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 第一章 绑定系统 明亮的地铁车厢里，林汐背着包，茫然的看着闪动的指示灯，连续的加班已经让她的头脑不太灵活了。深夜的地铁车厢里三三两两的晚归人，多半都是加班狗，这就是大都市人的悲哀。 林汐，刚刚大学毕业，好不容易找了个工作，每天忙忙碌碌的赚着不怎么多的毛爷爷，钱少，事多，离家远，好在自己没拖累。自从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后，位于老城区的一套小房子成了她一个人的家。钱赚的不多，也够用了，房子不大，也够住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让胸无大志的林汐安于现状。 听见机械的报站声，林汐站起身，往地铁出口走去。出了地铁口，过了马路，就是S市的老城区了，仅仅一路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这边是灯火辉煌的新城区，那边是破败寒酸的老城区。 老城区的屋子大多建造于五六十年代，有一部分还是砖木结构的，抬头就是横七竖八的电线，墙壁上是随意张贴的小广告，历年来飞速发展的城市建设遗忘了这片土地，也让这里保留了岁月留下的印记。道路两边的店铺把桌椅摆上了人行道，各式各样的大排档大行其道，多年累积的油烟让路面沾染上了浓重的烟火气。 林汐向摊主递上一张二十元的纸币，“老板，一份炒饭，加一串里脊肉。”“好勒！打包吗？”老板接过钱，问了一句。“对！”几分钟后，热气腾腾的饭盒送到了林汐手中。 拎着饭盒，往家走。林汐家住在五楼，楼道里的声控灯灵敏度比较差，使劲的跺了一脚，灯才亮了。打开门，是空荡荡的小屋。林汐三两口的吃了饭，简单洗漱之后，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五分。林汐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明天还有工作，现在必须要睡了。亢奋的大脑并没有听从她的指令，林汐翻了个身，努力睡觉。 当意识模糊的时候，鼻尖闻到了淡淡的焦糊味。“谁家做饭这么不小心，又烧糊了。”即将入睡的林汐心里纳闷，猛然间，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都要半夜了，谁家还会做饭。 当她急急忙忙的套上衣服，打开门的时候，楼道里已经冒出了黑烟。林汐下意识的关上了门，应该是着火了。有了这样的认知，林汐的身体都在发抖，冲进卫生间，打湿毛巾，捂住口鼻，弯腰前进。这是几个月前，办公楼里举行消防演练时学到的技能。 楼道里已经有住户往下跑了，有的人家已经发现了火情，扶老携幼的逃命；有的人家睡的沉，屋子里还没动静。这里住的多半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林汐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每下一层楼，就去敲敲住户的门，大声的呼喊一句：“快起来，着火了！” 当她跑到二楼的时候，楼道里已经是浓烟滚滚了，隐约能看见一楼冒出的火光。在林汐进退两难的时候，她觉得衣服被人拉住了，回头一看，是二楼的赵老太太，老太太独居在此，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老太太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只手拉着林汐的衣角。看着老太太乞求的眼神，林汐明白了她的用意，咬咬牙，林汐一手挽住她的胳膊，一手捂住口鼻，冲进了烟雾里，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林汐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 带着一个腿脚不灵活的人出去，林汐的速度明显减慢了很多，终于冲出了黑色的烟雾，林汐就想好好的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但是走出铁门三两步之后，她觉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一副奇妙的场景呈现在她的眼前。一位女子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连接着各种管子，一台心电监护仪正在工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林汐无比熟悉的人，这不就是自己吗？ 另一个林汐感觉到自己正漂浮在空中，即使她大声说话，也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喊，她试图去抓住自己的手，可是她的手只能穿过物体。 林汐咽了咽口水，还没办法理解自己目前的状态。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传来：“你看见自己了吗？” “谁，谁在说话？”被声音吓了一跳的林汐巡视了一圈，周围除了医疗设备就是昏迷不醒的病人。只听那道机械音提示：“伸出你的手，你就能看见我了。” 林汐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手心里出现了一个屏幕，大约是一个PAID的大小，屏幕上出现了一个Q版的蓝紫色小球，眨着萌萌的眼睛，正和林汐对视。 “你是谁？”林汐被这个图案萌到了，看起来无害的模样，让林汐的警惕之心松懈了下来。 “我是智脑74026，你也可以叫我伊文。你是一个幸运的人，因为你的善良和勇敢，被智脑选中，现在由我来帮助你恢复健康。”伊文最后说的一句话，打动了林汐，当然林汐也不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汐谨慎的问：“你有什么条件？” 还是那道冷冰冰的机械音：“你现在进入任务选择系统，如果你放弃任务，你将维持昏迷的状态，如果你确定接受任务，只要完成规定的任务，你就可以恢复健康了。现在，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放弃。” 林汐不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是该有的谨慎让她明白，这是个重大的决定，不能冲动。她思考了半天，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任务？”“在接受任务之前，伊文无可奉告。” 林汐“……”想了想，林汐问：“如果任务失败了会怎么样？” 机械音再次响起：“请看！”看什么，林汐不懂，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报警声，屏幕显示出一条不规律跳动的红线，医生和护士纷纷赶来，一通忙碌之后，病床上的林汐心跳恢复了正常。 这里的林汐看得目瞪口呆，惊惧与愤怒涌上心头，林汐瞪着屏幕，对着小圆球怒目而视。伊文丝毫没有被林汐吓住，发出了冷冰冰的声音，“现在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放弃。现在请选择。”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按钮，林汐很无奈，如果选择放弃，意味着自己永远处于昏迷状态，也许最后仍然无法苏醒；如果接受任务，万一完不成任务直接被抹杀。在几番纠结之后，她轻轻按下了接受键。屏幕上一阵闪烁之后，跳出一串数字，还没等林汐看明白是什么，她就出现在了医院里。 不过此医院非彼医院，这家医院明显简陋很多，简单的白墙，头顶几根日光灯管，林汐躺的病床是最简单的木板床，这样的环境就像是乡镇医院。 很快，林汐就明白了，因为机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你抽中了拯救任务。现在你的身份是一位知青，知青也叫林汐，刚刚从S市来到青山村，因为来的路上遭遇车祸，现在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目前你好好休养，适合的时候我会发布任务，你只要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说完，它就消失了。林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本能的产生了恐惧感，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可是无论她怎么呼唤，伊文始终没有出现。 林汐现在的感觉很糟糕，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布，不对，是任由系统摆布。她看着现在的自己，左手打着绷带，两腿上还裹着纱布，隐隐的疼痛传来，看样子伤的不轻。目前她只能躺着床上，保持沉默，陌生的环境让她不敢轻易开口，万一露馅了，那就会惹来大麻烦。连个翻身都困难的林汐暗骂系统无数遍，实在太坑爹了，就不能穿越到一个正常的身体上嘛？好歹自己还能活动一下，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半残。 一位圆脸的护士走了进来，看见林汐，笑眯眯的走到她的床前：“林知青，明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的。” 林汐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不记得这位护士的名字，只好笑着回应道：“好的，谢谢你。” 圆脸护士点了点头，又去为其他的病人服务了。林汐继续安静的躺着，开始搜索原主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林汐能得到的记忆不多。这位林汐也是S市的人，来到青山村下乡当知青。送他们的车辆出了故障，撞上了山壁，坐在最外面的林汐被甩出了车厢，导致左臂骨折，送进了医院，现在她在医院里躺了五天，看样子是要接她回青山村了。等等，知青，这是六七十年代的特有名词，也就是说，林汐来到的是知青下乡的时代。 对于这个时代，林汐了解的不多，有一点是确认无疑的，那就是这是一个物资匮乏，需要凭票供应的时代。林汐起身，腿部的疼痛让她走路的时候有些笨拙，走廊里有几张木质的长椅，几个病人家属坐在长椅上闲聊。从衣着上来看，果然是六、七十年代的服装风格。经过一间医生办公室，林汐扫了眼墙上的挂历，一九七三年，九月十五日。 第二章 初到青山村 第二天的清晨，来了两位同志，一个是知青办的张同志，一个是青山村的村支书——唐建国。 张同志是个矮胖的中年大叔，看见林汐，一脸的关切，问：“林知青，好点了没？我们是来接你出院的，这次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我代表知青办向你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们肯定会帮助你的。这位是唐建国同志，是青山村的村支书，你到了青山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 林汐看着这位圆滑的张同志，心里明白，这位说的都是客气话，具体行动什么都没有。让她提要求，她初来乍到的，怎么提要求？ 林汐面上不显，礼貌的向两人问好之后，请人坐下说话。倒是唐建国，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汐，这位姑娘长得水灵，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唉！今年来的知青都不是能干活的主。但是人家姑娘离开家，来到这里也不容易，什么都没干就伤着了，想想也怪可怜的。 唐建国先开了口：“张主任，这位林知青一时半会也干不了活，她不能挣工分，村里没办法给粮食呀！只怕这日常生活也有问题，我就想问问，具体的事情该怎么处理，这事你可要给我们个准话啊！” 林汐看了唐建国，心里为这位竖了个大拇指，把她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这事不急，老唐，你要相信组织，我们肯定会安排好后续工作的，只是这件事情还需要开会商议商议，毕竟之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嘛！现在我们带着林知青回青山村吧，等安顿下来再说。”张主任打着官腔的回答，让林汐心凉了半截。 等林汐坐着拖拉机，到达青山村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唐建国让林汐先到他家吃饭，林汐推拒不过，跟着去了。唐建国的媳妇柳春燕，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看见林汐，笑语盈盈的把人请进了屋子。屋子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有两个孩子在屋子里玩游戏，看见林汐进门，站了起来。柳春燕招呼林汐，让孩子帮忙端来了热水，她和林汐闲聊几句后，就招呼着大家开饭。 桌子上，一筐玉米面的馍馍，两个没什么油水的素菜，一人一碗咸菜汤。林汐看了眼馍馍，数了数桌子上坐着的人，是一人一个的量。林汐没有伸手去拿，柳春燕心里舒服了点，看样子是个识趣的，现在林汐没有口粮，吃的都是她们家的粮食。 她拿了一个递给林汐：“不要客气，吃吧。”林汐是饿了，可是，她还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馍馍，掰了一半，放回了筐里，对着柳春燕说：“柳大姐，这点就行。”柳春燕的笑容更真诚的些，嘴里还要客气几句：“这些哪够呀，你们这些城里的姑娘吃的也太少了，以后在这里干了农活，就吃的多了。”林汐笑了笑，低头吃饭。 一顿饭吃完，唐建国将林汐带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离唐村长家不远，一排土房子，外面围了一圈低矮的围墙。唐建国给林汐介绍情况：“这里住着的都是你们下乡的知青，你们新来的，第一个月吃发下来的补助粮，以后就按照公分领粮食，菜可以自己种点吃，不够的话，可以去挖野菜。咱们这里前面靠着璟河，后面靠着双屏山，不愁吃的。当初闹饥荒的时候，咱们这里都没饿死人，你能到这来，也是福气。” 林汐脸上带着笑，心里直骂人，不是，是骂系统。把她弄到这么个破地方，MMP,还挖野菜，她根本就不认得这些东西，现在自己两手空空，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到了知青点，正好是午休时间，多数知青都在休息。林汐一来，几个没睡觉的人都出来了，唐建国将林汐介绍给一位女知青：“这是韩美芳，最早来的知青，也是你们女知青的组长。”又对韩美芳说：“这是受伤的林汐，现在出院了，就是这伤还需要养一段时间，你们都是知青，多照顾一点。” “行，支书，人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林知青。”韩美芳一口应下。林汐看着她，约莫二十岁多岁的样子，高高的个子，脸上的笑的和善。林汐也对她回了个笑脸。唐建国交代完了，嘱咐了林汐几句，离开了。 韩美芳拉着林汐的手，热情的说：“走，我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你的东西都放在那里，我们也没动，回头你整理一下。现在你就一只手能动，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说话。等你收拾好了，我再带你认认人。” 听说自己还有行李，林汐心里一喜，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原主有哪些东西，要不然，就现在的生活条件，她还真坚持不下去。 原主的行李不少，两个大大的行李包，还有铺盖卷。现在大家都看着，林汐不方便拆行李，但是鼓鼓囊囊的包裹表明里面的东西一定不少。 在韩美芳的帮助下，林汐铺好了自己的床。更准确的说法是炕，一间屋子住三个知青，这间屋子除了她以外，还有汪小珍和俞琳琳，她们三人都是这一批新来的知青。三人睡一张大炕，铺盖排成一排，林汐来的晚，就睡在炕尾。 屋子里的其他两人看着她们收拾，也不说话，汪小珍一脸不满，和俞琳琳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人收拾完了，韩美芳对着其余汪小珍和俞琳琳说：“林汐的手还不能动，屋子里的事情你们多照顾一点，帮忙打个水什么的，行吗？”汪小珍撅着嘴，带着几分不满：“韩姐，我们也是刚刚来的，现在地里的农活重，忙活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你还要我们照顾个病人，我们可干不了。”说完扭身就走。 韩美芳被怼的一脸尴尬，俞琳琳看看两人，勉强笑了一下，也出去了。韩美芳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林汐赶紧打圆场：“没事，韩姐，我自己能照顾自己，大家都很辛苦，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被林汐这样一说，韩美芳对林汐印象好了几分，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有事就来找我，我就住在隔壁的屋子。”林汐朝她感激的点点头。 铺好了被子，林汐跟着韩美芳熟悉环境。靠西面的屋子是厨房，厨房里一口灶台，大家排班，轮流做饭。挑水的活计都是男知青干的，不过水井离知青点很近，所以用水还是很方便的。洗衣服就必须去河边洗，水缸里的水只能是日常饮用。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是大家抽空打理的。 说话间，几个知青出来和林汐打招呼，林汐认识了和韩姐一屋的知青刘霞和周来娣。两人看见林汐，问候了一下林汐的伤势。另外两个屋子里住的是男知青，也有六个人。 门帘一掀，几个男知青也出来了，为首的是方传志，也是最早到青山村的知青，他算是这里的老大哥了。还有袁鹤、王和平、王元、赵恒、孙逸。没想到一个村子的知青居然那么多。方传志看出了林汐的惊讶，主动给林汐解释：“青山村是个大村子，条件还不错，所以来这的知青特别多，其他村子人就少多了。”林汐一一和大家打招呼，第一回见面，大家还是客客气气的。 当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来的时候，知青们扛着农具去上工了。林汐坐在炕上，长长的舒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包裹，包裹里都是原主的衣服，四季衣服齐全，再加上一些生活用品。有一个布袋里装了点细面，林汐掂了掂分量，不超过两斤，还有小半瓶的油，裹得严严实实的。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有十几块钱，还有几斤粮票、肥皂票。能给原主带来这些东西，看样子原主家里人对原主还不错。但是对于原主家庭的记忆还是有点模糊，林汐也不着急，现在能在这里立足才是关键。 只是这系统，除了会发布任务，好像就没有别的功能了。林汐正在吐槽无用的系统，系统君终于给了点反应。“现在正式进入任务环节，为了帮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请认真听伊文讲解。”突然发出的声音，将林汐吓的跳了起来。 林汐第一件事情就是观察四周的情况，她最害怕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伊文继续用冷冰冰的声音解释：“放心，没人会发现我的，系统直接和你的脑电波相连，你不需要说话，只要通过思考就可以和我沟通。”林汐这才安心，猛然间又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说，你可以随时随地监视我的思想？”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有自己的规则。”“哦，哦。”林汐安心了，要不然自己被实时监控也太可怕了。 伊文受不了林汐的一惊一乍，冷声说：“现在开始仔细听，你要完成的任务是一个拯救任务，你需要对目标人物实施救援，帮助他成长，直至完成所有任务。每完成一个小任务，你都会得到系统的奖励，请你好好努力。” “目标人物是谁？”林汐急切的问。 “遇到目标人物系统会有提示。” “那么奖励是什么？”林汐继续问，就怕系统又要玩消失。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林汐听见“滴”的一声，她明白系统关闭了。林汐按捺住心里的火气，就没遇见这么傲娇的系统，多说几句话你是会死吗？会死吗？？会死吗？？？ 第三章 相见 林汐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平复了烦躁的心情后，决定出去走一走。 青山村果然不负其名，周围绿树环绕，风景秀美。远处的双屏山，满山都是深深浅浅的绿色，看得人心情舒畅。山下一片片的耕地里，农人们弯腰劳作着，田野间纵横交错的土路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如果是来度假的话，这里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汐沿着土路，慢慢的走着，耳边传来了几个孩童的打闹声，林汐还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目标人物出现，请完成第一个任务——劝架。” 林汐一愣，接着就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四个孩子扭打在一起，其实更准确的说法是，三个孩子把一个男孩按在地上揍，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别打了！你们快住手。”林汐的叫声惊动了打人的孩子，他们下意识的停了手，看向林汐，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被压在地上的孩子，狠狠的踢了为首的男孩一下，为首的男孩被踢的一个趔趄，身后的两个孩子一把扶住了他，被打的孩子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就跑。 三个男孩瞪了林汐一眼，又看了一眼跑远的男孩，估计是追不上了，只能愤愤然的离开了。 林汐看着这几个打架的孩子，也就是十岁左右，可是打起架来的狠劲根本不符合他们的年龄。刚刚那个挨打的男孩子跑的很快，林汐只看见了他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虽然救了人，林汐的心还是沉甸甸的。在林汐的人生阅历中，还没见识过这样的局面。她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女，一路顺顺利利的上学，找工作，生活过的安逸而平淡。对于打架，她一直是敬而远之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打架，根本不是闹着玩，下手这么狠。 林汐没有了闲逛的心情，慢慢往回走。耳边传来系统的声音：“恭喜你完成第一次的任务，获得任务奖励：金币一枚。另外，第一次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抽奖机会一次。系统提示：你的目标人物就是刚刚挨打的男孩——楚晟。” 林汐心中一喜，眼前出现了屏幕，屏幕上有一个自己的头像，头像下有一个金币的图案，金黄色的金币还一闪一闪的。林汐好奇的问：“这个金币可以用来干什么？”系统君开始讲解：“每次完成任务后，都会得到不同数值的金币作为奖励，金币可以在系统的商场里购买物资，这些物资都可以在实际生活里使用。友情提示：商城里提供的物资都是符合当下的时代特点，请安心使用。”太好了！林汐正为现在的生活发愁，作为一个现代人，面对这样艰难的生活条件还是很难适应的。 “现在我可以买什么？”林汐满怀期待的问。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抱歉，目前你的等级还不能解锁系统商城。” 林汐：“……”这是耍我吗？ 压了压火气，林汐继续问：“那抽奖的奖品是什么？”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九宫格，“请随意点击一个格子。”林汐依言点击了一下，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字——礼包。 “运气不错！”系统给出了评价：“收取礼包的话，只要点击一下就可以了。”林汐看看周围，虽然没有人，但是凭空出现一个包裹还是很吓人的。林汐顾不上腿上的伤口，疾步往知青点走，进了屋，关上门，确认安全之后，林汐收取了礼包。打开一看，礼包里都是吃的。饼干、蛋糕、奶粉、水果等，林汐数了数，一共十包，够她吃一段时间的了。接着她又发愁了。这里可没有带锁的柜子，这些东西她能放到哪里去？一向冷冰冰的系统终于发了回善心：“你可以存储在我这里，我这里有一个存储空间，保证你的食物不会变质。” 林汐的眼睛一亮，真是太好了！林汐乐颠颠的把食物放回了系统里，留了一包蛋糕，直接拆开包装就吃了。今天的午餐她根本就没吃饱，实在是吃不惯啊！这和她认知里的粗粮完全不同，拉嗓子。得到了奖励，林汐对于任务不再抵触。是的，当她被传送到这里的时候，她就有点后悔了，之后贫困的生活、受伤的身体，再加上被同宿舍的人排斥，让她开始抵触这个任务。现在，她有了底气，有吃有喝，自己一定能在这里生存下去，一定能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那个时代。 系统君看着林汐的样子，暗自鄙夷了一番：真是个没出息的小丫头，一点吃的就满足了。 林汐管不了系统的想法，填饱了肚子，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屋里有三个小柜子，那就是一人一个，柜子上都没有锁，但是有两个柜子上写着名字，林汐选择了没有名字的那个，简单擦洗了一下，把衣服、毯子之类的都塞了进去。 又去了厨房，厨房里用的是土灶，林汐不会用，想烧点热水洗一洗的愿望是不能达成了。就在林汐在厨房里转悠的时候，汪小珍哭哭啼啼的回来了。 她们这些新来的知青，都没有干过农活，唐建国让村里的人带着这些知青一起干活，一个村民带教一个知青。和汪小珍搭伙的是村里的钱大嫂，干活是个麻利的，性子有点急，教了汪小珍几回，她都没学会，干的乱七八糟，还要自己跟着后头替她收拾残局，免不了心里不痛快，数落了汪小珍几句。 汪小珍本就委屈，干了半天活，已经满头汗了，还被人数落自己做的不好，心里不痛快，干脆撂挑子了，把农具一扔回来了。 她直接冲进了屋子，把门大力一关，趴在炕上呜呜的哭了起来。林汐看得莫名其妙，不过她并不准备搭理她。林汐隐约记得自己和她一路过来的时候，汪小珍就看自己不顺眼，两人如果说话那就是吵架。 没多久，韩美芳匆匆回来了，敲了敲宿舍的门：“汪小珍，快开门，有事好好说。” 敲了半天，汪小珍红着眼睛，把门打开了，韩美芳进了屋，屋门又被关上了。两人在屋子里说了很久的话，尽管音量不高，但是林汐在屋外能隐约听见一些，看着薄薄的木门，林汐叹气，这里的隔音效果还真是差。 终于，屋门再一次的打开了，韩美芳看着站在院子里无所适从的林汐，笑了笑：“小林，进屋吧，小珍这几天情绪不好，你们都是一起来的，多关心关心她。”林汐听闻，脸上带着浅笑答应着，心里嘀咕：这位可不待见我，我就是说了也是白搭。 不过趁着这个机会，林汐拉住了韩美芳，向她请教如何使用土灶。在韩美芳的指导下，林汐终于点着火，烧了一锅水。屋里已经没人了，林汐关上门和窗，虽然一只手还不能动，但是林汐还是努力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在林汐擦头发的时候，几个知青回来了，汪小珍唬着个脸，看见悠闲的林汐，气不打一处来。俞琳琳主动和林汐打了招呼：“呦，你洗澡了？”“是呀，在医院里呆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总要收拾一下。”林汐一边回答，一边拿起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盆里。 “你忙了一天，都不累吗？还有心思聊天，人家闲的没事，自然能安安心心的收拾自己。”汪小珍没好气的和俞琳琳说。 一句话说得林汐和俞琳琳的脸色都变了。林汐一直以来不喜欢和人结怨，但是人家都挑衅到跟前了，也就不客气了。“我是因为受了伤，才不去上工的，你连这个都要嫉妒？我才来第一天，也没招惹你吧，说话夹枪带棒的干什么？觉得我好欺负是怎么的？”林汐怒瞪着汪小珍。汪小珍也不客气，回击道：“不去上工就不能干点其他的活，烧水，做饭，收拾屋子，这些都能干啊！” “我……”林汐正想怼回去，俞琳琳一把拉住了林汐：“林汐，你少说两句吧，今天汪小珍心情不好，你让着点她。” 林汐都要被气乐了：“她心情不好，我就是出气筒，是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比她矮三分吗？” 俞琳琳没想到一直笑脸迎人的林汐会突然变了风格，喃喃的说不出话。几人的争执引来来其他知青的围观，韩美芳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板着脸数落汪小珍：“汪小珍，你才来了几天，不是和这个吵架，就是和那个拌嘴，你今天挨了批评，是你自己的原因，不要把气往人家头上撒。你自己好好想想，再这么闹，我就上村支书那里反映。” 说完，不管泪水涟涟的汪小珍，拉着林汐去了她们的屋子。 刘霞和周来娣都在屋里，听见了几人的口角，安慰了林汐几句，见林汐平复了情绪，大家也就散了。 在韩美芳的述说中，林汐才明白，今天汪小珍被钱大婶数落几句后，心里不痛快，撂下工具回了家。钱大婶心里不忿，把事情闹到了唐支书那里，为此汪小珍被扣了半天的公分，还要给钱大婶赔礼道歉。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就对着林汐撒气。 第四章 帮助 韩美芳劝慰了林汐几句：“今天的事情也是事出有因，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咱们知青的事情，最好关起门来解决，不要闹到村里去，免得让人看笑话。” 林汐觉得韩美芳的意思就是让自己退让，可她不好驳了韩美芳的面子，心里不舒服，可是还是应下了。韩美芳高兴了，给林汐详细讲解知青点的情况。 知青点现在是十二个人，大家轮流做饭，粮食都是按个人的份量拿出来，吃的菜就靠院子里菜地里种的那些蔬菜，还有就是要去挖野菜，这活女同志要多担待一点，男同志负责去捡柴火。所以这样算下来，大家干得活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如今林汐这样的情况，估计干不了什么活，具体怎么安排还有听大家的意见。 吃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了一起，韩美芳就把这事提了出来。男知青们表现的很大气，只说等林汐的手恢复了再排班做饭，养伤期间就好好休息吧！女知青里周来娣没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刘霞漠然不语，汪小珍一脸不满，但是俞琳琳拉住了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话。 林汐将大家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主动开了口：“我现在确实不太方便，但是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烧火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还有就是我的腿再休息两天，也可以走了，那我就上山采点野菜。” 林汐这么说，大家的脸色都好看了不少，刘霞还主动提出：“我们一起上山吧，山上有不少的野菜，我都熟悉，可以带带你。” 林汐朝刘霞感激的笑了笑。方传志觉得林汐是个明白人，主动开了口：“既然这样，林知青还是以休养为主。今天你的粮食还没领过了，明天我去帮你领补助粮还和其他的生活用品。”林汐和方传志道了谢。 一顿饭吃完，刘霞和林汐结伴去河边洗衣服。林汐的衣服多，刘霞主动提出帮忙，林汐谢绝了，自己慢慢洗。刘霞一边洗一边和林汐说闲话。洗完了衣服，林汐对知青们有了更深的了解。 方传志和韩美芳是最早来的知青，现在基本以他们两人为首。方传志来自大城市，韩美芳是隔壁省过来的，其余的人都来自于不同的小城镇。林汐是从大城市过来的，之前汪小珍没少在大家面前嘀咕，说林汐是个娇气的城里姑娘，大家对林汐没什么好感，这回觉得林汐是个明白人，也不会偷懒耍滑，大家也就接纳了林汐。 林汐心里纳闷，为什么汪小珍这么不待见自己，自己和她应该没结仇吧，可惜没有原主之前的记忆，现在只有小心应对了。 刘霞帮着林汐拧干了衣服，两人端着脸盆往回走。璟河离知青点还是挺远的，两人走了一段，就听见了男人的怒骂声，声音由远及近，林汐看见一个孩子往她们这边跑，一个男人在后头追，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嘴里骂骂咧咧的。刘霞拉着林汐往一边躲，林汐觉得那孩子看着有点眼熟，耳畔传来了系统的声音：“请接收第二个任务——救下楚晟。” “噗！”林汐觉得要吐血了，之前是几个孩子，她还能应付，现在是个大男人，还是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她怎么救？虽然有点胆怯，但是系统任务必须完成。林汐放下脸盆，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当孩子跑到她跟前时，林汐一把拉住了那孩子，楚晟没想到会有人拽住他，情急之下，他极力挣脱，一双明亮的眼里闪动着愤恨的怒火，直直的射向林汐。 林汐只好安慰他：“我没有恶意，你别怕。”刚说完，那个男人已经追了过来，举起棍子就要往楚晟身上砸，林汐赶忙护住了楚晟：“大叔、大叔，有事好好说，你这样打人是要出事的。” 男人手里的动作一顿，大口喘着粗气，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一开口，嘴里一股子酒味，恶声恶气道：“管你什么事？我打我家的孩子，天王老子也管不了。滚，要不然，老子连你一块打。” 男人嘴里的酒臭味让林汐一阵恶心，林汐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捏成拳头，壮着胆子，沉声说：“管教孩子是没问题，要是把孩子打伤了，打死了，那就不是你家的事情了。大叔，你看看孩子都已经被打成什么样了，再打下去可就真出事了，到时候你还不是要出医药费给他治伤。” 林汐的阻拦让楚晟捡了个空子，他拼命的往远处跑，楚晟爸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跑远了，追了一路，他也没力气了，再加上林汐的阻拦，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指着林汐的鼻子骂：“你少管闲事，下回再多事，我连你一块打。”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一旁的刘霞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汐，仿佛头一回认识她。呆愣了半晌才说：“林汐，看不出来啊！你的胆子可真大。”林汐有些莫名。刘霞看着林汐懵懂的样子说：“你不知道他们是谁？”林汐摇摇头。 刘霞叹了口气，拉着林汐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解释：楚家也算青山村的大姓了，楚晟的爸曾经是村里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和楚晟妈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为此经常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不好过，两口子的感情也受到了影响，时不时吵架拌嘴的。一直到两人结婚六年后，楚晟的妈怀孕了，原本是件好事，可两人的感情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发展到动手。楚晟妈气得回了娘家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生了楚晟。可是两人感情更差。之后楚晟妈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偷偷跑了。这事成了村里的丑闻，楚晟爸的脾气更加暴躁了，一个不顺心就拿楚晟撒气。 之前楚晟奶奶还在世，孩子就由老太太管着，日子勉强过的去。去年，老太太没了，楚晟的日子更不好过了。村里有人看不过眼，也劝了，可是并没什么用。 林汐听完了刘霞的一大段解释，就觉得楚晟是个可怜的孩子，心里生出了几分同情。刘霞见林汐沉默不语，觉得林汐是个善心的姑娘，还劝她：“这家人不好相处，你没事不要和他们打交道，楚晟家还有个小叔和小婶婶，都不是讲理的人。你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和他们沾上。” 林汐点点头，回了知青点，刘霞帮着林汐把衣服晾上，林汐回了屋子。好在汪小珍和俞琳琳都不在，她舒了口气，能安安静静的歇会儿了。耳边，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完成任务二，获得任务奖励——金币三枚。完成任务进度3％，今后将发布阶段任务。” “什么是阶段任务？怎么还会有任务进度？”林汐获得金币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今天的事情已经让她为难了，又要增加难度等级了吗？系统解释道：“新手接下任务，都会进入任务引导层，帮助你熟悉任务模式。完成简单的任务后，进入阶段性任务，系统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提示，你可以自行决定任务走向，只要最终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当然系统会按照任务完成的情况发放金币奖励和额外奖励。” 林汐的眼珠子转了转，问：“要是在完成的过程中，难度太高，我完成不了，你会帮助我吗？”系统沉默了一会，说：“这个不能保证，系统会自行判断是否需要帮助。”林汐默默吐槽：都是废话。 系统接受到了林汐的吐槽，继续发布任务：“现在，你需要完成第一个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说完，还没等林汐问话，就自行关闭了系统。林汐：“……” 入夜，林汐已经安然入睡，楚晟躲在一个角落里，身上好几处的伤口都在疼痛，肚子饿的咕咕叫，他把身体缩了缩，好像这样就不会饿，不会疼了，慢慢的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林汐早早的起床了，洗漱之后，很自觉的去厨房里帮忙烧火。今天是周来娣做饭，熬点玉米粥，做了几个贴饼子，一碗咸菜，就是大家的早餐了。吃完了饭，周来娣收拾桌子，洗碗。等上工的喇叭一响，大家都出门了。林汐给菜地浇了水，方传志拎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看见林汐就说：“林知青，你的东西都取回来了。”林汐想帮忙拿，方传志一扭身，道：“没事的，不重，我来吧。” 方传志帮着把东西拿进了屋，一袋粮食，一个脸盆、一个茶杯、一条毛巾。方传志放下东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林汐的名字。“这是你的补助金，唐支书说让你安心养伤，你受伤后的补贴他会帮你去催的。”“多谢你了。”林汐接过信封，方传志压低了声音提醒林汐：“粮食你要藏好，最好能弄个锁头，回头做饭的的时候，你把今天的粮食拿出来，免得有人说闲话。”对于方传志的善意，林汐接受到了，又和他道了谢，方传志匆匆走了。林汐看看信封里的十块钱和几张粮票，随手藏在里系统里。 系统虽然傲娇，但是给了林汐一个储物空间，林汐把钱和票证都藏进了空间。 第五章 相处 林汐收拾完东西，也没什么事，索性背着小箩筐，去了双屏山。双屏山海拔也就是五、六百米的样子，满山都是郁郁葱葱的绿色，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草木香。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两边是高高低低的树，有些树上还挂着果实，林汐欣喜的上前，准备摘些尝尝。眼角瞟到了一团东西，林汐好奇的走了过去，走进了，发现这居然是个人。 林汐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人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会是个死人吧，林汐心里一惊，想要往后退。耳边，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楚晟，还活着。” 林汐咽了口唾沫，平复了一下小心脏，问：“你怎么知道？”系统冷冰冰的回答：“我是智脑，扫描一下就知道了。” 林汐听出了系统的鄙夷，没办法，现在敌强我弱，只能受着。林汐再度上前，拍拍楚晟的肩膀，轻轻唤了他几声，楚晟睁开了眼睛，看见一位少女蹲在他面前，视线有些模糊，凝神辨认了一会儿，楚晟认出这就是昨天拉住他的女孩。虽然昨天女孩帮了自己，但是楚晟仍旧警惕的向后退了一下，眼神里全是防备。林汐看着小孩红肿的脸颊，脸上还有巴掌印，应该是昨天又被打了一顿。短了一截的裤子遮不住脚腕，露出了一个已经红肿的伤口。 即使是个陌生人，看见这样的孩子也不免心生怜悯，林汐柔声哄他：“你别怕，我是新来的知青，你看我的手也受了伤，没办法伤害你的。”楚晟看着林汐打着石膏的左臂，身体放松了一点。 林汐看着眼前的孩子，脸上脏兮兮的，勉强能看出一双凤目，鼻梁高挺，嘴唇苍白，脸颊上没有一点肉，瘦的可怜。一套不合身的衣服上满是补丁，鞋子趿拉在脚上。“你怎么睡在这里？有没有不舒服？”面对林汐的问话，楚晟始终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林汐，嘴唇抿的紧紧的。 林汐转身，假意翻动了一下背篓，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包饼干。递给了他，“饿吗？给你吃。”楚晟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什么，等到林汐要收回手的时候，楚晟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来饼干，迅速往后退了一截。之后他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林汐，一刹那，林汐觉得眼前不是一个孱弱的孩子，而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心里一惊。原本的几分好感顿时消散了，林汐虽然善良，可是有些人不领情，她也不愿意巴巴的往上凑。林汐站了起来，淡淡的说：“本来就是给你吃的，你不用这样，说起来我也救了你两回了，你也该知道我没有恶意的。”说完，林汐也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背着背篓离开了。 楚晟一直保持着警惕，直到林汐离开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放松了身体。好像闻到了饼干的甜香味，楚晟的肚子开始提抗议，拆开包装，把饼干倒在手心里，抓了几块就往嘴里塞，粗粗嚼了几下，就迫不及待的往下咽，连续几次后，肚子终于得到了填充，一包饼干已经消灭了一大半。楚晟看着这些饼干，他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只有两块，香甜的滋味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淡化了，如今他得到了一整包。攥着剩下的饼干，楚晟艰难的站起来，慢慢的往山下走。 林汐带着几分郁闷，沉着脸，没有了刚刚上山时的好心情。沿着小路走了一段，看见一片荠菜，这是比较常见的野菜，林汐还能认得出来，采了一点，装了小半筐，林汐就回去了。经过那片林子的时候，林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小孩的身影。 回了知青点，林汐将采回来的野菜泡在水里，知青们都回来了。韩美芳眼尖，看见了一盆荠菜，知道今天可以加菜了。笑眯眯的问林汐：“你今天上山了？”林汐笑着点点头。周来娣主动去洗菜，林汐也不客气，走了一段山路，她腿上的伤口有些疼，和大家解释了一下，就去休息了。 回了屋子，林汐重新给伤口上药，创面开始愈合，涂药的时候也不疼。此时，林汐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楚晟脚腕上的那个触目的伤口，这孩子肯定没有办法处理伤口，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可是想到孩子排斥她的神情，林汐又不愿意多管闲事。摇了摇脑袋，不去想这些烦心事，现在她要去吃饭了。林汐端着一碗粮食，送到了厨房，对周来娣说：“我今天发了粮食，我把今天的和昨天吃的粮食都补上。你看看够吗？” 周来娣看着堆得冒尖的粮食，笑眯眯的说：“够了，够了，回头我和大家说一声，你把粮食都补上了。”边上还有两个男知青，看了一眼周来娣手上的粮食，互视一眼，笑了，还和林汐客套了几句。 周来娣还是靠谱的，吃饭的时候特意和大家提了一句，林汐把两天的粮食都补上了。一群人客气了几句，这事就算了了。 知青们被繁重的体力劳动压榨了所有的体能，吃了饭，大家各自休息去了。林汐出门散步，在火红的夕阳里，小山村仿若一副优美的油画，宁静且安然，晚归的鸟儿忽扇着翅膀在空中轻盈的掠过。 林汐往双屏山走去，看见了一座破旧的土坯房，围墙的一角蜷缩着一个孩子。 楚晟漠然的坐在废弃的土屋边，家里他爸已经喝的酩酊大醉，厨房里空空如也，连老鼠都不会光顾。好在早晨的饼干他留了小半包，现在都在他的肚子里了，也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茫然的看着就要落山的日头。 在离他不远处，一个人正望着他，楚晟抬头，那位给他饼干的姐姐正看着他。楚晟扶着墙站了起来，和林汐对望了一会，大着胆子走上前，向林汐鞠了一躬：“谢谢你。”林汐没有感受到小孩的防备和警惕，现在的他放松了很多。 林汐想着自己要完成的任务，对他笑了笑，招招手，楚晟犹豫了一下，走到了林汐身边。小孩子只到林汐的胸口，个子矮矮的，林汐问他：“你叫什么，多大了？”楚晟一一回答了，林汐又问：“为什么在外面坐着，你不回去吗？”楚晟低下了头，这次他没回答。林汐换了一个问题：“吃饭了吗？”小孩子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林汐想了想，和他说：“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匆匆走了。回到知青点的厨房，林汐冲了一点奶粉，灌在水壶里，拿了两块蛋糕，用帕子一包，想了想，回屋拿了自己的药，又匆匆出了门。汪小珍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的林汐，撇撇嘴。俞琳琳脸上显出了几分困惑。 楚晟还在那里站着，看见了林汐匆匆而来的身影，往前走了几步，林汐将温热的水壶递给他：“给你的，还有蛋糕，你找个地方吃。” 楚晟看着蛋糕，眼睛都亮了，他把林汐带到了一个隐蔽处。这里靠近双屏山的山脚，有一座破草房子。楚晟收拾了一下，勉强能坐。 林汐也不在意，和楚晟面对面的坐着，楚晟拆了蛋糕，三两口的吃完了，打开水壶，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楚晟的手顿住了，看了眼林汐。林汐托着腮，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冲的奶粉，你尝尝。”楚晟喝了半壶，拧上瓶盖，一脸正色的问林汐：“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对我这么好？你想要什么？” 林汐没想到这个孩子年龄不大，心眼不少。想了想，林汐反问他：“你就是一个小孩子，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楚晟想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眼神还有着几分防备。林汐站了起来，拍拍裤子，摸出伤药，扔给楚晟。“这是药，把伤口洗干净，抹上。水壶里的牛奶喝完了后，记得把水壶还给我。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楚晟看着林汐的身影隐没在一片暗色中，摩挲着手里的伤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夜色渐渐笼罩了小村庄，借着微弱的光，林汐往知青点走。冰冷的声音响起：“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完成率7％。获得金币奖励五枚。” 林汐对此不以为然，不能解锁商城，金币就是镜中花、水中月，有什么用。接受到了林汐的腹诽，系统说话了：“当任务完成到十分之一的时候，你就可以解锁商城了。”林汐一喜，期待快点解锁商城，她就可以买买买了。 地里一片金黄，农人们看着即将成熟的粮食，眉角眼梢都是笑意，这几天大家都忙，除了做饭的人早一点回来，其余人都要在地里呆上一整天。 林汐承担了烧火和送饭的工作，一个木桶里装满了饭菜，林汐吃力的拎着，走在崎岖不平的田埂上。到了知青们工作的地方，林汐不用招呼，大家都围拢过来，七手八脚的找出自己的饭盒，寻个地方，狼吞虎咽的吃着。吃的东西都是清汤挂水的，根本不抗饿。这会儿，早就坚持不住了。 等大家吃完了饭，林汐又拎着木桶往回走，她还要赶回去吃饭，之后还要烧水，大家累了一天，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第六章 意外的消息 走到知青点的门口，一个人影蹿了出来，楚晟站在了林汐的面前，双手放在了背后，睁着忽闪忽闪的眼睛看着林汐。林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回小脸擦干净了，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不过还是偏小，露出了一截脚脖子，脚踝上的伤消了肿，看样子这几天小孩子过的还不错。 林汐问他：“怎么啦？找我有事？”楚晟把放在背后的一只手拿了出来，是林汐的水壶。林汐示意他把水壶放进水桶里，小少年又亮出了另一只手，手里握着两根玉米棒子。 林汐一愣，问：“这是哪来的？”楚晟原本带着几分喜色的小脸暗淡了下去：“你别管，给你，你就拿着。”说完连同水壶一起放进了水桶里，转身就跑。林汐叫了他几声，他依旧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林汐摇摇头，回了屋子。水壶已经被洗干净了，林汐拿出了家里带来的细面，狠狠心，全做成了油饼，香脆的油饼夹杂着葱花的清香，勾的人直流口水。林汐吃了一个，拿了三个装在饭盒里，剩下的都藏进了储物空间里。两根玉米棒烤熟了，也收进了储物空间。 林汐拎着个篮子，往双屏山走，她想找找楚晟。运气还不错，楚晟果然在破草房子里坐着。看见林汐过来，他一惊，立刻站了起来。林汐笑着走了过去，柔声问：“中午吃的什么？”楚晟抿着嘴，目光扫到了自己吃剩的玉米棒子上，他用脚将棒子踢了一下，试图掩盖“罪证”。 林汐也不说什么，打开篮子上盖的布，露出了一个饭盒，饭盒里是刚刚做好的油饼。林汐把饭盒塞进楚晟的手里，楚晟感受到了饭盒传递出的温度，一时间，觉得心也是温温的。忍受不了食物的香味，楚晟一连吃了三个油饼，肚子被撑的鼓鼓的。抹了把油腻腻的嘴，楚晟终于开口了。“玉米棒子是我偷偷摘的，没人发现。” 林汐还在微笑：“家里没有吃的了？这样的行为毕竟不好，对吗？”楚晟抬起头，直视着林汐的眼睛，问：“如果你快饿死了，会不会去偷东西吃？”林汐语塞。古人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可是在生死存亡的时候，能活下去才是真理。 林汐停顿了一下，再度柔声说：“管仲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我没有认为你的行为是错的。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万一被抓住了，你的一辈子就有了污点，为了几根玉米棒子，不值得。”不是说自己错了，而是不值得。没有训斥、没有讥讽，而是体贴的站在他的角度分析事情，林汐的话就像一块石头，砸开了楚晟冰冻的心，小孩子的眼里有液体即将滚落，他倔强的侧过了头，眨巴眨巴眼睛，硬生生的将眼泪收了回去。 林汐将地上沾染了灰尘的玉米棒子捡了起来，放进了篮子里。楚晟不理解林汐的行为。林汐向他眨眨眼睛，带着几分调皮，说：“我去毁尸灭迹。” 林汐的耳边又传来了系统的声音：“恭喜你，完成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完成率15％，获得系统奖励金币15枚，解锁系统商城，系统需要更新，请稍等。” 林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等待更新的时间真是漫长。到了知青点，关上屋门，系统提示：更新完毕。林汐伸出右手，屏幕再度出现，这次屏幕上出现的是货架，每个货架上有一溜盒子，排列的密密麻麻的。盒子上标明了货物的名称和所需金币的数量。 看完了商品，林汐觉得自己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彻底。绝大多数的图案都是灰色的，这意味着自己无法购买。林汐看了看能购买的物品：包子、花卷、毛巾、牙刷等，基本就是日常生活用品，大概有十二件商品是可以购买的，再看需要的金币数量，包子两个需要一枚金币；花卷一个，需要一枚金币；毛巾一条，需要两个金币；牙膏一管，需要三个金币……。林汐咬牙切齿的对系统说：“你、怎、么、不、去、抢？” 自己攒下的金币买不了多少东西，这也太悲催了。系统依旧很平静：“你可以选择不购买。”林汐：“……” 林汐气得不想再和系统对话，系统默默的关闭了。 为了尽早解锁商城，她连不舍得用的白面和油都用了，下了血本结果空欢喜一场。林汐一个人默默愤怒了很久，自从选定了系统，自己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坑里。此时，林汐还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会让她充分了解这个系统有多坑。 收回来的粮食需要晒干，村里的晒谷场铺的满满当当，林汐被安排出工——看守晒谷场。这是林汐第一次上工，工作不难，只要看好了粮食就行，不要被鸟啄了，不要被人偷拿。公分虽然低，好歹是个进项，林汐乐颠颠的去了。 阳光烤干了粮食里的水分，照的人身上也是暖暖的。林汐眯着眼睛，看看碧蓝的天空，几朵洁白的云朵缓缓移动着，令人心旷神怡，真是惬意呀！ 晒谷场上还有几位老人，他们多半体力差，重活已经干不动了，就安排他们做点轻省的活计。林汐和他们不熟悉，坐在一旁，听他们唠嗑。林汐正听得有趣。远处来了位妇女，脚步走得极快，手里拉着个孩子，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此时正在小声抽泣着，时不时的一个踉跄，勉勉强强跟着妇女的步伐往这里靠近。 妇女来到一位老头面前，把孩子往前一推，满脸怒气，没好气的道：“爸，您看看，您这孙子的手都磨破了。这几天农忙，田里的活都是我们在干，孩子也没人照应着，摔着，磕着也没人管。你说怎么办吧！大哥家什么都不管，合着什么事都让我们家担着，这事说到哪里也没这个理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妇女的身上，一个老头拉过孩子的手，小声的哄着：“怎么啦？宝儿，让爷爷看看，伤哪了？” 妇女板着脸，继续说：“除了手上，还有腿上，你看看，让大家伙也看看，老爷子，你给个话吧，这事到底怎么着？今天没个说法，我也不干活了，明儿我就回家看孩子去。” 事关人家的家务事，旁人只能劝着。“二根家的，你也别生气了，赶紧去卫生室看看，给孩子抹点药吧。”“金翠啊！这就是破了点皮，抹上药几天就好，一会儿让孩子在这里歇会，等吃饭了，让你爸给送回去。”二根的媳妇叫金翠，闻言根本不接话茬，瞪着眼珠子嚷嚷道：“爸，现在您老的吃用可都是我们在管着，你要是再偏心可就说不过去了。”金翠话里有着明显的要挟意味，楚三叔只当做没听见。 大家又把目光投向了这位老人，老人只是怜爱的摸着孙子的手，不说话。“三叔，要不您带着孙子先回去，这里我们看着。反正也快到下工的时间了。”有人出来打圆场，金翠可不乐意，这可不是她来的目的，她继续说：“爸，地里的活计还得干好几天，这孩子没人看着可不行，大伯要去干活，我也不说什么，楚晟不是闲着吗？他都这么大了，让他看个孩子，做个饭，总没问题吧。你瞧瞧，咱们村里这么大的孩子都能帮家里人干活了，只有他，每天跑的连个人影都不见，成天瞎玩，什么都不干，合着家里养了位少爷啊！您是不是也该管管他了。” 一听楚晟的名字，林汐的瞌睡虫被赶跑了。楚三叔并不应答，拉着宝儿的手，一张老脸上满是和蔼，对着宝儿说：“先跟爷爷回家吧！” 金翠即使生气也没办法，跟着三叔后头，嘀嘀咕咕的没个完。 等人走了，晒谷场上热闹了起来，围绕着刚刚的事情，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这金翠家可真是会说话，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老两口都是自己过的，也就是老太太走了，三叔才跟着二根家过的。一共才多少日子，到她嘴里，好似照顾了老爷子好些年了。”另一个说：“这金翠可不如大根家的，以前老两口跟着大根过，日子可比现在舒坦，要不是大根媳妇跑了，一家人也不会闹腾的家不像家的。也是可怜。” 还有人嘀咕道：“金翠不就是挤兑大根家，都已经分家了，还使唤侄子干活，真是不要脸。就小宝的那点伤，擦破了点皮，有什么要紧的。” “分家是以前的事情了，如今不是又混在一块了，楚大根再不济，养活自己总还凑合，楚晟是没人管的，还能指望着侄子干点活，多合算呀。宝儿都是七岁的娃娃了，还要人照顾着，现在这时候，这么大的娃娃都在地里帮忙，就他们家养的金贵。” “还不是因为三叔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要不然，金翠能这么牛气。” “别胡说，不是还有楚晟吗？那可是楚家的大孙子。”有人反驳。 “呸，你知道什么，我可听说了，楚晟不是他们楚家的种，你看看这孩子，跟楚家人长的可像？和大根的媳妇也不像吧，要不然大根为什么老打媳妇，他媳妇还偷偷和人跑了。” 第七章 挨打 林汐被这个消息炸的有点晕，这楚晟家怎么这么复杂。回想了一下楚晟的相貌，还真是和楚家人不怎么像。在这样的小村庄里，如果楚晟不是楚家人的话，那他母亲为什么把他一个人留在村子里？让一个孩子独自面对村民的闲言闲语和家人的暴力行径，这位母亲到底是怎么想的。林汐对于这个可怜的孩子多了几分同情。 收工回家的时候，林汐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午饭吃的也不多，刘霞看着林汐无精打采的样子，劝她：“小林，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不填饱肚子可是不行的。” 林汐笑了笑，这几天活重，饭桌上的菜色好了不少，炒菜的时候也舍得放油了，大家吃得欢，林汐就显得特别了。汪小珍瞟了一眼刘霞，阴阳怪气的说：“咱们活重的人，自然要多吃点，活计轻省的，一天下来也不累，自然吃的少。琳琳，你说对吗？” 俞琳琳无辜躺枪，看了眼林汐，又看了眼刘霞，勉强笑了笑，低头吃饭。汪小珍气的鼓着腮帮子，暗骂琳琳没义气。 方传志看不过眼，开了口：“汪知青，没人招你惹你，说话注意分寸。你别老是针对自己同志，大家在一起就要团结。” 汪小珍不敢怼上方传志，忿忿的闭了嘴。 林汐看了眼汪小珍，心里有几分火气，来了这些日子，林汐感受到了她们两人对自己的排挤，尤其是汪小珍，没事老针对自己，可是自己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林汐试图招呼出系统，系统应该知道原因，可是系统一直装死，林汐无可奈何。 心情不好的林汐，在完成了一天的劳动后，去了双屏山。现在山上有不少可以吃的东西，大家忙于农作，没空上山。林汐决定捡个便宜，趁着这个机会，存储点东西。本来指望系统商城的，现在知道自己消费不起，还是老老实实的自力更生吧。 野菜、野蘑菇、野果都是可以吃的，决不能错过，要不是存储空间太小，她都想把过冬用的柴火都捡回去。 林汐走着走着，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她一回头，看见楚晟背着个背篓，站在不远处。 林汐朝他笑笑：“你怎么过来了？”楚晟板着小脸，走到林汐面前，一本正经的说：“你的胆子真大，一个人也敢往山上跑，山上很危险，别再往上走了。” 林汐觉得好笑，自己被一个小孩子教育了，故意逗他：“你不是也一个人吗？你的岁数比我还小点，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楚晟微微皱眉：“我打小就往山上跑，习惯了。你是城里人，还是小心点好。”林汐闻言，心里一动，想起那些村民的话，眼里多了几分温柔。“行，听你的，你也回去吧。天快黑了。”楚晟似乎很意外，林汐这么听话。看她真的是准备下山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两人走在小路上，归家的鸟儿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忽然林汐的袖子被拽住了，楚晟压低了声音说：“跟我来。看看今天的运气怎么样？”林汐莫名，还是跟着他钻进了树林。 走了一小段路，林汐看见了一个坑。楚晟兴奋的跑了过去，林汐紧紧跟上。坑底有一只奄奄一息的野鸡，楚晟趴在地上，伸手将野鸡拎了出来。对着林汐得意的晃了晃，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林汐很久没吃过肉了，看见野鸡有点馋，可是这是小孩子的东西，她可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楚晟拍拍身上的土，对林汐说：“晚上，我们在草屋那里见面，我请你吃鸡。” 面对孩子真诚的邀请，林汐答应了。回了知青点，随意对付了几口，林汐就出门了。汪小珍看着林汐欢快的背影，看看自己起了水泡的双手，说：“都大晚上的，还往外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那有单身姑娘不着家的。”俞琳琳探头，看看外面的灰蓝色的天空，没吱声。 林汐在厨房拿了个篮子，蒙上布，悄悄离开了。到了草屋，就闻到了肉香味。楚晟搭了个简易的炉子，炉子上有一只陶罐。小孩子的脸上、头上落了烟灰，看起来有几分狼狈。林汐蹲下身子问：“要我帮忙吗？”“不要，就快好了，姐姐先坐吧！” 林汐一愣，和楚晟相识这么久，第一次听他叫自己。一声姐姐，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林汐带来了盐，往陶罐里倒了点，鸡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浓郁的香味勾的林汐流口水。林汐端着一大碗鸡汤，喝下肚的时候，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打开饭盒，里面装着上回做的油饼，林汐把饭盒往楚晟那边推了推。楚晟笑嘻嘻的拿了一块油饼，就着一大碗鸡汤没一会儿就下肚了，三两口的吃了油饼，楚晟开始分鸡肉，他扯下两只腿，要往林汐的碗里放，林汐侧身避过了。楚晟有些尴尬，林汐赶紧解释：“鸡腿你吃，我要翅膀，还有鸡胗也给我吃。”“好！”小孩子又高兴了，他不喜欢林汐和他见外，这样熟稔的相处让楚晟觉得自己和林汐很亲近。 晚风轻拂，空气里都是鲜香的味道，两人吃的心满意足的时候，林汐觉得要鼓励一下他：“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会抓野物，看不出来你还是很能干的嘛！”楚晟有点小得意：“跟人学的，我也就会一点，这次咱们运气好。”“剩下的要带回去吃吗？”林汐看到瓦罐里还有一小半的鸡。“姐姐带回去吃吧，我就是拿回去，也没个好。他们只会嫌弃我偷吃了，说不定还要挨一顿打。”楚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些酸涩。 林汐愣住了，随后笑了笑。“我也不能拿回去，我们那里人多，是非多，带回去人家也不念我的好。”楚晟一愣，随即和林汐两人相视而笑。楚晟想了个主意，用稻草将瓦罐遮盖住，明天还能吃一顿。 林汐有些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不会，一般很少有人往这里来。”小少年很笃定。 林汐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深深觉得这孩子不容易，随即开了口：“以后你找不到吃的，就来找我，我的粮食不多，分你一点还是够的。以后你弄到好吃的，也要记得分我一点。” 楚晟深深的看了林汐一眼，沉默了半晌，说了一句：“好，我记住了。” 当林汐听到耳畔传来的机械音时，心中波澜不惊，心如止水。对于这么坑的系统，她已经不抱希望了。“恭喜你，完成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完成率30％，获得系统奖励金币50枚。随机赠送抽奖一次。” 林汐的耳朵动了动，这次系统大方了，真是难得。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九宫格，林汐随意点击了一下，接着出现了一个大盒子。林汐直接将盒子送进了储藏空间。屏幕上再次出现了系统商城，这次解锁了一整排的货架。林汐激动的手都要颤抖了。这个货架涵盖了所有的生活用品，那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摆脱现在的窘迫生活，向着温饱生活迈进一大步了。 等她看过详细的介绍后，林汐已经无力吐槽了。系统还是一样的坑啊！食盐50克，需要一枚金币；棉布一尺，需要一枚金币；铅笔两支，需要一枚金币；……看上去所有的物品都只需要一个金币，价格便宜了一些。问题是系统更改了物品的数量，本质并没有改变呀！一尺布能干什么？做个背心都不成。 系统冷冰冰的回复：“根据你的意见，系统已经进行了完善，现在你如果还不满意，可以继续提出意见，但是系统不会再次更改了。” 林汐直接关闭了系统，什么玩意，所谓完善就是把物品进行拆分，问题我需要的是降价销售，这是一回事情吗？ 深深被打击的林汐，也无心理会收到的抽奖礼品，直到深夜才入眠。而楚晟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回到家，看见自己的父亲板着脸，赤红的眼睛瞪着他，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楚大根冷声问：“你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楚晟警惕的盯着他，嘴唇抿的紧紧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楚三叔也过来了，看着父子二人僵持的画面，皱着眉头说：“大娃，你干什么？这么晚回来，你爸还不能问问。你也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整天跑的不见人影，像什么样子。明天开始，要不去村里上工，要不在家照顾小宝，做个饭，总不能天天混着，再不管教你，你就要成二流子了。” “我就是干活了也吃不到家里的饭，你们除了让我干活，有让我填饱过肚子吗？这活我是不会干的。”楚晟冷冷的回道。楚三叔正要说话，楚大根已经冲了过来，顺手抄起了一个板凳，对着楚晟砸了过来。楚晟勉强躲开，凳子擦着他的额头而过，楚晟下意识的捂住了伤口，回身就跑。但是他到底年纪小，跑了两步就被楚大根抓住了，楚大根气极了，几个大耳刮子就打下去了，嘴里骂骂咧咧：“小杂种，吃我的，用我的，还敢跟我犟嘴，我让你不干活，我让你犟嘴。”楚三叔就在一旁看着，楚晟将自己蜷缩起来，无力抵抗这样的暴行。小孩子咬紧了牙冠，一声不吭，目光冷冽如冰。 一番拳踢脚打消耗了楚大根的体力，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明天在家里干活，要不然我就打死你。”楚三叔推了儿子一把：“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回去睡吧，明天你也要去地里干活的，屋里头的事情让这小兔崽子去干。” 第八章 再次救人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清冷的月光照在小孩的身上，夜里的寒凉之气慢慢的渗进小孩子的身体里，一直冷到骨髓里。楚晟觉得浑身都在疼，尝试了几次，他都没能爬起来。他的脸贴在地面，眼角的一滴水珠滑进了泥土里，黑暗掩藏了孩子脸上的狠厉之色，一颗仇恨的种子在慢慢发芽。 林汐起床的时候，觉得心口闷闷的。她刚要和大家一起出门的时候，唐支书过来了。看见林汐一脸笑意：“林知青，你的事情有着落了，刚刚接到通知，你可以再领三个月的补助粮，等你手臂恢复了，再去上工。粮食过几天就发下来。等到了我再通知你。你的医药费也由知青办出。之后不是还要去医院做检查嘛？检查完了，把单据保存好，到时候去报销就行。” 这还真是个好消息，这样林汐可以安心休息了。俞琳琳投来了羡慕的目光，韩美芳拍拍林汐的肩膀说：“既然这样，你就好好休息吧！”唐支书也是这个意思，之后就不安排林汐上工了。 等林汐将唐支书送出门的时候，汪小珍不屑的白了林汐一眼，林汐不想搭理她。 知青们都离开了，院子里安静了。林汐打开了空间里的盒子。里面是一套冬季的衣服还有棉鞋，林汐摸摸这套冬衣，放在以前，这样的衣服都没人要，可是现在这套厚实的冬衣是她最好的装备了。她的包裹里也有一套冬衣，明显已经洗过很多次了，也没有这件厚实。把衣服和鞋子都拿了出来，发现盒子里居然还有一套。拿出来一看，这套衣服明显是男式的，关键还是小孩子的尺寸。林汐明白了，这一套应该是楚晟的。自己收个奖品，还不全是自己的，系统是楚晟的亲爸吗？ 将衣服收回空间，林汐决定去找找楚晟。草屋里还是昨天离开时的模样，林汐找到了那个冷却的陶罐，心里莫名的生出不安的情绪。 犹豫了一会，林汐想去找找这个孩子。她不知道楚晟住在哪里？也不知道和谁打听，耳畔传来了“叮铃铃”的声音，一回头，一位邮递员同志骑着自行车从林汐身边经过。林汐赶紧叫住了他：“同志，请等一等。”“有事吗？”听见叫声的邮递员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林汐。 “请问有没有我的信，我叫林汐，是新来的知青。”“我看看。”邮递员拿出一摞信件，一一翻找，“看看，这个是不是你的？” 信封上写着林汐的名字，林汐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有自己的信。邮递员看着小姑娘，笑着说：“是不是等了好多天了？新来的知青都这样，是想家了吧！赶紧回去看信吧！” 邮递员很和善，林汐又叫住了他：“同志，能和你打听件事情吗？” “你说。”邮递员刚要离开，又停住了。林汐想了想措辞，说：“我刚刚到这来，也不熟悉村里人，我想和你打听一下，楚三叔的家在哪个方向？” 邮递员有点奇怪，和他一个外人打听村里人，还是头一回遇上。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他给林汐指了方向：“往那边走，看见那棵槐树了没，再走过去一点，有一个院子，就是楚三叔家，确切的说，这是他小儿子家，大儿子家就住在后头的那两间屋子。” 邮递员说的明白，林汐给人道了谢。把信放回了口袋里，往楚晟家走去。 小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院子门虚掩着，林汐在门口喊了一嗓子，没人应答。林汐推开了院门，院子里有一个破旧的凳子倒在地上，角落了堆着杂物，院子里的枯叶随风打着旋，怎么看都是一个落魄的家。 林汐大着胆子往屋里走，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是酒味夹杂着汗臭味，林汐皱着眉，扇了扇鼻子。屋门敞开着，一个孩子蜷缩在地上，林汐暗道不好，她上前扶起楚晟，小孩子头上肿了一大块，呼吸急促，好像还有点烧。林汐尝试着将楚晟背起来，几次都没成功。林汐急了，拍拍楚晟的脸，尝试着将他唤醒，小孩子慢慢睁开眼睛，似乎在辨认眼前的人，看清了林汐的脸，小孩子扯了扯嘴角，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林汐只觉得心一下子软了，她忍住了要滴落下来的眼泪，说：“你坚持一下，我背你去看伤。” 楚晟却摇摇头：“姐姐，快走吧，要是我爸回来，你也会挨打的。” 林汐一心就是要送孩子去看伤，使劲拉着他的胳膊，没好气的说：“你磨磨蹭蹭的，我们才会被发现，赶紧的，不要废话。”楚晟拗不过林汐，艰难的爬上林汐的后背。 林汐背着楚晟往卫生室走，小孩子的份量很轻，林汐弓着腰，背的并不吃力，心里着急，步速也快了几分。到了卫生室，把卫生室的宋大夫吓了一跳，“这孩子怎么了？”宋大夫接过楚晟，把人安置在病床上，看着楚晟青紫的额头，眉毛都皱的紧紧的，林汐没说自己溜进楚晟的屋子，就说碰巧路过，看见楚晟倒在屋门口，就把人背来了。 宋大夫看着林汐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让儿子给姑娘倒杯水，赞许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好好休息一下，我看看楚晟。” 宋大夫已经快五十了，一直在村里的卫生室工作，现在他的儿子也跟着他学习医术，两位大夫都是和气人，在村子里的口碑不错。 拉上帘子，宋大夫给楚晟检查身体，林汐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小宋大夫问：“这孩子又挨打了吧，大根叔实在是过分，今年已经有几回了，把孩子往死里打，简直是着了魔了。” 林汐喝水的手一顿，好几回了，楚晟还能在这样的殴打中坚持几回。林汐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救下这个孩子，否则迟早有一天会出事的。现代社会也有父母失手，将孩子打死的事情，可是在现代社会父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在这个小村子里，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毕竟大家都认为管教孩子是正常的，法律是无法解决楚晟目前的困境的。 宋大夫检查完了，一声叹息，孩子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好在内脏没有受到损伤。宋大夫看了眼正在和林汐说话的儿子，指挥他：“去把唐叔找来，和他说说这件事。” 小宋大夫一见老爹的脸色，就知道了，这事老爹怕是要管上一管了。小宋大夫一走，林汐就急着问：“宋大夫，怎么样？伤的重吗？”宋大夫又是一叹气：“好在都是皮肉伤，就是要好好养一养，有点营养不良，孩子身子虚，最好能补一补。” 话说的容易，可是拿什么补，宋大夫也知道楚家什么光景，楚大根无心干活，赚来的公分就勉强够自己吃，楚晟基本就处于半饥饿状态，肚子都吃不饱。 楚三叔干不了重活，拿的公分自己吃都不够，如今住在小儿子家，就靠儿子接济一点，所以在家里的地位大不如前。 当唐支书看见躺在床上的楚晟，对着跟来的楚大根怒吼道：“大根啊，你可真行！这个老子做的挺威风的，打儿子算什么本事，有气往孩子身上撒，就是男人了？！你要有本事，把媳妇找回来，要打要骂都由你。这孩子这么小，打死了你的脸上也没光。” 楚大根的脸上青白交加，拳头捏的紧紧的。宋大夫看了楚大根一眼：“大根啊，我们也认识多少年了，我说两句公道话。之前你脾气急，可是能干活，能照顾一家老小，在村里比谁都不差的。现在你看看你，除了打孩子，正经事都不干。你现在一个人，要是能好好干，再娶个媳妇也不是个难事，你好好想想，都快四十的人了，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 楚大根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门外，金翠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多大点事情，还要来看病，这是有多金贵的人啊！赚钱的时候没人，花钱的时候倒是舍得。宋大夫，我可和你说，我家没钱，谁花的钱你找谁要去。” 宋大夫和唐建国的脸色都阴了下来，楚三叔知道这儿媳妇又要闹事，出言阻拦：“老二家的，胡说什么？你先回去，不要在这里给我丢人。” “啥，我丢人。”说着话，金翠已经进了屋，听见老爷子训她，她本来就生气，如今更是不能罢休了。直接嚎上了：“诶呦喂，真是没天理啊！我说什么了呀？我家宝儿摔了一大跤，手都破了，我也没舍得让他来看病。比不得那金贵人呀，一有事就往大夫这里跑，还不是不花自己的钱吗？我可怜的宝儿呀，娘对不住你呀！娘就该一头撞死才好呀，这样就不碍眼了。……”林汐第一次见女人撒泼，又嚎又哭，就和唱大戏似的。小小的医务室里全是女人的声音，魔音穿耳啊！ 小宋大夫忍无可忍，吼了一嗓子：“嚎什么，再嚎就出去，这可是卫生室，不是你家炕头。” “……”女人被吓住了，小宋大夫还是有脾气的，再加上一对大眼睛瞪的溜圆，镇住了场面。唐建国对着金翠没好气的说：“回去叫你家男人来，不许撒泼。” 第九章 遗弃 金翠还要说话，楚三叔发话了：“你回去叫二根来。”金翠只得离开了，不过她没去找自己男人，而是在院门口听动静，要是让她家拿钱，她非要霍出脸面闹一场，都已经分家了，还想从她这里拿钱，没门。 楚二根闻讯过来了，笑着和宋大夫打了招呼。宋大夫把楚晟的伤势和大家说了一遍，直接了当的问楚家人：“这事你们是个什么章程？我看看这孩子的伤，需要用不少的药，我先试着给他治一治，要是还有问题，就要送镇医院了。还有啊！孩子不能再这么打了，要不然出了人命，村子的名声可不好听。” “那是要多少钱？”楚二根问，他知道老大家没钱，弄不好这钱就要自己家出了。 “我这里的药费不会超过一块五，要是送到医院去看，三、五块总要的。” 唐建国看着楚三叔，楚三叔看看老大：“老大，这事你做主。我老了，管不了事了。”林汐看着苍老的楚三叔，心说：这就是要撒手不管的意思。楚大根琢磨了半天，说了一句：“宋大夫，医药费我出不起，家里没钱了。”“那就是要赖账了？”唐建国瞪着楚大根，“孩子打成这样，肯定要用药，你是他爸，你不拿钱谁拿钱？”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楚大根，楚大根恨恨道：“谁给他送来的谁负责，我不管，我家里一个子都没有。” 旁边有村民听不下去了：“大根，这话不对了，孩子是你家的，人家好心送来了，还有错了？要是这样，以后村里人有事谁还敢帮忙。支书，这样咱们村里的风气就坏了。可不行啊！” 林汐看着楚大根，实在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教育出楚晟这样的孩子。之前村民说楚大根不是楚晟爸爸的话又一次的在林汐的脑海里回响着，再看看这两人，确实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宋大夫看着唐支书，等他表态。唐建国沉声问楚大根：“大根，这孩子你还要吗？”村里的风言风语唐建国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的更多，楚晟这孩子在楚家已经生活不下去了。楚大根和楚三叔都愣住了，两人齐齐看着唐建国。金翠听见了，激动的跑了过来：“大伯，不是我多嘴，你如今这样，养活自己都费劲，不如……” 二根听不下了，压低了声音训媳妇：“这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吗？赶紧回去。”金翠不怵他，低声说：“医药费咱们可不能给。” “知道了，赶紧回去。”二根自然明白，他可没有义务出医药费。 楚大根也没想到唐建国说出这样的话，呆立了半天，还没回过味来。楚三叔倒是接了口：“支书，您这啥意思啊？”“没啥意思，想要这个孩子，就得负起责任来。不想要，就直说。我还能管点事，总能想办法给孩子找条活路。” 楚三叔的心思活络了，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儿子，到底是父子连心，楚大根读懂了父亲的意思，他痛苦的垂下了头，狠狠在自己脑袋上砸了两下。 金翠赶忙开口了：“我看还是给孩子另找一条活路吧，说实话，咱们家也养不起他，也不能看着孩子饿死，您说是吧。不过，咱们家也养活了他十年，这十年里也是辛辛苦苦的照应着他的，总不能白辛苦，对吧！” “噗呲。”围观的村民里发出了呲笑声，谁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前几年吃大锅饭的时候，孩子还能吃上几口，后来自己做饭吃的时候，就靠老太太照应着，可是也吃不着什么好的，老太太没了，孩子就和外头流浪的孩子差不多。这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面对村民鄙夷的目光，楚家四人都觉得难堪，二根挪到自家哥哥边上，说：“哥，这事你自己决定，要是不要这个孩子了，我家宝儿一样给你养老，你不要担心。”大根抬头看着自己弟弟一眼，楚家就两个男孩，弟弟膝下就一个宝儿，过继是不可能的。如果侄子真的能给自己养老，那么再养这孩子也就没多大意思了，更何况这孩子就是个白眼狼，养不成熟的。 在楚三叔期盼的目光里，在自己弟弟鼓励的眼神下，楚大根决定了。“宋大夫，孩子我不要了，我实在没本事养，你想个法子找人收养了他吧。我好歹养了他十年，也不多要，就三十块钱。” 村民们一片哗然，多年前，有人把自己的丫头送人还被村里人嘀咕了很久。能舍得扔掉自己儿子的人，还真没见过。还一开口就是三十，农村人干一年，家里都攒不到这么多钱，真是不要脸。 唐建国被气笑了：“大根，你还真敢开口。三十，你自己去找人吧，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支书，这事好商量，关键是给他找个好人家，是吧！”二根出来打圆场，生怕唐建国反悔。 问题现在没人肯要着孩子，都十岁了，记事了，养不熟了呀。宋大夫叹了口气：“这样吧，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孩子先放在我这，药费回头再算。大家都再想想，大根，孩子都养到这么大了，再养几年就是大人了，你再好好想想。” 大根铁了心了：“宋大夫，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这小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我看得真真的，我不指望他了。以后我自己过日子。”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能再劝了，宋大夫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楚家人都走了，村民们走了，唐建国抹了把脸，他也愁呀，这孩子怎么办。 林汐躲在一边，看着这场闹剧，从头到尾，楚家人没看过楚晟一眼，没问过一句，可见是真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林汐掀开帘子，就看见楚晟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林汐有些心疼，摸着楚晟的脑袋说：“别难过，那个家也没什么好呆的，你能离开，是你的福气。” 楚晟转过脑袋，扯出了一抹笑容：“我不难过，我还巴不得他们不要我，我一个人也能过日子。没事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伤感。林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等林汐转身的时候，楚晟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鼓起。 林汐觉得这个孩子不需要她的安慰。她来到了宋大夫面前，摸出一块钱，递给他。“这是这孩子的药钱，我身边只有这么多了。不够我再送过来。” 宋大夫不能要林汐的钱，唐建国也不同意。“林知青，我知道你是个心善的，但是这钱不该你出，实在不行还有村委会。钱你自己收好。” 林汐不想多说，直接把钱放在桌子上：“那就给孩子买点吃的补补身体吧。” 林汐态度坚决，宋大夫不好拒绝，小宋大夫笑嘻嘻的过来了：“既然林知青一片好意，咱们就给楚晟好好养一养，将来这人情让楚晟自己还。”这事就这么定了。 楚三叔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家，三人坐在楚大根的院子里。楚大根皱着眉头，一脸的颓废。楚三叔拍拍儿子的背：“别想了，这事就这么定了，说老说去都是你那个媳妇不要脸，给你带了绿帽子，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养了那个兔崽子十年，对的起他了。” 二根压低了声音说：“爸，如今就怕大家伙瞎叨叨。”楚三叔的眉头皱成了“川”字，思忖了半天，和儿子商议：“实在不行，就和大家说实话，这孩子本来就不是咱们的种。” “爸，那大家不都知道我戴了绿帽子了。”楚大根激动的站了起来，又是委屈又是愤恨。“戴绿帽总比知道你那玩意不行要好的多。”楚三叔对着这个儿子有些恼怒。 楚大根闻言，如同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消息很快在村子里传开，楚家把大孙子赶了出去，还要送人。村民们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在揣测为什么要将孩子送人，莫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老楚家的？最后相信楚晟不是楚大根亲生的人越来越多。大家看楚大根的目光有同情，有鄙夷，有嘲弄……。楚大根连续几天都没出门。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楚晟还在卫生室里养伤。林汐因为救下了楚晟，好感度已经升到了55%。她在商场里给楚晟买了点生活用品，送到了卫生室。小孩子看着崭新的物品，心里欢喜，拉着林汐的手道谢。 小孩子洗了澡，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因为头上长了虱子，宋大夫索性给他剃了光头，显得他脑袋特别大。楚晟窘的不肯出门，林汐给他带来了一顶帽子，小家伙戴上帽子，还挺精神的，卫生室有一面镜子，他在镜子面前照了还久，林汐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难得看见他孩子气的一面。 对于村里的传言，小家伙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在宋大夫这里一日三顿的吃着，晚上就睡在卫生室的病床上，比起之前的日子安定了许多。可是将来的路该怎么走，还是问题。唐建国在村里打听了一圈，没人愿意接受这孩子。这回他算是骑虎难下了，一时半会的没主意，只能先将楚晟托付给宋大夫照应着。 现在唐建国的首要任务是要将粮食上交，一担担的粮食运上拖拉机，几个知青搭车去了镇上寄信、采购生活用品。林汐才想起来自己的信还没有看。 知青点的人基本都出去了，忙碌了半个月，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此时小院子里特别安静。林汐拆开了信，薄薄的两张纸，说的是家里的事情，林汐看完信，有些郁闷。信里父母和林汐述说了生活上的困难，家人过的不容易。让林汐要是能弄到粮食，就给家里寄一点，和她一起下乡的知青还往家里寄了野味，让林汐也想办法弄一点。絮絮叨叨的话都是在抱怨生活的艰难，希望林汐补贴一点，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让林汐好好照顾自己。 第十章 学习 林汐拿着信，暗想：这原主的家里人并没有多喜欢原主呀，那当时带来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她曾经偷偷和两个同来的知青比较过，她带来的东西算多的。就在林汐暗自琢磨的时候，系统为林汐解惑了：“原主和家人关系不算太好，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她不是家里最受疼爱的孩子，要不然也不会让原主下乡了。至于这些东西，大多是原主的大姑准备的，这位大姑和原主关系不错。” 原来如此，林汐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直接问系统要来了大姑的地址，分别给家人和大姑写了信，准备有空的时候去邮寄。 当她埋头写回信的时候，院子门口有人喊：“姐姐，在家吗？”是楚晟的声音。林汐回了一声，让楚晟进来。 小家伙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帕子了包着一块点心，笑呵呵的说：“姐姐，这是小宋大夫给你的，是镇上买的点心，可好吃了。” “行，先放一下，我写完了信再吃。”楚晟好奇的往桌子上张望，看着林汐娟秀的字体，流露出羡慕和钦佩的神色。林汐一想，这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了，问他：“你上过学吗？”“念过两年，后来我爸就不给我念了，说家里没钱，让我在家干活。”楚晟的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林汐摸摸他的脑袋问：“你要是愿意学，我可以教你。”“真的？”楚晟一脸期待的看着林汐。 林汐想了想，和他约定，以后每天上午来林汐这里学习一个小时。林汐希望他能继续学业，只有读书才能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只是现在楚晟的许多事情还没着落，谈上学的事情还为时过早。 隔天，唐建国将林汐的补助粮送了过来，看见林汐正在教楚晟认字。温暖的阳光里，楚晟坐在小板凳上，一张大椅子就是书桌，正按照林汐的要求一笔一划的写字。林汐时不时的纠正他的笔画，楚晟没用过钢笔，再加上许久不写字了，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林汐耐心的和他讲解，让他慢慢写。唐建国看着，暗自点头。这姑娘是个心善的，性子也好，楚晟也算遇见贵人了。 林汐看着了唐建国，上前打招呼，唐建国指着两袋粮食说：“这是后头三个月的粮食，都在这里了，还有……”他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汐，“这是营养费，不多，就是个意思。知青办给的。”林汐赶紧道谢，唐建国说完，又看了看楚晟。这些天他也到处打听，外村的也去问了，还没回应。看着楚晟清亮的眼眸，唐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解释，挤了个笑脸，和楚晟说：“你好好跟着林知青学，多学点不是坏事，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楚晟乖巧的点点头。 唐建国离开后，林汐踌躇了半天，还是问了楚晟一句：“楚晟，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楚晟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就消失了。林汐没有察觉，等待着楚晟的回答。楚晟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声音闷闷的：“不太记得了，但是她不喜欢我，后来她自己跑了，也没带上我。” 林汐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可怜，又问：“那你有亲近一点的人吗？”林汐觉得，让楚晟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家庭生活是不合适的，最好能留在村子里，让和他有些血缘关系的人收养，所以想和楚晟打听一下，实在不行，她可以补贴点生活费，减轻人家家里的负担。楚晟抬起头，微黄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和姐姐最亲了。” 林汐愣住了。在楚晟纯真的眼神里，她无法反驳他的话，只是轻轻叹息：“可我没办法收养你呀！”“哦！”楚晟一脸受伤的表情，随即垂下了头。这让林汐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一定伤了孩子的心。“我是知青，将来要回城去的，要是我回去了，你怎么办？”楚晟闻言，紧张的拉住了林汐的袖子问：“姐姐要走吗？什么时候走？”林汐没想到这孩子的反应这么大，忙安慰道：“近期不会走的，你放心。”说到这里，林汐盘算了一下，离知青返程起码还有四年。自己要是能多待一段时间，说不定真的能照顾到楚晟长大。之前系统好像说过要将楚晟培养成人，才能完成任务，难道自己真的要给楚晟当妈？ 楚晟见林汐不说话了，似乎若有所思，担心林汐想念家人，会想法子早点回去，心里更加忐忑。他拉着林汐的衣袖，哀求道：“姐姐，别走，行吗？”林汐回过神来了，摸摸他光溜溜的脑袋，说：“我刚刚来，怎么可能走，还有好多年我才能回家。你放心吧！” 楚晟怎么可能放心，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怎么才能留下林汐。对他而言，林汐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他就希望一直和姐姐在一起。小宋大夫看着楚晟一脸深沉的模样，暗暗发笑：“小孩子，想什么呀，怎么弄的和个小老头似的？”楚晟不想和这个话痨说话，他正烦着。 偏偏小宋大夫还喜欢逗他：“点心送给林知青吃了没？”楚晟点点头，他才不会告诉小宋大夫，林汐姐吃了一半，还给他留了一半。 小宋大夫继续问：“林知青说点心好吃吗？”楚晟点点头。 “你有没有问她还喜欢什么样的点心，下回我去镇上可以给她带回来。”楚晟的眼神突然变了，盯着小宋大夫的脸看。小宋大夫被看得莫名其妙，摸摸自己的脸问：“怎么啦？我脸上有什么？”楚晟不说话，这时，外头有病人来了，小宋大夫要去干活了。临走时，摸摸楚晟的脑袋说：“小孩子，就要活泼点，可爱点才讨人喜欢。没人喜欢老气横秋的小孩，知道吗？” 活泼点、可爱点，那是什么样子的？楚晟皱着眉，开始思考新的问题。 收完了粮食，村里的活计少了，知青时不时回来歇一歇，好几个人撞见林汐给楚晟上课，其他人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和自己无关。汪小珍却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林汐，你喜欢做好事我们管不着，可是这里是知青点，你别把什么人都往知青点带。”林汐毫不客气的回击：“我影响到你了吗？没有吧，我选的时间都是你们上工的时间，再说就是一个孩子，不吵不闹的，碍着你什么了？” “照你这么说，谁都可以带人回来了？那我们这不就成了大杂院了，少了东西你负责吗？”这话就难听了，林汐的火一下子蹿了起来，这话里的意思是说楚晟会偷东西了，她是不能让汪小珍污蔑楚晟。“楚晟从来没进过屋子，就一直在院子里坐在，我都看着的。你少了什么东西，直接说，不要随随便便的污蔑人。” 难得看见林汐发火，大家都有些发愣，韩美芳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劝：“都少说两句吧，汪小珍，你少了什么东西了没？”汪小珍被问得尴尬，声音低了不少：“没有，我就这么一说。” 韩美芳明白她又在挑事，没好气的说：“既然没有，有些话不要乱说。”汪小珍憋了憋嘴，不再说话了，韩美芳又劝林汐：“小林啊，既然大家对此有意见，为了我们知青的和睦，我看你就不要再让楚晟过来了，毕竟他是个外人，你看行吗？” 林汐心里有些不满，韩美芳看得最重的就是知青点是否安稳和睦，一有事情就和稀泥。可她初来乍到的，不好和韩美芳对上，只得应下。看见韩美芳站在自己这一边，汪小珍得意的朝林汐笑了笑。林汐只当没看见。 小风波过去后，村里有了一件大事。村里得到了两个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一下子在村子里引发了大家的关注。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离开这片土地，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不再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村里也有念过高中、初中的人，有点上进心的都开始打探消息。因为学员都是由群众推荐、领导审批和学校复核，不要进行严格的考试。说白了就是看谁关系好，会做人，大家都愿意把票投给谁，谁就能成功。 知青点里人心浮动，私下里也有人去打探情况的，只是不知道村民们是否愿意投票给知青，毕竟他们都属于“外人”。 林汐对此不关注，自己刚刚过来，农活还没干利索，谁会让自己去上大学。她也就是在楚晟问她的时候，和楚晟解释了什么是工农兵学员。两人坐在草棚里，畅想未来。楚晟问：“姐姐想去吗？”“想听真话吗？”林汐故意逗他，小孩子一脸紧张的看着林汐。 林汐故意停顿了一会才说：“不想。”楚晟暗暗松了口气，“为什么不去，他们都想去。”林汐估计这些“他们”，应该是指村里人。林汐觉得要为楚晟设定一个目标，所以她说：“推荐去上大学的人，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能学到本事，有些人就是混个学历，没什么意思。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你可以自己去考大学，去学自己喜欢的专业，将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十一章 选举 楚晟根本不敢想，自己这样还能上大学，怎么可能。但是他不想让林汐失望，还是笑着答应了。一个劲的和林汐保证：“姐姐，我会努力的。”“好，现在，把上面的习题都做了，不许错，”林汐把练习本递给他，楚晟乖乖听话，低头开始计算。 一块木板平放在楚晟的膝盖上，勉强当成桌子用，头顶是塌了半边的草棚子，林汐哀叹一声：真是简陋啊！自从不能在知青点给楚晟上课后，两人把草棚子定为教室，在这里学习。条件简陋不说，下雨、刮风都会受到影响，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 等楚晟把本子递给林汐时，上面的字迹虽然稚嫩，但是干净整齐，林汐检查后没有找到错误，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夸奖他。楚晟有些不好意思。 林汐摸出纸包，里面是林汐从系统商场里买回来的肉馒头。楚晟看得直流口水，白面的，楚晟难得见到一回白面馒头，不是过年村里谁家会舍得做白面馒头。林汐递给楚晟，告诉他，这是奖励。楚晟接过馒头，大口的咬下，里面的肉香四散开来，楚晟惊呼：“姐姐，是肉馅的。”林汐笑眯眯的看着楚晟。小家伙估计是饿了，大口的嚼着。林汐看了，微微皱眉，出言提醒：“你慢点吃，细细的嚼，不然对胃不好。”楚晟的手一顿，接着，低着头，慢慢的吃着。林汐看他没了之前的欣喜，怕伤到他的自尊心说：“医生说，细嚼慢咽才能保护我们的胃，大块的食物到了肚子里，就需要胃将食物磨碎，这是增加胃的负担，明白吗？” 楚晟咽下口里的食物，说：“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看他懂事，林汐很欣慰。接着楚晟说：“我以前在家里，必须吃的快，要不然就没东西吃了。姐姐放心，我以后会改的。”林汐也能猜测出楚晟之前的生活状态，看着他消瘦的模样，林汐心里微酸，却什么也没说。 搬到草棚子来的好处就是林汐可以给楚晟增加一份食物的供应。现在村里给了楚晟一些救济粮，但是这远远不够楚晟吃的，宋大夫贴补一点，林汐凑一点，勉强维持楚晟的生活。林汐看他又瘦又小，一点也没有十岁孩子的模样，决定给他加餐，林汐在忍着肉疼，在黑心商城买肉包子，这对楚晟来说就是最好的奖品。 寄住在卫生室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是林汐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楚晟丝毫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学习态度特别认真，林汐每天教他认字，他都认真书写，教他的计算题做的又快又好。林汐觉得这个孩子是个读书的料，可惜这些年被耽误了。只是不知道以后收养他的人家愿不愿意让这孩子继续念书。 林汐为楚晟烦恼着，唐建国也为楚晟烦恼着，就是楚晟自己也在烦恼。他压根就不想被人领养，他不希望和林汐分开，这段时间是他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可他还太小，需要人照顾他的生活，林汐是没办法照顾他的。楚晟在心里暗暗祈祷最好没人愿意领养他，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许是他的祷告起了作用，寻觅了好几个村子，唐建国也没找到人愿意领养楚晟，这几天唐支书急的嘴上都起泡了。 近来林汐的心思都在楚晟身上，没留意到身边的变化。吃完饭的时候，她突然发现饭桌上特别安静，以前吃完饭大家都会闲聊几句，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了。林汐才感受到了知青点的异常。 饭后，韩美芳来林汐的屋里闲聊，对于这几个新来的知青特别关心，还询问大家有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林汐觉得莫名，前一阵子忙的脚不沾的时候问问这样的问题还算合理，现在都闲着了，还能有什么困难？韩美芳以前也不会在她们这里一坐半天，如今这么热情，有点怪。很快有人来给林汐解惑了，林汐在厨房里烧水，刘霞进来了，把热水瓶递给林汐：“小林，一会烧好了水给我灌点。” “行！”林汐看着“斯斯”作响的水壶，估计还要一会儿。刘霞凑近了林汐，在林汐耳边说：“韩美芳是不是又上你们那屋去了？”林汐看看刘霞，等她继续说。刘霞撇撇嘴：“她呀，又要开始表现了！知道为什么吗？”林汐摇摇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刘霞，一脸求八卦的神色。刘霞的声音压低更低了：“要选工农兵学员了呀！” 林汐还真是没想到，悄声问：“不是给村里人的吗？我们也有份？？”“我听说这回有我们的份，因为其他村的知青闹起来了，说评选不公平，都向着自己人，把知青排除在外。所以上头说也要给知青们机会。咱们村上回选的两个都是村里人，这回说给我们一个名额。反正是没我的份。”刘霞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那韩姐的意思是要我们选她？”林汐揣测着韩美芳的用意。刘霞不屑道：“反正我不选她，就会装好人。我觉得方传志比她实在多了。” 林汐看了眼刘霞说：“难道方知青也要参加评选？”“怎么，你觉得方传志不够格？”刘霞话里有些不满。 林汐赶紧解释：“怎么会，方知青一直是个热心的人，帮了我几次了。要是他能去也不错。”“是呀，他是第一批来的知青，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了，这回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刘霞话语间有些哀伤。林汐觉得她是感同身受，再想想历史的发展，估计他们这些知青还需要在这里历练好多年。 与韩美芳相比，方传志还是一样的平淡，每天上工干活，回来就和几个男知青一起挑水、砍柴，闲的时候下个棋，看会书。 几天后，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让大家去大食堂集合。如今已经不再吃大锅饭了，食堂就空了下来。唐支书把这里当成了会议室，每回召集大家开会，就在食堂里。 唐建国举着大喇叭向大家宣布：“今天晚上进行工农兵学员的推荐，举手表决。票数最多的人获胜。一位学员从村民们当中选拔，一位从知青里选拔。” 从村民里选出来的有两人，都是念过高中的，平时干活也不错，人缘关系也好。知青里也有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方传志，一个是韩美芳。两人对视了一眼，又转开了视线。唐支书念到谁的名字，同意的村民就举手。念到韩美芳的时候，一群知青除了汪小珍、周来娣和俞琳琳，其他人都没举手。韩美芳诧异的看着林汐，林汐一片淡然之色。等叫到方传志的时候，知青点里其余的人都举了手，包括林汐。韩美芳觉得林汐就是不选自己，也该是弃权，但是她却把票投给了方传志，这是对她有意见了。平时林汐和方传志说不几句话，甚至林汐和其他的男知青几乎不怎么说话。对此韩美芳真是想不明白。 不过此时她也无心再关心这个问题了，因为她落选了，四票之差败给了方传志。方传志一贯稳重，此时也难掩兴奋之色，和几个男知青又是拍肩膀，又是握手的庆祝。韩美芳铁青着脸，看着欢喜到难以自持的方传志。 回了知青点，韩美芳忍着快要落下来的眼泪问林汐：“林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有什么你就直说好了，何必，何必这样。”林汐看着她这模样有些好笑，一贯爽朗大方的韩美芳也有梨花带雨的时候。以前一直小林小林的叫。现在直接叫名字了，这也转的太快了。林汐一脸无辜：“韩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什么时候对你有意见了？就因为我没有把票投给你，那你还真是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把票投给韩姐，韩姐平时对你多好，你也太没良心了。”汪小珍抓住了机会，指责林汐。 林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我知道韩姐对我们不错，可是选工农兵学员除了人品外还要看工作能力和学历。再说我看方知青年纪大了，就是冲着尊重老同志这一点，我就选了他。没其他的意思，韩姐，你别多想，明年再有机会，我一定选你。” 韩美芳被林汐说的一愣一愣的，门外有人鼓掌，来人一脸笑意，说：“韩姐，没事吧。别不高兴了，就按林知青说的，下回我们知青都把票投给你。你打起精神来，继续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的。”说话的是袁鹤，他的一番话说的韩美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林汐琢磨了一下，总觉得袁鹤话里有话。 韩美芳也觉察出了大家对她是有意见的，她再争辩也于事无补。强笑了一下，低着头回了自己屋。 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名单很快送了上去，还需要上级审批，等审批完了，才会正式宣布。之后韩美芳低调了许多，不再充当老大姐了角色了。 刘霞曾经问林汐，为什么把票投给方传志，林汐觉得方传志待人真诚，确实有老大哥的样子。刘霞看了林汐一眼：“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是个明白人。以后自己小心点，你们宿舍的那两个都不好相处，再加上一个韩美芳，自己做事当心点。”同样的话，袁鹤也和她说过。也许是方传志要走了，现在大半时间窝在屋子里看书复习。男知青那里袁鹤渐渐代替了方传志的地位，成为了男知青的头。 第十二章 小伤 天气渐渐转凉，刘霞约了林汐一起上山采野菜。两个姑娘背着背篓，走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远处山风吹来，撩起了林汐乌黑的发丝，刘霞看着林汐的头发，羡慕的说：“你这头发是怎么养的，又黑又亮。你看看我的，长着长着就分叉了。”林汐怎么会知道，只得说：“应该是遗传吧，我家里人的头发都挺好的。”林汐的相貌只能算做清秀，但是在知青点，她的相貌就算不错了。不过她不和男知青多话，大家觉得这个姑娘还是很稳重的。刘霞很喜欢乖巧稳重的女孩子，渐渐和林汐熟悉了。 刘霞带林汐到了一片林子里，林汐看见几棵树，不过叫不出名字。刘霞指着一棵树说：“这是核桃树，把果实采下来，剥了皮，里面就是核桃了。” 林汐看着一个个圆溜溜、绿油油的果实，怎么也想不到核桃居然是这样的。不过她喜欢吃，也就顾不得许多了，和刘霞两人忙着把这些果实都摘了下来。两人奋斗了两个小时，林汐的手都破了皮，将背篓都装满了才下山。当然林汐也没忘记偷偷的运了一部分进了空间。如今她就像一只小仓鼠，尽力存储过冬的粮食。 下山的路上，林汐和刘霞说起了探亲的事情。林汐问：“这回方传志回去，就是最后一次回家了吧。”刘霞的步子一顿，笑了笑说：“按理说他是可以回去探亲的，但是这次他选上了工农兵学员，再回去探亲，有人要跳脚了，所以他把探亲的名额让了出来，不知道谁沾光。”林汐闻言，觉得方传志还真是聪明，好事不能一个人都占了，要不然徒增麻烦。 知青每逢过年是有探亲假的，但是不会让你们全都回去，大家轮着来。新来的知青基本不会给探亲假。林汐也没想着回去，她对原主的家庭没什么感情，没有乡愁的情绪。上回的信她托其他知青寄了回去，觉得自己过年的时候再给家里人写信拜个年就行了。 刘霞自然不知道她的想法，还以为小姑娘想家了，问她：“想回去了？要是实在想家，你可以去镇上邮局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就是贵了点。不过你现在受了伤，也不要上工，请假方便。” 林汐只是笑笑，问刘霞：“刘姐，你回去吗？”刘霞点点头：“我也来了几年了，去年没回去，今年想回去看看。” 两人说着话，也就下了山。到了知青点，大家看到刘霞和林汐背着两篓核桃，赶紧上去帮忙。袁鹤笑嘻嘻的说：“两位辛苦了，赶紧去洗洗脸，剩下的活计我们来干。”核桃还有剥皮，这也是个麻烦事，林汐不愿意参合，和刘霞一起进屋休息。 洗脸的时候，林汐感觉手疼的厉害，仔细一看，手上有细小的划伤，还有一个水泡。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刘霞凑了过来，看见林汐白白净净的手上有几条伤痕，劝她：“去卫生室抹点药，两天就能好。” 林汐想着要把核桃分给楚晟，就出门了。院子里几个知青在剥核桃，看见林汐出门，就问刘霞，刘霞说了原因，大家也都没说什么。毕竟是从没干过活的人，弄出点伤也正常，大家都这样过来的，只有汪小珍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她娇贵，一点点伤还要去卫生室。”袁鹤看了汪小珍一眼。韩美芳轻轻推了汪小珍一下，小声说：“你别老挤兑她。”汪小珍半抱怨半委屈的说：“韩姐，你可不知道，她就是个娇小姐。咱们一块做火车的时候，她就一个劲的显摆，又是吃白面馒头，又是穿新衣服的，还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要不然我怎么会和她闹。”汪小珍说的话，除了俞琳琳外，大家都不信。林汐来的日子也不短了，大家就是觉得这姑娘话少，可是没有显摆什么，更没有看不起大家。就是伤了手，也在努力干活，没有拖累大家。 大家看着俞琳琳，俞琳琳是最后上火车的，和林汐接触的不多，所以也不好说什么，瞄到汪小珍盯着自己看，只得支支吾吾的说：“有一点吧，她不爱搭理我们。” 其他知青不再说话，对于林汐的表现，大家都看着眼里，事实胜于雄辩，估摸着多半还是汪小珍心眼小。汪小珍也感觉到大家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心里越发气恼。 林汐不知道知青点的小插曲，她到了卫生室，楚晟在帮着小宋大夫收拾药柜，小宋大夫给他讲解药品的作用，看见林汐来了，笑呵呵的说：“林知青，来看楚晟了。”楚晟听见了林汐的声音，直接从屋里跑了出来，亲热的说：“姐姐回来了？”林汐递给他一个小布包，楚晟打开一看，都是核桃。笑着问：“给我的？”“当然。”林汐看着楚晟高兴的模样，也很安慰。自从楚晟到了宋大夫这里，性子活泼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林汐对着小宋大夫说：“小宋大夫，给我看看手，今天上山的时候磨破了皮。”楚晟一听，脸上的笑模样都收了起来，着急的问：“姐姐，怎么啦？怎么伤到手了。”小宋大夫看看林汐的手说：“没事，抹点药就好，就是水泡要处理一下，我给你挑了。”又转头对楚晟说：“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楚晟看着林汐白皙的手上，几条红色的伤口特别扎眼，还有那碍眼的水泡，看得他小眉头都皱了起来。林汐觉得好笑，就和楚晟说：“帮我找点药来。”楚晟闷闷的“嗯”了一声，默默的去药柜里拿药去了。小宋大夫调侃道：“这孩子是心疼你了。”林汐只是笑笑。小宋大夫帮林汐处理好了伤口，林汐要回去了，楚晟非要送送林汐。林汐没办法，只得让他送。 路上，楚晟一直都没说话，耷拉着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林汐觉得他像一只可怜的小奶狗。柔声问：“怎么不高兴了？”楚晟没说话，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姐姐，你的手是怎么弄伤的？”林汐见楚晟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就回答他了：“上山采核桃的时候，划到的。就是小事，不要不高兴。”林汐说完，低头看看楚晟，楚晟还是那副样子，林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末了楚晟说了一句：“姐姐，你喜欢吃核桃我去采，你以后别去了。”林汐听了心里觉得很温暖，笑着逗他：“就这点伤，我就不干活了？！等我手好了，还要和大家一起干农活，那时候我该怎么办？好了，你还小，不要操心这些事。过几天我去镇上买东西，你去不去？” 楚晟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带我去？”林汐看他恢复了精神，说：“我想去给你买几本书，没有课本太不方便了。”楚晟没想到，不但要带自己去镇上，还要给自己买东西，心里别提多美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汐，林汐的心都要被看化了，怜爱的摸摸他的脑袋，脑袋上长出的小青茬有点刺手，刺的她痒痒的。 一直将林汐送到知青点门口，楚晟才转身往回走。林汐看着小家伙远去的背影，楚晟依旧是那身破旧的衣服，单薄的夏衫难挡秋风里的寒意，林汐心里叹气。楚家人也真是刻薄，把孩子赶出门后就不闻不问的，连衣服都不给一件。宋大夫两个老爷们估计也是粗心，想不到这些问题。楚晟现在只有身上的一身衣服还有唐支书拿来的一套旧衣服。一个孩子只有两套衣服，在现代社会是不可想象的。 隔了两天，给楚晟上完课，林汐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楚晟：“明天早上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去镇上，坐村里的拖拉机去，你可别睡晚了。这是给你的，你拿着。” 楚晟的心思都在出去玩上了，一脸兴奋说：“姐姐，我不会睡懒觉的，你放心。”低头看着手里的包裹，想要打开：“这是什么？” 林汐按住他的手说：“回去再看，你会喜欢的。”“姐姐送我东西，我都喜欢。”小孩子一脸讨好的看着林汐，林汐嗔怪道：“刚才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楚晟奔奔跳跳的回了卫生室，宋大夫刚刚送走了一位病人，看着楚晟高兴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回来了？你姐又给了你什么好东西了？”楚晟笑眯眯的回：“不知道。姐让我回来再看。” 宋大夫看楚晟小心翼翼的把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套军绿色的衣服，楚晟抖开衣服，大小是他的尺寸。宋大夫看着楚晟不合身的夏装，心里了然。 楚晟换上了这套衣服，仿军装的款式，大小也合适。楚晟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心里别提多喜欢了。宋大夫见楚晟这样一穿，甚是精神。这段时间的调养，也让孩子长了点肉，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吓人。 小宋大夫见着楚晟得意的模样，忍不住了：“行了，别照了，再照镜子都该照破了。”楚晟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看着小子炸毛的模样，小宋大夫有心和他开玩笑：“这衣服不错，哪来的？”楚晟有意显摆：“我姐给的。”“你姐可真有本事，这一身好几块钱呢，问问你姐，回头给我也弄一身呗。”说完就伸手去摸他的衣服。楚晟机警的往后一躲，小宋大夫摸了个空。“小气是不是，给我摸一下还能摸坏了？”楚晟警惕的看着他，凶巴巴的说：“你不许去找我姐，不许问她要东西。”“哎呀，你这臭小子。”小宋大夫作势要打他。 第十三章 新衣 宋大夫看儿子越闹越不像话，赶紧拦住了：“他就一孩子，你和他闹什么？”转头对楚晟说：“你姐给你的，你就穿吧，天也冷了，也是我们没留意，你身上的这几件都不能穿了，回头我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给你再弄一套秋衣。”楚晟不想麻烦宋大夫，农村人没有布票，要做套衣服可不容易，有些旧衣服也都是有用处的，不会白白送人的，因此他说：“宋伯伯，没事的，不麻烦您了。” 宋大夫也不和楚晟继续掰扯，没有继续话题。楚晟想起一件事：“宋伯伯，明天我姐带我去镇上。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行呀，你可要听话，不要乱跑，镇上有拐子，你可别给人拐跑了。伯伯给你点钱，你拿着，明天买的零嘴。”说完，宋大夫要掏钱。楚晟直接拒绝了：“伯伯，我不要您的钱，姐姐说她给我买。”宋大夫想着林汐一个知青，现在又不赚公分，能有多少钱，坚持要给。可是楚晟坚决不要，宋大夫没辙，只得把钱收了回去。 一早，林汐来了卫生室，楚晟已经在院门口张望了好一会了。看见林汐的身影，赶紧迎了过去，小宋大夫觉得好笑，调侃道：“你可算来了，这小家伙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有人笑话他，楚晟的脸有点红。林汐摸了把小家伙的脑袋说：“是不是等急了，我们这就走。”看了眼楚晟身上的新衣服，林汐更满意了。黑心商店里就这套衣服要八个金币，林汐又不会做衣服，咬咬牙还是买了。看见楚晟穿上后，还真是像换了个人似的，也就不太心疼了。 楚晟注意到林汐在看他的衣服，觉的更不好意思了，害羞的跟在林汐身后。察觉到孩子害羞的情绪，林汐拉他站在自己身边说：“大方点，穿件新衣服还不好意思吗？你长的好看，穿着这身也好看。”楚晟低下头，嘴角往上扯，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和宋大夫打了招呼，一起往村口去。 村口停着一辆拖拉机，上面坐了两个村民，开车的是楚百川，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见楚晟过来，有点惊讶，又看看楚晟旁边的林汐，心里愈发纳闷，这两人怎么凑一块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林知青，去镇上呀！”“是的，带楚晟去镇上看看。”楚晟叫了一声“五堂哥。”两人算是有些亲戚关系，排下来，楚晟管他叫五堂哥。楚百川应了一声，林汐摸出一毛钱，递给楚百川。坐拖拉机一个人五分钱。收了钱，楚百川让林汐两人上了车。 林汐随意找了个位置，楚晟挨着林汐坐。大家都看见了楚晟身上的新衣服，有人和林汐打招呼，眼睛却一直往楚晟的衣服上瞟。村里的小孩过年才能弄套新衣服，如今不年不节的，楚晟倒混了件新衣服穿，也不知道是谁给准备的。带着几分探究，村民们和林汐说着闲话。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来了。一个短发的妇女带着儿子坐上了车，楚晟看见来人，低下了头，掩住了眼里的神色。妇女带着儿子上了车，看见了楚晟，也愣了一下，再看见楚晟身上的新衣服，脸色难看了。“你怎么这么没规矩，看见长辈都不叫人的。”金翠板着脸，对着楚晟就训上了。林汐皱眉看着金翠：“这位婶子，你是楚晟的二婶？”“是呀，怎么啦？”金翠尖利的声音刺的林汐耳朵疼。林汐不疾不徐的道：“既然是楚晟的亲人，那怎么欠着宋大夫的医药费都不去还上？”边上的村民“噗嗤”一声乐了。金翠被林汐说的尴尬，气红了脸说：“你谁呀，管你什么事？他爸都不要他了，凭啥还要给他付药钱？”金翠最听不得有人要从她口袋里掏钱。 “既然不认他了，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那为什么他还要叫人？都被人赶出门了，也就没啥好客气的了，这人不叫也罢。” 林汐脸上笑得温和，眼神却含着讥讽。金翠一时语塞，有村民看着金翠，脸上的鄙夷之色不加掩饰。一旁有个老太太开了口：“二根媳妇，你别说话。你一说话那声音刺的我耳朵疼，头也疼。你要是再吵吵嚷嚷的，就下车去。我这身子骨可受不得这个。”老太太声音不高，但是这强势的态度还是很少见的。金翠的脸色难看，但是不敢个老太太呛声，这老太婆在村子里辈分高，就是唐支书和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她拉着自己的儿子，换了个位置，缩着一个角落里。 楚百川上前招呼：“莲奶奶，您老上前头坐，后头风大，别吹着您了。”老太太摆摆手：“不碍的，我就在这里坐，你车子开的稳当点就行。”楚百川连声应下。 老太太踅摸一圈，直接坐在了楚晟身边。楚晟和老太太打了招呼，老太太摸摸楚晟的脑袋说：“是楚小子吧，有空上奶奶家来玩。”楚晟点点头。 那边宝儿的眼睛一直盯着楚晟的新衣服，趁人不注意扯扯金翠的袖子，小声说：“妈，我也要件新衣服，就像他那样的。”金翠可没钱给儿子买新衣服，花钱不说，还要不少布票，家里可没有。只得咬着牙说：“你等会，妈想想办法。” 拖拉机“突突突”的响，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镇子上，和大家定好了回城的时间，各自散开。林汐带着楚晟走了没几步，金翠就追了过来。她没想到楚晟是由林汐带来的，她还以为是小兔崽子一个人过来的，不过面对林汐，她一点也不怵，尖着声音问：“小兔崽子，你这衣服哪来的？”楚晟冷冷的看着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你骗来的，还是偷来的？把衣服给我，这衣服不是你能穿的。你给我，我给你一套你能穿的衣服。”金翠瞪着眼珠子，盯着楚晟。 宝儿在一旁呐喊：“给我穿，给我穿。快点脱下来，给我穿。” 林汐都被这家奇葩给气笑了，直接站出来，将楚晟护在身后，朗声道：“金大婶，做人要点脸，行吗？楚晟都和你家没关系了，你还来抢孩子的东西，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还有，没凭没据的就说孩子抢了人家的东西，现在你抢孩子的东西又算什么？” 金翠不愿意和她费嘴皮子，一个箭步上前要和林汐动手，楚晟眼疾手快的冲了出来，狠狠的撞向金翠，金翠身子一歪，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气得指着楚晟的鼻子骂：“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敢撞我，回头我就和你爸说，让他打死你，赶紧把衣服给我。” 林汐觉得没法和她沟通，因为金翠尖利的声音，已经吸引了不少的人往这边张望，林汐眼珠子一转，拉着楚晟慢慢往后退，金翠看见他们要跑，追了过来。林汐边退边喊：“你别过来，别抢我们的东西，别抢我们的东西。”一听抢东西，一些热心人围了过来，金翠有点慌神，气得骂人：“小蹄子，你喊什么？”有人过来拦住了要打人的金翠，质问她：“你干什么？”金翠指着楚晟说：“这是我侄子，他拿了我家的东西，我管教他，你们少管闲事。”林汐冷声道：“大婶，你说说，什么东西是你家的，这孩子可没拿过你家任何东西，他当初可是两手空空被赶出来的。” 金翠不想把家里的那些事抖露出来，实在是丢脸，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自己是讨不了好的，气呼呼的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回头我就收拾你们。”说完，拉着宝儿掉头就走。 林汐也不想浪费时间，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几个热心人也就散了。楚晟看着林汐，一脸受伤的表情，林汐赶紧安慰他：“没事的，不要多想，这人就是无赖，回头我去和唐支书说说，不会有事的。”楚晟拉着林汐的手，一双眼睛里全是迷茫，问：“姐姐，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就算我离他们远远的了，他们还是讨厌我，为什么呀？” 林汐闻言只觉的心酸，反手握住他的手说：“那些人都被迷了心，看不见你的好，别人不喜欢你，我喜欢你啊，还有宋大夫他们不是都很喜欢你吗？” 楚晟闻言，眼里多了一些期待：“姐姐，你不会离开我，对吗？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吗？”林汐看着楚晟急于被认可的模样，蹲下身子，柔声说：“对，姐姐不离开你。”楚晟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那我们说定了。”说完，拉着林汐的手，拖着林汐快快走。 林汐隐约觉得自己被套路了，但是想想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估计也是害怕被抛弃，所以才说这样的话。再被一拖拽，也就没了细想的心思。 耳边机械音再次响起：“恭喜你，完成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完成率80％，获得系统奖励金币120枚。” 好久没出现的系统终于露脸了，这回奖励的金币倒是多了不少，林汐心里安慰了点，其实细想想，她之前获得的那些金币，也多半用在了楚晟身上，也不知道这些奖励到底是给谁的。 第十四章 买书 到了书店，林汐带着楚晟去找课本。楚晟第一次来书店，看着满柜子的书，欣喜不已，盯着柜子里排列整齐的书，看得仔细。林汐看着这些专业书，拉着他去了另一个书柜，那里全是连环画。楚晟被小人书吸引了，站在那里不挪步子。林汐让他慢慢看，自己去找了教科书。 书店里的书种类并不多，教科书还是很容易买到的，林汐买了三年级和四年级的书，看到角落里有一摞捆扎好的书籍，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汐辨认了一下，封面上写着《数理化自学丛书》，这不就是恢复高考后，大家追捧的经典复习资料嘛！林汐决定买下来。她招呼营业员过来，店员知道她要买这套书，惊讶的看看林汐，问：“你是知青吧！”林汐点点头，心里纳闷，买书还有问身份吗？店员了然的一笑，说：“好的，我给你拿，这书都没人问，放在这里好久了，也就你们知青，喜欢看书，才会买。还剩三套，你要几套？”林汐想了想说：“都给我吧！”店员笑弯了眼，拿着书，抖干净了灰尘，用牛皮纸包好了，递给林汐。林汐说：“我还有买几本小人书，一起付钱。” 楚晟见林汐要还要给自己买小人书，心里高兴，可是他也知道这要花钱，拉着林汐的衣袖说：“姐姐，别浪费钱了。”林汐拍拍楚晟的肩膀说：“读书可以明理，在书上花的钱都是值得的，明白吗？”楚晟望着林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林汐买了两套小人书，再加上课本和三套丛书，整整一摞。店员帮她都用牛皮纸包好了，用绳子扎好，林汐拎了一下，还挺沉的。 一算账，八块多钱。林汐付了钱，拉着被惊到的楚晟离开了。楚晟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没多钱，林汐姐一出手，钱都没了，小家伙一阵心痛，看着林汐一脸坦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汐不再和他解释，带着他去了供销社，运气不错，今天供销社供应肉，队伍排的挺长。林汐看了一眼，也排进了队伍里。楚晟怯怯的问：“姐，这还要肉票的。”林汐问他：“想吃肉吗？”楚晟犹豫半天，不敢点头。今天实在是花了很多钱了，他不敢说话了。林汐也没理他，安静的排队。轮到林汐的时候，林汐挑了一块五花肉，再要了根大骨头。付了肉票和钱，林汐带来的信封里还剩了点毛票。楚晟拎着肉，林汐带他去逛了一圈供销社，楚晟说什么也不买了，拉着林汐就往外头走。逗得林汐哈哈大笑，楚晟的脸都红透了，心里嘀咕：姐姐也太能花钱了，这可咋办呀？ 小家伙看的紧，林汐最后买了几张邮票和信封，带着楚晟去小饭馆吃饭。楚晟还要拒绝，林汐把脸一板，一脸郑重的说：“楚晟，你是个男子汉，什么是男子汉？记住，就是以后女孩子买东西，上饭馆，你只能说好，不能说不。明白吗？”楚晟不明白林汐的歪理，心说，这么能花钱的女孩子我就见过你一个，要是换做村里的其他姑娘，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打。后来又一想：姐姐要买就买吧，姐姐终是和其他姑娘不一样的。 饭馆里也没什么特别贵的菜，林汐点了两碗面，和楚晟两人吃饱了，慢慢往集合的地方走。 村民逐渐集中，人人手里都拎着东西。买的这些东西基本都是生活用品，难得有手头宽裕的村民，会买点小零嘴带回去哄孩子。楚晟手里的肉特别扎眼，几个村民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还有一个村民手里也拎着一块肉，看见他们也买了肉就和他们搭话，又看见林汐手里一摞的书，感叹一句：“还是你们知青有文化，这些书不当吃不当穿的，还贵，咱们可不舍得在这上面花钱。” 楚晟挺着胸脯说：“姐姐说了，读书可以明理。花多少钱都值得。”众人被他逗笑了，有人说：“小子，你好好学，别白花这了这些钱。” 正说着，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哟！学什么呀，连个规矩都不懂的，还能学出什么好来。哎呦呦！还买肉了。你现在的日子可是越过越红火了，连肉都买了，你弟弟好些日子没闻见肉味了。你有了好东西可要记得孝敬长辈和弟弟。”金翠带着儿子，站在一旁说话，话里掩不住酸溜溜的味道。一离开楚家，小兔崽子又是穿新衣服又是吃肉，日子越过越好，这让金翠很是不忿。。楚晟怒瞪着金翠说：“我哪里来的钱买肉？都是姐姐买的东西。” “林知青，这是你买的呀，这肉可真不错。你们知青的日子可比我们乡下人过的舒服多了。”金翠看人的眼光让林汐很不舒服。 林汐对于金翠真是很无语，没皮没脸的人她也见过，可这样皮厚的还没见过。林汐直接怼了回去：“当然是我买的，你家把人赶出来的时候给楚晟留过什么没有？”转头和楚晟说：“看好了手里的东西，要不然今晚咱们就吃不上肉了。” 金翠眼珠子落在肉上，挪都挪不开：“既然你能给他吃，让我家宝儿也沾沾光吧！” 林汐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说：“凭什么？” “你看你，怎么这么小气，你能给这小子吃，怎么不能带着我家宝儿，我家宝儿可比他有良心多了，你给宝儿吃，宝儿也念着你的好，是不是？你给那白眼狼吃的再多，对他再好，他也不会记得的。”金翠了解那些知青，脸皮薄，好面子，多缠着他们一会，他们就会给了。 林汐不会惯着她，看了眼气得满脸通红的楚晟，安抚的摸摸他的脑袋说：“我是可怜这孩子没爹没妈的，才多照应一点。要是你家宝儿和他一样，那我也发个善心，给他一口。”金翠没想到这知青看着是一副柔弱的模样，说话时嘴上不留德，居然咒她，就在她要冲过去抽这丫头的时候，楚晟闪身，伸开双臂，挡在了林汐的面前，恶狠狠的说：“你要是敢动我姐，我就和你拼了。”小孩子小小的个子，却如同护崽的母鸡，即使知道自己不是金翠的对手，他也不能看着姐姐被欺负。林汐看着楚晟的样子，觉得没有白疼这孩子。 楚晟泛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的火焰，瞪的金翠心里发毛，暗自嘀咕：这兔崽子的胆子肥了，居然敢瞪她，以前在家里挨了打都不吱一声的。她还欲上去撕扯楚晟，被边上的村民给拦住了。就在这时，拖拉机开过来了，金翠只得住了手。 一直到坐上了车，金翠心里的怒火还在燃烧着，看着楚晟和林汐两人低着头说话，金翠冷声道：“小兔崽子，你还真以为人家是对你好，真的要是对你好，就把你接到家里去养着了。现在就是看你可怜逗猫逗狗似的给你口吃的，你还当真了。” 林汐也被气得不轻，想怼回去。边上的老太太开了口：“你一开口就是三十块钱，谁还敢收留他。要是再找不到人收养楚晟，孩子还得让你家养着，总不好老麻烦宋大夫。” 金翠闻言脸色大变，好不容易赶走了瘟神，可不能再弄回来了。那小子还欠着药费没给呢！楚晟的脸色也变了，知道宋大夫是心善，收留了他，可是不可能一直这样过。楚晟低头不语，掩饰着心里的不安。 林汐默不作声，也在思考收留楚晟的可能性，万一楚晟被外村人收养，她怎么完成系统任务，最好的办法是将楚晟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收留他呀。 一时间，车上安静了。 回了村，金翠急吼吼的回了家，把老太太的话一说，楚三叔的脸色也不好看。老太太是村里的长辈，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莫不是村里的老一辈有什么想法了。楚三叔心里没底，和两个儿子商量了半天，去找了唐支书。唐支书见到这家人就烦，没好气的问：“来找我有事啊？” 二根嬉皮笑脸的凑了过去：“叔，是这样的，我就想问问楚晟的事情咋办呀？您给找到人家了没？” “找个屁，我的腿都跑细了，人家一听你们要三十，都不乐意。”说起这事唐建国一肚子的气。 楚三叔开了口：“老弟，我们知道这事是麻烦你了，这样吧，家里商量了，我们把钱降一点，二十怎么样？” 唐建国目光扫视了一圈楚家人，问：“你自己去打听打听，二十块，有人愿意吗？你这孩子都十岁了，又不是两三岁。我可和你们说好了，要是没人收养，孩子还得你们家管着。” 二根一听就急了：“叔，那就十五，十五怎么样？我都降了一半了。”唐建国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们一个，自顾自的喝茶。二根和三叔沉默了一会儿，两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二根一跺脚，说：“十块，十块总可以了吧，不能再少了。” 唐建国琢磨了一下说：“那我再去问问。” 等楚家人一走，唐建国的媳妇柳春燕出来了，往地上“呸”了一口，怒道：“这家都是什么人呢，当这孩子是地里的菜呀，还这么讨价还价的。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对于媳妇的义愤填膺，唐建国平静多了：“那楚晟多半不是楚家的种，要不然，不能这样办事。” 柳春燕闻言大惊：“不会吧，大根媳妇也是个本分人，看着不是那不规矩的人。”“这就不知道了，算了，这话你不要传出去。”唐建国叮嘱自己的媳妇。 第十五章 争执 林汐拎着一摞书，和楚晟走在去卫生室的路上，问楚晟：“晚上咱们在宋大夫家里吃饭吧！我把书放回去，和大家说一声，再过来做饭。”楚晟还是闷闷不乐的，林汐撸了一把他的脑袋。楚晟勉强点点头。 小宋大夫看着楚晟手里的肉，心花怒放呀，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说：“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加菜呀！我去洗洗，一会再弄几个菜，好好吃一顿。”宋大夫可没有这么厚的脸皮，还想要推拒。林汐说：“我就买了这么点，要是拿回知青点去吃，也就是一人一块，说实话，我也舍不得，就在您这吃吧。我还能多分几块。”宋大夫想想是这个理，也就不再拒绝了，还叮嘱林汐不要再拿其他东西过来了。林汐点头应是，拎着书回了知青点。 知青点里的几个知青围着炉子烤红薯，香味飘得满院子。林汐拎着一摞书回了，大家都看见了，还有知青和林汐开玩笑，说林汐是将书店都搬回来了。林汐也就和大家说笑了几句，随后说：“今天我有事，就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了。”袁鹤看了林汐一眼说：“行，那你早点回来，太晚了不安全。”林汐应下了，转身要走。汪小珍开了口：“林汐走了，谁来烧火？”林汐闻言一愣，回头看着汪小珍。汪小珍冷冷的回视着林汐，林汐问：“你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烧火的事情都应该是我承包的，哪怕我不在这里吃饭，也要干完了活才能离开？” 韩美芳站了起来：“林汐，烧火一直都是你的事情，今天中午是我帮你烧的，晚上你还不干活，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林汐很生气，沉着脸说：“咱们这里都是轮流做饭的，每个人都有休息的日子。可是我因为手受伤，炒菜不方便，也不想麻烦大家照顾我，才坚持天天烧火的。本来想着大家客客气气的相处，可是现在这事成了倒理所应当的了。如果这样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能出门了，要不然咱们这里没办法做饭了。” 汪小珍看见韩美芳帮她说话，底气更足了：“本来你就是你的事情，你偷懒还不许别人说几句。”韩美芳看了汪小珍一眼，很满意汪小珍的机敏，转头还想对林汐说什么。 方传志拦住了韩美芳：“韩知青，小林来了这些日子，从来没有麻烦过大家，每天烧火也是挺辛苦的，到现在一天都没休息过，于情于理，她要求休息一天也说的过去。你不是一直说咱们知青点要以和为贵吗？今天我来烧火，让小林休息一天。” 刘霞也开了口：“林汐，有事就去吧，这里有我们。”林汐本来憋了一肚子的气，被方传志和刘霞一说，心里的气消了不少，朝两人笑笑，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就走了。 出了门，林汐低头想着刚才的事情，自己和韩美芳、汪小珍已经闹开了，以后相处必然会有各种问题，要是能离开这里就好了。林汐低头想事，没有留意到知青院子的门口有一条人影闪过。 卫生室后院的厨房里，小宋大夫正忙着。宋大夫在院子里洗菜，听的木铲掉在地上的声音，宋大夫洗菜的手停了一下子，高声喊了一嗓子：“你要是不会烧就放着，等会让林知青来弄。”里面小宋大夫回了一句：“你别说话，你一说话我就分神，菜烧糊了你可别怪我。”宋大夫简直无语，说话和炒菜有什么关系，自己水平差，还埋怨别人。 安静了一会，宋大夫想想还是心疼那一块上好的五花肉，没忍住，又说了一句：“把肉留给林知青弄，你可别糟践东西。”自己的儿子烧菜的水平他是知道的，比他好一点点，能把菜做熟了就不错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耳边又是一声“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又倒了。宋大夫刚想去看看，林汐进来了，宋大夫终于盼到救星了，催林汐：“你赶紧去看看，小宋不会烧，尽糟蹋东西了。”林汐急急的冲进了厨房，灶台上一片狼藉，小宋大夫额头冒汗，手忙脚乱的样子让林汐好笑。 赶走了小宋大夫，林汐开始做饭。肉切成小块，焯水去腥，之后倒了脏水，清洗干净肉块，再往锅里放一点点油，煸一下，放入各种调味料和冰糖，慢慢煮。另一只锅子里放入米和水，烧一锅米饭。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般的顺畅，还抽时间把灶台收拾干净了。小宋大夫摸摸鼻子，讪讪道：“还是你行，这活我还真不熟。”林汐一边洗着抹布，一边说：“都是小事，我也算不得好。”小宋大夫嘿嘿一笑问：“楚晟找你去了，你见着他没有。” 林汐一皱眉：“没有呀，他去了多久？是不是跑差了？”就在这时，楚晟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 林汐招呼他：“你去哪了？本来想让你帮忙烧火的，这回活都让小宋大夫干了。”楚晟只是应付的说，没找到姐就回来了。 林汐没多想，等红烧肉的香味在院子里飘荡开来的时候，唐建国进来了，闻着香味，就嚷嚷开了：“哎呦！宋大夫，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呀。” 进了屋，看见了林汐，唐建国一愣，随后和林汐打招呼。宋大夫笑呵呵的说：“真是属狗的，我这刚刚得了点好东西，你就来了。今天林知青买了肉，和我们一起吃。来吧，也算你一份。” 林汐赶紧招呼唐支书：“叔，赶得巧了，坐下吃点吧。” 唐建国有点不好意思，他和宋大夫熟悉，吃点就吃点，可是吃林汐的东西他觉得不太好，架不住大家盛情相邀，也就留下来了。 林汐炒了两个菜，小宋大夫烧了个鸡蛋汤，桌子上的菜肴也算丰富了，几人坐下吃饭。林汐给楚晟夹了一块肉，对大家说：“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小宋大夫尝了一块，红烧肉烧的油光发亮，色泽红润，肉香里还夹着淡淡的甜香，入口更是酥软。小宋大夫眯着眼睛感受着口腔里的浓郁味道，楚晟低着头咬了一口，细细的品尝着。唐建国吃完了一块后，点评道：“林知青，这手艺比镇上的厨子还强，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我得再来一块。”两位宋大夫也直点头。 大家都说好，林汐挺高兴，又和楚晟说：“喜欢吃吗？”楚晟嘴边沾着酱料，对着林汐笑。林汐拿出手帕，帮楚晟擦去嘴边的油渍。这一幕落在了唐建国的眼睛里，他目光在楚晟和林汐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开了口。 “楚晟，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的，你也大了，有些事，也有自己的主意了。我最近一直在找人收养你，不过你这事还真不好办，人是找了不少，可是合适人家不多。我就想问问，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楚晟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一脸紧张的看着唐建国，大家都放下了筷子，看着楚晟。此刻楚晟心里乱极了，头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楚晟转头看着林汐，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乞求。林汐看到了孩子眼神里无助的哀伤，就好像要被抛弃的小奶狗在做最后的乞求，乞求主人不要抛弃他。 林汐不忍直视这样的眼睛，低垂着眼眸，躲开了楚晟的视线。楚晟觉得心里一片冰凉，满是期待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他垂下头，低低的说：“都行，有人要我就行。” 桌子上的人闻言一片沉默，所有的饭菜都失去了香味。林汐心里明白，自己是楚晟唯一的希望了，她反反复复的搓捻手指，终于开了口：“其实我是愿意收养楚晟的，但是我现在这样的情况又不太适合收养一个孩子。” 唐建国心里一喜，这也是他之所以在饭桌上提这件事情的原因，他觉得林汐心底善良，又会教孩子，虽然岁数小，可她是个稳重的姑娘，要是她来照顾楚晟，他也就放心了。 楚晟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唐建国看懂了这孩子的心意，说：“林知青，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咱们一块想办法解决。” 林汐提出了自己的顾虑。最大的问题是没房子。她不可能将楚晟带到知青点去住，本来就和其他人有矛盾，再加上楚晟住进去，肯定会激化矛盾。唐建国想了想说：“要是在村里租房子住，你出点租金，你愿意吗？” 林汐没想到这一点，随即点头，心里一阵狂跳，如果能离开知青点，她求之不得。唐建国看这样的情况，知道事情成了大半，随后他又告诉林汐，楚家只要十块钱，算作楚晟十年的生活费。林汐一口应下，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林汐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楚家要写一份解除抚养关系的证明，支书帮忙做个见证。 唐建国看着林汐，心说：这丫头看着岁数不大，做事老道，还知道写文书，要见证。不过这些都是合理的要求，唐建国把事情谈好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楚晟更是兴奋，他的心愿终于达成了，老天爷终于眷顾他一回。 第十六章 新家 饭桌上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宋大夫拿出了酒，倒了三杯，唐建国和小宋大夫都有份，楚晟和林汐只能看看。楚晟和林汐各倒了一杯水，大家举起杯，庆祝楚晟脱离楚家。喝了酒，唐建国正色关照楚晟：“你以后跟着林知青，要乖一点，家里的事情要帮着做，不可以淘气，记着林知青的恩情，明白吗？”楚晟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唐支书鞠躬，说：“伯伯，您放心，我记的姐姐的情，也谢谢伯伯帮我。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我长大了，一定报答大家。”说完又向宋大夫和小宋大夫鞠了一躬。 看到楚晟如此郑重而又真诚的表示，众人觉得安慰。在楚晟送林汐回家的路上，林汐说：“楚晟，姐不用你报答，姐姐只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明白吗？”“嗯，姐，我记住了。”楚晟拉着林汐的手，语气里都是兴奋，说：“姐姐，我真高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汐也很高兴，之前和汪小珍还有韩美芳之间的不快她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回了知青点，还没进屋，就听见汪小珍的哭声，一边哭一边骂，林汐不知道怎么回事？刘霞和她解释，今天汪小珍洗的衣服晒在外面，晚上收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上落了鸟屎，还不止一块，气得汪小珍发了好大的脾气。倒霉的还有韩美芳，她的衣服也弄脏了，这会儿还在井边洗衣服。林汐不厚道的笑了。 两天后，一个消息在青山村炸开。新来的林知青收养了楚晟，林汐带着楚晟在村委会和楚家人签了文书。唐支书、宋大夫的签字，几位村里长辈的画押作为见证，证明从此以后楚晟和楚家再无任何关系，林汐拿出十块钱补偿给楚大根。在文书上还约定了双方不得反悔。 当楚家人拿着十块钱喜滋滋的回家的时候，他们的背后是村民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 听闻消息知青点也闹上了，汪小珍第一个跳出来。“林汐，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收养了楚晟，打算让他住哪里？知青点可没地方给他住。你可别打错了主意。” 林汐没理会汪小珍的咆哮，看了一圈围绕着她的知青，大多数人的眼里都是困惑，没有埋怨和指责，林汐觉得大家还是善良的，和大家解释：“楚晟不会住过来的，也不会影响大家的生活，知青点的一切照旧。毕竟收养楚晟是我自己的事情，大家放心。” 既然林汐给了大家保证，知青们也没话说，就像林汐说的，这事是她自己的事情。刘霞有些不安，拉着林汐说：“林汐，你可想明白了，我告诉你，在这里干活，也就是能填饱肚子，你还要养个孩子，粮食根本不够吃，你打算好了没有，可别一时冲动啊。” 林汐安慰刘霞：“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看着林汐笃定的笑容，刘霞只能猜测是她家里人给她补贴，要不然靠公分肯定要饿肚子。 汪小珍和俞琳琳紧紧的依靠着韩美芳，形成了一个小团体，三人对林汐愈发的爱答不理的，林汐不以为意，她在等唐支书的消息。唐支书没让她失望，他在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那家人的儿子去当了兵，今年年头的时候，把老婆孩子都带去随军了，房子空了出来。 当林汐看到小院的时候，一眼相中了。屋子位于双屏山山脚下，四间屋子，外头还有个大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院子里一块菜地还种着菜。钱大嫂指着房子给林汐介绍：“这屋子是我儿子结婚的时候造的，但是前几年刚刚修整过，看见这屋了没，是当时扩建的，你进去看看，我里头也拾掇的干干净净的。” 进了院子，林汐细细的看了屋子，房子有七成新，墙壁上都刷的白白的，屋子看着亮堂。林汐心里喜欢，开了口问：“屋子是不错，我也喜欢，那您着是打算租多少钱？”钱大嫂看了眼唐建国，唐建国催促她：“林知青是个爽气的，你说个价格吧。”钱大嫂竖起一根手指，一块钱。这个价格不低，房子虽然好，可是是农村的房子，不值钱的。而且这个价格对林汐而言，贵了点。 钱大嫂看林汐不知声了，赶紧描补：“还有这些家具也都给你用，院子外头的菜地也给你用，怎么样？”唐建国看了眼钱大嫂说：“这孩子不容易，现在还带着楚晟一起过日子，手头不宽裕，你再让点，行不？”林汐也接了话：“房子我是真喜欢，就是价格上贵了点。你让点，我再加一点，可以吧！”有了唐支书的讲情，最后定下来一个月八毛五的租金。 租下房子，林汐直接回去收拾行李。她和刘霞、方传志说了一下，言明自己要搬家了。刘霞叹息一声，租房要花钱呀，这样林汐的开销又增加了。方传志看得明白，觉得林汐做了个正确的决定，为了表示自己的支持，他帮着林汐一起搬东西。 在刘霞和方传志的帮助下，半天功夫林汐就入住新家了。楚晟拎着小包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林汐，孩子满脸欣喜，拉着林汐一直念叨着：“姐姐，这是我们的家吗？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 林汐开了院子门，指挥他帮忙拿东西，钱大嫂人不错，还给点了炉子，林汐要烧水给大家喝，刘霞和方传志都谢绝了，让林汐好好收拾东西，说完就走了。 屋子里就剩楚晟和林汐了，楚晟兴奋的跑到每个屋子看了看，拉着林汐问：“姐姐，我住哪间屋子？”林汐让他随便挑。其实这里就两间卧室，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仓房，院子的一角还有一间茅厕。 楚晟将东面的一间留给了林汐，自己住在中间的一间。分配好了房间，林汐整理东西，楚晟去烧水。林汐的粮食还剩两袋半，估计吃不了太久的。不过她并不担心，系统商城里有粮食出售，就是价格贵了点。此时林汐的耳边传来了一阵好听的音乐声，音乐结束后，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恭喜你，完成阶段任务——获得楚晟的好感，完成率100％，获得系统奖励金币200枚，随机赠送抽奖一次，开放系统商城所有商品，系统即将更新，请稍后。” 一阵缓慢的更新后，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更新已经完成，开启新任务——抚养楚晟长大成人。这是一个阶段任务，每完成10%，都可获得系统奖励，请选择接受任务。林汐小姐，请好好努力，还有更多丰富的奖品等着您。” 林汐皱了皱眉，这次更新后，系统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但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她没想出了。按下接受按钮，她想起了她还可以抽奖。系统在界面上显出了抽奖页面，页面上是六个旋转的盒子，林汐看得眼晕，随便点了一个，接着她就看到了一本书，还是一本不太厚的书。林汐：…… 林汐很失望，林汐很愤怒，她想要个实用点的东西，锅碗瓢盆都行，她现在缺这个。结果就是一本书，这抠门的系统。 系统接收到了林汐的愤怒，解释道：“恭喜你，你抽到了烹饪，系统会帮助你学会这项技能。这本书是一本食谱，接下来你可以学习许多种菜肴的烹饪方法，提升你的烹饪技能。”林汐听完只想翻白眼：“有句话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哪里来的钱买材料，学这个能靠看看书就学会吗？”系统继续说：“请控制好您的情绪，菜谱上的食材都由系统免费提供。”林汐心里的怒火瞬间熄灭，化为一缕青烟消散而去。“免费啊！真是难得！” 系统暗暗鄙视了林汐一把，听说是免费的，脸上笑得和朵花似的，真是眼皮子浅。林汐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这就意味着只要做的菜是食谱上有的，自己可以不花钱吃饭，这可太好了，可以为她省下许多钱了。有了底气，林汐看到全面开放的系统商城，毫不客气的买买买。 厨房里有土灶，没有锅碗瓢盆，那就买；油盐酱醋没有齐全，那就买；楚晟睡觉的被子和褥子也没有，那就买；水缸、热水瓶、洗脸盆一通买买买之后，林汐的金币迅速下降到一百枚金币。 林汐进了楚晟的房间，帮他铺好了床，准备好了毛巾、脸盆，等楚晟一进屋，屋子里已经布置好了。楚晟惊讶的说：“姐，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准备的？谢谢姐，谢谢姐，你真是太好了。”小孩子表现高兴的方式就是直接躺在被子上打滚。 林汐一把把他拽下来，埋怨道：“你看看，干净的被子都要弄脏了，换了睡衣才能上床。”“睡衣，那是什么？”“睡衣就是睡觉的时候穿的衣服。”林汐给他解释。 楚晟毫不在意：“姐，我睡觉不穿衣服，有个裤衩就行。”林汐：“……。” 林汐觉得自己要灌输给他一些必要的生活常识，比如每天刷牙洗脸；睡觉要换干净的衣服，不能穿着外衣就钻被子；吃东西不许在炕上吃等等。楚晟听了一脸懵，弱弱的说：“姐姐，我也没有睡衣呀！”林汐回房间，直接从系统里买了一套睡衣。 楚晟看着浅蓝色的睡衣，睡衣的面料特别柔软，摸上去就很舒服。林汐特意关照他：“这套衣服出了屋子不许穿，每天换下来后，要叠好了放在枕头边。”楚晟乖乖的应下了。林汐还特意叮嘱他：“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家里的事情不许往外头说，比如吃了什么，家里有些什么东西等，都不许告诉别人。”楚晟眨巴眨巴眼睛，都答应了。安排好了一切，林汐心里高兴，打算试一试新菜谱。 第十七章 心意 打发楚晟去拎桶水回来，林汐按照菜谱开始做饭。林汐以前一个人过，都是自己做饭的，手艺谈不上多好，做点家常菜是没有问题的。这本菜谱里提供的菜肴也没有高难度的，林汐觉得自己都能驾驭。 按照菜谱的指点，林汐做了一个土豆炒肉片，一个番茄炒鸡蛋、一个蒜泥菠菜，再加上一个紫菜虾皮汤，楚晟则帮着烧火，递盘子。虽然两人刚刚在一起生活，可是配合的还是很默契的。一个小时后，菜都上桌了，这就是他们来到新家的第一顿饭。林汐和楚晟面对面的坐在，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宁静的小屋里，温馨且安宁，林汐给楚晟夹了一筷子肉片，楚晟回给林汐一个甜甜的微笑，吃了林汐夹的菜，楚晟不忘夸赞林汐的厨艺，知道他话里有些讨好的成分，林汐也没点破。楚晟又叽里咕噜的说着他在新家的新发现。林汐一边吃，一边听，此刻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夜深人静之时，林汐已经累得睡着了，楚晟还兴奋的在床上打着滚，身上是柔软的睡衣，炕上铺着簇新的褥子，楚晟止不住的乐呵，真像做梦一样，要是这是一个梦，那就永远不要醒过来吧！ 知青点里，刘霞做饭，方传志烧火，厨房里只有炒菜的声音和柴火发出的“噼啪”声。刘霞偷瞄着方传志，方传志好像什么也没发现，盯着炉子瞧。刘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心里嘲笑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等刘霞都做完了饭，几个知青出来了，大家帮着盛饭。韩美芳带着汪小珍和俞琳琳回来了。汪小珍眼尖，没看见林汐在厨房，故意大声问：“今天谁做的饭呀？”刘霞莫名其妙的说：“值班表上是我的名字，当然是我做饭呀。”“谁烧的火呀？”刘霞明白了汪小珍的用意，冷冷的看着汪小珍。方传志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先静一下，我说个事，现在林知青走了，我们以后做饭还是恢复到之前的安排，两人一天，一个烧火一个做饭。大家记一下啊！这事从明天开始执行。” 汪小珍和俞琳琳都没明白：“什么叫林知青走了？她去哪了？”袁鹤端着碗，露出一丝痞笑：“就是搬走了呀，以后你们两人一个宿舍，人家不住了。”汪小珍还要追问，可是没人搭理她，大家都忙着吃饭。汪小珍顿觉尴尬，之后和周来娣打听，才知道林汐租了房子，带着楚晟一起生活了。 韩美芳有些心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租个房子，她也不想和刘霞一起住。不过在她打听了房屋的租金后，她歇了心思，后来因为和刘霞不合，索性搬到了隔壁和汪小珍一个屋子住。 和楚晟相处了几天，林汐越发觉得楚晟是个懂事的孩子，林汐的手还打着石膏，做事难免不方便，楚晟主动承担了家里的重活，挑水，砍柴、洗衣服、洗碗，事情做得有模有样。林汐的工作量比在知青点的时候还要少。要不是林汐拦着，楚晟都要帮林汐洗衣服了。 为了奖励楚晟的乖巧懂事，林汐拿出之前买的小人书，给楚晟讲故事。楚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学习，书上的字认得七七八八，但是楚晟喜欢听林汐讲，林汐讲故事的时候声音婉转，语调柔和，楚晟一天中最期待的时间就是姐姐讲故事时间。 让等林汐讲完一本，楚晟立刻递上一杯水，林汐喝了一口，说：“你也不要老在屋子里呆着，闲着也去和其他孩子一起玩，一个男孩子老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楚晟一个劲的摇头：“姐姐，我喜欢和你一起。”林汐看着楚晟一脸讨好的模样，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楚晟笑嘻嘻的摸着自己的额头，对着林汐一脸的笑意。 两人说着话，有人来了。刘霞拿着一个小包裹来找林汐。“林汐，看看是不是你家给你寄东西了？”林汐上前接过包裹，招呼刘霞坐下喝水。包裹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地址写的是知青点的。林汐和刘霞道了谢。楚晟乖巧的去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刘霞。刘霞打量着楚晟，随后对林汐说：“这孩子和以前不一样了呀，以前又瘦又小的，现在收拾干净了，还是很漂亮的，脸上的肉都长出来了。”林汐暗想：一天三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下午还要加一顿点心或者水果，能不长肉嘛！ 楚晟被打量的不好意思，抱着书回屋去了。林汐就在院子里和刘霞闲聊，刘霞说起了知青点的事，又羡慕林汐能搬出来自己住，最近她和韩美珍有些不愉快，就来和林汐抱怨几句，说说闲话。 等刘霞走了，林汐拆开了包裹，小包裹里有几斤黑面和一双棉鞋，还有一封信。棉鞋完全是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看得出来做的人很用心。 包裹和信都是大姑寄来的。信里说因为上回家里没有收到林汐寄回去东西，很不高兴。这回大姐要结婚了，希望林汐能帮忙弄点东西回去。大姑还劝了林汐几句，不外乎家和万事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之类的话。林汐草草看完了信，脸色不好看。楚晟看着林汐的脸色，有些担心，他看出姐姐不高兴了，可是姐姐为什么不高兴，他就不明白了，思量了半天，他也没敢开口问。 林汐心里有点烦，托着腮帮子，开始想怎么处理家里的事情。她对于那个家基本没什么记忆，再说她也不是原主。上回写信的时候已经告诉家里她的手骨折了，可是家里人都没有反应，直一个劲的问她讨要东西。林汐也不是舍不得那些东西，就是觉得家里人的做法让她别扭，自己也不是圣母，这回给了，下回再来要还给不给，真是麻烦。 看着林汐紧皱的眉头，楚晟小心翼翼的问：“姐，你怎么了？”林汐心里烦，也不管楚晟能不能理解，把信里的事情和楚晟说了。楚晟蹲下了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汐，说：“姐，那些人对你好，你就寄点东西回去，要是对你不好，你就不要理他们，姐姐攒点东西也不容易。姐姐，你还有我，我会对你好的。”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晟把脑袋靠着了林汐的膝盖上。 摸摸楚晟新长出来的头发，林汐觉得心里的阴霾被吹散了不少，自己就是到这里来完成任务的，指不定哪一天就回去了，瞎折腾什么，自己完全不必在意那些人怎么对待自己的。有了决断，林汐心情大好，连带着楚晟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楚晟提醒林汐，两人要准备过冬用的柴火，要不然冬天断了柴火可是会冻死人了。林汐盘算了一下，系统商城里可以购买炭，但是价格贵，再想想自己已经不多的金币，老老实实的背着竹篓上山了。 楚晟显得尤为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林汐说着话，什么地方柴火多，什么地方还能采到野菜，有了他的帮助，林汐收获了不少东西，系统的储藏空间也塞的满满的，两人往回走的时候，迎面遇上了袁鹤、王和平和王元，三个人背着背篓一路说笑着，看见了林汐主动和林汐打了招呼，袁鹤瞄了一眼林汐的背篓，沉重的背篓压的林汐微微弯曲着脊背，秋风将林汐散乱的发丝扬起，袁鹤见了心里升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要不要帮忙？这柴火分量沉，你少背一点，要不然明天的胳膊就抬不起来了。”林汐拒绝了袁鹤的好意，解释道：“上面是柴火，下面就是野菜，不太重的，我还能背的动。” 几人又叮嘱了林汐几句，让她下山的时候慢着点。楚晟等袁鹤走远了，说：“姐，以后这活还是我来干吧！你的手还伤着，不能使劲。” 林汐说：“要准备这么多的柴火，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那要忙到什么时候去！”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帮忙干活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袁鹤和王元扛着一根枯树就过来了。林汐是不好意思要的，可是袁鹤坚持说：“都是知青，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你又带着一个小孩子，重活也没法干，对我们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情。”林汐看着袁鹤额头上的汗珠，可没觉的这是顺手的事情，但是人家确实是好意，林汐也就没再拒绝，让两人进屋歇一歇，还给两人泡了茶。袁鹤看着杯子里漂浮着的茶叶，笑着说：“好久没闻到茶香味了，今天有福了。” 林汐也不爱喝茶，一小包的茶叶也是待客用的，这茶叶还是在原主的包里找到的。三人喝着茶，聊着一些闲话。袁鹤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三人聊得热络，楚晟给袁鹤送了水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看书，听着三人的说笑声，书上的字就在眼前晃悠，什么都看不进去了。 之后袁鹤又送了几回柴火，林汐没法拒绝，就想不好白白使唤人家，总要有个礼尚往来。她在书上看到了一道简单的点心——白糖糕。想着做几块白糖糕送给袁鹤。 林汐让楚晟帮着烧点水，自己先做准备工作。楚晟跟着林汐后，吃了不少以前从没吃过的东西，看见林汐又要做新玩意，乐颠颠的来帮忙。 第十八章 点心 幸运的是系统提供的是沾米粉，免去要她磨粉的工序。烧上点热水加入白糖，放在一边。然后是开米浆，林汐拿着筷子不断的搅拌着，等搅拌到了一定的程度，将糖水和事先调好的酵母水一起倒入，继续搅拌，林汐用左手做这些事情，难免不方便，看着林汐笨拙的模样，楚晟主动请缨，林汐也不客气，叮嘱他：“要向着一个方向搅拌。”楚晟搅拌的很小心，林汐从来没有做过点心，也不知道需要搅拌到什么程度，觉得搅拌的时间够长了，就将米浆放到一边。 楚晟摸摸发酸的胳膊问：“姐，这就好了？”林汐不太确定的说：“应该可以了。” 一直等到下午，林汐开始蒸，她拿了个饭盒，倒上一半的米浆水，放在灶上蒸，到了时间，林汐看见米糕都膨胀了，一块白白嫩嫩的米糕已经成型了。林汐颇为得意，第一做点心就成功了，自己还是有点天分的。垫着毛巾，将饭盒拿了出来，倒扣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咦！米糕没有倒出来。”林汐记得应该可以倒扣出来的，难道失败了？她拿筷子夹了一块，尝了尝，味道不错啊！楚晟眼巴巴的看着林汐，林汐捏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怎么样？好吃吗？”林汐问。 楚晟使劲点头：“好吃，又软又甜。姐，你真厉害。”林汐继续处理那块不听话的米糕，此时，她的左手突然一疼，手一松，筷子掉在了地上，楚晟脸色一变，赶紧问：“姐姐，怎么啦？”林汐摇摇头，刚才手臂抽疼了一下，现在又不疼了，奇怪！ 此时，系统开始解惑：“因为你的失误，这道点心失败了。系统给予小小的惩罚。”林汐有点晕，问：“哪里失败了？”“你应该在饭盒上抹上油，你没有按照规程操作，作品失败。”林汐简直要喷出一口老血了，“我忘记了你可以提醒我，为什么要惩罚我？” 系统慢悠悠的说：“这是主脑设定的，为了帮助使用者更好的学习技能，适当的惩罚是需要的。”林汐气得无语，缓半天情绪才说：“伊文，你知不知道烹饪是一种需要反复练习的技能，失败是很正常的事情。” 系统继续慢悠悠的回答：“您获得的是初级菜谱，按照正常的操作是不会出错的。在获得菜谱的时候，系统已经提升了你的烹饪能力。此次出错是由于你的失误造成的，所以才会启动惩戒程序。” 林汐默默无语，回想了系统的话，好像还有点道理。忽然间，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伊文，我发现你现在说话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前都是冷冰冰的机械音，现在你说话都有语音语调了。” 这回轮到系统沉默了。良久之后，系统说：“是的，系统经过升级，语言部分得到了提升。”“哦！——”林汐故意拉长了声调。“你的升级是得益于我完成的任务，对吗？”林汐这回猜到了点子上。系统无奈的说：“是的，我选中了你，你完成了任务，我就可以升级。” 林汐觉得这事可以谈谈，继续说：“我出力，你获益，这事不太合理吧！”系统：“这是设定好的，系统只能服从程序的安排。”林汐不想和它绕弯子：“你看，我希望尽快完成任务，你也希望尽快完成任务，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你是不是也要出点力，能不能给我一些额外的帮助？”系统明白林汐的意思，又是一阵沉默后说：“我会和主脑申请，稍后回复你。”说完系统直接关闭了。 这段时间，林汐一直没有说话。楚晟吓的不轻，也不敢去碰林汐。林汐心情大好，看着楚晟一脸紧张的样子说：“没事了，刚刚抽了一下，现在不疼了。”楚晟明显不放心，说：“姐，要不去看看吧！”林汐摸摸他的脑袋说：“真没事，有事我会去找宋大夫的。” 林汐继续投入到做点心的大业中，楚晟不敢让林汐再动手，抢过饭盒，说：“姐，你教我，我来做。”林汐想想这事不难，就让楚晟做了。她开始指挥楚晟，把饭盒里的米糕弄出来，洗干净，再抹上油，倒入米浆，上锅蒸。很快六大块米糕都出炉了。林汐放凉了后，切成块，装了满满一盒，准备给袁鹤送去。 楚晟想到姐姐辛辛苦苦做的东西要送人，心里别扭。林汐拍了他一下：“男子汉，可不能小气，袁鹤帮我们准备了不少柴火，我们要谢谢他，这叫知恩图报，明白吗？”楚晟勉强笑了笑。 林汐知道他还没转过弯来，不欲多说，拿着饭盒去了知青点。这时候知青点里有人在做饭。林汐看见了王元，喊了他一声。王元是个腼腆的人，看见林汐，还没说话就脸红了。林汐问：“袁鹤在不在？”王元说：“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林汐把饭盒递给王元，说：“我做了点吃的，给你和袁鹤分一分，谢谢你们这段日子一直帮我。”王元接过温热的饭盒，说：“行，一会我和袁哥说。”王元知道里面装着吃的，直接将饭盒拿回了自己屋。 等袁鹤回来，王元把林汐送来的东西递给他，袁鹤一看，是米糕，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真甜！王元对他挤挤眼睛说：“袁哥，林知青特意送来的，也不枉费我跟着你一趟一趟的往山上跑。”袁鹤拍拍他的肩膀说：“我领你的情，放心。”王元倒不好意思了，赶紧解释：“袁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希望你的事能成。”袁鹤不在多话，拿起一块米糕，塞进他嘴里说：“吃你的，别废话。” 袁鹤对林汐确实存了几分心思，这姑娘乖乖巧巧的，人长得清秀，心善，是袁鹤喜欢的类型，他想要追求林汐。 林汐回了家，看见楚晟还是一副垂头搭脑的样子，心想：这孩子可能是过惯了苦日子，一点吃食都舍不得，男孩子要大气一点，这样可不行。自己既然收养了他，对于他的教育也要上心。其实楚晟并不是舍不得那些吃食，他是觉得姐姐辛苦做的东西拿给别人吃，有点浪费。如果不是姐姐辛苦做出来的，拿出去送人，那他也就不心疼了。 林汐看着这些米糕，想了想，又分装了两包，一包她送去了村支书，来了这么些日子，也亏得村支书照应，总该有个表示。另一包她让楚晟拿去给宋大夫尝尝。 林汐到了唐支书家，柳春燕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林汐来了，客气的招呼，林汐进了屋，将手里的纸包递给她。“刚刚做了点吃食，带来给孩子们尝尝。”柳春燕打开了纸包，六小块洁白的米糕透出淡淡的香甜味。柳春燕有些不好意思，凡是粮食做的都是金贵玩意，她可没这么厚的脸皮，柳春燕要推拒，边上的两个孩子看着米糕，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林汐将纸包又推回去，几个来回之后，柳春燕也明白这姑娘是个实心眼的，确实是来送东西的，就试探的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就是做了点小点心，给孩子们尝尝。”林汐看着柳春燕不安的神色，觉得好笑。这时代的人大多还是淳朴的，收点点心都觉得不安。林汐略坐了一会，就走了。 林汐一走，两个孩子就凑了过来。柳春燕把纸包一收，说：“这个等你爸回来了才能吃。”说完将东西锁进了柜子里。之后又和自家孩子说：“这林知青人不错，以后你们见了楚晟和他好好玩，不要欺负他。”两个孩子猛点头，一个劲的保证不会欺负人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林汐一直鼓励楚晟出门去和村里的伙伴们多交往，不是往他口袋里塞糖果，就是拿上几本小人书，让他学着和大家一起分享。楚晟被逼的没办法，除了学习外，他每天背着背篓往外跑，去山上捡柴火、挖野菜、摘果子，忙的不亦乐乎。拿回来的东西都放在仓房里，林汐也太没留意，只知道这孩子出门玩，还不忘捡柴火回家，真是勤劳！ 楚晟忙忙碌碌的样子，落在了金翠眼里，心说：这知青还是有点本事的，原本这小子懒的不行，一天到晚的不着家，还不干活。现在天天往山上跑，每天都扛着一背篓的柴火回来，话都不多一句。 村里也有不少孩子，有几个和楚晟不对付，看见楚晟如今每天都能吃饱饭，还能穿新衣服，说不眼红是不可能的。最要紧的是他们发现楚晟的口袋里有吃的。以前楚晟猫在家里，他们没法子，现在楚晟天天出门，他们就盯上了楚晟。 一天下午，楚晟扛着柴火回家的时候，被人堵住了。四个男孩子，围着了楚晟，楚晟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问：“干嘛？让开，我要回家了。” 为首的孩子说：“楚晟，如今你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听说你姐给了你许多好多吃的东西。你拿出来，和我们分着吃。”楚晟最不喜欢把姐姐给他的东西分给别人，上回给了袁鹤一盒子米糕，他心里就别扭着，要不然他为什么拼命干活，就是为了不麻烦别人，好让姐姐不用再给人东西了。现在这群混蛋居然敢肖想姐姐给他的东西，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打呗。 第十九章 报复 一番打斗之后，楚晟寡不敌众，口袋里小人书被抢走了，楚晟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他被按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为首的男孩子翻看着他的书，还把他的书扔在了地上，踩了好几脚。小少年的眼睛闪现了愤怒的火光，牙齿咬的咯咯响，一脸的阴狠的将四人的面目都刻在心里。 林汐看着太阳都快落山了，楚晟还没回家，心里有几分着急，正要出门看看，就见浑身脏兮兮的楚晟，挎着背篓，一瘸一拐的回来了。林汐吓了一跳，接过他的背篓问：“怎么回事？和人打架了。”楚晟强行挤了笑脸说：“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 林汐看他脸上的伤痕，觉得不像是摔的。还要追问，楚晟央求道：“姐，先让我去洗洗，行吗？”林汐叹了口气，给他打了热水，帮他擦干净伤口，想想还是不放心，拖着他去找了宋大夫。 宋大夫是个有经验的，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是打架了，在楚晟的央求下，宋大夫没有说破，给他上了药。但是警告他不许惹事。楚晟都应下了。好在都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吃了晚饭，楚晟闹着说累了，要早点睡了。林汐想问的话都被噎在了嗓子眼，知道这小家伙是在回避，想想算了，十岁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自己不必刨根问底的，只是叮嘱他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要说出来。楚晟都答应了，回屋去睡觉。 夜深人静的时候，楚晟睁开清亮的眼睛，那有半分睡意。他起了床，拿出了心爱的小人书。此时的小人书已经面目全非，几张书页掉了下来，还有几页已经撕坏了。楚晟把破损的部分都带了回来，看着不成样子的书，愤怒之火在这个孩子的心底熊熊的燃烧着，吞噬着他的理智。从小到大，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并不多，这是姐姐给他买的，是他珍视的宝贝，这是属于他东西，怎么可以就这样被破坏？小心翼翼的把书上的皱褶抚平，把掉落的书页夹回原来的地方。楚晟注视着这本书很久，然后他悄悄的出了门。 黑夜，对于这个小少年没有形成任何的阻碍，借着月光，他穿行在村子里。 第二天一早，村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唐建国被几户人家围着，那些人家昨晚遭了贼，家里的东西被偷了。那些妇女们又是哭又是骂，吵得唐建国头疼，可是没办法，这事他要管呀，先是好言安慰着那些人，问清了情况，又一家一家的去看现场。林汐和村里人接触不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刘霞过来提醒她的。林汐有点心慌，拉着楚晟问：“咱们村里有谁是手脚不干净的？”楚晟怔愣了一下，问：“姐，怎么啦？”林汐有些不安：“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我也好有个防备，要是贼偷到我们家来了怎么办？”楚晟没想到会吓到林汐，出声安慰：“姐，没什么贼的，你不要怕。” “不是有人家被偷了吗？没有贼，怎么会被偷。”林汐问。 “许是坏事做多了，得了报应。”楚晟一脸平淡的说。 林汐看着楚晟，觉得这孩子说话的口气怪怪的。楚晟心里清楚，事情是他干的。昨晚，他一一“拜访”了四家人家，就是把他书弄坏的那些人家，有两家菜地里的菜他都给拔了个干净，一家人家养的鸡他拿走了一只。还有一家太穷，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只好放过了。拿回来的菜放进了仓房，鸡被他藏了起来。 三家人家一晚上都遭了贼，这件事闹的很大，村里人都在猜测是谁干的，但是没有人怀疑到小小的楚晟身上。唐建国忙着调查，楚晟依旧照常生活。不过因为楚晟受了伤，林汐不再赶他出门，让他安心在家里看书。 唐建国家的两个小孩子，唐小美和唐书来找楚晟玩，楚晟看着姐弟二人，一脸淡漠。林汐看见有小孩子来找楚晟玩，特别热情，又是倒水又是拿点心，好像两个孩子是来找她玩的。楚晟看得直皱眉，心里老大的不痛快。 林汐拉着木愣愣的楚晟说：“你和他们好好玩，姐姐给你拿两本书，你们一起看书，好吗？”这年头也没什么玩具，林汐只能拿书给他们解闷。楚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林汐知道他又小气了，把他拉到一边哄：“和他们一起玩，回头姐姐再给你买书，买玩具，行吗？”楚晟明白林汐的用意，勉强一笑说：“好。” 院子里，三个孩子一人一本小人书，唐小美和唐书都在上学，认字不是问题，三人特别安静的看书。林汐在厨房里做饭，楚晟要进来帮忙，被林汐赶走了，非要让他和小伙伴一起。楚晟窝着火，看着姐弟两人表情不善。唐小美有点怕楚晟，知道他时常和村里的孩子打架，凶的很。唐书有点没心没肺，有小人书看，多幸福的一件事，他完全沉浸在故事里，什么都没感觉到。 到了吃饭的时间，林汐热情的招呼两个孩子留下来吃午饭。唐小美大了，比较懂事，想要回去，傻乎乎的唐书看着香喷喷的丸子汤，怎么也挪不动步子。最后一张桌子上坐着四个人，表情各异。楚晟板着脸，林汐笑得甜，唐小美有点羞，唐书是馋的慌。 林汐看见唐小美拘束，还主动给她夹菜，楚晟趁着林汐不注意，一个眼刀子甩向唐小美。唐小美吓的心肝颤了颤，更不敢动筷子了。 柳春燕来找孩子回家吃饭，结果两个孩子在人家家里都已经吃上了，自己的傻儿子面前一大碗的丸子汤，“哼哧哼哧”吃的香，真是丢人，气得她要训儿子。林汐赶紧劝住了，说明是自己留孩子吃饭的，把柳春燕劝走了，两孩子也吃的差不多了，林汐还招呼他们，下回还来玩。唐书直点头，和林汐保证，一定来。唐小美胆子小，拉着弟弟就往家跑。 林汐目送两个孩子走远了，拍拍楚晟的脑袋说：“有人陪你玩，高兴吗？”楚晟笑笑。林汐只当他是高兴的，不知道楚晟想的是下回怎么把人赶跑，太烦了。 书就是那么几本，看了几天也就厌烦了。林汐想着楚晟没什么玩具，每天看书也太单调了，想着弄个收音机，这样还能每天听听广播也不错。 楚晟一点也不觉的无聊，眼看着要入冬了，家家都在晒菜干，菜地里的事情都归楚晟管，林汐对这个不熟，看楚晟管的有模有样，她也不操心了。因此，她也就没发现仓房里多出来的菜和鸡。那只偷来的鸡被楚晟悄悄处理了，做了风鸡，挂着仓房里。 林汐召唤出系统，自从系统升级后，林汐可以主动和系统沟通了。林汐查询了一下系统商城，一个收音机两百个金币，林汐暗骂一句，黑心商人。她现在的金币不足一百，差的太远了。 随后林汐想起一件事：“上回你和主脑申请的事情怎么样了？”系统回复道：“刚刚得到了批准，为了帮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可以给你开通一个辅助功能。”“辅助功能，能干什么？”林汐想要金币，她是真缺钱呀！ 系统默默嘲笑了眼皮子浅的林汐，说：“这个开通的辅助功能是医疗系统，以后你和楚晟生病，不需要看医生，系统可以帮助你进行诊断，并给予治疗。”“免费吗？”林汐被系统坑的多了，知道系统多黑心。 “是的。”听系统这么说，林汐心里安定了，实在是金币不够用，没办法。“这个系统怎么用？”林汐问。 系统回答：“你直接告诉我需要给谁诊治，系统扫描到人，就可以诊断了，非常方便的。”为了确认系统的话，林汐把楚晟叫了过来，系统对楚晟进行了扫描，很快给出了诊断报告。林汐随便和楚晟说了两句，打发他去玩了。楚晟有些莫名，可是姐姐的话，他都是不折不扣的照做。 诊断报告上有楚晟的身体各项指标，林汐关注到诊断说明上写着楚晟比同龄的孩子要小一些，发育缓慢，建议增加营养。 林汐明白这是之前亏空了身体，林汐已经在给予楚晟的是正常饮食，看样子还不够。 之后林汐更加注重一日三餐的供给，务必要将楚晟养的白白胖胖。楚晟一边吃着林汐精心准备的食物，一边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把姐姐吃穷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目前，林汐一门心思要买个收音机，商城里太贵，买不起，她决定去镇上看看。楚晟得知林汐要去镇上，问：“姐，带我去吗？”林汐有点好笑，明明一脸想去的表情，还非要问。林汐逗他：“这次算了吧，我自己去就行。”楚晟闻言，小脸上呈现出满满的失落，头垂的低低的，好像受了委屈的小狗狗。林汐看得有趣，捏捏他的脸说：“逗你的，咱们一起去。” 楚晟这才露出了甜甜的笑脸。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早上，拖拉机上坐了不少人，几个知青都去，袁鹤看见林汐和楚晟，主动招呼：“林汐，这边坐。”林汐拉着楚晟在袁鹤身边坐下，楚晟快了一步，坐在袁鹤和林汐的当中。袁鹤一愣，也没多想，小孩子个子矮，坐下后不影响和林汐说话，林汐也就顺势和袁鹤聊了起来。 第二十章 拒绝 楚晟低着头，听着袁鹤的声音觉得好烦。汪小珍和俞琳琳也在车上，看见林汐和袁鹤聊得高兴，汪小珍撇撇嘴，心里有些嫉妒，袁鹤长得好看，性格也爽直，汪小珍对他印象不错。看着袁鹤被林汐哄得脸上都笑开了花，汪小珍的脸上显露出几分鄙夷。她无意中扫过楚晟，就看见楚晟眼神阴郁的盯着她，她心里一惊，刚刚要训斥楚晟的时候，楚晟又低下了头。汪小珍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气得她白了楚晟好几眼。 到了镇上，袁鹤问林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镇上来的多，比较熟悉。”林汐想了想问袁鹤：“你知道哪里有买收音机的吗？”袁鹤一愣，心说，这姑娘还真有钱呀。就问林汐：“你要买收音机？这可不便宜，还要工业券，你有吗？”林汐皱了皱眉头，她把工业券的事情给忘了。袁鹤见林汐这样子就猜到了，他给林汐出了个主意：“我有个办法能弄到收音机，不要券，但是机器不是新的，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二手货，你要么？” 林汐赶紧点头：“要，只要质量上没问题，我就要。”“行，那我帮你去打听。”袁鹤让林汐先去逛逛，约定一个半小时后他回来，给她消息。 林汐要带楚晟去买书，楚晟想了想说：“姐，要不我们买旧书吧，旧书便宜。”林汐觉得有理，和人打听了，找了个旧货商店，两人进去淘书，小孩子看的书不少，林汐买了好几本，也就花了两毛钱。楚晟觉得捡了大便宜，笑嘻嘻的说：“姐，以后我们就上这里来买书。”林汐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和他讲清楚的。特意提醒他，有些书可以买旧的，有些书必须要买新的，尤其是教学用的书。知识是在不断的更新的，不能光想着便宜，还是要根据具体情况决定的。楚晟明白了，觉得姐姐说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 两人稍微逛了一圈，就回了集合点，等了一会儿，袁鹤回来了，看见林汐，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你的运气不错，那人手里有货，三十块钱，我看过了，质量上没问题。”三十也不算便宜，林汐手里也就四十多块钱。咬了咬牙，林汐决定买。她把钱给了袁鹤，半个小时后，袁鹤拿来了一个布包。林汐打开，简单看了看外观，果然是二手的，大约六成新。林汐把东西收好，十分真诚的和袁鹤道了谢。袁鹤又急匆匆的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又掐着点赶回来。 坐在回程的拖拉机上，袁鹤的额头都在冒汗。林汐觉得很不好意思，一个上午，袁鹤都在为自己奔波，林汐就邀请袁鹤来家吃饭。袁鹤一口应允了。 楚晟心里不乐意，可是他也知道买收音机的事情是袁鹤帮的忙，虽然心里不快，可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已经能感觉到姐姐不喜欢他小气巴拉的样子。他就只能把这样的不愉快藏在心里。 回到家，林汐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装上了电池，一开就能用，标准的普通话从收音机里播放出来，林汐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倍感亲切。 这里人说话都是当地话，林汐能听懂，可是总会有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感。林汐的家乡也有自己的方言，在这里不可能有人说她家的方言，可是就是听见普通话她都觉得是她熟悉的语言，心里都会感觉到安慰。 楚晟见林汐很认真的听着广播，眼里还泛着水光。楚晟猜测林汐是想家了，轻轻拉拉林汐的衣袖，林汐回过神，笑着问他：“能听懂广播里说什么吗？”楚晟停了一会，说：“差不多能明白。”林汐也留意到了，楚晟说话的时候明显带着地方的口音，推行普通话也有多年了，可是大家还是习惯说本地话。林汐决定要教会楚晟说普通话，将来走出小乡村的时候才能更好的和人沟通。 之后，林汐让楚晟每天听广播，跟着广播员练习说话，还要练习朗读课文，纠正发音。多年后，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的楚晟，走出了小山村，才真正理解了林汐的用意。 有了收音机，楚晟每天的功课又增加了一项就是朗读。不过楚晟没有任何不高兴，反而有些小窃喜，因为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林汐相处。读课文的时候，都是林汐先读一遍作为示范，然后再让楚晟跟着学，在楚晟读的时候，她就认真听，纠正他的发音。小孩子学习能力强，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楚晟也能流利的普通话和林汐对话了。 在知青休息的那一天，林汐邀请了袁鹤、方传志、刘霞、王和平还有王元一起来吃饭。上回刘霞和方传志一起帮她搬家，她也没好好谢过人家，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 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虽然都是素菜为主，但是炒菜时候的油，林汐可没少放，再加上炒肉片和煎鸡蛋，也算丰盛了。袁鹤打了点散装酒，几个男人喝一点，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酒席间，说到了方传志，工农兵学员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方传志确定要去上学了。大家都恭喜他得偿所愿，终于可以离开了。刘霞的 笑容夹杂着几分苦涩，看了方传志好几眼。林汐觉察到了刘霞的异常，心里一突。 一顿饭吃完，大家起身告辞，林汐让楚晟去打水，她要准备洗碗筷，袁鹤又回来了，林汐奇怪的问：“怎么，落下东西了？” 袁鹤有些不好意思，问：“楚晟在吗？”“你找他？他去挑水了，一会回来。”袁鹤摸摸脑袋，难得的扭捏起来，支支吾吾的说：“我找你说点事。”“什么事？”林汐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想，这位不会是要借钱吧！ 憋了半天，袁鹤终于红着脸说：“林汐，我觉得你挺不错的，想和你处对象，你觉的我怎么样？”听完他的话，林汐觉得自己有点懵，她还没满十七岁，明显是未成年啊！怎么就被表白了。 林汐还没来得及拒绝，楚晟唬着脸就进来了，把水桶重重的往地上一放，桶里的水都洒了出来，小少年的胸脯起伏着，不知道是累得还是气得，怒瞪着袁鹤，袁鹤觉得莫名其妙，林汐赶紧打圆场：“楚晟，帮我烧点水，一会儿我洗碗用。”楚晟忍了忍将要爆发的怒气，气呼呼的进了厨房。有了楚晟的打岔，林汐倒不好开口了，拒绝人家的表白，还被其他人听着，想想就不合适，袁鹤也感觉到了，赶紧说：“这事你想想，我，我是很认真的。”说完转头就走。 林汐叹了口气，心说：这都什么事呀！一回头，看见楚晟站在那里看着她，林汐觉得好尴尬，自己第一次表白被围观，这袁鹤真是不会挑时间。楚晟气呼呼的走到林汐面前，说：“姐，这人就是没安好心，下回咱们离他远点。” 林汐觉得好笑，摸了一把他的脑袋说：“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情少管。”楚晟急了，一把拉住林汐的手腕说：“姐，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看着少年焦急的神色，林汐简直无语了，只得好生解释：“没有，回头我会和他说明白的。”楚晟这才放心了。林汐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要回去的，她要是离开了，难不成留下个烂摊子给原身，只是也不知道原身还能不能回来？ 这些没影的事情林汐也不愿意操心，她只想安安心心的过好现在的日子，把楚晟养大，完成任务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第二天，刘霞上门了，她来找林汐聊天，楚晟抱着收音机去自己屋练习说话了。听着收音机的声音，刘霞压低了声音说：“我看你又是给楚晟买书又是买收音机的，你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你想过后头的日子没？”林汐笑笑：“我心里有数，后面就不添东西了。没什么大开销了。”刘霞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等你开始干活了，就知道攒点钱不容易了。咱们每天出工，一年下来能有个十多块钱就要笑不动了。你买个收音机都要三十，这要攒多长时间？” 知道刘霞是为自己着想，林汐笑着听着，刘霞没办法，只得又叮嘱了她，不要乱花钱，要考虑的长远一点，养个孩子不容易，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两人聊得起劲，袁鹤来了。刘霞看出了袁鹤的来意，朝林汐笑笑，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林汐下意识的看了眼楚晟的屋子，想了想就和袁鹤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两人出了门，走出去了一段，林汐和袁鹤说了半天的话，袁鹤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朝林汐笑笑，转身离开了。 远远跟着的楚晟看着袁鹤离去的背影，眼里全是阴霾。 林汐回了家，没见到楚晟，不知道这小子去哪里了，人走了连大门都不关，她决定了，等楚晟回来，非要训他几句。 林汐想起了刘霞说的话，又想起楚晟一天天的长大了，接下来还要去上学，都是需要用钱的，自己手里的钱也不多了，还是要去挣点钱呀！林汐正琢磨着，楚晟回来了，明显是不高兴了。林汐问他，他也不说，闷头回了屋里。 第二十一章 身世（一） 对于小孩子莫名的情绪，林汐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没她也没养过孩子。刘霞又来找林汐了，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林汐看得直摇头。 刘霞和林汐说起了袁鹤的事情，林汐态度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已经拒绝了。刘霞有些好奇问：“为什么？袁鹤这人人不错，干活也认真，据说家里人都是本分的工人。”林汐只说自己年纪小，家里人叮嘱了不能谈恋爱。刘霞想了想，叹息一声，她是觉得有些可惜。 林汐低头想了一下，试探的问刘霞对方传志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刘霞被问得一愣，沉默了一会，她露出一丝苦笑，说：“方传志这人是不错，我就是对他印象挺好的。我刚刚来的时候，很不适应，都是他在帮助我。不过他有个对象，两人感情不错，听说他的对象也得到了工农兵学员的名额，以后两人可以一起上学了。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林汐一愣，她是不知道方传志有对象的事情。刘霞又是一声叹息，勉强笑了一下，说：“知青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会觉得寂寞，有人对你好，你自然就容易亲近那个人。你刚刚来，还没什么感觉，等以后就明白了。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劝你一句，你不要在这里找对象，最起码不要找当地人。毕竟我们是有希望回城的。” 林汐隐约记得，多年以后，允许知青回城了，也是有限制的。看样子刘霞的思路还是清楚的。她相信刘霞会从这段无望的感情中走出来的。 天渐渐的冷了，村里人开始存储白菜、萝卜之类的蔬菜，或者晒点菜干，林汐没在农村生活过，对此完全不会。等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楚晟拍拍胸脯，表明自己都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林汐操心。林汐表示很欣慰。看着角落里的一块空地，林汐突然萌发了养鸡的念头，现在吃的鸡蛋都是林汐在系统商城里购买的。为了自己为数不多的金币，她就想要养鸡。当然，她是不会的，她问楚晟会不会养鸡？楚晟细细回忆了一下，说：“姐姐，现在都快要入冬了，这小鸡是养不活的，等开春了，母鸡抱窝了再说吧。” 林汐哪里懂这些，眼看养鸡无望，她有些小失望。楚晟看着林汐失望的模样安慰她，说：“姐，等开春了，我帮你垒鸡窝，你别急。”楚晟心里想的是：姐姐是完全搞不清状况的，离开他可怎么生活呀，以后家里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多操点心。 不能养鸡，林汐只能安心教楚晟学习，现在还带上了唐书。唐书喜欢上林汐这里来看书，现在又有了收音机，他就厚着脸皮来蹭着听，楚晟烦他，没少给他脸色看，可是柳春燕隔上几天就送点枣子或者菜干，算是补贴林汐，感谢她帮自己照看儿子。林汐都收下了，楚晟无可奈何。唐书更是名正言顺的待在林汐这里，楚晟烦他，他也不在意，时间长了，楚晟勉强接受了这个朋友，两人时常在一块玩，有时唐书也会叫上楚晟一起出去玩。林汐觉得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付出有了回报，这孩子也学会交朋友了，想想还颇有老怀宽慰之意。 自从林汐添置了新书，唐书就把这事宣扬出去了。天一冷，孩子们的活动也少，村里有几个小孩子常常来找楚晟借书看。林汐觉得挺好的，这样可以帮助楚晟结交朋友。有人来看书，林汐就让孩子们在院子里看书，除了不能带回去，不能损坏，其他没有限制。没多久，小院子里就集中了十来个孩子，天天准点报道。好在能看书的孩子都大了，不会吵吵闹闹的，林汐很满意，楚晟很郁闷。 渐渐的，林汐的院子成了孩子们的读书点，大一点的孩子还会给小孩子讲书里的故事，有时林汐也会给他们讲故事，村里人觉得林汐大方，自家的书都拿出来给孩子们看，还帮着他们照看家里的皮小子，省了他们不少心。有些客气的人家隔三差五的拿点地里的菜送过来或者打发孩子送点柴火来。东西不多，但是让林汐挺高兴的，这说明大家接纳了他们。 林汐的手臂到了要去复诊的时候了，就和楚晟商量，让他在家里待着，自己一个人去检查，楚晟坚决不愿意，非要跟着。林汐拗不过他，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下来情况不错，让林汐好好养着，过一段时间再来。两人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迎面过来一妇女，面色蜡黄，她无意中看见了楚晟，一时呆愣在了原地，等楚晟走远了，她又试图追上去，迈开步子追了几步，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到底还是放弃了。 三天后，这位面色蜡黄的妇女在家人的搀扶下，来到了青山村，引起了轩然大波。 唐建国看见这位妇女的时候，辨认了好久，才问：“你是大根媳妇？”妇女斜靠在椅子上，无力的点了点头。唐建国看着瘦骨嶙峋的大根媳妇，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他问：“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妇人目光含泪说：“唐支书，我想求你个事，你能把大根找来吗？还有那个孩子，我有话要说。” 唐建国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叫来了楚三叔一家，还有村里的各位长辈。 林汐正在给楚晟默写词语，接到唐建国的通知时，说楚晟的妈回来了。林汐很惊讶，一个离开多年的母亲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要带走楚晟吗？林汐心里忐忑不安，她不知道楚晟的母亲这时候出现是为了什么？楚晟看着林汐纠结的模样，抱着林汐的手臂安慰她，说：“姐，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我跟着你过日子。”林汐勉强笑笑，带着楚晟去村委。 楚晟和林汐一起到了村办公室。里面坐满了人。当林汐走进去的时候，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林汐觉得别扭，楚晟拉住了她的手，林汐找了个位子坐下，大根媳妇看着了楚晟，激动的说：“你长大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你个你不要脸的，还敢回来？”门口传来了男人的怒吼声，正是楚大根，他握紧着拳头，双目圆瞪，恨不得吃人的模样。 妇人旁边的几个男人站了起来，愤怒的回瞪着楚大根。唐建国赶紧上去，安抚双方的情绪。楚大根身后的楚三叔看着曾经的儿媳妇则是一脸怒容和鄙夷。 等大家都落座了，大根媳妇开了口：“大家也看见我的样子了，我已经没几天活头了，这都是我的报应。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须说清楚，要不然我就是死也不甘心。楚大根，我没有对不起你。当初我没怀上孩子，你天天和我吵，后来我好不容易怀了孩子，你却怀疑我偷人，还一直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初我怀的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没骗你。我……”许是过于激动，妇人喘着大气，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楚大根。楚大根不为所动，双目圆睁，双拳捏的紧紧的，胸膛起伏的厉害。 边上有女人赶紧给妇人顺背，还好言安慰着她。妇人在家人的安抚下，平复了呼吸，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边上的一个男子开了口：“我来说吧，当初我姐怀着身子，时常被楚大根打，她实在受不了了，跑回娘家避难。但是我姐身子骨弱，再加上心情抑郁，七个月的时候，孩子早产了，我们送她去了医院，可惜那孩子没有救回来。” 众人都听愣了，既然当初那个孩子没救回来，那楚晟是怎么回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楚晟的身上。 楚晟只是冷冷的看着曾经的母亲，心砰砰直跳。男人接着说：“当初流掉的孩子是个男孩，姐姐身子弱，知道消息后，人都要崩溃了。后来她看到了另一个病房里，有人生下来了个男孩，鬼迷心窍之下，她把那孩子抱了回来。她就是不想让大根失望，毕竟大根盼孩子盼了很多年。她想着，有了个孩子，大根就能和她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没想到之后两人的感情更加不好了。”说到这里，男人也有些哽咽了。 满屋子人都惊了。因为楚晟长的不像楚家人，村子里多多少少有些闲话，没想到竟然是因为楚晟是抱养的，更准确的说法是偷来的。林汐惊诧的看着楚晟妈，这个柔弱的女人居然能做出偷孩子的事情？再看看楚晟，楚晟脸上一片淡然，似乎他们说的事情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林汐心疼这个孩子，悄悄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了楚晟捏成拳头的手。楚晟的手上感受到了林汐传来的温度，手微微放松了些，看了林汐一眼。 楚大根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妇人的鼻子骂：“你个不要脸的，你还骗我。”妇人将目光转向他，眼里的泪又止不住的落了下来：“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怀疑我偷人，你到底是为什么呀？我真的没有对不起你呀！”妇人说到最后声音都嘶哑了，捂着眼睛，绝望的哭泣着。边上的人忙劝：“姐，别想了，这就是个没心肝的玩意，你的身子骨不好，可别激动。” 妇人“呜呜”哭了一会，拿帕子抹了抹眼泪，说：“楚大根，我跟了你这么些年，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回家干活，连镇上都没怎么去过，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偷人了？” 第二十二章 身世（二） 这话说完，大家都有同感，这女人是个老实的，每天闷头干活，话也不多，真不是那种不规矩的人。 楚晟妈那边的一个亲戚说话了：“我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喜欢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的，你倒是说说，是不是你有问题，才会怀疑媳妇偷人，要不然，结婚这么长时间，能有个孩子，家里人还不乐坏了？” 闻言，楚大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炸了，怒喝道：“放屁，我没有问题，是你个不要脸的，你还不承认是你偷人了。”看着楚大根激动的神色，大家反而觉得之前那人的话有几分道理。众人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楚大根。楚三叔忍不住了，把儿子往后一推：“你怀了孩子，就回娘家养胎，谁家媳妇没事住在娘家的，我们没抓住野汉子，不等于你是清白的。” 妇人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我怀里孩子的时候，在你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不是打就是吵，还没啥东西吃，我怎么养活肚子里的孩子。我也是没办法了，被你打的受不了了，才躲回娘家。我在娘家养胎，娘家人还顾及着我点，可惜孩子没留住，我就想着你这么稀罕小孩子，要是知道孩子没了，肯定不高兴。为了让你高兴，我才抱养了楚晟，冒充我那个苦命的孩子。可是你还是一直打我，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如今我也没几天活头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怀疑我，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楚大根被问住了，一张脸憋的通红，牙齿咬的咯咯响，可就是不说话。在场的人也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楚家人人。楚三叔被大家看的心头冒火，索性站了起来，楚大根想要拉住自己老爹，被楚三叔推了一把，说：“既然你死不认账，我也就直说了，说起来也是家丑。我那儿子是不能生孩子的，所以那女人怀的孩子肯定不是我们家的。” 一口气说完了话，楚三叔无力的跌回了椅子上，楚大根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掩盖住自己所有的不堪。大家被震惊了。楚三叔再怎么着也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难道真是女人不规矩？ 就在这时，林汐开了口：“你说不能生孩子，那么有证据吗?有医生证明吗？这事不能随口说说的。” 楚大根把手放了下来，愤怒的瞪着林汐说：“你想干嘛？还想看老子的笑话？”唐建国站了起来，拦住了想要上前的楚大根，说：“林知青这话也有点道理，你去医院看过没？” 楚三叔点点头，又拉拉自己儿子的袖子说：“你回去把那张纸拿来，给村支书瞧瞧。”楚大根脸上又是羞窘，又是恼怒，站着不愿意动。楚三叔又催促了一下，楚大根才去了。 唐建国想了想，喊了个人，把宋大夫叫来了。 等楚大根拿着那张泛黄的纸回来的时候，将那张纸往唐建国面前一扔，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抱着脑袋，闷着头不说话。 宋大夫拿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之后，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楚大根，说：“这上面写的意思是该病人确实生育能力较弱，但是没说不能生孩子。”之后，他看着楚大根说：“这是你去市医院看的吧，你好好看看，人家上面没写不能生。我以前也听到过这样的病例，结婚很久都不怀孕，可是，指不定那一天就有了，这都是可能的。” “什么？”宋大夫的话又是一个惊雷，炸的楚家人脑袋嗡嗡作响。楚大根一把拉住宋大夫的手说：“你没骗我？这是真的。”说完，他抢过那张泛黄的纸，双手抖得厉害。唐建国冷声道：“你又不识字，能看懂什么？”楚大根没有理会唐建国的讽刺，他看着那张发黄的纸，喃喃道：“我可以有孩子的，我是可以有孩子的。我不是废人。” 楚三叔喃喃的道：“不会弄错了吧，上回大夫不是这样说的。”宋大夫没好气的回他：“人家写的明明白白，你还记得大夫是怎么和你说的？”楚三叔呆愣的看着宋大夫，时隔多年，他哪里还记得清。 此刻楚晟妈一下子爆发了，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楚大根：“都是你，都是你，为了你我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大夫，就是想给你生个孩子，你个骗子，你个混蛋。” 楚大根颓然的坐在地上，任由女人的拳头捶在他身上，对于媳妇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毕竟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媳妇做出什么丑事。林汐看着闹成一团的场面，只觉的荒谬。 妇人捶了几下，已经没了力气，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边上的男人恨恨的说：“要不是你一直打我姐，说不定这孩子就生下来了，你就有儿子了，都是你自己作的，现在绝了后，这是你的报应。你知不知道，我姐从你家跑出来后就一直躲在亲戚家里，根本没啥野男人。前一阵子她查出了身体里长了瘤子，大夫说治不好了，她才回来见你一面，她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们却污蔑她和人私奔，往她身上泼脏水，我姐瞎了眼，才会嫁到你们家。” 此时全场一片静默，数年来的流言蜚语终于有了真实的答案，可是这样的答案是谁都不想看到的。楚家人脸色难看，尤其是楚大根，他膝行到自己媳妇面前，抱着自己的媳妇，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被猪油蒙了心了，对不起你呀！”此时的他哭得伤心欲绝，尽管他道歉，他懊悔，但是没人同情他，毕竟因为他，一个好好的婴儿夭折了，如今他的媳妇也命不久矣。 尤其是牵扯到了无辜的楚晟。林汐站了起来，问：“既然楚晟是你们从医院里偷偷抱走的，那么他真正的父母在哪里？你还记得他父母的模样吗？” 楚晟妈摇摇头，“我当时很害怕，进了病房，看着这孩子长得好，就选了他，哪里会记得这些。楚晟，是妈对不住你呀！都是我的错。”说完，妇女几乎哭得要晕厥了，边上的人赶紧劝，又是递水，又是抚背，林汐看着忙成一团的人，心里一片冰凉，没有线索，怎么能帮楚晟找到家人？ 她看着楚晟，楚晟也回望着她，随即，楚晟笑了。“姐，我没事的，我有姐姐了，姐姐就是我的家人。走吧，我们回家。”楚晟伸手拉着林汐，要离开这让人压抑的屋子，楚晟的妈叫住了他：“等等，我，我只记得那家人家好像姓李，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楚晟连头也没回，迈步离开了。林汐不知道楚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因为自己不像楚家人，他忍受了十年的白眼和欺辱，好不容易弄清了真相，可是亲生父母又不知所踪，这让这么小的孩子如何自处。林汐从心里疼惜这个孩子。回到家，看着垂头不语的楚晟，林汐怜爱的把他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楚晟，不要急，回头我帮你一起找你父母。” 楚晟靠着林汐怀里的身体一僵，幽幽然的说：“姐姐，你不要我了吗？”林汐放开了楚晟，看着楚晟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手轻拍了一下他的额头说：“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不要你，你难道不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吗？”“不想，如果他们要找我，这么多年了，总能有点眉目吧，这里地方又不大。如果我主动去找到他们，他们不要我怎么办？”林汐觉得这个概率应该很低，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楚晟不就又要受到一次伤害吗？ 一时间林汐也没有什么头绪。楚晟看着林汐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觉得姐姐是真的被他说动了，拉拉林汐的手说：“姐，我知道我不是楚家的孩子，心里特别高兴，以后我和这家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嘛。”林汐看着楚晟的笑脸，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也就遂了他的心思。 林汐在楚晟的忽悠之下，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两人刚刚落座，两位宋大夫过来看望楚晟。 林汐看见宋大夫过来，赶紧请他们入座。“还没有动筷子，两位就来了，这是赶得巧，坐下一起吃点吧！” 林汐邀请宋大夫入座，宋大夫也就不推脱了。饭桌上，宋大夫说了后续的事情。尽管楚大根表达了自己的忏悔，但是大根媳妇寒了心，还是跟着娘家人回去了。楚三叔一句话都没说，把大儿子拖了回去，这件事让他们家的名声彻底臭了。 宋大夫试探的询问楚晟需不需要寻找家人，楚晟还是一口咬定不需要，现在这样挺好的。宋大夫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大家心里明白十年前的事情了，要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自从知道楚晟是无辜的孩子，不是身世不清的私生子，楚晟在村里的人缘好了起来。以前不和楚晟说话的孩子会主动来找楚晟玩，以前欺负楚晟的孩子也不和他打闹了。林汐表示很高兴，楚晟不以为然，他又不稀罕这个。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来林汐家看书的孩子越来越多，有的时候还会为了一本书吵起来。林汐有点头疼，这些孩子也是可怜，没什么娱乐活动，能有本书看看就很高兴了，有的孩子一本书看了五、六遍还能继续看，都不会嫌腻。楚晟心里越来越烦躁，来了这么多人，姐姐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孩子身上，真是烦人。 第二十三章 去世 林汐看着吵吵嚷嚷的小孩子们，想了半天，琢磨出个主意。她找到唐建国，说了自己的想法，在唐建国的帮助下，林汐家的院子外头搭起了一个简易的乒乓球桌。砌出四条腿，放上一块大木板，中间画上一条线，就是一个简易的乒乓球桌了。 林汐的想法是：不能让孩子老坐着，运动也是孩子的天性。打乒乓多好，既能健身又能结交朋友。 林汐递给楚晟一个乒乓球拍，教楚晟打乒乓球。小孩子的脸激动的红扑扑的，林汐将楚晟圈在怀里，一手握着楚晟那球拍的手，洁白的小球往上一抛，在林汐的帮助下，楚晟拿着乒乓球拍，拍向乒乓球，球被击打后，呈抛物线状，落在了球桌上，又“咕噜咕噜”滚下了桌子。林汐放开了楚晟，去捡乒乓球，温暖瞬间离开了楚晟，楚晟觉得有点空落落的。林汐捡回了乒乓球，笑着问楚晟：“明白了没有，你自己再试一试。” 就这样楚晟打球，林汐捡球，练了半天，楚晟总算找到感觉了，林汐就和楚晟一起玩，说起来林汐也就是会玩，但是打的绝对不算好。再加上只有一只手能动，两人基本就是在发球、捡球。可是楚晟玩的很高兴，从来没有人真心愿意和他玩，还能耐心的教导他，只有姐姐愿意这样陪着他。 一个多小时的练习，楚晟基本学会了，林汐玩的一头汗，把拍子一放，大口喘着气，说：“不玩了。累死我了。” “那就给我玩一会呗！”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林汐一回头，原来是小宋大夫过来了。林汐笑着将拍子递给小宋大夫，让楚晟和小宋大夫一起玩，自己回屋洗脸去。小宋大夫转动着手里的拍子，对楚晟说：“走，咱们玩。”楚晟扫了他一眼，把拍子一放说：“我也不玩了。”说完就跑回了屋。小宋大夫看看楚晟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拍子，在后头嚷嚷道：“臭小子，你回来，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玩？” 有了这张乒乓球桌，林汐这里热闹了不少，不仅孩子们过来玩，村里的一些年轻人也过来玩，可惜拍子只有一副，楚晟不肯借给别人用，每回都要林汐好言好语的哄半天，陪他打一会乒乓球，他才愿意借。 后来村里的木匠做了两副球拍，虽然不如林汐手里的那副，好歹能用。一时间，这里成了青山村最热闹的地方。大家对林汐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来玩的孩子时不时帮林汐干点活，例如打个水，扫个地什么的。楚晟的工作量也轻了不少。 除了村里人，知青也会过来。自从袁鹤和林汐表白后，被林汐拒绝了，两人有些日子没见了。再次见到林汐，袁鹤有点小尴尬，林汐主动和大家打了招呼，一脸坦然，袁鹤看到林汐没有芥蒂，暗暗松了口气，只是看见楚晟时，脸色怪异，几次想和林汐说点什么，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楚晟一直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他，就像母兽看护着小兽一般。 直到楚晟被唐书拉着去打乒乓了，袁鹤才挪到林汐的旁边，悄声说：“林汐，你下回留意一下，楚晟这孩子的性子，嗯，怎么说呢，就是他性子不太好，反正就是你多留意。知道不。”林汐听了这不清不楚的话，一头雾水：“你到底想说什么？”袁鹤是个爽快人，这吞吞吐吐的样子还真是难得见一回。袁鹤皱了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下了决心说：“上回我和你说了那个事，楚晟来找过我，让我离你远一点，要不然他要打断我的腿。”林汐闻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袁鹤是个成年的男人，楚晟就是个小屁孩，打断腿什么的根本就是孩子话。林汐没当真，袁鹤有点急了，语气严肃的说：“他说这话的样子你是没见着，他是认真的。”“好，好，我记着这个事。”林汐嘴上应下了，可是到底也没放在心上。楚晟的小心眼林汐也了解一点，可是这孩子平时一贯是乖巧懂事的，家里的事情也抢着做，从来不和自己闹脾气，林汐就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估计是不喜欢袁鹤接近自己，才学着大人的样子吓唬吓唬袁鹤。 林汐打乒乓的水平不咋地，但是村里有技术好的人，小宋大夫就是一个，楚晟跟着他学不少，如今也打的有模有样了。就唐书的那点水平，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三下两下的把唐书打爬下了，唐书气得哇哇叫，还要继续来，其他人不干了，说好玩三局，输了就下台，怎么能耍无赖，一群人对着唐书起哄，楚晟不管这些，打完了就急急往家里跑。 林汐看见楚晟气喘吁吁的模样问：“打完了？这么快？”楚晟缓了缓气，说：“嗯，我回来陪姐姐。”林汐看看楚晟，心里觉得这孩子太黏着自己了。现在也没办法，等开学了，每天早出晚归了，估计能好点。可惜要等到九月份，还有大半年啊！ 很快林汐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天柳春燕送了一袋子笋干，这还是柳春燕远嫁的姐姐寄过来的，唐书时不时的往林汐家跑，还在林汐家里蹭饭，柳春燕拿着笋干来还人情，正好说到了楚晟上学的事情。柳春燕告诉林汐，像楚晟这样的过了年可以去上学，学校是可以收的。林汐听了眼睛亮了亮，送走了柳春燕，林汐就和楚晟说了这个事，楚晟低着头，有几分黯然，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答应了。林汐拍拍他的肩膀说：“那我们说好了，不过也不急，总要等过了年再去的。回头我给你准备个新书包，好吗？”“好。”楚晟扬起小脸，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青山村在一场接一场的秋雨中，渐渐走进了冬季。林汐将系统礼包里的棉袄拿了出来，给楚晟换上。楚晟嘀嘀咕咕的嫌弃衣服太厚了，穿的热。林汐正和他掰扯这件事。就在这时，唐建国打着伞过来了。下雨天还往这里跑？林汐有点纳闷，果然，唐建国送来了一个坏消息——楚晟的妈没了。 楚晟听闻消息，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唐建国问楚晟：“你要不要去看看？”楚晟低着头，沉默不语。林汐看着楚晟的神色知道楚晟对这个妈也没什么感情，先开了口：“唐支书，这事就算了吧。当初她把楚晟偷出来，害的楚晟和亲生父母失散多年，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她虽然可怜，可是做的这个事情也太缺德了，我们就不去了。”唐建国皱着眉头看着楚晟，楚晟点点头：“我不去。”唐建国叹了口气说：“那行，不去就不去吧。”这里有这样的习俗，长辈去世后，一定要有儿子送最后一程，不然逝者必然走的不安宁，对家里人也不吉利，故此唐建国才过来问问。 唐建国匆匆走了，楚晟坐在灶台里，看着炉火发呆。林汐默默坐到楚晟身边，问：“难过吗？”楚晟摇摇头，停了很久，才开始说：“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得了，反正我有记忆开始，我爸就爱打人，她也没护着我。在那个家里，只有老太太能护着我点，要不是她，我早就饿死了。那女人对我唯一好的时候，就是那天她要离开了，她和我说了一句话，以后让我跟着老太太过，离我爸远一点。”楚晟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是一脸平静。林汐不愿意再去揭开楚晟的伤口，多年来家人的冷漠已经伤透了孩子的心，现在能让楚晟安安静静的生活就是这些人唯一能为楚晟做的事情。 林汐有些心疼，伸手揽着楚晟的肩膀，楚晟看了林汐一眼，悄悄将脑袋靠着林汐的肩膀上。炉火里的柴火“噼噼啪啪”的响，衬得屋子越发的安静。很快这份安静被打破了。楚大根过来了，双目红肿，满脸的悲切，对着楚晟说：“楚晟，你妈已经没了，你要去给她送葬。” 林汐直接拦住了：“楚晟已经不是楚家人了，为什么还要他去？当初你也听见了，楚晟是偷了来，根本不是楚家人。” “有你什么事？现在楚晟还姓楚，就必须去，不能让他娘走的冷冷清清的。”楚大根的这话有些胡搅蛮缠了。林汐怒了，直接回绝他：“你现在倒是上心了，之前人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对人好点？现在拖着楚晟是什么意思？你对你媳妇愧疚也好，后悔也好，那是你的事情。你那媳妇可是把楚晟偷来的，难道还要楚晟给小偷送葬？” 楚大根气急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愤怒至极，他对着林汐就是一脚，林汐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由于事出突然，林汐还是被踹倒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一下子晕了过去。楚晟没料到出现这样的变故，眼看着姐姐被打倒，他冲到林汐身边，大声喊着林汐的名字，可是林汐脸色惨白，没有一点反应。 楚晟觉得自己的心掉进了谷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回头怒瞪着楚大根，整个人如同发狂的野兽，他抄起门边的木棍，对着楚大根没头没脑的就砸了过去，口中发出绝望的“啊！啊！你敢打她，你敢打她。我打死你，打死你。”此时的楚晟觉得自己被一团火点燃了，他的双目赤红，眼里一片血腥，楚大根被砸了好几下，看到如同疯子一般的楚晟，不禁胆寒，他退出了院子，试图躲开，楚晟追着他不放，棍子一下一下的砸在他的身上。楚大根躲不开，就想要去抓住楚晟，可是此时的楚晟似乎燃烧着他所有的能量，一时之间楚大根无力控制住楚晟。 第二十四章 疯了 就在这时，这里的声音惊动了其他村民，跑在最前面的是小宋大夫，楚大根如同看见了救星，对着大家喊：“他疯了，他疯了。” 众人看见楚晟挥舞着棒子的模样，也吓了一跳。在大家的合力之下，终于制住了楚晟，楚晟还在不断的挣扎，大吼着：“姐姐，姐姐。”小宋大夫知道一定出事了，进了院子一看，林汐倒在地上，小宋大夫上前摸摸林汐的脉搏，还好，只是晕了过去。 小宋大夫赶紧和楚晟解释：“只是晕倒了，没事的，没事的。”楚晟好似没听见似的，还是一个劲的嘶吼着：“姐姐，姐姐。” 小宋大夫也顾不了别的，先给林汐急救。时间不长，林汐缓缓吐出一口气，人也渐渐苏醒过来。看到林汐醒了，楚晟终于平静了下来，此时他已经有些脱力了，看见他不再挣扎，村民的手放松了。他奋力挣脱村民的手，跑到林汐的面前，睁大着眼睛看着林汐，眼神里都是恐惧。林汐没见过这样的楚晟，只是觉得这孩子似乎被吓着了。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宽慰楚晟：“没事，没事。别怕。”小宋大夫看看楚晟，心说：他可不是害怕，他是发疯。 楚晟颤抖着手伸向林汐的脸，在要触及林汐的脸时，他看见自己手上的血迹，赶紧把手收了回来。林汐只觉得浑身疼，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嘴唇白的没了血色。小宋大夫一看这情况，赶紧招呼楚晟，先把人弄到屋子里去。 林汐在楚晟和小宋大夫的搀扶下，回了屋子，刚刚靠着床上。唐建国就来了。林汐想要起身，楚晟拦住了，他的嗓音嘶哑，说。“姐姐，我去，你先休息。”他对小宋大夫说：“姐姐被踢了一脚，你给姐姐看看。”说完就出去了。 那一脚踢在了林汐的腹部，林汐摸了摸肚子，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小宋大夫坚持要检查一下，万一踢出内伤，那麻烦就大了。林汐说不过他，只好让他检查。 楚晟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站在院子里，把事情一点不拉的告诉了唐建国。刚刚劝架的村民都怔愣住了，刚刚近乎疯狂的楚晟和现在一脸平静的楚晟，这是一个人吗？ 唐建国刚刚过来，还不知道之前楚晟发狂的行为，他要先处理眼前的事情，他现在就想要看看楚大根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玩意，跑到楚晟这里闹什么？让偷来的孩子给贼送葬，这个主意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楚晟不想看唐建国怎么教训楚大根，他想去看看姐姐到底什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一掀帘子，入目的是姐姐腹部一大块青紫的痕迹，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林汐吓了一跳，赶紧把衣服放下来，遮盖住伤痕。 楚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此时的他只觉的刚才压下去的怒气再次翻腾起来。林汐已经听小宋大夫诉说了楚晟刚刚疯狂的行为，尽管林汐觉得小宋大夫运用了夸张的手法描述了整件事情。但是看着楚晟冰冷的眼神，林汐觉得还是要安抚一下这个孩子。 林汐对楚晟招招手，楚晟慢慢走了过去，他注视着林汐，眼里有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小宋大夫在一旁劝了一句：“应该就是皮肉伤，你自己多留意，好好观察一下。要是有问题赶紧来找我，千万不要拖着。我去拿药，回头你自己涂一下。”说完，他先走了，他要把这事和唐建国念叨念叨。 楚晟坐在床边，林汐忍着疼，说：“刚刚吓着你了吧，姐姐没事的，看着吓人，涂上药，一会儿就好了。你别紧张，真的没事。”楚晟没有说话，拿出口袋里的手帕，帮林汐擦了擦额头的汗，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沙哑：“姐，我去倒点水，你洗洗脸。”刚才林汐倒在地上，脸上蹭了灰，此时脸上还有汗水，小脸都花了，看着有几分可怜。 楚晟打了水，绞了热毛巾，想要帮林汐擦脸，林汐赶紧阻止了，接过了毛巾，自己擦了擦，由于动作大，牵扯到了伤口，疼的林汐“嘶”了一声，动作都僵住了。 楚晟看不过去，想要帮忙，林汐让楚晟帮着擦擦手，楚晟乖乖的照做。林汐看见楚晟手上的血迹，心里一慌，问：“你受伤了？”楚晟看看手上的痕迹，在脸盆里冲洗了一下，对林汐展开他的手，林汐看看，没什么大事，就是手有点红，一颗心才安定了下来。 楚晟又给林汐倒了水，林汐喝了几口，楚晟让林汐好好休息，今天他去做饭。 林汐也确实没力气了，身上疼的厉害，就让楚晟简单做点饭菜就行。楚晟听话的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汐刚刚躺下，就听见了久违的声音，系统提示：恭喜你，目前正在完成阶段任务——抚养楚晟长大成人，完成率10%，可以获得金币奖励200枚，冬季礼包一个。 林汐现在没心情和系统讨论这个，她要求系统为她检查一下伤情。小宋大夫虽然说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林汐还是有些害怕，没有医疗设备就靠经验，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靠谱。系统很尽责任的为林汐做了全身扫描，诊断结果是皮肉伤。林汐安心了，疼痛让林汐不愿意多说话。系统很有良心的给了林汐一盒止痛药，还好心提示：免费赠送的，安心吃吧。 林汐对于看她笑话的系统，表达了不满——她默默关闭了系统。 这件事情在村子里传扬开了，楚晟那天的疯狂的表现也被传了出去，对于楚晟，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觉得楚晟有良心，知道护着林汐。有的人觉得楚晟心狠，好歹在楚家呆了十年，再怎么样也不该和楚大根动手。大家都看见了楚大根身上和脸上的青紫，可见这小孩子手多黑，心多狠。也有不少人警告自己家的孩子，没事离楚晟远一点，一个会发疯的人可招惹不起。 对此楚晟表现的无所谓，他现在一心照顾林汐，因为林汐病倒了。晚上吃完饭，林汐就说自己累了，结果睡下没几个小时，就发烧了。幸好是楚晟发现的及时，半夜去敲了宋大夫的门，宋大夫给林汐打了退烧针，临走前特意关照楚晟，好好照看着，要是有问题直接来喊门。楚晟送走了宋大夫，看着病恹恹的林汐，心中对楚大根的怨恨又增加了几分。 林汐觉得额头上冰冰凉凉的，但是浑身的酸痛让她很难受，勉强睁开眼睛，楚晟正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林汐想说话，可是嗓子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楚晟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林汐就着楚晟的手，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干涩的喉咙里得到了滋润，林汐示意还想喝。楚晟又递上一杯，咕嘟咕嘟又是半杯水下肚，林汐觉的好些了，问楚晟：“我是不是生病了？”楚晟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说：“嗯，姐姐发烧了，已经打了退烧针，姐姐，你现在好点了吗？”林汐点点头，看着漆黑的窗外问：“是不是很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了。”楚晟怎么肯，板着脸说：“我陪着姐姐，万一姐姐有事叫我一声就行。再说宋大夫说你这烧还没有退，最好有人看着。” 林汐说话的时候会牵扯到伤口，此时，无力和他争辩，她故作生气的模样说：“今天你也累了，赶紧去睡觉，这几天我都要靠你照顾了，你要是病了，我怎么办？快去休息。” 楚晟低垂着头，就是站着不动。林汐知道这孩子倔脾气上来了，还要好好劝劝他，林汐拍拍床，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楚晟乖乖的坐了下来，林汐柔声问：“到底怎么了？说说吧！”楚晟沉默了一会，带着几分怯意说：“姐姐，都是我惹出来的事，姐姐你别生气，行吗？” 林汐真是无奈，这孩子怎么总是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想了一会说：“楚晟，我们是一家人，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必须由姐姐出面解决。今天是个意外，我也疏忽了，没想到他会动手。可是，你是没错的，这件事情里你也是无辜的，明白吗？”楚晟看着林汐的眼睛，没有责备和埋怨，楚晟信了姐姐说的话，安心了许多，他就怕姐姐迁怒与他，把他赶出去。 当然，楚晟还是被赶出了屋子，他坚持要照看林汐，林汐实在没力气做他的思想工作，直接轰他出去。楚晟在寂静的黑夜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看着屋顶上的木梁，楚晟回想起今天的事情，姐姐身上一大块的青紫一直在他的眼前晃荡。尽管唐建国把楚大根训斥了一顿，尽管楚三叔一个劲的和唐建国道歉，他们可没想过要给姐姐道歉，明摆着欺负人。楚晟没办法原谅他，真想快点长大呀，长大了就能好好保护姐姐了。 小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没用，在这样的自怨自艾中，楚晟迷迷糊糊的睡了三个小时，睁眼的时候才五点半，他揉揉惺忪的睡眼，起床给姐姐熬粥。 等楚晟去看林汐的时候，林汐还睡着，楚晟摸摸林汐的额头，烧已经退了。楚晟悬着的心放下了，他坐在一边，看着姐姐的睡颜，姐姐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姐姐烦心了，等姐姐醒了要问问她。小少年东想西想的，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十五章 报复 等林汐醒来，就看见自己床边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楚晟正睡的香甜。林汐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时候过来了的，但也没舍得叫醒他。林汐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腹部疼痛袭来，让林汐忍不住叫了一声，楚晟立刻睁开了眼睛，看见林汐醒了，他也打起了精神：“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汐摇摇头，楚晟看着林汐的脸色，比昨天好，也安心了，说：“我去拿热水来给姐姐洗脸，你别动呀。”说完就匆匆跑了出去。 林汐勉强坐起身，楚晟端来热水，侍候林汐洗漱，之后又端来了粥，要喂给林汐吃。林汐可不愿意让楚晟这样照顾，自己是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孩子为自己忙碌。自己随意吃了点，就让楚晟去休息。看着楚晟忙忙碌碌的样子，林汐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楚晟也没什么胃口，刚刚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姐姐一直在皱眉头，估计是扯痛了伤口，自己熬的粥，姐姐也吃了一点点，肯定是身体还难受着，楚晟越想越恼火。 就在他暗自生气的时候，一抬头，看见唐建国和柳春燕过来了。他们是过来看望林汐的，从宋大夫那里得知林汐发烧了，昨天又挨了一脚，这姑娘本来就伤着手，如今伤上加伤，作为村干部肯定要过来看看。 进了屋，柳春燕拉着林汐的手感叹：“你这姑娘，这回可是遭罪了，好点了没？我拿了一点红枣和小米过来，你记得吃。这回好好休息，楚大根就是个混人，你可别放在心上。”林汐连忙道谢，唐建国也安慰了几句，随即拉着楚晟去屋外说话。 昨天唐建国训斥了楚大根一顿，但是对于踢伤林汐的行为，楚大根没有一丝悔意，还对着唐建国嚷嚷，说是林汐自找的。唐建国本来想让楚大根过来给林汐道个歉，结果这人犯了倔脾气，死活不肯来。至于林汐看病的药钱，那是别想了。唐建国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楚晟的表情，毕竟昨天楚晟的疯样，他也听说了。他就怕楚晟闹起来，这事就没完了。作为村支书，村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不好听，按照唐建国的意思是希望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说林汐毕竟是个外来户，要是他胳膊肘向外拐，他在村里也不好做人，这事只能让林知青吃点亏了。 楚晟低垂着脑袋，默默听着，脸上没什么变化，听完了唐建国的话，楚晟对唐建国挤了个笑脸，说：“姐姐不稀罕他的道歉，也不缺那点药钱，他也别来恶心姐姐，就这样吧！”知道楚晟要把这件事情揭过去，唐建国心里一松，点点头，心说：这孩子是个识时务的，要是盯着不放，闹起来，楚晟的名声也不好听。要是楚晟知道唐建国的想法，肯定要对此嗤之以鼻，名声什么的，能吃吗？ 唐建国走了之后，楚晟把刚才话和林汐学了一遍，林汐拍拍他的肩膀说：“算了，这回咱们大方一次，不和他计较，听说你也把他打伤了，这事就算两清了。你以后躲着点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楚晟心里默默的想，姐姐还真是大方，怎么可能两清了，明显姐姐吃了亏，这事没完。 林汐攒下的好人缘，此时体现了出来，整整一天，好多人过来探望林汐，还没一个空着手来的，多多少少带了点吃的，都是安慰林汐，让她安心休息的。 刘霞过来看林汐的时候，还掉了眼泪，一直埋怨林汐太冲动，不该和楚大根对上。林汐好言安慰了半天，再三保证下回不会了。刘霞才安心离开。知青点里除了汪小珍那屋的三个人没出现，其余人也都来看望林汐。 楚晟看见袁鹤，微微皱了皱眉眉。袁鹤自然感受到了楚晟不待见自己，他对楚晟也没有好印象，他觉得楚晟就是一只小狼崽子，不过是披着一层羊皮而已。背着林汐，他冷冷的对楚晟说：“这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楚晟一挑眉，说：“姐姐愿意护着我，你管的着吗？”“她护着你只是因为你没用，明白不？”袁鹤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楚晟眼神冷了冷，还要说什么，林汐在屋里叫他：“楚晟，帮我送送大家。” 楚晟狠狠的瞪了袁鹤一眼，转身进屋，又是一脸乖巧的样子。等送走了人，林汐只觉得头疼，这一天，就没好好休息过。她揉揉发涨的脑袋，楚晟磨磨蹭蹭的过来了。林汐看他脸色不好，就问他：“怎么啦？不高兴了。”楚晟带着几分抱怨说：“那些人是不是吵着姐姐休息了？”林汐觉得自己伤着以后，小孩子特别紧张她，随即笑着安慰他：“没事，我等会早点睡觉就好了。我听他们说，你昨天把楚大根打伤了，差点把他的牙给打掉了。以后不要这样和他对着干。”之前林汐只知道楚晟和楚大根打了起来，今天在知青那里了解到楚大根被打的很重，这会儿也在床上躺着，估计那时也是楚晟急了，所以下手没分寸。 “姐姐放心，我能打得过他。”楚晟有些得意。现在他每天都能吃饱饭，力气也变大了，个子也长高了些。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了。 林汐知道楚晟是要保护自己，但是她不愿意让孩子处于危险之中。压下感动，她把脸一沉，严厉的说：“他是大人，你是孩子，真的动手，你肯定吃亏，下回别这样了，万一伤着了可怎么办？”楚晟明白林汐是关心她，可是他不想和林汐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他笑嘻嘻的凑到林汐身边说：“姐，是不是头疼，我给你揉揉脑袋。” 说完，就上了炕，轻轻地替她按摩头部。林汐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一手，问：“不错呀，跟谁学的？”“我在宋大夫那里住了一段时间，跟着他学了点。姐姐喜欢，我可以一直帮你按。”林汐笑了：“你这是偷师呀。楚晟，你将来愿不愿意学医，我看附近村子的人都来找宋大夫看病，可见宋大夫医术不错，你要是能学点也挺好的。” “姐姐，你想让我学这个，我就去学。”楚晟对未来还没有什么设想。林汐闻言，说：“那不行，你将来的路要自己走，不能都听我的。这些大事你要自己拿主意。”楚晟却很坚持：“我听姐姐的。”林汐没把这话当真，两人说了会闲话，林汐有些困了，没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依旧是一个深沉的黑夜，小少年再次出了门。半夜里，楚家人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等打开灯一看，屋里两只硕大的耗子到处乱窜，把宝儿吓得半死，直接在炕上就尿了，一直闹腾到天亮，才抓住了耗子，金翠在屋里破口大骂，可是在农村，屋里进个耗子实在不算什么，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等林汐恢复活力的时候，青山村迎来了第一场降雪。小小的雪花一片片的飘落，薄薄的一层积雪覆盖在地面上，可是温度一下子降低了。林汐怕冷，躲在屋子里不出门。屋子里点了个炉子，林汐在炉子上烤地瓜，随着炉火的烘烤，地瓜的甜香味充斥在这个屋子里。 楚晟拿着扫把在外头扫雪，地上的薄雪被踩的脏兮兮、湿哒哒的，林汐爱干净，楚晟就想着收拾一下。在他低头干活的时候，远处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袁鹤。楚晟看着袁鹤眯了眯眼睛，袁鹤手里拎着一条活鱼，笑嘻嘻的问：“你姐在屋里吗？”“你来干嘛？”楚晟冷冷的问。 袁鹤没搭理他，直接进了院子，朗声道：“林汐，在吗？”林汐听见声音，走了出来，看见袁鹤和几个男知青过来了，手里拎着的大鱼还在拼命的挣扎着。袁鹤晃晃手里的鱼说：“今天来你这里混一顿，行不行？” 林汐被逗乐了：“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来做。”林汐的手还是不方便，一群男人也不好意思都让林汐动手，杀鱼的事情就由男人们完成，林汐焖上米饭，炒了三个菜，那条大鱼一分为三，头部烧汤，中段炸鱼块，鱼尾红烧。家里没有豆腐，林汐给了楚晟两毛钱，让他去买豆腐去。楚晟瞪了袁鹤一眼，不情不愿的去了。 袁鹤帮着林汐烧火，问林汐：“最近怎么样，伤好点了没？”林汐说：“都好了。要不然今天就要让你们下厨做饭了。”林汐也有些奇怪，一群人跑到她这里来吃饭是什么意思。袁鹤似乎看出了林汐的疑问说：“今天在河里捞到了鱼，就想着和你一块吃，现在咱们那边事情多，我们也不乐意拿回去吃，借着你家的炉子烧一顿，再说你的厨艺不错，不至于糟蹋了好东西。” 林汐听出袁鹤话里的意思，带着几分好奇说：“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你猜。给你个提示，有人把大家惹得不高兴了，所以大家不想和她一起吃饭了。”袁鹤往炉灶里添了一根木材，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林汐把知青点的人都划拉一遍，说：“不会是韩美芳吧。”袁鹤一拍大腿说：“就是她，你可不知道最近她有多过分，咱们吃饭都要自己拿出粮食来，按自己的份量给，只有她，每回都给一点，说自己胃口小，少吃点。可是到了吃饭的时候，她就拼命吃菜，因为菜是大家一起种一起吃的，这样她就把粮食省下来了。我们几个也不好意思和她抢菜吃吧，现在天天啃干粮，都好些日子了。这不，实在受不了了，我们几个去河里捞鱼，想着能打个牙祭。” 第二十六章 聚餐 林汐没想到韩美芳还能这么干，可是粮食分下来也没几天呀，她这是干嘛？林汐问：“你们就打算一直这样混下去？”说到这个，袁鹤有点无奈：“之前也有过，不过都是在夏粮收上来之前，时间短，大家也就凑合了，这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头再打听一下。”林汐还想问，楚晟回来了，小家伙跑的气喘吁吁，林汐有点埋怨说：“豆腐又不着急下锅，你跑这么快干嘛？冷不冷？去喝点热水，暖和一下。” 楚晟把锅子一放，缓了缓呼吸说：“不冷，姐姐要做饭，我来帮你烧火。”楚晟看了眼坐在正在烧火的袁鹤。袁鹤朝他笑笑，可是没有让位的意思。林汐看见楚晟的鞋子有点湿了，怕他冻着，催促他：“回屋换双鞋，歇一歇。”楚晟还想要继续说，林汐轻推了他一下：“赶紧去换，免得生了冻疮。去把刚才烤的地瓜和大家分着吃了。”楚晟这才转身离开了。 看着楚晟离开，袁鹤继续说：“这孩子挺黏着你的。”林汐笑笑：“他也可怜，在这里又没亲人。”袁鹤转动着手里的木棍，笑着打趣说：“这小子是把你当妈了？”林汐被逗乐了，想着这孩子的粘人劲，估计还真有这个可能，只是自己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来。袁鹤看着林汐一脸坦然的样子，也笑了。 饭菜上了桌，今天人多，大家挤在一起，勉强坐下。林汐给大家分鱼汤，一碗鱼汤下肚，知青孙逸长长叹息一声：“林知青，手艺不错呀，这都赶上我妈的水准了。”孙逸是南方人，喜欢吃鱼虾，在这里难得吃一回鱼，这回是解馋了。林汐朝他拱拱手说：“多谢夸奖，为了更好的提升我的厨艺，你多去捞点鱼，让我有练手的机会。”众人都笑了，楚晟看着林汐和大家说笑，低头吃饭，也不说话了。林汐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楚晟抬头看了林汐一眼，终于笑了。 说到了鱼，大家展开了话题。璟河已经结冰了，知青们在璟河的冰面上凿了个洞，就能捞到鱼，当然不是每回都能成功的。今天大家在冰上冻了几个小时才弄到一条。鱼的味道确实不错，比起系统提供的强上不少，林汐本来有些心动，后来知道这么辛苦，立刻打消了主意。一旁的楚晟眼睛闪了闪，没有多话。 一顿饭吃完，袁鹤和一群知青回了知青点，王元和袁鹤落在后头，悄声问袁鹤：“上回林知青不是拒绝你了吗？你这是不打算放弃？”袁鹤笑笑：“她到底是年纪小，估计还没想那没多，我再看看。”王元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他也觉得林知青挺好的，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这些天，天冷，林汐让楚晟多在家里待着，少出门。楚晟也听话，和林汐窝在一块。林汐看书，楚晟在一旁做数学题，林汐觉得这孩子接受能力挺强的，现在林汐每天按照教科书上的内容教他，楚晟学得挺快。林汐还在系统的帮助下，另外给他找了点有难度的题目，楚晟也乐意做的。做完了就有的吃，这样的日子过的惬意而自在。 就在这时候，小院的门被人敲响了，楚晟放下了笔，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是韩美芳。林汐觉得很意外，自从林汐离开了知青点，她和韩美芳再也没有见过面，上回林汐受了伤，很多人来看望她，韩美芳也没露过脸，这回来干嘛？ 韩美芳看见林汐，有点尴尬，她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说：“林汐，有些日子没见了，上回听说你伤着了，现在好点了没？” 林汐看她的模样，猜到今天来必然是有事，让韩美芳先坐下烤烤火，随后问：“韩姐，先坐吧，要喝水吗？”“不了，不麻烦了。”韩美芳今天显得挺拘束，林汐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韩美芳接着说：“我今天来是有事请你帮忙。”林汐看看她，等待她继续往下说。韩美芳纠结了一会，还是开了口：“我想找你借点粮食。”林汐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韩姐，我到现在都没领过公分，吃的粮食都是补助粮，你也知道的，那些粮食一个人吃都是紧巴巴的，楚晟还没公分，两个人就这点粮食更不够吃了，你还来问我借粮食？” 韩美芳没想到林汐会不乐意借，她觉得林汐能养着楚晟，还把楚晟养的这么好，肯定不缺粮食。她心里也有点不痛快，但还是耐着性子和林汐解释：“我家里出了点事，之前我的粮食寄回去了一部分，本来想着多挖点野菜也就对付了，没想到之前连续下雨，我也没法上山，就没挖到野菜。所以这会儿就不够吃了。”林汐盘算了一下，秋粮发了也不过一个月，她的粮食就不够吃了，这还要熬到夏收，之后的日子怎么过？林汐犹豫了一会，说：“韩姐，我这的粮食也不够，之前村里人来看我，零零散散的送了点东西，你要是不嫌弃，我给你拿点红薯，多了我也没有，行吗？”韩美芳听了，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说：“行，行，等我收了粮食就还你。” 林汐让楚晟去拿一袋子红薯给韩美芳。楚晟板着脸，去了仓房，没一会，拎了一个袋子回来了。韩美芳见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原本想着至少能给一袋子，结果楚晟还真是拎着一袋子，可是这袋子也小了点，最多不超过十斤。楚晟把袋子往韩美芳面前一放，韩美芳看了楚晟一眼，楚晟看都不看她，韩美芳勉强挤了个笑脸，和林汐道了谢，拎着红薯走了，心里却在嘀咕：林汐也真是的，宁可养一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也不愿意帮自己一把，自己都拉下脸问她借粮食，她还扣扣索索的。 林汐等韩美芳走了，用指头戳了一下楚晟的脑袋说：“怎么这么小气，那一袋子有十斤吗？”楚晟嘟着嘴，嘀咕了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姐，她对你又不好，干嘛要借给她？姐姐就是心软，要是我，一个都不给。” 林汐摇摇头，指点他：“说实话，我也不想给，但是，我们都是知青，不能看她饿肚子吧。如果传出去了，人家就会说我小气，少借点也是借，不能让人说闲话。”楚晟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让人说闲话总比让自己饿肚子强，说来说去还是姐姐心肠好。 林汐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韩美芳的粮食会不够吃，她是努力干活的人，公分也赚的不少。后来林汐就听见听刘霞和她抱怨，韩美芳家里穷，粮食一直不够吃，韩美芳是家里的老大，要帮衬家里人，每年都要往家里寄粮食。这回家里老娘病了，粮食寄的多了，自己就不够了。再说，今年她要回乡探亲，自然要带着东西回去的。现在她每天就拿出一点点的粮食，和大家混在一块吃，这样变相的就是大家在补贴她。这也就是刘霞一直看不惯韩美芳的地方。你要顾念家里人，旁人没话说，可是你这占大家伙的便宜，大家自然就有意见了。这段时间为了这个事情，知青点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在这一点上，林汐挺佩服韩美芳的，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努力照顾家里人。在照顾家人这一点上，林汐不如韩美芳。林汐上回接到信后，给大姑写了回信，寄了点山上的菌菇和腌菜。至于自己父母那里，林汐寄了五块钱回去，作为大姐结婚的贺礼。之后林汐就再也没收到家里的来信。 进了腊月，日子似乎过得越来越快了，家家户户盼着过年，勤劳的农人为了这个隆重的节日，也为了慰劳一年的劳苦，手头自然松泛了，大家外出采购年货，村口的拖拉机天天往外头跑。 林汐琢磨着家里要准备年货了，手头上的钱已经不多了，林汐要省着点用，这回她打算从系统商城里购买点东西，自己动手做。楚晟显得特别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期盼过年。林汐面前一张纸，拿着笔写写画画的，楚晟不时出个主意，没一会的时间，纸上罗列了不少需要准备的物品。清点着需要准备的物品，林汐忽然问楚晟：“仓房里还有什么，菜够吃吗？我们要不要做点腌菜？”楚晟闻言只想扶额，这位姐姐真是心大，这会儿想起腌菜来了，家里连腌菜缸都没有，怎么腌菜？林汐是因为有系统做后盾，也没想到要提前准备什么。她也没有农村生活的经验，自然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楚晟只能给林汐出主意：“姐姐，咱们家就两个人，也不要准备很多东西，缺点什么就和村里人换一点，省的姐姐忙活了。”林汐觉得很有道理，拍拍楚晟的肩膀说：“行，那咱们也省事了。” 就在这时，唐书来找楚晟，两人神秘兮兮的嘀咕了一阵，楚晟和林汐打了个招呼，跟着唐书出去玩了。林汐也不拘着他，男孩子就该活泼点。等楚晟回来的时候，林汐看见他的一双棉鞋都湿透了，裤脚卷的老高，一条裤腿还湿哒哒的，嘴唇冻的发紫，手里提溜着两条活鱼，脸上还沾着鱼鳞。 第二十七章 救人 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林汐气不打一出来，在他身上狠狠拍了几下，直接训开了：“谁让你到河边去的？这么深的河水，掉下去怎么办？这么冷的天，还湿哒哒的回来，你是不是要折腾着生病了才高兴？” 楚晟没想到姐姐会生这么大的气，赶紧解释：“姐，我和唐书一起捞鱼去了。没事的，我很小心的，姐姐，你别生气。你看这是我捞到的鱼。” 林汐见他还敢回嘴，气得把两条鱼夺了过来，往院子里一扔，气呼呼的进了厨房。楚晟被吓住了，一直温温柔柔的姐姐，也会发脾气。 楚晟站在院子里看着扑腾的鱼，心里有些委屈，林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还不去换衣服。”“哦！”楚晟低着头，回了屋子，换上干净的裤子和鞋子，将湿哒哒的鞋子放在炉子边烤着。林汐板着脸，将一大碗姜茶递给他，没好气的道：“赶紧吃。”楚晟看着林汐板着脸，不敢多话，乖乖的把姜茶喝完了，浓浓的姜茶辣的他直吐舌头，也不敢抱怨。 林汐揪着他回了屋，白天的时间只有林汐的屋子里点着炉子，林汐让楚晟去了自己屋子，给他盖上被子，让他能暖和一会。楚晟窝在被子里，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香味，心里略微安心了一点。再看看林汐的脸色，小心的拉拉林汐的袖子，唤了一声：“姐。”林汐气消了点，决定要和楚晟好好讲道理。“知道姐为什么要生气吗？”楚晟点点头：“因为我去璟河上玩了。姐姐说过不能去河上玩，很危险的。”这个时候璟河上的冰层薄，人踩在上面，很容易把冰层踩破，以前曾经发生过孩子掉进冰窟窿里的事情，林汐特别担心这一点。 “已经告诉你很危险，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林汐依旧板着脸。楚晟低着头，小声的说：“这几天璟河里的鱼多，我想姐姐喜欢吃鱼，就去捞了，下回不去了，姐姐不要生气了。”林汐没想他是为了自己去捞鱼的，心里的火气去了大半，看着小孩子没精打采的样子，柔声说：“下回别去了，冰上冷，冻出病来就不好了，你冒着风险去捞的鱼，姐姐吃了也没滋味，明白吗？”楚晟带着几分不安问林汐：“我记住了，姐姐还生气吗？”林汐摸摸他的头，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去了院子里，把奄奄一息的鱼丢进了水盆里，准备晚上给楚晟做点好吃的。知道这孩子是为了自己去冒险，虽然训了他一顿，实际上林汐的心里还是很温暖的，有人愿意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说明他对你是真心好。回报这份温暖最好的方式就是烹饪一顿美食。 此时，村子里的大喇叭开始广播了，后天晚上在大食堂里给大家放电影。一时间，村子里都热闹了。以前这个时候，村子里会唱大戏，现在不许唱了，就给大家伙放电影，也算是给村里人增加点娱乐项目。林汐觉得要是有份爆米花加杯可乐就更美了。当然没有也没事，那就炒点瓜子吧。林汐去厨房，在厨房里找出一包瓜子，将瓜子倒入铁锅，慢慢的炒制，等瓜子的香味飘散开来的时候，林汐的手都是酸麻的，为了一点小零嘴也真是不容易，好在成功了。 等到放电影的那一天，林汐带着楚晟来到了大食堂，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来的早的抢了前排的位置，来的晚的就只能靠后了。唐书给楚晟和林汐预留了座位，看见两人进来，对着他们挥挥手。林汐拉着楚晟坐到了唐书的身边，还拿出炒好的瓜子给唐书吃。唐书没想到还能混个零嘴，乐呵呵的接了过来，有眼尖的小孩子也围拢过来，眼睛盯着林汐手里的瓜子。林汐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楚晟：“你去给大家分一点。” 楚晟拎着布袋，给几个小孩每人分了一把，这几个孩子都是之前来林汐家看书的孩子，和楚晟也算熟悉。拿到了瓜子，几个孩子和楚晟道谢，楚晟只是笑笑。看着楚晟大大方方的样子，林汐觉的这么多天的故事没白讲。林汐在家里闲的没事，每天都会给楚晟讲一个小故事，希望用潜移默化的方式培养楚晟正确的三观，现在看来还是有作用的。楚晟看见姐姐对自己露出赞许的笑容，也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姐姐希望自己和小朋友们处理好关系，那自己就好好表现，就当哄姐姐高兴。 袁鹤带着几个知青一起过来了，正好看见楚晟在分瓜子，林汐也看见了袁鹤，对他们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她让楚晟把瓜子拿去给知青们分一点。楚晟给每人分了一把，又回到林汐身边坐下了。楚晟抓了一把瓜子给林汐，林汐也接过来吃了起来。等电影开始，大家都安静下来，这回放映的是传统的《地道战》，林汐看过许多次了，但是身边的楚晟看得津津有味。等电影看完，口袋里还剩了一些瓜子，唐书小声和楚晟嘀咕，还想要吃瓜子，楚晟又抓了一把给他，唐书特别高兴，小声说：“楚晟，回头我们去捞鱼，还叫上你。” 楚晟闻言，狠狠的瞪了唐书一眼，唐书被瞪得莫名其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不高兴了。楚晟小心翼翼的看了林汐一眼，林汐觉得好笑，说：“唐书，你和楚晟都不许再去捞鱼了，太危险了。”楚晟在一旁猛点头，附和林汐的话。唐书看看楚晟，又看看林汐，说：“林姐姐，其实不要紧的，天再冷一点，冰会结的更厚，到时候捞鱼就费劲了。现在这档口是最合适的。”林汐知道唐书也是调皮的，还是多劝了一句：“你还小，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掉冰窟窿里，那就是大事。”唐书还有些不服气，嘀咕道：“大家都去的，都没事。”楚晟不满的轻踢了他一下，唐书才闭上了嘴。林汐看着两人的小动作，感叹一句，还是自家的孩子懂事又听话。 许是林汐的乌鸦嘴灵验了，第二天，就有孩子在冰上玩的时候，掉进了河里。当金翠看见宝儿浑身湿哒哒的被人从河里捞起来的时候，差点昏厥过去。宋大夫赶紧急救，折腾了半天，人苏醒了过来，但是，这回冻的够呛，宋大夫不放心，劝金翠：“孩子在水里泡的久了，最好送医院去仔细检查一下。今晚多半还会发烧，去医院挂个水也是好的。”金翠急的只会哭，还是二根去找了唐支书，借了拖拉机，把宝儿送到医院去了。 这回除了宝儿，还有两个孩子也落了水，是村里唐木匠家的两个孩子，比宝儿大一些，妹妹是跟着宝儿一起落水的，哥哥为了救妹妹也下了水，好在两人很快就上来了，所以他们的情况比宝儿要好一些。 唐木匠家里也不宽裕，见孩子就是冻着了，也就没跟着去医院，宋大夫不放心，就让两孩子在卫生室里待一晚，观察一下。 果然不出宋大夫所料，到了晚上，妹妹发了高烧，宋大夫给打了退烧针，但是效果不好。到了早上，宋大夫觉得还是要将孩子送到医院去。唐木匠有些发愁，到了医院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只能向村里人借钱。林汐知道了，也拿了三块钱，去了唐木匠家。 上回林汐要做乒乓台，就是唐木匠帮的忙，木料都是唐木匠出的，但是人家只收了一个手工费。林汐是记着这个人情的，到了唐木匠家里，唐奶奶正在抹着眼泪，看见林汐来了，老太太擦擦眼泪，过来招呼林汐。林汐扶着老太太坐下，问了唐妹妹的状况，随即递上三块钱给老太太，老太太没想到林汐是来送钱的，想要推辞，可是想到自己家里确实需要钱，还是收了下来，只是再三给林汐道谢。林汐想去看看这个孩子，这孩子常常跟着哥哥来林汐这里看书，小姑娘很乖巧，林汐对她印象不错。 此时，小姑娘烧的满脸通红，嘴唇都起了皮。林汐觉得情况不太妙。她拉着小姑娘的手，悄悄召唤出系统，让系统帮忙检查一下。系统直接开价：“检查一次十个金币。”林汐磨磨牙，把心里的火气压了压，和系统商量：“是不是贵了点，就是扫描一下。”系统是很有原则的：“抱歉，本系统提供的服务与商品一率不能还价。” 林汐暗暗骂了一句，黑心商人，还是同意了。系统扣除十个金币后，进行了扫描，很快出了诊断结果。孩子的肺部有些感染，林汐又问系统有没有治疗的办法。系统回复：“医疗系统可以提供治疗，不过……。”林汐接下了后半句：“多少钱？”“二十个金币。” 林汐觉得如果系统能够实体化，她一定打死它。系统解释：“不吃药，不打针，就能治好，你还想要怎么样？”林汐肉疼的支付了二十金币，系统对孩子开始治疗。当唐奶奶端着糖水进来的时候，小丫头已经苏醒了。老太太激动的拉着孩子的手问：“丫丫，怎么样了？好点了没？”小姑娘没什么精神，只是无力的点点头。 第二十八章 上门闹事 老太太看着丫丫脸色好看多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等唐木匠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靠着奶奶身上喝糖水了。看到这一幕，唐木匠顿时松了一口气，又着急忙慌的把宋大夫请了过来。宋大夫纳闷，小姑娘刚才还烧的滚烫，这么会儿功夫就退烧了？检查后，宋大夫确认小姑娘没什么问题了，好好养一养就行。这样唐木匠也就不用借钱了，心头一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林汐看见大家的心思都在丫丫身上，也就告辞出来了，想着这回小姑娘可以好好休息了。那料事情还不算完。 第二天一早，金翠一家就跑到唐木匠家里闹上了，金翠站在门口就骂，什么话难听就骂什么。唐木匠气得老脸通红，和唐奶奶一起站在门口和金翠对仗。在对骂中，大家也了解了事情的缘由。之前三个孩子一起在冰上玩，宝儿调皮，要去揪丫丫的小辫子。丫丫胆子小，想要避开宝儿，一个追一个逃。慌乱中，丫丫踩到了一块薄冰，一下子掉了下去，好在小丫头有几分运气，抓住了冰块的边缘。宝儿则来不及避开，也掉进了冰水里。丫丫的哥哥过来救援的时候，自然是先救妹妹。此时也有人注意到孩子落水，有人下水把宝儿捞了上来。宝儿落水的时间长，如今虽然苏醒了，后续治疗还需要花钱，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金翠家里自然不能罢休，找到了唐木匠要求负担宝儿的医药费。唐木匠家里也不乐意了，自己家的孙女是被你家孩子追着才会落水的，我不来找你们算账就是客气的，还想要医药费，做梦吧！ 闻讯，唐家的三个儿子都赶来了，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就像三尊门神。楚二根看着有些发憷，转头去求唐建国，唐建国看着这一家子，只觉的脑壳疼。可是这事他必须管，没办法，唐建国带着一群人进了屋，其他看热闹的村民不能挤进去，陆陆续续的散开了，只有个别八卦心重的，散在院外晃荡着，竖着耳朵听动静。 院子里隐约传出些吵闹的声，大约闹了近一个小时，院门打开了，楚家人面色阴沉的走了出来，接着是眉头紧皱的唐建国。那些等着看热闹了的人故作无事的散开了，等村支书一走，就钻到唐木匠家里打听消息去了。 金翠回了屋，就嚎开了：“我苦命的儿子呀，这可咋办呀，医院里还等着付钱呐，真是没天理了，明明是那死妮子的错，可怜我的宝儿吃苦头了。支书偏心，明摆着是护着唐家人，我可咋办呀？我的宝儿呀！” 楚三叔被吵得头疼，瞪着儿子一眼。二根轻踢了媳妇一脚，金翠还要嚎，二根一个巴掌就上去了，拍在金翠的肩膀上。金翠停了嚎叫，瞪着水肿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自家男人。二根压低了声音说：“管好你的嘴，别乱说话。”金翠不乐意了，带着几分抽泣声说：“我说错了吗？两个孩子一起落水的，可是支书非说是我家宝儿的错，明明是那个丫头踩破了冰，要不然我家宝儿怎么会落水，如今就给了三块钱，能管什么用？这几天医药费都花了十多块了。” 楚三叔紧紧皱着眉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是撞上什么了，真是晦气，先是农具莫名其妙坏了，赔了钱，现在又是宝儿出事，又要花一大笔钱。最近你们都上点心，自己注意一点，家里可没那没多钱赔出去。”楚三叔有点迷信，家里不顺就会胡思乱想，只因现在年代特殊，不敢放到面上说，只是心里忌讳着。说完这话他把眼睛看向大儿子，楚大根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垂下了头。 楚三叔虽然没说，但是楚大根是知道的，老爹的意思就是上回楚晟妈去世，楚晟没有送葬，这成了楚三叔心里的疙瘩，总觉会给家里招灾，如今就应验了。楚大根看着自家老爹脸上深深的皱纹，咬了咬牙，转身出去了。 林汐正和楚晟在厨房里做点心，上回村民来看望她，有人送了点荞麦粉，林汐想着做点荞麦蒸饺。楚晟乐颠颠来帮忙，林汐打发他去洗豆角。等楚晟拿着洗好的豆角回来时，林汐让他把豆角切碎，楚晟站在一边正准备切菜，小院的门被敲得“哐哐”响。楚晟皱着眉头要去开门，林汐却多了几分警惕，拉住楚晟的袖子说：“问明白了是谁再开门，一般人不会这样敲门的。”楚晟点点头，走到院门边问：“谁呀？”“是我，赶紧开门。”熟悉的声音将楚晟心底的火气勾了出来，楚晟冷声道：“你来干什么？快滚！” 林汐听见了楚晟的话，心里一惊，擦擦手，也走了出来。只听门外的男人说：“开门，快点，要不然我就砸了你的门。”楚晟的火直冲头顶，一伸手，将门打开了，林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门一开，楚大根就冲了进来，他站在楚晟身前，斥责道：“我告诉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我家不得安宁。如今你弟弟正在医院里，现在需要钱去救命，你赶紧拿点钱出来。” 林汐听了，真是惊异于楚大根的脑回路，她开口就问：“楚晟早就不是楚家人了，你家的事情可我们可没有关系，再说，宝儿落水和我们也扯不上关系，为什么要我们出钱？”楚大根恨恨的瞪了林汐一眼，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不让楚晟去给他妈去送葬，害的我们家沾了晦气，这段时间就一直不太平，你拿点钱出来，这件事情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林汐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让她难以理解楚大根想法，沾染晦气这样的话他也能说得出来，也敢说得出来！林汐回击道：“大叔，现在可是要破除迷信，你这话说得不合适吧，要不要我们去唐支书那里掰扯掰扯？还是说你想去革委会那里谈谈。”楚大根心里急，楚家唯一的子嗣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小丫头片子还要拿乔；一个半大小子送给她了，只要了十块钱，明显是林汐捡着便宜了，现在还要找他的茬，种种的不甘涌上心头。楚大根心头的火压都压不住，他往院子里看了看，想找个趁手的东西。楚晟看明白了他的企图，对着楚大根的肚子狠狠的踢了过去。楚大根一个不防，身子晃了一下，随即就看见一把刀在自己眼前晃悠。 楚晟刚刚再切菜，手里的刀就没放下，这回成了最好的武器。楚晟挥舞着菜刀，眼里全是狠厉：“滚！再来烦我姐，我就砍了你。”楚大根被楚晟的杀人一般的眼神吓得一愣，随即稳住了心神，想要夺过楚晟手里的刀，两人就这样厮打了起来。楚晟毕竟小，虽然极力抗争，但是明显落了下风。林汐吓得不轻，大声呼救。 眼看着楚晟被压在了地上，刀已经脱手了，而楚大根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把，林汐眼疾手快的一脚将刀踢了出去，随手抓起扫把，对着楚大根就挥了过去，楚大根的脸被扫把打的生疼，想要过来抓林汐，楚晟终于摆脱了制伏，对着楚大根就冲了过去。 一番厮打后，终于有村民听见了动静，过来拉开了楚晟和楚大根。此时，大家都带了伤，楚晟这里更惨一点，脸上破了一块皮，冒着血珠子，鼻子也在流血，看着渗人。林汐也挨了一下，好在是后背，衣服穿得厚实，应该没有大问题。楚大根抹了把嘴角的血渍，不断的喘着粗气，赤红着眼睛看着楚晟。 唐建国来的时候，看见这样的场景，心里的火蹭蹭蹭的往上冒，厉声道：“楚大根，你这是干什么？跑到这里来闹什么？”楚大根都要气疯了，小兔崽子还敢和自己动手，自己好歹养了他十年，面对唐建国的质问，也就明说了，为了给宝儿看病，让楚晟给凑点医药费。楚晟气红了眼，自己根本就没有收入，哪里有钱给医药费，楚大根不就是在打林汐的主意嘛。唐建国心里骂了句脏话，压下心头火，和林汐说：“你们先找宋大夫去看看，这事我给你们个说法。” 有热心的村民去报了信，宋大夫已经过来了。林汐没说自己后背的伤，只让宋大夫给楚晟看看。林汐看着楚晟的脸，就怕这孩子破相，好好的一张脸，要是有了疤痕可怎么办？宋大夫看过之后，也有点愁，只能和林汐说：“我给他消了毒，有一块地方的伤口有点深，别沾水，小心点，留不留疤说不好，现在只能这样。”林汐听了，眼眶就红了。楚晟反过来安慰林汐：“姐，没事，我是男孩子，有点疤痕也没什么。”林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好的脸，有条疤，就是男孩子也是破相了。”楚晟赶紧讨饶：“姐，你可别哭，我长的不差，多条疤也没事。”林汐白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楚晟一个劲的拿话宽慰着林汐。 唐建国听到了宋大夫的话，知道这事没办法含糊过去，索性带着人去了村委会。 第二十九章 处罚 小小的办公室里坐着不少人，除了唐建国和几个当事人之外，村会计和各个队的队长也过来了，唐建国把事情一说，大家也都诧异的看着楚大根，实在不理解他是要闹哪样。楚大根脸上就是一些皮肉伤，稍微处理一下也就好了，楚晟的脸上被宋大夫抹的青青紫紫的，看着吓人，大家自然偏向楚晟这边，一个大男人跑上门去打妇女和孩子，说出去都是丢人的事。唐建国和几个村领导商量了半天，直接对楚大根说：“今天这事就是你没理，你也别再和我解释了。上回你跑到林知青那里去闹，我放过你一回，今天这事再这样含糊的过去，我这个村支书也不要做了，你也别废话，给人家林知青道歉，再扣你一个月的公分。” 楚大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说：“支书，这事可不公平，我……”唐建国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说：“不服是不是，你去上头告我去。要是上头觉得我做错了，我这支书就不做了。”楚大根看着唐建国怒气冲冲的模样，再看看大家伙鄙夷的目光，最终还是认了怂。 勉勉强强的给林汐道了歉，林汐不愿意再这些事情上和他继续纠缠，只是要求大家做个见证，以后楚大根不能再去林汐家闹。唐建国也再三和林汐保证，要是楚家人再上门闹，直接扣公分。 楚大根憋屈的回了家，楚三叔和他一起沉默的坐在一块，爷俩相顾无言，半天后，楚三叔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林汐也很憋屈，上回楚大根来闹事，唐支书含糊着把事情抹平了，这也就助长了楚大根的气焰，这回又来闹，唐建国的处理也有几分息事宁人的意思。 带着楚晟回到家，林汐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楚晟的伤口，此时楚晟的脸已经有点肿，配上一副水润润的眼睛，看着更加可怜。林汐有些担忧，唤出系统，让系统为楚晟检查一下，很快系统给出了诊断，脸上有一道伤口确实比较深，八成要留疤，不过疤痕应该不会很深。林汐肯定不愿意，再浅的疤痕也不能留在脸上，林汐要求系统给楚晟治疗。系统信誓旦旦的保证没问题，林汐松了口气，她让楚晟好好休息，自己去厨房继续做饭。 案板上的豆角才切了一点，林汐的后背隐隐有些疼，但是还是坚持做出了一份蒸饺，配上一碗粥，就是今天的晚餐了。 吃了饭，林汐让楚晟早点睡，等楚晟睡熟了，林汐悄悄的进了楚晟的屋子，系统开始工作，林汐看着楚晟的伤痕累累的脸，想到这个孩子拼命护着自己的模样，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一直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一个外来客，她是来完成任务的，今天看到楚晟拼命的护着她，让林汐觉得楚晟不仅仅是她的任务对象，也许自己会多一个家人，多一份牵绊。 林汐摸摸他散在额前的黑发，打定主意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十分钟后治疗结束。林汐又悄悄退了出来。等屋门关上的时候，楚晟睁开了眼睛，眼里是浅浅的笑意。 林汐还是有些不放心，问系统：“这样就能让他不留疤痕吗？”系统回答：“一次肯定不行，这样的治疗还需要进行几次，具体次数根据伤口的情况而定。”林汐想想也是，否则这个系统也太逆天了。林汐疲惫的倒在床上，才感受到自己后背的疼痛，但是伤在后背，她也看不清伤口，摸了摸，没有破皮。林汐也无心管这些，想着过几天总会消退的。 到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汐觉得后背的疼痛比昨天还要厉害一些，伸手摸了一下，明显肿了起来。林汐咬咬牙，起床洗漱。只是洗漱的时候需要弯着腰，后背就疼的更加厉害。楚晟发现姐姐的动作明显的怪异，追着问了好多次，林汐才告诉他后背挨了一下，楚晟急了，要去找宋大夫来给林汐看一下。林汐一把拉住了他：“就是后背挨了一下，没什么大事，我休息两天就好了。”楚晟不赞同的看着林汐：“那怎么行，要是真的伤到怎么办？”“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楚晟看林汐坚持，也只能放弃了。 此时，许久不出现的系统露脸了，系统音提示：恭喜你，目前正在完成阶段任务——抚养楚晟长大成人，完成率20%，可以获得金币奖励200枚，扩大存储空间50%。林汐听完，觉得自己的后背不那么疼了。 没多久，刘霞和袁鹤过来了，刘霞看着林汐直叹气：“你说说你，来这里才多长时间，这都惹上多少事情了，我早和你说了那家人家是个麻烦精，离得远远的才好。你非不听，这都被人家闹了两回了吧。”面对着刘霞的碎碎念，林汐只好苦笑。袁鹤站在炉子前烤手，劝刘霞：“林汐就是心善，哪里会想到后面的麻烦事，这事我们和唐支书说了，要是楚家人再来闹事，我们就要向知青办反映了，咱们没有他们势力大，可是也不能任人欺负。”林汐明白袁鹤的意思，楚家人就是欺软怕硬，才一次一次的上门找麻烦，这回是要借助知青的力量给唐支书一点压力，让他管好楚家人。林汐感激的看着袁鹤，袁鹤只是劝慰林汐，让她别害怕。 门外的楚晟把对话听的清楚，嘴唇抿的紧紧的，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没过几天，宝儿出院了，住了几天的医院，小孩子瘦了一圈，人也蔫蔫的。一家人心疼的不行，众星拱月般的把宝儿带回了家。 这场病，也花光了楚家的积蓄。楚二根不得已向村里借了点钱，眼看着要过年了，手上没钱可不行。唐建国还是心软了，以村委的名义借了一部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批准回乡探亲的知青开始收拾包裹，准备回家。汪小珍看着刘霞等人，心里是极为羡慕的。她是今年新来的知青，是不能回乡，想到自己要留在这个孤孤单单的过年，她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刘霞一回头就看见汪小珍靠着门框发呆，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开口安慰她：“这里过年也挺热闹的，你们也要学着和村里人处好关系，尤其是小孩子会上门拜年，你们可得准备点小零嘴，他们来拜年你们就给点吃的。”汪小珍差点没蹦起来，自己不能回家已经够惨的，还得给准备零嘴应付村里人。周来娣看着汪小珍的模样，还是劝了一句：“随便弄点什么都行，就是个意思，村里人有这个习俗，咱们也得入乡随俗不是。”汪小珍没好气的回道：“我可不稀罕这些热闹，就是小孩子嘴馋来混吃的，这都什么事呀。”周来娣和刘霞对视了一眼，都闭了嘴。 这边楚晟也在给林汐科普村里过年的习俗，林汐有系统在手，准备年货的时候可不手软。炒了瓜子和花生，做了豆沙卷，芝麻饼，又和村里人换了点腌菜，尤其是酸菜，林汐特别喜欢吃。刘霞来和林汐道别的时候，林汐给了刘霞三个酸菜肉包，让她带着路上吃，刘霞笑呵呵的接下了，还答应林汐回来的时候给她带家乡特产。袁鹤来和林汐告别的时候，林汐又给了他好几个。袁鹤有些不放心，特意嘱咐林汐：“你一个人小心一点，尤其是晚上，关好门窗，要是有什么事去找方传志，今年他不走。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林汐被他逗乐了，怎么还把自己当小孩子看。袁鹤看她不太在意的样子，又反复说了几次，直到林汐表示牢牢记在心里了，他才罢休。 在冬日的寒风中，林汐送走了几个探亲的知青，留下的人都沉默的走在乡间的田埂上，汪小珍已经红了眼眶，这时候，大家都想家了。林汐看着已经空旷的田地，也有点怀念自己的家。楚晟感受到了林汐低落的情绪，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不止一次的听见村里人议论，姐姐本来是不属于这里，如果可以离开，姐姐有可能会把他留下，所以他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姐姐喜欢他，这样他就可以一直跟着姐姐了。 想到这里，楚晟拉拉林汐的袖子说：“姐姐，我陪你过年，你别难过。”林汐从愁绪中脱离出来，打起精神说：“走，咱们回家。”楚晟清脆的应了一声，跟上了姐姐的脚步。 临近新年，青山村又出了一件大新闻，楚大根娶媳妇了，娶的就是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姓田，如今也快四十了，还带着一姑娘。趁着过年空闲，就把喜事办了。说是办喜事，其实就是女方带着两个包裹过来，请四邻街坊吃个喜糖就算是结婚了。 楚三叔的意思就是家里最近不顺利，有件喜事冲一冲也好，再说楚大根还能生，说不定就能添个孩子，这样大根也算有后了。楚家的事情一时间成了村里人的谈资，说什么的都有。楚晟对此表现的很平淡，他已经和楚家人没有关系了，随便楚大根要娶谁，都和他无关。林汐多想了一点，把楚晟叫到自己身边，做他的思想工作，说：“要是村里有人说闲话，或者和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都别放在心上，别被人挑唆，知道吗？” 第三十章 新年 楚大根上门闹了两回，楚晟提起楚大根时明显的愤怒之情林汐看着了眼里，怕这孩子闹出事，林汐不放心。楚晟看着林汐略微不安的神色，和林汐保证不会做傻事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在楚大根结婚的那天夜里，楚家的柴火垛莫名烧了起来，这几天天气干燥，整整两个柴火垛都烧没了。楚家人的柴火都堆在一块，这么一烧，这个冬天的烧火和取暖都成问题。金翠气得站在门口哭嚎，楚大根也郁闷，好好的一个洞房硬生生的给搅合了。清晨，楚晟站在院子门口，远远的看见楚家冒出的缕缕黑烟，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打扫屋子，贴上了春联，新年到了。除夕夜，林汐和楚晟两人面前是满满一桌的菜，有鱼有肉，有煎的，有炒的，对林汐而言，这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春节，对楚晟而言，这是他第一次过阖家团圆的节日。林汐为楚晟准备了一个小红包，还特意提醒他记得把红包压在枕头下。楚晟第一次收到红包，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红包里面有两块钱，姐姐说给他以后买本子用，楚晟才舍不得，这个红包他要好好藏着。 大年初一，村里的小孩子也被拾掇的干干净净，站在院门口说着吉祥话。林汐拿出瓜子和花生，每个上门拜年的孩子都能装一兜子回去，小孩子们乐呵呵的模样也感染了林汐，心情又好上几分。当宝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林汐也给他抓了一把花生，宝儿推推边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怯生生说了句吉祥话，林汐没听清她说什么，看着她身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服，这衣服明显是大人的衣服改的，觉的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手上自然大方了些，把那姑娘小小的衣服口袋里装满了，才让她离开。还没走出去两步，宝儿伸手把小姑娘口袋里的瓜子抓了一把，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小姑娘敢怒不敢言，低着头不说话。林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默默叹气。 等唐书和唐小美过来的时候，林汐拿出了豆沙卷和芝麻饼，这两个孩子和自己的关系更亲近一些，自然要拿出更好的东西招待他们。两个孩子的眼睛亮了亮，唐小美还想推脱，唐书抓起一个豆沙卷就往嘴里塞，豆沙香甜，糯米软糯，唐书三两口的吃完了，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林汐看着有趣，又递给他一个。唐书对着林汐直乐，还一个劲的夸赞林汐：“林姐姐真好，这个豆沙卷太好吃了，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林汐被夸的心花怒放，拿了个芝麻饼塞给他。唐书的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谢谢姐姐。姐姐，你真能干！我妈就不会做这个，回头我让她来和你讨教几招，你可得好好教教她。林姐姐，等开了春我给你摘香椿吃，我家院子里就有一棵香椿树，我掐最嫩的留给你。”林汐被逗得咯咯笑，楚晟看着唐书的眼神不善，压低了声音说：“吃饱了没？”那言下之意就是吃饱了就可以走了。唐书不懂，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没有，就这点点心怎么吃得饱？我现在胃口好着呐。”说完还摸摸自己的肚子。楚晟都快被他气死了，这人是真傻呀还是装傻呀？ 林汐拿了个纸包，包上几个豆沙卷和芝麻饼递给了唐小美，让她带回去和弟弟分着吃。唐小美脸都红了，这弟弟也太丢脸了，不等唐书继续说话，唐小美和林汐道了谢，拉着弟弟逃一般的离开了。 柳春燕看见唐小美手上的纸包东西，随口问了一句，唐小美是个老实孩子，就把弟弟在林汐那里的表现说了一遍，听的柳春燕都不好意思了，自己怎么养了这么个倒霉孩子。要不是因为过年，柳春燕就要让唐书尝尝大扫把的滋味了。 唐建国看着这包点心，也觉得过意不去，虽然他没有刻意打听，但是他也知道了林汐的条件不错，至少在吃食上比一般村里人都好上一截。一般小孩子去拜年给个糖块就属于大方的了，这些点心要是买的话费钱不说，还需要不少粮票。唐建国盘算了一下，心里有了主意，唉！臭小子不争气，这人情还要自己来还。 唐书没挨打，可是也被训斥了一顿，在一旁嘀嘀咕咕：“也就是林姐姐大方，给的多，你看看我跑了一圈，口袋都没装满。最小气的就是那个汪知青，就给了我们一人一颗花生。”唐建国没好气的训儿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要馋零嘴，你能有点出息吗？”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村里人再穷，遇上过年孩子讨零嘴都会准备一点，这汪知青不会做人呀！ 和他有同感的是方传志。方传志看着汪小珍给孩子们分的花生，每人一颗，有不太懂事的孩子还想问汪小珍多要几颗，汪小珍毫不犹豫的回绝了，几个小孩子委委屈屈的走了。方传志心里直叹气，他是知道汪小珍的脾气，这姑娘就是个小心眼的。她也不想想，小孩子嘴快，往外一传，你这小气的名声就落下了。果然没几个小时，一颗花生的故事就在村里传开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没有孩子再往这里跑了。楚晟看着空空荡荡的盘子，豆沙卷和芝麻饼都没了，心里又别扭上了。林汐也没想到来的孩子这么多，特别是几个来林汐这里看书的孩子，林汐也喜欢他们，念着他们平时没少帮忙干活，林汐都给他们分了点心，结果这些点心都给分光了。此时的楚晟，仿佛是个受了委屈又不敢吱声的小可怜，林汐带了几分歉意，哄着楚晟：“这回是我没估算好，一会儿我再去做一点，保证你每天都能吃上。”楚晟带着几分委屈说：“算了，姐姐，我也不太想吃。你别忙活了。”林汐一听这话，更觉得委屈了楚晟，赶紧哄他：“没事，等我空了，另外寻一种点心，单独做给你一个人吃，行吗？”楚晟一下子精神了，一脸期盼的问：“什么样的点心？”林汐看着他的期待的模样，心说，还是现在做吧，省的他不安心。 家里还有剩下的菜，今天两人不做饭也够吃了。林汐决定晚上就做点点心吧。 厨房里，楚晟负责烧火，林汐拿出了面粉和之前准备包汤圆的黑洋酥。把面粉加水和匀，做成剂子，再赶成面皮，包上馅料，捏圆压扁，用刀切成花瓣，翻转后成型，再等它发酵后上锅蒸。二十分钟后，梅花饼就出炉了。看到了热气腾腾的梅花饼，楚晟的脸上又绽开了笑容。林汐不禁感叹一声，倒底就是个小孩子，有点零嘴就哄住了。 楚晟吃了两块，将剩下的梅花饼藏进了柜子里，要是再有客人上门，他的梅花饼可未必保的住，以防万一，还是先藏起来的好。林汐看着楚晟的小动作，只觉得这孩子护食，多半因为之前的日子过的太苦而养成的毛病，一时半会的也改不过来。 家里就两个人，现在也没有春晚，两人闲聊一会儿，林汐就困了，就在林汐快要入睡的时候，系统再次出现：“林汐，新年好。”林汐一下子醒神了，问：“你怎么又出现了？”“因为这是你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重要节日，系统为你提供一次抽奖机会，祝您好运气！”林汐这才高兴了点。屏幕上是一个大转盘，林汐刚想伸手去点击，忽然想到一件事，又把手缩了回来，问：“你不会给我来个谢谢参与吧？！” 系统回复：“抽奖倒计时开始，5、4、3、……”，林汐不敢怠慢，赶紧点击，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当停下的时候，屏幕跳出四个大字：生鲜礼包。 打开礼包，林汐乐了。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食材，十来斤的猪肉、两斤牛肉、两包虾干、十包蔬菜和一大袋子的面粉。林汐和系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第一次觉得系统真是不错。系统在接受了林汐的感谢后，随即扔出一句话：“其实这次抽奖，最好的奖品是一辆自行车。”林汐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说完，系统自动关闭。林汐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大过年的没必要找不痛快，还是不要和系统计较了。 隔了两天，林汐正在做萝卜丸子，唐书拿着一袋子红薯粉丝过来了，这是柳春燕回娘家时，从娘家带来的，特意给林汐留的。柳春燕特意提醒唐书，让他送完了东西就回来。小家伙出门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结果闻到炸萝卜丸子的香味，就走不动路了。林汐让他尝尝，他安心坐在一旁等丸子出锅。楚晟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说：“你又来蹭吃的了？上回给了你那么多点心，你怎么还来吃我家的东西。”这话正好戳到了唐书的痛处，忍不住抱怨道：“那些点心我一口也没捞上，我妈带回了娘家，孝敬我姥姥、姥爷了。”楚晟听了，心里舒坦了点，原来你也没吃上，活该。 唐书吃了十来个热乎乎的丸子才准备起身离开。楚晟看着他油光光的嘴，说：“其实这个做着很方便的，就是费点萝卜，你家有萝卜吧，回去也让你妈给你做呗。”傻乎乎的唐书在楚晟的忽悠下，一回家就让柳春燕也给他做萝卜丸子。柳春燕怎么舍得用那么多油去炸丸子，家里的油都是算计好了用的，按照这样的用法，之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又想着自己儿子在人家家里贪嘴，给自己丢人，柳春燕的气不打一处来，在儿子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 第三十一章 开学 楚晟要是知道大过年的唐书挨了打，肯定要为柳春燕鼓掌。林汐装了一饭盒的炸丸子，让楚晟给方传志送过去。留下来的知青里，她和方传志的关系还不错，不方便邀请他们来做客，送点东西过去也是心意。方传志看着一盒子的炸丸子，给楚晟发了一个小红包，然后悄声对楚晟说：“给你姐带句话，让她悠着点，知道她是个大方的，可是太招眼了。”楚晟立刻明白了方传志的意思，回家后就把这话告诉了林汐，还劝林汐：“姐姐，我们以后也和大家一样，免得招人嫉妒。” 林汐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有点招眼，之后林汐克制了很多，有好东西也是关起门来偷偷吃，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新年匆匆而过，知青点的知青都回来了，刘霞给林汐带来了两双布鞋，都是刘霞妈给做的。袁鹤带来了一个水果罐头和一袋子话梅糖，这算是重礼了，林汐不想收，袁鹤笑着说：“一个新年不见，这是要和我见外了？就是一个零嘴，看你爱吃甜的，特意给你带的。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吃饭吧，咱们过年的时候也没聚一聚，眼看就要春耕了，大家伙吃一顿，也算为春耕做点准备。”末了，林汐邀请了一部分知青在家里聚餐。 林汐想吃火锅，可惜没有炉子，后来林汐借了个大砂锅，炖上两根大骨头，放上各类蔬菜、菌菇和豆制品，算是主菜，再配上一点凉菜，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席间，大家诉说了自己回家之后的事情，有与家人团聚的喜悦也有对迷茫未来的伤感，最后还是袁鹤打圆场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好好干，只要能干出成绩来，将来回城也好，上学也好，都是自己积累的资本。就像方传志一样，大家说对不对？”林汐倒是很赞同袁鹤的话，也给大家鼓劲：“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的，国家需要建设，建设要靠人才，国家的未来还是要依靠年轻人来创造的，大家好好努力，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一席话说的大家热血沸腾，众人举杯，期待着更美好的未来。 没有被邀请到的汪小珍和俞琳琳抱怨：“她这是什么意思？孤立我们，排斥我们，请吃饭都不叫上我们。我都说她看不起人，你还不相信，那群人也是瞎了眼了，好坏不分。为了一顿饭，巴巴的赶着去拍马屁，又不是没吃过。”俞琳琳没有汪小珍这么偏激，她知道那些知青回来后都给林汐带了东西，估计林汐是借着这顿饭还人情。她们和林汐不和，林汐自然没有必要邀请她们。对于汪小珍的碎碎念，俞琳琳也就是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 韩美芳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只是她的脸色并不好看，也没有带东西给大家，这次回来之后她倒是更沉默了，整天心事重重的样子。 在她回来的第二天，唐支书召集村里人开会，虽然还没有开始春耕，可是准备工作要做起来了，唐支书开始安排任务。林汐的手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要去医院检查，楚晟很积极的要陪林汐去，这回林汐没有答应，因为学校要开学了。 青山村有一所小学，在这个小学就读的都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学校规模不大，老师也没几个，就是几间教室而已。林汐带着楚晟到了学校，在柳春燕的指引下，找到了负责学校工作的王老师。 王老师听了林汐的解释，之前楚晟念到两年级，按照正常的流程，楚晟应该念三年级，楚晟不愿意，多念一年书就是多给姐姐增加一份负担，楚晟主动提出想直接念五年级。王老师皱起了眉头：“你没有上过三年级，现在又是下半学期，我让你念三年级已经破例了，直接上五年级的话你可能跟不上。”林汐听出王老师的语气里的不悦，赶紧解释：“我们在家里买了课本，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努力学习，要不让他测试一下，看看他的水平再进行分班，您看行吗？”王老师顾忌着他们是柳春燕介绍过来的，总要给点面子，勉强同意了。王老师拿了一套试卷出来，和楚晟说：“这是一份五年级的试卷，你先做一下。” 楚晟拿了试卷就是开始做题，语文做的慢一些，尤其是写作文，数学题目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楚晟做的飞快。林汐站在办公室外，看着楚晟下笔如飞，估计这事能成。 果然，王老师批改了楚晟的卷子后，对楚晟的印象好了不少，让楚晟直接去五年级，又问楚晟：“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楚晟扬起小脸，骄傲的说：“都是姐姐教的。”王老师拍拍他的脑袋说：“行，上学之后也要好好努力。”接着安排林汐去办理入学手续，缴费。一通忙活之后，楚晟再次成为一名小学生。 等回了家，林汐想起一件事，楚晟的书包还没有着落，上次自己答应给他准备书包的，后来忙着过年都给忘了。林汐本来想直接买个书包，可是看看其他孩子都是自制的小书包，有的孩子甚至只有一个布袋子，再想想方传志说的话，林汐觉得自己要学着低调一点，她在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块布，米白色的，还挺厚实。林汐开始缝制书包，当楚晟进屋时，就看见昏黄的灯光下，林汐低头在缝制着一个快要成型的书包。那一刻楚晟觉得自己的心被泡进了温水里，整个人都是暖暖的，他的姐姐真是太好了。 开学的那天，楚晟斜挎着书包，挥手和林汐道别。不远处的唐书一个劲的催：“楚晟，快点呀！”唐书比楚晟小一岁，如今两人是校友，唐书就约着楚晟一起上学。看见楚晟的新书包，在包的一角还绣着一个“晟”字，唐书羡慕的摸摸楚晟的包，楚晟拍了一下他的手，唐书明白楚晟的意思，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心里嘀咕了几句，一转脸，又和楚晟说起了学校的事情。 林汐送走了楚晟之后，直接去了镇医院。一番检查之后，医生告诉林汐骨头愈合的很好，之后需要注意一点，不要提重物，不要过分用力就好。 林汐觉的自己终于解放了，可以不要做“独臂大侠”了。回了村子，林汐找到了唐建国，告诉他自己可以开始上工了。唐建国看看林汐，小声问：“虽然没有开始春耕，可是现在活计也是挺辛苦的，你觉得你的手刚刚好，能坚持的住吗？”林汐立刻明白了唐建国的意思，笑嘻嘻的说：“好呀，那我再休息一下，等我彻底恢复了，再投入到生产劳动中。”唐建国觉得林汐是个明白人，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让林汐回去休息了。 中午的学校，一片喧闹声，孩子们拿出饭盒，准备吃饭。楚晟摸出用厚布包的严严实实的饭盒，天气冷，即使包裹的再厚实，饭盒也已经没有一点温度了。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地三鲜和一个荷包蛋，旁边的同桌目光扫过楚晟的饭盒，瞬间被吸引住了，带着羡慕的声音道：“楚晟，这是你带的菜，能给我尝尝吗？”“不能。”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打破了同桌的肖想，男孩只能低头吃着自己的炒咸菜，时不时的瞄一瞄楚晟的菜。 两人的对话让坐在前排的男声转过了头，楚晟一抬头，正对上男生略带讽刺的眼神，那个男孩也是楚晟的老熟人了，就是上次抢他小人书的人。楚晟只当没看见，低头吃自己的饭。 夕阳将崎岖的土路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林汐倚门而立，小少年的身影由远及近，抬头看见对着他挥手的少女，楚晟忍不住牵起了嘴角，飞快的跑到林汐跟前，甜甜的叫了声：“姐姐，我回来了。”林汐想要接过他的书包，被少年躲开了，“姐姐，我自己来。”林汐也不勉强，问他：“上了一天的学，累不累？我做了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时间段正是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又是男孩子，更容易饿。林汐给他准备了点心，楚晟洗了手和脸， 刚刚走进厨房就闻到了一股清香，楚晟嗅了嗅，是红枣的味道。林汐端着一盘枣泥山药糕送到他面前，“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楚晟捏起一块，塞进嘴里，枣泥的甜香瞬间溢满口腔，楚晟对着林汐竖起拇指，表示味道不错。林汐看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松鼠，瞬间被萌到了，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 楚晟吃完了点心，把剩下的枣泥山药糕放进了柜子里，林汐知道他护食的毛病又犯了，刚想说他几句，门外一个身影窜了进了，唐书气喘吁吁的对楚晟说：“楚晟，你怎么一放学就没影了，我去找你了，你们同学说你早走了，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回家？”被控诉的楚晟没有丝毫的愧疚，一脸淡然的说：“放学了就该早点回家。”唐书被一噎，这话怎么和他妈说的一样呢？ 吸吸鼻子，唐书闻着香味了，舔着脸对林汐说：“姐姐是不是又做了好吃的了？”林汐被唐书逗乐了，轻轻推了一下楚晟，让楚晟拿块糕给唐书尝尝。楚晟不敢回绝，只好不情不愿的拿出一块给唐书，唐书把糕吃完了，砸吧砸吧滋味夸赞林汐：“姐姐，你真好，还给我们准备点心，我妈就从来没怎么贴心。姐，你还缺弟弟吗？”楚晟脸上淡然的表情绷不住了，拉着唐书的胳膊就往外拖：“没事就赶紧回去写作业，别在这胡说八道。” 唐书被拖到院门口，老大的不乐意：“楚晟，我们可是好朋友，我来找你玩，你怎么还不乐意呢？”楚晟心说，你是来找我玩吗？每回来都是蹭吃蹭喝的。唐书扒着院门，死活不肯走，楚晟堵住门，把他往外推，一时间两人在院门口僵持着。 “你们俩这是干嘛？摔跤吗？”两人一抬头，小宋大夫正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俩乐。 林汐给小宋大夫递了杯水，小宋大夫看着楚晟和唐书，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你们两个在这干嘛？赶紧写作业去。”林汐看着小宋大夫的样子，估计是有事。等楚晟和唐书离开，小宋大夫还伸着脖子往外瞅了瞅，确认两人都走了，才对林汐说：“今天来是有事请你帮忙的。” 林汐等他的下文，小宋大夫摸摸耳朵，有些脸红，道：“后天我家有点事，要请客，你能帮着做个饭吗？我和我爸的手艺要是招待客人有点拿不出手。”依林汐对这对父子的了解，他们父子的水平能把饭做熟了就不错了，那可不是差一点的问题。 这也不是大事，林汐也就应下了，和小宋大夫商量着要准备什么菜，多少人吃。等两人说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汐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上回听宋大夫念叨自己儿子老大不小的了，还没个对象，这回要请客，难道是……。林汐往小宋大夫那里凑了凑，神秘兮兮的问：“你是不是要相亲呀？”一句话让小宋大夫成功的脸红了，支支吾吾了搪塞几句，就落荒而逃了。林汐捂着肚子好笑，这个年代的人还真是纯情。 楚晟看着明显丰盛不少的饭菜，不解的看着林汐，林汐把筷子递给他，和他解释：“今天是你第一天上学，我们吃的好点，也算庆祝你成为一名小学生，要好好学习哦！” 看着林汐的笑脸，楚晟不由想起自己上一年级的时候，第一天放学回家，他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家里人说。可是当他回来后，听到的就是金翠的抱怨：养大就不错了，还要去念书，花那么多钱不说，家里的活计也没人干。楚大根还在一旁附和：弟妹，这可是妈让去的，我也拦不住呀。等他回来，剩下的活计就给他干吧。回头认几个字，就不给他念了，这样总可以吧。听到这样的话，当时自己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剩下的是对这个父亲的失望。如今看着姐姐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晚餐，楚晟暗暗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姐姐给的，等自己长大一定好好报答姐姐。 两人吃着饭，聊起了上学的事情。林汐担心楚晟不适应学校的生活，楚晟对着林汐自然是报喜不报忧的，说了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儿，林汐觉得楚晟在学校里一切顺利，也安心了。林汐又问他：“带去的饭菜够不够吃，有热饭的地方吗？”楚晟说：“够吃，不过没有热饭的地方，学校有开水，泡一下，也能吃的。”林汐听了直皱眉，开水泡饭可不健康，她试探的问楚晟：“要不要回来吃饭？”楚晟摇摇头。 这所学校说是在青山村，其实位于几个村子之间，一般孩子都在学校吃饭，来回跑费事，再说家里人还要上工，中午都是随便对付一顿，他们就是回来也不可能特意给他们做饭吃。楚晟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姐姐去上工了，家里也没人做饭，还不如留在学校吃饭，再说自己带去的饭菜不错，热水泡泡就能吃，那有那么多的讲究。两人说说笑笑的一顿饭就吃完了，楚晟去洗碗，林汐翻看着菜谱，想着去宋大夫家掌勺的时候做点什么菜。 看菜谱的时候，林汐不由的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有了那本食谱，她不会为了吃喝发愁。只是楚晟要上学，之后肯定还有不少要花钱的地方，自己手头结余的钱不多了，靠着公分估计不饿死就不错了。想要攒点钱，还是要开一条财路。 以前在大学里，她也看过几本穿越，基本都是偷偷做点小买卖，这样来钱快。林汐觉得自己可以仿效一下。至于做什么，肯定要依靠那本食谱了。 第三十二章 帮忙 翻了翻食谱，林汐决定做点心，不要太花哨的，口味好一点，应该能卖出去。镇上也有人卖东西，当然是暗地里的买卖，林汐也没发现有人管，她就想试一试。 想起今天做的枣泥山药糕，应该能讨小孩子喜欢，上回做的豆沙卷也不错，林汐决定先用这两种试试水。 第二天一早，楚晟去上学了，林汐挎着篮子出了门。她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卖东西，就在镇子上晃悠着，逛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边上的一条小巷子里有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多久两人又分别离开了，林汐揣测着那里会不会是个“黑市”，她溜溜达达的往那边走，果然有人叫住了她，小声的问她：“你卖什么？”林汐也悄声说：“点心，豆沙卷要吗？”那人摆摆手，直接走了。 出师不利呀，林汐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在巷子里来回晃悠着，溜得她腿都酸了，也没开张。后来一个卖鸡蛋的大娘拉住了她，知道她是卖点心，好心指点了一句：“现在家里都不富裕，谁家花这个钱，你换点实用点的东西来卖吧！”林汐不理解，这还不实用，吃的不实用还有什么实用的。 林汐不死心，又等了半天，终于遇上一个穿着打扮还不错的妇女，卖出去两个豆沙卷和一个枣泥山药糕，一共三毛钱，再扣去乘坐拖拉机的车费，要不是这个是不需要本钱，林汐都白干了。残酷的现实打破了林汐的幻想，林汐垂头丧气的回了家。 楚晟一回来就看见无精打采的林汐坐在院子里发呆，察觉到姐姐心情不好，楚晟小声的问：“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林汐长长的叹了口气，把不顺心的事情说了一遍，楚晟到底年纪小，也没什么好主意，只有劝林汐：“那些人都不知道姐姐做的点心有多好吃，姐，你别多想，咱们也别去买点心了，万一被抓住可就是大事。”林汐看着小孩努力措词，想要安慰自己，心情好了点，重新打起精神说：“那些点心给你吃吧，卖不出去就便宜自己，没什么的。”楚晟为了表示这些点心真的很好吃，消灭了一半，结果晚饭都吃不下了。林汐被安慰到了，之前的挫折感都消散了。 林汐暂时歇了心思，打起精神准备去宋大夫家做厨子。宋大夫这回是真下本，一块五花肉，一条鱼，六个鸡蛋，还有三个蔬菜，宋大夫指着这些菜说：“今天就麻烦你了，怎么烧都随你。”林汐撸起袖子，开始大显身手。 临近中午的时候，客人就到了。宋大夫客气的将人领进门，小宋大夫进厨房泡茶，林汐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等菜都做好了，进屋叫宋大夫的时候，她迅速往屋子里扫了一眼，一个穿蓝色布袄的姑娘低着头，旁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和小宋大夫说着什么，满脸笑意，情绪激动。小宋大夫脸色微红，陪着笑，一个劲的点头。 宋大夫要留林汐吃饭，林汐觉得自己在这里就是徒增尴尬，还是谢绝了。 隔天下午，林汐见着了一脸失落的小宋大夫，林汐看着他的脸色，试探的问：“怎么啦？”小宋大夫把水杯往桌子一放，气呼呼的说：“人家那姑娘没看上我，嫌弃我矮。”小宋大夫的个子不会超过一米七，确实欠缺了点，可是人不错，医术也不错，林汐觉得有些可惜，那姑娘没眼光呀！林汐只得安慰他：“算了，这种事还是看缘分的，你的年龄也不算大，再找找，肯定能找到好的。”小宋大夫看了林汐一眼：“介绍的时候，那媒人说姑娘对我的条件挺满意的，说的花好稻好的，我觉得这事基本能成。要不是她瞎忽悠，我可不用准备那么好的菜，可惜了我那块肉和那条鱼了。”林汐回过味来了，这位是舍不得那些菜呀！ 这事之后，宋大夫更积极的给小宋大夫相看对象，林汐却要准备上工了。楚晟实在不放心，这几天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林汐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我是去上工，不是去上刑，你愁什么呀？”楚晟看着姐姐信心满满的样子更发愁，说：“姐，你去出工，估计和上刑差不了多少。” 小少年一语成谶，林汐干了半天的活，就觉得腰都要断了，一个上午，一直低头弯腰，这谁受得了，眼看快中午了，她才干了四分之一都不到。她也不好意思去休息，人家干的比她多的人，都还没休息，她自然只好硬扛着。 站在不远处的汪小珍，抹了把头上的汗，看着林汐，一脸不屑，对在她身边喝水的俞琳琳说：“你看着吧，这位今天肯定要挨批，到现在才干了这么点，公分都要扣光了。” 俞琳琳看着无精打采的林汐，放下水壶，说：“赶紧吧，我们也还有不少活。再干一会去吃饭了。” 看着一大片没有开垦的土地，林汐好绝望。忽然，林汐的眼前出现了一团黑影，抬头一看是楚晟，小少年跑的气喘吁吁，林汐吓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楚晟接过林汐手里的农具，对林汐说：“姐，去歇会，我来。”说完不由分说地推开林汐，低头干活。林汐被这孩子弄得有些懵，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楚晟已经干上了，林汐实在没力气了，手心生疼，她索性歇了。楚晟虽说是个半大小子，可是还是有点力气的，半个小时候，已经干了不少的活了。林汐叫住了他，问他吃饭了没有，楚晟点点头，又挥舞起了锄头。林汐饿的不行，拿出饭盒开始吃饭。 汪小珍停了手，招呼俞琳琳去吃饭，往林汐那边一瞧，心里又不舒服了，她拉着俞琳琳往楚晟那边走，俞琳琳怕她闹事，还想劝着她，汪小珍说：“我就说几句话，没事的。” 站到楚晟面前，汪小珍给了少年一个微笑说：“累不累呀，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帮着干农活，林汐把你当童工了吧，你要是干不了就直说，我帮你和支书说。”楚晟依旧挥动着锄头，没搭理她。汪小珍又压低了声音说：“你别怕，这活本来就是她该干的，指挥你这个小孩子干活算这么回事？这是虐待。”楚晟终于停下手里的锄头，冷冷的吐出四个字：“干你屁事！” 汪小珍被气到了：“你怎么这么粗俗，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是为你抱不平。”楚晟一个冷厉的眼神过去，汪小珍想说的话都噎在在了嗓子眼里。俞琳琳看见正在往这边走的林汐，赶紧拉着汪小珍走开了。 林汐看着她俩匆匆离开的背影，问楚晟：“怎么啦？”楚晟只是笑笑说：“没事。姐，赶紧去吃饭吧。”林汐实在不好意思再让楚晟干活了，夺过农具说：“你下午还要上课，早点回去休息，剩下的我自己来。” 林汐坚持，楚晟也没办法，再加上他还要赶回去上课，只好放下农具，匆匆回了学校，匆忙扒拉了几口饭，上课铃声就响了。 其实林汐已经干不动了，手心被磨得生疼，肩膀发酸，简直是身心俱疲。不过楚晟及时回来帮忙，安抚了她的委屈，小少年真是贴心又懂事。看着林汐站在地里发呆的模样，有人发出一声轻笑。林汐回头，看见了袁鹤。 袁鹤关切的问：“是不是手疼？怎么没有戴个手套？”林汐嘟囔道：“我怎么知道，没经验呀。”袁鹤又是一声轻笑，伸手拿过锄头，说：“一边去，要是按照你这个速度，天黑也干不完。”说着，他拿着锄头，大力一挥，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坑，随着他一下一下的挥动，地很快就被翻好了。林汐知道这回自己又欠人情了。 最后剩了一点点地还没耕，袁鹤把锄头还给了林汐，指着还剩的那点地方说：“慢慢干，磨到收工，明白吗？”林汐了然的点点头，袁鹤正要离开，听见背后传来一声轻柔的：“谢谢！”他一回头，对着林汐一笑，露出了几颗洁白的牙齿。 远处的汪小珍捏着锄头，恨得牙根痒痒。暗骂：真是不要脸，勾搭着男人替她干活。 当一轮红日将要隐没的时候，林汐才听见一句：“收工了。”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臂，暗道：“终于解放了。”等她拎着锄头走在田埂上的时候，楚晟再次气喘吁吁的过来找林汐，林汐负责的地已经翻好了，此时地上空无一人，楚晟正在四下寻找林汐，一旁的汪小珍冷哼一声：“别找了，你姐已经走了，地里的活计有人帮着干了，你要是想干活，下回早点来，帮忙干活的人可是排着队的凑过来的，你来的晚，连干活都捞不上”说完又是一声冷哼，转头离开了。 楚晟捏了捏拳头，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火气，急急的往家跑。还没到家，楚晟就追上了林汐。林汐看他焦急的样子，问他：“怎么啦？跑的这么急。”楚晟看到林汐一个人，笑了笑，问：“姐姐，今天累不累？刚才我去看你负责的那块地，都耕好了。”林汐说：“下午袁知青来帮忙，要是靠我一个人，肯定干不完，也不知道明天给我安排什么活？”说完，林汐的秀眉微微皱了一下。楚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说：“姐，明天中午我来帮你干活，下午我们放学放的早，我也可以过来干一会儿，你别急。”林汐直接拒绝了：“你还小，这些活太重了，中午不要再来了。”楚晟抿着嘴，没有答应。林汐知道他的倔脾气又犯了，轻拍了他一下说：“记着了，不许再往我这里跑了。” 楚晟还是不说话，林汐还想要说什么，到家了。院子门口站着个人，是唐支书。 第三十三章 生病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三章 生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四章 卖点心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四章 卖点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五章 打架了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五章 打架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 心思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六章 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 缺药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七章 缺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 遇险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八章 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 相救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三十九章 相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后续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章 后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 楚大根之死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一章 楚大根之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 离别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二章 离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 拍照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三章 拍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 温馨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四章 温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 补课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五章 补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 新成员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六章 新成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 遇险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七章 遇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 小心思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八章 小心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 吵架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四十九章 吵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 矛盾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章 矛盾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 救急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一章 救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 逃跑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二章 逃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 换药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三章 换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 生意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四章 生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 学习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五章 学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 好消息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六章 好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 回城的消息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七章 回城的消息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 有孕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八章 有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 好事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五十九章 好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 同行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章 同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 似曾相识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一章 似曾相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 新年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二章 新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 准备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三章 准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 殇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四章 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 刻骨之痛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五章 刻骨之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 新生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六章 新生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 学习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七章 学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 考试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八章 考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见面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六十九章 见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 疑心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章 疑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 相认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一章 相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 相亲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二章 相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 比赛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三章 比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 受伤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四章 受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 上门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五章 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 暴怒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六章 暴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 聚餐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七章 聚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 送礼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八章 送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 购物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七十九章 购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 姐妹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一章 姐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 追求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二章 追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 麻烦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三章 麻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 苦肉计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四章 苦肉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 打架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八十五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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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27章 泡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8章 决定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28章 决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29章 解决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29章 解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0章 重逢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0章 重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1章 小人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1章 小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2章 出事了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2章 出事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3章 悲哀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3章 悲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4章 讨巧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4章 讨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5章 比赛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5章 比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6章 分离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6章 分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7章 伤逝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7章 伤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8章 麻烦上门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8章 麻烦上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39章 较量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39章 较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0章 赞赏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40章 赞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41章 暗中的手脚 《七零生活：系统让我养个夫》第141章 暗中的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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