,冷白的手指环着猩红的酒水,另一只手拿下口中的烟,烟夹在手指的关节处。 对旁边女生的主动毫无反应。 “你,工号。”韩漠冷冷地说。 本来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事情差不多能成,准备先回避一下的经理停下脚步,顿时忐忑不已,报出自己的工号,“234588。” 韩漠干了杯中的酒,面上毫无波澜,甚至眼皮也不抬一下,“你已经被开除了,直接走人就行。” 经理闻言脸色煞白,抖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意味不仅丢了这一份工作,而是整个人生宏图,被乾寒宫开除的人没有地方会要,经理将会是他人生中的最高职位。 黑色运动衫想要挽救,开口道,“韩先……” “滚!!!”韩漠低吼。 一整瓶酒被砸在墙上,玻璃爆裂开来,猩红的液体淌了一地。 韩漠的异瞳也被染上了猩红。 狠厉,阴骘。 黑色运动衫本来跪坐在地毯上,此时惊恐地起身,腿有些麻痹,几乎是连滚带爬。 拉着门口的经理狼狈地走出包厢。 包厢的门被重新合上。 一切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酒水在地上缓慢流淌,浸润地毯。 韩漠往嘴里灌酒,想要压下苦涩的滋味,大口地吞咽着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打湿衬衫。 …… 童烟雨怀里抱着全班的经济学作业本慢步往楼上走。 她是班级的学***,每天负责收好班级同学的作业,再送去老师办公室。 这个班级同学脾气古怪了些,一个个公主病王子病,但成绩都是顶尖地好,除贫困生之外,家里几乎都会雇私教进行额外补习。 每天收作业到是没什么难度。 除了——姜珺。 姜珺是个例外,他不仅脾气不好,连成绩也是班级垫底,是个名副其实的二世祖。 但胜在家世显赫,别人都要挤破头的A班,每年开学初,他都是被家里保镖押着送过来,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啧,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整个楼梯贯穿着姜珺的鬼哭狼嚎,让童烟雨每上一层楼,都犹豫着要不要下楼。 可这边是去办公室最近的一条路,另一边的楼梯口的通道和这边相距至少三百米。 手上传来的酸痛感让童烟雨放弃了,认命地一步一步往上走。 在童烟雨准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的时候。 “看什么看?蘑菇头。”恶狠狠的强调,没有道理却理直气壮。 果不其然。 小霸王姜珺又开始欺负平民百姓了。 “我没有看你。”童烟雨抱着书本淡淡地回道,为了避免惹事生非,她盯着脚尖说话。 姜珺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麻痹的腿,“还敢胡说,本少爷明明看到你看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怎么会看不到,还是说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浓浓的鼻音,配上恶霸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 童烟雨真的要被气笑了,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且毫无逻辑的送命题。 姜珺看着眼前一个小小的蘑菇头垂着脑袋,就是不看他,露出颈部白皙细嫩的皮肤,像是阳春白雪,可怎么看怎么让人烦躁。 搞得像是他故意欺负她一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童烟雨抬起眼眸,声音不轻不重地反击。 童烟雨是南方人,骨子里带着江南女子的柔软,说起话来都是软软糯糯的腔调。 当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触及姜珺的脸的时候,瞬间瞳孔震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惊鸿一瞥,甚是辣眼。 圆润的脸颊还有鼻子都红了,脸上一片水光,让他本来就看不太出来的五官加上一份让人忍不住闭眼的特效。 姜珺一听这话,小蘑菇头居然敢反抗,正要发作。 在他面目逐渐狰狞的过程中,一张雪白的餐巾纸飘到他面前,纸张翻飞的过程中,他看到纸巾中童烟雨白皙的手指。 手指颜色都快要和餐巾纸一个色儿了。 姜珺的注意力被童烟雨的手指给吸引了,以至于他没有发现童烟雨在递纸巾的时候又忍不住往后挪了挪,嫌弃之意明显。 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姜珺面色古怪地接过餐巾纸。 “别以为给我几张餐巾纸就能讨好小爷,要不是我刚好用完了,我才不会要你的。” 第七十三章 本宫再理韩漠就是狗 全班四五十个人的作业本叠在一起真的很重,交完作业本她还要去剪昨天晚上拍摄的片子。 她实在没有心力和他姜大少爷在这里纠缠下去。 “姜珺同学,我要去交作业本了。”童烟雨耐着性子道,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 姜珺大着喉咙,“你要去就去,谁拦着你啊?” 抱着作业的童烟雨立即转身,顺便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几米远的会议室里传出花思慕中气十足且带着怒气的吼声,“姜珺呢?滚哪里去了?” 童烟雨想都没想,大声喊道,“姜珺在这……唔” 哗啦啦作业本散了一地。 昏暗的楼梯间,安全出口的提示牌亮着绿光,这个楼梯间最近在施工,墙上的瓷砖被敲掉,露出里面坑坑洼洼的水泥面。 娇小的童烟雨被捂着嘴抵在墙上,双腿姜珺的腿格挡住,双手被禁锢住,身后冷硬粗糙的墙让童烟雨感觉背后的皮肤都要被摩擦出血。 偏偏童烟雨一声痛也不喊,只瞪着一双眼睛,挣扎一下比一下剧烈,倔强得要死。 “别动,闭嘴。”姜珺好歹是成年男子,体型也是童烟雨的两三倍,童烟雨这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手下的人儿挣扎地愈加剧烈,从指缝间挤出破碎的呜呜声。 姜珺手更用力捂住,低声威胁道,“童烟雨,我警告你不要大喊大叫,如果花思慕被叫过来我铁定饶不了你。” 回答他的是童烟雨更加剧烈的挣扎。 童烟雨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这种感觉,昏暗的灯光,粗糙的水泥墙,被禁锢的双腿双脚。 无力感,恐惧感,铺天盖地。 呼吸逐渐艰难,心脏艰难地跳动着,呼吸声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眼前姜珺成为几个重影。 这场景和几年前的巷口重叠在一起。 当初的绝望感又重新席卷了她。 那一场噩梦,那个日夜折磨她的心魔,在一瞬间都被召唤了出来。 她除了拼命挣扎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做,饶是如此,她眼睛干干,没有一滴泪。 “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别叫了,我要是被花思慕发现了就惨了,还不知道怎么折磨我呢。”姜珺怂了。 “我们说好,你不叫,我就松开你,然后你安静地走,别告诉花思慕我在这里。” 姜珺试探性地卸了手上的力道。 “啊——” 姜珺,“……” 他重新捂住童烟雨的嘴,他没辙了,这个小蘑菇头看起来这么瘦弱,叫起来怎么这么响,现在好像疯了,他的话也听不进去。 姜珺焦虑地想要摆脱手下这个毫无感情的尖叫机器,自己先溜才是上策 倏然。 颈后的衣服被粗暴地扯住,连带着他这个人被扯开,姜珺狠狠摔倒在地上。 “小童童?”花思慕看清被姜珺按住的人,惊讶道。 童烟雨急促地喘着气,手紧紧捏着胸口的衣服,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手忍不住颤抖。 听到花思慕的声音,童烟雨抬起头,想说一声自己没事,发现话根本说不出来。 头靠在墙上,身子顺着墙软软地往下滑,眩晕感让她忍不住干呕。 花思慕连忙上前撑住她,让她靠着自己身上,一手摸她的脉搏。 童烟雨脸色很差,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下,靠近脸一圈的短发都已经湿透。 “喂,蘑菇头你别碰瓷啊,我可没对你干什么。”姜珺见状被吓住了。 他真的没干什么,只捂住她的嘴巴,又没捂她的鼻子。 除此之外,打也没打,骂也没骂,至于摆一张死人脸出来吗。 花思慕冷着脸,厉声呵道,“你给我闭嘴!” 说着快速准确地判断童烟雨的症状,点了她的几个穴位,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为童烟雨施针。 半刻。 几针下去之后,童烟雨喘得上来气,呼吸也逐渐平稳,“谢谢思慕,我感觉好多了。” “害,和我说什么谢谢。”花思慕把针放回针袋,缠回腰上,骤然语气变冷,“说吧,怎么回事?” “我没干什么……” “没事,小慕我先去交作业。”童烟雨打断姜珺的话,淡淡地说。 本人不想说,花思慕也不好强求,“那你先去,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童烟雨冲花思慕感激地笑笑,走了出去,没有看一旁的姜珺。 没有发怒,没有指责,没有追究,什么也没有。 让姜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呆呆愣在原地的姜珺左脸一疼。 花思慕掐着他的脸,眼神锐利,拉着脸,“让你去打个电话,没让你欺负小姑娘,以后离她远点,下次再被我发现你靠近她一米之内,格杀勿论。” 花思慕警告完松开手往楼梯间外走去。 姜珺捂着自己的半边脸颊跟在后头,委屈解释,“我真没欺负她。我除了捂她的嘴,就没干什么。” “我让她不要喊了,我就松开她,她一直叫我也没办法,我又不知道她会这样,她也没跟我说。” “谁让你这么可怕……” 姜珺一个人嘀嘀咕咕。 “还有完没完?”花思慕磨牙。 姜珺瞬间安静如鸡。 “我知道,否则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活着走出楼梯间?我不把你碎尸万段已经是我的仁慈。”花思慕浑身散发着‘本宫真是明察秋毫,尔等小民还不跪下谢恩’的气息。 鬼妖娘娘的医术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境界,更何况她是妖,有常人无法比拟的敏锐度。 童烟雨的脉相和正常人无异,至于为什么会出现气喘、手抖、心律不齐的症状,多半是心病。 她不愿意说就随她,有时候遗忘也是一种疗伤方式,不见得非要把结疤的伤口撕开。 姜珺,“……” 好可怕。 走出楼梯间,童烟雨蹲在地上捡作业本,看着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嘴唇依旧苍白。 “还不快去一起帮忙捡?!”花思慕瞥向姜珺,虚虚踹了他一脚。 姜珺小跑上前一起蹲下捡作业本。 花思慕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后,放在耳边,过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放下,看不出怒意,甚至脸上有一丝诡异的微笑。 很好,韩弟不接我电话。 就在刚才,她看了整整五集动画片来冷静,为了验证效果,她成功地把笔立在桌上。 这说明她不气了,她都不气了,想着作为大哥吃亏就吃亏些,主动打个电话打破吵架的寒冰。 向来万人之上的鬼妖娘娘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折损身段的事情?重点是对方居然不领情?!好样的,很好,很不错…… 本宫再理韩漠就是狗。 鬼妖娘娘狂立fg。 第七十四章 祈求上天收了这对‘狗男女’ 姜珺笨拙地捡起地上的作业本,垒成一叠,递给童烟雨。 童烟雨伸过手,纤细的手指搭上作业本。 姜珺没有在第一时间放手,微微用力捏住书本,“童烟雨,谢谢你的餐巾纸,还有还有……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姜珺吭哧吭哧地道歉。 向来蛮横的姜家小霸王涨红了脸,做着不擅长的道歉。 童烟雨抿了抿苍白的唇,声音沙哑,透着凉如水的疏离感,“没必要,姜珺同学,以后离我远点。” 说完抱着作业本站起身离开,脊背挺直,瘦削的身影浸满了冷淡。 从小到大,童烟雨听对不起已经听到麻木,已经分不清哪句真心,哪句假意。 所以,无所谓也没必要…… 让人意外的是蹲在地上的姜珺没有因为道歉被拒而生气,看着童烟雨的背影更加无措、懊恼。 他看到童烟雨的后背好几处渗出了血,在水蓝色的薄衫上蔓延出的血色,让人触目惊心,手指发麻。 蘑菇头却连一声痛都没喊。 姜珺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抠手指,思绪飘远…… 背上狠狠的一脚拉回了他的思绪。 这一脚,力道十足,既陌生又熟悉。 让他瞬间回忆起被韩漠踢的经历,这一脚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姜珺真是要骂娘了。 回过头,花思慕正慢吞吞地收回脚,面色不善。 “我又做错什么了?!”姜珺龇牙咧嘴地揉背,不过太胖了,手勉强够到被踢的地方,透着滑稽的喜感。 花思慕手指绕着手机挂绳,漫不经心地甩着手机,听到姜珺真诚的发问,把在空中旋转的手机一把抓进手里。 看着导致她和韩漠闹矛盾的核心,怎么看怎么闹心。 “没什么,单纯看你不顺眼。” 花思慕挑了挑眉,不讲道理的理由被她说得堂堂正正,理直气壮。 姜珺,“……” 苍天啊,大地啊,本信男愿用全身四十斤的肥肉诚心请求上天收了这对狗男女。 * 整个下午,姜珺过得生不如死,不断突破人体的极限。 “姜珺,把这一叠文件送去教务处,不准乘电梯,给你三分钟。”花思慕掐下秒表,化身冷艳女教练。 这么一大叠文件抱在怀里把他的视线都挡住了,更何况教务处在十八楼,不乘电梯爬上去会死人的!! 姜珺哭丧着脸,“不会吧,这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一旁认真工作的许平安向姜珺投去同情的目光,他也觉得这着实太残酷了些。 但许平安觉得姜珺现在最好顺着花思慕的心意,在花同学和韩同学吵了一架,韩同学离开之后,花同学的情况就不是很妙。 虽然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但你见过看搞笑动画片能怒骂五十八句的人吗? 你见过想要把笔立在桌子上,尝试了 次失败后,直接捅穿实木桌子的人吗? 花思慕优雅地翘起二郎腿,纤长的手指拿起秒表,黑白分明的杏眼微眯,“好心提醒你徒儿,已经过去了五秒。” 姜珺黑着脸夺门而出,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 整栋大楼回荡着如雷的脚步声。 整个下午,花思慕除了虐姜珺,就是在摆弄手机,焦躁难安,桌子几乎被她用笔戳得千疮百孔。 姜珺终于熬到下午放学,被家里的保镖抬着上了车,许平安目测姜珺在一个下午完成了一年的运动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校庆节目预赛的场地临时出了点问题,许平安提早离开了会议室去调度,临走的时候看着还在执着立笔的花思慕叹了口气。 花同学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放学铃声一响,沉重的会议桌终于不堪重负,应声轰然倒塌。 花思慕拎着书包,冷着脸去学校的财务处赔偿了一张桌子的钱。 财务处的处长对A班新来的同学有所耳闻,不仅样貌完胜一线明星,而且性格极好,学习认真,敬重师长,能力也很强。 这样听话努力的孩子哪里找? 向来穿着职业正装,不苟言笑的女处长看着花思慕露出欣慰的笑意。 花思慕蔫蔫地站在处长面前,耷拉着脑袋,“老师,检讨要写多少字?” 校规里有些弄坏学校公共物品,不仅要原价赔偿,还要写一份检讨。 唉,吵架真是伤财伤身。 “还写什么检讨啊,花同学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主动进行赔偿,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女处长和善地安慰,并变相地进行了夸奖。 “谢谢老师。”花思慕乖巧道谢。 处长见花思慕还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问“花同学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没事儿,谢谢老师关心,我先走了。”花思慕捏着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手机的手紧了紧。 维修人员到了会议室,看着被扎成刺猬倒在地上的会议桌,陷入深深的沉思,“……” 这像是没有事情的样子吗?这什么仇什么怨,桌子是无辜的啊…桌子啊,你死得好惨…… 处长和蔼地点点头,怕花思慕还因为这件事伤心,忙安慰,“别难过啊,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和自己过不去。” 花思慕点点头。 去地下车库的路上走着走着眼睛一酸,鬼妖娘娘自个儿委屈上了,“不就是吵架,多大点事情,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嘛,至于这么生气不理我吗?我都主动打电话了……呜唔……” 女人吵架后的思路总是曲折迂回,此起彼伏,没有头绪。 鬼妖娘娘蹲在没人的角落抹了两把伤心泪。 而此时韩漠在乾寒宫顶楼尽头的包厢内喝得烂醉,地上是横七竖八的空酒瓶,空中浓重的酒味烟味混杂在一起让人作呕。 韩漠苍白着脸横躺在沙发中,一只手臂垂下,冷白的皮肤,苍白的手指,几近透明的指甲,眼中的璀璨被紧闭的眼皮遮挡住,若没有看到胸膛浅浅起伏,几乎要以为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外套口袋里露出手机一角,提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在这片广阔的黑暗中,这份灯光的闪烁微乎其微。 第七十五章 纯洁一点!!! 有一只女鬼优雅飘过,认出在黑暗角落里哭得直抽抽的鬼妖娘娘,忍不住停下来多看了几眼。 女鬼撑着下巴,啧啧感慨。 一呼百应,众生敬仰的鬼妖娘娘原来也会哭,也会难过,看来这红尘啊~真是纷纷扰扰,让人迷恋也让人惆怅。 不过话说鬼妖娘娘真是美翻,连哭起来都这么好看,眼睛和鼻头泛着淡淡的水红色,一对凤眸中水光旖旎,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楚楚可怜、见我尤怜。 她一女鬼都心疼了。 算算她的时间也差不多,该去冥界了,不枉人界来了一遭,人间很好,爱情很苦,下一辈子不来了。 想自己当初那么风光的富家千金,如今成了爱情的落魄鬼。 不过能够在死后一见鬼妖娘娘真容,这去冥府的路上应该会很顺利。 女鬼苦笑着起身,朝冥界的方向飘去。 留下一句,“尊贵如娘娘,勿为该死的爱情流泪,狗屎爱情它不配。” 哭得专心的鬼妖娘娘戛然而止。 叉着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吼,“本宫才不是因为爱情,这是淳朴兄弟情好吗?” “你们鬼怎么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能不能——纯洁一点!!!” 有妖恼羞成怒了,此处应有狗头保命。 这么一打岔成功让鬼妖娘娘没有心情继续哭下去了,拍了拍有些紧绷的脸,朝李叔的车走去。 算了,还是先回城堡,如果韩漠和我道歉我就不生气了。 鬼妖娘娘暗戳戳地想。 …… 女鬼一路八卦,鬼魂们四处传开,方圆十公里的鬼都知道鬼妖娘娘在地下车库一个人哭鼻子的糗事。 这件事情像插了翅膀,一路狂飙,无可避免地传到黑白无常的耳朵里。 当时两人正在冥界办公厅办公。 白无常当即跳了起来,“你说什么?!小慕哭了?那个王八羔子敢欺负我们小妹,是不要命了吗?” 刚到冥界报道的女鬼震惊地看着被白无常咬牙切齿地将一张纸撕碎,揉成团。 “白……白无常总管,那个……”女鬼指着地上的纸片惊恐道。 “你不必多说,我知道是谁。”白无常鲜红的舌头快速划过唇瓣,银色的眼眸一片诡谲,妖异且危险。 “不是,不……”女鬼开始焦急。 “黑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好好招待韩漠这小子呢?是让他进油锅先煎后炸,还是放入不寐河里让他好好享受被水蛇缠绕逐渐窒息的感觉……” 黑无常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过“冥牌”帽子轻轻搁在头上,头微低,睫毛不长但胜在浓密。 低头沉思的样子像是在思考可行性。 蓦然抬起头,“这些都太残忍了,要不直接拖入十八层地狱吧,让烈火洗涤他的灵魂,让冰针封住他的罪恶,经历十八层的历练,想必他一定能痛改前非。” 黑无常越说越激动,但一对漆黑的瞳孔依旧像两个黑洞,死水无波,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哥哥,这么好的方法都能想到,这一极刑好久没有拿出来晒晒太阳了。” “我还想到可以在荒芜骨……” “……” 两人越谈越激动。 女鬼连话也来不及插不上一句,就随着落在地上的纸片自燃成灰烬一同消失。 “诶,她去哪了。” “哦,你刚刚撕碎的好像是她的死亡登记单。”黑无常单手戴上手表,准备好出行的装备,“无妨,她能来通风报信就让她多活几天,算是奖励。” 白无常迫不及待地把锁魂链拷在手上,“我们去实现我们伟大的计划吧~我亲爱的哥哥。” “亲爱的弟弟,我们要让韩漠知道我们的小妹可不是随便能欺负的。” 正紧紧扒住急救室大门的女鬼内心是崩溃的,不远处的病床上就是她本体,医生正在进行一系列急救。 此时身体正以一种强大的吸力吸引着她。 女鬼极力地挣脱这份吸力。 她在交表格的时候就那么顺口一说,谁知道黑白无常总管居然是十足的妹控。 在听到鬼妖娘娘蹲在角落里哭之后,两位总管明显不正常了,撕毁她的死亡报告单不说,连谁欺负鬼妖娘娘都自行推断出来了。 她可什么都没说。 这下好了,死也死不成了。 果然鬼妖娘娘的八卦不是那么好传的。 造孽啊~ 第七十六章 雷声大雨点小 黑白无常疾行在夜色中,所过之处惊起恶鬼哭嚎一片。 冥界总管如此行色匆忙,气息不善,看来今晚难得安宁,鬼魂们为即将遭受非人折磨的兄台默哀。 黑白无常胜任冥界总管将近千年,手段毒辣,行事变态。 在他们的左侧胸部的皮肤下,原本心脏所在的位置,在他们那处却空空荡荡,只有阴森的骨架撑着。 这使得他们能在生死百态前面色不改,冥界事务处理本应无情无爱,方得公平。 无心者,无敌也。 黑白无常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乾寒宫。 已经回到城堡的花思慕还不知道危险正逐渐接近韩漠,她现在很生气,很生气! 韩漠没有回家。 他居然连家都不回,玩离家出走!! 花思慕怒戳手机给韩漠发短信,好哇你,不接我电话,短信总能看到吧,我要骂死你丫的。 【韩漠!你再不回来我跟你没完!】 【我要回家!】 【我要把你家的大厨、李叔、奥斯薇娅管家、小雪……统统带走!还要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害怕了吧,害怕就给我回来!】 【你再不回来你就不是我兄弟了,我要和你恩断义绝,以后也不罩着你了。】 【你到底回不回来?】 鬼妖娘娘声明:本来是想要口吐芬芳的,但是看在韩弟下午哭了的面子上,还是稍微礼貌一点,毕竟现在兄弟关系还没有接触。 花思慕哒哒哒跑出城堡,故意脚踩得动静大些。 跑出去后发现,额,都没有人拦我吗?我也要离家出走了拜托! 佣人们还是如常地打扫房子,修理草坪,厨师在准备晚餐,大家各司其职,没人注意到不对劲。 一定是跑出来的方式不对。 再来。 花思慕高抬腿跑,慢步跑,变速跑挨个来了一边,佣人们只是偶尔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倒惹得森林里的鬼魂们前来围观。 “看什么看?!”鬼妖娘娘凶狠地呲牙,连鬼都注意到她了,佣人们还没注意到。 跑进跑出,出了一身汗, 本宫累了,心累。 其实怪不得佣人们,他们不是没有注意,花姑娘动静这么大,想要不惹人注意都难。 他们还短暂讨论了一下,得出一个结论比较靠谱。 花姑娘应该在进行一种新式减肥法,女孩子嘛都爱折腾,可以理解。还是不要看她,让她运动得更自在些。 在鬼魂们的指导下,花思慕去衣帽间拎了一个行李箱,摆在地上哐哐响,往箱子里随便扔几件衣服,咻地拉起拉链把箱子立起来,拔出扶手推着走。 把行李箱搬下楼梯的时候注意要像个没有力气的小姑娘,行李箱要撞击楼梯,搬得又慢又响。 果然效果十分显著,佣人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了。 “花姑娘,怎么了?怎么把行李箱拿出来了?”小雪紧张地拉住花思慕的手。 花思慕雷声大雨点小,情绪很到位,动作也很浮夸,“你们别拦我,我今天就是要走,走了再也不会来。” 这话一出,一众佣人们哗然。 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他们对花小姐打心底里喜欢。 “花小姐,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是啊,韩少爷要是回来知道你不见了,一定会伤心的。” “花小姐……” 佣人们安慰花思慕,奥斯薇娅当即给韩漠打电话询问该怎么办,花思慕看到后说,“我试过打不通的,他不会接的。” 话音刚落。 众目睽睽之下,开了免提的手机被接通。 “喂——” “韩漠!我喂你大爷!”花思慕尖叫。 第七十七章 是囚徒,亦是守望者 “韩漠!我喂你大爷!”花思慕尖叫。 —————peabsp;a d love 分界线————————— 韩漠在沙发上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 突然,胃部翻滚。 韩漠闷哼一声,手捂住腹部, 起身跌跌撞撞向厕所冲去,吐了个昏天暗地,几乎要把胃部呕出来。 苍白的手指按下马桶的冲水键,狼狈地起身。 凉水拍在脸上,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许,韩漠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额前的头发被打湿,湿漉漉的,被随意拨至脑后又垂下。 下眼睑猩红,水珠顺着冷硬的弧度滚至下颌。 像是远古神话里被镇压在蛮荒之地的囚徒,容貌野性俊美,但满目荒凉。 在他们的眼中,黄沙遍野,丑石盘踞,只销一场沙尘暴就能把他们埋葬。 同时他们也是全世界最虔诚的守望者。 他们在等待着一场救赎,心里仅存那么点渴望,会专属于自己的女神来解救,不在意他们不堪,牵着他们的手走出这片蛮荒,会有的,会有的…… 镜中韩漠僵硬地扯起嘴角,冷嘲,“你就这么点能耐。” 酒精作为麻痹大脑最好的东西,竟然没有一点作用。 不管是清醒还是昏沉,满脑子都是花小慕。 仿佛魔障了一般。 韩漠颓然地走出厕所,把自己陷进沙发里,疲惫地阖上双眼。 手机在地板上震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韩漠起身,拿起手机接起,“喂?” 微微转身,看着窗外,乾寒宫位于市中心,韩漠可以很轻易地看到灯火阑珊铺了满地,车辆汇成条条银河。 “韩漠!我喂你大爷!”花思慕的尖叫声从手机里传来。 韩漠,“……” 韩漠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随即声音变得嘈杂,很多人都在说话,七嘴八舌。 奥斯薇娅挂了免提,捂住手机,“韩少爷啊,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小姐刚刚吵着要回家,拦都拦不住,该怎么办啊?” “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韩少爷你现在在哪儿,我们该怎么办,让花小姐走吗?” 奥斯薇娅语速很快,前言不搭后语,有时还断开,传出惊呼。 足以见出当时场面的混乱。 “小心小心,花小姐小心。” “把东西拿开,不要让花小姐撞到。” “我!现在就要走!反正韩漠生我气不理我,我还不如离开这里!” “韩少爷怎么会不理你啊花小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乒铃乓啷的一阵混响。 “啊,你没事吧。”花思慕手疾眼快地拉住被撞倒往后倒去的小雪,手腕一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但桌子上的一套茶具无可幸免,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演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主要佣人们太弱不禁风了,男佣人都在稍远的地方守着,保持安全距离。 来拉她的都是女佣人,力气小得像猫,花思慕一边浮夸地挣扎还要一边眼观八路耳听四方,以防不小心把佣人们推到在地。 奥斯薇娅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韩少爷,你在听吗?该怎么办?” 许久没有回答,让奥斯薇娅一度怀疑电话被挂断了,忍不住再三确认,手机显示通话一切正常。 韩漠隐匿在黑暗里,面色惨白地听着手机里的混乱杂音,脸比刚才胃痛的时候还要白上几度。 隐身的黑白无常在一旁虎视眈眈。 黑无常看见他听了一个电话瞬间白下来的脸色,用胳膊肘推了推白无常,抬起下巴示意,“有人模仿你的脸。” 白无常将锁魂链一圈圈解下,鲜红的舌头舔舐唇瓣,“大哥,我要撕下他的脸皮。” “动手。”黑无常一声令下,勾魂杆从衣袖里咻地钻出,抚过杆子手上,黑色的指甲倏然变得锐利无比,通身萦绕着一股黑气。 锁魂链也被白无常一同甩出,锁链发出人类无法听到的哗啦哗啦响,这对于黑白无常来说,这响声美妙无比。 勾魂杆和锁魂链向韩漠背后袭去,房间被一股死气萦绕,两人身形鬼魅。 眨眼间。 黑白无常闪现在韩漠的身后。 死亡的危险,近在咫尺…… 听着手机那边的嘈杂,许久许久,韩漠艰涩地道,“拦住她,至少等我回来。” 说完立即挂断电话,他无法再撑着听下去了,手机那边的声音足以显示那边的激烈程度,而这恰恰与花小慕想要离开他的坚决等同。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快得没有防备。 他那么无趣,花小慕一定是厌烦了他。 韩漠一时之间害怕回去,他面对不了那个场面,拿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无力,颓靡。 今天,他将会失去花小慕,重新回到黑暗的深渊,又将一无所有。 花思慕的右眼皮直跳。 花思慕停了下来,手指轻按住眼皮揉了揉,“右眼跳灾还是财来着?” 女佣们一听花小姐总算不吵着闹着要走,都长舒了一口气。 “古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花小姐不用放在心上,这都没有啥科学依据,只是眼皮痉挛而已。”女佣宽慰道。 花思慕还是隐隐有些不安。 不对,她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接近,如果这份危险冲着是自己反而事情好办了,但这份不安冲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人。 会是谁呢? “我不走了,我先回房。” 佣人们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花思慕,这么突然? 花思慕无奈地扶额,“我真不走了,要不你们收着行李箱,没有行李箱我也走不了。” “花小姐冒昧了,那行李箱我们先收着,至少等少爷回来了,我们再好好谈。”奥斯薇娅示意佣人拿过行李箱。 花思慕朝楼上跑去。 来不及了。 她感觉韩漠有危险,人界初来乍到,还没认识多少人,不熟的排除掉,能让她产生这么强烈的感觉的人,应该只有童烟雨和韩漠。 而童烟雨她刚在车上用微信聊了会儿天,童烟雨已经早早上床准备休息了。 那就只有韩漠。 回到房间,花思慕打电话给韩漠,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花思慕笑了,不是,这位仁兄是把她的电话号码拉黑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吗? 不过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到韩漠的位置。 第七十八章 唤鬼寻人 二楼阳台上,面对着隐秘阴森的森林。 花思慕闭上双眼,睫毛在眼下打上一小块阴影,月光洒下皎皎银辉。 素白的双手腾起幽蓝色的火焰。 红唇微张,念着上古催动内力的口诀,词汇神秘,冗长而复杂。 火焰白色的内芯,幽蓝色的外焰,花思慕每念一句,火焰旺上一分,仿佛有生命力般摇曳。 白皙的脸在火焰的照印下妖冶妩媚。 冷风吹拂,长发飘起,海藻一般在空中浮动,脸庞愈加娇小。 直至花思慕再次睁开眼,原本黑亮的双眸现已染上幽蓝,点点星光无穷无尽,漫天银河雨霁的光辉也不过如此。 一切看起来很轻松,除了额头逐渐渗出的冷汗。 鬼妖娘娘毫不在意,口诀越念越快。 双手将两团火聚在一起,凝成一团,双手环绕着朝天上奋力一推,幽蓝色的‘火球’在天际无声炸开,化成无数点点蓝光坠落。 方圆十里的鬼魂朝城堡疯狂涌来。 鬼魂齐聚,其中不乏厉鬼和怨鬼在其中,面色狰狞无比,头部控制不住地摆动,偶尔实在忍耐不住悄悄露出几颗獠牙。 他们长期以怨念为食,戾气颇深,如今在鬼妖娘娘面前低下头颅,温顺无比。 城堡后方的空地眨眼之间鬼魂熙熙攘攘。 如果能看见的这一场面的人一定会毛骨悚然,这里充满着血腥,怨念,不解,仇恨。 如同一个修罗场。 但他们是鬼妖娘娘最怜悯的人。 “不知鬼妖娘娘着急唤我们到此,是何任务?”一名厉鬼在空中来回地飘动,他生前惨被割喉,破损的声带发出的全是气音。 鬼妖娘娘的命令不问缘由,执行便是。 “你们快去找韩漠,确认他的安全,找到他的位置后速速来报。”花思慕把上次姜首长偷拍的照片用最后一丝残存的妖力放大传送在半空中。 当然这一幕普通人无法看见。 鬼魂们抬头盯着照片看了几秒记下后,飞快地飘离,呼啸而过,森林的树叶持续发出哗哗的声响。 成千上万的鬼魂展开地毯式搜查,他们穿墙而过,速度敏捷。 花思慕扶着栏杆,眺望着远处,冷汗被风吹干,今夜没有星星,仅有月亮坚持悬挂在空中,月光柔软,美人旖丽。 乾寒宫顶楼的窗外,被割喉的厉鬼在窗外朝房间里张望。 冥界总管在里面气息过于强大,他作为一游离在外的厉鬼被抓到肯定会被撕碎成渣渣,但不能漏查,万一房间里刚好是娘娘要找的人怎么办。 听鬼妖娘娘的语气还挺着急的。 厉鬼只能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只眼睛向里查看。 这不,巧了。 房间里一共有三人,在窗边的男人好像就是鬼妖娘娘要找的人,精致清隽的容颜绝无仅有,极具辨识度的长相克服了他生前的脸盲症。 不过黑白无常看起来不怎么友善,亮出了他们标志性的武器,勾魂杆和锁魂链,难道是要活生生把灵魂勾出来带走? 看起来情况不妙,厉鬼转身扎进风中。 第七十九章 惊险 “报——” 厉鬼盘旋在二楼上空,向花思慕汇报情况。 “你说什么?!”花思慕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泄露惊慌,要是事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韩漠作为凡人以血肉之躯根本无法抵挡住黑白大哥的攻击,连一秒都不可能。 黑白大哥究竟哪根筋搭错要去欺负韩漠。 她用上古神诀强行催化内力,才得以用来人界后少得可怜的妖力唤来附近鬼魂来助。 副作用就是妖力全失,身体软绵绵使不上力气,柔弱得比不上七岁的女童。 她现在走几步都喘,更别提飞过去, 让李叔开车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不行,韩弟是我小弟,我要对他负责。 花思慕思维混乱,强撑着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莹白的手指按住猛烈跳动的太阳穴。 “鬼妖娘娘,你怎么虚弱成这样?”厉鬼在空中盘旋,诧异道。 鬼妖娘娘的羸弱肉眼可见。 破碎的气音在空中散开,如八九十岁老妪发出的呓语,在这黑黢黢的夜里分外瘆人。 而花思慕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对还有你,快,过来,你带我过去。”花思慕半边身子探出阳台,朝他伸出手。 厉鬼,“嘎?”咯痰式疑惑。 歪着半边脖子停在空中,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快过来呀,你带我飞过去,看你成为厉鬼岁数不小了,功力还行,可以吗?”花思慕着急地伸手,手在空中张开又握住。 厉鬼窘迫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半边身子都是血,喉咙处有个可怖的刀口,深可见骨,紫红色的死血凝固堆积在一起,他自己都忍不住皱眉,“娘娘您身骄肉贵,使不得使不得,哎呦喂。” 话没说完。 鬼妖娘娘已经翻过阳台,朝他扑过来。 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忙飞过去垫在鬼妖娘娘身下,让花思慕坐在他的背上,全身唯一稍微干净一点的地方,“鬼妖娘娘坐好了。” …… 黑白无常将法器向韩漠掷去,死亡的气息一同化为利刃,破空而去。 雌雄莫辨的脸上染着的古怪笑意,让人头皮发麻。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不像黑白无常设想的那样,轻而易举勾出韩漠的灵魂,然后带走好好折磨上一番。 勾魂杆和锁魂链就要触碰到韩漠的身体。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韩漠身体的周围出现了一层金色屏障,其裂纹密密麻麻如被震碎的钢化玻璃。 黑白无常暗道不好,奈何已经收不回勾魂杆和锁魂链,两者触碰到金色屏障被狠狠地反弹回去。 在金色屏障对的作用下,反作用力几乎是作用力的两倍,黑白无常身体一震,齐齐往后跌去,穿透墙壁,坠落下楼。 黑白无常堪堪在空中稳住身形,停止下坠。 这一击成功让他们受了不小的伤。 “唔噗——”白无常气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屈起冷白的手指随意一擦。 舌尖舔过唇瓣,腥甜的鲜血让白无常银白的眼睛隐隐发红,“好家伙,几百年没受过伤,今天来了个开门红,真是刺激。” 黑无常也好不到哪去,啐了一口血沫,“韩漠绝不是普通人,我们下棋那次他成功解冻了时空,绝非常人能为,今日让我更加确信,他必有玄机。 我们回去翻命簿,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八十章 他想他是疯了 “神圣?哈,就算是神主今天我也要他的命。”白无常重新把锁魂链缠回手腕,不甘心抚着手链,眼底的红退散不开。 “不急,我们有的是机会。”黑无常看着从大楼里走出的人影,眸色诡谲。 两人没有防备,受了不小的伤。 锁魂链和勾魂杆是冥界至宝之一,象征冥界权威和他们作为冥界总管的身份。 连两大神器的攻击都被抵挡住,韩漠绝对不容小觑。 不过,不妨换种思路。 既然他们的攻击他全盘抵挡,那么普通人呢…… 百鬼夜行,危机四伏 韩漠走出乾寒宫,没有去开车,转个身朝市区方向走去,身形清瘦修长。 花小慕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路过这里的一家奶茶店,吵着要下车喝珍珠奶茶,但由于时间太早,珍珠还没好。 她很惋惜,还严肃认真地批评了店员,下次一定要早早做好,不能打无准备的仗,要让每一位消费者都享有平等的待遇。 听得店员一愣一愣的。 花小慕大道理一堆,要不是他提醒,她怕是在那家小小的奶茶店长篇大论说个没完没了。 她好像和谁都聊得来。 韩漠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又忍不住想起花小慕。 和花小慕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有趣,都值得记住。一个人活了多久不是由时间的长短决定的,而是记住多少日子。 可以说从他母亲去世后他的生命停滞了,是花小慕重新启动他的生命。 韩漠在逃避,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对花思慕要走的事实,多拖延一会儿她就多呆一会儿。 可笑吧。 …… 黑无常将几十个混混堵在巷口,手中弥散出的黑气。 小混混来不及作何反应就已经呆愣在原地,微仰着头痴傻的模样。 数十秒过后,往墙上随意一倚,冷白的手向韩漠指去,“去,打死他。” 只见小混混们一齐机械地点点头,操起家伙往韩漠的方向走去,眼底黑色萦绕。 眼神无焦点,瞳孔放大,完全**控的木偶模样。 “这样能行吗?”白无常躺在墙头,冷白的手撑住脑袋。 让他们都吃亏的人,就派这么些个吹一口气就能死的混混? “你等着瞧。” 黑无常身形一闪,直立在墙头,密切关注那边的情况,不时黑色的手指甲在空中划几道。 压低的纯黑色帽子将小半张脸挡住,一只充满着死气的眼睛盯着韩漠。 小混混们直奔主题,围住韩漠,就往他身上招呼。 没有缘由,没有借口,不言一语,一个个像是赛场上被挑逗得发疯的牛,只有疯狂的攻击。 而韩漠。 没有任何的反击,他站在原地,承受着重击,紧咬牙关,低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他的脑中被一个个念头占据了。 如果他被打了,花小慕会不会可怜他。 如果他受了重伤,花小慕会不会留下来医治他。 再或者他昏迷失去意识,是不是就不用面对花小慕离开的场景。 这种手段太过不堪,卑劣,可他还是这么做了,他利用花小慕是医者的身份,利用她会心软。 他要赌上一把。 他想他是疯了。 第八十章 花小慕,我疼 拳拳重击,在黑无常的操控下,不入流的小混混在力量和速度方面都有显著的提升。 韩漠咬着牙关,被打得直往后退,背部撞在墙上,一声闷响。 听着都疼。 韩漠只是轻哼一声,脸上面无表情,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痛觉。 紧接着腹部又是狠狠的一拳。 韩漠闭上眼,无法控制地弯下腰,沉重地喘息着。 眼前出现重叠的黑影,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的后背的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 饶是如此,他似是欢愉,又似是疯癫,低下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诡异至极。 没人知道,这么点痛根本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这下,花小慕可以留下了吧。 “啊,韩漠!”昏迷边缘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叫,韩漠努力从混沌中睁开双眼,重新聚起溃散的眼神。 一个软软馨香的身体撞进他怀里,白色的羊毛衫软乎乎的。细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那样不管不顾地抱住他。 也不顾身后再次举起拳头的小混混。 只紧紧地搂住他。 韩漠的身体比大脑还要快一步做出反应,环住女孩的腰身往旁边一带,腰身一转。 天旋地转间,女孩被抵在墙上,韩漠用身体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背部又是猛烈一击。 韩漠双手撑在墙上,低头目光沉沉地盯着捂住嘴惊慌的女孩,背部又被狠狠打了几拳,这次身子连晃也没晃,只是喘得厉害。 在暗处操纵的黑无常见花思慕冲了进去,怕误伤了她连忙停手。 五指一抓,用力往旁边一扯,不过混混们硬件配置较低,若非要说长处应该只有反射弧,愣是多打了几拳才收手集体离开。 幸好韩漠独自顶住所有,拳头没有打到花思慕身上。 只是小妹为什么要冲进去将他抱住,还差点被打。 不应该看着哥哥们手刃渣男,出了恶气大快人心,在一旁叫好鼓劲儿的剧本吗? 白无常躺在墙头,同款不解表情。 憨憨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 混混们走了。 韩漠看着花思慕的眼神晦暗不明,许久,认输地叹了口气,缓缓的低下头,额头轻轻地抵在花思慕的肩头。 大半天没见,他真的想她了。 小小的肩头没几两肉,骨头咯着,却很安心,鼻边萦绕着香甜的气息,花小慕独有。 “韩……”软弱无骨的小手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花小慕,我疼。”闷闷的声音在花思慕的耳边响起,透着几分小孩儿般的委屈。 额头在花思慕肩膀上蹭了蹭。 花思慕白天一肚子的气突然没了,算了,看他被打得这么惨,自己还是不欺负他好了。 “你起来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花思慕放软了语调,带着诱哄的味道。 一颗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毫无动静。 “快点,我给你敷点药,保证让你好得快。” 韩漠的脑袋如定海神,就是不起来。 花思慕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杏眼眯起,“我给你脸了是吧。” 第八十一章 暧昧的验伤 韩漠只好站直身体,扯到腹部的伤口让他动作一僵,随即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五指插进头发里拨了拨凌乱的短发。 墙上一盏小灯,由于电压不稳,艰难地发着光,忽明忽暗。 花思慕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毛衫,半高的领子遮挡住下巴,全身洋溢着毛茸茸的温暖。 韩漠忍住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明白了女孩子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毛绒玩具。 小小的,暖乎乎的,软绵绵的,太让人稀罕了。 “怎么穿这么少?”韩漠注意到她嘴唇发白,气色不好,以为是冻着了。 想要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却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衬衫,外套落在乾寒宫的房间里。 只好往风口的方向站了站,用宽大的脊背替她挡住风。 韩漠当下一无所有,只有满身的伤痕,连给她披件衣服都做不到,挡风是他无奈的温柔。 花思慕没有应他的话,抿着嘴,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服,一只手滑了进去。 花思慕低下头仔细看他的腹部。 原本八块腹肌的地方现在已经开始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有的地方甚至布满血点,花思慕一脸严肃,这边按按,那边摸摸。 韩漠呼吸一僵,面部表情难以言喻,耳朵红得可以滴血。 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触腹部,冰凉的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肉之下的血液已星火燎原之势翻滚,沸腾,岩浆般猛烈的炽热。 花思慕听到耳边陡然粗重的呼吸,还有收缩僵硬的腹肌,以为弄痛了韩漠,立马放柔手上的力道。 抬起眼眸,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哪里痛就告诉我,别憋着。” 韩漠,“……” 他暂时说不出话来。 只抓住她还在作乱的小手,从牙缝中艰难挤出,“我没事。” 花思慕抽出手,埋怨地瞅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逞强,我又不会笑话你,我是医生,你要对我如实相告,有利于病情的快速诊断。” 话说着,手下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停歇,还有往上走的趋势。 韩漠绿着脸,逮住花思慕的手腕,按住,说什么也不让她继续往上摸。 “你就让我摸摸,我不按,保证一点都不痛,摸摸又不会少块肉。” 花思慕扭着手腕,小小地撒了一个娇。 以她现在的力气……好吧,她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力气。 韩漠额头的青筋跳动着。 “好吧,不摸就不摸,哼!小心痛死过去。”花思慕高傲地撇嘴,一脸老娘才不稀罕摸,朝被捏住的手腕努了努嘴,“还不放开我?” 手一被松开。 花思慕双手拉住他的衣领,猛往下一拉。 不过不是想象中的男生被猝不及防地低下头,顺道和女生来个深情对视。 唉,主要是她没有力气,韩漠没被拉动,好好的动作变成了她被手上反作用力拉了上去,踮着脚尖,凑近韩漠的脸。 虽然和唯美的画面有些差距,但勉勉强强还凑合吧。 胜在气势。 花思慕对上韩漠错愕的眼神,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韩弟,你是不是害羞了?” 第八十二章 好一个六亲不认呐 花思慕浅浅细密的呼吸洒在他的下巴处,坏笑了一下,两枚杏眼弯成甜甜的月牙,闪着比月光还要迷人的光泽。 “好嘛,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意思,理解,那你回家后再脱给我看,我亲自给你上药。” 一副姐很懂你的样子。 韩漠的脸红了又绿,精彩得像一盒调色盘。 伸出一根手指摁住她的额头,把这颗肆意挑拨他的小脑袋摁下去。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有点喘不上起来。 韩漠有些用力地扯了扯衬衫领口,本来没有怎么扣紧的衣领扯得更开,露出一边的锁骨来。 男生的锁骨不同于女性的锁骨那般细小精致,骨架相比之下较宽,衣领被往一边扯,只露出半边的锁骨,锁骨之下肌肉的走向清晰可见。 野性十足。 身后的凉风缓解些许燥热。 花思慕腹部摸了个大概,已经差不多知道他受伤的严重程度,好在韩漠底子不错,比较抗揍。 问题总得来说不大,没有伤到内脏,就是要多受几天皮肉之苦。 身体别的地方通过韩漠的动作,身体的动态,基本上也判断得七七八八,所以她也就没再坚持一定要看。 害羞在所难免,随他吧,大不了回去关上窗帘再看。 厉鬼把花思慕带到乾寒宫顶楼包厢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他们找韩漠花了一些时间。 没有想到找到韩漠,他正被摁在墙上围殴。 小弟被揍,这和她被揍有什么两样? 花思慕的视线越过韩漠的肩膀,往他后方看去,“韩弟,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安抚的声音陡然变冷,一声娇呵,“还不快出来!” 韩漠转身,往身后看去。 黑白无常从拐角处走出,通身萦绕黑白混合的死气。两人一样的服装,帽子统一轻微斜向右边,歪斜的角度都一模一样,颇有分身的样子。 黑白无常同时伸出手指把挡住眼睛的帽子往上顶。 “咳,小慕。” 花思慕冷冰冰的脸色让他们分外心虚,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便心照不宣地用死人眼盯着韩漠,施以精神上的压迫。 韩漠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眼神很平淡很平淡,不起一丝波澜。 看他们仿佛就在看一面墙,一盏路灯,不夹杂任何一丝情绪,没有畏惧,没有困惑,就连被打的愤怒都看不到,一丝都没有。 他甚至连眼皮都不屑抬一下。 正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让黑白无常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通常施暴者的快感来自于被施暴者的屈服,渴求,痛苦,愤怒,任何一种情绪都能让他们产生一种变态的满足感,让他们知道他们所施加的暴力也好,辱骂也好,对对方是产生了一定作用。 这是施暴者的共通之处,他们永远渴望在别人的身上找到存在感。 “你们再敢瞪韩弟一眼试试!”花思慕将巷角的一根倚在墙上的扫帚踹断,好在这把扫帚有些年头,不然以她现在的力气,她还真没把握能踹开。 花思慕反手握住长长的木柄,木棒的末端拖在地上,刮地声刺。 花思慕在韩漠身前站定,缓慢地举起手中的木棒。 木棒的另一头直指黑无常。 好一个六亲不认呐。 第八十三章 变相承认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夜色沉沉,这个昏暗的巷口没有人经过,现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几乎所有人步履匆匆,为下一桶金奔波。 能停下来的除了空巢老人,能停下来的恐怕只有闲来无事的杂鬼们。 不过此时也被巷口紧绷的气氛吓得不轻,躲在暗处,只偶尔探个头又很快地缩了回去。 现在名正言顺看这场热闹的只有割了喉的厉鬼,表示十分有幸成为鬼妖娘娘的坐骑,还不辱使命找到正在挨揍的帅小伙。 当时鬼妖娘娘等不及他降落,在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的地方直接起身跳了下去。 不知道有没有崴到脚,一路跌跌撞撞,找了条人缝扑了进去,一把抱住那个帅小伙。 可把厉鬼吓得够呛。 要知道现在功力全无的鬼妖娘娘和普通的小女生没什么两样,贸然跳下去没摔个狗吃屎已经是幸运至极。 这没一会儿就和冥界总管杠上了,啧啧,怒发冲冠为红颜,红颜向来为祸水。 他一厉鬼留下来看戏是有点儿不厚道,这不鬼妖娘娘还没首肯,他不好意思先走不是? 于是厉鬼心安理得地盘旋在空中——看八卦。 花思慕漠然地快步上前,手上的木棒朝黑白无常身上各自招呼了几下,借助巧劲,棒子挥得呼呼作响,颇有大义灭亲之势。 黑白无常直直地看着花思慕,这么点力气对他们造成的伤害就好比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痛不痒。 两位没有还手,没有阻止,只是脸色很难看。 花思慕没打上几下就累了,心率飙升,喘得很快,把木棒往地上一戳,说“你们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语气疏离,威严的神色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此刻,她不是他们的小妹,不是见义勇为敢死队里的沙雕队员,而是以鬼妖娘娘的身份,对两人进行管教。 鬼妖,鬼妖,不论是鬼还是妖,都属于花思慕的管辖人员的范围。 冥界总管,资深老鬼,自然也臣服于鬼妖娘娘。 “斗胆一问,您认为我们错在哪里?”黑无常反问道,充满叛逆的意味。 白无常气不过,愤怒的眼刀不自觉地朝韩漠甩去。 木棒一端在地上用力一击,鬼妖娘娘硬是把木棒使出了法杖的尊贵感。 警告的眼神看了看白无常。 白无常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谁也不知道他在身后输了个中指,朝着韩漠的方向。 不对,还滞留在天空中的厉鬼看到了,额,这是个意外,不过这一幕让突然觉得有变态之撑的冥界总管身上多了些人气,透着真实。 “何错之有?”花思慕咬着字重新回味了一遍,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让人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好。 果然,笑意在最后一个字吐出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还不知道错在哪里,我告诉你们,你们无缘无故冲一个无辜的人下死手你们就是罪大恶极。韩弟他怎么着你们了?啊?他一个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人至于让你们生气到取他的命吗?”花思慕字字铿锵有力,越想越心痛。 她的韩弟啊,被打了也不知道还手,要不是她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某位杀人不眨眼,吃人血馒头的无良资本家,同时也是灰色地带的幕后操纵者,此时正站在花思慕的身后。 听到普普通通本本分分这个形容词,不免眼角抽搐,表情僵硬。 花小慕对他的了解有那么一点点的偏差。 这么一点点可以将食指和大拇指接近笔画出来,将那么点大的空隙放大了看,不过是一整个银河系罢了。 花思慕越说越起劲,木棒轻怼黑无常的胸口,“你们是不是闲的?需不需要我让冥爷爷多给你们一点任务。 是,你们很有能力,但如果这种能力是用来加害于人,就为了照顾你们反复无常的情绪的话……” 木棒被黑无常握住,“如果我们有正当理由呢?” 第八十四章 我对你们的理由没有任何异议 花思慕瞬间明白是谁卖了她,咬牙切齿起来,死人居然也守不住秘密。 完了,《鬼妖娘娘二三事》又要更新了。 听闻人界有一个有关爱情的定理,谁先爱上对方就算输了,那么以此类推,在争吵中,谁先袒露情绪谁就是输家。 她下午不仅生气了,还哭了,这不输得一塌涂地吗,偏偏韩弟还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嘲笑呢。 花思慕一时不敢回头看,磕磕绊绊地说,“你们你们道听途说,不明真相,鲁莽定论,罪加一等。” 鬼妖娘娘羞恼地涨着脸,视线飘离,毫无底气,这训斥的话怎么听怎么苍白。 “你们两个回去多加反省,如果我是你们随意剥夺别人性命的理由,我为此感到很悲哀。” 花思慕埋着脑袋,倒退几步,凭方位感扯住韩漠的衣袖,“韩弟,我们走。” 至始至终不敢看韩漠的眼睛,像极了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 韩漠顺着她的力道,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在和黑白无常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住,“从见第一面起就知道二位不待见我,这世上不待见我的人,想要我命的人海了去了,所以,无所谓。” 如果有人听到这句话,大抵都会想去看看说话人的表情,是沉痛还是强装的坚强。 可惜韩漠目视前方,音调平平,好像说的不是自己,如机器人念文字一般没有情绪。 花思慕下意识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的手段也不过如此,雇打手是最低级的手法,如果二位不嫌弃,我可以教你们一些高级的玩法。” 这等挑衅让黑白无常气息重了几分。 勾魂杆和锁魂链察觉到主人的情绪,震动嗡鸣起来,带着嗜血的杀气。 这就是小慕口中普普通通本本分分的人?本不本分他们不知道,胆子是真的肥。 “不过,我对你们的理由没有任何异议。” 黑白无常愣住。 金黄色和墨绿色的光辉一闪而过,等黑白无常回过神再看过去,韩漠和花思慕已经走出六七米远。 一路灯光摇曳,两人并肩走在灯光下。 白呼呼,软糯糯的羊毛衫,在花思慕一副小骨架上有点ove size的味道。黑色的头发柔柔地披散在肩上,静谧安心。 韩漠身上是常规的白衬衫,白色的衬衫上隐隐地看得见血色,和花思慕一相比,背部格外宽广。 双手插兜,走得散漫,好配合身旁女孩的步调。 这一场景莫名让人想起班级上成绩最好,也是最乖的女班长,和班级最后一排最痞,最坏的男孩子的故事。 两人走回乾寒宫,门童已经把迈巴赫停在门口。 路不远,花思慕还是累得够呛,身体素质到达了一个底端,走几步都喘。 一上车就瘫坐在座位上,就差伸舌头了。 韩漠在回家的一路上没有说话,只看着前方,认真开车,鬼斧神工的脸上不断划过光影。 连她没有开车是怎么一个人过来的都没问,韩漠开车姿态认真得像是刚考出驾照一般。 花思慕狐疑地侧头看他。 这辆车是韩漠的常用车,车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不一会儿花思慕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八十五章 “重修旧好” 就在花思慕站在他面前,为了他向她的大哥讨说法。 尤其是听到她下午一个人偷偷哭了的时候,没有半点花思慕预想的嘲笑和胜利者的姿态,反而韩漠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他在那一瞬间突然动摇了,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来。 花小慕这么好,她理应在阳光下肆意生活,不应该呆在一个腐败的灵魂的身边。 或许不久之后,会有比他优秀一万倍的人宠她,爱她,不和她争吵,不让她掉半滴泪。 在自己愈陷愈深之前,在自己做出不可控的行为之前,放手才是正确的选择。 对她好的,也就是对自己好。 即使自己孤独终老,即使在森林的城堡里日复一日地重复心痛的日子,即使重新回到黑暗,即使无数次后悔…… 也好,也好。 因为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姑娘,平安喜乐才是她的归宿。 不要说他做出这个举动有多伟大,他只不过在满足自己的愿望而已。 ****** 迈巴赫平稳地穿过森林的小道,驶回城堡。 花思慕一身酸痛,睡不安稳,在快要到城堡的时候蹙着细眉醒来,窝在副驾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奥斯薇娅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韩少爷的车回来,一路小跑过去,“韩少爷,怎么办啊?花小姐吵着要回去。” 韩漠降下车窗。 “啊!花小姐怎么在车里?!不是在楼上吗?”奥斯薇娅看清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儿,惊呼。 副驾驶的人儿冲奥斯薇娅灿烂一笑,亮出洁白的牙齿。 奥斯薇娅惊吓不小。 她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傍晚花小姐这么大动静,应该不是真的想走,花小姐如果真的想走,他们根本拦不住。 她大可走得神不知鬼不觉。 “去把行李箱拿过来,放后备箱,我送她回去。”韩漠双手握在方向盘上,平淡地说。 手指关节泛着的白,可见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花思慕笑容僵住,“???!!!” 奥斯薇娅,“???!!!” 在韩漠冷淡的注视下,奥斯薇娅不得不相信自己的听觉,话在嘴边说不出口,韩少爷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做下人的没有资格指手画脚。犹豫又可惜地向城堡走去。 韩漠目光沉沉地看着车窗外,夜里的凉风吹进来,眼前的碎发微微浮动。 不管奥斯薇娅再怎么磨蹭,路那么一小段,不一会儿,几个男佣将行李箱拎了出来,装进后备箱。 “你要送我回家?”花思慕率先打破车内的寂静。 韩漠,“地址?” 花思慕急了,“不行!”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花思慕算是体会到了,不过一个威胁的借口,现在倒好,自己要沦落街头了。 妖界该怎么回去,父皇根本没教啊,擦。 韩漠轻哂,“不想我送?那让李叔来。” 花思慕没声了。 韩漠硬是狠下心没有看花思慕一眼,他从未体会过说话这么艰难,韩漠正和内心咆哮着把花小慕留下来的自己做艰苦卓绝的斗争。 内心的猛兽只肖看上花思慕一眼,就能破千军,吞山海。 韩漠手搭上车门,准备下车,让李叔来送她回去。 一声小小的抽泣传来让韩漠的动作僵住,花思慕垂着头轻骂,“混蛋!” 这声混蛋不痛不痒,却让韩漠僵硬得彻底,“你哭什么?你不是想走吗?这不,遂了你的愿,应该开心才对,以后回去了,不要再哭了。” 韩漠终是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花思慕。 这一眼,让韩漠溃不成军。 花思慕抬起水汪汪的眼眸,眼眶红红的,“我不能回去。” 韩漠动了动喉结,“为什么?” 副驾驶的小姑娘用细小的哭腔给他数理由,“第一点,我是A班的副班长,我走了许平安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第二点,我参加了校庆,我还要跳舞,我不要弃赛。” “第三点,我还没有和我最喜欢的小童童告别,呜呜~”花思慕抹了一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地悲伤,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啊。 花思慕抽抽着继续掰手指说,“第四点,我答应了要替老园丁治好他的腿疾。” “第五点,我还要学经济学,虽然教授的课挺没意思的。” “第六点,我特别喜欢你家厨子做的饭菜,尤其那个珍珠爆浆小面包。” “第七点……” 花思慕说着说着逐渐平静了下来,不哭了,一双大大的杏眼中含有的淡淡水色,让人有迹可循。 她绞尽脑汁硬是胡扯了二十条理由。 “第二十一条,你。” 韩漠心跳空了一拍,昏暗的车内,只有橘黄色的小车灯在车顶不懈地发光,韩漠看得见花思慕漆黑眼里橘黄色的暖光,听她说第二十一条理由,心狠狠地悸动着。 “你是我的兄弟,是我校庆的舞伴,是我的病人,我不能丢下你。” 韩漠,“……”要命了。 “你确定你的真的不走?给我想明白了再说,以后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韩漠此时的面目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味道。 花思慕噗嗤一声笑了,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现在轮到她算账了,“韩弟,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韩漠从裤兜里掏出黑屏的手机,电量已然耗尽。 花思慕从副驾驶上钻出来,双腿跪在柔软的皮座上,朝韩漠伸开双臂,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透明清亮。 “抱抱,我们就算和好了。” 标准的小朋友之间和好的礼仪。 等不及韩漠的反应,花思慕向前一倾,双手环住韩漠的肩膀,小巧的下巴放在韩漠的肩头。 花思慕微撅着屁股,小心不碰到他腹部的伤。 小手在韩漠的背上安抚地摸了摸,嗓音甜甜的,透着几分欢快,“那我们就算和好了,谁也不许生对方的气,我们‘重修旧好’。” “嗯,好……”韩漠嗓子哑得不行。 韩漠认命地闭上眼睛,任由感性控制理性,手环上花思慕细软的腰肢。 去他妈的放手,老子不放,死都不放。 第八十六章 出力不讨好的黑白无常悲愤万千,硬是连续工作十几天才缓过神来。 去冥界的藏书阁翻名簿,上千本,上万本名簿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几千年前自己的命格都找了出来,愣是没有找到韩漠的名字。 岂有此理,名簿居然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黑白无常顶着黑眼圈,浮肿的眼皮,连夜上报,一边填写相关情况的说明表,一边笑得疯魔,小样儿还怕治不了你。 两人活脱脱走火入魔的样子。 新来的鬼抬头看冥界大门上新出的告示,陷入无限惆怅。 没想到投个胎居然这么难。 每个鬼必须想出三项酷刑,要有创新思维,老掉牙的不要,越狠越好,方可拿到排队登记的表格。 署名:黑白总管宣。 大家略有耳闻冥界总管的变态行径,而且情绪多变,如今一见,确实变态。 …… 第八十五章 你下午对我多暴力你自己说 出力不讨好的黑白无常悲愤万千,硬是连续工作十几天才缓过神来。 去冥界的藏书阁翻名簿,上千本,上万本名簿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几千年前自己的命格都找了出来,愣是没有找到韩漠的名字。 岂有此理,名簿居然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黑白无常顶着黑眼圈,撑着浮肿的眼皮,连夜上报,一边填写相关情况的说明表,一边笑得疯魔,小样儿还怕治不了你。 两人活脱脱走火入魔的样子。 新来的鬼抬头看冥界大门上新出的告示,陷入无限惆怅。 没想到投个胎居然这么难。 每个鬼必须想出三项酷刑,要有创新思维,老掉牙的不要,越狠越好,通过后方可拿到排队登记的表格。 署名:黑白总管宣。 大家略有耳闻冥界总管的变态行径,而且两只千年老鬼情绪多变,如今一见,确实变态。 …… 韩漠拎着行李箱跟在花思慕的后头,走进城堡。 奥斯薇娅提前和佣人们讲了花思慕跑出去,现在在韩少爷车上这件事,让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不至于见到花思慕从正门走进来太过惊讶。 看似正在认真工作的佣人们,实际上都在偷瞄,看两人的神色。 见花小姐没再吵着回去,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 几位佣人上前接过行李箱。 奥斯薇娅询问是否现在用餐。 “我等会儿再吃,我先去药房给韩漠找点药。”花思慕急匆匆拉着韩漠的手臂往药房走。 韩漠知道花思慕喜欢倒腾药材。 就专门为花思慕打造了一间药房,其中药材占据了一整面 墙,分门别类地放在柜子里。 各种专业的中医器材,有条不紊地摆放,药材香薰在角落腾起袅袅细烟。 有专人隔三差五送药材过来,其中不乏珍贵稀少的药材。 韩漠还为此经常去参加药材拍卖会。 你们能想象一个几乎全是年过古稀的老人参加的拍卖会,一位矜贵的少年坐在角落里,全身上下写着格格不入。 从拍卖会开始到结束,手中的牌就没放下来过。 一开口叫价准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垄断式地拍走所以药材。 气得周围的老头子纷纷吹胡子瞪眼。 这么一间古色古香的药方藏在现代轻奢风格的城堡里到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这儿绝对是中医爱好者的天堂。 进了药房,花思慕忙着制药,抓药,称量,研磨……在药房中像一只忙碌的小蝴蝶飞来飞去。 韩漠倚在墙上,看着忙碌的人儿,眉眼温柔。 花思慕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的金秤,右手好看地勾着提绳,专注地称量。 头发别在耳后,目光沉静。 天知道花思慕在制药的时候有多迷人,平日里的小娇纵尽数敛起,身上镀着一层金光,光芒万丈。 幸好有专门研磨的机器,否则就她凭现在那么点三脚猫的力气,杵都拿不起来。 “花小慕,很荣幸成为你的病人。”韩漠说。 花思慕随口接下,可是一点儿也不客气,“那可不?你小子多半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遇到了我,用了我的药保管你明天起来就能活蹦乱跳,否则,你就等着痛死吧。” 韩漠的伤没伤及重要内脏,但皮肉损伤挺严重,估计痛得很。 韩漠轻笑,点头,“嗯,何德何能。” 花思慕手一顿,眼咕噜一转,开始最擅长的蹬鼻子上脸,“你知道就好,虽然我们和好了,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凶我了。” “我哪有凶你。”韩漠无奈地笑应。 谁最凶谁心里有数。 “冷暴力也是暴力,你下午对我多暴力你自己说。”花思慕理直气壮。 好吧,对方心里没有一点数。 韩漠,“……” 花思慕沉痛地看韩漠一眼,悲怆道,“瞧瞧,瞧瞧,又暴力上了。” 医者仁心的神仙少女瞬间成了呼天抢地的大小姐。 韩漠失笑,上前揉了揉花小慕的小脑袋,“好了没,先去吃饭。” 花思慕手里拿着制好的药,偏头躲开韩漠嚣张的手。 “别动,老虎脑袋摸不得你不知道吗?”花思慕鉴情节较轻,仅口头和言语警告一次,“药好了,我帮你上药,你先脱上半身。” 这意思是等会儿再脱下半身……吗? 韩漠耳朵红了。 “快点儿啊,别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似的。”花思慕这兄弟话说得可真够地道。 “我自己来。”韩漠伸过手拿药。 “你后面怎么上药?还是我来吧,放心韩弟,这儿没别人,更何况又不是没看过是吧,你不还欠我人情吗?”花思慕好心帮忙回忆,人情说得毫无负担。 说真的,看过一次,永生难忘。 这和看过无数次没什么区别,更何况花思慕是个中医,对人体更加敏锐。 怕是随便指一个地方,她都可以清晰地说出肌肉文理的走向。 脑子好使,没办法,想忘都忘不了。 第八十六章 哪来的小祖宗哇 太阳照常升起。 似乎不管昨天是什么样,是狂风暴雨还是细雨缠绵,太阳就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暖融融的阳光照进城堡,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在床上留下一道光痕。 落在少女的藕臂上,细腻的皮肤闪着美玉般莹莹的光泽。 “花小慕,起床吗?”韩漠在床边弯着腰,轻声唤着还躲在被窝里的少女。 逆着光,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花思慕哼哼唧唧地从被窝里拱了出来。 眼睛睁不开,拧着秀气的眉毛,泫然欲泣。 “花……” 没等韩漠说下去。 一双带着暖意的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拉。 韩漠没有防备,被按倒在床上,床上还带着一股独特的馨香。 花思慕迷迷糊糊地搂着韩漠的脖子,小脸在韩漠的胸口蹭了蹭,瘪着嘴委屈地叫韩漠名字。 韩漠双臂无措地张开,看着天花板,心脏带起眩晕的震颤。 他是想挣开起身的。 但低头看见花思慕毛茸茸的头顶,带着细细哭腔喊他,他就怎么也动不了。 “在呢,怎么了?” “我浑身好酸好酸呀,有十万只蚂蚁在咬我,不,是一百万只。”花思慕的小脸埋韩漠的胸口,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脱力带来的酸麻遍布全身的每一寸经络。 说不上痛,但这种隐隐的酸麻更是要了命了。 花思慕欲哭无泪。 “怎么了,要不我让千叶白过来给你看看?”韩漠偏过头想看她,但只能看见花思慕小脑袋上的旋。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 “那你先起来,我给你按按。” 没睡好的花思慕难得耍起了小性子,娇声娇气,“我不要,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韩漠顺着她,宠溺地目光落在她细软的头发上,哄小孩似的,“行,不要,再睡会儿,嗯?” 异瞳在晨曦里柔柔地闪光。 任由花思慕在他的怀里磨磨蹭蹭半天。 花思慕逐渐安静下来,在韩漠以为她又睡了的时候,花思慕突然抬起了小脑袋。 眼神还是懵懵的,无辜得像是路边的小猫。 头上翘着几根小呆毛。 “我饿了。” 韩漠忍不住勾唇。 哪来的小祖宗哟,这么可爱谁受得住啊。 *** 韩漠去厨房给花思慕做爆浆珍珠小蛋糕。 华丽丽错过上学的时间,花思慕坦然地接受了,慢悠悠地起床吃早饭。 “哎呦呦,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花思慕丧着脸,扶着腰从楼梯上下来。 女佣抱着一筐衣服,没注意到拐角处的花思慕。 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妈呀!”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比花还娇弱的花思慕惊叫着往后倒去。 “花小姐,小心——” 女佣顾不得衣服,连忙去搂花思慕。 衣服散落一地。 女佣眼疾手快搂住花思慕盈盈一握的细软腰肢,往回一拉。 花思慕黑长的头发在空中散开。 女佣常年干活,力气比较大,此时以霸总的标准姿势扶着花思慕的柳腰。 近距离地看到花思慕吹弹可破的皮肤,刚睡醒带着几分慵懒的杏眼,但不是普通的杏眼,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妖魅劲儿,身上还香香的。 人间绝色! 女佣一时看呆了,红了脸,内心有个小人激动得直锤墙,“哇靠靠,好美好美,我要弯了,弯了……” 晕乎乎间花思慕又冲她笑,刹那间所有桃花都开了。 “谢谢昂,多亏了你我没摔跤。” 女佣晕乎乎地说不用谢,松开手。 正对上不远处韩少爷愤世嫉俗的眼神,呃…… 等女佣在一个寒颤后清醒过来。 香喷喷的娇软美人已经跟着韩少爷走了。 淦。 “下次小心一点,别总摔跤。”韩漠把保温盒打开,里头排列着刚做好的小面包。 花思慕叼了一个在嘴里,其余的韩漠拿着。 “没事儿,你可以保护我嘛~”花思慕一晚上没睡好,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 慢慢地咀嚼,脸颊一鼓一鼓的。 韩漠手背上的青筋鼓了鼓,忍耐地看了身边人一眼。 花小慕永远都是这样,撩人而不自知。 撩完又不负责。 韩少爷多少有些愤愤不平,可也拿花小慕没办法。 默默地做了一个深呼吸,摒除杂念。 花思慕去药房给自己做几张膏药,虽说治标不治本,但至少可以稍微缓解一下身体的酸痛感。 “真不用让千叶白来给你看看?你自己没问题?”韩漠端着小面包站在一旁,看花思慕龇牙咧嘴的样子,再三询问。 花思慕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我真没事,我堂堂小神医还不至于沦落到要让别人给我看病的地步。” 别看韩弟看着挺高冷,有时候也挺絮絮叨叨的,和她的老爹有得一拼。 说话间,几张膏药已经做好,花思慕撩起衣服啪啪往腰上一贴完事。 “你的药涂了没?”花思慕隔衣服揉腰上贴了膏药的部位,冷不丁想起这一茬,韩漠也是伤员啊。 “要不我帮……” “早上起来就涂了。”韩漠忙说,他哪敢再让花小慕再帮他涂药啊,不**焚身而死就不错了。 “哦。” …… 两人早上一通折腾,到学校已经临近中午。 正值下课。 两人进去倒也不那么突兀。 看见走廊上的童烟雨,花思慕眼睛一亮,双臂张开,一改蔫蔫的状态,“艾一咕,小童童,好久不见哇。” 两个小女生热情地拥抱了一通。 如果除去花思慕龇牙咧嘴的表情那就更完美了。 韩漠在花思慕后面冷漠地看着女孩的友谊,面无表情地嫉妒着童烟雨。 花思慕在走廊上和童烟雨一阵热聊。 把身后的人忘了个彻底。 感觉得到童烟雨精神状态还不错,花思慕悄悄松了口气。 “童烟雨,经济学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把作业本搬回去。”一同学过来传消息。 童烟雨只好先去拿作业。 童烟雨前脚刚走,另一个庞大的身影扑了过来。 “哎一古,花师傅,好久不见。” 啊,是熟悉的‘缺了腿的巨型蜘蛛’的味道。 第八十七章 睡得安稳 姜珺同学经过一个下午的魔鬼训练,累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看着爷爷欣慰的笑容,陷入沉思。 既然一切不能逆转,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花思慕打好关系,不然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惨呢。 后来还胡思乱想,还想到了童烟雨。 那小蘑菇头指不定有点毛病。 ……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花思慕一脸嫌弃,转身躲到韩漠的身后。 一米八八的身高到是把花思慕挡了一个严实,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换一张冷煞脸低头看他。 姜珺张开的双手愣是僵在了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在空中颤抖了几下,最中被姜珺收了回去。 姜珺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献出憨憨笑容,“花师傅,一天没见,我想死您了。” 花思慕从臭着脸的韩漠身后探出个脑袋,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一眼看穿姜珺打得如意算盘。 眯着眼睛笑了笑。 只是这笑多半有些不怀好意。 “乖徒儿,为师今日甚是疲惫,准备闭关一天。” 姜珺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花思慕慢悠悠说,“但为师向来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应允姜首长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为师决定将你的操练权正式移交给韩兄。 相信他一定会好生教导,徒儿放心。” 花思慕拍拍韩漠的肩膀,信誓旦旦的样子。 姜珺一口老血梗在胸口,虽然和韩漠没什么交集,但这人看着就不是面善的样子。 昨天不还踹他来着,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他呢。 而韩漠莫名心情好了起来,这个让花思慕和他争吵的源头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虽然花思慕和他重归于好,但这个疙瘩始终还在。 他还不得把这个疙瘩捏扁搓圆摁平? 事实证明,姜珺猜得没错。 又是被保镖抬走的一天。 …… 看花思慕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许平安揽下大部分工作,只给花思慕留了一点。 花思慕快速处理完。 趴着韩漠身边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身上一沉,传来淡淡薄荷味,温柔的暖意包裹着她。 花思慕咕哝一声。 睡得安稳。 第八十八章 论小同桌间的快乐事 姜珺同学经过一个下午的魔鬼训练,累得生活不能自理,只能直挺挺躺在床上,看着爷爷欣慰的笑容,陷入沉思。 既然一切不能逆转,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花思慕打好关系,不然接下来还不知道怎么惨呢。 后来还胡思乱想,想到了童烟雨。 那小蘑菇头指不定有点毛病。 ……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花思慕一脸嫌弃,转身躲到韩漠的身后。 一米八八的身高到是把花思慕挡了一个严实,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换一张冷煞脸低头看他。 姜珺张开的双手愣是僵在了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在空中颤抖了几下,最中被姜珺收了回去。 姜珺悻悻地摸了摸后脑勺,献出憨憨笑容,“花师傅,一天没见,我想死您了。” 花思慕从臭着脸的韩漠身后探出个脑袋,扭了扭酸痛的脖子,一眼看穿姜珺打得如意算盘。 眯着眼睛笑了笑。 只是这笑多半有些不怀好意。 “乖徒儿,为师今日甚是疲惫,准备闭关一天。” 姜珺还来不及高兴,就听见花思慕慢悠悠说,“但为师向来不是不守信用之人,应允姜首长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为师决定将你的操练权正式移交给韩兄。 相信他一定会好生教导,徒儿放心。” 花思慕拍拍韩漠的肩膀,信誓旦旦的样子。 姜珺一口老血梗在胸口,虽然和韩漠没什么交集,但这人看着就不是面善的样子。 昨天不还踹他来着,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他呢。 而韩漠莫名心情好了起来,这个让花思慕和他争吵的源头终于落在了他的手里,虽然花思慕和他重归于好,但这个疙瘩始终还在。 他还不得把这个疙瘩捏扁搓圆摁平? 事实证明,姜珺猜得没错。 又是被保镖抬走的一天。 …… 看花思慕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许平安揽下大部分工作,只给花思慕留了小部分 花思慕快速处理完。 趴着桌子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身上一沉,传来淡淡薄荷味,温柔的暖意包裹着她。 花思慕咕哝一声。 睡得安稳。 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出现在生命里,给你莫大的安全感,让你睡得安稳。 谈不上他有多厉害、多可靠,可你就是愿意相信他。 不要着急,慢慢来吧。 * 下午3点钟,正是花思慕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 宫家集团公布的一条消息让商界一片哗然,在这个合作的紧要关头,宫林杨和他的爱妻共同接受了安乐死。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其妻子得了不治之症,所以选择共同赴死。 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们无法走出失去儿子的阴影,夫妇俩换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甚至还有人说两人并没有真正安乐死,只是厌倦了商场上的生活,去深林里建了一座世外桃源,两人过着隐居的安逸生活…… 总之是一个比一个精彩,一个比一个离奇。 但这都不是人们真正关心的事情。 真正关键的是GR集团选择的合作伙伴到底是谁,GR集团本身实力就很强劲,不然H集团的总裁也不会亲自赴宴洽谈。 特别是这一块香饽饽蹭上了热度。 风大火大的,如果顺利的话,扶摇直上九万里。 不要说他们冷酷无情,作为合格的商人,一生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精心计算,如何使得利益最大化。 不过就目前形势来看,H集团实力最为强劲,应该是本次招标的最佳人选。 但人都是要有梦想的,万一人家脑抽了没选H集团,选了自家的呢? 今晚的晚宴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博弈。 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又一场豪华的宴会在紧锣密鼓地筹办中,届时将会由宫家御用律师公布宫林杨遗嘱内容,并向社会各界有声望的人物以及招标公司负责人发出晚宴邀请。 这有钱人办宴会就和普通人烧一桌好菜招待一样,平常但也隆重。 让韩漠感到困惑的是花小慕也被邀请在列。 并被再三恳求一定要出席。 花思慕当时是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并未掺和到此次的商业竞标中去,却被这么隆重邀请,难免不让人疑虑。 宴会就在今晚,可花小慕一整天都不怎么舒服。 韩漠不忍心折腾她,只想带她回去,让她好好休息。 这场宴会的负责人从新闻发出之后,总共打了6个电话,通过韩先生方传达消息,让花思慕一定要来。 韩漠一直没有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 只回了一个等着。 四点半放学的铃声响起,花思慕睁开迷蒙的大眼,双手撑开伸了一个懒腰。 身上披着的衣服滑落到椅子上。 “给,你的衣服。”花思慕捡起来递给韩漠。 “还难受吗?”韩漠问,拿过来随意往自己的椅背上一搭,严肃认真的样子仿佛难受的人是自己。 花思慕把手放在后颈扭了扭脖子,拧着眉仔细感受了一波。 倏然眼睛放光,目视前方,语气肯定,“嗯,来劲了!” 完美复制巧克力棒的广告。 表演完笑倒在桌子上。 韩漠,“……” 绷着脸克制了几秒,曲起食指虚挡住,忍不住破功跟着花思慕笑开了。 跟着花思慕看了不少的电视,最近也被这个广告洗了脑,被花小慕乍得一表演,莫名戳中笑点。 正值放学,班级里人声嘈杂。 两人的笑声不显突兀。 但还有不少同学回了头,差点被两个明晃晃的笑容闪瞎了眼。 向来一身黑色系不苟言笑的韩漠,此时的露齿笑在傍晚朦胧的光辉下,透着一股阳光的少年感。 他连眼睛里都溢满了笑意。 尤其在看着花思慕的时候,眼底的光愈甚。 两人每一帧定格下来都可以是时尚周刊的画报。 不少女生神色异样,其中很统一的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嫉妒。 这对小同桌可一点没把别人的注视当回事,继续叽叽喳喳。 “不行了,我不能再笑了,肚子痛。”花思慕揉揉酸痛的肚子,眼角噙着笑出的眼泪,“突然好想吃巧克力棒啊。” “车上还有两根。”韩漠说。 花思慕惊喜地睁大了眼,“真的吗?哇,我也太幸运了吧,我们走,快,好想吃好想吃。” 于是两人在车上吃起了巧克力棒。 电话响起。 韩漠看到手机屏幕上熟悉的电话号码,默了两秒,好吧,他承认他忘记了。 “花小慕。” “嗯?”花思慕转过头。 “宫家今晚有个晚宴,邀请你去,你想去吗?” 花思慕嚼着巧克力棒,含糊地说,“和上次一样,还有自助餐吗?” “嗯,有。” 花思慕灌了一口水,巧克力棒吃到最后有点腻,咕咚一口。 往韩漠肩上一拍,“那还等什么伙计?走吧,肚子好饿,我要吃自助餐。” 第八十九章 她在闹,他在笑 化妆师和造型师早已候在保姆车内。 花思慕对于化妆一向很享受,没有女生不喜欢漂漂亮亮的,爱美,追求美是人的天性。 换上漂亮的裙子,画上一个精致的妆容,心情会瞬间明亮起来。 花思慕这会儿顾不得肚子饿,举着一枚小巧的化妆镜左看右看,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的容貌。 “最后的唇妆花小姐想用什么颜色?”戴着大口罩的彩妆师搬出整套口红,询问花思慕的意见。 “哇,我可以试试吗?” 这么多口红简直就是女生的快乐源泉。 “当然。”彩妆师忙不迭点头,把口红移过去一点。 花思慕撸起手臂,一个一个试过去,乐此不疲,“啊!这个好好看,好喜欢……我再试试这个,这个也好看……” 激动得跟个土拨鼠似的。 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韩漠瞥了一眼。 白嫩的手臂上涂满了红色的钢管,只有个别颜色比较跳脱,可以看出有点儿不同以外,他是真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也理解不了花小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 果然是小女生啊小女生。 某自以为高冷熟男小幅度地摇摇头,把眼睛闭了回去,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坐姿。 不料,迎来了死亡提问。 “韩漠,你快看,这两个哪个颜色好看?你帮我选一选。” 花思慕把胳膊伸到韩漠的面前,指了指两个在韩漠眼里完全一样的色块。 “不都一样吗?”触及花思慕期待的小眼神,韩漠硬生生把这句真心话憋了回去。 正色道,“你涂哪个颜色都好看。” 眼神肯定。 不过这句话显然不合适宜。 “你给我少来,敷衍,哼,不跟你讲话了。”花思慕瞪了他一眼,收回胳膊,继续捣鼓口红去了。 车平稳地行驶着,花思慕给韩漠上了生动的一课,女生在犹豫不定的时候一定要帮她做出选择,这个时候,彩虹屁也不管用。 瞧,分分钟晴转多云。 但韩漠是真心觉得她涂什么颜色都好看,这不在于口红的颜色,而在于涂的对象。 花思慕最终挑选了冰糖葫芦的颜色,涂上之后,饱满的红唇透着高级的光泽感,就像是冰糖葫芦外面的那一层糖衣,别提有多诱人,你光看都能想象出来到底有多甜。 花思慕在镜子前嘟嘴,韩漠在一旁笑。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