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混元修真录[重生]》 1.第 1 章 ()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2.第 2 章 () “咚咚!”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3.第 3 章 () 叶家之人最恨那关虚子老道,见他要逃,叶家少族长一声低喝:“天狼,去杀了他!”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重剑一伸,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4.第 4 章 () 淡淡的药香,温暖的炉火,以及宁谧的气氛。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着薄衾,手指微微蜷起,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身为叶家旁支,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被逐出族,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将其摔倒在地,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5.第 5 章 () 叶殊这具肉身的确伤势严重,后脑那一处磕碰直接要了原身的命去,纵然后来者入了此躯,也承了同样的痛楚。若非是有人及时将他送医,这具肉身也不能用了。而若是混元珠再不能将他送往新的肉身,他便要真正陨落。 余下几日,叶殊就在医馆之内调养,那老大夫也颇心善,每日替他药补食补,很是尽心。叶殊神识內视,发觉自己的伤势在不断好转,尽管作用于凡人肉身上不及修士丹药显著,但终归颇有用处。 不过,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他虽已然附身,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6.第 6 章 () 这是一棵桃树,只是瞧着枯瘦,在早春时节里,也不过在树枝上点缀了个零星,稀稀拉拉的,瞧着并不甚美。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桃树上花开满枝,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花开之后,桃枝簌簌而动,花香四溢,又转瞬凋零,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竟生出了桃子,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如此还没完。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而本来青翠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它重又恢复青翠,再开桃花,花再凋零,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绚烂缤纷,如烟似霞,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7.第 7 章 () 转眼间,半个月已过去。 这段时日里,叶殊不仅日日苦修不辍,亦将那混元珠多加感悟,混沌水几番试验。 渐渐地,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8.第 8 章 () 之后叶殊在老大夫处买了些药材的种子,便同他告辞。随即他就背着背篓,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只是事不凑巧,还未等走出这条街 ,路上就遇见了不喜之人。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9.第 9 章 () 城主府的门房并不仗势欺人,哪怕是见着个山野小子过来寻找少城主,也不曾给脸色,反而很快通报。 不多时,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10.第 10 章 () 稍作思忖后,叶殊已然心生一计。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11.第0011章 () 叶殊说道:“红鸳姐来了?我这里正捉了几只雀儿,有一只叫声婉转,送给红鸳姐拿回家去赏玩。”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不由一笑:“殊少爷,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12.第0012章 () 五日时间虽是紧促了些,这偌大的叶家准备起来,倒是也是浩浩荡荡十分热闹。族中不时就派出许多管事大肆采买各类成婚之物,且多有珍贵绢纱绸缎等,将整个叶家大宅妆点起来,遍布大红之色,显得一片喜气洋洋。 先前叶家名头寻得好,宣扬什么一段佳话,满城的城民自也议论纷纷,都是夸赞。但到底也有许多明眼人暗地里心中犯嘀咕,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中人嗤笑不已——什么佳话?只是哄骗世人罢了,还不知其中有多少阴私诡计呢。不过这话大家都不会说出来,只因遮羞布不能扯,一扯便要撕破脸皮,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了。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13.第0013章 () 叶殊跟晏长澜回了城主府。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自己则叮嘱一声后,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14.第0014章 () 有了那玉瓶后,叶殊行事果然便利了许多。 每日余下的混沌水被他存在玉瓶里,一连几日也不曾消散,着实好用。他一边照旧修炼,一边却在心底思忖,要送晏长澜一样什么物件回礼了。 若是前世,叶殊私库珍宝无数,随意拿出一样都使得,但如今他身无长物,想要个玉瓶儿都是晏长澜所赠,倘若他当真有意赠礼,总不能敷衍,伤了情分。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15.第0015章 () 叶殊将山中那些细碎迷阵尽皆去除,再将那不曾装入混沌水的六只玉瓶取来,把它们尽数砸开,分成一块块大小约莫相同的碎片。紧接着他服下半滴混沌水,尽力回复些许法力,又把这些碎片迅速安放在茅屋附近,再将一截粗壮的桃木枝、冲兑后的一碗混沌水、一盏用法力封存了火焰的油灯以及那把常用的菜刀分别也埋在不同的四个方位,就这般布下了一个在他看来很是粗陋的“小五行迷踪阵”。 随后,他的法力再度告罄,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16.第0016章 () 叶殊将整个城主府都探查一遍,发觉无一活口。在法术过后,他暂且不曾再度施法,只藏身于角落处。 尸体中,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还有一些黑衣人,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那应是城卫军中人,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整理证据,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17.第0017章 ()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18.第0018章 () 叶殊垂目看这玉佩。 触手生温,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19.第0019章 () 晏长澜记性绝佳,叶殊所言他字字句句牢记于心,不敢有半点疏忽。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20.第 20 章 () 莫非此女所言,乃是晏长澜? 叶殊刚这般想着,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21.第0021章 () 叶殊在榻上盘膝打坐。 他刚吞服了半滴混沌水,刚刚运转功法,将其尽数化为法力,积蓄于灵露之内。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22.第0022章 () 杀了那黑衣人后,气氛为之一松。 那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华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甫定的,猛然瞧向晏长澜的神色是既震惊,又感激:“你……侠侠……侠士!多谢你救我一命!” 晏长澜收剑,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23.第0023章 () 侯府之内富丽堂皇,瞧得出那镇北侯本身也是个好享受的,从大门到中门到内院,成群结队的美貌婢子穿梭来去,犹若彩蝶一般。 在见到罗子尧进来的时候,这些婢子纷纷躲避,衣裙飘扬的,还没忘了掩唇轻笑,飞给罗子尧一个眼儿,娇声叫着:“恭迎世子回府……” 一个个千娇百媚,男子入了这处,可不就好似入了仙境一般么?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24.第0024章 () 叶殊感知何其敏锐, 纵然他不曾见过魏莹儿的面貌,但只听得这嗓音,便已能认出了。只是不知那魏莹儿原本身在渭郡,为何数月不见, 却在京城见到?不知晏长澜他…… 这般思忖着,叶殊便往魏莹儿那处瞧了一眼。 那魏莹儿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生得俏丽动人, 眼神灵动,颦笑之间露出一股子娇憨,格外惹人喜爱。她此时正挨着个少年,那少年长相颇俊,眼神里带着倨傲,低头同魏莹儿说话时傲气虽也不减,但比起他对旁人来,还是多了一分和气的。 叶殊的目光在年轻人身上一掠而过。 天灵有灵光吞吐,此为先天无灵窍、后天开启之相, 此子应是□□士有关,但他尚且不曾存下道基,便算不得什么。魏莹儿同他这般亲近, 显然是将他当作心上人,也着实没什么眼光。 不过…… 叶殊又往晏长澜那处瞧了眼。 晏长澜很是在意叶殊, 察觉之后也看过去, 似有询问, 期间他的视线也曾从魏莹儿那边掠过, 却半点不曾停留,只如见着个陌生人一般。 叶殊见他目光如常,顿时恍然。 这晏长澜……想来当真并未见过那魏莹儿,既如此,他便微一摇头,示意无事。 晏长澜不解,却并未在意。 两人跟着罗子尧,找了个雅座坐下来。 雅座附近还有人同罗子尧似乎较为相熟,见他过来了,压低声音同他说道:“子尧,你今日可是来得巧。” 罗子尧懒懒地看过去:“怎么说?” 那人便指了指先前叶殊瞧了的那个倨傲少年,说道:“这位可是仙人的弟子,板上钉钉有仙缘的人物,如今居然真到这仙缘大街来了,还径直入了咱这雅玩阁,可不是叫人激动么?好些世家子都想去套个近乎,不过他现下正与美人**,但凡有点眼力界儿的,都不会在此时过去。你瞧着罢,过不了多少时候,就有人瞅着机会过去了。” 罗子尧顿时端正了态度:“哦?居然是仙人弟子?付小二,我承了你这份人情。” 那付家的二公子嘴角微抽:“叫什么付小二?得了,你可好生想一想要如何行事才好。” 罗子尧想了想,压低了声线:“多做多错,旁人如何做,你我便如何做。” 付二公子点了点头:“就这么着吧。” 两人的对话尽数被叶殊听在耳中,微微点头。 那修士弟子瞧着性情不好相与,若是前去讨好,恐怕当真要么始终得奴颜婢膝,要么便可能将人得罪,反而对日后不利了。这罗子尧瞧着粗枝大叶,似还有些纨绔,实则倒并非那等眼界浅薄之辈。 果不其然,虽说雅玩阁中大多官宦世家子弟皆在观望,但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等了片刻之后,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很快有一名脸庞削长的青年带着身旁一名娇艳少女走过去,主动去攀谈起来:“何公子,久仰大名,今日难得一见,真是叫人倾慕啊。” 那名娇艳少女在青年示意之下,娇笑一声,两眼含情脉脉。 倨傲少年听到恭维看过来,瞧见娇艳少女后眼一亮,但很快再看了看魏莹儿,反应便有点兴致缺缺。 青年原本见到倨傲少年有惊艳之色,心里正在得意,然而对方很快没了兴致,就叫他面色微微一僵。 那娇艳少女更是失望,她蹙着秀眉瞧了眼魏莹儿,怎么也瞧不出她比自己胜在何处,不由得就生出了几分妒意来,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恨意——若不是这贱人不知怎么勾引了仙人弟子,她如何会这般难堪? 魏莹儿也颇是敏锐,她瞧着这娇艳少女,眼中带了些敌意,不知不觉间,就往那倨傲少年身侧轻轻靠了靠。 倨傲少年察觉到,伸手轻轻在她纤腰上一抚。 魏莹儿俏脸一红,眼里闪过一抹挣扎,到底还是不曾躲开。 青年与娇艳少女发觉这一幕,便悻悻离去了。 魏莹儿脸上飞速划过得意的笑意,然后姿态更是理直气壮。 那几人之间的动作,不远处的众多子弟都看在眼底。 霎时间,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叶殊有些不喜,神色则并无表露。 只是他心中却有了打算,待周遭无人时,总要同晏长澜提一提——此女既同那修士弟子有了瓜葛,就当小心一些,莫要同她扯上关系。 之后,雅玩阁内诸多子弟陆续都与那倨傲少年交谈,有些态度带了谄媚,有些也能自持,但皆有与其交好之意。罗子尧与付二公子同样过去接近倨傲少年,不过他们与不少心中清明的子弟一般,未有过分热情,亦能叫那少年看出诚意,不温不火,无差无错。 果然,那倨傲少年对罗子尧等人的态度也是不好不坏,并无亲近,但也不曾厌恶。 过犹不及,如此便也够了。 待那倨傲少年有些不耐烦地离去后,雅玩阁中的诸多子弟方才松了口气,气氛也热闹起来。其中少不得便议论一二,说一说各自得知的消息云云。 自然,最叫他们在意的,便是魏莹儿了:“方才我见一少女同何公子那般亲近,不知她是什么身份,来自何处?” 又有人道:“何公子似乎很是看重于她,肖家的嫡小姐那般貌美,竟也不能引来何公子的眷顾,似乎有些奇异了。” 跟着,有人开了口:“你等有所不知,听闻何公子比他恩师刘仙长来得早,因闲来无事,在咱们这凡人地界四处游玩一番。那少女乃是他游玩时遇上,两人生出几分情愫,便将她带了回来,听说要将她一起带去仙家福地。” 另一世家子就“嘶”了一声:“那少女好大的福气!我等尚不知能否同往,她竟已先得了承诺。可怜我并非美貌女子,否则也能试上一试。” 魏莹儿跟随在那何公子身边也并非一两日,自然早就有人注意到她,也去打探过。之后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也将她的来历说了个明白。 那先前不知之人便是嗤道:“原来是个粗鄙的江湖女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狐媚功夫,就将何公子哄去。她虽有几分姿色,气质却是寻常,想来何公子待她只是一时新鲜,宠不了多少时日。” 还有人笑道:“张兄说得是,要说那些江湖女子身上倒也有些劲头,可惜总过不得多少时候,便不合胃口了……” 之后,这些官宦子弟便说起各自喜好的女子品貌来,言语里带了些酸涩,言下之意,居然都是要回去寻摸更诱人的女子献上,也好多换取几个前往仙家福地的名额。 如此情景,叫罗子尧与付二公子都不由有些不悦。 这些子弟所言者都是家中姐妹,平日里联姻也还罢了,如今口口声声要送人,言语里还肆意品评,着实是失了品格。 另一头,晏长澜眼里也划过一丝讶异。 叶殊暗暗想着,如今到不必回去再说了,已被这些人都讲了出来。 晏长澜也见着了众人提起魏莹儿等诸多女子的态度,不禁微微皱眉:“这些……怎能那般轻贱女子?” 叶殊道:“若是往日自然不会,可如今仙缘就在眼前,为争那名额,想来已是有些疯魔了罢。修真路上,无数修士为夺机缘你死我活,有些无耻之辈连父母子女都能杀得,只是送姐妹去与人做枕边人,又算什么?” 晏长澜听叶殊说得如此淡然,心情有些沉重。 他倒不曾因此质疑叶殊品行,但他却从叶殊如此平静的态度之中,知晓他所言俱是为真,而如此之事,恐怕当真是极为常见,无须遮掩了。 只这样一想,他便越发能体会到,这位叶兄为何提点他前路残酷了。他从前所不能忍受之事,日后说不得就如今日所见一般,只是寻常。 晏长澜顿了顿,低声问道:“这人若是魏小姐,便是魏伯伯独女,她如今同那何公子果真是两情相悦?” 叶殊稍稍迟疑:“你可是心仪此女?” 晏长澜一愣,急忙说道:“并非如此!只是魏伯伯待我不薄,如今见着魏小姐,总要看顾一二。她现下不知境况如何,若要我视而不见,实在有违本心啊。” 叶殊知晏长澜心胸开阔,性子厚道,也不奇怪他会惦记这魏氏之女的安危。略想一想,他也就开口:“依你看,青河门可会将魏小姐送给何公子为妾?” 晏长澜这点倒是笃定:“必然不会。”他脸上极快闪过一抹尴尬,继续说道,“魏夫人对女儿极为爱重,一心要为她寻一门四角俱的亲事,即便知晓有仙家福地的名额,也不会以爱女清白换取。魏伯伯是有德行的长者,亦做不出卖女求荣之事。” 叶殊微微点头:“既如此,魏小姐与那何公子应是有情,方与他来此。日后她的境遇如何,恐怕还要看她的资质。” 晏长澜似有所悟。 叶殊道:“若她资质好,何公子也对她有情,便可双宿双栖,做正头夫妻;若是魏小姐资质寻常,这妻妾之名,便有争议;而若是资质不成甚至并无资质,则至多也只能为妾了。世间男女成婚皆言门当户对,修士之中,就讲个资源雄厚,资质相当。” 故而那魏莹儿究竟为妻为妾,命运如何,都只能看她是否有灵根,灵根为何。 25.第0025章 () 晏长澜默然。 ……果然残酷。 魏小姐能有如此勇气随何公子而来, 应是对何公子情根深种,如今也只能希望魏小姐资质不俗,那何公子待她也有一般的珍重情意了。 叶殊见他如此,安抚道:“你不必多思, 你我皆有灵根,必能前往所谓仙家福地,到时若是魏小姐有不如意处, 需他人相助,你我帮一把手也无妨。只是此事你切不可常记于心中,若生负疚,便对你修行有碍了。” 晏长澜见他误会,忙说:“叶兄放心,此为魏小姐心之所向,我自不会因她前途未知而生负疚。只是由此思及将来,难免有些忐忑。” 叶殊看他一眼:“莫非你心中惧怕了?” 晏长澜想了想,说道:“同叶兄在一处, 好似也无甚可怕。” 叶殊道:“那便摒除杂念。待你入宗之后,将心思都放在修炼之上,便不会多思了。” 晏长澜一笑:“叶兄说得是。” 正在两人低声交谈时, 那边罗子尧与付二公子也终是有些忍不得,当即起身说道:“叶兄, 晏兄, 咱们先出去罢。” 叶殊并无不可。 晏长澜也觉在此处听那些子弟大放厥词, 很是不适, 听得罗子尧此言,正合心意。 于是,一行四人就离开了这雅玩阁。 待出去后,罗子尧才禁不住说道:“那些人,当真是脸面都不要了。” 付二公子也是吁了口气:“不论能否被选中,日后都莫要再同他们来往为好。” 晏长澜不曾说话,眼中却有赞同之色。 叶殊暗暗点头。 不错,这等能将家中姐妹送人的败类,都是薄情寡义之辈,他们若是修行未必不能有所成就,但若是要与他们相交,恐怕不知何时便会被其害死。因此,理应远离。 之后,罗子尧就将付二公子介绍给叶殊、晏长澜两人。 付二公子听得两人都是罗子尧的救命恩人,当即敛容郑重谢过,足见他对罗子尧情谊很深,反而叫罗子尧有些赧然起来。 晏长澜也欣赏这等重情重义之人,见付二公子这般,也情愿同他相交。 不多时,几人便都熟悉起来。 付二公子名为付宣,同罗子尧一同长大,关系亲近,性情上很是开朗,心思比罗子尧更细些。他虽不曾见过叶殊施展,却也从他身上察觉出一丝神秘危险之感,故而对待叶殊时,也与罗子尧一样,带着些许敬畏,难以亲近。 但尽管如此,付宣在与几人说话时也尽力带上叶殊,不曾将他冷落。 直待到了晚间一同用过饭,付宣才他们告辞,各自回府。 也是罗子尧回来得巧,不几日,那琼华宴便开始了。 此宴举办之地乃是皇城之内,各家有名额的子弟皆可前往,也好去撞一撞仙缘,看是否能被仙人选中带走。 听闻这琼华宴上有仙人带来的果品美酒,但只要尝一尝,都能延年益寿,不可错过。 镇北侯府里,是镇北侯、罗子尧带上叶殊与晏长澜同往。 后院中诸多妾室很是娇嗔不满,都言“为何带上两个生人,却不叫自家兄弟同去”云云,然而此番镇北侯早有决定,自不会再被那莺声燕语动摇,反倒是训斥了那些闹得厉害的,才让她们咬牙切齿,再不敢多做什么。而有些聪明的妾室猜出镇北侯此举缘由,都深悔不该算计嫡支,然而她们先前黑了心肝,此时再来后悔也无用了。 镇北侯众人,乘马车直接进入皇城。 那赴宴之地,乃是皇城内最为大气而不失清雅的太液池。 太液池畔,众人下了马车,便见到那太液池附近布置得极为华美,处处景致动人,无一处不妥帖。来往的宫女皆是姿容秀丽、身形婀娜,她们面上含笑,仪态矜持,往来侍奉时,一举一动,皆是恰到好处。 但凡是来到此处之人,都有一种极自在的感觉,尤其在他们纷纷被引入各自的座位坐下时,面前一个玉杯的茶水清香袅袅,嗅一口都是打从心底的舒坦。 叶殊跟着镇北侯一行入座后,也瞧见了面前这杯茶水。 茶水里含着极淡的灵气,对于修士而言几乎没什么用处,但若是给寻常人喝一口,便会非常享受,好似身心都被洗涤了一样。 镇北侯等人端起茶杯喝一口,都是感叹,眉眼舒展。 但晏长澜在喝过之后,感觉却是平平——也是,他吃了数月由混沌水滋养出来的大叶青菜,又时不时用灌过混沌水的野物打牙祭,后来更是干脆吸收了大量混沌水——又怎么还能对炼气一层修士都不怎么看得上的茶水生出好感呢? 只不过,其余人并不知晓晏长澜这样的想法,而晏长澜自己亦发觉叶兄随身怀秘密,却对他很是信任,他也万不可辜负了对方才是……必须将嘴闭得更紧些,而先前那些猜测都是胡思乱想,绝不能在脑中再翻出来了。 赴宴众人各个收敛神情,都在留意周遭的动静。 人越来越多,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突然在长廊那边出现一群人,为首之人身着金袍头戴华冠,左边走着个一身飞凤的清贵美妇,右边则是一名看着四十来岁面貌,颌下有须、面貌清隽的道士。后面再跟着许多人,都是衣衫华贵,气质高人一等。 那群人越走越近,众人也都起身行礼:“见过陛下、皇后、诸位殿下,见过刘仙长!祝陛下万寿无疆,皇后与诸位殿下千岁!刘仙长仙福永享!” 那金袍男子笑道:“诸位免礼!”又同清隽道士说道,“刘仙长,请入席上座。” 清隽道士矜持地抚了抚胡须,带着一种高人一等的气势,在金袍男子的热络邀请下,与其一同坐在了太液池附近最醒目之处。而后,他叫了几个宫女过来,手指往桌面上一拂。 刹那间,那桌面便出现了有一堆色泽格外鲜亮的果子,瞧着各个饱满,上头更有点点露珠缀着,既是新鲜,又极清香。 叫人一见,就禁不住食指大动。 赴宴众人都是惊呆了。 这、这真不愧是仙人!竟能凭空变出这些果子来!而看那果子,也并非凡物啊! 金袍男子也是一惊,而后便满面笑容,叫那些宫女将果子取了,一一分给场中赴宴众人。他面上也有几分得意之色,自觉刘仙长这番表现,颇给他长了脸面。 叶殊在那清隽道士进来的同时,已将其修为看透。 不过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气息也有些驳杂,但还有几处灵光闪动,应是这修士置办的法器符箓之类,真正与人动起手来,只要境界相当,还是能有几分防身之力的。 当然,在叶殊眼里这修士虽是有许多不妥当,可叶殊如今无有资源炼制防身、攻杀之物,暂时也并不能与他对抗。 叶殊便运转功法,将自己的法力隐匿得更深。 《混元奥妙诀》的确非同凡俗,那刘姓修士境界高出叶殊三重,也依旧不能将他看穿,其目光扫过叶殊时,与扫过其他众人无不同。 每一张桌上都有几个果子,能分与每人一个。 罗子尧看着那果子,说道:“这是什么果子?咱们这里似乎没有。”这般说着,他忍不住拿过来一个红彤彤的,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清脆甘甜,滋味甚好啊。” 镇北侯往四周看一眼,见众人皆在享用果子时,便敲了罗子尧一记:“贪吃的臭小子!仙人的东西,自然与众不同,有的吃便莫要多嘴了!” 晏长澜同样吃了一口:“的确不错。” 叶殊也拿起一颗,端详一番。 此不过是于灵田之内栽种的灵木上,蕴灵不成的劣果罢了,于修士而言,除却滋味尚可外,再无其他用处,便是灵气也只沾了一丝。如今被这些劣果被拿来凡人地界,倒成了“仙果”了。它于凡人而言,多吃一些也能稍稍让精神健旺,更多的好处则无。 不过,这些话他也不能戳穿,否则不论那修士还是在场众人,面子上皆不好看。 待果子也吃过了,金袍男子便开口说道:“承蒙刘仙长眷顾,愿来我金渡国挑选一些有仙缘的子弟前去仙家福地,而今就请刘仙长施展,叫我等子弟撞一撞仙缘!” 26.第0026章 () 那刘仙长便微微抬眼, 手中拿出一块镜子般的物事,托在掌中,说道:“如今,就叫我那弟子来为诸位施展仙术。” 当即便有个倨傲的少年走上前来, 双手将镜子接过,口中说道:“各府之中,有名额者前行一步, 一一过来!” 镇北侯立时拍了拍罗子尧:“臭小子,快上去!” 罗子尧原本便站起身来,被拍得一个趔趄,然而也不敢多说,就赶紧走到了席位的前方。 与罗子尧一般行事的尚有许多人,其中和他最为交好的付二公子付宣便是他家的一人,不过付家名额比镇北侯多,总有三人之多。 看见罗子尧后,付宣朝他挤了挤眼。 罗子尧也同他挤了挤眼。 随即两人眼见其余之人尽皆站出来, 都正了正神色,等待“撞仙缘”。 只见那刘仙长提起手掌,掌心之处突然好似出现了一团光芒, 被他按在了那面镜子上,而后何公子就将这镜子拿了, 先对准走过来的第一人。 这人身上被白光一照, 并无半点异样。 何公子冷然道:“此人并无仙缘。” 那人登时满脸失望:“何公子, 可否再仔细瞧一瞧?” 何公子眉头一皱:“说没有便没有, 莫非你以为仙缘是儿戏么?” 那人原本是太过失落方会如此质疑,闻言一身冷汗,急忙告罪退下了。 何公子才傲慢出声:“第二个。” 第二人毫不迟疑地大步走来。 何公子又对他一照,还是并无异样,便说:“无仙缘!” 第二人也失落退下,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一连来了有七八人,对那镜子照来的白光皆无反应,也都被指称“无仙缘”,十分黯然。 然而,这许多人都被退回,到底还是让拥有名额的众多子弟都露出了紧张之色,更有人心中暗暗怀疑,莫非是这何公子动了手脚,不愿让他们得到仙缘?但怀疑归怀疑,他们终究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的。而那些几日来给何公子奉上重礼的那些子弟,好几个都兴冲冲先去撞仙缘,然而也都被何公子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并无仙缘。 这些人心里自然十分恼火,对何公子猜疑更多。 罗子尧排在后面些,见状暗暗嗤笑。 仙缘若是那样易得,皇室怎会那般大方,分出这许多名额来?只皇室子弟包揽大半即可。谄媚送礼,给了也只是个弟子,难道还能左右这撞仙缘的大事?而今如此狼狈,正是活该。 不过,罗子尧马上便没了暗中嗤笑的意思,只因此时上前撞仙缘的,乃是他的挚友付宣——也不知他是否有仙缘? 罗子尧再如何担忧,何公子也是果断用镜子将那付宣一照。 许多人皆以为这次也不成了,然而下一刻,镜子里放出的白光便附着在付宣身上,凝而不散,足足持续了三个呼吸之久。 何公子说道:“此人有仙缘,记下来。” 此刻一声娇语响起:“我记下了。” 原来在何公子开始施展时,有个娇俏少女手持纸币,也立在不远处。如今那少女速速写了几笔,记下付宣的身世名号。 霎时间,众人大哗! ——付家老二竟然有仙缘? 随即他们又是一阵喜悦,既然有人能撞上仙缘,便说明仙缘为真,只是先前那些人当真并无仙缘罢了!既如此,后面众人,也都尚有机会! 罗子尧也为付宣欢喜,但欢喜之后,又对自己担忧起来。 也不知他能否撞上仙缘…… 那何公子可不管其他,在查出个有仙缘的之后,他便再开始查看下一个、再下一个。而接下来两个并无仙缘的子弟,又叫方才因付宣而热烈的气氛,变得再度寂静起来。 “无仙缘。” “无仙缘。” “也无……” 一个又一个。 好在于付宣之后,再度找出了两个有仙缘的,可被刷下来的更多,叫气氛越发压抑起来。 晏长澜见到这些情景,悄然问叶殊:“叶兄,那镜子可是能测出灵根?” 因着叶殊早已将一些修士通晓之事告知于他,故而他有此猜测。 叶殊略点头:“只是一样极粗陋的下品法器,能测出的不过只是有无灵根,但灵根几条,是否纯净却是不能测出。” 晏长澜了然,继续看那些官宦、世家子弟被镜子查看。 原本他只听说灵根极其难得,而今亲眼见了,才知究竟是何等难得。 过了不少时候,终于轮到了罗子尧。 叶殊与晏长澜的目光也投了过去。 若是罗子尧有灵根,此事对他们便再简单不过,否则,还要有些谋划方可。 罗子尧也是有生以来难得的紧张,深深呼吸之后,就强行冷静下来,任由那镜子的光芒投放到自己身上。 白光刺目,他却不敢闭眼,只屏住呼吸,观察那光芒是否能够停驻。 一息……两息……三息…… 也是三个呼吸之后,那白光方才撤走。 随即,一道嗓音响起:“有仙缘,记下来。” 罗子尧不禁大喜! 坐在席位上的镇北侯,此刻也忍不住一拍大腿,几乎要笑出声来。 哈哈哈!吾儿有仙缘!太好了! 那边付宣见罗子尧有仙缘,同样极是欢喜。 他与罗子尧交好,日后到了仙家福地,彼此也有照应…… 付家那边也不过只有付宣一人有仙缘,见罗子尧同样如此,付家家主便同镇北侯遥遥对了个眼神,彼此瞧着对方时,也更亲近。 两家自此以后,联系将更紧密一些。 而后,镇北侯府和付家都放了心,再看其他人撞仙缘时,都很轻松。 总共大约过了有一个时辰之久,才将所有人都查看一遍。 皇室大约是早已查过,如今不曾在众人面前出场,但这朝廷上下来了这上百人,能有仙缘者不过十一二数,着实不多。 仙缘难得,可见一斑。 叶殊同晏长澜说道:“如今已不错了,曾有上百人里只一二人天生灵根,甚至无一人有灵根,都是寻常。” 晏长澜一叹:“修行果然艰难。” 那刘仙长瞧见有十余人有灵根,微微颔首:“这十余人家中护卫,也可来试上一试,自然,不试亦可。” 何公子则是傲然说道:“如今也不瞒诸位,师尊乃是白霄宗外门管事,此番来到这荒僻之地,是受外门一位长老所托,那位长老正是皇室一脉。如今你等能撞仙缘,是皇室将仙缘分出,你等须得感激才是。但凡是有仙缘之人,有机缘可入白霄宗为弟子,入得外门还是内门,则要看那仙缘是否深厚,在诸位前往白霄宗后,还有一番测试。如今若是有护卫要撞仙缘,能成者也有机缘能去白霄宗测试,若是没有仙缘,依旧能前往仙家福地,只是去了以后,却是不得进入宗门。” 他这话已然透露了许多消息了,当即就叫在场众人心里都有了些计算。 那十余有仙缘的人家,面上都露出欣喜之色。 他们很是清楚,各选中名额之后有两个随行护卫名额,这些护卫多是族中子弟,要是也能撞上仙缘,也能进入宗门,家族便更能兴旺起来。 镇北侯在听闻之后,也有一瞬动摇。 但他马上思及与嫡子商议之事,也不曾反悔了。 晏长澜听得“白霄宗”三字,面色微动。 叶殊道:“如今正是好机会,待会测试到我时,你莫露出痕迹。” 晏长澜一怔:“叶兄的意思是?” 叶殊淡淡道:“那粗陋之物,对付起来不难。” 晏长澜陡然想起,这位叶兄并不愿进入宗门,为免麻烦,自是测试不出灵根更为妥当……他便定一定心,决意之后要镇定些,不露破绽。 之后,十余有仙缘的人家皆将护卫送出,叫他们一一过去测试。 很快测了大半,有仙缘者不过一人,正是某家送出的另一嫡支子弟,测出之后,直叫那家欢喜极了。 付家运道不佳,所出两名护卫,皆无仙缘。 而待到镇北侯府时,叶殊先测,因他在自己身上弄出了个小型隔绝阵法,那粗陋的法器果然不能测出,便自如离开。等晏长澜来测时,却是轻易通过,正有仙缘。 因此,最终这二三十的护卫之内,得了两个有仙缘之人。 镇北侯又是一喜。 尽管晏长澜并非是他府中之人,但能有仙缘,还同他们府中交好,也是助力。 之后,有人颇不甘心,忍不住问道:“敢问何公子,前往仙家福地时,是否能将无有仙缘的护卫换下?” 何公子随意说道:“那倒无妨,只是已不能再撞仙缘罢了。” 听得此言,在场众人心里,又生出了许多算计。 罗子尧在此时急忙对镇北侯说道:“老爹,晏兄与叶兄关系极好,你可不能做出什么违背承诺的错事来!” 镇北侯干笑两声:“本侯岂会如此。” 罗子尧哼哼一声:“不会最好,待回去了,此事也莫要同你那些后院蛇蝎说起,纵然她们再如何软语相求,也只说人选已定即可。” 镇北侯恼羞成怒,猛然又给了他后背一巴掌:“知道了,臭小子!” 父子俩的对话,自不能瞒过叶殊。 叶殊的眼里划过一丝冷光,旋即隐没。 与此同时,晏长澜的名号正被那魏莹儿记下。 她书写时,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看到爱慕的情郎走来,也就将之抛诸脑后了。 27.第0027章 () 琼华宴后, 但凡被挑中有仙缘之人,都得知将在三日后与刘仙长前往仙家福地。而这三日间,他们便要将凡俗之事安排妥当,一旦去了那仙家福地, 再想回来,便十分艰难。 然而纵使如此,有仙缘之人亦不愿就此放弃, 那可是仙家啊,天底下有几人能得如此福气!至于难以回转之事,他们也不曾然放在心上,毕竟那刘仙长可以过来,安知他们日后不能? 这般想着,有仙缘的子弟家中都是喜气洋洋,就连那离愁别绪也被冲淡了不少。 在镇北侯府,后院那些妾室果然有探知些许的灵敏之人,朝着镇北侯亦是连番撒娇弄痴, 惹得这镇北侯险些就要同意拿出一个护卫名额了,幸好在那紧要关头,他想起嫡子声声叮嘱之事, 这才将人推开,满身冷汗地回到了前头。 ……诚然镇北侯在女色上颇拎不清, 可若是真与侯府利益相较, 他却还是能控制自身的。 之后几日, 镇北侯再不踏足后院, 自然也没了与他吹枕头风的美人,罗子尧见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这般几度叮嘱其父,除却有晏长澜的缘故外,也有极隐秘的想法,他只觉得,即便并未撞上仙缘,那叶殊也比晏长澜更是危险,万不可得罪的。 叶殊原本看出那镇北侯心思动摇,但终究不曾毁诺,也就并未出手。 到得第三日,叶殊同晏长澜一起,去跟罗子尧会合。 罗子尧早早收拾了一大箱的东西,有不少金子拿来压了箱底,还有诸多惯用之物等。 晏长澜见到,不由好笑:“罗兄,你可能背得动?” 叶殊一听,便知晏长澜有意相助了。 罗子尧见到晏长澜,连忙说道:“背不动,背不动,晏兄帮我!” 晏长澜也带点促狭:“罗兄且先背着,只当负重磨砺了……”眼看罗子尧一脸沮丧,他才将话说完,“……若实在受不住时,我来为罗兄接下就是。” 罗子尧这才满脸欢喜:“那就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旋即同叶殊说道:“罗兄此番带你我前去,很是不易,不过之后我来助他便可,叶兄不必动手。” 叶殊微怔,才明白晏长澜之意,微微点头:“莫太为难自己。” 晏长澜一笑:“我尽力而为,实在不成,就只能叫罗兄丢弃一些不甚紧要之物了。” 叶殊便不再多言。 罗子尧在一旁,见两人互相关怀,有些羡慕。而后突然有人在后头轻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正瞧见付宣过来,顿时高兴起来。 “付小二你来了!” 付宣挑眉:“今儿个瞧见我这么高兴?” 罗子尧嘴角一抽:“说什么怪话呢!” 付宣搭着他的肩:“那我换个问法,你怎地怎么高兴?” 罗子尧无语:“我也没特别高兴。” 付宣再问:“那你不高兴?” 罗子尧:“……你跟我杠上了是吧?” 付宣忍不住笑,也不再逗他,而是转头朝晏长澜、叶殊两人打过招呼。就如同罗子尧对叶殊的感觉一般,他在面对据说无仙缘的叶殊时,同样是不敢怠慢的。 晏长澜也打了招呼。 叶殊略略颔首。 不远处,付家有不少子弟并家主都来了,他们是一同过来护送付宣的。镇北侯迎过去,与那边家主交谈。 人到齐了,付宣这边是换了两个不知有无仙缘的付家子弟,大房的嫡子一人,付宣所在三房的庶子一人,都是精挑细选,品行可堪造就的。 之后,两家一同赶往皇城之内。 刘仙长受皇室之人招待,约见之地自就在那处了。 所有有仙缘的人家都不敢拖延,尽管离约定的时间未至,他们也早早来到,宁可多等上一等。镇北侯府与付家来此之事,就见这里已来了七八家了。他们不算最晚的,也称不上早,而刘仙长则尚未来到。 两家人安顿下来,就静静等待。 镇北侯和付宣见那四个小辈相处颇好,也有些放心——不论如何,他们之间有交情,待到了仙家福地便非是孤立无援,已不错了。 人越来越多。 晏长澜倏地瞧见,何公子带着魏莹儿先到了这里,而在魏莹儿的身旁,魏有徐与其夫人也在,正同魏莹儿说话。 那何公子对旁人态度虽是高傲,但对待魏有徐夫妻两人时,许是瞧着魏莹儿的面子,言语间多少留意了些,并未太过强硬。 魏夫人的面上,却无太多喜色。 她似乎有些担忧,而当她不经意瞥见立在另一边的晏长澜时,顿时变了脸色。 此刻,何公子正同三人告辞,说起要去为师尊刘仙长办事。 魏莹儿有些不舍,但也不会在这时任性,故而目送他离去了。 而魏有徐则看向自家夫人,却顺着夫人的目光,瞧见了他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的故人之子……于是他禁不住大步朝那边走去,口中唤道:“长澜侄儿!” 晏长澜暗叹一声,走上前去行礼:“魏伯伯。”也对同来的魏夫人与魏莹儿打过招呼,“魏伯母,魏小姐。” 魏有徐仔细打量晏长澜,发觉他衣着得体,气度不凡,先放了些心,而后就想起自家夫人曾做过的事,顿时有些尴尬。 魏夫人更是心情复杂。 她就这一个独女,偏生爱慕了仙家之人,眼下说女儿也有仙缘,要与他同去。且不谈独女去了仙家福地,再难回转,她这做娘亲的难免思念,只言可这一桩亲事,她便并不看好。齐大非偶,女儿若与那何公子去了,他们这些娘家人并无仙缘,不能前往,她若是被辜负欺侮了,又该怎么好?更何况如今又见晏长澜,瞧他也来到此处,似乎也是要前往仙家福地……尽管女儿与晏长澜实则并无关系,但便只要有一点传言,来日说不得都要成了借口…… 魏夫人一片慈母心肠,难免想得太细致了些,因此难免无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得几人,晏长澜倒是很大方:“侄儿身负血仇,原本便不能在一地久留,故而先前不辞而别,还请魏伯伯不要介怀。如今侄儿侥幸得有仙缘,同罗公子一同前往仙家福地,日后怕是难以相见,唯祝魏伯伯元寿绵长,家业兴旺。” 魏夫人本来很多心思,如今见晏长澜如此,反而有些羞愧。 魏有徐一声长叹:“既如此,长澜侄儿好生照顾自己,莫要只为仇恨执着。否则,便是晏北兄在泉下,也必然难安啊。”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教诲。 之后,因着先前魏莹儿之事,几人到底不能无隔阂地相处,魏有徐也只得离开了。 晏长澜便走回来。 而叶殊神识一开,却是将魏氏一家之后的几句言谈收入耳中。 魏莹儿是满心惊讶:“什么,他是那人?” 魏有徐沉声道:“总是你母亲说了那话,对他不住,待到了仙家福地,若是长澜侄儿有何……你可暗中相助。” 魏莹儿不太高兴,但还是扭捏道:“好罢,我只暗中的,可不能让何公子误会。” 魏有徐道:“为父自无此意。” 魏夫人却满怀关切:“莹儿,你当真要同那何公子……他在仙家福地颇有根基,我青河门却无,若是他对你不住……” 魏莹儿娇嗔道:“何公子可不是这样的人!” 之后的话,叶殊便也不曾再听了,只微微摇头。 晏长澜乃是风雷变异灵根,除非魏莹儿乃是极纯的单灵根,否则也必不会是她来照拂晏长澜,而要反过来才是。 不过,魏有徐有此心意,也不枉先前晏长澜惦记了。 这些话,叶殊也未瞒着晏长澜,而是同他说明。 晏长澜轻叹。 他自然感激魏伯伯的心意,只是若真到了宗门,不论魏莹儿是什么灵根,除非她最终过得不如意,须他帮把手,否则,他们明面上暗地里都莫要有什么交集最好。 这一番来往,罗子尧等人自然也都瞧见一些。 不过他们也非愚钝之辈,并未多问,都只当不知了。 · 大约半个时辰后,刘仙长施施然到来。 他垂眼一看,所有人都已到齐,就还算满意,然后他伸手一抛,就有一架青铜马车骤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且它见风而涨,一下子就变得极大,更叫人诧异的是,那拉车的马甚至并非活物,而也好似由青铜打造,只是栩栩如生罢了。 刘仙长依旧很矜持。 还是由何公子走上前,大声开口:“此车名为‘陆地宝车’,莫看其小,内中可容百人,日行万里,不在话下!之后我等坐在车上,自有那青铜宝马带我等前往仙家福地!” 之后,他又做出一些训示,言明在上车之后,有什么事要留意,有什么事不可为云云。在场之人自然都仔细来听,唯恐有哪里做得不对,若是最终反而被驱逐回来,可就不妙。 待何公子说完后,众多得了仙缘之人便跟在他的身后,顺次走上那青铜马车,晏长澜、叶殊等人也不例外,都走上去。 刘仙长留在外头,见所有人都入得其中,方才打出了几道法力,注入到那拉车的八匹青铜马身上。 刹那间,那些青铜马的眼睛一亮,马车便彻底激发了。 刘仙长施施然也进了车内,袖子一拂,十分洒脱。 下一刻,八匹青铜马齐齐一踩,就拉车那马车,落地无声地朝着远方而去。 28.第0028章 () 青铜马车之内果然十分之大, 众多仙缘之人入得其中后,各自寻了一处坐下,还能瞧见周遭有不少的空处,彼此之间也不必太过接近。 罗子尧、付宣等人也都在一处, 不过因着叶殊择了个角落,晏长澜也跟去,罗子尧几个也同样过去, 与其他许多意图与那何公子凑在一起的子弟离得颇远。 都坐下后,罗子尧伸展手脚,感叹道:“这宝车当真神奇,在外头却是瞧不出来。” 付宣笑着:“不然怎么说是仙家的宝物?” 付家来的另外两人也随之附和。 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将声音压成一线,传到晏长澜耳边:“粗浅炼器之法,刻上一道禁制即可。” 晏长澜点点头,眼里有敬意——于叶兄而言,种种神妙之处似乎都只是寻常罢了,果然并非寻常之人。 那边罗子尧与付宣还在兴致勃勃讨论仙家的事儿, 又对未来在仙家福地中会有何种际遇充满憧憬,直待那刘仙长也从外头走进来,他们才闭了嘴, 而车厢里其他众人也是如此,在那一刹那噤若寒蝉, 再不敢如先前一般多话。 刘仙长也很满意这些人的尊敬, 伸手再打出一道法力, 就让这青铜马车走得更快。 有人悄悄自车窗往外看去, 就见到外面之物飞速后退,几乎被拉车得模糊起来,登时心中大骇,连忙收回视线。他这般的反应,又叫不少仙缘之人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了。 大约过了整整一日之久,车外忽然有一道热浪打来,叫整个车厢内之人都觉得浑身热气沸腾,极是难耐。 刘仙长再使法力,拍在车厢上,刹那间,陡然便出现了一道冷气,让所有人都舒适起来。 又有壮着胆子往外瞧的子弟突然开口:“外面是沙漠!是北地沙漠!” 其余人也是大惊:“竟然是这个地方,我曾听闻,凡是前往此处者,都是有去无回……” 另外有一子弟则是呵斥:“说什么呢?有刘仙长在此,有何可怕之处!” 顿时众人尽皆附和:“是极,是极,没什么可怕!” 刘仙长何等人物?尽管被赞得舒坦,也不会亲自来与这些小辈搭话。 还是何公子主动出言:“尔等知道什么?要前往仙家福地,这沙漠乃是必经之地,那些无有仙缘之人想要乱闯,自然有去无回。”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吞噬人的沙漠,乃是前往仙家福地的通途,这就难怪凡俗人不能进入其中了,总不过是无缘而已。 叶殊对这刘仙长、何公子二人自我拔高之说不甚在意,但旁人也还罢了,他却不能叫晏长澜也这般以为,便稍稍整理思绪,再度与晏长澜传话:“不必信他。此地为一处天险,是限灵之地,凡筑基以下修士在其中来去无碍,筑基以上修士则一旦进入,境界便会压制到筑基之下而已。至于闯入此地之人,想是被沙蝎所杀,又或是被黄沙所迷,找不到出路,但纵然是修士,若无防御手段,在这其中也未必十分安。” 晏长澜在听到叶殊传音时先是一惊,极快地看一眼那刘仙长,待见对方不曾发觉后,才松了口气,旋即听叶殊那般讲述,对修士便更有几分了解。 不过他亦尝试在脑中“说话”,却是不成,只得放弃——他哪里知道叶殊之所以能传音给他,乃是因叶殊早有神识,能将声音束成一线,使得筑基修士都难以察觉,可他一个不曾修炼的凡人,光凭“想”的,意欲叫叶殊也能听见,便不可能了。 之后,青铜马车走着走着,时不时就有些颠簸,还有什么东西“乒乒乓乓”撞击在车厢上,惹得众人一阵摇晃,惊慌不已。 何公子大声说道:“怕什么?不过是几只沙蝎作祟,有宝车相护,必然无事!” 有人明知危险,也忍不住朝外看几眼,就能见到足有磨盘那般大的灰色蝎子扑过来,被车厢一震就断成了两截,鲜血四溢,好不吓人! 不少子弟都咽了口口水,原本的兴奋之感减弱不少,但与此同时,对这宝车的厉害之处也更有体会,都恨不能也得一架宝车,能在这片无人沙漠上肆意来回。 终于,又三个时辰后,到了沙漠边缘。 前方就是一个小镇,青铜马车呼啸而过,惹来路边许多人观看。 车厢内有人诧异:“外面的人,似乎……” 何公子说道:“仙家福地里出生之人也并非人人都有仙缘,有什么奇怪?” 其余之人默然。 这自是很奇怪……不过他们此时倏然也有些明白,这仙家福地,与他们所想有所不同。 过午之后,青铜马车在一座山峰前停下来。 众人下了车,只觉得呼吸一口,与在本国时截然不同,都觉得神清气爽,也都想着——莫非,这便是仙家福地的不同之处? 随即,众人瞧见那山峰,观其雄伟奇峻,隐约间能见到有小小的黑影在上方飞掠,哪怕自数十丈高之处落下来,也是飘然无声,直叫他们瞧得眼都直了。 这、这即便是最为高明的武林人士,亦不能做到如此! 众多子弟都忍不住激动,想要知道自己是否能有如此本事,又何时能做到如此? 而后有眼尖之人,见到在那半山腰上有一座大门,门前有石碑,书写“白霄宗”三个大字,后方云海之内似乎有无数亭台楼阁,当这是如仙如缈,叫人悠然神往,恨不能立刻加入其中…… 刘仙长显然很满意众人反应,终于开了尊口:“这附近有一座坊市,你等先去寻一处住了,还有三日我白霄宗就要招收弟子,到那时你等再去查验灵根,也好定下入宗后待遇如何。不过若是无仙缘者便不能进入宗门,你等可自行安排一番。”说完,他对那何公子的态度倒是亲切些,“你跟去指点指点,等过几日也一同来测灵根。不过你已是我的弟子,灵根如何我大致有数,必会收你入门。” 何公子眼里有些得意之色:“是,师尊。我一定好生安顿他们,也为他们解说一番,请师尊放心。” 刘仙长道:“很好,很好。” 说完后,他就将那青铜马车一收,自己袍袖一甩,飘然地上了山。 何公子羡慕地看了刘仙长一眼,对其余人也不怎么客气:“你们随我去坊市,在那处只能使金银玉石,其他之物就不必拿出来贻笑大方……” · 所谓坊市距离这白霄宗也有一段路程,大约走了有一个时辰才到。众多子弟都带着大量财物,这一路走来也是气喘吁吁,十分辛苦。 坊市颇大,里外有数条街,房屋密集,来往之人不少,很是热闹。 何公子并无为众人仔细介绍之意,只将他们带到一间客栈前,就把魏莹儿带走。 他走之后,余下之人面面相觑。 不知谁先开了口:“不如我们就此分散,各自寻住处去?” 当下就引来众人应声,旋即便都一哄而散了。 罗子尧、付宣两帮人则是留下来。 付宣说道:“我等进去问一问价,先住下再慢慢打听?” 罗子尧道:“我正有此意。”旋即他看向晏长澜,“叶兄,晏兄,你二人如何打算?” 晏长澜看一眼叶殊。 叶殊说道:“我们自去寻个住处便了,三日后再见。” 罗子尧对两人有些不舍,但也不好挽留,只能看着他们离开。 付宣拍了拍他:“如此一来,你不只剩下一个人了?” 罗子尧没好气看他一眼:“你非人哉?” 付宣哈哈一笑,搂住他的肩膀:“也对,你同我一处!” 说完后,罗子尧与付宣三人就走进客栈,问一处居主。 而晏长澜则跟着叶殊,在街上走着。 叶殊一面走,一面观察。 晏长澜问道:“叶兄,你有什么打算?” 叶殊说道:“三日后你必入宗,我则在此地找一处住下,我叫你与我同来,便是要寻一处合意的所在,也让你认一认门。” 晏长澜心中不由一暖:“如此甚好。待我入宗之后,若是叶兄有什么所需,只管与我说来,我必尽力弄到。” 叶殊点点头:“你不必担忧我,我有手艺营生,只是先前在凡俗地界,手无可用之物,不能施展。到了这坊市里,各类物事极多,正合我意,到时做点东西出来给你瞧一瞧,你便知了。不过你若是有什么不识得之物,倒是可以拿来给我一鉴,或者我能认得。” 晏长澜自然是连忙答应:“好。” 两人说了一路,慢慢将整个坊市走遍,叶殊心里也有了打算。 最后,他找了个四周有各类铺面的地方,赁了个小院子,内中不大,仅一屋、数尺方圆的空地罢了,但就算如此,单是租金一月也有一百两,于常人来说,自然很是昂贵。不过此处地段不错,又多是修士来往,若能卖出些东西,价钱也贵,倒并非不合理。 那屋子分为两间,内外各一,内间仅能放进去一张床,外间放入一张桌几把椅后,几乎也再没多少下脚之地。 晏长澜见到,不由皱眉:“此处未免太委屈叶兄。” 叶殊闻言,目光微缓,却是说道:“不碍什么,我等修行之人,只需有盘膝之地即可。” 29.测灵根 () 晏长澜却并不这般以为, 只说道:“叶兄也要对自己精心些才好。” 叶殊不以为意。 他为少族长时, 何等好处不曾享受?如今在这地界, 纵然千般周到, 也未必能入他眼中。故而精心与不精心,于他而言也无差别。 晏长澜见他如此,心中倒是想着,日后他还要多积攒些资源, 待叶兄更好些才是。 于是晏长澜认了门,这两日就暂且住在此处。 晏长澜不曾修炼, 夜间只能躺在床榻上。叶殊本要盘膝坐在床脚修炼,只是晏长澜就在一旁, 目光炯炯, 并不入眠, 他无奈之下,也就与他并肩睡下了。 除却当年血傀天狼以外, 叶殊从不曾与人如此亲近,哪怕是当初的天狼, 亦是他坐在床榻边上, 如山般守护罢了。而今与晏长澜抵足而眠,叶殊原以为自己怕是一夜不能安稳,孰料却并无这般感受,反而只过了片刻, 就已然睡着。 次日, 叶殊醒来时, 犹觉不可思议。 晏长澜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不由愣了愣,而后笑道:“叶兄起得早。” 叶殊略点头:“去练剑罢,不过院子小了些,怕是只能练上几路了。” 晏长澜并不在意:“几路亦可。小有小的好处,练一练身法也是妥当的。” 两人走出房门,各自洗漱。 晏长澜果然开始舞剑,叶殊则盘膝坐在门前,将昨夜漏下的功课做了。 天光正好,两个少年各自忙碌,却正有一股宁谧。 待忙完了,叶殊说道:“出去走一走。昨日走马观花,今日也去问一问此间诸物价值几何,你到山中之后,心中也可有个把握。” 晏长澜自无不允。 两人果然便出门走一圈,四处打探一番,待打探之后,晚间又回来休息,待次日再出去一趟。许是因着马上白霄宗便要招收弟子之故,此处来往的人越发多了,不少都是寻常凡人,各自带着家中子女、族人,前来此地。 诸多消息,渐渐也被两人得知。 譬如此地并非只有修士,凡人更多,修士在此地亦属顶层的厉害人物;又譬如这方圆千里之内也并非只有白霄宗一个门派,尚还有两个宗门与其鼎立,以及若干不入流的小门小派,于夹缝之间生存。 晏长澜听得越多,面上越有深思之色。 叶殊知他是在思考如今所知,判断形势,并不去扰他——他知道越多,对日后修行也越是有利,不至于被人蒙骗了。 转眼间,三日一晃而过。 正是白霄宗招收弟子之时,整座山下人影密密麻麻,摩肩擦踵的,几乎都挤不进去。 晏长澜和叶殊站在最外面,但后头也逐渐来了不少人。 恰此时,从后方强行挤来了几个年轻人,晏长澜回头一看,正是罗子尧、付宣等四个,是过来与他们两个会合的。 挤过来后,罗子尧语句连连:“叶兄,晏兄你们可知?原来这仙家福地其实乃是修真界,刘仙长非是仙人而是修士,我等所谓仙缘是体内生出灵根,有灵根方可修行,还有……”他压低声线,“……若是灵根够好,还能拜在内门筑基真人门下为弟子,那可不叫人羡慕死了?” 晏长澜道:“这倒也听说过,只是何等灵根何等待遇,暂且不得而知。” 付宣说道:“我听闻,白霄宗内有杂役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之别,只听这名头,便知道差别之大了。” 罗子尧感慨:“只盼我莫要做那个杂役弟子,只听‘杂役’二字,就知道是要被人使唤的,着实叫人难堪啊。” 付宣思索片刻,则是说道:“我等之中,至少三人都有灵根,总不至于每一人都是杂役弟子的资质?若是哪个能入外门、内门,或许可以叫杂役弟子侍奉?倘若真是那般,进入外门、内门的,或者可以拉拔一把,将沦为杂役弟子的给选了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 罗子尧等人都表示赞同。 晏长澜道:“若真是如此,自无不可。” 但付宣又是一叹:“不过这只是我些许猜测罢了,若是不能挑选杂役弟子……” 罗子尧撇了撇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叶殊在一旁冷眼看了,见他们如此应对,微微点头。 能记得互相帮扶,也算不错了。 正说时,那白霄宗内传出一声锣响。 刹那间,山脚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都齐齐朝山上看去。 只见有一名衣衫飘飘的中年文士足踏一支判官笔,从山上一飞而下,在他的身后,还有一对年轻男女面带一丝矜傲,跃了下来。 几人站在了山门前,登时就有几个小道童从门内走出,搬着桌椅摆好了,请那文士上座,那一对年轻男女每人手里拿着块用布巾隔开的、石头样的东西,分别站在两边。 罗子尧看清楚那对男女的相貌,不禁低声说道:“真不愧是被当作仙人的修士,气质真是与众不同,叫人向往。” 晏长澜认同罗子尧的说法,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着修士受灵气滋润,故而显得容光焕发,别样不同。而且在他内心深处,更觉得即使如今叶兄身上的灵光还不及两人,也比他们要好看得多。 此时,那中年文士捻须开口:“老夫吕正,为内门长老,此番奉宗门之名,来主持招收弟子一事。诸位且看,在两名内门弟子手中,为测灵石,可测出诸位灵根为何,是否精纯。”说话间,他朝那名女弟子示意,“黄师侄,你来试一试。” 那黄姓女修士便走前一步,先将布巾挪开,直接用手握在那块石头上。 刹那间,石头上出现了三种青、赤、黄三种颜色,其中青色与黄色较为浅淡,赤色颇为浓郁,几乎将青黄二色都遮掩住了。 中年文士吕正瞧着那三种颜色,满意说道:“灵根通常分五种,对应五行,为金木水火土,其色则为白青黑赤黄。黄师侄乃是三灵根,其中火灵根最强,有六分纯,土灵根与木灵根最弱,约只一二分。三灵根资质本是寻常,不过最纯灵根上了五分,其余两种与之相差大于三分,故而如今修行小有成就,于内门之中,也颇有名声。” 然后,吕正让那男修士也握住他手里那块测灵石,上面同样出现三道光芒,为黑青黄三色,且三种颜色皆差不多明亮。 他便又道:“王师侄土、木、水三灵根,皆有六分纯,彼此促进,修行也颇有成就,在内门之中,名气与黄师侄相当。” 这吕正娓娓道来,山脚下众人听得也很是认真。 此刻他们大约知道,这三灵根就已然是不错的灵根了,只是在灵根之纯上还有差别,这些差别颇为微妙,对他们日后修行也很有影响。 吕正见众人若有所思,将余下的话说完:“如今我白霄宗招收弟子,以外门为主。三灵根者可入外门,待修行达至相应境界,才可通过考验,晋入内门;若只是四灵根五灵根,只能是杂役弟子,其中四灵根潜心修炼,尚有可能晋入外门,但若直是五灵根,又无特殊奇遇,怕是只能以杂役身份终老了。”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而倘若能有双灵根甚至单灵根者,则可直接进入内门,由筑基真人收为弟子,无需在外门辗转一番。” 这一番话说出来,直叫山脚众人激动非常。 其中来自凡人地界的众人皆已确定自己有灵根,如今都在想着,若是能有双灵根甚至以上,岂非一步登天?那可就有大造化了! 罗子尧有点紧张:“不知咱们灵根如何?”说到这里,他看了叶殊一眼,连忙噤声。 叶殊说道:“我已寻了去处,此番只为陪晏兄而来,不必顾忌。” 罗子尧干笑两声。 说是不顾忌,他瞧见这位叶兄时,心里还是发憷啊…… 很快又有人传道,说是这一位来自内门、态度可亲的长老,虽说还未筑基,却也已然是炼气九层的人物了云云,又引来了许多羡慕。 不多时,吕长老再敲一声法锣,声传百里:“但凡要测灵根之人,可分别列为两队,其余闲杂人等,将道路让开,不可逾越。” 话音落,所有人都极快动作起来。 叶殊“无灵根”,自然只能靠边站着,晏长澜看向叶殊,见叶殊朝自己点头,心里陡然一松,便也挪动起自己的位子来。罗子尧、付宣几个在他谦让之下,都站在他的前方。 这乱糟糟的场面很快变化,山脚之下,顿时清静许多。 此时再看便会发觉,虽说先前有那许多人都在挤挤挨挨,实则来测灵根之人,也不过只有三四百而已,分为两队后,每一队不足两百人。 最前方,已有两人握住了测灵石。 然而测灵石毫无反应,竟然不曾测出灵根——原来这三四百人里,被筛选过的也只有来自凡人地界那十余人而已。 既无灵根,便不能在此停留,那两人失望离去。 紧接着再去两人,再来测试,仍旧皆无灵根。 到第三回时,那名黄姓女修士开口道:“四灵根,杂役弟子,去左边等着。” 但尽管只是杂役弟子,这人也很是喜悦,当即便去了左边,面露笑容。 不少也在测试之人见他这副模样,都有艳羡之色。 罗子尧不懂了:“这……做杂役也值得如此欣喜?” 30.变异双灵根 () 如付宣这等世家子自也是不能理解的, 同样面带疑问。 晏长澜则是想着, 若是他当初不曾遇见叶兄,又意外得知仇人身份, 为能习得修真之法,做杂役又算什么?哪怕是做奴仆, 只要有那一条路走,他都心甘情愿。只是方才那做杂役之人显然并非如他一般身负血海深仇, 莫非有什么其他的难言之隐? 叶殊虽是站得远,也听了个清楚。 他倒知晓一些,左右不过是寿元、庇护之类,有所求, 方有如此喜悦。 果然,一旁有人听见罗子尧这疑惑的,嗤笑出声:“真是无知之辈。区区凡人,寿元多在五六十载,可一旦踏入修行,若无意外, 至少也在百年, 单是这一样已足够叫人心动了。更何况在宗门内是杂役, 在宗门外便是仙长,有宗门背靠, 能庇护家乡, 自然欢喜无尽。” 这人语气虽不甚好, 可说出的话却叫人茅塞顿开。 罗子尧登时明白了, 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就同他说道:“多谢兄台解说,我等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些,闹笑话了。” 那人穿着绫罗绸缎,带着小厮,也是来求仙的。 因着不小心排在后头些,他心里不痛快,听见一旁有“土包子”发声,就嘲讽了几句。不过这“土包子”客客气气的,他也不好再嘲讽下去,就转脸不理了。 罗子尧也不介意,就对几个友人感慨道:“看来,我等还是想得容易了些,这上好的灵根可不易得,怕是做杂役的可能更大了。” 付宣等人也是这般想,但不论做什么,只要入了宗,日后慢慢打算不迟。 渐渐地,前面的人越发少了。 这里的凡人敢来测试的,有灵根的人数比之前他们在凡人地界时要多,不过测出来的灵根,大多就只是四灵根五灵根,都成了杂役弟子。 百多位过去,连一个三灵根都没有,也就是连外门弟子都还不曾招收到一人。 而观那几个招收弟子的修士神色,却是十分平静,并不见不悦之色,可见如今这情景很是寻常,恐怕每一次招收弟子时,大多都只是这般的。 队伍不断缩短,轮到了何公子和魏莹儿。 晏长澜想起魏家伯父,对此就多留心一分。 不多时结果出来,测试何公子的乃是那名黄姓女修士,她声音清亮:“金木水三灵根!可为外门弟子,且先站到右边。” 何公子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走到了右边,并对魏莹儿说道:“莹儿你莫紧张,很快的。” 魏莹儿轻咬下唇,点点头,去握住了那块测灵石。 不多会儿,那测灵石上面便出现了色彩……她忐忑地看过去,然后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 黄姓女修士说道:“四灵根,杂役弟子,到左边去。” 魏莹儿不舍地看了眼何公子,默默地走了过去。 何公子也有些失望,但还是说道:“不碍事,莹儿你先忍一忍,等我存下道基后,就把你要过来,平日里我也会照顾你的。” 魏莹儿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但她很清楚,杂役弟子跟外门弟子……差别是很大的。她要更努力地追上去,争取进入外门才行。 晏长澜得知了这结果,心下暗叹。 可惜资质并不相等,好在魏莹儿的资质也不算太坏,如今两人情谊甚好,日后若是二人修为相差莫要太大,这一段姻缘便还能续得。 他也不多想,只因没过多久,已然轮到付宣了。 付宣比罗子尧沉稳些,此刻深吸一口气,便握住那测灵石。 刹那间,三道光芒迸现,叫他面上神色一喜。 为他测灵的王姓男修士语气舒缓:“金水木三灵根,外门弟子,你往右边去。” 付宣拱手一礼,就去了右边,一面还对罗子尧露出个鼓励的神情来。 罗子尧有些紧张,而后干脆一把抓住了那测灵石。 刹那间,测灵石上也闪现了三道光芒,喜得他险些要跳起来! 王姓男修士有些诧异,但心情不错:“火木土三灵根,外门弟子,也往右边去。” 罗子尧就几乎是蹦到了右边,和付宣站在一处。 然后是付家的两人。 出乎意料的,这两人的运道不错,虽是不曾撞仙缘,初时也不知自己如何,而今却显现出来,他们皆是五灵根……只要有灵根便不是凡人,能入仙门。他们固然得在杂役弟子中熬过一段,可有两名外门弟子看顾,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坏。 接下来,终于是晏长澜了。 罗子尧很是好奇:“付小二,你说晏兄会是个什么灵根?” 付宣摇头道:“这我如何能知?不过无论晏兄灵根如何,想来日后都能有所成就,不会逊色于你我。”尤其是,他隐约觉得,这位晏兄似乎心里早有一些把握。 晏长澜也没迟疑,他看一眼叶殊,便立刻回转精神,用手握住那块测灵石。 一瞬间,紫青二色直冲而起,光芒十分耀眼,色泽之浓,当真是美到了极致! 测灵的男修士不由开口,声音有些磕巴:“双、双灵根?” 与此同时,那中年文士模样的吕正长老极快闪身过来,仔细将那测灵石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若是老夫不曾看错……这并非寻常的双灵根,而是千万双灵根之中亦难得一见的变异双灵根!观其色,似乎属性风雷,其色泽之纯,也是罕见!” 当下里,吕正长老难以冷静,再拿出一块罗盘般的物事,上面点缀有十块晶石,澄净剔透。他说道:“你且将手掌放置于中央。” 晏长澜依言照做。 刹那间,还是紫青两种光芒穿入那晶石里,一块块飞速点亮,一直点到了第八颗晶石,才好似意犹未尽一般,停滞了好久才平静下来。 但就算如此,吕正长老还是难掩喜色:“风雷变异双灵根,俱是灵根八分纯!哈哈哈!竟然是如此良才美质,要入我白霄宗!好好好,此子必入内门,老夫要收——”话说到此处,他倏地闭嘴,心里十分懊丧。如此良才美质,他尚未筑基,怕是不能收下来了! 吕正虽失望于自己不能收徒,却是禁不住要将此子入宗之事确实下来,于是他一伸手抓住了晏长澜的手腕,说道:“走走走,随老夫入宗去,定为你寻一位好师尊!” 说完后,他竟再不管那男女弟子二人,也不管此刻还在招收弟子,就自顾自地,将晏长澜拉上了他的那支判官笔,就带着他直往宗门之内飞去。 晏长澜猝不及防被他拉走,只来得及低头看向叶殊,做出口型:“叶兄,待落定后,我去寻你。” 叶殊遥遥目送,朝他摆了摆手。 待晏长澜的影子缩小到瞧不见时,他一转身,便离开了山脚,回去坊市——他来此不过是为晏长澜,既然晏长澜已被收了去,他自也无有留下的必要了。 罗子尧惊得是目瞪口呆:“付、付小二,晏兄他他他好生厉害!” 付宣也很是惊讶,旋即感慨:“晏兄果非常人,不过他有这样的资质,日后定然是一片坦途,你我在外门拼搏,想必不必多少日子,就能听见晏兄的名号罢。” 付家另两个子弟更不必说,皆是满心羡慕…… 之后,山脚处不论是测试过的,还是尚未测试的,都为那变异双灵根之事而惊诧不已,更有不少心怀嫉妒的,都是憋在心中,十分难过。 最为诧异的,莫过于魏莹儿。 她瞧着晏长澜被那位内门长老如同宝物般带走,心中一时百味繁杂。 ……爹爹还言道叫她照拂那个破……那个晏长澜!晏长澜他、他又哪里要她照拂?! 魏莹儿思及自己从前对那晏长澜种种瞧不上,还在外头那般口不择言,顿时极为窘迫。如今她亦非当初对修士一无所知之辈,自然明白自今日起,不仅晏长澜与她犹若云泥之别,就算是她心念的情郎——被外门炼气四层修士认下的准弟子——都远远不能与他相提并论。现下想一想,她又哪里有嫌弃他的资格呢? 也罢,日后她躲着他些就是,总不好叫旁人看了笑话! 何公子倒是不知晓魏莹儿一家与晏长澜之间还有些带点隔阂的故旧之情,只是眼中有妒意一闪而过。好在他没见魏莹儿同其他女修般露出仰慕之色,心中舒畅许多:“莹儿,日后我苦修不辍,修为必不会比他逊色的。” 魏莹儿已不再去想那晏长澜了,而是朝着何公子露出个甜美的笑容来:“莹儿相信何郎,定能展翅翱翔。” · 叶殊回了坊市里的蜗居,思忖着,如今晏长澜入宗修行,自己一个散修若要能修炼顺利,如今便要有个营生,多积攒些资源了。不过他如今才炼气一层,想要做积累,许多杂艺他虽还算粗通,却是境界不到,做它不得。 略想一想,他如今要么以混沌水催生些灵草珍药,要么就画一些低阶的符。若是前者,如今混沌水并不多,在凡人界为积蓄灵气迫不得已催生些寻常药材也还罢了,到修真界来还用它来催生那些能弄到的低阶草药,未免也太浪费了些……再者因其药效更佳之故,售卖起来也不方便。而若是后者,亦有些麻烦事。 31.卖符 () 若要卖符, 倘若只是寻常下品符也卖不出几个钱,妄想以此来为自己积攒资源绝不可能, 叶殊掌握的符文极多, 稍一排列就能生成多种符来, 更因他通晓约六十四古字,只要将这些古字融入到符文之中, 便可以叫画出的符力量增强,另外他还能寻摸材料,自己做些特殊符纸,将符威力再增强几分,自然可以卖出不低的价钱。 然而如此一来,必然会引起有心人注意, 叶殊境界不到, 难以防范,说不得就会有些危险。 叶殊稍作思忖,还是择了画符一项。 只因售卖药材时,药材多是长年限,未必不能被人察觉他有可快速培育药材的宝物,怀璧其罪,更易被人盯上。反而是画符, 就算最终被发觉了踪迹, 可此地之人见识有限, 哪里知道“古字”这等神妙之物?多半还是会将目光落在符纸上, 至于他为何画出的符文比旁人强, 推说于画符天分也无不可。 当然,叶殊也会万千小心——若是能不被发觉,自是更好。想定以后,他便先修炼了一夜,到第二日时,才出门去了较远处的一个杂物铺。 这一家铺子叶殊曾经瞧过,里头的东西还算齐,不贵,品质也尚不错,只是因低段不佳,生意较为冷清,如今于叶殊而言,就是不错的选择。 杂物铺前斜斜插出面旗子,打开的木门不过能容两三人同时进入,实在是狭窄。入得其中地方倒是大了些,但也只是几个货架一张桌子,再并上个面上带几分愁容的女修罢了。 女修见着有客人进来,顿时抬头,待她发觉来人才炼气一层的时候,似乎略有失望,但到底还是十分热络:“这位道友,不知想要何物?” 叶殊无意拖拉,直接说道:“你这了符墨符笔可有?” 女修一听,知他真正要买东西,顿时说道:“道友是要画符?这里符墨不少,单以朱砂、兽血、玉屑所制有,将这三种调和所制也有,价钱不一,调和的配方不同,比单一的贵上一些……不知道友要哪一种?符笔也品质不同,最次是竹管笔身,后有玉石,再上有妖兽骨,所配上的笔尖也有不同。” 叶殊知晓符墨多是以这三类之物所制,闻言便道:“先将朱砂给我一些,下品符纸要十张,竹管符笔一支。” 女修听他这样说,算一算价钱,说道:“朱砂一两银子,下品符纸一张半两银合计五两,竹管符笔一支五两,总十一两银。” 叶殊点点头:“包起来罢。” 女修自然是立刻将东西包好,一一给叶殊看过后,才为他包好。 叶殊将东西接过,银子给了,转身就走。 女修做成一笔生意,也有些高兴。 诚然这位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花费的银子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她这地方太偏了,能多赚一点都是好的。 她将银子收好,从里头转出一个小孩儿,扶着门框怯怯地探出头来:“娘亲。” 女修急忙过去,将小孩儿抱起来:“宝儿睡醒了?” 小孩儿弱弱地点头。 女修再不想其他,快手快脚地给他穿衣裳打理,口中还在说道:“宝儿不怕,好好长大,待你父亲出关就好了……” 小孩儿再弱弱点头:“宝儿乖,好好长大,宝儿知道了。” 这边母子俩温情脉脉的,那边叶殊已很快回到他那个蜗居里。 他身上的银钱不多了,要趁机先画出一些符来卖了才好,暂且只能白日里画符卖符,晚上再安静修行了。 在房屋的外间,叶殊将所有东西放在桌上。 符墨品质普通,但并非劣等之物;再看符纸,同样普通,也有些许灵气;符笔略有粗糙,但至少不影响画符。 只十一两银子弄来的东西,能做到这般也算不错,那店里的女修不曾欺他炼气一层便给他劣质之物,售出时还愿先给他验货,日后倒是可以常常交易。 这般想过,叶殊就将那女修抛到一边,自己先取出一张符来,以笔蘸墨,迅速在那符纸上一画——行云流水,顺畅自如,一笔勾就。 收笔时,一个符文圆满落成,这符吸收了一团灵气,旋即就变得灵光湛湛,品相极佳。 叶殊瞧着,还算满意,随即就画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十张下品符总没用上半个时辰,待画完以后,他总数八缕法力也都用尽了。 画出的符中,烈火符五张,小雷符五张,俱是攻杀之符。 这些符构造也简单,每一张里一个符文罢了,同类符中更强也有许多,不过此地灵气比凡人地界虽强上不错,总体修炼境界却是不高,筑基便可称作真人,想来也只是偏僻之地罢了,他不知此间最复杂的下品符是由几个符文构成,自然要警醒些,先做最普通的。 画完以后,叶殊盘膝打坐,吞服半滴混沌水,将法力补满了。而后他为自己做了个易容,待变成瘦小干黄的少年修士后,就趁着刚过午,将这十张下品符带到了坊市中一处低等摊位聚集地去。 到了以后,叶殊找到那里的管事,用三两银子租了个摊位,这摊位只能停留到戌时,时间一到,就得离开。 叶殊也无意见,拿了凭证木牌后就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条街,两边都是地摊,大约每一丈一个摊位,摊位可大些可小些,松紧自便。 他就找了个靠近中段的地方,铺开一丈三尺长的布,上面摆放两叠符。 左边烈火符,右边小雷符,都带着隐隐的灵光,只是不太显眼罢了。 刚摆出来,旁边两个摊主就看过来。 他们一个卖丹药,一个卖兵器,见新来的拿出的是符,不会抢了生意,便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 叶殊盘膝往后面一坐,也不同两边人搭话,做足了孤僻的样子。 他一边缓慢运转功法,一边默默地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之后,这条摊位聚集的破旧街道上,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地摊上卖的一般很少有好东西,故而来的修士多是炼气三层以下,而摊位上偶尔也会出现一些低阶修士不识得之物,买回去被人一个鉴定发觉乃是珍宝的,因此偶尔也有些炼气四层以上的修士会来到此处,稍稍看过。 叶殊神识在周围一扫。 如今来来往往的,皆是炼气三层以下。 不多时,有修士往这边来了。 他并非来叶殊这里,而是去旁边那卖丹药的摊位上,仔细看了看那些小瓷瓶,想要将它们一一打开分辨。 摊主有些不耐烦:“你买不买?只有下品凝露丹和下品长春丹,不买莫看。” 那修士皱起眉:“没有那些特殊些的?” 摊主更不耐烦:“什么特殊的?” 修士说道:“瞬时提升法力的。” 摊主撇嘴:“这等丹药还想在摊子上买?”他只差没骂一句“穷鬼”了。 来询问的修士瞧着约三十岁的面貌,穿着普通的蓝衫,才炼气二层的修为,而且身上并无法器傍身,可见本身也非是豪富之辈。 也难怪摊主对他问来问去心烦,不愿意理会了,实在是没什么油水可捞。 蓝衫修士脸上带着怒意,似乎想要与摊主争执,然而他知晓此地的规矩,忍了忍后,还是准备起身离开了。在离开前,他目光不经意往旁边的摊子上掠过,却察觉到一抹灵光,意外之下,来到了叶殊所在的摊位处。 蓝衫修士蹲下来,诧异地问:“你这里……卖的是下品灵符?” 叶殊道:“是。” 蓝衫修士面露一丝喜色:“这下品灵符如何卖?” 叶殊打听过下品灵符的价钱,稍作思索,说道:“二十两银一张。” 蓝衫修士蓦地睁大眼,脱口而出:“二十两?下品灵符常价不过十两,你竟是平白翻了一倍的价格,这、这……” 叶殊说道:“一两银一分货,此符比寻常符威力强三分,故有此价。” 蓝衫修士本来是很想走的,可听叶殊这么一说,他又有些走不动了。 灵符难得,他虽说一张下品灵符十两银,但这不过是一些店铺收符的价位,若是在店里买符,总少不了十二两银,而若是威力真强上三分,卖二十两银也不过分。他现下囊中羞涩,偏与人结怨要去赌斗,一旦输了,恐怕修行之路便断了。他的修为与赌斗之人相同,可那人即将晋入三层,他才堪堪二层,这其中相差也不小,他多半是输,就想要买一颗能立时增强法力、事后虚弱数日的丹药。这种丹药若是在店里买,少不了数百两银子,他如今身上总共才两百余两银,就想要在这摊位上寻摸一番,孰料没找到不说,还被羞辱…… 蓝衫修士左右为难。 买还是不买?这符是否当真那般有用? 叶殊见他迟疑,便道:“可先试一张,好用将银钱给了就是,不好用不收你银钱。” 蓝衫修士听到此处,心一横:“不必了,十张我都买下,若是好用,日后常来。” 叶殊点点头:“你必不会失望。” 蓝衫修士给了自己大半身家出去,露出一丝苦笑。 他这是孤注一掷了,对方身有防御之物,寻常下品灵符无用,他又买不到那丹药,如此下去必死无疑。至于摊主言道可以尝试一张符之事,他倒是想过,只是生死之战时,多一张符或许便能保命,摊主如此信誓旦旦,他倒不如……信了这位摊主。 32.蓝齐光 () 将十张符都卖出去, 叶殊便离开了这摊位。回去以后,他将易容洗去, 又到那家杂物店买了符纸, 不过这一回是直接买了四百张之多, 刚刚到手的二百两银子, 就这般花了个精光。随即他就在家中画符,每画个十张就将法力用尽, 而后恢复,待恢复以后再度用尽, 再度恢复。几次下来, 他法力更凝实些, 每一缕都仿佛粗壮了一丝。 次日,叶殊再去了那摊位,此番守了半日, 一张也不曾卖出, 他并不很急, 收了摊回去——待先前那买了符的修士用过符, 定会被其吸引, 自会再来。 销路总要一点点打开,现下却不必太着急了。 那个蓝衫修士, 也的确正在用符。 此事还要从蓝衫修士的身份说起。 他名为蓝齐光, 家中不过小有余财, 后来在三大宗之一石门宗招收弟子时, 侥幸查出身具三灵根, 故而入了外门,成为一名普通的弟子。 在宗内,他修行兢兢业业,家里每月送来的银钱尽数被他拿来购买资源,进境倒也不慢,不过三年就引气入体,再有半年灵露形成,又半年,生出第一缕法力——大多三灵根都在五年左右方可达成这般成就,他却只用了四年,一时间倒也引起不少外门长老留意,纷纷考校于他。最后他能拜得一名炼气五层的外门长老做师尊,被师尊看顾,后面进境也越发快了。 大约五年后,蓝齐光炼气一层圆满,突破到了炼气二层,如今又有三年,他在炼气二层也积蓄了三缕法力。他入道晚,近乎二十岁才入宗门,转眼间十二载匆匆而过,他正努力争取加快修行,好进入内门,没料想在野外一次采摘药材时,因一株灵草与同在外门的方友宗结了仇怨……和他这还在努力往内门去的弟子不同,方友宗即将炼气三层,今年入内门的考验名额便必然有他一个,而方友宗却是在并未突破之前来找他赌斗,他若不应,就是丢了师尊的脸面,应了……法力无眼,他若是不弄出些什么手段,怕是无法应对那方友宗的。 好容易弄到了符,才回宗蓝齐光便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或许被那摊主坦然自若的模样所骗,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果然,到了第二日,那方友宗已先到了斗法台,蓝齐光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去。 方友宗身份不同,其原本便是内门一位长老之子,在外门不过是为磨砺罢了,不曾想遇上了蓝齐光这样一个不识抬举之人,叫他十分不快。此时他背着一把宝剑,乃是下品的法器,专为给蓝齐光一个教训而来。 见蓝齐光慢吞吞走上台,方友宗负手而立,说道:“蓝师弟请先出手。” 蓝齐光一咬牙,驱使一缕法力使出个法术,然后自己脚步一错,已经是用了疾风术,身轻如燕,直朝方友宗打了过去! 炼气二层的修士,使出的法术并不算太强,越是与对手离得近,杀伤力也越大。蓝齐光冲向方友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但是方友宗有内门长老指点,哪里是蓝齐光所能相比的?他出手更快,掐诀打出了一条火蛇,比起蓝齐光释放的一个一截木刺强得太多了,只一碰上,火蛇就把那木刺给烧了个干净。与此同时,方友宗也出手了,他一掌打出去,掌心有焦灼的痕迹,碰在蓝齐光的身上,就让他忍不住吃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接下来,方友宗连续使出法术,莫看那都是低阶的法术,可他出手凌厉,动作流畅,中间少有间隙……自然就让蓝齐光手忙脚乱,在紧张之下,居然连防御都艰难,更莫说的反击了。 若是如此下去,蓝齐光必败,尤其那方友宗眼看要将蓝齐光逼下台了,竟是反手将那把下品法器宝剑抽出来,直接朝着蓝齐光的脸面就劈了过去—— 这胜负,原应是没有悬念的。 台下众多外门修士也都在瞧这热闹,有些觉着蓝齐光运道不好,有些却以为蓝齐光太傻了些,竟答应与方友宗赌斗。 蓝齐光也是满心绝望。 他早知自己与方友宗相比逊色了些,却不曾想差了这许多,居然连反抗的机会也无!最后他终是一咬牙,将手里那十张下品灵符取出来,将自个剩下的法力数灌注进去,猛然掷向了方友宗! 刹那间,火光大盛,雷声阵阵。 五张烈火符与五张小雷符一起激发,声势十分浩大。其力量也有所叠加,在方友宗面前炸开时,陡然就带给了他极强的威胁之感。 方友宗大惊,一手将剑横在胸前,自己更是连忙倒退,又不断地用下品法器宝剑上的灵光劈斩十张符的力量,并且一直退到了斗法台另一侧的边缘……然而灵符炸裂的力量依旧不曾数削弱,他只得恨恨一哼,纵身跳下了斗法台! 而蓝齐光那边也比他强不了多少,因着他自己并不很信下品灵符,且法力数消耗之故,他竟来不及为自己做什么防范,反而也被那力量的冲击弄得连番后退,最终是也跌下了斗法台去。不过,真跌下去摔得疼了以后,蓝齐光反而松了口气。至少下了这斗法台,他的小命是暂且保住了!至少下了台后,那方友宗便不能当众对他如何。 这一场斗法乃是平手,蓝齐光拍拍屁股站起身,瞧着那斗法台上一片狼藉,想起先前的斗法……也顾不上方友宗那边的怒目相视了,立马一蹿起身,直朝着外面冲去! 那灵符、那灵符的威力,当真与那个摊主所言一模一样! 台下众多修士也是万万不曾想到,蓝齐光竟可以拿出那许多威力巨大的下品灵符来,极是吃惊。待反应过来要问蓝齐光时,却发觉蓝齐光已不知何时消失了。 · 蓝齐光冲到坊市,又在那条街上寻找,然而他却不曾找到,打听之后,听说那位摊主是因着今日生意不成,故而早早回去了。 他心里既担忧,又懊恼。 若是早知这符是真,他当时便该问清摊主名姓、所在,可那时他浑浑噩噩,竟是不曾细问,也不知……今日摊主不曾卖出符,去,也不知明日是否还会再来?若是不来……蓝齐光缓缓吐出口气。若是不来,他恐怕就错过一桩大机缘了! 因心中烦闷,蓝齐光今日不曾回去宗门,而是用剩下的银钱在附近找了极客栈住下,待第二日时,就在摊子附近守株待兔,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 直至过午后,蓝齐光方才远远见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走来,默默地支开摊子,并摆上了烈火符与小雷符各五张。 蓝齐光急忙冲到了摊位前,说道:“我买——” 话说到此处,他有些尴尬。 此刻他倏地想起来,先前他因这下品灵符之事太过激动,却是忘了自己如今身上银子已不多,要想将符数买下,并无可能。 迟疑下后,蓝齐光方开口。 · 且说叶殊并未因昨日没卖出符便不来摆摊,而他来了,便见到前日买了他符的那个蓝衫修士有些焦躁地立在那处。 待见到他,蓝衫修士露出几分渴求急切之色,但扑过来刚要买符,不知怎的声音又戛然而止,颇有些赧然的模样。 叶殊扫他一眼,已知他是囊中羞涩。 不过他的符若要卖出,价钱自不能低,他万不会因对方瞧着诚恳便降价出售。 因此,他也只等对方言语罢了。 而对方开口后,便直接询问了一句:“敢问这符可是道友所制?” 他语气之中,还有些不确定。 叶殊知晓这是对方瞧自己境界低微,才是区区炼气一层,且他虽是易容了,却因身量之故暴露出他年岁不大的缘故。而制符之人往往要经验丰富,百般磨练,才有可能绘制出上好的符来,也不怪对方怀疑。 然而他却说道:“正是。” 蓝齐光确是如叶殊所想般,心中有些怀疑。 这不怪他,毕竟叶殊所卖之符乃是下品灵符,通常要制成这等灵符之人,总得有炼气三层以上的境界方可,区区炼气一层……实在是太“天赋异禀”了些。但也只以为叶殊是要隐藏身后有这般一位制符的高手,为免惹恼对方,再买不到符,便不敢多问了。 于是此时他怔了怔,便取出剩下的四十两银,买了一张烈火符,一张小雷符。 旋即他便又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叶殊道:“姓叶。” 蓝齐光就说道:“叶道友这符还有多少,可会常常过来?” 叶殊回答:“一日十张,两种各半,午后来此。” 蓝齐光得了这说法,只拜托道:“或者今日晚些,或者明日,蓝某必来,还望道友为蓝某留下几张符……” 叶殊道:“你是头一个主顾,一样给你留三张,若明日还不来,便不留了。” 蓝齐光闻言,自是感激不尽。 他揣着两张符,赶紧回去了宗门。 在外门,如蓝齐光这般拜了师的弟子,能与其师兄师姐住在同一个小院里。他刚推开院门回去,便见到一名年轻女修已等在那处了。 蓝齐光面上一窘,讷讷唤道:“袁师姐。” 33.生意 () 一旁的屋中又有个满脸笑容的年轻男修走出来, 一手搭在了他的肩上:“蓝师弟好福气啊,能弄到那般厉害的下品灵符。来来来,与师兄说说,那符是从何处得来的?” 袁师姐的面容微冷,此时也轻启檀口:“烈火符与小雷符, 威力比寻常下品灵符还胜三分, 才能将那满身是宝的方友宗逼退。” 蓝齐光心里一个“咯噔”。 先前他在斗法台上不管不顾打出灵符, 便该想到必然会有人来询问, 自家师兄师姐离得近,先来一步也是理所当然。 只不过,因这灵符极好,他心里刚有了些打算, 如今却是…… 年轻男修笑道:“蓝师弟,你这般为难, 莫非是认得那位炼符师?” 蓝齐光苦笑。 他知晓, 此事是瞒不住了……也罢, 原本他一个堪堪炼气二层的修士,纵然知晓这独门的消息,也是保不住,不如此时同师兄师姐们说了, 一同来护住这秘密。 因此,蓝齐光先是点了点头, 又微微摇头。 袁师姐蹙眉。 蓝齐光连忙说道:“不瞒陆师兄、袁师姐, 这下品灵符乃是我在坊市里一个摊位上买来, 当时因与方友宗赌斗,我毫无办法,病急乱投医信了摊主的话,哪里想到竟然是真的?方才我刚去了一趟,孰料囊中羞涩未能将符买来,因此与摊主约定,今晚或明日必筹钱过去买符。” 陆师兄闻言,挑起眉头:“哦?” 蓝齐光又道:“不过那摊主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瞧他面貌也才十来岁年纪,我怀疑他是专为那名炼符师卖符,但炼符师既然这般遮掩,我也不敢多问,以免让那炼符师气恼了,不再出符,便不划算了。” 陆师兄点头:“原来如此,倒也有道理。” 袁师姐道:“那摊主如何说?” 蓝齐光道:“摊主说是他自己炼制。” 陆师兄嗤笑一声:“这如何可能?怪道师弟你这般怀疑。” 袁师姐却是思忖了片刻:“如若是真……” 陆师兄说道:“如若是真,那他资质可不寻常,怕是哪个炼符大师的座下弟子,否则便是他从娘胎里学炼符,也未必有如此本事。” 袁师姐道:“那便更惹不得了。” 蓝齐光听两人言语,并不插话。 陆师兄说道:“既如此,你带我二人过去,同他好生商议一番。若是能将这下品灵符的来处拢到手中,可是再好不过了。日后我等的资源,也都再不必担忧。” 到此时,蓝齐光方才说道:“陆师兄,这下品灵符二十两银一张。” 陆师兄一怔,旋即哂笑道:“那又如何?下品灵符原本便很珍贵,十二两银一张有价无市。师弟你或者不知,通常真想将下品灵符买到手中,也至少要十五两银以上,十二两银……那不过是说说罢了。在并无防护的情形下,寻常下品灵符能叫炼气三层的修士受伤,即便有防护,多扔几张出去也能叫他受伤,而哪怕面对炼气四层的修士,甩出一大把的下品灵符,至少也能炸出一条通路来逃生。在生死相搏间,那可不就是一条生路么?如今这灵符比寻常更增三分威力,结果可想而知……或许原本只能逃生的时候,就能用它反将对方杀死。如此灵符,莫说是二十两银,就是二十五两、三十两,想必也有那阔气的修士愿意掏钱买下!蓝师弟,你的眼光可还不够长远。” 蓝齐光果然是吓了一跳。 他也有意多买些符来倒卖,却只想着每一张符能多个一二两银,长久下来也是一笔小利。不曾想他这师兄开口就是多五两十两的,若是多多卖出,岂不是大有赚头?难怪他说日后的资源也不必太过发愁呢。 陆师兄说完之后,自己也颇是激动:“若是你蓝齐光一人,这买卖必被人盯上,可是做不得。但加上我和袁琴师妹便不同了,我二人都已积蓄九缕法力,第十缕也差不离,在这外门里,轻易没有哪个弟子敢来撩虎须。之后我二人不管哪个借助此中资源更进一步,进入内门,就更能将生意长久地做下去。” 蓝齐光听着听着,也死心认同:“那陆师兄的意思,是赚来的银钱如何分配?” 陆师兄说道:“此人乃是你发现,你可占三成,我与袁琴师妹要护持这生意,一人三成半份子,你看如何?” 蓝齐光想了想,说道:“这般分配,倒也合理。” 三人说定后,陆师兄和袁师姐两人就四处去凑了凑钱,待准备妥当了,就马不停蹄地朝着坊市里走去。 · 叶殊瞧一瞧天色,便要回去了。 然而还未等他卷起摊子,就听得有人唤他了。 “叶道友!且慢!且慢!” 这声音熟悉,叶殊转头看去。 便见到那蓝衫修士快步掠来,在他身侧,还跟着两个同样在炼气二层,气息却更雄厚的年轻男女。 蓝齐光过来后,见叶殊马上要走,不觉露出个侥幸的神色。 而陆师兄和袁师姐已上前一步,同叶殊介绍起自己来。 陆师兄说道:“在下陆鸣,这位是我师妹袁琴,我二人乃是为叶道友手中的下品灵符而来。”他看着面前一脸孤僻的少年修士,已明白该如何同他打交道,于是就直言说道,“如今有一笔生意想要同叶道友谈一谈。” 叶殊看他一眼:“你要买多少符?” 陆鸣笑道:“叶道友的心思果然灵敏。”他一顿,反问道,“不知叶道友有多少符?” 叶殊道:“存了几百张。” 陆鸣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几百张!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旋即他心里一阵狂喜。 几百张不到万两银,但若是他能将其拿下,回去转手卖出,少说也能得个大几千两,纵然要分给另两人,总算两千两是少不了的。若是平日里他来积攒,两三年也未必能攒到这个数目!一旦得了这些银钱,他再去购买丹药,便不必那般迟疑,而且必定能在考验前突破,争取一个进入内门的名额…… 越想越是愉悦,陆鸣急忙冷静下来:“叶道友,不论多少张符,只要同是这般品质,我便都要了,不知可否?” 叶殊点头:“无妨,左右是卖,一人与多人并无差别。” 陆鸣大喜,却是忍住了小心翼翼询问:“那,何时交易?” 叶殊道:“三日后坊市之外,一手银两,一手灵符。” 陆鸣道:“好!就这般说定了!”思索之后,他又小心询问:“待这些卖完,后续不知是否还有……” 叶殊回答:“我再去要一些过来就是。” 陆鸣几个听叶殊这样说,终是确定对方当真是身后有一位炼符师,也明了先前这摊主说是他自己所画,实为有隐瞒之意。不过眼下对方既然肯提点,想必也是对他们信了一分,待明日他们只要将银两交齐了,日后的生意也是大有可为。 这般做了约定,两方便互相告辞了。 待过了三日,陆鸣果然拿到了四百张符,也将八千两银子给交齐了。而后他们约定下月再见,就迫不及待,回宗去做这生意。 路上,蓝齐光只觉得心中震惊:“陆师兄,若是只有前几张符有增强三分威力之效,后面几百张皆是没有,该如何是好?” 陆鸣则是说道:“饿死胆大的,撑死胆小的,我看那摊主很是孤傲,想必作假可能很小。而若真是被骗了,我也认了,只之后几年苦些就是,如若灵符是真,我便能在半月之内进入内门,极是值得!” 袁琴同样是如此想,才一字不说,只在私底下尽力帮着筹钱。 蓝齐光见两位师兄师姐如此,心里也生出一丝豪情来。 也是,至多苦个几年,一旦是真,必然受益匪浅! · 白霄宗,小羽峰。 此地乃是筑基真人孙吴辛所居之地,他在山中开了个洞府,里头除却他自身所居的主洞以外,还有些石室,都是他弟子的住处。 前几日正值宗门招收弟子,原本只是寻常之事,能招到三五三灵根拉入内门,已然是不错的收获。但不曾想此番居然能收下一名变异双灵根的弟子,可是将宗门内七八位筑基真人尽数给惹了出来,都想要将他收下! 那一场争夺,除却宗主外所有筑基真人都参与其中,可是好一番热闹。 后来,还是因着这新来的弟子说他要找一位弟子最少的师尊拜入,才让小羽峰的孙真人能将其收下——只因其他真人至少也收了十余位弟子,仅有这孙真人,门下仅七人而已,而且便是这七人,也都是记名弟子。 孙真人对这名弟子自然是十分看重,故而直接叫自己的几个记名弟子认了他做大师兄,还叫他们要尊敬侍奉,这弟子倒也争气,来了以后刚领到功法,不到一日工夫就已顺利引气入体、存下道基,更是在第三日时,凝聚出了第一缕法力。 进境如此之快,在整个宗门之内也是极其罕见,比起宗主最看重的幼子——同样双灵根的周方骢都更快几分。 自然,这也不足为奇,毕竟这新来的弟子乃是变异双灵根,而周方骢却是不曾变异的金土双灵根,变异的自然比不变异的更强。 34.长澜出关 () 这位新弟子若只是资质好也还罢了, 他更十分勤奋, 总共入宗不过五六日,便修行五六日, 一进分派给他的石室, 就再不曾走出来过。 据闻新弟子年纪仅仅十三岁, 正该是年少飞扬、定不下心的时候,孰料他却是沉稳得很, 孙真人得此佳徒, 叫其他真人都好一阵羡慕。 · 晏长澜自打凝聚出第一缕法力后,又连续几日苦修, 总算是凝聚出了第二缕来,此时,他自觉可以修行一些法术了, 就站起身,拿开座下的蒲团, 用一块绝气石将那露出的小孔堵住。 他也是入宗方才知道, 原来不仅这修真界比之凡人地界的灵气要浓郁不少,在白霄宗内, 每一位筑基真人拥有的山峰里, 还会有一个灵气穴, 里面的灵气更加充沛,可以供给筑基真人平日里的修炼。 因他资质不错, 故而师尊孙真人特意从他的灵气穴中引出一道分流, 入他的洞穴之内, 成为一个灵气小孔。他坐在灵气小孔上修炼,比在其他地方要快上数倍不止,因此他修炼起来,也还算顺利。 也是由此事,叫晏长澜越发明白为何叶殊要叫他拜入宗门了——若是在外头,怕是不会有这般的好事。 晏长澜对宗门和师尊自是感激的,不过,他已入宗好几日,却很是担忧叶殊在外如何。 他想了想,便决意先暂停修炼。 起身走出石室,晏长澜先去拜见了师尊。 孙吴辛乃是一名筑基二重的修士,虽不比宗主有筑基三重,在整个白霄宗所有筑基真人之中,也属中上。他颌下有须,面貌清隽,身形瘦长,外形瞧着三十余岁,实则已然近两百岁了。筑基真人寿元在两百到三百之间,其中筑基二重的修士,寿元二百二十。算起来,他还有不到三十载便会陨落。 大约也正是因这个缘故,他原本从未收过弟子,而今却在短短几年间收了七个记名弟子,更是在最近收下了晏长澜,作为他的第一位亲传弟子。 晏长澜叩拜过后,孙吴辛叫他起身。 孙吴辛上下打量了晏长澜一番后,捻须微微而笑:“很好,长澜你已有二缕法力,进境如此之快,不仅在我白霄宗乃是首位,在周遭诸多宗门之内,也是头等。” 晏长澜道:“此为师尊教导有方。” 孙吴辛笑道:“为师不过是给了你一本功法,点拨几句,真正能叫你如此成就的乃是你本身。长澜虽说谦逊,却不可妄自菲薄。” 晏长澜便应道:“是,师尊。” 孙吴辛又问了问晏长澜在功法修行上是否有难处,得知他一切顺遂时,才满意点头。 随后,他才开口:“长澜此次过来,可是想要选一门法术修行?” 晏长澜诚实说道:“弟子想要练剑。” 孙吴辛沉思片刻:“长澜想要做剑修?” 晏长澜道:“倒还不曾想过那些,只是弟子曾经习武,用剑最是顺手,便想先练起来,与人对战之时,也能更有几分手段。” 孙吴辛便给了他一块木牌:“本宗弟子入得内门之后,一月内可选功法一门,法术或其他法门一种。你既然要学剑,便不必挑选法术,去选一门剑术罢。为师依稀记得,剑术之中似有与风雷相关者,应当与你相合。” 晏长澜听得仔细,自然感激无尽:“多谢师尊。” 孙吴辛便摆摆手,叫他去了。 晏长澜大步离开石洞,就往藏功阁而去。 刚离开石洞,晏长澜便想起自己并不曾去过藏功阁之事来,便欲要找人询问。 正此时,一个妙龄少女走过来,有些胆怯地问道:“大师兄可有什么吩咐?” 晏长澜扫她一眼,认出来。 此女唤作张明珠,是师尊的记名弟子。 于是晏长澜说道:“我欲前往藏功阁,劳烦张师妹带路。” 虽说这位大师兄年纪小,但不知为何,张明珠总觉得他有几分严肃,因此并不敢多言,只答应一声,就在前方领路了。 没多久,藏功阁到了,晏长澜就要进入阁中。 张明珠犹豫一下,说道:“大师兄,今日乃是领取月例之时,你、你莫忘了。”说着又将领取月例的杂务堂所在说了一遍。 晏长澜稍一思索,想起来了:“多谢。” 之后两人再无交流。 晏长澜直接入了藏功阁,而张明珠则如释重负,快步离去。 在藏功阁里,晏长澜将法术之类尽皆略过,只望几本剑谱处看去。 《长河剑诀》《沧浪剑诀》《烈火剑法》《破山剑法》…… 四五本过去,都不是。 终于,晏长澜的目光落在了角落处,在那里抽出一本册子来。 《风雷剑法》,应当正是这一本了。 只是听这名头很是不凡,但晏长澜将其拿到手里后,却发觉上边落了一层薄灰,显然许久都不曾有人将它拿起了——也是,这剑法放在那般偏僻的角落处,可不是要落灰么? 但也由此可知,这剑法并不受人青睐。 晏长澜将这册子翻开一看,便有些了然。 原来这本剑法,竟然是一本双手剑法,两把剑一把使得风动,一把使得雷鸣,一心二用,双剑合璧,威力倍增。 这样的剑法着实强大,然而,若要修习起来,也实在是艰难。 更何况,修炼这剑法若是并无风雷之类的变异灵根,那便得有火灵根或者水灵根,只不过若是火灵根,则雷鸣之剑要强些,风动之剑难以配合,若是水灵根则反过来。风雷剑法原本便要双手剑威力不分轩轾,才能将威能推至最高,现下要么风强要么雷强,已大大削弱修习这剑法的好处了。除非水火灵根皆有,且差不多强弱,而水火灵根又有冲突,一旦差不多强弱了,还得有其他也不弱的灵根调和……这般多的要求提出来,简直是艰难万分,便是这风雷剑法威力再强,也不值得死磕。 所以许多修士在见到这剑法种种麻烦之后,便宁可再去寻一门稍微弱些的法门,更能增加他们的实力。 晏长澜见到这剑法后,却是大为欣喜。 水火灵根虽合适,但真正适于修炼这剑法的,无疑还是风雷双灵根!更何况他这一对变异灵根都是一般强的八分纯,他与这剑法,原本便是相得益彰! 晏长澜毫不犹豫,就将这门剑法选了,走出藏功阁。 在门前,有一名长老将他所选登记在册,鼓励道:“旁的弟子不成,你来修习却是再好不过,这剑法威力极大,你可要将它发扬光大才好。” 晏长澜自是认真答应。 接下来,他去领了这个月的月例。 如晏长澜这等亲传弟子,每个月都有五百两银补贴,能采买许多修炼资源。除此外,他还有下品凝露丹三枚,比起寻常内门弟子的一枚,记名弟子的两枚要强许多。 得了这些,晏长澜便有意离宗一趟。 先前他在修炼时,师尊孙真人已给了他五颗凝露丹,被他在修炼时用去了两颗,剩下的三颗,他省着些用,也能撑到下个月领取丹药了,而如今得到的三颗,他想要给坊市里的叶兄,还有得到的这些银两……他在宗门里并无太多花销,也可先给叶兄傍身。 这般想着,晏长澜就抬脚往宗外走去。 没走多远,他见到一些弟子匆匆行来,还传出一些细碎的言语。 “那个石门宗……” “张狂……” “嘿,不过是靠着……下品灵符……” “等我寻到了……来处……” 这些细碎的声音很快就飘远了,晏长澜并未在意,只是急急忙忙地要往坊市里去。 一连好些日子不见叶兄,也不知他现下如何了? · 来到叶殊的住处,晏长澜定了定心,在外叩门。很快那门便开了,他举步而入,正瞧见盘膝坐在院子里打坐的叶殊。 晏长澜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叶兄!” 叶殊睁开呀,看向晏长澜,而后点头道:“极好,你已有二缕法力,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能达成炼气二层,比我境界更高了。” 晏长澜有些赧然,却是说道:“我尽力突破,到时也能对叶兄有些用处了。” 叶殊闻言一怔。 晏长澜并无多言的意思,就将自己好好揣住的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在叶殊的面前摊开。 其中有一张银票,一个小瓷瓶。 晏长澜说道:“这是我刚领的月例,瓷瓶里有些凝露丹,还有这银票,叶兄在外不及我在宗门安稳,便可拿去花销。” 叶殊摇了摇头:“倒是不必如此。” 晏长澜却道:“早年我一贫如洗时,是叶兄不顾其他一路扶持,现下我好容易有了些许可回报的机会,叶兄却要拒绝我么?” 叶殊见他满面诚恳,知晓此事是他心中所愿,不肯有半点妥协,也就不为难他,将丹药和银两都收了,才道:“你难得来一次,让我把一把脉。” 晏长澜对于叶殊的吩咐素来遵从,就直接将手腕递过去。 叶殊捏着查了查,说道:“你自己去抓些药来,我备一桶药浴叫你泡一泡。” 晏长澜无异议:“叶兄请写药方。” 叶殊速速几笔写下,递给晏长澜:“非是你身子有何不妥,而是吞服丹药虽能提升修为,却必有丹毒,你正可借此将其拔除,以免日后受罪。” 晏长澜一笑:“是,叶兄,我明白。” 35.一对宝剑(改bug) () 晏长澜出去卖药时, 还是叶殊给了他一些零散的银子,待晏长澜离开以后,叶殊则是快速备了水, 并往里面滴了一滴混沌水。 自打与晏长澜相交以来, 叶殊知其待自己一片赤诚, 加之晏长澜的面容叫他极有亲近之感, 他对晏长澜便更好了些。以至于连这混沌水,他也肯时不时为他留上一些, 叫他道途更顺遂些。 不多时晏长澜归来,叶殊将那些药材炮制一番,丢入浴桶之内,又往里头丢了一张烈火符,刹那间火焰熊熊,由叶殊法力一转,已是让药性尽数融化在了水里,而混沌水效用不俗,直将这药浴的药性也增强数分, 其中被泡出来的杂质, 则是在烈火烧过的时候, 就已经尽数焚化了。 叶殊这一手, 叫晏长澜看得一惊。 旋即他便听叶殊说道:“褪了衣衫进去。” 晏长澜听从惯了, 也就脱了个干净, 跳进了浴桶里。 叶殊顿了顿, 转身出去:“待药液化为清水时可出。” 晏长澜泡在浴桶里, 瓮瓮答应:“好。” 叶殊在外面,继续画符。 刚刚将四百张符给出去,他手头有了一些积蓄,不过为免之后供不应求,还是多画一些存起来为好。除此以外,晏长澜如今御敌的手段还有些欠缺,亦该给他准备一些。 叶殊有金丹神识,对符箓之道又是精通,这般简单的符文除却消耗他一些法力外,对他再无任何难处。 就在晏长澜出来时,在桌面已有厚厚一叠下品灵符,仍是烈火符与小雷符两种——并非无有其他种类,而是既然这两样好卖,为免麻烦,他也不必太过展示自己的渊博。 晏长澜披着外袍出来,正见到叶殊收笔,他一看那些符,便认出来:“叶兄好生厉害,竟已能制出下品灵符了。” 叶殊左右各取百张给他:“拿去防身。” 晏长澜一怔,心情有些复杂:“这……” 他方才刚以为自己能回报对方些许,而今却被赠这两百张符,略算一算,岂非也要有二三千两银子?他所付出者,又是远远不及了。 叶殊一眼看出晏长澜心思,便道:“符纸符墨要不了几个银钱,一张符不过数息可成,我之花费,也只百多两银钱罢了。” 晏长澜苦笑:“这怎能如此算?” 叶殊道:“你我相交,自不必如寻常人那般计算。” 晏长澜听得这话,不知为何心中又熨帖起来。 叶殊又道:“何况如今你尚在进境,以你资质,日后境界必然在我之上,到时出去历练,自能为我带回许多资源。现下我给你多谢,来日你给我多些,何必计较?” 晏长澜一听,正色说道:“既如此,叶兄若有所需,只管说来,我必力替叶兄拿来。” 叶殊道:“如今你我修行才刚起头,我所修之法所需各类资源无数,总有你忙碌之时。故而你也不必总想着每一样都拿到,若一时不成的,进境之后再拿不迟,若是你因此陨落,于我而言,方才是少了个帮衬之人。” 晏长澜闻言,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是,必不忘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便不在这话上纠结。 晏长澜将自己进入宗门之后的种种所遇同叶殊都说了一遍。 叶殊便道:“你可曾与罗庆真人相认?” 晏长澜摇头道:“不曾。虽说有故交之情,但……” 叶殊看他一眼,知他心思。 罗真人当初留下玉佩,或许是为了断恩情,或许是心怀好意,但城主府因此灭门也是实情。晏北城主将此事捂得严实,便是他胞弟也不知晓,玉佩之事,自不会是自他口中传出,那么消息泄露处,必然与罗真人有些关系。 晏长澜不至于因此记恨,心中却也有些郁结之处。若是晏长澜资质寻常,或许会因此求助这位真人,以图日后复仇,可他既然资质不俗,但凡有其他选择,也不会拜入罗真人门下……甚至,连与罗真人相认交好之事,都被他放弃。 叶殊点头:“你且将玉佩收好,你有心结倒也无妨,但总归也是一条路子,不必将其彻底抛却。” 晏长澜一笑:“我亦是这般想。” 两人对坐又聊了聊修行上的事。 晏长澜提起自己所选的剑法,说道:“我原本是个武人,对那诸多法术虽有向往,却觉繁琐。故而瞧着有剑法可学,便找了这一门剑法来。” 说着他略有忐忑,看向叶殊。 叶殊却不觉他所选有误,而是说道:“修行之事,人人不同。我长于杂学,日后所走之路也非是仅凭法术,你要学剑,只要一心修持,也是一条大道。” 晏长澜想了想:“叶兄是说,可成为剑修?” 叶殊道:“同境界中,剑修攻伐最强,以你性情,又有风雷灵根,走那暴烈堂皇的剑道颇为合适。不过这还要你自行选择,心之所向,顺意而为,方可成就大道。” 晏长澜郑重说道:“我自会好生体悟。” 叶殊目光一缓,语气也带安抚:“如今你只管顺心而为就是,做不做那剑修,在筑基之前有所领悟即可。即便不做剑修,要用剑法也是无妨,我虽喜好杂学,但对于剑道也并非不曾了解过,那些剑法,也学过几门。” 晏长澜听得一喜:“叶兄也会剑法?不如你我切磋一番?” 叶殊微微摇头:“这剑法我只是略学了学,却不好此道。之后我且将剑谱录一份给你,若是让我舞就,还是罢了。” 晏长澜略有失望,却不勉强。 叶殊旋即说起其他:“你那风雷剑法乃是双手剑,自然要有一双同样的长剑最好。你且先在这里学一学这剑法,我看你如何使剑,替你再做出一把剑来。” 因着在心中又坚定了一回要将这副身躯托付于叶殊的意志,晏长澜再无推拒之意,而是喜悦道:“那便多谢叶兄了。” 之后,晏长澜果然就在这室内翻阅《风雷剑法》,认真体悟起来,而叶殊则一边看他比划,一边取出了几根他早早存下的粗壮桃木枝,将其劈开,以法力雕刻,要做出与先前那把一般无二的木剑来。 如今叶殊实力进境,雕琢起来也越发容易,竟然比起做第一把木剑时更快,弄出了这第二把以七支薄木剑合成的宝剑来。 晏长澜先前还不时瞧一瞧叶殊雕琢,后来沉浸在剑法之内,一时间就忘了其他。 叶殊转身去泡了一桶混沌水,稍微弄得浓些,将那木剑送入其中浸泡,并以法术催化,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便已然同当初那第一把木剑一般无二了。 待晏长澜将那本《风雷剑法》领悟大半后,才睁开眼,就见到叶殊的面前,放着一把他眼熟无比的宝剑。 叶殊将那剑擎起,朝前一递:“喏,拿去。” 晏长澜登时将剑接过来,正是爱不释手。 而此刻,天色渐晚。 叶殊道:“你该回去了。” 晏长澜有些不舍——他在宗内修行虽是极快,但在叶兄这里,方才最为放松。但他到底极有自制之力,就向叶殊告辞:“叶兄,过些时日我再来看你。” 叶殊道:“你以自己修行为要。” 晏长澜郑重答允:“叶兄放心。” 倏然间,叶殊骤然想起一事:“你回去之后,若能弄到铁精,可多积攒一些。” 晏长澜立时答应:“要多少?” 叶殊道:“多多益善,你进境快,这木剑只在你炼气一层时可用,在你进境到炼气二层时,我为你再打一对铁精宝剑。除此以外,我自己也要炼制法器,故而越多越好。” 晏长澜肃容道:“我必力搜集。” 叶殊便一摆手:“去罢。” 晏长澜又看了叶殊一眼,便有些欢喜地离去了。 他还能有些用处,极好。 晏长澜走了以后,叶殊拿了碗冲兑的混沌水过来,把那一瓶三粒凝露丹都放在其中。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碗中就出现了一丝丝灰色细线,正是凝露丹之中的杂质,待这些灰色细线不再溢出之后,将凝露丹取出,便能发觉它们足足小了一圈。 不同品级的凝露丹并非是其杂质多少不同,而是炼制这些丹药的主药年份不同,因此这些下品凝露丹虽说已然没了杂质,药效却是不变的——只是更容易吸收而已。 叶殊将这丹药取出一颗服下,而后盘膝打坐,认真积蓄起法力来。 他资质不成,现下有这丹药,倒可以替他更快推进几分…… · 晏长澜回去之后,不几日将风雷剑法练得入门,之后每日都在小羽峰山腰上一处悬崖边,就着那吹来的狂风舞剑,渐渐得了那风动的精髓,左手之剑逐步有了些神韵。 那几个记名弟子对晏长澜很是敬畏,如今看他进境如此之快,悟性这般高,更是多了不少敬佩之意。后来其中有个性子活泼些的,一次鲁莽问了晏长澜一些关于习剑的法门,正等他发怒,不料晏长澜却未斥骂,反而当真指点几句,这些记名弟子也便明白,晏长澜不过是瞧着有些严肃,但确是脾性不坏的。 渐渐地,记名弟子们也敢与他说话,彼此略为熟悉起来。 而这些记名弟子的消息灵通,因晏长澜并不在外行走,许多小道消息,他们都不吝于主动为晏长澜说一说。 如今,性子活泼的那个就主动找来了:“大师兄!” 36.卖疯了 () 晏长澜正左手持剑, 于那山崖上的狂风之中逆行挥动,此时收剑走过来, 问道:“何事?” 性子活泼的师弟在记名弟子中排行第五,名叫“卫奕”, 见到晏长澜后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才笑着说道:“大师兄你有所不知,近来宗门里头出事儿了。” 晏长澜坐在一旁的大石上:“出了什么事?” 卫奕一脸的幸灾乐祸:“就是那个小江峰上的几个亲传弟子呗,他们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在外头历练时,同其他宗门也常有龃龉。上一次他们遇上了石门宗的外门弟子,自以为吃定了他们, 要抢一株两百年的血参,谁知那几个外门弟子一人扔出了一张下品灵符,就把他们给炸得灰头土脸,等回过神来,愣是没找到人, 只能灰溜溜地回宗来了。” 虽说都是同一个宗门之人,但外门弟子与杂役弟子、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内门亲传弟子与内门普通弟子,这之间都是有一道很大的鸿沟的。 尤其在内门,亲传弟子高高在上, 向来瞧不起寻常的弟子们,对记名弟子也都没什么好脸色, 自然彼此之间就更显疏离了。 莫看卫奕等记名弟子现下对晏长澜颇是亲近, 可最初时他们也是对他敬而远之的。后来是意外发觉晏长澜并非那等盛气凌人之辈, 且尽管资质超常却仍肯踏实苦修,这才对他真正敬重,再加上大家是同一位师尊门下,方会待他与旁人不同。 可那小江峰的亲传弟子呢? 因着两峰相距较近,小羽峰这边原先并无亲传的师兄师姐,一群记名弟子面对他们时颇有些被“压一头”之感,还曾经被堵过门欺侮……眼下小江峰丢了这么大的脸,是在其他宗外门弟子手里吃亏,可不就让卫奕这般的弟子出了口气么? ——当然了,若眼前并非是晏长澜而是石门宗的弟子,卫奕还是会站在小江峰一边的,这就并非是彼此置气了,而是宗门荣誉,不容玷污。 听卫奕说了这些,晏长澜却听出了里头一个重点:“下品灵符?” 卫奕见晏长澜似乎有兴趣,就仔细同他说:“小江峰之事传来后,我宗弟子也都去查了查,才知晓那下品灵符与寻常不同,竟是更增了三分威力,故而那些石门宗外门弟子将其激发后,便连小江峰几个接近炼气四层的亲传弟子都受不住。听说,恐怕便是有个炼气四层的同在,也难以承受呢。我还听说,这种符在石门宗里卖疯了,原本只是在外门流通,后来内门知晓了,大多都买了几张,大大增加了那些弟子的实力,近日来,石门宗弟子在枯梅林里狩猎、采药,都因着这些下品灵符而收获匪浅,还想着再去多买几张来着。” 晏长澜听到此处,不知为何觉得……此事或许同他心底敬重的那人有些关系。 同时,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手中的那些符。 稍作思忖后,晏长澜自胸口衣襟之内取出了几张符来,递给卫奕:“你且瞧瞧,可是这两种符?” 卫奕一愣,将符接过低头一看——上面那隐约的灵光,符的种类,可不是像极了那传言里更强大的下品灵符么? 然而卫奕到底只是听说过,因此不敢确定,只是说道:“恐怕要试上一试方知。” 晏长澜闻言,有意激发一张,但他到底舍不得就这般浪费了叶兄的一片心意,便道:“卫师弟,你去找几个师弟师妹,一同和我去枯梅林里一行。” 卫奕急忙劝阻:“大师兄如今刚刚修行不几日,这就前去历练,还早了些。” 晏长澜却道:“我境界也有炼气一层,再有你们几个随同,也不必担忧什么。” 卫奕见晏长澜心意已决,也只好答应一声:“那大师兄在此处稍待,我这就去将他们叫过来,一起去。” 晏长澜曾经意气飞扬,也不怕冒险,但现下他不仅要复仇,性命也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自是要多顾惜一些。他经验不足,不会冒进。 没多久,卫奕再回来。 这时与他同来的就还有一男一女,为记名弟子中排行前二的两位。 若是三灵根弟子,从外门晋入内门都得有炼气三层以上的修为,卫奕等人身为记名弟子,那原本也是从外门晋入,因此如今也都在炼气三层境界。先前卫奕请晏长澜指点剑法,是因晏长澜所得功法等物比他们更精妙,但若说真正的实力,如今卫奕等人却都比晏长澜强了许多。 记名弟子里,排位第一的是个女子,名为王敏,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实则也是数十年岁,她面如桃花,性情和气,朝着晏长澜行礼:“大师兄。” 排行第二的乃是一名男修,名为龚建章,相貌普通,身形略为偏向健硕,话也不多,勤勤恳恳,也行礼:“大师兄。” 晏长澜说道:“此番辛苦你等随我走一趟了。” 三位记名弟子自是连道“不敢”。 晏长澜急于去试一试那些灵符,便不与他们多说,短暂地招呼之后,就让王敏等人带他前去那枯梅林了。 这枯梅林正是附近各宗门之间的一片好大的树林,据闻极古老的使其乃是一片梅林,后来不知什么缘故,数十里的梅花都掉落,梅树也尽皆枯死,再没见过了。但许是那些梅树枯死后,那一方的土地受到了滋润,不知何时生出了各类树木,随后就有无数的药材,无数的妖兽。于修士而言,药材可以炼丹可以生嚼亦有许多其他用途,妖兽的皮毛血肉胆囊牙齿骨头也都大有用处,因此许多弟子历练都选择进入枯梅林里,来攫取一份机缘。 晏长澜骑马跟着几人来到枯梅林外,还未进去,就听到了一声爆炸。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朝那边瞧去。 只见一名干瘦的修士满脸愤恨,抓住自己的一个断臂飞快逃走,在他的后方是一名清秀的少女,手里还捏着另外一张符,紧紧盯着那干瘦修士的去向,直至对方逃得不见踪影,少女才松了口气似的,放下了那张符。 刚才那爆炸的声音,正是来自于一张灵符,而从那灵符爆发的威力看,确是极强的。寻常的下品灵符,比之相差远矣。 晏长澜几个也没料到才刚到这里,就能真见到一张符的使用,只可惜那少女将手里其他灵符收得太快又太谨慎,本来就只露出一个角儿的,后来更是干脆不拿出,自然也让人无法仔细端详。之后,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没等晏长澜几个过去搭话,就已极快离开了。 少女走了,晏长澜则对其他几个同门说道:“我为试符而来,既然天色还早,不如你等就将从前不敢挑衅之处回忆一发,然后先去那些所在与妖兽试一试。” 王敏等人听得,自然都是立时赞同了。 接下来,一行数人就更加小心,慢慢地朝着枯梅林深处走去。 · 晏长澜在白霄宗修行,叶殊则是借助他所赠予的凝露丹,一心一意地在房间里苦修。他自己倒不觉得如何,却不知晓在外头,那与他做了生意的陆鸣几个日日到坊市附近等他,想要将他堵住,寻更多的下品灵符……不少弟子之间,已几乎闹疯了。 也不怪叶殊估量不足。 叶殊见识长远,胸中器量与此间大多数修行之人都截然不同,自然也不知晓,被他随手弄出来的两张攻杀类下品灵符,竟然被此间之人趋之若鹜,莫说是多坚持些时日了,居然总共没过上两日,就已卖了个精光。之后那些贵客再来寻陆鸣几个要符,他们又哪里给得出来?可不就得焦头烂额,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么! 好在叶殊修行了数日,将三颗凝露丹都炼化之后,便将法力凝聚出两缕来,而今炼气一层到了顶,只要找个契机,就可以顺利晋入第二层了。 此时叶殊才走出门去,要到坊市上找点其他可用之物。 刚到了坊市,叶殊去他之前摆摊之处瞧了一眼,便见到蓝齐光等在附近,时不时就往他的摊位处看一看。他这般躲躲闪闪,却又似乎十分急切。 ——莫非是在找他? 叶殊并未靠近,随后转到一个拐角,为自己做了个易容。 然后他才走了出来。 蓝齐光本在四处张望,一眼见到叶殊,立马冲过去,趁他不备将他拉到了另外一个拐角,是满头大汗。 叶殊挣开他:“何故如此?” 蓝齐光深吸一口气:“叶道友,你可算来了!” 叶殊问道:“蓝道友为何这般着急?” 蓝齐光苦笑:“叶道友给的符……卖疯了!早在昨日就没了存货,陆师兄急得不行,也不敢自身前来,故而叫我偷偷下山,悄然等着叶道友。”他抹了把汗,“为免为其他同门发觉,我不可在此久留,就长话短说。叶道友,你这里可还有符?” 叶殊了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叠符来:“我不过是来瞧瞧,只带了数十张罢了。” 蓝齐光大喜,急忙取出银票给他,又将这几十张符小心接过:“几十张也好,每过两日我都来一趟,若是叶道友手里有了多的,便在日落前来此。”说罢之后,脚下不停,飞快地便离开了此处。 37.买买买 () 见蓝齐光远去, 叶殊才再去角落卸了装扮。随后他就从另一条路走到了坊市内的其他街道上,找了家大的杂货铺进去。 这一家铺子比他先前去的那家要宽敞许多, 里头各类的货品也多上很多, 大致瞧一瞧,就已让他看中了不少可用之物。 略算了算后, 叶殊就找店里的伙计说道:“我要买三株美人眸,两颗妖蛇胆,一捧清心粉,两尺长的碧玉竹……” 然而还未等他说完,那伙计已不耐烦地将他打断:“这些东西贵得很,你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带了足够的银钱么?” 叶殊的话音一顿。 他倒是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竟会被个尚未引气的店伙计这般呵斥。不过既然这伙计有如此胆量, 可见这一家铺子里素来如此行事,他虽对这些物事有意,如今却没了兴致。 于是叶殊也不多言, 便转身离开。 店伙计只道这小修当真无钱,嗤笑一声后, 继续守着铺面。 而斜对着这家店面的一个胖修士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饶有兴致地笑了笑,步子一迈,不多时就将叶殊给堵住了。 叶殊抬眼看他。 胖修士笑容可掬:“这位小兄弟, 请恕我冒昧。你可是需要美人眸、妖蛇胆……”他这般一一念出, 居然一个不错, “……等这些好货?” 叶殊问:“你有?” 胖修士见叶殊直指核心,仍是笑吟吟,同时,他也知晓该如何同叶殊打交道了。 因此他就说道:“正是,不才庞兴,家中开了家商行,在这三源坊市里就有几个铺面。小兄弟要的这几样东西,庞某都能拿出,不知小兄弟愿不愿意去瞧一瞧?” 叶殊微微点头:“既如此,劳烦带路。” 庞兴更有兴味,态度和气,径直将叶殊领到了大约百余步外的另一家铺子。 这铺子上书“庞氏分行”四个大字,内中的东西也是不少,早先叶殊倒也瞧过,里面的东西也并不少。 庞兴将叶殊带进去,来到了一个柜台前。 叶殊低头一看,正见到一株在玉匣子里摇曳生姿、顶端犹若女子杏眼的灵草,其茎身纤长,正是美人眸。 这种灵草只是一品灵草,于炼气一层、二层的小修都颇有用处,观其品相,大约在五十年生,也算不错了。 叶殊问:“这美人眸可有百年以上的?” 庞兴暗赞自己眼力好。 一品灵草价位往往数十到数百两银钱不等,美人眸有明目之用,大多小修每每花个十余两银买下二十年份的,五十年份便至少值得百两银钱,而若是百年以上的,最少也是三百两银起步。他方才听闻,此人张口就要三株美人眸,若都是百年以上的,那就有千两银钱入账了。 庞兴自然是得意说道:“百年以上罢了,庞某这里有十余株之多,纵然是两百年以上的特等好货,此处也有两株,只不过,这两株每一株都得有八百两银钱方可售出了。” 叶殊听得,怔了一怔。 若有这等好货,庞氏商行倒很不俗。 稍作思忖后,叶殊开口:“既如此,百年以上所有美人眸便都要了。” 庞兴的笑容一僵:“都要?” 叶殊颔首:“美人眸于我有用,多多益善。” 庞兴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心动不已。 但考虑到商行的名声,他还是说道:“小兄弟,百年以上的,商行总得留下两株库存……这样罢,其余还有十三株百年美人眸,一株两百二十年美人眸,一株两百五十年美人眸,可都卖于你。”言语间,他已飞快计算起来,“你做这样大笔的生意,上百年的美人眸不论具体年份,都给你算三百两银一株,二百二十年的算八百五十两,二百五十年的算九百两……合起来,总数五千六百五十两。” 叶殊并无异议:“可。” 庞兴面上一喜:“小兄弟可还要妖蛇胆等物?” 叶殊道:“自然。” 庞兴毫不犹豫,就将叶殊带到了另一处柜台前。 在此处有大大小小的玉格子,里面都是一些牙齿、胆囊、心脏、利爪、皮毛、角……等妖兽材料。种类十分丰富。 庞兴指着一个有一尺见方的格子,里面大大小小能有十几个胆囊,都用特殊之物兜起来:“我商行猎得兽寿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妖蛇取胆,如今百年妖蛇胆有三枚,两百年、三百年妖蛇胆皆只有一枚。百年妖蛇胆作价二百两银,两百年价值千两银,三百年的非万两银以上不可得。” 叶殊思索片刻:“百年、两百年妖蛇胆都予我。” 庞兴痛快答应:“总价一千六百两银。” 之后,叶殊又要了刚出炉的清心粉三两,两尺长——即五十年生碧玉竹五根,这就又去了五百六十两银。 庞兴说道:“诸多物事合在一处,共需七千八百一十两银,小兄弟是豪客,便抹去零头,给庞某七千八百两银即可。” 叶殊直接取出七十八张银票。 庞兴对于银钱之事极为敏锐,只扫一眼便知数目不错,顿时笑容更深:“庞某这就将小兄弟的东西取来,日后小兄弟若再有所需,欢迎再来光顾。” 说罢,他亲自去把东西拿过来,送到了叶殊的手里。 叶殊打开瞧了一遍,发觉的确一样不少,便点点头:“我姓叶,我会再来。” 庞兴就将叶殊一直送到门口,直至叶殊身影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这时候,一直立在另一边、管事模样的人凑近来,低声问道:“大少,可要……” 庞兴看他一眼,警告道:“不要自作主张。” 管事低头哈腰:“可是大少,他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小修,看着也不像是富家子弟,手头却有这些银两,这……” 庞兴冷哼一声:“我庞氏商行之人,何时与那小门小户一般短视肤浅了?天下间各类奇遇的多了去,难不成还想都去抢了来?一次两次旁人发觉不得,次数多了,你以为还有何人敢到我庞氏商行来出售好东西?” 管事听得,额头顿时沁出一片细密的冷汗:“是,大少,是属下眼皮子太浅。” 庞兴这才收敛了怒色:“你知道就好,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他并未说。 然而他心里却隐约觉得,那个如今才炼气一层的小修,并非表面上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简单。若他当真与其作对,恐怕不是什么对的决策。 而且,他们这些做商人的,原本就该和气生财,纵然要为谋利益要得罪什么人,也得多多考虑,不可贸然而为。 · 叶殊刚离开庞氏分行不久,就将这些东西都收进混元珠里,之后他快步而行,不多时,已回到了自己的居所。 然后,他将分别取出一株百年美人眸、一颗百年妖蛇胆、一两清心粉、与一根碧玉竹。 随即,叶殊取出一个碗,先在内部密密实实地涂了一层清心粉,接着挤出美人眸汁液、妖蛇胆汁、碧玉竹液混合,再之后,滴入一滴混沌水轻微摇晃。 大约摇了有盏茶时间,碗里的汁液都混在了一起,并因混沌水的用处显出一种润泽光芒,嗅一嗅,有淡淡清凉的气息传来。 如此便是成了。 叶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忙碌这一回,已然是傍晚,天上有一弯弦月,淡淡洒下清辉。 叶殊将这碗放在窗台上,正有一抹月色投注过来,落在了碗中,竟是将这一碗汁液也镀上一层银光般,格外美丽。 他却并不去管它,而是盘膝坐在榻上,直接吞服了一滴混沌水。 丹田中,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越来越多的天地灵炁进入体内,又被叶殊过滤,汲取了三种灵根所需。而后这些灵气注入丹田,进入灵露之内,然而里面的法力已然饱和,却是再不能形成新的法力……于是,这些灵气渐渐逸出,在那虚幻的黄芽之上氤氲出一抹淡淡的水汽,而水汽慢慢加重,一点点地,就形成了第二滴灵露。 叶殊心下微松。 三灵根的资质着实一般,若非是有混沌水相助,他想要形成这第二滴灵露,怕是要消耗不少时间。幸甚,一切同他所想一般,今晚可以突破。 如今,他已然是炼气二层的修士了。 只不过,平日里叶殊要吞服混沌水修行仍只能是半滴,吞服整滴混沌水之事,只能用在紧要关头。而且纵然如此,如今体内也还余下一些混沌水不曾彻底吸收,正可帮他凝聚第十一缕法力。 但或许是今日突破便是极限,余下的混沌水吸收后,他仍不曾凝聚出第二层的第一缕法力来,就只得不断运转功法,直至晨光微熹,方肯停下。 这时候,叶殊就将那一碗汁液取了过来,而他自己则走出门,先用那汁液厚厚地涂在两眼上,才把碗收进混元珠,自己仰面躺下来。 正此刻,一抹微光落下。 叶殊迅速掐了几个法诀,就让那微光凝而不散,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从昨日到今早,他诸多准备,也不过是为了修炼一门火法,其名曰:三阳真火。 此门火法有火灵根之人可以修行,汲取太阳之精,使丹田中自生异火。 这异火分为始晖之火、午烈之火、余烬之火,三火合一,便是三阳真火。 38.火气初成 () 始晖之火乃是清晨第一抹太阳之火所化, 于三火之中最为柔和,因此待叶殊利用火法汲取着太阳火气时,只需护住双目即可。 所用的,正是先前叶殊所用的汁液。 汁液中,美人眸、妖蛇胆皆有明目之用,再辅以清心粉与碧玉竹液调和, 又有混沌水提升,可以汲取部分月华,才酿成这样一种特殊的药液。 不过因着此处资源有限,这方子也是叶殊简化过的。 药液的用处原本是能借助日精月华修炼一种眼眸之术, 同时能防御太阳火气, 眼下虽说对于太阳火气的防御仍很见效,可能否同时淬炼眼眸就未可知——或许到最后能突然生出什么反应来,又或许并无任何反应, 一如以往。 叶殊正躺在初阳之下。 那微光在他的汲取中一点点沁入经脉之中,并以《混元奥妙诀》将其不断搬运,进入丹田之内,慢慢地聚集。 一开始并不算热,但是没过多久,当叶殊的丹田里微光聚集得多了,自然就生出阵阵的灼热来,并且叫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了同样的热感。 这样的热感是修炼这门火法必经的过程, 而且也是三火之中最好受的一种, 叶殊前世忍痛修行惯了, 如今这点火力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他连面色都不曾变上一变,只管迅速地汲取这些太阳火气罢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太阳火气便变得热烈,已然并不纯净,叶殊就收了功法,坐起身来。 此时他的肌肤微微泛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觉无事,就直接回了屋。 叶殊盘膝仔细感知了一番丹田中的情景,能感知到其中生成了一丝极细的淡黄光芒。 它便是始晖之火的一丝火气,虽说如今仅仅只是火气,但若是每日修炼,天长日久积累下来,最终也能成为一缕真正的火焰。 到正午之时,叶殊用那药液将身上下尽数涂遍,仍旧是躺在院中。 此时烈日炎炎,正是最热的时候,待那太阳火气进入到叶殊的体内之后,登时让他好似被烈火包裹一般,从内到外,焚烧起来! 饶是叶殊忍耐力极强,在此时也禁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唔!” 但下一刻他便重新忍住,只将火法连番运转,要在这正午的一个时辰之内,将所有的太阳火气吸收进来,炼化为午烈之火! 好容易熬过一个时辰,叶殊同样是查看自身丹田。 这一回,在那一丝淡黄光芒的附近,有一丝金红之光,便是午烈之火的火气了。 再到傍晚,叶殊同样将那药液涂遍身,到日光之下。 余烬之火看似犹若烛火,实则为火到尽处,一点余光。 这点余光刚柔并济,要强则强,要弱则弱。 待叶殊汲取着火气时,一时便是炽烈无比,好似火尽时释放出所有绝望之炎;一时却是柔和到了极致,只是一点微热,于身抚慰而过。 然而就在凝聚着余烬之火时,每过半刻他便不得不重新涂抹药液,待到半个时辰过去,余烬消失,他那一碗药液就都用尽了。 好在这余烬之火的火气,叶殊也成功聚拢了一丝。 此时在他的丹田之内,三阳真火根基已在,之后就是不断反复,忍受痛苦,以及要消耗大量的资源了。 美人眸、妖蛇胆皆不可缺少。 叶殊不及做其他,先将昨日不曾用完的药材取出,再配上一份药液。 百年美人眸,一株可用上三到四次,妖蛇胆大约五到六次,碧玉竹同样是五到六次,而那清心粉则是用得更快,一两用一次而已。 好在这里头最便宜的也是清心粉,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其他几样东西昂贵,须得叶殊至多每过个大半个月就要补充一次。 这花费仔细想想,着实恐怖。 不过对于叶殊而言,到底是实力最为要紧,银钱之类赚了便花,不够再赚,左右他也算是有些手艺。 而这般消耗若是在宗门里,必然会引起极大注意,于他而言十分不利,因此他才放弃宗门之中或许会有的便利,宁可做这样一个散修了。 待将制好的药液放在窗台上后,叶殊开始运转功法,修炼法力。 一面体悟那功法的神妙,他一面也在思索,如今他炼气二层,可以做些什么杂学来多赚取一些银钱……若单单只是画符,怕是太惹眼了些。 · 就在叶殊苦修之时,晏长澜已然与三个记名弟子一起进入了枯梅林。 这枯梅林十分广阔,里面的资源很是丰富,不过在外围大多数药材都被采光,一些可用之物也多被拿走,通常不少小修在外围打转,或是为了捡漏,或是为了猎一些生有几十年、妖气不足的野兽回去售卖。可若是要想有更大的收获,便不得不进得更深,方有可能。 为了试符,王敏、龚建章、卫奕三人商议一番,决定将晏长澜带到上次王敏发觉的一处沼泽前。在那里有一只两百多年的毒蛤守着一株二品灵草,因其剧毒,让王敏望而却步,但如今既然是要用下品灵符突破,便可以前去尝试一番。 晏长澜也无异议。 很快众人加快步子,约有个数百步左右,就见到了前方一片沼泽。 说来这沼泽也并不大,周围仅有稀稀拉拉几棵怪树,布满了黑色的枯枝,看来也是充满了毒素的。在其中一棵树下有一块火红色的石头,那石头上长着一株大约一尺长的灵草,分为三根细茎,每一根细茎上都结了两颗大约指盖大的果子,眼下已经从浅红转为深红,眼看着就要成熟了。 几人来得也巧。 王敏等三个记名弟子眼中一亮:“大师兄,此为灵元果,吞服以后比凝露丹功效更佳,若是能抢过来,对我等修为都大有好处!” 晏长澜虽年轻,倒也沉稳:“王师妹,你与龚师弟修为最高,可去与毒蛤缠斗,卫师弟在我身旁,随时策应。我如今给你三个一人两张符,你们看准机会,杀死那毒蛤。” 说话间,他从衣襟里摸出了六张符,其中烈火符三张,小雷符三张,分给三人。 王敏等接过后,目光闪动,都是感激说道:“多谢大师兄!” 晏长澜道:“不必客气,你等小心试符。” 王敏三人自是再度答应。 卫奕心里激荡,但还是守在晏长澜的身畔。 他知晓,这位大师兄的价值高他太多,尽管他十分想要也去一起尝试,却还是护住大师兄的安危最为紧要。 那边王敏与龚建章一左一右,分别掠上了附近的一棵大树,卫奕则也拉着晏长澜,躲在了一块巨石的后方,只探出身子观看罢了。 晏长澜面色凝重,仔细看去。 他从前练武时也与不少高手对战过,但是在修真界里习得功法以来,还从不曾与人动手,更不知自己实力如何。此时,便是一个大好机会,叫他能对其他修士的手段观摩一二。 炼气三层比起炼气一二层来强了许多,体内法力至少也要二十余缕,施展起一些法术来,自也更是得心应手。 王敏修行以木属法术为主,如今先试探地打出了数十片犹若刀锋的竹叶,层层将那毒蛤给包裹起来。但是毒蛤只一张口,喷出一股毒气,那些竹叶外沿就迅速泛黄变黑,在还未能接近毒蛤时,已然都**掉落了。 龚建章擅长土法,他一道法力打出土墙,替王敏拦住了逸散开来的毒气,同时一道法术打在地面,毒蛤周围的沼泽泥就生出了数道土刺,往毒蛤的要害刺去!然而毒蛤的反应也是极快,它舌头一吐,竟好似精光,“叮叮叮”几声脆响之后,就将那些土刺数打断,居然不能伤到它一丝一毫! 两人这般试探之后,便知单是这等手段的确无法拿下那毒蛤。 下一刻,王敏一跃而起,素手一扬,就有一张小雷符打在了毒蛤的后方!毒蛤觉察到危险,纵身高高跳起,但那小雷符爆炸极快,带着极强的冲击,直接将它身后的沼泽炸开!毒蛤的身上,被些许雷光燎到!与此同时,龚建章则是劈手打出了一张烈火符,熊熊火焰顿时将毒蛤裹住,那烈火极是强大,烧得那毒蛤发出一声惨叫,整只犹若一道闪电,就朝着沼泽的另一边蹿了过去! 然而,龚建章再度出手,这回他打出的小雷符直接炸掉了另外半个沼泽,毒蛤躲无可躲,才刚一转身,就被另一边王敏再打出的烈火符拦住。 毒蛤又被烧得惨叫连连。 两百多年的妖兽,外皮防御极强,寻常的下品灵符对其伤害有限,但如今这几张符打出去,它几乎都不能抵抗,每一次都要受到重创! 卫奕不由说道:“当真是好厉害的符!” 王敏和龚建章也被这符的威力震撼,但他们到底经验丰富,手里动作不慢,于是一个自前方用一把藤刀割开毒蛤喉咙,一个在后方再度凝聚土刺,彻底将毒蛤刺穿! 到这时,毒蛤就也死得透透的了。 前后整个过程,所费不到一炷香时间,若是以往哪怕要逃,怕是都不止消耗如此。 王敏松一口气,和龚建章两人迅速拆下毒蛤毒囊、剥下外皮、挖出内丹,又迅速地开始解剖其他妖兽材料。 同时龚建章说道:“这符与传闻中相同,果然比寻常下品符威力更胜三分。” 王敏也道:“极为厉害,极为好用,得一张符,就犹若多出一条命一般。” 39.再见叶殊 () 两人这般说了, 就将所得妖兽材料拿过来,交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道:“你二人所杀,各自拿去分便了。” 王敏与龚建章却道:“此番是为大师兄试符而来, 所得之物自然都应为大师兄所有。” 晏长澜略思索, 倏然知晓几人的心思,就将东西接过来:“也罢,将灵元果分了就是。” 这下子,不仅王敏和龚建章松了口气, 卫奕也生出一丝喜意。 陪同亲传弟子来此, 主要还是用了对方的下品灵符,这得到的灵草通常都会被亲传弟子尽数占去, 事后能给少许补偿,便已是那亲传弟子心善了。 此番虽说事先说了是为试符,也是为帮几个记名弟子一把, 但话是这般说, 灵元果到底十分重要,能否遵守承诺便很难说。 对于那毒蛤身上的妖兽材料, 几人自然也很眼热,可是一来他们的确不该拿去, 二来也是为了求个心安, 试探试探。 好在, 这位大师兄看来乃是一言九鼎之人, 他收下了妖兽材料后, 就主动提出了愿意分出灵元果之事。 随后, 一直守在晏长澜身畔,不曾围杀毒蛤的卫奕主动前往沼泽那边,去将那整株的二品灵草挖了出来,送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先将上面六颗灵元果摘下来,给三人一人一颗,余下的三颗,就由他自己收起来了,而那株二品灵草……他略皱眉。 王敏主动拿出一块丝布,递给晏长澜:“大师兄,用此物包裹灵草,可使其灵气不泄。” 晏长澜就点了点头:“多谢。” 龚建章和卫奕也想起来,这回是大师兄第一次出来历练,一些细节并不清楚,故而不曾带上合适的东西,王师姐这回殷勤献得正好,他们却是晚了一步。 之后,晏长澜用丝布包好灵草,放进自己的包袱皮里挂在腰间,才说道:“再往下一处去,既然灵符好用,又难得出来一次,就多取一些资源。” 另外三人自然没有意见,这位大师兄十分大方,他们一路出力也是心甘情愿……像这般能时不时使用如此灵符的机会,可是十分罕见。 接下来,三人去了龚建章发现的一处所在,与一条妖蛇大战数十回合。 这一次晏长澜给龚建章与王敏补了灵符,但护持他的人便从卫奕变作了王敏,由龚建章和卫奕主动攻击。后来也是极顺利杀死妖蛇,取得妖兽材料交给晏长澜,而妖蛇所守的也是一株二品灵草,而这二品灵草却是土属性,只对龚建章有用,就先由龚建章收起来,只是之后再取得相应收获中,龚建章便都不可得罢了。 饶是如此,龚建章对晏长澜也是感激不尽。 待之后再度杀死一只妖狐后,所得到的二品灵草恰好对卫奕有用,且晏长澜也将这灵草给了卫奕后,卫奕亦是无限感激。 只走了这一趟林子,三人对晏长澜越发服气,对他的命令都是真心顺从,再不会有一丝不甘不愿的念头了。 晏长澜虽年轻,也能察觉他们的态度转变,不过他自当年做少城主时,身边之人对他都是这般,倒也习惯,之后处事也无变化,一切随心而来。 在这林子里一呆就是三日之久,期间取得了不少各类材料,灵草也得了许多——未必都是二品灵草,一品的也有不少,但是三品的守护妖兽却是暂时不好招惹。 期间四人也见到了许多同门与其他宗门之人,尤其多多关注了那石门宗的弟子,发觉他们之中的确有不少人都手持相似的下品灵符,在林子里大发神威,杀妖兽时无往不利,同人争抢时也屡屡得胜,十分张扬。 四人绕开这石门宗之人行走,若是遇上了同门遭难就暗地里出手搭救一番,到三日过去,他们颇是疲惫了,才有些不舍地回去。 他们出来时两手空空只带了包袱皮,回去时却是满包袱的东西,若非是这包袱实在是装不下了,几人或许还会撑着疲惫之躯,多取得一些资源。 回宗后,三个记名弟子向晏长澜告辞,晏长澜自己也回去了自己的石室之内。 自然,王敏等人还要找其他同师弟师妹去给晏长澜准备些沐浴休息所需之物,之间也有几句交谈。 “两位师兄师姐,你们说大师兄是从哪里弄到的那些符?跟石门宗的好像!” “噤声!此事当为大师兄隐秘,不可贸然询问!” “我没敢问大师兄,就是在这跟你们说一说……” “与我二人说便罢了,但在外切莫提起。” “不错,若是大师兄不主动提,我等就当此事为一桩隐秘。” “我知道了,大师兄对我们这样好,我必然不会说的……” · 大清早,叶殊刚积蓄了几丝始晖之火火气,便察觉外面好似来了人。 他将门打开,果不其然,来的正是唯一知晓他住处之人,晏长澜。 不过前几日他刚来过,如今又来,却是为何? 晏长澜见到叶殊,露出一个笑容:“叶兄。” 叶殊道:“进来罢。” 两人就回到屋中坐了。 晏长澜此次拿了个大包裹进来,就放在桌上。 叶殊看一眼包裹。 晏长澜笑道:“先前借助叶兄赠予的符,我与几位同门前去历练一番,得了些东西。如今请叶兄掌眼,若是有什么所需,还望叶兄莫要与我客气。” 叶殊闻言,来了些兴致。 晏长澜见他不客气,心里也欢喜,就急忙将包裹打开,摊在桌上。 刹那间,一股浓郁的妖气传出。 包裹里大半都是妖兽材料,从皮毛到胆囊到毒牙等物应有尽有,除此以外还有十四五个丝质的小包,里面灵气隐隐,应当是灵草。 叶殊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晏长澜这样快就能搜集到如此之多的资源,而且皆是妖兽身上最有价值之物,可见并无分毫藏私。 既然晏长澜说了要让叶殊挑选,叶殊也就一一看过,其中大部分妖兽材料都被他拨到一处,说道:“这些都给我罢。” 晏长澜毫无吝惜之意,反而露出喜悦的笑容:“好,都给叶兄。”而后他又带一丝期盼地看过来,“其余之物呢?叶兄再挑一挑?” 叶殊看了看他:“晏兄不心疼么?” 晏长澜说道:“若非是怕弄巧成拙,反而让叶兄不喜欢,这些物事我都送予叶兄了。” 听他这样说,叶殊面色一缓,继续挑选起来:“这些灵草品相尚可,我都拿了,可以试着种上一种。” 晏长澜道:“好。” 叶殊又翻看了一些东西:“其余之物品质太差,用之有害,你拿去随意处置了罢。” 晏长澜又道:“好。” 叶殊再拿起两枚妖蛇胆,都是自百多年的妖蛇身上取得,就说:“妖蛇胆于我有大用,你日后历练若是遇上,可多取一些,只是留意安,妖蛇大多有毒。” 晏长澜面带笑意:“好。” 叶殊稍作思索,并未提起美人眸之事。只因那美人眸毕竟乃是灵草,先前所得那些可取一些分株,以混沌水催化,而野外若要去寻却是可遇而不可求,不必叫晏长澜在此事上太过耗费时间。 之后他再提出一些大致所需的材料灵草,晏长澜都一一记下,认真答应。 待说完后,叶殊的唇边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极浅的笑:“晏兄,你倒是什么都答应,也不怕劳累么。” 晏长澜正色道:“左右是去历练,能为叶兄弄到一些东西,怎么能说是劳累?” 叶殊听他这般说,也就不再多言了。 而后,晏长澜又拿出个盒子,里面有两颗灵元果,都给了叶殊,再从挂在大包裹下面、不引人注意的小包裹里取出一张火红的狐皮,也送给叶殊。 叶殊看过后,也都收下。 晏长澜心情更好,随即才提起了灵符之事:“这一回历练,着实显露了下品灵符的威能,我听闻石门宗也有许多这等符箓出现,可也是叶兄所制?” 叶殊说道:“正是,白霄宗中也有听闻么?” 晏长澜道:“石门宗行事张扬,不少弟子都用了灵符,因此宗门之内也有许多人在打听,想要购买灵符。” 叶殊听到此处,明白了晏长澜的意思:“以你之意,可在白霄宗也售卖灵符?” 晏长澜是这个打算,就说道:“若是制符之事于叶兄而言不难,自然是好,若是叶兄觉得不妥当,一切以叶兄心意为重。” 他身在白霄宗,宗门待他不错,他对宗门自然就有几分情谊,若是能让宗门也得到如此之符,不至于被石门宗下面子,当然很好。只是相较而言,叶兄的情谊他更为看重,故而他只提一提,却不愿让叶兄有半分为难。 叶殊就将在石门宗卖符之事告知了晏长澜。 晏长澜恍然:“原来如此。” 一时间,他对这叶兄的才能越发佩服,看过去的目光里,也更敬重。 叶殊说道:“卖符敛财不过是为了积攒资源,若是无人来寻我代售,我亦会找人合作。但代售之事十分繁琐,必然对修行有碍,我可多画些符,却不可由你去卖。” 晏长澜听得,心里熨帖,连忙说道:“我自不会亲自去卖,如今我专心修行,绝不敢有所懈怠。不过我倒是有几个师弟师妹,皆是记名弟子,可堪一用。” 40.大师兄的照拂 () 叶殊微微点头:“既然如此, 我便画些不同的符来给你,烈火符与小雷符便由得石门宗去卖。若是石门宗做出对白霄宗有害之事,你可来与我说,日后不卖给他们就是。” 晏长澜听得, 心中一暖:“想来他们也只是张扬些,待白霄宗里也有了类似的灵符,他们也就不能那般得意。至于寻常冲突倒是不必理会,三个宗门互相制衡, 并不会真正撕破脸去。” 叶殊便道:“你两日后再来, 我替你将符备下。” 晏长澜眼带关切:“莫要太过劳累。” 叶殊道:“放心。” 说定以后,已过了不少时间,晏长澜拿了余下的无用之物,便起身告辞。 叶殊知他必然忙碌, 并不留客, 只目送他走出门去。 待晏长澜离开后,叶殊看一看天色, 先将诸多物事分类收起来, 而后就仰面躺下,开始修炼午烈之火。 仍旧是那般煎熬那边苦痛,但是在这等苦痛之中,意志亦可以得到极大的磨砺。 叶殊从不惧于此, 他只担忧, 遇难之时, 无能为力。 · 晏长澜回到宗门后, 并未急于与几个师弟师妹提起灵符之事,而那些师弟师妹也并未对他人泄露秘密。故而白霄宗内无人知晓晏长澜身上也有这符,倒是石门宗那边灵符名声在前三层的修士中传扬,为那几个卖符之人也增添了不少光彩。 两日之后,晏长澜取来了缠丝符两百张,巨石符两百张,疾风符两百张,回到了宗门里。 洞中,他将王敏、龚建章与卫奕三人叫来。 三人因上次跟随晏长澜受了大好处,对他的吩咐十分积极,因此只听他传唤,就不顾自己修炼,纷纷进来拜见。 晏长澜一摆手:“都坐罢。” 三人自是态度恭敬,听从命令。 晏长澜道:“此次叫你三人前来,乃是有一事请你等相助。” 王敏几个连忙说道:“请大师兄下令。” 晏长澜打开旁边的包裹,拿出了几叠灵符,放在三人面前:“你们且看。” 王敏等人虽不会画符,但是看符的眼力却是很好,才刚看到那些灵符,就察觉到上面的灵光比起先前所见的那些烈火符、小雷符来,都是只强不弱! 这、这分明又是威力更为强大的下品灵符!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不解。 不知大师兄将这些符拿出来,所为何事? 但他们倒也不会以为大师兄要将这些符白白送给他们,只在心中盼着,若是他们能将事情做好,能让大师兄送他们一些……若是符少他们必然不敢有这心思,但这符分明颇多,大师兄似乎随意就能拿出,并不在意…… 晏长澜便道:“这三种符分别为缠丝符、巨石符和疾风符,用处顾名思义,乃是我自他处得来。先前石门宗外门弟子因那两种符压了我宗一头,我要你三人在宗门暗地里售卖这三种符,叫我宗弟子不会在符箓上吃亏。”说到此处,他略思忖,“你三人一个两百张符,作价三十两银,每卖出一张,可得一两银。如何?” 王敏三个一听,心里都极激动。 这哪里是请他们帮忙?分明是给他们送好处! 如此好符并不愁卖,他们背后有师尊为靠山,也不怕被人惦记,更何况暗中售卖更为便利。待卖出之后就有两百两银到手,可比他们出去历练、做任务要轻松得多,而且若是他们做得好,必然能与大师兄关系更紧密,日后还有什么好处,可不还会想着他们么?他们也不过是跟大师兄出去过一次罢了,就比另外几个师兄弟、师姐妹运道好了。 于是王敏便先说道:“愿为大师兄效劳。” 龚建章与卫奕都是这般说:“请大师兄放心。” 晏长澜就将三种符给了他们。 王敏拿缠丝符,龚建章拿巨石符,卫奕就拿疾风符。 等得到符之后,王敏几个就很快离开。 晏长澜将此事交给他们,也就不再理会,专心修炼起来。 吞服灵元果,将修为更推进几分…… · 王敏三个拿了符离开石室,转头就一起前往王敏所在的石室。 在路上,有一人正跟他们打了个照面:“王师姐、龚师兄、卫师弟。” 王敏几个就也纷纷打招呼: “肖师弟。” “肖师弟。” “肖师兄。” 此人正是排行第四的肖鸣,也是刚刚要回房的。 他见这三人凑在一起,便问道:“——你们这是?” 王敏说道:“方才去服侍大师兄了,现下一起回去。” 肖鸣了然:“便不打扰几位休息。” 王敏等与他作别,一起进入石室之内,然后王敏将石门关好,与他们一起商议起来。 龚建章说道:“我内门弟子每三日有一次小集会,互相交换所需之物,待寻不到所需,才会去宗门交换。外门弟子也是如此,不过小集会乃是七日一次了,也不知如今那小集会是否还在继续?” 卫奕倒是不知道这些,就问:“龚师兄的意思是,在小集会上去卖?” 龚建章说道:“正是。” 王敏道:“倒是个不错的法子,小集会上若不愿露面,也可用面具将脸遮住,到时候只要身着的衣衫普通些,说话时莫用自身本音,便能遮掩了。” 卫奕点头:“先去小集会试一试,只是到时带上多少符过去?依我看,还是莫要一次都带去,虽说未必卖不完,但总是不妥。” 龚建章若有所思:“卖得的银钱太多,恐会被人劫掠。” 王敏则问:“最近的小集会,在哪一日?” 龚建章道:“就在今晚,原本我要用一些所得之物换取灵草,现下看来,可先去摆个摊,卖符,那些灵草日后再说。” 另两人深以为然。 如今于他们而言,自然没有为晏长澜出力来得更重要了。 晚间,三人一起来到那小集会之外,又在拐角之地换上了一身毫无特色的黑袍,戴上面具,顿时就变得毫不起眼。随后他们走进小集会中,很快隐没在人群之内。 小集会上,许多人都是这般打扮,混入之后,就再难以让人认出来历来。 很快,王敏找了个摊位,将三种灵符一样拿出一张,写出价位。 最初时并无人前来询问,王敏和龚建章守着摊子,卫奕干脆出去逛一逛,寻找一些可用资源的同时,也探一探这一次小集会的虚实。 没过多久时间,卫奕回来了。 他在此道上当真是颇有眼力,马上带回来不少的消息,也将整个小集会看了个清楚。 小集会果然是小,因为正在宗门内部,并无甚危险,也无人守备,但若是有谁在此地强买强卖,硬**换,就会被其他人群起而攻之,驱逐出去。 故而大多数人几乎都是守规矩的,只是毕竟只局限于一个宗门,且并非所有弟子次次都来参加这小集会,来的人也不算太多。 卫奕发觉,这回在小集会里,有好些摊位上都卖了符,还都是烈火符与小雷符,只是这些灵符看起来灵光不及真正的那种,偏偏他们却都卖了高价,一张起码在三十五、四十两左右。而且因着他们的存货每每就二三张而已,反倒是供不应求,才拿出来就被一扫而光,摊主也会很快离去。 如若不是接触真正灵符好几回,卫奕也不会轻易认出来。 这些符或许是真正的下品灵符,却绝非是值得这等高价的那一种了。 听卫奕如此说,王敏与龚建章也愤怒不已。 他们想了想,也不做旁的,只摆出摊位,再放上三样灵符,一样十张。 这便是他们今晚要交易的东西了。 这三张符并非是小雷符和烈火符,因此其他人只扫一眼,并未多瞧,甚至有几人问过价位,知道一张要三十两银后,还嘲讽起来。 王敏很冷静,不多话。 龚建章闷声闷气地说道:“此符虽非常见那两种,威力也比寻常符更胜三分,不信可一试,试过后将银钱照给了就是。” 旁边有几人听见,渐渐围拢过来。 许多人都是不信的,能说出试一试的话也并不止这一家而已,但以往因为货少,无人愿意以此尝试,只碰运气买走而已,还正因为数目少,听摊主言道乃是自石门宗高价弄来,多信两分…… 正此时,有一锦衣青年带着几个跟班走了过来。 莫看他身材挺拔,远看气度不凡,但待他走近之后,却叫人发觉他相貌生得极丑,一双小眼里,精光闪动。 王敏几个瞬间认出来,此人是在内门也颇有名气的一位亲传弟子,平日里出手阔绰,不论什么能提升他实力的东西,只要有,他都愿意花大价钱拿来。 一见此人,他们不由暗道一声:运气真好! 果然,这锦衣青年走来之后,张口就道:“那便试试,若真有用,这些符我都买了!” 卫奕连忙说道:“自然,贵客尽管试,若不灵验,那张符就当白试!” 锦衣青年眉头一挑,直接拿了一张缠丝符,对着旁边的跟班身上一拍—— 刹那间,数十根细长的藤蔓窜出来,直接将那跟班牢牢地绑缚住。跟班使出法术,用火焰法术要将藤蔓烧毁,但是烧着一根另一根再蔓延过来,竟是让他一动也不能动,满身的法术都无法使出来! 锦衣青年大赞:“好!我都要了!” 41.买炭 () 话一说完, 已经有个跟班满脸肉疼地奉上一叠银票,数一数正是九百两。 于是三十张灵符就被包圆儿,王敏几个也迅速和他交易,把灵符递了过去。 一旁围观之人刚被那缠丝符的威力惊住, 还未等反应呢,就见灵符一下子真给卖没了, 顿时后悔不迭——其他摊位上那三两张不舍得试一试的灵符自然没有这试过了、确定威力的可信,若是现下买一张, 必然不会上当。可惜他们竟是先前观望,现下有个豪富尽数买来, 让他们再不能出手了。 当下里,就有些带着急迫的失望之声发出: “几位同门,可还有符?” “不知下回何时来卖符?” “这符可还有存货?” 王敏身为女子,为免被察觉, 不主动出声。 还是卫奕快声说道:“还有, 下一次小集会再来。” 听卫奕这样说, 那得了符的锦衣青年也道:“几位师弟下回可多带些过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都能吃得下。” 卫奕对这般大主顾自然是喜爱的, 但他倒也记得, 大师兄拿出这符不只是为了赚取银两,也是为让宗门的弟子们对上石门宗更有底气, 故而说道:“还要叫这位师兄知道, 如此灵符很是难得, 我等也是替人跑腿,那后头的人说了,灵符不可供于一人之手,因此我等再带符过来,至多只能卖给师兄一半,还望师兄见谅。” 卖一半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就看那锦衣青年如何想了。 锦衣青年倒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辈,听卫奕这样说,就爽快道:“一半便一半,可若是卖不完,我总能将余下的包揽?” 龚建章比卫奕活得长久,从锦衣青年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意思,闷声提醒:“可以,但不可威逼。” 锦衣青年笑道:“大家都是同门,自然是不威逼的。” 但是,利诱就未必不为了。 王敏也听出了他们的意思,觉得也无妨。 威逼不妥,可要是禁不住利益诱惑,那有什么打紧? 于是说定了几日后的小集会再来,三人就迅速地离开,并一起绕了个七拐八弯以后,脱下了伪装,回到小羽峰。 算一算,今晚就走那么一圈,他们每个便都得了十两银,这数目看似不多,胜在细水长流,而且还能与一些之前他们没资格接触之人搭上线的——不图对方对自己多么照拂,可一些需要却少见的东西,却有了更多的渠道可以换取了。 王敏几个分了银子,又一起将近九百两送到晏长澜的石室之内。 晏长澜看一眼,说道:“银票便放在此处,之后你们三日来送一次即可。” 王敏等自是连声答应,再退了下去。 从头到尾,他们都不曾问过这些符从何处来。 出去后,几人又遇上了肖鸣,还是打过招呼。 肖鸣察觉他们依旧是从晏长澜的石室之内走出,不由目光微闪。 这几个同门,似乎与大师兄的关系更亲近了……不知……是为何? 王敏几个回屋分银子,倒是想起了肖鸣。 卫奕有些担忧地说道:“碰上肖师兄两次了,他都见着咱们与大师兄在一处,恐怕……” 龚建章想起什么,心情也有些沉重:“我等也是机缘凑巧得了大师兄的相助,但毕竟其余几人都是同一师门,若是被他们知道了,心里怕是不大痛快。” 王敏蹙眉,思索片刻后,果断说道:“此事乃是大师兄的照拂,大师兄给了我等好处,我等便受着,大师兄若是不给,我等也不该张口索取。其他几位师弟师妹错过了机会,纵然知道又如何?到时询问过大师兄,听大师兄指示就是。只不过,若是到时候大师兄秉承公平之念,也将这事分与其他几位师弟师妹去做,你们两个也莫要对大师兄心怀怨怼。” 龚建章道:“自然不会怨怪大师兄。” 卫奕也急急开口:“本来就是多得的,何况其他几个同门与咱们关系也挺好,若是都能跟着大师兄,也算是拧成一股绳了,到时候再对外时,有大师兄在,咱们也有了主心骨。” 尽管如今晏长澜的境界最低、年纪也最小,反而其他几个记名弟子都已有炼气三层的修为、都比他年长,可晏长澜种种表现,大气心胸,叫他们齐齐忘了晏长澜的年纪,只觉得心中一定,再无从前那漂浮不定之感。 晏长澜倒是不知这几个记名弟子的想法,只觉得他们待他素来恭敬,行事时也有章法,又是同门,就可用上一用。 如今将卖符之事托给了他们,他也就依照自己对叶殊的承诺,安安稳稳地修行。 每一日,他必然到悬崖上练剑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就都积蓄法力,想要尽快提升……不知不觉间好几日过去,他的法力再度积蓄,渐渐有了五缕之多。 他的资质果然不俗,进境也远超当初在凡人地界的叶殊,但晏长澜却并未满足,只因他上一次前去拜访叶殊,却发觉自己隐约瞧不清对方的境界,知晓对方仍旧在自己之上。他曾心中立誓,定要护叶兄安,可连境界都有所不如,谈何相护?自是由不得他不勤勉,不苦修…… · 叶殊细查丹田,便见其中有三道淡淡的火光,其中一道淡黄色的始晖之火,一道金红色的午烈之火,一道淡红色的余烬之火,三种都聚集了不少火气,渐渐有了些火焰的形态。只是他却也明白,三阳真火并非那般容易修成之物,就凭其中热力,已非是炼气修士所能承受,故而如今也到了极限,若是还想更进一步,就只有筑基之后方可了。 不过,三阳真火未成时,那火光也颇有用处——至少现下他能尝试着做一些简单的阵盘,以及粗浅的下品法器。 先前晏长澜前来探望,给他留下来不少妖兽材料,如今正可以挑选一二,做一做试试。 但无论是做阵盘还是下品法器,都需要有足够炽烈的火焰,于炼器一道上,叶殊所修炼的午烈之火正是合适,只是如今他无法然借助此火,只能去弄些好炭烧起来,待引燃之后,再将一些火气打入其中,使其带上些许午烈之火的特性。 于如今这个境界,些许火气也足够用了。 这般想着,叶殊先将妖兽材料挑了挑,找出了几块蟒皮与其他妖兽皮毛。 如今还是练手,不如做几件带有禁制的衣袍,也是下品法衣了。至于其他材料,随意练一练就是,依照材料特性镌刻禁制,到时成什么便算什么,总可以想法子卖出去的。 翻看之后,叶殊心里大约有数,就起身离开小院。 就先去了一趟他最早找到的杂物铺,寻那女修买了两千张符纸。 女修见到叶殊,不由露出笑容:“叶道友又来买符纸?” 如今她的面色比起先前来红润了许多,她手中牵着的孩童也白胖了些,正是因着叶殊时常同她买符纸,让她攒了些银钱,能将两人调养起来。 叶殊朝她点点头,也不多话,给了银钱拿了符纸便离开了。 女修见状,心里越发轻松。 她也不曾怀疑什么,只以为叶殊是初学画符,耗费很大,故而常常来买。而叶殊瞧着年纪小,她亦无压力,就越发喜欢这个大方的客人了。 女修现下面色红润,身姿也更显得婀娜了些,见叶殊走了,她朝四周瞧一瞧,就悄悄将店门关上,今日不再做生意。 也只有叶殊来过的日子,她都能赚上一笔,便可以歇个一日,待到第二日时再来开门,等着一天的冷静,或者偶尔的小交易。 叶殊买完符纸,就去了庞氏分行。 这分行在整个坊市都算是不小的铺面,里面的东西品种极多,通常都能满足大部分修士。那炼丹炼药的好炭,此间自也是不缺的。 先前那杂物铺的东西虽也不错,但却不能满足叶殊所需,因此他就来此间寻一寻。 此番巧合的是,那庞兴庞大少正好也在,正从楼上走下来。 在见到叶殊后,他连忙迎上来,满脸带笑:“叶道友,今日有什么想要的?” 叶殊见到他也略有诧异,不过上次打过交道,他能瞧出此人很识时务,眼光也准,如今并无利益冲突,倒不担心庞兴对他有什么不利之处,就直接说道:“我要最好的炭。” 庞兴听得一愣。 ——好炭? 旋即他心情就有些古怪了。 这位叶道友上一次过来买了几样明目之物,这回来又买炭……这是做什么打算? 但这疑惑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就不再停留,庞兴想到此人出手大方,就直接把他带到了一处柜台前:“这是上好的白云炭,因其纹路类似白云而得名,质地坚硬耐烧,一旦点燃能融化金铁,乃是最好的炭。通常用到这种炭的人不多,但若是能用得上的,都对它极为喜爱。” 叶殊叫人拿出一块,他掂在手里瞧了瞧,敲定道:“的确好炭,一斤多少银钱?” 庞兴道:“实价一斤百两银,不过若是叶道友要的数目不少,一斤可作价八十两。” 叶殊点头:“要一百斤。” 庞兴露出笑容:“那便八千两银。” 果然不出他所料,又是大生意。 叶殊给了银票,拎走了白云炭。 这回撒出去这些银钱,他之前几次制符得来的银钱便都用得差不离,回去烧炭时,怕是也要画些符存下为好。 42.炼器 () 买了白云炭后, 叶殊再随便找了个铺子买了大火炉和相应配备之物,在角落收好后, 才走出来,随便逛了逛, 再买少许所需的配料,回到院子里。 到此时, 他手中的银两只余下数十两了。 回去后,叶殊先画了一批符出来, 才将炼器的诸多物事都安置在院子的角落中。 此地原本就不甚大,安置之后便更小几分, 他倒也并不嫌弃——说来前世他炼器时, 因身子撑不住, 器胚多是族人打造,他于器胚上镌刻禁制罢了, 而今他虽说炼制的不过是最低级的法器,却也叫他生出几分兴致来。 略思索后, 叶殊有意先做法衣,就挑了一块蟒皮出来。 这蟒生前无毒,由妖气上看, 应是接近三百年了。 猛兽之类,百年以上妖气丰沛,可称妖兽, 之后便依照品种不同、血脉不同而各有强弱。虽说大多是年份越久越难对付, 也有少数天赋异禀之类, 年幼之时已威力不凡。 蟒蛇之属,在妖兽之中为中上之类,或者有毒,或者身躯刚硬,这一条无毒之蟒年岁不小,外皮的确极为硬实,若是用来做成法衣,说不得能镌刻一个更强大的禁制。 因晏长澜练剑,剑器锋锐,对衣袍常有损坏,才叫叶殊有为其炼制一件之意。 想定了,叶殊就将那蟒皮放进了火炉里。 这皮被剖下来以后,质地就更加僵硬死板,在炼制之前,自然要先将其外皮软化,随后再涂抹一些药液,精心处理,方可炼制…… 此刻,炉子已然用上好的白云炭点燃。 下方热力熊熊,炉子之内渐渐生出高温,蟒皮并未直接接触火焰,而是处于铁板之上。 叶殊仔细观察,发觉这白云炭的确比寻常的炭要好些,只是再如何好,要想就软化蟒皮也得有数日之久,故而他便打出一道法力,将一缕午烈之火的火气,送进了炉子之内。 刹那间,火气落在白云炭上,叫那原本只将炭烧红的火焰陡然蹿起三尺高! 炉膛里骤然升温,只在数息之后,那上方的蟒皮外头就已出现丝丝的粘液,而后竟然有一些黑乎乎的物事自其中溢出,又在高温之下,瞬间气化了。 余下来的蟒皮逐渐变得松软,似乎要融化一样。 叶殊再一道法力过去,将火焰打散,那一丝送进去的火焰自然也消散了。之后他用一根竹子将蟒皮挑起,送到旁边的打铁墩上,再提来一桶水,从上到下那么一淋——紧接着,那蟒皮就“嗞嗞”冒起白烟,但给人的感觉却更透亮了一些,同时有更多水汽散发。 见蟒皮反应一如自己所料,叶殊取来更多水,一桶桶地往上浇,直到蟒皮周围再无水汽后,才过去将蟒皮拎到一边,调好药液,一寸寸地涂抹……自然,他还要将其裁剪拼接,又将其拼接之处以特殊之法粘合,使其“天衣无缝”……之后,再投入火炉之内,控制火候烘烤一番,大约过了有两三个时辰,法衣的器胚便做成了。 叶殊将这法衣抖开,略估摸大小,微微点头。 下品法衣就是如此了,除却一道禁制外,与寻常衣袍并无多少差别。如今这尺寸大约正与晏长澜相合,待过上几个月他再长高些、身形变化,也就不能用了。 不过到那时,下品法器恐怕也该换一换的。 器胚已成,就该镌刻禁制。 叶殊将法衣摊在面前,仔细思索。 下品法器能镌刻的禁制不多,作用于功效的譬如锋锐、加速、防御、撕裂、腐蚀等,又或是作用于法器本身的坚硬、柔韧、重量等。但既然是法衣,自然是以防御为主,那么他就要好生想一个有防御之用的禁制镌刻其上…… 叶殊知晓的禁制极多,但用于下品法器的就只有寥寥数种,好在这数种既然能被灵域漠河的叶家少族长记住,自然每一种都有不凡之处。 他就挑了个能将法衣原本防御之力增强三倍的禁制,以法力慢慢镌刻在蟒皮法衣衣摆内侧。待其灵光一闪后,整个法衣给人的感觉,就格外不同。 上下打量过这法衣,叶殊不算十分满意,但以如今这寻常材料、贫瘠之地,能做出这等品质的,也算尚可。 做完之后,他将这法衣收了起来。 接着,叶殊再看了看其他的材料。 这蟒皮乃是其中最好的一块,余下其他蟒皮出自不同妖蛇,都比先前那件弱上些。但既然已做了件法衣,他就干脆将其他皮毛之物尽皆做出来。 不知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期间除却法力用尽后不得不盘膝恢复外,其他时间,叶殊是半刻也不曾歇息。 因蟒皮大小不同,叶殊也不曾和先前一般仔细裁剪,出来的五件法衣器胚大小不一,且因蟒皮色泽不同,他亦不曾用药液调配,法衣的颜色也各不同。其中蓝色两件,灰色一件,黄色两件,瞧着还算精致。 叶殊见这几件都不合晏长澜身形,就随意找了个防御禁制镌刻了,堆在一边。 此时他兴致大发,把余下的其他材料也各自做成了下品法器,譬如妖鹰的利爪,就做成了一双爪套;譬如蟒筋,揉成一股做成长鞭;譬如妖蛇的毒牙,做成袖箭的箭支;譬如妖兽的头角,打磨一番做出能喷出毒气的奇形之物…… 待叶殊将材料用了个七七八八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下品法器足有十三件,出数当真不少。而且每一件都刻上了比较合适的禁制,能将其原本特性发挥出来的同时,更赠数倍威力,极是好用。 自然,这些法器叶殊做过了也就放在一边——他从前瞧过的上好法宝多了去,这些最低劣的法器着实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他亲手所做,也算各有所长,他也不会十分嫌弃。 做完这些法器,叶殊重新回归修行。 大约是之前榨干法力、恢复法力的次数多了,他在第二层也凝聚出了两缕法力,若是想要更多,则就要多补一些灵草灵药之类。暂且他是并无银钱去买,而晏长澜送来的灵元果也被他服用干净了。 但叶殊并不很急,这些法器他总也能想法子销出去,还有灵符也有后续银钱过来,短期之内他花费再大,也足以消耗的。 于是,在晏长澜再次来到叶殊这里时,就被墙角一堆灵光闪闪的东西给吓了一跳:“叶兄,你说是说……这些都是你炼制的法器?” 叶殊微微点头:“威力可用,你拿回宗去,想法子替我卖了罢。” 晏长澜对于能帮叶殊之事倒很热衷,当即答应下来:“必不让叶兄吃亏。” 他如今在宗门里也有一段时日,虽说一心苦修,但法器价值如何,却是一问便可知晓,而且他信叶兄,既能画出那样厉害的灵符,拿出的法器也定有不凡之处。他可回去先询问那些师弟师妹,若是他们能拿出足价之物,也可先叫他们挑选一番。 想定了,晏长澜就拿一块包袱皮将这些法器都装起来。才刚收好,他就见到叶殊将手递过来,而手臂上,正搭着一件法衣。 晏长澜一怔。 叶殊道:“此为你所制,你可试一试是否合身。” 晏长澜心中惊喜之极:“叶兄赠我的?” 叶殊看他一眼:“自是赠你。” 晏长澜顿时露出个愉悦的笑容,就将这法衣接过。随即他也不顾其他,径直将外衣脱了,把法衣穿上……这一试,果然很是合身,竟无一处不熨帖。 叶殊见他这样欢喜,也眉目舒展:“此物乃是你予我妖蟒皮所制,刻上禁制之后,能将防御之力增强三倍,日后你穿此物练剑,当不会伤及自身。” 晏长澜之前练剑,为求风雷真意,在山崖上着实吃了许多苦头,一些细小伤痕从不曾断过。原本他并不在意,而今听叶殊之言,知其关切,心中实在熨帖。 如今晏长澜也并不与叶殊客气,只极爱惜地摸了摸衣袖,便不多言了。 之后,他将先前卖出灵符所得银钱都给了叶殊。 叶殊将银票接过:“若你有不凑手时,可直接挪去用。” 晏长澜笑道:“我知晓了,叶兄。” 接下来,晏长澜在此处同叶殊待了一个时辰,告辞离开。 叶殊目送他去,发觉七八日不见,晏长澜的法力在炼气一层积蓄到七缕,暗赞一声后,也重新苦修起来。 · 晏长澜回去宗门,就在石室里将王敏、龚建章与卫奕三人叫来。 听得大师兄传唤,三人自是连忙赶到,不敢有半点怠慢:“见过大师兄!” 晏长澜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蒲团,说道:“都坐罢。” 三人自然是依言坐下,同时,他们的目光却也不自觉地扫过了放在这大师兄前方的一个颇大的包袱。 这是……他们不由猜测,或许,大师兄是有什么吩咐? 晏长澜已然开口:“今日唤你们过来,是有一事要问。” 王敏道:“大师兄请问,我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长澜便道:“如今下品法器品质如何,威力如何,价值如何?” 三人不曾想会得此问,都是一怔。 然后,卫奕积极回答:“但凡下品法器,最寻常的也值七八千两银,若是镌刻了禁制的,则至少万两银,最高三五万、十来万皆有可能。” 43.大卖 () 晏长澜怔了怔。 他倒不曾想到, 这法器的价值竟如此之高,一时间,不由为叶殊对自己的信任欣喜。 而后晏长澜将面前的包袱皮打开摊平,包袱里的东西也就呈现在了三个记名弟子的面前了。 刹那间,就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卫奕忍不住开口:“这、这些都是下品法器?” 晏长澜微微点头:“不必问我从何处得来, 你三人可能替我将这些法器销出?” 饶是龚建章在几人中算是最沉稳的, 也不禁说道:“自、自然。” 而王敏更是已看着其中一条长鞭, 目不转睛了,此时说话也比另两人迟了些:“我等必然尽力而为。” 晏长澜见三人有这信心,便说:“如今你等分别试一试这些法器的威能, 估一个价位。” 几人当然是无比乐意, 就立刻过去将十几样法器分了。 王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了那条看中的长鞭,对着对面就是猛然一甩——“啪”,只听得这般一声爆响,地面赫然出现了一条足有三寸深的鞭痕, 而且鞭痕四周还有腐蚀的痕迹,端得是厉害极了! 喜爱, 当真喜爱! 王敏抚摸这长鞭,正是爱不释手。 这法器原本并未带着属性,故而不论使用的修士偏于何种法术, 都可以用这长鞭。在长鞭鞭梢之处镌刻一个禁制, 想来就是有腐蚀之能, 因此长鞭的威力不仅有其自身材质的缘故, 也与那禁制有极大的关系。 但再如何喜爱, 王敏也知晓这非是自己所有,也只好恋恋不舍地摸了又摸,才放在一边。然后,她就再拿起另一条长鞭来试用——这一条长鞭打出之后山石飞溅,但并不同先前那条鞭子般深刻,而是打击的地面颇大,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整个人都要给打烂了。再有第三条长鞭,甩出后似乎有利剑般锋锐之感,鞭风直接将山壁打出一道利痕,边缘极锐,触目惊心。 不说旁的,只说这三条鞭子,每一条都有禁制,功效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威能都比寻常下品法器高上极多。 龚建章与卫奕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而后他们纷纷也开始试用分给自己的法器,每一样也都十分厉害,他们还试过了那几件法衣,发觉寻常法术落在上面都被化解,可说是防御一流。 这总共有十三件下品法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套袖箭,共五支短箭,每一支箭用处都有不同,有锋锐、穿透、腐蚀、剧毒、爆碎等,若是连续用出,对手怕是要焦头烂额,根本无力抵抗。 王敏深吸一口气,同龚建章、卫奕两人商议起来。 一番合计后,他们才慢慢报价:“禀大师兄,这十三件下品法器皆有禁制,样样都是不可多得的上品,那套袖箭更堪称极品,因此价位都极不俗。法衣至少作价三万两,鞭子至少五万,除却袖箭外,爪套、角哨等其余下品法器至少四万五,那套袖箭则少说也要七万往上走,若是遇上了心中喜好之人,能卖上十余万之多。” 晏长澜略作思忖,说道:“你们几人,包括其他几位师弟师妹,若是有选中的下品法器,可依照你们所估最低价位拿走,若是银钱不够,半月之内凑足或是用其余等价之物换取亦可。选中之外的你三人拿去卖了,若是卖得高于所估价位,则可提一成为薪酬。” 王敏几人一听,都是瞪大眼,深深呼吸。 竟、竟然…… 炼气三层已然能使用法器,但法器难得,纵然他们侥幸能遇上,也未必十分适合自己。如今不曾想还有挑选的机会,并且每一样都比他们曾经见过的强上太多!虽说价格是贵了些,可物有所值不说,也是大师兄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否则单凭他们估算的这个底价,一旦同人争抢起来,哪里还有他们的份儿?更莫说,师弟师妹为师兄办事是应当的,还能有提成……若说以往他们还为旁的小山峰有亲传弟子带头而势弱自卑,但现在他们却觉得,能等来这么一位大师兄,可真是比其他小山峰都过得好上太多了! 几人原本就极为敬重晏长澜,如今听得晏长澜这样安排,尽是心悦诚服:“多谢大师兄,我等必然心为大师兄办事!” 晏长澜见他们这般,暗暗点头。 若炼器之人是他自身,再便宜些给这几个同门也无妨,但这些乃是叶兄所制,他能顾着几个同门以估价买下已是看在这些法器炼制的材料之中有他们出力之事上了,更多照顾一些,则是不成的。他们既然感激,可见也非那等不知情谊之辈了。 随后,几个记名弟子就挑选自己心仪的法器。 其中王敏当然是选了那长鞭,满脸皆是欢喜;龚建章选了那爪套,能加强他的攻击之能;卫奕则选了那能喷出毒气的角哨,只要一吹,毒雾喷出。 挑完这些,他们也就不再多选——诚然他们还想要一件法衣,但总归不能得寸进尺的。 晏长澜见他们选定了,就说道:“你们将东西拿去,卖出之后,送银票过来即可。” 三人自然都是恭恭敬敬地答应,又把东西带走。 他们如今银钱尚且不足,但若要在半月里凑齐,还是有些可能的……就比如其余的法器,他们多多尽力,能多卖出一万两银子,他们便能提一千两,多几万两,岂非也能筹措一些?只是这样一来,他们可要更尽心挑选卖出之人才是…… 随后,三人也没忘了先前晏长澜的叮嘱,各自去与几个同门相见,同他们说起自己买来的法器,施展了一番威力,又介绍了余下几样法器的威能,问一问他们是否有所需求。 另外四人性子各异,多是谨小慎微,除却肖鸣稍一思索就答应了以外,张明珠几个都很是犹豫。 将法器介绍给肖鸣之人,正是卫奕。 肖鸣直接拿了两件法衣,又给出一叠银票,不曾有半点拖延。 卫奕见他豪爽,心里有些羡慕。 在他们这七个记名弟子中,肖鸣家世最好,拿出六万银两不见丝毫吃力。不过肖鸣从前就与他们关系不错,且被他瞧见了两次……犹豫片刻后,卫奕还是说道:“肖师兄,你日后可多亲近亲近大师兄,大师兄人品厚重,让人钦佩。” 肖鸣听他这话,笑了笑:“多谢卫师弟提点,愚兄知道了。” 卫奕就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卫奕走了以后,肖鸣看着这两件法衣,穿上一件,再拿来自己买下的一把法剑,朝着手臂上砍去——只听得“歘”一声响,但法剑就像是斩上了什么柔软之物,竟然无处着力,而法衣却丝毫无损,一如先前那般柔软。 肖鸣心里微动。 看来,他的确应该对大师兄更主动些。 但愿他早先的谨慎,不会让大师兄气恼才好。 · 这几日,在白霄宗的交易会上,除却每一次都会有的数十张各类下品灵符外,又多出了法器售卖。 此番拿出的法器足有八件,单是防御强大的法衣就有三件,其余五件法器也十分惊艳,尤其那袖箭,可说是数件下品法器集合在一处了,光是禁制就有五个不同的,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恨不能据为己有。 因着想要法器的人太多,又没什么先来后到,因此每次前来卖符的几位遮住了头脸的弟子便干脆弄了个临时的小型拍卖会,将一样样法器分别拍卖。 至于底价,法衣算是最便宜的,也有三万之多了。 原本还有不少人觉着太贵,可是当其中一名拍卖弟子将那法衣防御之能与其禁制所在展示之后,便再无人这般说了。 因此,叫价声也是此起彼伏。 “三万一千!” “三万一千五百!” “三万二!” “三万三千……” 竞价一起,气氛自然就热烈起来。 最后两件法衣一件以四万二千两成交,另一件以四万三千两成交。 于法衣而言,这着实称得上是高价了。 随即,另外几样法器都纷纷拍出,多在五六万间,最后进行拍卖的,自然就是那套袖箭,单单只是底价,已然达到七万!寻常身家的弟子,还真莫想要买去。 果不其然,这回竞价之人就只有四五个,但这四五人却都是豪富,争夺起来也是不遗余力,不愿扫了自己的面子。 “七万五!” “八万。” “九万!” “九万三……” 价格极快地上了十万,之后还在不停叫价。 到十三万时,又有两人不再叫了,可余下的三人,还在咬着出价呢,只是这回加价不及先前罢了。 “十三万三千。” “莫要丢人现眼了,十四万。” “本公子势在必得,十五万。” “十五万三千。” “我出十五万五千。” “哼!十六万!” 王敏几个的脸藏在面具下,对这样的报价惊讶极了。 他们自然知道这袖箭的价值,也人人都想要得到,只是他们也明白若是真用七万拿了袖箭,怕是会占了大便宜——毕竟袖箭有数个禁制分别镌刻,叫他们不好估算——所以哪怕想要,也没人会去动手。 现下他们才发觉,还是低估了袖箭的价值。 到最后,袖箭用了足足十九万两,方才被一名豪富的弟子取走! 于是…… 在半月后,叶殊再见到晏长澜时,就从他手里接过来一包袱的……银票。 44.见旧友(已修) () 晏长澜说道:“总有七十三万两。十三件法器里, 有五件以最低价给了我那几个师弟师妹, 余下的八件拿去拍卖,价格溢出不少, 就分了一成给他们。” 叶殊点点头:“他们尽心尽力, 正该如此。” 晏长澜就露出个笑容来:“我看他们几番做事都还得用,若是再有什么吩咐,想来也都能好生去办。他们得了好处,自也会多加小心, 以免损了他们自己的好处。” 叶殊赞同道:“不错。” 晏长澜见叶殊处处同意, 心情很好:“今日我来寻叶兄,除却送银票过来以外, 也想着邀叶兄一同前去瞧一瞧罗子尧几人。” 叶殊一怔,旋即想起当初他们能顺利来到修真界, 颇是借了罗子尧的门路, 如今既然已经安顿下来, 晏长澜的修行也小有所成,的确该去瞧一瞧了。 当下里, 他便答应下来。 既然叶殊答应了,晏长澜便同他一起出门。 晏长澜说道:“我想将叶兄的灵符送他们几张护身,不知叶兄以为如何?” 叶殊道:“可。”旋即他略思索,“你那处符有定数,我画几张带上再走。” 晏长澜自无不应, 他此前从不曾见叶殊画符炼器, 如今得见, 也极欢喜。 叶殊很快就取了符笔符纸符墨过来,在桌上铺开后,手腕已转,一张符便一气呵成,不见有半点为难窒碍之处。 晏长澜在一旁见了,只觉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玄妙非常。 叶殊开口讲解:“如今这符纸尚可;符墨用朱砂调配,品质一般;符笔竹管狼毫,也是寻常。这三者合在一处,选取中上符文,故而威力可以比通常所见胜出三分。但若是用上古字融入符文之内,则威能少说能强出三四倍来……”他动作极快,转眼间画了有四五张符了,“先前我不知此间下品灵符由几个符文构成,因此只画一个符文罢了,更莫说用上古字。” 晏长澜一边听,也一边疑惑:“后来叶兄也去瞧了此间灵符?” 叶殊道:“自然是去瞧了,果然只一个符文罢了。” 晏长澜微叹:“原来如此。我若不听叶兄教诲,不知天地之大也。” 叶殊看向他:“古字乃天地所成,可融入符文,可刻上丹炉,可用于禁制,可化入阵法,都可带来无限威能……”他唇边泛起一点弧度,“如今我问你,可愿随我学习古字?” 晏长澜的目光落在这一点弧度上,不自觉愣了愣,方才说道:“叶兄愿意教我,我自是求之不得。” 叶殊道:“既如此,你明日再来,我教你一个古字,待你回去悟通了,再来学第二个。” 晏长澜点头:“我知道了。” 说话间,叶殊已经画出了三十张符。 这些符分为六套,每一套都有小雷符、巨石符、缠丝符、烈火符、疾风符各一张,预备都送予罗子尧。 三十张符若是卖出,也不过六百两,若是最初自是叫他们捉襟见肘,但现下拿出这些却是并无半点为难之处的。 晏长澜同罗子尧更为熟悉,就将这三十张符揣好了。 叶殊将那一包袱银票收入了混元珠内,对晏长澜说道:“待我境界更高些,可为你做个储物袋,到时拿起东西来,就方便许多。” 晏长澜同他并肩走出去:“储物袋是何物?” 叶殊说道:“为一个巴掌大的口袋,放在手中轻若无物,却内有乾坤,或数尺见方,或数丈见方,大小不等,能容万物。只是若将活物放进去,须得有灵气供养,否则到了时间,也就憋死在里面了……” 晏长澜仔细听,用心记下。 知道得多了,日后总有可用上之处。 · “罗师弟,今日到你去扫兽棚了!”一名身着黄衫的年轻修士站在一间木屋前,大声叫着屋里的人。 屋中就有人说道:“知道了,过半刻便去!” 黄衫修士声调更高:“莫要拖延!吴长老的脾气可不好,若是你去迟了,仔细受罚!”他的声音颇不耐烦,一连声催促。 之后,屋中就走出一名少年,瞧着十多岁的年纪,生得俊俏,身上还带着几分贵气,也同样是一身的黄衫。 此处是个院子,内中有四五个木屋,每一间里都有一人入住。 这时从旁边那间也走出一个人来,瞧着比先前的少年高些,相貌较为斯文,气质也仿佛更沉稳那么两分。 他此刻说道:“胡师兄,不知我今日可能与罗师弟同去?” 胡姓修士拧着眉头:“怎么,还想凑在一起?当自己什么身份呢!” 斯文的半大青年眼里有一丝不悦,却不曾表露出来。 胡姓修士嗤笑一声,就要将那少年带走。 恰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在说有什么大人物过来了。 胡姓修士一听,顿时变了神色,暂时也顾不上那少年了,自己先走出去,想要瞧瞧能不能与那大人物套上关系。 少年见那胡姓修士先出去了,才松了口气,看向那斯文的半大青年:“可算是走了,他再用斜眼看我,我都想揍他了。” 斯文的半大青年也不太愉快:“他这个月已然将打扫兽棚之事交予你三次了,外门弟子如此之多,每两三月轮到一次都算多了,他这分明是在故意将那事都推到你的身上。” 少年撇撇嘴:“谁叫他早入门两年,是你我师兄呢?” 此二人,正是罗子尧与付宣。 在入门之后,他们乃是最寻常的三灵根,自然是得不到什么特殊的重视,但作为最普通的弟子,尽管不至于同杂役弟子一般以杂务为主,却也有一些任务要做。 先前那名胡姓修士乃是外门为两人引导的一名师兄,外门弟子数目颇多,这名胡师兄管着好几个新弟子,引导他们入门,也替他们接任务。 ------------------ 下面的都是重复,我饿死了先去吃个饭,等晚一点过来替换。 我本来是想跟大家说延迟更新的,但想了下还是先给大家看一部分,最近事儿也多,刚接了个电话,又遇上点其他事……_(:зゝ∠)_ 吃完饭后我来把后面的小半截补上。 ------------------ 晏长澜说道:“总有七十三万两。十三件法器里,有五件以最低价给了我那几个师弟师妹,余下的八件拿去拍卖,价格溢出不少,就分了一成给他们。” 叶殊点点头:“他们尽心尽力,正该如此。” 晏长澜就露出个笑容来:“我看他们几番做事都还得用,若是再有什么吩咐,想来也都能好生去办。他们得了好处,自也会多加小心,以免损了他们自己的好处。” 叶殊赞同道:“不错。” 晏长澜见叶殊处处同意,心情很好:“今日我来寻叶兄,除却送银票过来以外,也想着邀叶兄一同前去瞧一瞧罗子尧几人。” 叶殊一怔,旋即想起当初他们能顺利来到修真界,颇是借了罗子尧的门路,如今既然已经安顿下来,晏长澜的修行也小有所成,的确该去瞧一瞧了。 当下里,他便答应下来。 既然叶殊答应了,晏长澜便同他一起出门。 晏长澜说道:“我想将叶兄的灵符送他们几张护身,不知叶兄以为如何?” 叶殊道:“可。”旋即他略思索,“你那处符有定数,我画几张带上再走。” 晏长澜自无不应,他此前从不曾见叶殊画符炼器,如今得见,也极欢喜。 叶殊很快就取了符笔符纸符墨过来,在桌上铺开后,手腕已转,一张符便一气呵成,不见有半点为难窒碍之处。 晏长澜在一旁见了,只觉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玄妙非常。 叶殊开口讲解:“如今这符纸尚可;符墨用朱砂调配,品质一般;符笔竹管狼毫,也是寻常。这三者合在一处,选取中上符文,故而威力可以比通常所见胜出三分。但若是用上古字融入符文之内,则威能少说能强出三四倍来……”他动作极快,转眼间画了有四五张符了,“先前我不知此间下品灵符由几个符文构成,因此只画一个符文罢了,更莫说用上古字。” 晏长澜一边听,也一边疑惑:“后来叶兄也去瞧了此间灵符?” 叶殊道:“自然是去瞧了,果然只一个符文罢了。” 晏长澜微叹:“原来如此。我若不听叶兄教诲,不知天地之大也。” 叶殊看向他:“古字乃天地所成,可融入符文,可刻上丹炉,可用于禁制,可化入阵法,都可带来无限威能……”他唇边泛起一点弧度,“如今我问你,可愿随我学习古字?” 晏长澜的目光落在这一点弧度上,不自觉愣了愣,方才说道:“叶兄愿意教我,我自是求之不得。” 叶殊道:“既如此,你明日再来,我教你一个古字,待你回去悟通了,再来学第二个。” 晏长澜点头:“我知道了。” 叶殊道:“既如此,你明日再来,我教你一个古字,待你回去悟通了,再来学第二个。” 晏长澜点头:“我知道了。” 叶殊道:“既如此,你明日再来,我教你一个古字,待你回去悟通了,再来学第二个。” 再来学第二个 45.先天无灵窍 () 两人一听,便都笑着随晏长澜走出院子, 只留下后面那胡师兄脸色乍红乍白, 心思变幻不定——他若是早知这两个新弟子与内门亲传弟子乃是旧识, 哪里还会那般对待?不说将他们给供起来,也必然要好生对待, 多拉一拉交情的。 胡师兄一顿足,后悔莫及。 可惜,太可惜了! 再说晏长澜一行说说笑笑离开白霄宗,罗子尧与付宣见如今晏长澜身着似有灵光的法衣, 器宇轩昂,虽仍是沉稳,却好似被拂去了一层灰尘,显得格外不同起来。 罗子尧不由想着, 恐怕当初他也是有意收敛, 尽力不那么起眼罢, 如今入内门拜师尊, 自然就不必再那般了。 付宣则是有些庆幸罗子尧的好运道——他随意在路上遇着个救命恩人,就是如此的能为,日后尽管他们不必图谋他什么东西,但只要能稍微借势,在外门也是无人敢欺,再不必与寻常的外门弟子一般苦熬。 罗子尧和付宣过得并不容易, 一时间也没法子将两个身为杂役弟子的付家子弟要过来。杂役弟子在外门内外做工, 分去的地方各有不同, 一般的外门弟子并无杂役可以使唤,两人若是想要将他们叫来,至少也要到炼气二层,才有如此脸面。当然,若是内门弟子开口便有不同,可一旦内门弟子开了口,就是叫杂役弟子随着去内门服侍……内门弟子若要哪个服侍,往往是直接提拔外门弟子,却非杂役弟子了。 其中关系复杂,难以道尽,却让两人觉着不便同晏长澜开口。 对视一眼后,付宣决意放弃这个打算——他尽力修行,在外门多赚些光彩,再将付家子弟叫道身边不迟。平日里,他多去探望几次,也能叫他们少吃些苦头了。 到了外面,晏长澜直接将两人带到了坊市的一家酒楼里。 叶殊因是一名散修,若要进入宗门,须得有担保、留名等,十分麻烦,故而打一开始就先在酒楼定了个雅间,等着晏长澜将人带来。 罗子尧进了房间,见到坐在那桌后的灰衣少年,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就端正了些。 付宣见到叶殊,也收敛不少。 叶殊朝两人点点头:“坐罢。” 罗子尧就拉着付宣,坐在左侧。 晏长澜坐在了叶殊的另一边。 在叶殊扣了扣桌面后,外头就有美貌少女鱼贯而入,送来不少美味酒菜,再翩然而出,晏长澜挥手将房门关上,室内便一片安静。 罗子尧仔细观察晏长澜与叶殊,只觉得看他们好似雾里看花,根本瞧不清他们是什么境界,更不知他们实力几何。 付宣比罗子尧心细,更是瞧出两人比起最先遇见时更加深不可测,心里不禁肃然起敬。 略思忖后,罗子尧还是以从前的姿态对待:“晏兄,叶兄,你们果然并非常人。” 晏长澜说道:“先行一步罢了,看你二人还需更勤勉些,早日引气入体,存下道基。” 罗子尧与付宣自是连忙答应。 他们心里也有一丝苦意,只因自打进入仙门之后,两人方才发觉自己资质寻常,修行起来进境也极缓慢。付宣倒还好些,大约再过上一些时日便能引气,罗子尧却是然不得其法,只觉得自己就好似一块顽石,分明能感知天地灵炁存在,却是不能顺利。 也是因这缘故,两人也不得不忍耐那胡师兄的诸多安排——实力不如,有何本事叫嚣呢? 如今听晏长澜这样劝诫,罗子尧就忍不住将自己的痛处说了,又叹一口气:“也不知为何,分明是同样的三灵根,我却比付小二差了许多,若说勤勉,我自问也不在付小二之下,这……着实让我心里不安。” 晏长澜听罗子尧这样一说,陡然想起叶殊曾对他讲过的话来,便看过去:“叶兄,你看罗兄这是否是……先天无灵窍之故?” 若无灵窍,则气不通,能感知天地灵炁于外,但无法纳入体内。 在白霄宗里,晏长澜也听说过有些灵根不俗的弟子久久不能引气入体,后依照一个颇贵重的药方吞服一剂药后,疼痛几个日夜,就能如他人一般引气了。不过那方子极贵,很少有人能将银钱凑齐,纵然凑齐了,也未必一定能弄到那药。 不过,这里入门只看灵根数目和纯净与否,倒是不曾提过灵窍,恐怕也是因着地方偏僻,常识缺失,才并不知晓,只将此事当作一种疑难之症罢了。 叶殊听晏长澜之言,略点头:“不错,他无灵窍。” 以他经验,自罗子尧身上灵光一见便知。 罗子尧虽听不太懂,却知道这是自己资质上有所缺失,不禁心里一沉:“叶兄,如若我并无这什么……灵窍,不知我是否还能修行?” 叶殊回答:“天生无灵窍,则可开虚窍。虚窍打通,须天材地宝配成一副药,喝过之后,自然贯通内外,引气入体。长澜所言那一副药,想来便是一种打通虚窍的方子,撞仙缘时那位何公子,先天也无灵窍,后天却已打通。” 罗子尧才知道这,但心里却已微微松了口气:“有法子就好。”他顿了顿,用带些期待的目光,看向叶殊。 叶殊面色淡淡:“我知方子,但其中药材十分珍贵,怕是此间无法凑齐。你若急着修行,倒不如去几家最大的商行问一问,若肯花费大价钱,或可弄到一剂药。” 罗子尧听了,喉头动了动:“不知是要……什么样的大价钱?” 叶殊道:“我不曾问过。” 罗子尧就不再多问了,他如今能知道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便已足够,之后他总算是有了个目的,能顺着争取了。 付宣算了算两人如今手头剩下的钱财,暗暗苦笑。 他们身处凡人地界,那处的银票在此间不能通行,因此过来时带上的都是现银,而他们几人就算费了许多力气,带来的银两也不过三四千,进宗门之后也用了不少……那种药一听便颇贵重,这几千两的银子,就算都砸进去了,怕是也只能让人听个响儿罢? 因此,还要寻个契机能赚取银钱才是。 随后,几人不曾在这个话头上多说,一边用饭,一边互相讲了讲离别后可说之事。 除却本身资质高低带来的不同待遇外,其他倒也普通,大约说过之后,罗子尧和付宣又多问了几句晏长澜修行中的体悟,得了晏长澜的详细解说。 饭后,罗子尧吁口气:“在宗门之内,当真是许久不曾痛快吃过了。” 付宣深以为然:“门中的活计不少,又要修行,难能松快一番。” 晏长澜让人将桌上的残羹收了,再倒一壶茶来,才从衣袖里摸出了一叠灵符,交给罗子尧:“你二人如今在外门修行,难以自保,可将这些灵符拿着傍身。不过这灵符须得有法力方可引动,如今你们并未修出法力,便只能由付兄引气入体后,每一次约莫以半碗血为引,就可以引出其中力量了。” 罗子尧如今可说还是个凡人,但一旦付宣引气入体,就算尚且来不及形成法力,血液之内也会蕴含一些,用来引动下品灵符,放上个半碗血差不多能够。 付宣的目光落在那叠符上,瞳孔蓦地收缩:“这些下品灵符……可是在内门引起了不小动静的那几种?” 并非他慧眼如炬,而是他在晏长澜拿出那些符时,就已然听他介绍了符的名称,再结合晏长澜如今的亲传弟子身份,自然不会认为他拿来的乃是假货。 晏长澜道:“正是。” 付宣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一份大礼!” 晏长澜说道:“我弄到这些灵符并无什么难处。” 这话罗子尧与付宣倒是相信。 想了想后,两人也不再推辞。 莫看每次引动得放出半碗血来,可若是遇上了生死危机,半碗血又算得了什么?有这些灵符在手,足可以保命了! 两人对晏长澜和付宣就很是感激。 罗子尧也不管自己没灵窍的憋屈了,对付宣笑着就说:“日后我可要与你形影不离,只是辛苦你要动辄放血了。” 付宣撇了撇嘴:“还是早些给你开了虚窍为好。” 吃完了饭,叶殊干脆将几人带到了庞氏商行。 那管事见状,急忙请庞大少过来。 庞兴一见叶殊,直觉得同见到了财神爷般,笑容满面:“叶兄,这一次想要点什么?” 叶殊看一眼罗子尧。 罗子尧也不怯场,三两句将自己的难处一说,便问:“不知贵方可有这种药出售?” 庞兴一口应下:“有,怎么没有?这类开灵之药分为三等,第三等有三成把握开灵;第二等六成;第一等九成。其中第三等价值八万两银,第二等十三万,第一等二十万!童叟无欺,只看你要哪一等了。” 罗子尧嘴唇微动,无可奈何。 若是在凡人地界,这些钱也算大钱,他却不会拿不出,可是在这修真界里…… 庞兴很是精明,他一看罗子尧便知缘由,但他却更明白,眼前的叶殊,才是那个大财主。 当即他就笑吟吟,也不催促。 叶殊道:“过两日再来。” 庞兴笑意加深,很是和气:“好。叶兄慢走,诸位慢走。” 出了商行,叶殊问罗子尧:“你可要为我做事?” 46.阵盘 () 听叶殊这话, 罗子尧不由一愣。 替他做事? 罗子尧虽一直觉着叶殊深不可测, 但毕竟也知晓叶殊如今不过是个散修,而晏长澜方为白霄宗内门亲传弟子。叶殊倏然这般问他, 他便有些犹豫不定——若是旁人, 他恐怕只会嗤笑, 可也正因为是叶殊,叫他就犹豫起来。 叶殊也无意此时便得他答复,只说道:“你可回去考虑几日,到时长澜自会去问你。” 罗子尧听得更有些讶异, 不由得就看向晏长澜,却见晏长澜自然点头应允,仿佛天经地义,心里又多出了一些想法。 付宣亦也瞧出一点来。 用过饭, 罗子尧与付宣到底还要苦修, 就同两人告辞。 待他们离开之后, 叶殊带着晏长澜, 去其他的杂货铺买了不少炼器材料与各类药材。 回到叶殊的院子里,叶殊调了一大桶药液, 让晏长澜进去泡:“晏兄, 半个时辰之内, 便是疼痛无比,亦不可出来。” 晏长澜看了叶殊一眼, 欲言又止。 叶殊不解:“怎么?” 晏长澜开口:“叶兄, 你为何又唤我……”他微微迟疑, 说道,“日后叶兄直唤我‘长澜’即可。” 叶殊想起来,他这般称呼,原是因面对罗子尧、付宣二人时,与晏长澜更为亲近,不自觉为之,既然晏长澜如此说,就此改口亦无妨。 他就点一点头:“也好。”他略思忖,再道,“曾有长辈因我体弱多思,忧我寿元不长,故盼我笨拙些,称我‘阿拙’,长澜也可如此唤我。” 阿拙、阿拙。 晏长澜在心中默念两遍,只觉得同叶殊更亲近了几分,心中无限欢喜。 此时他已将衣衫褪尽,跳进浴桶之内,但因着这欢喜之意,那突然袭来的疼痛,竟好似也不再那般疼痛一样。 叶殊见晏长澜已泡好了,就出了屋子,在院中将一些铁块丢入了火炉之中,鼓动风箱,快速地打出了大约十块圆盘般的物事。这些圆盘大小一样,都是光秃秃的铁片,十分光洁锃亮。 随后他再用兽皮、铁棍做出了大约有数十面小旗子,也是一片空白。 做完这些后,叶殊以每一个圆盘、四面小旗子为一套,开始往上面绘制纹路,若是有人来看,便能发觉它们正是禁制的一种,但这纹路与绘制在法器上的有所不同,每一面小旗子上的禁制都只是一部分,而禁制的主体正在那圆盘之上。 待绘制完以后,叶殊将法力注入圆盘,使其上方纹路亮起,与此同时,四面小旗子上的纹路亦是被点亮。他手腕一抖,就将这些小旗子按照某种方位插在圆盘四周,而后这圆盘周围大约三尺左右方圆之内,就好似有一股神秘力量涌现过来,仿佛是隔绝出了这样一块空间般,让内中的气息都不一样了。 叶殊感知一番,微微点头。 成了。 随后,叶殊再取来一套物事,同样在上面绘制出纹路来。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也做成了。 紧接着,叶殊开始做第三套。 恰此时,晏长澜已吸收了所有药力,穿好衣裳,走了出来。 他见叶殊在忙碌,略犹豫,还是不曾直接走过来,而是远远唤了一声:“阿拙。” 叶殊正在绘制,便道:“你过来。” 见叶殊未有防备他,晏长澜就走过去,坐下来:“阿拙,你在炼制法器?” 叶殊回答:“是阵盘。” 晏长澜想了想:“我只听闻有筑基真人能布置神妙阵法,却不曾听过阵盘一说。” 叶殊道:“古有炼阵之人,于天地之间绘制禁制,压榨天地伟力,形成绝强阵法,移山倒海,无所不能,玄妙至极。不过若是寻常阵法师,若要快速布阵,多需要一块阵盘为阵眼,一旦使出,阵法转瞬便成。只不过,最寻常的迷阵容易布置,越是复杂的阵法,所需材料越是繁复,炼制起来也越是困难了。” 晏长澜就问:“阿拙你炼制这阵盘,是个什么阵?” 叶殊先不解答,只将一面阵盘一丢,再插上几面小旗子,方才说道:“你去里面打坐修行片刻,便能得知。” 晏长澜依言照做,就在阵中盘膝修行,才不过须臾时间,他已讶然睁眼:“此处的天地灵炁,竟然比外面多了一成?” 叶殊颔首:“此为小聚灵阵。” 晏长澜重复:“小……聚灵阵?” 叶殊道:“不错,若是那真正的聚灵阵,至少能将天地灵炁增加一倍,以我如今境界无法炼制。如今我所做这小聚灵阵,也分不同品质,可分别增加一成天地灵炁、三成天地灵炁、五成天地灵炁、八成天地灵炁。前三种也还罢了,八成天地灵炁的那一种,只你我能用,还是莫要卖与他人为好。” 晏长澜很是理解,由衷说道:“阿拙精通诸般技艺,真叫人自惭形秽。” 叶殊则说:“谈不上精通,略知一二罢了。” 接下来,叶殊就在晏长澜的注目下,再弄出了几套阵盘。 晏长澜瞧得清楚,不同阵盘的小旗子上,绘制的纹路有些差别,有的多出几笔,有的缺少几笔,或许便是让天地灵炁增加数目不同的缘由之一。 待叶殊做出了八套阵盘后,做最后两套时,他的手指虚空快速画出一个奇异的字形,这字形由法力构成,在形成的刹那就进入到他面前的那块阵盘中去,而那阵盘上面有一层灰色光芒闪过,虽说极快收敛,但给人的感觉,却似乎比另外几套更神秘些。而后,叶殊对最后一块阵盘如法炮制,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此时以学会了如何布置这小聚灵阵,极快做成之后,他走进去感知一番,就发觉其中天地灵炁近乎外面的一倍,果然是最顶尖的小聚灵阵!但他也能想象,若是这种小聚灵阵被人发觉,怕是会引起不少修士的疯狂! 他想起先前叶殊同罗子尧说过的话,不由问道:“阿拙,你可是想要让罗兄来售卖这小聚灵阵阵盘?” 叶殊微微点头。 晏长澜皱起眉:“以罗兄的实力,恐怕还承担不起此事来。” 这话倒是不假。 若是在凡人地界,罗子尧和付宣两家合起来力量不小,卖出一些珍贵之物也引不起多少觊觎来。可此处乃是修真地界,他们两个的身份无用……只凭他们自身手段的话,怕是很容易被追踪、逼问。 叶殊道:“阵盘利润最高,罗子尧要想迅速将那打通灵窍的药钱凑齐,也只能想方设法,将这阵盘卖出了。” 晏长澜思索片刻:“虽说罗兄与付兄品行可信,但……亦不能确保他们被人威逼时,不将阿拙你透露出来。” 小聚灵阵着实好用,乃是缩短修士修行年月的捷径,比之那些灵符、法器来,价值还要更高一些。哪怕只提高一成,天长日久积累下来,也很不俗了。 叶殊听晏长澜提醒,略思忖,赞同道:“长澜所言甚是。” 他到底是出身灵域,尽管已十分注意,还是有些疏漏。于他而言,便是提升一倍的聚灵阵也只是次中之次,更何况还不足一倍的小聚灵阵?他极力低估这地界,想着提升八成的小聚灵阵或者要引起一些追逐,却未想到在这地界,一成三成五成那几样,也足够掀起血雨腥风。 晏长澜见他如此,不由问道:“那这阵盘?” 叶殊说道:“区区一个小聚灵阵,算不得什么,既然私底下卖不成了,不如与庞兴做个交易,让他去卖。只看庞氏能否有那样的本事,将这小聚灵阵的制法吃下。” 晏长澜又问:“那罗兄如何安置?” 叶殊道:“若是要同庞氏交易,叫他来为我跑腿罢,我看那付宣很是精明,若是罗子尧愿意为我做事,付宣必不会放他一人。” 晏长澜点头:“如此也好。” 说定以后,叶殊给了一套八成提升的阵盘让晏长澜带走,晏长澜虽有不舍,也知道若是在此久留,必定会给叶殊惹来麻烦,就不再逗留,很快离去。 叶殊服用混沌水,再来打坐不提。 · 三日后,晏长澜去找了罗子尧。 那位胡师兄这些天待罗子尧殷勤许多,尤其发觉晏长澜这一日又来寻罗子尧,越发在心中去掉了对罗子尧的坏心思,规矩起来。 罗子尧见到晏长澜,已知他的来意,就直接询问:“晏兄,你可知叶兄要我做事,是有何事要做?” 晏长澜说道:“约莫有些危险,也有些繁琐,你若应了自然是好,若是不应也无妨。” 罗子尧听晏长澜这样说,看向付宣,难以决定。 付宣则问道:“不知付某可否一起?” 晏长澜点头:“自然。” 罗子尧心里一定,付宣也放心不少。 随即,两人就说道:“我二人愿意为叶兄做事,晏兄,不知叶兄有什么吩咐?” 晏长澜说道:“你二人先搜集一些典籍,将修真界诸事详尽说明,各类资源价值标定,待此事做完,阿……叶兄有一桩生意,要你二人去谈。” 罗子尧和付宣心里好奇,但到底还是没有多言。 在外门也有专门的藏书之地,关于修真界诸事、资源价值等等,只要他们足够仔细,自可以迅速规整出来。 才短短两日过去,二人就写出了厚厚一册。 47.寿礼 () 晏长澜将两人呈上的册子看过,再谨慎与同门核对一遍, 方才拿去给叶殊瞧。 叶殊得了这册子, 仔仔细细翻阅一回,便对如今这片修真地界更了解了些, 同时,他有自省。原先他到底于细处有些自大了,如果不是一直有所隐藏,恐怕早已显得格格不入。如今他看了这册子,行事上自然更有把握。 此间之贫瘠, 比他所想更甚。 晏长澜说道:“罗子尧与付宣二人皆愿效力,我叫他们做出这册子来,也是尽心尽力,将从前的架子都放下了。” 叶殊微微点头:“能放得下身段,正是再好不过。” 晏长澜对那两个的态度也颇是满意,毕竟那两人曾经与他们相识,如今能认清自身,不以从前身份为念,更不容易。 叶殊便道:“既如此, 就将那些阵盘交予两人, 叫他们去售卖罢。”他略思忖,“就假托为他们祖上所传。” 晏长澜了然:“也好, 总不可叫人知道那法器、灵符与阵盘乃是出自一人之手。” 叶殊目光一缓:“有劳长澜了。” 晏长澜笑道:“能为阿拙出几分力, 正是我心中所愿。” 叶殊听得, 心中有几分暖意。 他要修行, 花费极大,故而将一些杂学施展出来。如今在这一片地界,若是能安稳自然更好,若是实在安稳不得,被人察觉,他自会将晏长澜带走。 居然已来到修真界,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去? 晏长澜不知叶殊心中所想,他在这里坐了片刻后,就将八块可售的阵盘带走。 他与罗子尧、付宣约定了时间,就在傍晚时分,于野外一片山脉中相见。 · 白霄宗附近的山脉很多,大多数都是被清理过的,但因为野兽繁衍容易,没几年也就成群结队了。不过,妖兽的数目倒是不多。 晏长澜来到约定之处,乃是一座十余丈高的矮山,上面的林木繁茂,藤蔓的掩映间,就有个普通的山洞,里面带着淡淡的腥气,可见曾经居住过野兽。 罗子尧和付宣已经到了。 且说两人在外门不必再多做其他任务之后,所有时间几乎都拿来修行了。付宣因着天生有灵窍,因此如今一番努力,与天地灵炁更亲近了,似乎只剩下一层薄膜,不知什么时候轻轻一戳,就能顺利引气入体。罗子尧也仍在苦修,尽管他现下不能吸收天地灵炁,但若是能多多感知,待到灵窍打开后,引气入体也能更容易几分,他自不会放弃。 为能更进一步,他们现下都在盘膝打坐,以至于晏长澜到来之时,他们也因太过沉溺,而未能及时招呼。 晏长澜心中一动,干脆在两人面前布置了一个阵盘。 这阵盘能提升三成天地灵炁,正好趁此机会,让他们感受一番。 果然,在晏长澜将阵盘布置好后,不出一盏茶时间,付宣与罗子尧就隐约觉得周遭给他们的感觉很是不同,登时睁开眼。 下一刻,他们就见到静静立在一旁的晏长澜,与他们附近的一面圆盘,几面小旗子。 付宣愣了愣,不由问道:“这是……” 罗子尧亦忍不住开口:“晏兄,这是什么?” 晏长澜说道:“这阵盘乃是小聚灵阵,一旦布置下去,方圆五丈之内,天地灵炁可增加三成之多。你二人有所体会,以为如何?能卖出价否?” 罗子尧立刻说道:“自然能卖出价!若是我有足够的银钱,倾家荡产也要买来一套!” 付宣喉头微动:“这……是否便是叶兄叫我二人要谈的生意?” 晏长澜赞道:“不错,正是如此。”他慢慢说道,“小聚灵阵很是不凡,乃是叶兄意外所得,恰好叶兄对于阵法之道有几分了解,几经研究后弄出这样几块阵盘,便有意拿去换一些钱财。但叶兄毕竟乃是散修,若是亲自出面,一旦被人盯上,恐怕难以周旋……以叶兄之意,是由你二人寻人将它们卖了,假借祖上所传。因你二人为此或会遇上危难之处,他可将售卖此物所得银钱,分与你等一人半成。” 听晏长澜这样说,罗子尧与付宣都沉默下来。 两人的心念数变,一时间颇为犹豫。 依他们估算,这样的阵盘若要卖出,一面只怕能得数十万两银钱,莫看分给他们的只有半成,可若是卖出一面也能有数万两银了。都卖出去后,不仅能买下第一等的开灵之药,他们两个还能剩下大把银钱用来修炼。 然而两人毕竟没有根基,一旦这阵盘被人觊觎,他们的遭遇也……不过他们也很明白,若是这售出阵盘并无危险,何苦还要分给他们这些银钱?随便拿出去卖一卖,就不缺买主了。找他们两个出力,多少也有照拂他们的意思。 思索半晌后,罗子尧骤然说道:“我来卖,但付小二只数一数银钱就好。” 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为了开灵之药,他要买自己所需的药,不愿拖付宣下水。 付宣却是拍了他一记:“你与我分什么彼此?好容易都有灵根,正好在这修真界互相扶持,如今还未必遇上麻烦,你先将我排斥出去,日后若真遇上危难了,难道还要各走各的?” 罗子尧深深呼吸,吐口气道:“是我太生分了。付小二,你说得对,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晏长澜笑了笑:“你们两个也不必太过担忧,叶兄有言,他会将小聚灵阵的制法书写下来,若是有人威逼,你们就将这制法交易出去,想来多想想法子,也能保命。” 付宣一听,果然松了口气。 罗子尧也轻松了些:“这制法太过珍贵,叶兄若要售出,还是吃亏了。” 晏长澜道:“吃亏总比送命强,叶兄既然托给你们,自然不愿你们因此出事。我等如今境界低微,怀璧其罪,一切以保命为上。” 付宣和罗子尧心里当然也是有些感激。 同时他们对叶殊也更尊敬几分……且不言他还能惦记相助他们、让他们保命,只说他能放手如此珍贵的小聚灵阵,就足以证明他的心胸宽大、见识不凡了。 之后,晏长澜将八套小聚灵阵交给两人:“能增强一成的小聚灵阵四套,能增强三成的小聚灵阵两套,能增强五成的小聚灵阵两套。至于定价,你们两个可自行斟酌,莫要太吃亏便可。售卖之前,切记遮掩面容,切记不可暴露叶兄。” 罗子尧与付宣当然是连声答应。 他们小心将几套阵盘收好了,就先行离开。 晏长澜等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后,也才走出这山。 · 大约十余日后,晏长澜本来正在打坐,忽然有人叩门,他才睁开眼,将自己布下的小聚灵阵收了起来。 门口,是他一名师弟,肖鸣。 晏长澜平日里最熟悉的几个同门乃是王敏、龚建章与卫奕三人,对于这肖鸣只是见过几面,还是在轮到他轮值服侍时。今日并非是肖鸣轮值,却不知他来此处所为何事? 肖鸣进门后,先行礼道:“师弟肖鸣,见过大师兄。” 晏长澜看向他:“肖师弟有何事?” 肖鸣恭声说道:“愚弟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询。” 晏长澜道:“直说无妨。” 肖鸣便道:“再有三日便是师尊生辰,今年大师兄初拜师,不知可有安排?” 晏长澜微怔,旋即说道:“多谢肖师弟提醒了,不知往年师尊寿辰时有什么章程?” 肖鸣道:“往年师尊寿辰时,我等记名弟子准备一桌寿宴奉予师尊,再分别献上寿礼,以表对师尊敬重之意。” 晏长澜颔首:“原来如此,那今年亦可同样施为。” 肖鸣先答应一声,而后略迟疑后,说道:“关于寿礼……愚弟倒有些许想法。” 晏长澜道:“肖师弟请说。” 肖鸣就说道:“早年我等皆为记名弟子,各自送礼虽尽了心意,但恐怕所送之物于师尊并无多少用处。今年有大师兄带领我等,不若筹集一些银两,合起来为师尊置办一样可用之物,也好叫师尊感受一番我等的孝心,不知大师兄意下如何?” 晏长澜自无异议:“可。” 肖鸣见晏长澜并不对他提出建议有什么不快,就继续说道:“这几日,坊市内庞氏分行中出了一样极珍贵的聚灵阵盘,听闻若能以此布置阵法,能增其中天地灵炁,若是送予师尊,几乎有续命之能……” 晏长澜闻言,不由顿了顿。 他虽不曾同罗子尧、付宣提起与庞氏商行谈生意之事,但他们果然还是找了那庞大少。不过两人昨日还送了信来,言明阵盘将要拿去拍卖,看来庞大少与两人乃是谈拢了合作,而并未因此强行占据。如今庞氏这般造势,想必也是为叫更多人知晓拍卖会,也好多聚些人过来竞价,多赚取一些银钱。 接下来,肖鸣就提起了这聚灵阵盘是在拍卖会上竞价,他们几个同门要多拢一些银钱过来,才有一战之力,而他肖鸣愿意出银十万两云云。 晏长澜点头道:“既有如此神物,为师尊做寿自然很好。你既然出银十万,我便比你再多出五万,其余欠缺的,就由其他师弟师妹补齐罢。” 肖鸣见晏长澜如此说,心中有数,就主动请缨,去与其他同门说起了。 48.拍卖会 () 近日里庞兴很是得意, 不仅一连做出了好几笔不小的生意,还遇上了这样一桩好买卖,故而干脆举办了一场小型拍卖会, 将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售卖,打响庞氏的名声。 他此时忙碌得很,有好几个管家围在他的周围忙来忙去,听他吩咐, 将一些事务迅速处理, 而他自己也是站在拍卖场外,迎接来往贵客。 不知不觉间, 人已到了许多。 晏长澜带着七个同门师弟师妹到达时, 就被庞兴亲自引到一处被肖鸣早已定好的包厢里。 包厢门一关,王敏等为晏长澜卖符的同门还好,张明珠等不怎么见过世面的,此时则是松了口气, 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先前肖鸣提出为师尊置办寿礼之事, 王敏、龚建章、卫奕几个出银一万两,排行高的有出个几千两的,排行低的也出了二三千两银……除却肖鸣外, 这其他六名弟子合起来,也有五万两银。他们这些弟子, 总共筹集银钱三十万两。 肖鸣说道:“听闻这一回拍卖的聚灵阵盘分为数个等级, 依我看来, 等级太高的恐怕我等拿不下来, 还是从第二块阵盘时开始叫价……不知大师兄意下如何?” 晏长澜道:“可。” 其余几人也都没什么意见。 对于聚灵阵盘这样的神奇之物,他们能见识一番就已足够,可不敢肖想也利用它来进行修炼…… · 另一个包厢里,有两个黑衣人坐在一张柔软的长榻上,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不发一言。 待下面人越来越多,拍卖者走上拍卖台时,这包厢的门被推开了,随即庞兴就走了进来,对两人笑着说道:“托两位的福,这一次拍卖会必会大获成功。” 其中一个黑衣人发出粗哑的声音:“也是大少厚道,不然我二人也不敢与大少打交道。” 庞兴哈哈一笑:“做生意嘛,和气生财。不过,若是庞某不去追究两位的身份,两位当真肯将那聚灵阵制法交易给庞某?” 另一个黑衣人声音也很难听:“大少也瞧见了,我二人的实力低微,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难以保住,不如早早换来银钱,也供我兄弟二人日后修行之用。” 庞兴赞道:“两位果然有远见,有些东西捏在手里并非是一件好事,它再如何珍贵,若是不能化为资源,也是无用,身外之物再多,也不及自身的修为增长啊!” 两名黑衣人也道:“大少所言甚是。” 庞兴道:“那就说定了,关于聚灵阵的制法,我便依照今晚聚灵阵盘最高报价的十倍出价买断,日后你二人自制了用无妨,可不能再将制法卖给其他人了。” 两名黑衣人开口:“这是自然。不过也要请大少遵守承诺,莫要追踪我二人下落,至于所得银钱,也莫要来个黑吃黑才好。” 庞兴目光闪动:“放心,若我真这般做,日后还有谁敢将如此神物拿来与我交易?几百万银两虽多,但对于我庞家而言,还不值得因此与人结怨。” 两名黑衣人也不说信不信,都只点头:“不过还要叫大少知道,聚灵阵盘制作起来并不容易,先前几样也是我兄弟两个祖上耗费多时方才得成……” 庞兴笑道:“庞某知道,若当真容易,也就不稀奇了。我庞氏商行养了不少炼器师,也有阵法师,只要制法无误,必能制出。” 两名黑衣人才仿佛安心一样。 这般说着,下方拍卖会已然开始。 · 叶殊拿了一张邀请函,走进了拍卖会。 这一张邀请函乃是上回他去庞氏分行购买药材时庞兴所赠,他想着这一次有小聚灵阵要售卖,也就来瞧一瞧。 邀请函所代表的是一处雅座,正在拍卖场的二楼,由屏风隔开。 雅座固然比不上雅间,但比起下方那拥挤在一处的常座来,却要安静得多。 很快,拍卖会开始。 拍卖者乃是一名中年人,气息悠长,吐词清晰,也并未说太多开场之言,就直接将一件包含禁制的法器拿出来暖场。 包含禁制的法器并不多言,拿来暖场足矣,很快叫价声便热情起来,不多时,整个拍卖场的气氛也都越发热烈。 最终,这件法器以四万五千两银成交,掀起了一个小□□。 随后更多拍卖之物拿出,一样样都不常见,若是妖兽材料,往往都在三百年以上;若是一些药材,也有两三百年份;还有许多用处特殊的大小之物,统统都能卖出不俗的价位。 渐渐地,许多冲着小聚灵阵而来的客人有些不耐烦了,那拍卖者也深谙吊胃口不可太过的道理,因此很快就取出了一套小聚灵阵,将其直接布置在拍卖台上。 同时,拍卖者面带笑容:“此物诸位想必都已知晓,乃是可提升一定地面之内天地灵炁的神妙阵法,为聚灵阵盘,布置起来十分容易,只要凝聚出一缕法力,便可将其引动。这一套虽说于众多阵盘中品相最低,却也能使得三丈之内天地灵炁厚上一成。底价十万两银,一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两银,诸位,请叫价——” 当下里,无数叫价声都响了起来: “十一万!” “十三万!” “十四万!” “……” “区区十余万也敢前来相争?二十万!” “二十万有何可自傲之处?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 “二十……” 待到叫价上了二十五万时,后面再来竞价的,加价就要慢了一些,加上去的银两也不及先前那样多。 然而饶是如此,这第一块聚灵阵盘的最终价位,还是达到了二十七万六千两,论起价值来,都能顶的上好几件下品法器了。 不过,这样能长久使用的聚灵阵,自然比那时常灰磨损的法器要更为珍贵,而且哪怕能提升一成,一日两日或者瞧不出来,但十年八年上百年过去,岂不是能节省出上十年的光阴?这与增加了十余年寿元也无甚不同! 因这缘故,自然是竞争激烈。 · 上面的包厢里,小羽峰几个记名弟子看直了眼。 “这一下子……就二十七万多两?” “我等辛苦多少年,也攒不到这些银钱!” “当真是太……” 他们原本还以为凑足三十万两应是手到擒来,或者能买到更好的也未可知,后来听肖鸣那般说,他们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 但现下听了第一套阵盘的报价,方知是他们自己眼界太窄,这一片地界身家丰厚之人,远远还在他们之上。 在那拍卖者中间又卖过几样其他物事之后,第二套阵盘就来拍卖了。 肖鸣说道:“越是往后恐怕价位越高,如今这第二套阵盘,一定要拿下方可。” 晏长澜颔首:“你只管报价。” 肖鸣得了这任务,面上带了抹笑容:“是,大师兄。” 除却王敏那三人外,其他几个见肖鸣对晏长澜也如此热情,心里不由生出一些奇异之意。 大师兄他……着实有些神秘啊。 肖鸣在竞价上也有一些手段,他很快就叫出二十万的价位,其他人同他竞争,他再叫价二十五万,之后每一次竞价都不少于一万,后来一锤定音,三十万拿下阵盘! 筹集的三十万两银一两不剩,但第二套阵盘他却是以一种绝强的气势拿到手中!如此的魄力,也算不错了。 晏长澜多看了他一眼,瞧出他是在尽力表现。 他稍作思忖,却未多说什么。 · 叶殊与其他人不同。 此次拍卖会,大多数人都是冲着那聚灵阵盘而来,因此在遇上一些并不急需之物时,就不肯报价太过。如此一来便宜了叶殊,叫他顺利地拍下了不少药材、矿物,甚至是一份开灵之药。尽管在此处拍下这药,比起他去庞氏商行来要贵上一些,但庞兴十分狡猾,他也不想叫他知道,他动辄便可拿出数十万两银来。 不过,在见到那些对他而言粗浅无比的小聚灵阵盘卖出那般高价时,纵然是他也微微有些讶异。此间也实在贫瘠…… 四套提升一成的小聚灵阵,除却第一套外,余下三套成交价都不下于三十万两银。后来拍卖提升三成的小聚灵阵时,叫价声更为猛烈,成交价都不下于七十万,而那两套提升五成的小聚灵阵,一套九十三万,一套一百一十万。 这零零碎碎地加起来,有近五百万之多,当真是天价了! 叶殊略算一算,这些银票加起来,短期内他与晏长澜购买资源应是够了。 小聚灵阵卖得这般热烈,那包厢里,庞兴也很坦然地按照事先约定,除却把这次拍卖的所有银钱都交给两名黑衣人外,另外付了五百多万,总凑了千万两的银票,交给他们。 “先付一半定金,换取制法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由两位说明交易之处,再来交换。”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就如大少所言,交易之处,明日我二人派人来与大少说明。” 当下里,他们就先拿出了早已备好的一半制法,交给庞兴。 庞兴接过来,目送两人离去。 然而就在当晚,就有一个尚未修行的凡人送来了另一半的制法,却未与他提及另外一半银票之事。 庞兴见状,目光一深,旋即便笑了:“真有意思。” 49.肖家肖鸣 () 一旁的管事见状, 低声问道:“大少, 属下这就派人前去逼问那个传信之人……” 庞兴摆摆手:“有什么可问?那人想来不过是从外头随意拉来的人, 给点小钱就能差遣过来送东西了, 问他并无用处。” 管事还很不甘心:“但那可是千万两白银……这、这对于我庞氏而言,也非小数目啊!” 庞兴一笑:“那两人能见好就收, 可见心性果断, 在与我交易前,想必早已做好了准备, 必不会叫我查到端倪。我原想着待此事之后,只要多留意几分,未必不能找到破绽,但如今看来,我还是小觑了天下人。” 那样一大笔银两,庞兴怎么会毫不在意?他是想要在后续交易之中将对方根底找到,瞧一瞧对方的身份是否当真如他们所言那般简单, 再来决意后续如何去做。现下可好, 压根不必他多思, 对方已是壮士断腕,不给他分毫追踪的机会。 这便是说,他庞兴先前对对方再如何客气热情, 也并未打消对方的警惕,反而是对方防备极深, 不肯有一丝暴露的危险。 既如此, 庞兴也没了再去追寻的心思, 左右这制法已然到了手里,对方若不想被黑吃黑,必然不会再卖于其他家了,这样一来,聚灵阵盘在他庞氏就是独一份儿,待他立即回去献给家族,让家里养着的炼器师、阵法师快将这聚灵阵盘制出,又能卖出大笔的银钱。到那时,区区千万也只是些微投入,算不得什么了。 · 另一头,晏长澜将一包袱近千万两白银交给了叶殊,与此同时,他把这些银两的来历也都说了一遍。 叶殊收了银票,仔细听晏长澜说完,才道:“那一场拍卖会,我亦去了。” 晏长澜一怔:“阿拙也去了?” 叶殊点头:“我买下了一等的开灵之药,你拿去给罗子尧,便说他二人此番事办得不错,算是我一点奖励。” 晏长澜将开灵之药接过来,笑道:“罗兄若知道了,必然十分欢喜,他原本还担忧他二人放弃那余下五百万银两,要受你惩治。” 叶殊微勾嘴角:“若他二人真去将这五百万余钱收了,才是愚蠢。” 晏长澜不过是说笑,闻言也就不再在这话头上打转了:“阿拙,你之后可还有罗兄、付兄的用处?” 叶殊道:“只一锤子买卖能用上他们,此后修炼银两暂且足够,叫他们也安心罢。” 晏长澜明了,这便是暂且不会再用的意思,不过如今他们也的确出了许多风头,银两攒足了,当真不必再多做那容易引人注目之事。 叶殊稍作思忖:“除此以外,灵符再卖上两月,也不必继续,而法器……我自然还会炼制一些,却是不必售出。” 他言下之意,晏长澜也很清楚:“我知了。” 两人说定了,也就没有多谈。 晏长澜离去后,先去约见了罗子尧、付宣二人,并将叶殊所给的开灵之药交给他们:“叶兄叫你二人用那些银票安心修行,不可辜负资质。” 罗子尧与付宣心中感激,都是说道:“日后若是叶兄有何差遣,万死不辞。” 晏长澜不由笑道:“那却不必了。” 罗子尧和付宣如今都安心不少。 他们初来乍到时,银钱不足又无背景,如今能借晏长澜名号在外门不受欺压,又托叶殊之福冒险弄到了颇长一段时日都能安稳修行,可说比起许多人来,运道好了太多。 这一次晏长澜先行离去,付宣则是忍不住说道:“子尧,你当初也算遇到贵人了。” 罗子尧对此颇为自满:“所以做人不可太张扬,要有识人之明啊。” 付宣见他得意洋洋,略有无语:“成了,你我如今引气都未能成,你这便服用开灵之药,将灵窍打开后,也好回去一同苦修。” 罗子尧对这倒不含糊,立马盘膝下来:“这是自然,总不能辜负了晏兄和叶兄的一番好意……” · 拍卖会结束不几日,正是师尊孙吴辛寿辰。 以晏长澜为首,一众弟子齐齐为孙吴辛献上寿礼,正是那一套能增强一成的小聚灵阵。 孙吴辛不曾想到这一群弟子竟会给他送来此物,自然是十分欣喜,竟直接将七个记名弟子都抬举了,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只是仍旧以晏长澜为大师兄罢了。 这些记名弟子可没想到有如此好事,自然也都满心喜悦,同时,对孙吴辛与晏长澜也都越发恭敬起来。 从那以后,众多弟子所能得到的资源更为丰富,却依旧任由晏长澜驱使。 其中提出寿礼一事的肖鸣,在众多同门之中也极有面子,而后他越发向晏长澜靠拢,经由晏长澜几度观察后,待他也更倚重几分。 接下来,肖鸣便得知了王敏几人替晏长澜售卖灵符之事,加入其中。 而有了肖鸣的加入,几人对于灵符贩卖更是得心应手,甚至不仅在白霄宗内消耗,而可以拿出更多的符,不着痕迹地卖到更远之处,得到的银钱,也更多了…… 之后的日子,大致恢复了平静。 不知不觉间,两个月过去。 晏长澜安心修行,他时不时就可以购买凝露丹辅助,又经常去叶殊那里浸泡混沌水药液增强体质、去除杂质,还有小聚灵阵相助,就让他修行进境极快,才这些时间过去,他已顺利突破到炼气二层,且连法力都凝聚了有三缕之多! 叶殊那边也不遑多让,虽然在炼气二层时凝聚法力更困难些,也因灵根不及晏长澜变异双灵根而比他略慢,但他每日吞服混沌水,也购买了大量凝露丹修行,让他进境也是很快,如今炼气第二层法力凝聚了十缕,只差一线,就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除此以外,晏长澜的风雷剑法也练得不错。 这门剑法总有三式,每一式都颇为难练,早先晏长澜只窥出些皮毛,但如今他苦修之后,已经将前两式练成,而第三式也摸到了一些门道。 于他自己而言,除却叶殊给他的不少防身之物外,他自己本身也算是有了一门攻杀手段。 石室里。 晏长澜盘膝坐在蒲团上,肖鸣、王敏、龚建章与卫奕几人立在前方,都在听他吩咐。 “制符之人存货已清,自今日起,不再卖符了。”说话间,晏长澜观察几人神情,见他们只是有些讶异,不曾露出什么不满之色,暗有满意。 王敏几人虽说有些失望,可他们也知晓灵符制作不易,能卖这许多时间,他们已是赚取了许多银两,占足便宜了。此后即便不再去卖,他们也无不快。 晏长澜将此事告知后,就让王敏几个先下去,只留下肖鸣一人。 王敏三人知道肖鸣才是记名弟子之中最有门路的一个,对于大师兄留他倒不奇怪,都纷纷推门而出,又小心将门掩上。 晏长澜看向肖鸣:“那些丹药可弄来了?” 肖鸣小心从衣襟里莫出个巴掌大的小袋子,说道:“弄到了,请大师兄放心。” 原来这一片地界虽说方圆千里之内只有一些大小宗门、一个坊市,再并上一些旁边的农镇村庄,但是在更远之处,却有很多凡人聚集,形成城池。 那些城池之中有不少家族势力,其中也不乏筑基真人,但真正强大的自然还是宗门,故而一些家族子弟也往往会分别进入不同宗门修行,甚至有些家族根本就依附于宗门,或者与宗门有合作关系等等。 肖鸣所在肖家便是稍远的一处城池白石城肖家的嫡系子弟,自幼便查出乃是三灵根,这般资质在家中注定得不到太多培养,也就送到了白霄宗。因着他颇有些家世,刚到宗门便入内门,并被当时已有几个记名弟子的孙吴辛收下,而肖家有不少产业,名下更有能走更远的商队,因此可以弄到大量资源。 晏长澜在得了肖鸣靠近之后,自然就渐渐知道了他的家世,同时也动了些心思。 在坊市里时,若是花费大价钱常年购买资源,免不了要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可若是通过肖鸣去弄资源,就要方便许多——尤其肖鸣口风紧,宗门人多,他找借口也容易许多。 因此晏长澜与叶殊商议之后,就用大量银票叫肖鸣去弄资源过来,尤其是一些在宗门里很难换取的丹药,都能让肖鸣去想法子谋过来。 譬如现下,晏长澜依照叶殊之言,要大量凝露丹、一些长春丹、一些避毒丹,肖鸣十分尽力,果不其然就都弄到了手,如今放在了储物袋里拿来。 不错,那灰扑扑巴掌大、如同锦囊般的口袋,正是储物袋。 晏长澜瞧过,这储物袋中约莫有三尺见方,若说放上太多东西自然不成,可若是放入一些丹药,则是容易。 肖鸣很快取出了有十个瓶子,其中凝露丹有八瓶,每一瓶都有十粒,长春丹与避毒丹各两瓶,也一样一瓶十粒。 晏长澜接过丹药,又问:“铁精之事,你打听得如何?” 肖鸣立时说道:“此番我肖家倒是听闻了有一处新开的铁矿,若是要购买铁精,前往那处去买最是便利。” 晏长澜听得,有些心动。 不若……便邀阿拙同行? 50.前往白石城 () 叶殊站在院子角落的一片三尺见方的小苗圃前, 舀起兑过的混沌水往里面浇了一瓢。苗圃里的十来株灵草登时抖了抖身子,身上的光泽也似乎更明亮了几分。 在制出最后一批灵符之后, 叶殊除却炼器之外,就开出了这么一个小苗圃, 在里面种上了美人眸等四五种灵草。如今因着每日用兑过的混沌水浇灌,它们生长得尚算不错, 比起在野外的那些灵草来, 生长得也更快些。 浇完水, 叶殊便要回屋修行,不料叩门声响起,乃是晏长澜来了。 叶殊看过去。 晏长澜说道:“阿拙可还记得我那个四师弟肖鸣?” 叶殊微微点头:“你我近来所用资源, 俱是从他手中所得。” 晏长澜亦点头:“他知道了一桩有关于铁精的消息,问我是否要去那处购买,我来邀阿拙你与我同去……若是可行,也将你之前炼制的那些法器卖出去。” 叶殊闻言, 略作思忖, 说道:“也好, 何日启程?” 晏长澜露出一个笑容:“再两日,肖师弟有意回去探亲,我等正可与他同往。” 叶殊便应道:“到时我在白霄宗山门前候着你等。”稍一顿后, 他自苗圃里摘下了一株草药, 又用一些其他物事调配出一碗糊状之物, 就在晏长澜面前涂抹起来。 晏长澜知晓他在易容, 不由仔细看了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 叶殊的容貌陡然生出了变化。 原本叶殊生得俊秀,却带着几分稚气,哪怕是他处事沉稳,态度冷淡,瞧着也仍旧年幼。现下被调整一番,就仿佛一下子大了好几岁,瞧着仿佛是十六七的少年一般。 如此还未完,叶殊再不知怎么做了几个动作,周身骨节他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几寸,显得更瘦了些,却与面容的年纪也能对上了。 与此同时,叶殊的相貌也有了许多不同,与先前相比五官平淡了不少,整张面容上,只除了那一双眼中的冷淡如故以外,其他都瞧着好似另外一人般。 晏长澜瞧得惊讶。 这般变化……当真是奇异! 叶殊道:“缩骨之法,用一二缕法力便可持续数日之久,待骨头生疼时,再用上一二缕法力即是。”语毕,就将此法教给晏长澜。 晏长澜仔细学了,虽暂且还不能如叶殊一般熟练,但用心体悟之后,已然领会,也算是多了一门保命之法。 叶殊又道:“不过此法只在筑基之下有用,一旦筑基,便不能用了。” 晏长澜笑道:“筑基前能用已是极好。” 之后两人告别。 叶殊见晏长澜走了,恢复本来面目,又多调了一些易容之物收好。随即他才回屋打坐,继续积蓄,想要叫法力自溢,突破到炼气三层。 不过两日匆匆而过,待到约定的时间之前,他仍旧不曾突破。 境界突破,果然并非那般容易。 · 白霄宗,山门下。 一旁的树荫里,晏长澜带着肖鸣正在等候。 肖鸣心里也有许多念头。 他自打同这位大师兄有所亲近之后,对他身上灵符来历很是好奇,只大略知道是大师兄意外遇上某位售卖灵符之人,自此能以二十两银拿到灵符售卖。而后他亦查过流出另外两种灵符的石门宗,发觉对方也是如此,就将此事按下,想着许是大师兄与那人一般,都是为一位隐匿已久的炼符师售卖积存灵符罢了。后来大师兄果不再卖,更叫他确定下来。 后来,肖鸣听从大师兄吩咐,为他弄来许多资源,大师兄手头也很松泛,来来去去至少二三百万银两用了,也不见他有窘迫之意,便叫他对大师兄的来历也好奇起来——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竟有这样多的钱财随意消耗?哪怕是他肖鸣,每年自家中所得支持十万两也已算颇多了,而二三百万……恐怕家族不会随意这般支持。 如今,肖鸣又听闻这大师兄原来是为一位友人求购铁精,而那友人还要同去……就叫肖鸣也好奇起那位友人的身份来。 也不知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叫他这大师兄这般殷勤等待? 大约过了一炷香左右,远远地,有一个人影走来。 肖鸣原本并未在意,但他却发觉晏长澜陡然精神一振,朝那处迎去,就赶紧跟上。 他顿时知晓,那位想必就是他们正在等待之人了。 待走得近了,肖鸣也看清对方的相貌。 乍一看,他觉得对方相貌平平,叫他略有失望,但当对方走得更近时,他就发觉对方身上仿佛有一种难言的气度,尤其那双眼中眸光淡淡扫来时,就让他禁不住生出了一丝肃然。 有些不敢亵渎之感。 而这般的感觉,肖鸣从前只在家族里的筑基真人上略有体会,然而这位瞧着年轻,其身上的威势也并不同于筑基真人那般……仔细看去,大约在炼气二层,可其气息上并不比他自己这炼气三层的弱了,想必,很快就能突破。 晏长澜已然笑着开口:“阿拙,你来了。”他让出肖鸣,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四师弟肖鸣。” 叶殊点点头,看一眼肖鸣:“鄙姓石。” 肖鸣也连忙同叶殊打招呼,心中则想着,原来此人名唤石拙,倒是个古朴有趣的名字。 如此便算是相识了,肖鸣将两人带到坊市的一家客栈前。 因着这次是要回去探亲,肖鸣作为嫡系的公子自不会孤身一人回去,早在几日前,肖家雇佣的镖师就来到此处,要护送肖鸣回去白石城。 现下肖鸣进客栈知会了镖头后,也就带上晏长澜、叶殊一起,跟在镖队里。 镖头连同镖师总有十余人,其中镖头实力最高,达到炼气六层,其他镖师最低也是炼气三层,可见肖家虽不会在家族里对肖鸣力培养,但对他也挺重视。 镖队赶路时,骑的是一种雪蹄马,便是四只蹄子都如同踏在雪中般滚着一圈白毛,整匹马十分神骏,精力十足。 肖鸣、晏长澜与叶殊都坐在马车里。 马车也是精心打造,防御严密,外头有四匹马拉车,奔跑起来亦能跟得上队伍。 镖师与肖鸣很快说明后,就一甩马鞭,迅速赶路了。 · 一路上,风餐露宿。 镖师们习惯了赶路,并不觉得什么,马车之内三人则是打坐,并未有多少交谈。 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四五日。 晏长澜开始以手比划,演练剑法。 叶殊虽不精剑道,眼力却在,看过这剑法之后,就能指出其中谬误之处,一针见血,叫晏长澜立时就有体悟。 肖鸣见状,不由有些佩服。 这位石拙道友恐怕是出自名门,眼力极佳,根基深厚,这般随意看一看就能指点,真是叫人惊叹。 一时间,他自己也有些心痒起来。 晏长澜悟过之后,察觉到肖鸣的羡慕之意,转念已知晓对方所想。 当下他便对叶殊说道:“阿拙,不若我同肖师弟简单比划一番,请你为也指点指点?” 叶殊知晓晏长澜之意,便道:“可。” 肖鸣几日来已看出这石拙性情冷淡,唯独在面对他大师兄时方有几分和缓,如今也不以为怪,反而有些欢喜:“那就请大师兄多多指教。” 晏长澜道:“文比不用法力,只出招式,你可知道?” 肖鸣自然应声:“愚弟知道。” 晏长澜就并起二指,朝肖鸣一“剑”刺去。 肖鸣反应也快,迅速返招回来。 晏长澜自是转换剑法,将其抵挡。 你来我往,因着不出法力,故而在车中只能听见一些劲风交错之声,并未损伤车厢分毫。 叶殊一边瞧着这“切磋”,一边出声将破绽解说,将如何改进之法点出。 一二时辰过去,肖鸣只觉得受益匪浅,对于从前许多不甚明了的招式法术,都清楚许多。待明白自己的进境后,他对晏长澜二人都满是感激之意。 这后头的几日,三人更熟稔了些。 肖鸣一些疑问,也敢于出口:“不知石道友想要多少铁精?” 叶殊道:“多多益善。” 晏长澜笑着替他补充:“几斤不嫌少,几百斤也不嫌多。” 肖鸣听得一愣:“如何要这许多铁精?” 刚一问,他就发觉失口。哪怕而今彼此相熟了些,这般之事,还是不便多问的…… 晏长澜与叶殊早已商定借口,此时算是正好引出,晏长澜就先说道:“这却与阿拙的师尊有关了。” 肖鸣见对方并不在意,便放任自己问道:“愿闻其详?” 晏长澜道:“阿拙师从一位炼器师,此番与你我同行,一来是为购买大量铁精,好让他师尊炼器;二来就是那位炼器师前辈早年炼制了不少法器,都堆积起来,如今要买下更多炼器材料,就要先将那些法器出清。” 肖鸣听晏长澜这般说,目光已落在叶殊悬在腰间的灰扑扑布袋上——那想必就是装了大量法器的储物袋? ——这布袋自然并非是储物袋,叶殊之物俱在混元珠里,这瞧着好似储物袋之物,实则只是寻常布袋,用以掩饰罢了。 储物袋这物,上头不见灵光,除非将其拿在手里探查,否则哪怕是筑基真人,肉眼看去,也分不出真假来。 51.肖家 () 将那布袋认成了储物袋, 肖鸣心里微动, 不由压低声线, 询问道:“不知这回要出清的法器,有多少件, 是什么品相?” 晏长澜看向叶殊。 他每次过去都能见到院中一角堆积数件到十数件法器不等,如今阿拙那里到底积攒了多少法器, 他也不曾计算过。 叶殊略在混元珠里一探查,就答道:“寻常些的有一百余,特殊些的四五十,顶尖的三件, 加起来,约两百多。” 听得这话, 肖鸣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多了些! 炼器、炼丹、阵法皆为杂学, 却不可或缺, 而这些杂学偏偏极难,寻常修士要想入门都是极难, 更莫说还要学到高深处,能真正炼器、炼丹、布阵了。 因此, 哪怕只能炼制一种下品法器、一种丹药, 能布置一样阵法,都能受人敬重。 与此同时, 也因这些杂学学着极难, 一代代下来, 其中遗失的精华也有很多, 传承更少,让后来者要想精研杂学更为困难。以至于无论是法器还是丹药都很稀缺,又离开不得。唯独阵法,通常使用不多,尽管仍旧难以传承,却未叫人太过忧虑。 就算这般,通常的炼器师多是寻一种擅长的法器精研,提升自己的成功机会,比如长于炼制法剑,长于炼制法衣,亦或是长于炼制其他之物等等。炼药师、阵法师也是如此。 肖鸣所在肖家传承上千年,家中资源也算雄厚,却仍旧养不起许多精研杂学之人,只能择一方面进行培养。如今他家里养着几个炼丹师,但是炼器师却是并无,阵法师也是刚刚开始研习阵道的族人,如今只懂皮毛罢了。 没料想这回竟遇上有炼器师要出清法器?若是可以,他倒是想为家族多弄上一些,也以免在法器之上,受人掣肘。 于是,肖鸣便十分期待,等叶殊下文。 就听叶殊续道:“皆为下品法器,有禁制,但多是锋锐、防御、爆碎、重力之类。” 肖鸣嘴角微抽。 听这位石拙道友的口气,这般禁制竟还十分寻常?再加上有这许多的下品法器被炼制出来,那位背后的炼器师,恐怕很不寻常。 因此肖鸣的态度更谨慎几分。 对下品法器如此不在意,那炼器师恐怕对中品法器也有心得,须知下品法器于他们肖家而言还并不算太过难得,可若是中品法器就不然。 一名能炼制中品法器的炼器师……可太过罕见了。 而且,肖鸣还听出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道:“不知令师所炼制的下品法器,乃是哪一种?” 叶殊而今早已知道此间炼器师的手段都极粗陋,便道:“刀枪剑戟,师尊想到何种便炼制何种,只是所出成品威能也因此多有变化,难以用言语道尽。” 肖鸣喉头动了动,心中禁不住狂喜:“那……价位如何?” 叶殊瞧着晏长澜,说道:“此事我不甚懂,已请了长澜做主。” 肖鸣心头越发火热。 请大师兄……那他之后要提出之事,就大有可能。 不过,到底并非小事,他还得等回去之后,同长辈商议了方可决定。 晏长澜笑道:“阿拙放心,必不让你吃亏,不然回去之后,不好同前辈交代。” 叶殊并不多言语,却能显出他对晏长澜十分相信。 肖鸣之后又打探了些东西。 譬如那些下品法器如何售卖,除却铁精外可还有其他所需之物,到了白石城是否可去他们肖家落脚云云。 叶殊不时答他几句,晏长澜则替他描补。 肖鸣也渐渐将想法理顺,只待回到肖家,就要去与父亲说起。 大约又两日后,白石城到了。 途中三人虽在车厢内悠闲,却不能说是一路安然,其间少不得遇上一些劫道的散修,布置陷阱,想要谋夺他们身上的财物。 但镖头乃是经验丰富之人,镖师们也长于打斗,都在还未如何惊动车厢内客人之前,就已先将那些危机解除了。 待看到白石城城门,这些镖师也才松了口气。 这等护送人的任务,一旦完成获益不小,但担惊受怕也是不少。现下只要顺利进城,将人送到肖家,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到时候,可直接寻肖家管事领取报酬。 · 肖鸣在肖家地位不低,被镖师们送到肖家门口后,直接就带着叶殊与晏长澜走进去,门前的守卫都不曾阻拦。入得其中后,他更是能直接将两人带往自己居住的院子里,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间极好的客房。 叶殊与晏长澜先去了其中一间。 晏长澜才问道:“阿拙,你对那些法器的价位有何打算?” 叶殊略想了想:“普通些的三四万皆可,特殊些的七八万,做得尚可的那三件,总要越过十万方能售出。” 晏长澜闻言,表示明了。 之后要如何做,他就有了打算。 叶殊说道:“肖家恐怕想要吃下一些。” 晏长澜道:“他们若是能都吃下来,才是最好。” 叶殊稍作思索:“倒未必没有可能。” 晏长澜一怔,随即算了算。 总数约莫也只在千万左右,那庞兴能拿出来,偌大的肖家自然也能拿出来…… 另一头,肖鸣已到了内院。 肖家的人丁繁盛,光是嫡支就有好几房。 肖鸣所在这一房乃是三房,并非是家主一脉,但因着没什么野心,同如今的家主一脉——也就是大房关系融洽,他父亲与家主也是十分亲近。 三房之主乃是肖鸣的父亲肖振远,此时见到肖鸣回来,很是欢喜:“你今日回来,可先去瞧过了你母亲?” 肖鸣连忙说道:“母亲可稍晚些再去拜见,孩儿来寻父亲,乃是有一件要事禀报。” 肖振远儿女不少,不过肖鸣是他嫡亲的,资质不算最好,却能在白霄宗拜在筑基真人门下,如今不仅升作了亲传弟子,更为家族找来了不少生意,叫他更看重几分。故而他也知道,此子并非无的放矢之辈,既说要事,必然是他极为期待,却不能拿主意的。 霎时间,他就有些好奇:“哦?是何紧要之事?” 肖鸣也不含糊,就直接将叶殊手中有两百多件法器之事说了。 肖振远一听,刹那间生出了一丝想要直接夺取的心思,但转念便已放弃。只因他很明白,纵然他吞掉这批下品法器,只要后头那名炼器师还活着,就能叫他们肖家鸡犬不宁……为了些银两去得罪一位极有可能炼制出中品法器的炼药师,极不值当,如今原本是个好机会,正可叫他这嫡子去与对方搭上交情,哪怕并不能真正联络上那位炼器师,可只要能与那石拙保持亲近,日后也必有用处。更何况,那石拙日后,说不得也是一名出色的炼器师,现下可不正好是在对方籍籍无名时相识么?早些交往,总比日后求见无门来得好。 而后,他便说道:“听你之言,你那大师兄很是厚道,不如你就去同那晏小友提一提,说我肖家想要所有法器。自然,价位我肖家也不能给得低了,否则原本是互相得益之事,显得我肖家占了便宜般,就不妥当。” 肖鸣也是这样想,露出一个笑容:“父亲还要与大伯先提出此事。” 肖振远道:“正是。此为肖家之事,而非我三房之事。” 随即父子俩相视一笑。 肖鸣和肖振远一起去了主院,求见家主肖振刚,再将此事说给对方知道。 肖振刚身为家主,也有远见,两百件法器的总价暂且不说,能一次涌现这许多,方才是极其难得之事。 不过虽说叶殊早已同肖鸣提过每一件法器上皆有禁制,但肖鸣不曾亲眼见到,对此倒是不敢多言。左右若是当真如此,在见到那批法器报价时,家主和父亲自会提价…… · 商议之后,肖鸣先去见过晏长澜与叶殊二人。 两人正在喝茶,因桌上有棋盘,两人刚在手谈,正见晏长澜被叶殊杀得是七零八落,一脸的苦笑。 见肖鸣来了,晏长澜投子道:“我与阿拙既客居于此,也该去见一见肖府能主事的前辈,一尽礼数。” 肖鸣急忙说道:“大师兄不必这般客气,晚些家主设宴款待两位,还请前往。” 晏长澜心中已知对方所想,面上却做出讶异之态:“我等乃是晚辈,该主动前去才是。” 肖鸣似有迟疑,旋即开口:“其实,乃是有一桩生意,家主要亲自与石道友谈。” 叶殊问道:“为法器?” 肖鸣声音干涩,道:“正是。” 叶殊微微点头:“肖道友不必如此,法器无论出与何人,师尊并不会理会,只是出清后所得,要交给他老人家过目。” 肖鸣面上一喜,也坦然很多:“自然,自然。” 叶殊这样好说话,当真是叫他轻松下来。 果然,不多时肖振刚设宴,招待叶殊与晏长澜,一旁还有肖鸣与其父肖振远作陪,一派和乐模样。 酒过三巡,说起生意,晏长澜接过话头,顺利与其谈论起来。 不知不觉间,几人就定下先看法器,再定价格,当面交易之事。待酒饭用过后,一行人便直接来到了肖鸣的院中了。 52.百万金 () 叶殊叫几人先在外头候着, 只让晏长澜与他一同去房中。 肖家三人知道他这是要将法器自储物袋中取出来, 心中不由猜测那储物袋内中有多大乾坤,能装下两百余件法器, 但转念想到叶殊身后那名炼器师,便觉得这也平常——炼器师的弟子, 自当能得到更好的储物袋。 再说叶殊,在这客房里与晏长澜一起收拾出来一块空地, 桌椅之类,都搬到一旁, 而后他念头一动,地面上就已出现了两百多下品法器。 晏长澜立时过去相助,将这些法器分门别类, 或放在床上榻上, 或放在桌上凳上。 好在两人一起动手, 拾掇得快。 大约只用了盏茶工夫,晏长澜就扬声道:“诸位请进罢!” 晏长澜的话音一落, 那些肖家之人便迫不及待推门而入。 进门刹那,几人目光所及之处俱是法器,瞳孔蓦地收缩, 心中惊诧极了! 刀枪剑戟,衣珮钗环……各种常见的不常见的各自放好,琳琅满目, 叫人眼花缭乱! 肖振刚不由庆幸, 自己先前并未打什么歪主意, 而是只一念闪过便决意交好。 若这些各类下品法器当真都是那位炼器师打造,其本身的实力……当真非凡! 叶殊静立一旁,做出一副不善于与人交往的模样。 晏长澜就上前一步,首先说道:“三位可各挑一件擅长的法器试一试,瞧瞧那威能如何。” 肖家几人回过神来,自无异议。 肖鸣一眼瞧中一支竹萧,且竹萧为竹子所制,以此物来尝试,更可看出那炼器师的本事。 肖振刚和肖振远虽也很想立即挑一件,但他们到底是长辈,若是行为太急促,岂非吃相难看?因此由小辈着急先试更好。而肖鸣挑选一支竹萧,也叫他们暗暗点头。 肖鸣就将竹萧凑到唇边,注入法力,吹了一口。 只听那竹萧“呜”得一响,霎时间,从竹萧的另一端就出现了一个气团,直接打在了前方的石桌上,砸出了一个足有人头那么大的石洞!石桌虽说还未完碎裂,却能瞧出在那洞口的边缘有些许灼热痕迹,足见那气团不仅攻击极强,还带有高温! 这般的下品法器,当真厉害! 肖振刚与肖振远也极满意。 肖鸣更是将竹萧翻转,将其内侧一处指给伯父与父亲观看。 两位年长者便过来看了看,果然见到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之处,其中比划玄妙,他们虽不识得,但的确是一种禁制! 肖鸣才低声对两人提起那些法器据说都有禁制之事。 肖振刚听闻,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竟都有禁制…… 炼器师之所以难以更进一步,其中最为要紧的实则便在那禁制之上。寻常炼器师炼制一件法器后,一旦刻上禁制,威力便大有增加,可流传下来的禁制十分稀少,镌刻了禁制地方法器,自也不多。而莫看当修士得了法器之后,能瞧见禁制的图案在何方,但纵然是寻常人瞧清楚了,若不知如何起笔如何描画,也依旧无法将其镌刻,更莫说偷师了。 当然,多看一些禁制图案,未必完不能悟出什么来……肖振刚如今得知有许多禁制镌刻在不同法器上,便更是决意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将这些法器都收入肖家!到时候,让肖家对炼器有些天赋的子弟多多观看这些禁制,不图他从中悟出玄妙,但只要耳濡目染,能增强对炼器一道的悟性,也足矣! 之后,肖振刚选了一把长剑,肖振远选了一根长棍。 两人用这两样法器分别尝试,肖振刚只觉那长剑锐利无比,挥舞时好似能将对手的法器都斩断一样,寒气逼人,正是绝世好剑!肖振远也觉长棍出手沉重,待适应之后,竟是能依从自己心意,在挥出的刹那猛然变得更重数倍!如此一来,若是遇上敌人,对手防不胜防之下,便极容易被这一棍砸到稀烂了——也是一条好棍! 而且两人也都看过,长剑也好长棍也罢,都镌刻了禁制,他们再随意从法器中挑选一二,就能发觉禁制存在。有些法器上禁制相同,也有不同,至少以他们看来,起码就出现了有十余种禁制之多,叫他们目不暇接,心情激动无比。 晏长澜看他们面色惊喜,也笑道:“诸位觉得这法器如何?” 肖振刚已决定花大价钱了,自不会在此处故意贬低这些法器的价值,而是赞不绝口:“好!太好了!不论两位小友要价几何,我肖家都愿付出!” 晏长澜见肖家之人态度诚恳,心中略定,就开口道:“那就请几位依照内心所想为这些法器定个价,说出后阿拙若是满意,便能拿走。” 他在此处用了点心思——这一来瞧一瞧肖家是否厚道,二来也是他自己觉得“一刀切”叫阿拙太过吃亏了。 肖家并没有动什么心思,不过因着他们也无意做冤大头,故而先一一试过,再几人商议了后来定价,但几人也担忧自己报价太寻常,叫他们宁可慢慢去卖也不肯都给肖家,因此所给出的价位比起估出的价位,又高出一些。 肖鸣先道:“这竹萧着实不凡,出价四万二。” 肖振刚道:“此剑可出四万五。” 肖振远也道:“此棍亦是四万五。” 这般报价,也非是说竹萧威力不及长剑与长棍,只是剑棍之类用者多,竹萧之类用者少,所以在价位之上,便有些差别。 对于这点差别,晏长澜与叶殊都不甚在意。 晏长澜故意看一眼叶殊。 叶殊便点一下头。 晏长澜笑了笑:“肖家厚道,阿拙愿意以这个价卖出。” 肖家三人一听,也都很是喜悦。 他们也微微放心,由这价位便可看出,卖者二人并无漫天要价之意,而是公平交易,真是天佑肖家! 接下来,肖家三人一一看过法器,也一一报出合理且略高的价位,叶殊果然也都同意卖出,叫几人越发欢喜。 大约花费了有两三个时辰,才算是将这些法器都卖了出去,最后估出的总价位在一千零二十三万两,就被叶殊做主,直接抹去了零头。 二十三万两也不是小数目,见叶殊这般大方,肖家几人对他也更有好感了。 随后,肖振刚爽快地要给出银票。 然而此时叶殊却说道:“这千万银两且都换成金叶子。” 肖振刚愣了愣,但这并非什么大事,金银之物,肖家不缺,金叶子比起金锭来用着方便,家中所存金银多是金叶子银锭,如今换来,也很方便。 肖振远亲自跑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出了三四个储物袋:“若是叫人抬过来,怕是轻易抬不动,百万两金叶子,都在此处了。” 这些金叶子拿出来,他们肖家藏金之地也空了大半。 叶殊将储物袋接过来,作势同自己腰间的储物袋对接。实际上他则是沟通混元珠,直接将肖家储物袋中的金叶子都收进了混元珠内。 只一瞬,那块略为凹陷的土地上就出现了一堆金灿灿的物事,耀目生花。接下来就是第二个、第三个储物袋,每一个储物袋都塞得满满当当,都倒进混元珠后,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十分喜人。 收妥当后,叶殊说道:“不错,正是百万金。” 肖家几人也露出笑容:“如此,多谢石小友法器了。” 交易顺利做成,肖家人对叶殊、晏长澜两人更为热情,不过因着到底不同辈分,肖家两个长辈就先行离去,留下肖鸣与两人交往。 肖鸣同两人说话,很是客气周到,又不惹人憎厌。 待天色更晚后,肖鸣暂且告辞,去拜见他的母亲。 晏长澜和叶殊也分别回房休息了。 次日,叶殊就要问及了铁精之事。 肖鸣正送早膳过来,闻言就说道:“我先前寻父亲也打探过,那铁矿正在城北百里外的一处荒地。后来有陈家先行发现了铁矿,但一人吃不下,几方争斗后,数个势力联合开矿,至今尚未挖完,足见那乃是一座富矿。如今已有不少修士前去求购铁精,人多了,那里也形成一个小镇,有许多属于不同势力的铺面,就在那处售卖不同品相的铁精。” 叶殊说道:“若是富矿便再好不过,师尊给了不少银钱,当可多买一些铁精到手。” 晏长澜也十分赞同。 肖鸣点点头:“既如此,两位何时要去,愚弟都愿带路。” 叶殊道:“事不宜迟,用过早膳之后便可出发了,早日买到,也好早日回去同师尊复命。”他微一顿,“总不能叫师尊等急了。” 肖鸣挽留几回不可得,也就主动出去准备。 他们这回过去,可以带上肖家的好手同行…… 肖家家主肖振刚很能处事,见叶殊急于要走,就大方送人,只吩咐肖鸣一定要好生招待。 肖鸣认真答允,带肖家好手护送两人上了马车,直往那铁矿之处行去。 而肖振刚则是转身回了宅中。 现下肖家的秘库里,贵重的下品法器甚多,他须得好生思忖一番,要先为哪些肖家族人配上这般出色的下品法器…… · 百里路程于修士而言并不远,若非是为了显出有丰厚身家,几人也不至于非得乘坐马车不可。然而刚到那处,马车却被拦住了。 53.紫阳铁精 () 叶殊、晏长澜、肖鸣三人坐在马车里, 听得外头有些嘈杂之声。 肖鸣便道:“我出去瞧瞧。”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若是有甚疑虑之处, 可回来与我二人商议。” 肖鸣答应一声, 就出去了。 不多时,肖鸣又钻进来, 手里多出了一本图册,递给良人:“大师兄, 石道友,请看。”他一边为两人将图册翻开,一边解释,“方才拦路的乃是几个散修,因资源匮乏, 便在铁矿附近谋求生计。这图册就是他们想到的法子了。” 原来在那图册之上,详尽画出了几条街道, 每条街道上都有若干铺面,铺面附近则写了数行小字,将那些铺面的名称、大致经营说了一遍。 这一面图画占据了足足两面, 待翻过这一面后, 后头每一页一张图, 图所绘制的乃是铺面内中情景,图的反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就是仔细说明该铺面具体经营何物, 又是如何经营, 价位等来此的客人想要知道之事了。 叶殊看过后, 也暗赞这些散修的心思。 他们也算是善于抓住机会了, 就凭借这图册,至少在那铁矿被挖尽之前,他们都能换取一定的银钱,维持他们的修行。 晏长澜欣赏过图册后,心中不由轻叹。 图册极为精美,可见那些散修尤为辛苦……倘若他不曾拜入白霄宗,也不曾结识阿拙,恐怕要过的也是这般没有宗门庇护,须得汲汲营营谋求生计之事罢?毕竟他与阿拙不同,除却一点微末武艺外,不通杂学,不说是一无是处,也没有一技之长。 想一想,他也当真是无用得很了。 随后,晏长澜问了这图册的价钱。 肖鸣答道:“二两银一册。” 晏长澜越发觉得赚钱不易——卖出二十册也不过能赚四十两银,越发显得艰难了。 不过这心念只是一闪而过,他的注意力到底还是在铁精之上。 铁矿煅烧之后炼为铁,铁十煅为精铁,精铁百煅为铁精。 由于这小镇是因铁矿聚集而成,故而大部分铺面都以卖铁为主,其中诸位店主本事大不相同,所以售出的铁,种类也有不同。 一些最常见的铁铺,售卖的只是自那铁矿中直接开采出来的矿石,论斤售卖,买下之后回去要自行提炼;高档些直接买那提炼出来的铁,但这种铁之中也有杂质,若是只打造器具倒是无妨,若要炼制法器,那还得几番煅炼;更高档的则为精铁,拿来可打造寻常人所用的神兵利器;档次最高的,就是铁精,通常用来炼制法器。 只是铁精也有品质之分,以百煅为基础,是为下品铁精;到了五百煅以上,是中品铁精;若是经过千煅,就是上品了。而并非所有铁类皆能煅炼百次以上,若是不能,铁精也提炼不出,更莫说成就千煅上品。 这一处铁矿之所以引来如此之多的修士瞩目,除却它乃是一座富矿外,还有一个极重要的缘由,正是因着此矿非是那种单一矿脉,而是有多种铁类矿石结合而成,其中有大量紫阳铁,紫阳铁乃是铁中上等,能达千煅。 肖鸣也不曾来过此处,在看完图册后,他不由问道:“石道友,令师所想要的,乃是哪一种铁精?” 叶殊毫不迟疑地说道:“自是紫阳铁精。” 肖鸣了然。 也就是说,要千煅的上品。 倒并不奇怪,炼器技艺那般精湛的炼器师,对于炼器自然是精益求精,寻常铁精哪里能叫他满足?当然要买最好的铁精了。 想定了,肖鸣就说道:“紫阳铁精只有三四铺面中有,总数想来也不多,若是要买,怕是几家都要走一遭的。” 晏长澜说道:“这倒无妨,时日还多,我等慢慢挑就是。” 叶殊深以为然。 一番说话后,几人已到了小镇的近前。 因此处原本乃是郊外,地面极大,所以聚集出来的小镇之中,道路也十分宽阔。 马车径直而入,无阻拦者。 想着要在此处住几日,一行人先到了镇中最大的客栈里下榻,将马匹车辆都交由店家安置后,他们在各自房间里稍作休息,就走出门去,直接往各铁铺里走了。 诸多铁铺周围,不少低矮的石屋里,打铁“铛铛”声不绝于耳。 若是在寻常凡人地界这声音多了,自是十分嘈杂,可在这镇中此起彼伏俱是如此,倒是仿佛有了一种特殊的韵律一般,有些悦耳了。 叶殊先走进了图册上所言,出自于瓜分铁矿的几大势力之一陈家麾下的铁铺。 一进铁铺,果然就与在图册里所绘一般无二。 店子极大,两边有数十个高大的架子,大多数架子上都搁着铁胚、铁矿等物,还有少数几个架子则放着精铁,还有不同品相的铁精,果真是颇为齐。 叶殊直接走到瞧着色泽最为饱满的铁精前方,问道:“紫阳铁精什么价位?” 此处的铁精多凝聚成珠子,每一粒大约拇指般大小,未必是浑圆的,但掂量一下,每一颗大约都是一斤。 照理说,铁精千煅,其价格也该是提炼出的铁类价值千倍,只不知此处会如何计算。 店中管事一见叶殊这般态度,就能瞧出他是真心想买,面上的笑容也殷勤了些:“紫阳铁精乃是最好的铁精,一颗十两银,童叟无欺。” 叶殊点点头:“你店中有多少铁精?” 管事心里一动,稍微一算,回答道:“铁精难得,但店里一二十万斤还是能拿出来的。” 叶殊就说道:“既然只有一二十万斤,我就都吃下来。” 管事骤然讶异。 这是哪里来的豪富,竟要将一二十万斤都吃下?也不知要做什么用?算一算,一二十万斤也要一二百万银了,可不是个小数目。 叶殊直接拿出一叠银票。 早先售卖阵盘所得尚未用完,现下正可拿出用了。 管事见这人拿得出前,当下不敢怠慢,速速就叫几个伙计到后头秘库里将所有上品铁精尽数拿出来了。密密麻麻的铁精珠子都放在储物袋里,待叶殊看过之后,被他转移到混元珠中。 而后,银票都归了管事。 交易之物,铁精十八万斤整。 叶殊自然知道这店里必然还剩下零头,却也并不在意。 但凡开店之人总要留一手,否则若是再有客人过来,却无相应之物,店子也没脸面…… 接下来,叶殊一行把剩下几个大店也都走过。 不出意料,每个店子里的紫阳铁精都只有十多万斤而已,待叶殊将其都买来,有六七十万斤,花费了六七百万的银票。 以至于将所有紫阳铁精都买下之后,叶殊手头的银票就只剩下了一百多万。余下皆是金叶子,储存在混元珠里。 如此还未完,叶殊再去走那些小店子。 不局限于非得要紫阳铁精,其他极少数产量不多、亦能达到上品的铁精也被他买下些,等他走完所有铺面,又花费了近百万两出去。 而后,叶殊剩下的银票,还有四十多万。 这样大肆的采买,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心人一查他们的来历,便知道了肖鸣乃是白石城肖家之人,也知道了晏长澜大约是来自白霄宗。至于叶殊,倒是来历不明,但既然与肖家与白霄宗弟子都有交情,想来也是个出众的人物……莫看几百万两银对于寻常人来说不少,可若是那大势力过来采购,倒也不算太奇异。 后来肖鸣主动将这事兜揽过来,只道是为肖家采购,就叫那些关注减弱了许多。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对肖家做法心中有数。 肖鸣见两人领情,也暗暗欢喜。 采买一通后,倏然有人找上门来。 肖鸣想要交好叶殊,又是晏长澜师弟,他就主动去与生人接触。 那人很是客气一番后,询问道:“不知几位可有兴趣探矿?” 肖鸣眉头挑起:“何为探矿?” 叶殊与晏长澜也不知晓——那图册之上并未提起。 那人笑眯了眼:“这矿虽是铁矿,却也生出了一些奇异之物在矿洞深处,被重重铁石包裹起来。这些奇异之物开采困难,费尽力气采出之后,有些运气好能得到珍贵之物,有些运气不好,得到的就是废物。若是前者自然是好,可若是后者,耗时耗力,很不值得。因此,铁矿主人便将几处似乎有奇异之物孕生的矿洞外包给一些富贵之人,那些富贵之人弄出这么个探矿的把戏,若是有人对此有所喜好,就可以前往一处矿洞,自行寻找一块有奇异之物的矿壁开采,采出来的物事都归探矿之人所有……当然,若是那物珍贵,当场售卖也是可行。”他的声音带了些蛊惑,“早先就有修士在矿洞里找到了一块赤金,还有人寻到了铁琥珀,甚至还有挖出铁须草的,都大赚一笔。小老儿看几位身家不弱,不知是否对探矿有兴趣?” 晏长澜还真生出了几分兴致,但他此次是为陪叶殊而来,若是叶殊不去,他也不肯去的。 肖鸣也感兴趣,不过同样是跟着另外两个人的打算来。 因此,如今要做出决定的,就是叶殊了。 他略一思忖:“那就去罢。” 54.奇异之物 () 叶殊做出了决定, 那么自然是要去的。 那人连忙说道:“好叫几位知道,若要去探矿, 去得一处便要千两银, 每多一人,则要多出百两银。三位若要同去一处地方, 须得拿出白银一千二百两方可。” 肖鸣说道:“这倒无妨,莫非我等还出不起这点银两么?”他一面说, 一面悄然看向叶殊与晏长澜两人,见他们果然也一派坦然,便知自己说对了。 那人面色一喜,随即就先行带路:“既如此, 就请几位随小老儿一行?” 肖鸣主动招呼:“请。” 叶殊同晏长澜便矜持地跟在后面, 摆足了派头。 三人营造出的这种气氛, 让那人态度也更精心一些。 不多时, 他们走出了小镇, 来到镇外一处被诸多修士围住的铁栏前。 远远看去, 铁栏内有一片挖开的凹地,表层的土被掘出后,露出下方泛着丝丝金属光芒的矿脉来。这条矿脉被打出许多矿洞,里头一片漆黑,不时就有一些男男女女进出。那些男女中,年纪不一, 有些是推着矿车的, 这些人往往面上有更多疲惫, 甚至还有的显得苍老;亦有不少背着包袱进出,瞧着力气颇大,模样也较前者轻松一些。 在此间开采矿石之人,大多数还是有把子力气的穷苦凡人,只有一些等级颇高的矿石,须得有修士亲自出手,就是那些背着包袱的人了。但饶是如此,等级稍高的修士也都不肯来做这采矿之事,若是偶尔能见到炼气三层以上的修士,那必定是出自这矿脉的几个势力家之人了。 再说外面围着的铁栏,大约是打造许久,将极大的一块土地都圈在里面,叫外人无法觊觎其中矿脉。外面守卫的修士出自不同家,原本在叶殊几人接近时露出警惕神色,但等带着他们过来的干瘦小老头皱巴着脸谄笑说了几句后,他们就让出一个口子,放行了。 干瘦小老头急忙邀功:“瞧,小老儿是专为那些富贵人请客共赏奇异之物的,在这驻守的修士面前,也算有几分颜面。” 肖鸣闻言笑道:“承蒙带路了。” 干瘦小老头嘿嘿笑:“也是几位财力雄厚,否则一般出不起价的人,小老儿也不敢随意将人带进来不是?” 这般说笑几句后,就到了矿脉的近前。 在那处有好些监工,等干瘦小老头过去同他们交涉、并塞了些银子过去后,监工才笑了笑,指着另一头:“今日开了三处探矿之地,若有兴致,可去瞧瞧。” 干瘦小老头连忙又奉承几句,才回头到了叶殊等人身前,一转步子:“几位到这边来,足有三个矿洞可选呢。” 叶殊一行就跟他一起,走到了三个相距不远的矿洞前面。 晏长澜问:“银子给何人?若要进入其中,可有什么规矩?” 干瘦小老头说道:“矿洞前头有人守着,进去时将银子交了即可。此外,入内只能有六个时辰,时辰一到,便要离开,若是不肯走,自会有人进去驱逐,除非再交银钱,方可继续逗留……旁的规矩倒是没有。” 肖鸣不由咋舌:“千两银不过能买六个时辰,那些富贵之人当真善于经营。” 干瘦小老头讪笑道:“六个时辰之内,那矿洞内的奇异之物任君挑选,能取出多少就能带走多少。若是一块也取不出,离开时也能从守洞之人手里挑选一块。若是有那本事高明的,时辰内挖出了好几块,不就赚大了么?” 叶殊嘴角微扯,不为所动。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但矿洞之内的奇异之物想来不多,且开采极为困难,否则若是都叫他人弄走,矿洞的主人岂非太过亏损? 商人逐利,那所谓“富贵之人”,想来是个噱头罢了。 晏长澜与肖鸣自也看出一些,不过对于他们而言,此次只是过来长长见识,能开出奇异之物自然更好,若是开不出,也未必如何失望。 很快几人挑了个矿洞走进去,在门口将银票给了,那干瘦小老头便领着他们走到洞中。 叶殊等人初来乍到的,对于那奇异之物了解不多,自还是需要这小老头儿指导一番,方能知晓后续该如何开采。 矿洞之内,左右都带了些铁色。 大多为深灰色,却也有不少赤色、紫色的光芒,乃是出自不同的铁种。但铁矿就是铁矿,奇异之物却在何处? 果然是十分少见。 大约走了有十余丈深后,那干瘦小老头便指着矿壁的一处说道:“几位请看,这就是内含奇异之物的征兆了。” 叶殊看过去,便见到矿壁的表面有一层黄灰色的苔藓,质地瞧着十分坚硬。他思索一番,并未认出这是何种苔藓,但既然矿中之人将其视为征兆,想必它的出现的确与奇异之物有关。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叶殊虽不曾在古籍之中见过如此之物,但如今见识了,也就记下来。 肖鸣倒是问了这黄灰苔藓之事。 那干瘦小老头则是说道:“此物为何小老儿也不知,只是从前挖出的奇异之物外面皆有此物,而一旦见了此物顺着挖开,十之七八都能寻到奇异之物罢了。” 在介绍之后,这干瘦小老头便告辞离开了。 留下三人看着这处黄灰苔藓,心思各异。 晏长澜道:“阿拙,可要挖开瞧瞧?或是再去寻找几处,挑上一挑?” 叶殊说道:“左右也不知其中为何物,径直挖了罢。” 晏长澜又看向肖鸣。 肖鸣笑道:“此番愚弟是个陪客,没出银钱,只管出力气,旁的皆由石道友做主。” 于是,晏长澜就按照叶殊所言,取出叶殊为他打造的那把木剑,注入法力,对着那黄灰苔藓所在之处用力挖掘起来。 只听得“当”一声响,木剑刺去犹如刺在精铁上,竟是只刺出了一个极浅的小坑,足见那黄灰苔藓处顽固无比,果然不易挖掘。 晏长澜有些赧然。 叶殊说道:“木剑虽然锐利,此时恐怕不太得力。” 肖鸣想了想,取出自己的法器。 这法器的来历,乃是他先前因为家族收拢了一批极好的下品法器,所以能挑一件作为赏赐。他自己原本并无钟意的兵刃,后来想着要同晏长澜打好关系,而晏长澜习剑,他就挑了一把法剑,意欲在回宗之后也选一门剑法练了,也好寻找机会,请晏长澜指点。 现下虽还未用剑法指点来套关系,却有了别的用处。 这一把剑在下品法器中堪称品质极好,且巧合的是,这法剑上头镌刻的禁制,居然是爆碎!那么若是晏长澜用此剑使出雷鸣剑法,有暴烈力量加成,再爆碎出去,要炸开那矿壁,岂不就比他们原先所想要容易得多么! 而后,叶殊将剑接过,交给身旁之人:“长澜,我想要瞧一瞧你的剑法。” 听得此言,晏长澜心中略有激动,随即朗笑:“定不让阿拙失望。” 下一刻,晏长澜让两人往后退些,就在那矿壁前方,施展起风雷剑法来! 这回并非双剑合璧,所以只见雷鸣,不见风动。 但一如几人心中所想,那雷鸣同爆碎结合,刚打在矿壁上就爆开了一道激烈的轰鸣声!在这声音暴起时,就有无数铁矿碎片飞起,犹若暗器一般往四面八方飞散,劲道可怕,若是一个不慎被其划中,说不得都要受伤! 肖鸣喉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他不曾想到,爆碎禁制并上雷鸣剑法的威力居然比他事先所想更强! 若是用在了对手身上……恐怕若是这一剑刺实了,对手的整个身子都要爆开罢! 矿壁上,黄灰苔藓所在的那一块都碎掉了,露出了里面一团表皮凹凸不平的丑陋铁块来。 这铁块,似乎就是那干瘦小老头所言的奇异之物? 不论如何,晏长澜再使了些力气,将其挖出来。 紧接着他再运起剑法,直接把铁块给剖开来—— 铁块内部,赫然是一株大约三寸长的铁灰色小草,只有细细的一根,瞧着甚至好似有些羸弱,却是吸引住了几人的视线。 肖鸣禁不住失声道:“这是——铁须草?” 那细细长长的,可不就如同一根须子?铁须草生长于铁块之内,汲取铁精而生长,奇特无比。这种草一旦用在法器中,可以减轻任何铁类炼材之间的冲突,还能提升器胚成型的成功数目,堪称炼器师最喜爱的灵草之一。 叶殊似乎也心情不错:“此物正可拿回去,送予师尊。” 肖鸣倒是挺想将这铁须草买下来,然而叶殊这般说了,他自也不便再提起什么。 ——也罢,一位出色的炼器师比铁须草可要重要得多。 晏长澜见叶殊将铁须草收起来,说道:“今日运道不错,如今我只耗费了三缕法力,再并上不足小半个时辰而已,再去多寻几处,时间也是绰绰有余。” 叶殊道:“既来了,也不可辜负。” 不可辜负什么,众人都很明了。 随后他们一同寻找那黄灰苔藓,也寻找新的奇异之物。 然而,矿洞里的奇异之物着实难找,直到大半个时辰后,他们才又找到了一处。只可惜这一处挖出来后,仅得了一块不足十斤重的铁精,不好不坏。 再一个时辰,得第三块,同样是块分量不轻的铁精;又大半个时辰,第四块…… 55.劫道 () 六个时辰过去, 始终由晏长澜出手挖掘,期间他法力用尽, 修炼一阵复又继续。到得最后, 他总共取得六块奇异之物——含有一株铁须草,三块铁精, 一根铁骨,一只铁甲虫。 铁须草暂且不说, 其为炼器师的助力,是一件好东西。铁骨乃是曾经死在铁矿之内的妖兽骨骼精华所化,坚硬无比,乃是炼制法器的上好材料, 甚至能承担中品法器所需要的禁制!比起铁须草来, 这铁骨的价值也不遑多让, 甚至犹有过之。唯独铁甲虫以铁精为食, 却只能增强自身, 对于挖到它的修士而言, 便是废物了。 不过,六个奇异之物里有五个有用,这运气已然极好。 肖鸣直接将那铁甲虫碾死,感慨道:“这一次放我们进来,可是叫矿洞主人吃了大亏。” 晏长澜也禁不住笑了笑。 的确。 光是铁须草就价值至少二三千两银,铁骨也极稀少, 往往要用数百金子才能换取, 几块铁精加起来几十斤, 且大约是奇异之物的缘故,都为上品……便也也有几百两银。略算一算,他们花费一千二百两银来探矿,出去后所得约莫近万两银了,那矿洞主人自是十分吃亏的。 虽说这几天叶殊大笔花费,数百万银流水一般花销,使得这万两银子仿佛不算什么,但只要想一想身为白霄宗亲传弟子的晏长澜,他每个月除却其他资源外,月银也仅有五百两,就可以知晓对于寻常人来说,近万两银子当真是极大的一笔数目了。 临出去前,肖鸣不由问道:“可要继续探矿?” 晏长澜仍是看向叶殊。 叶殊道:“不必了,铁精已买齐,我等理应回去。” 肖鸣犹有不舍,但并未提出异议。 因此几人径直出去,同守洞之人说了一声,便要离开。 守洞之人见到他们,笑着问道:“不知几位此番挖到什么好东西?若是并非几位急需,大可将其售卖于老夫。” 肖鸣率先说道:“挖了块上品铁精,恰好是我等所需。” 见肖鸣这样说了,守洞之人当然也不会冒犯,就任由一行人离去。 这时候,另一旁有人走过来:“他们当真只挖了铁精?” 守洞之人嗤笑道:“未必。” 那人声音压低:“那……” 守洞之人面露讽刺之色:“那几人非富即贵,地位非同寻常,若是你要找死,只管自去,莫拉上我。”只为了他们不知是否挖出的所谓奇异之物冒险,哪里值得? 那人讪笑几声,放弃了。 他与守洞之人不同,并未担当什么得用的职位,所得月银不足以正常修炼。若是那几人并无背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去抢夺那奇异之物,但既然对方靠山够硬,他惜命得很,自不会再贸然打主意。 守洞之人见状,哼了一声:“你还知道进退就好,否则一旦你出了事,怕是家主不仅不会为你出头,反倒要治你个挑拨世家关系的罪过。” 那人干笑:“我不会轻举妄动,你莫恼。” 守洞之人方不再言语。 几人离了矿洞,自觉今日一行还算有趣,在客栈里休息一晚。第二日,肖家的好手架了马车,驱使骏马离开此地。 然而来时风和日丽,回去时不知怎么的突然乌云密布,不多会儿就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将赶车之人的视线遮挡住。 肖鸣不待外头之人发问,就先说道:“赶路,莫停。” 这些肖家好手也是如此想——仅仅百里路而已,着实不必在外头露宿。 想定了,马车走得就更快些,只是没料想,就在经过一片矮山时,从山与山缝隙之内,竟然一下子冲出了有十几个散修! 赶车的好手们登时皱紧了眉头。 肖家好手总有三人,每人都是炼气五层境界,算上车内三人,也不过六人。而这些散修的数目足以三倍于他们,一旦对上,几个好手或许能多对付几人,但对于车内三人的安危,怕是就不足以然护住了——有一位好手察觉,在这些散修中也有一名炼气五层的修士,炼气四层也有一人,其余才是炼气三层、炼气二层。 这样一股势力,当真是不弱了。 不过到底是家族精心培养的,在对视一眼后,几位好手就有了打算,当即分散行动,与那些散修缠斗起来。 车厢内,肖鸣打开车窗往外头看了一眼,说道:“遇上劫道的了。” 晏长澜也看一眼:“劫道的?” 肖鸣道:“都是散修,我瞧出来,其中有先前兜售图册之人,想必当时他便盯上我等,后来我等大肆采购铁精,便被他瞧作了肥羊,故而通风报讯,要在这里埋伏,打杀我等,抢夺那些铁精、银票之类。”他略想一想,又说,“如今急匆匆冲出来,大约是因着大雨之故……若是无雨,我等行走时必不如大雨时警惕。” 晏长澜觉得肖鸣所言有理:“如今我等也该出去帮把手。” 肖鸣心里有些为难。 他这位大师兄如今只是炼气二层,虽说进境是快得叫他心惊,但毕竟还是境界不高。出去后若是对上那些炼气二层的对手倒还好,若是遇上了炼气三层的,岂非要送命?倘若同他出来这一次,只有他独自回去,恐怕要受到宗门极严厉的处罚了。他这大师兄,可是变异双灵根的绝佳资质,他一个寻常三灵根,根本比不上分毫。另外还有那位石道友,境界也只与自己相近,若是不慎陨落,岂不是大大得罪了他背后的那位炼器师?好在他如今并未也提出相助…… 晏长澜瞧出了肖鸣为何这般为难,略一思忖,说道:“生死有命,我既踏入修行之道,总不能时刻只求他人庇护。若是我独自出来游历,遇上境界高出于我的劫道之人,也要动手与其对战,方有逃生机会。” 肖鸣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终归……他按捺住心里的念头,还是说道:“那就依大师兄之命。只是大师兄若是不敌,务必及时返回,莫要强行抵抗。” 晏长澜道:“这是自然。”他身负血仇,哪里愿意丧命在一群劫匪的手里?待他修行至炼气三层,必然要寻求门路,找到那李姓修士,亲手将其杀死,以报城主府满门上下之仇! 叶殊看一眼晏长澜:“不必吝惜灵符。” 晏长澜心里一暖:“阿拙放心。” 叶殊点点头:“我不善于争斗,便不去了。” 晏长澜神色一正:“我会好生护住马车。” 两人几句对话后,晏长澜就抓起腰间两把木剑,要跳出去。 肖鸣紧张得很,连忙又把自己的法剑取出,丢给晏长澜:“大师兄,如今性命攸关,还是暂且用愚弟之剑罢。” 晏长澜知他不放心,也就接过来:“你可还有法器?” 肖鸣说道:“从前也有一件,现下正好可用。” 随后,晏长澜才纵身一跃,跳出了马车。 他心中却想着,回去后果然要求阿拙替他炼制两把好剑,否则每每师弟不放心,却是削弱了师弟的实力…… · 车厢外,肖家三名好手都得了一件上好法器,实力比之从前提升数倍,那些散修穷得很,除却那为首炼气五层的修士以外,其余人再没有手握法器者,如今见到三人法器威力,都极眼红,动起手来居然还凌厉了几分。 刹那间,法术飞舞。 散修难觅功法,纵然学了法术,也大多都是寻常货色,不比宗门弟子、家族传承的精妙。但散修到底是血火中活下来的修士,能在资源极其匮乏的情形下修得这个境界,着实是狠辣无比,他们所学法术是极普通,却因他们施展时手法刁钻,往往都能将那些有传承的修士压制。可惜这回肖家出来的好手乃是时常为肖家护卫之人,他们不仅得到精妙的家族传承,更是经验丰富,这些散修再如何狠辣,想要算计他们,也几乎不能。 然而,就在肖家好手们要按部就班将散修驱逐时,突然马车中跳出一人,有一位肖家好手见着了,心中不由暗道一声:不好! 另外两人也留意到,最先跳出来的乃是鸣少爷宗门的亲传师兄,随即连鸣少爷也跳了出来……他们年纪轻,怕是经验不多,而今来帮手心意虽好,但实则上岂不添乱?一时间,就让他们心里有些焦躁。 晏长澜出来之后,也不托大,就直接寻了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动手。 莫看他年纪不大,不过早在还是少城主时,习武有了一定本事后,就被其父带去与穷凶极恶之辈交手,手中也曾见过血,后来同叶殊前往帝都路上,更是斩杀了许多凶猛兽类,也算是染了不少杀气。诚然,他还不及这些自行拼杀的散修狠毒,可拼杀起来也不含糊,否则,他又如何敢在这混战时贸然出手? 晏长澜手持长剑,一□□鸣剑法施展起来,剑风过处气流爆开、雷声阵阵,真是声势浩大。而剑法施展后,爆碎之音连绵不绝,只一瞬就将那与他动手的散修兵刃打碎,那散修慌乱之际,竟被晏长澜以轻功逼近,一剑捅穿了心口,把他整个胸膛都给炸碎了! 如此景象正被一名肖家好手瞧见,他心里一松,不由就叫了一声:“好!” 56.锻造双剑 () 另两个肖家好手见状, 也是一喜。 这大宗的亲传弟子果然不一样, 虽说才炼气二层,对付起那些凶恶的散修来却能干净利落, 着实不算是拖后腿了。 但马上就有一名好手瞧见后来的肖鸣被散修划伤了胳膊,随即接连几道攻击, 把肖鸣逼得不住后退, 登时脸上一白。 ——鸣少爷! 好在下一刻,离得较近的晏长澜却是一个纵身, 出现在了肖鸣的身后, 长剑一挑, 已经把那个逼得肖鸣后退的散修抵住。 肖鸣立时从一侧跃出,将散修交给晏长澜应付。而他自己则是苦笑一声, 先回到马车里了。 他原本还想要去护持这位大师兄, 没料想他自己在应对散修时反而远远比不上对方,大师兄还能帮得上忙, 反而是他,成了个拖后腿的。 肖鸣见叶殊安安稳稳坐在马车里, 也老实与他一同看向外面。 叶殊给了他几张灵符:“长澜所赠, 之后可看准机会,杀上几人。” 肖鸣自然知道这些灵符的威力, 闻言就郑重接过:“肖某明白。” 旋即,他就并不同叶殊有太多搭话。 叶殊却不管肖鸣如何想, 他手中也拈起几张灵符, 双目里泛起一丝冷光。 散修行事常有阴诡手段, 不可不防。 晏长澜大开大合,在无数雷鸣声中,他用轻功在几个炼气二层的修士之间游走,居然连续杀了好几个,除了境界限制以外,杀敌数目不在那些肖家好手之下。 肖鸣看得惊异,不由问道:“石道友,大师兄那身法……” 叶殊回答:“是轻身功夫。” 肖鸣一怔:“大师兄在修行前,曾学过武?” 叶殊道:“正是。炼气低境界时,凡人的武艺也有不小用处。长澜将法力注入法剑里,剑光闪动间,配合轻身功夫,自有奇效。” 肖鸣也瞧出来了,正欲开口也说些什么,就见叶殊陡然将一道灵符打出去,正中悄然自晏长澜身后暗中偷袭的那个炼气三层散修身上!灵符骤然发出一道雷光,直接将那炼气三层的散修手臂炸断。此刻晏长澜也反应过来,陡然返身,一剑就捅穿了那散修的心口,将他杀死。 见此一幕,肖鸣有些紧张,不由愤然说道:“好一个卑鄙之徒,以三层的实力,对大师兄二层境界偷袭,太不要面皮!” 叶殊倒是很坦然:“散修为求活命,自然不择手段,莫说是炼气三层偷袭二层,炼气四五层这么干,也不足为奇。” 肖鸣叹一口气。 他自己也未必不知,只是知道和亲眼见到,却是两回事。 不过而今有这经验,日后他再与散修打交道时,又会多加许多小心了。 之后,肖鸣也积极为几个正在争斗之人掠阵。 不多时,他见有修为较高的散修去围杀肖家好手时,也看准时机,丢出灵符。这灵符杀伤力不小,便是炼气四层对上,也难免手忙脚乱,有这相助,肖家好手如虎添翼,很快就多杀了好几个,一瞬让那散修由原本的近乎二十人,减少到了只有不足十个了……短短时间里,他们居然是杀死一半有余!自然,里面也少不了晏长澜的功劳。 叶殊再度出手几次,肖鸣也用尽了灵符。 外头的雨依旧很大,那些散修并无多少补给,眼见着人越来越少,也没有了争斗的心思。尤其其中境界最高的那个炼气五层的修士,他好容易有如此境界,哪里愿意在此处殒命?眼见事不可为,就是转身而走,放弃了这一回的劫道。而这主要人物都走了,其他散修自是斗不过三个炼气五层的好手,在匆匆对视之后,也就各自逃命,如鸟兽散。 肖家好手赶紧回来,晏长澜也收剑入鞘。 几人迅速赶到马车处,晏长澜身上法力一转,原本湿透的衣裳就尽皆干燥,而他自己也进了马车,靠在车厢边上。 叶殊道:“杀了五人。” 肖鸣对晏长澜很是佩服:“大师兄厉害,愚弟不及也。” 晏长澜抹把脸,爽快地笑了笑:“好久不曾舒展筋骨了,这一次总算没手生。” 叶殊递给他几块肉干:“你想来饿了,吃些罢。”说着他又丢给肖鸣一些,“你家那些好手,想必也疲惫了。” 这乃是叶殊一片好意,尽管肖家早有准备,肖鸣也不曾拒绝,反而高兴收下。 晏长澜是吃过叶殊手艺的,谈不上多好,但这是阿拙的关怀,他也是很是喜悦,接过来后,就大口嚼吃起来。 叶殊随后再丢过来一些丹药。 刚刚经过了激烈对战,法力消耗不小,用凝露丹可恢复一二,他自不会吝惜。 晏长澜更欢喜,就安安稳稳地恢复起来。 肖鸣见两人这般融洽,也不去打扰,只来到车门前,打开木门把东西交给外面赶车的几人:“加快步子,速速回府。” 外头的肖家好手拿了肉干去吃,一面大声说道:“好嘞!” 之后的路程就十分顺利,没多久,已然抵达白石城。 一行人回到肖府,休息一晚。 第二日,肖鸣就和晏长澜、叶殊两个一同回去白霄宗,此番自也雇佣了镖局,把他们一路送到了白霄宗山门之下。 肖鸣与晏长澜回宗去了,叶殊则带着他那数十万斤的铁精穿入了坊市的人|流之中。而后他找了地方卸下伪装,又是一阵骨戒噼啪作响,让他恢复成了少年的面貌。 随即,叶殊也没闲着,他是要抓紧时间,为晏长澜打造两把上好的法剑! 这一回的锻造与之前的每一次都有所不同,以往叶殊只不过是练手,随意做了些寻常的器胚也就罢了,而此番是为友人打造法剑,要叫友人至少用到炼气巅峰,那就绝不能有一丝不完满之处! 想定了,叶殊打开火炉,取出上好的白云炭点燃。 不多会儿,那白云炭上渐渐生出些许浅红,正是炭被点燃的迹象。但对于叶殊来说,这却还远远不足,下一刻,他便打出了一道法力,裹着一缕火气,送入炉中。 刹那间,火力炽热数倍之多。 叶殊将一块铁板自炉中抽了出来。 这铁板乃是一种极特殊的铁块,比起寻常之铁要更难熔化,因此往往用来承载所需炼制之物。然而这一回要炼制的乃是千煅而成的铁精,也是极难熔化,这铁板未必能够坚持,若是反而污了铁精,就更麻烦。 铁板被抽出后,叶殊直接将一颗铁精打入炉中。 大约过了有数个呼吸时间,铁精就被那加旺的火焰烧得有些发软,叶殊见状,屈指打入一道法力,将那铁精撞出来,正好落在那被撒过药粉的打铁墩上。 叶殊拿起一把锤子,对着那铁精用力砸了下去。 铁精在烧熔之后,自然软了些,这一砸下去,自然就变成了扁平的形状……他微微有些满意,于是再往火炉里打入第二颗铁精,也同样花个几息时间烧熔,也再度丢到了打铁墩上,再一砸,就同第一颗铁精砸到了一起。 如此再三之后,足有数百颗铁精都被砸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偌大的铁坨子。眼看这取出的铁精达到三四百斤,但他细思一番,仍觉得不足。 接下来,叶殊再度投入不少铁精进去,一直到有个五六百斤时,他才停手。 再然后,叶殊将整个铁坨子都投入到火炉之内,任其熊熊燃烧,一直将这偌大的铁坨子都烧红变软后,才将其一下取出,在打铁墩上奋力击打。 打铁之事,最是难熬。 叶殊用的并非是寻常铁匠打铁之法,而是他前世自书中所见到的一种奇门锻造法,此法将铁精打成无数细丝,而后再将这些细丝重新打在一处,如此反复多次后,原本坚硬无比的铁精就会增添许多柔韧之感,再来锻造成长剑,便是刚中有柔,不会“过刚易折”。 靠拢到晏长澜一手御风,一手掌雷,因此哪怕是先打成细丝,这细丝的多少、打造的次数也是截然不同的。 在叶殊的不断敲击下,那打铁墩上的铁块逐步形成了两把长剑的形状,其中一把剑身略窄,剑锋寒锐,比起寻常长剑显得精巧一些;另一把则较为宽大,瞧着是一把重剑,但剑锋之处也同样闪动寒光,可见它重则重矣,却非“无锋”。 这仅仅还是器胚。 叶殊并未停下,在器胚的粗胚渐渐成型后,他就开始换了其他器具,在剑身上打造出奇异纹路,每一条纹路都顺着剑身纹理,使得它们在成型的同时,也变得越发美观。 终于,在花费了好几日时间后,器胚算是让叶殊勉强满意。 而后,就要给这一双长剑刻上禁制了。 禁制的挑选,叶殊也要好生琢磨。 虽说御风者多浸淫一个“快”字,但叶殊见过晏长澜练剑,却知道他虽也快,所练剑法却主要不在快上,而是暴烈,与雷鸣相辅相成。 因此,叶殊在打造左手风剑时,虽也让剑身稍窄,使其挥舞时能更流畅,使得剑快,但归根到底打造的也并非是轻剑,反而比寻常的长剑都要更重几分。 稍作思忖后,叶殊在这左手风剑上铭刻了一个禁制。 撕裂。 剑锋过处,血光漫天。 57.双剑威力(一更) () 左手剑后, 右手剑就容易许多。 先前与那些劫匪对战时,晏长澜用了肖鸣的法剑, 那法剑上镌刻爆碎禁制,与雷鸣剑法配合起来相得益彰, 最是厉害不过。因此, 如今也只消也镌刻一个爆碎禁制便可,只不过, 爆碎禁制也好,撕裂禁制也罢,皆并非仅有一种, 叶殊如今自不是随意选用,而是从他所知中挑选出最强的两个,以增加法剑威力。 这样一来,法剑就做成了。 然而,叶殊稍作思忖后,在剑柄的背面, 缓缓地再度注入法力,镌刻禁制。 下品法器仅能镌刻一个完整禁制, 这是铁律,不能更改,但若是一件法器——不论品级——被炼器师精心打造,成为下品法器中极出色的存在, 就有可能多承受半个禁制, 而这时候, 这一件法器就会被称为该品级中的顶级法器。 随着叶殊的动作,在风剑上,缓缓地有第二个禁制似乎要成型,与此同时,风剑嗡嗡低鸣,好似无法承受一般不断地颤动着,因此就在叶殊铭刻完第二个禁制的刹那,那禁制的痕迹陡然变浅,随后划痕快速缩短,形成半个不完整的禁制,颤动才终于停下来。 然后是雷剑,叶殊如法炮制,果然也多镌刻上半个禁制,与风剑一般无二! 到这时候,两把剑才算是做好了。 这多镌刻上去的半个禁制,乃是重力禁制,催动起来比完整禁制法力要多一倍,威力却会削弱一倍。简而言之,若是用上两道法力,能增加的重力也只是输入一道法力后,本应有的重力的一半而已。 但就算如此,晏长澜也可利用这两把剑增强自身臂力,亦能在恰当之时狠狠打乱敌人步调,甚至杀敌于刹那之间! 做好了这两把长剑,叶殊微微吁了口气。 下品法器资质有限,做到顶级下品已算是完满了,若是想要让这法器更进一步,下一次他再来打造时,应当搜集风属性与雷属性的炼材,用来炼器。 而这一双剑打造成功之后,下一次炼器的材料,也就要慢慢谋划起来——总不能等境界到达之后,再来想法子。 剑身完成,还有剑鞘。 叶殊早已准备了上好的妖蟒皮,此时稍微雕琢,就做成了一双剑鞘。 但若只是寻常的剑鞘,哪里能显出他的本事?他便将这剑鞘也炼制成法器,在上头各自铭刻了一个特有的养剑禁制。 这禁制很是偏门,也极鸡肋,只对法器长剑有效,但假使用它来养剑,可使宝剑锋芒不失,剑身滴血不沾,便是剑器上有些微损伤,长久温养之下,亦能渐渐消弭痕迹…… 待剑鞘也做完后,叶殊就亲自去了一趟白霄宗。 此番他是做了易容,扮作是那石拙的模样,花了些银钱叫人通传。 而今晏长澜许多杂务都是肖鸣带领同门处置,听闻有一个石姓修士上门来,肖鸣自不敢怠慢,立即就亲自下山,去迎接此人。 但叶殊不欲进入宗门——他这易容能瞒过筑基以下的修士,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却是不能。若是他上了那小羽峰,一旦被孙真人发觉,难免说不清。 肖鸣见到叶殊,连忙说道:“石道友可是来寻大师兄?快请随肖某进去罢。” 叶殊淡淡说道:“我便不去了,你只将此物交予长澜。” 肖鸣低头一看,便见到两把插在鞘中的长剑,一粗一细,鞘身古拙。他伸出手,价格这两把长剑接过来,刚入手,就觉得手中一沉,几乎要拿不住。 之后,他就忍不住说道:“好生沉重的剑!” 只这样接着都如此困难,若是舞将起来…… 叶殊道:“此剑是我央师尊所铸,赠予长澜,其中窄剑重一百六十八斤,重剑三百三十二斤,合起来,共五百斤。” 肖鸣听得“嘶”了一声。 光是窄剑就重一百多斤,这也太骇人了些! 须知凡俗人能用上个十斤八斤的剑已颇艰难,修士法剑几十斤也差不离,可这一百多斤……甚至三百多斤……要如何才能舞得动? 但这剑不是给他肖鸣的,而是给晏长澜的,故而肖鸣虽在心里为那大师兄默默哀叹了下,却也郑重说道:“必然交到大师兄手中。”随即他倏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不知这一双剑剑名为何?” 叶殊道:“不曾取名,叫长澜自择即可。” 肖鸣了然,再与叶殊交谈几句后,目送叶殊下山,自己则是快步回到了自家山峰里去。 晏长澜正在崖边打坐,体悟山风刮来时种种妙处,要融入到风雷剑法中去,叫自己更好掌握那一套剑法。待他回神,就见肖鸣已立在一旁等候了。 于是晏长澜起身:“肖师弟为何在此?” 肖鸣将两把长剑送上,说道:“方才石道友来了,送来了这两把剑,说是请那位炼器师前辈出手铸就,送予大师兄。” 晏长澜急忙接过剑,目光微亮,问道:“阿拙呢?” 肖鸣道:“石道友不愿进入宗门,只说这两把长剑由大师兄命名,便离去了。” 晏长澜微叹:“这确是阿拙的性情。”随后他掂量了下手里的长剑,不由说道,“阿拙果然知我,这剑正合心意。”语毕,他稍作思索,“既然是阿拙送我的剑……这左手风剑,便命名为澜风剑,而右□□剑,可作拙雷剑。” 肖鸣暗中念叨几句,澜风剑、拙雷剑,倒也有些意趣。 晏长澜两手分别握了剑,手腕一抖,剑鞘自然松开,将两把剑都抽了出来,而后他双臂一转,左右交错,又一个纵身踏入那崖风之中,就将风雷剑法使了出来! 狂风呼啸,晏长澜把那澜风剑一扬,身形翻转之间,随风而舞,逆风而动,剑锋所过之处已然卷起澎湃流风,一层层叠加起来,犹若一个个风卷。随即他右手拙雷剑加入其中,雷光闪动,与风相合,竟然在风卷中带上丝丝紫光,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叫他好似风中神龙,举手投足间,搅得青天动。 仍然是那一套风雷剑法,但是施展出来后的威力却是比从前胜过不知几倍去,倘使有人过来与其过招,怕是经不得几下切磋,就要被打得一败涂地! 这样的晏长澜,叫肖鸣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知风雷剑法威力巨大,却没想到由这一双长剑使出之后,会是这般骇人。而他更没想到这位大师兄平日里不刻意显露什么,却在握住如此沉重的长剑后,还能如臂使指,就好似根本不曾察觉到其重一样。 如此的进境,如此的威能,莫非这就是变异双灵根的可怕之处? 也是肖鸣有所不知。 在这贫瘠之地,若是寻常的变异双灵根或者单灵根,自然是比不得晏长澜根基雄厚的,毕竟眼界低了,功法层次也低,精妙不足,就难以开发潜力。 可是晏长澜不同,他所修炼的乃是叶殊给他的一门极强大的功法,哪怕是在当初的灵域也极其不凡,自然在修炼之后,不仅因着功法精妙而能吸收更多天地灵炁,还能让法力更凝实,而且天地灵炁入体之后,越是吸收得多,提纯快,对于肉身的增长也是更大的,肉身变强了,力气当然也有增进。更何况晏长澜是风雷双灵根,当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其他灵气排出,需要的灵气转化为风雷属性,对于肉身、经脉都是一种淬炼,几近于炼体,越发增长了他的力气。 寻常的炼气二层修士,能舞动个几十斤已经很难,上百斤就莫要想了,可对于晏长澜来说,这样的斤两却是恰恰好的…… 晏长澜舞剑多久,肖鸣就屏息看了多久,待晏长澜收剑之后,肖鸣几乎都要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他忍不住说道:“大师兄好臂力,好剑法!” 晏长澜自风中走出:“此剑刚到手,若要练得纯属还差不少,日后须得更勤奋些,方不辜负阿拙为我这一片操劳。” 肖鸣对于两人的交情有些羡慕,便道:“石道友确是对大师兄关怀备至,否则也不会费这许多心思。”说到此处,他稍稍迟疑,似有些忸怩,“大师兄,不知这剑……可否……” 晏长澜知他心思,就将澜风剑先递过去:“剑柄上刻有禁制,为撕裂禁制。” 肖鸣将澜风剑接过来:“我试一试?” 晏长澜道:“试罢。” 肖鸣这才放心,已双手握住那澜风剑,对着一旁的山石就是一个猛劈—— 就有一声闷响爆发,被剑锋扫过的山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而且边缘向外拉伸,呈锯齿状,极是可怖。 如此威力,让肖鸣倒吸一口凉气。 若此剑对着的并非山石而是修士,这一剑过去,岂不是并不仅仅是被划破皮肉,而是整个人都要被切开撕裂?! 喉头微动了动,肖鸣将澜风剑还给了晏长澜,随后再接过那把拙雷剑。 拙雷剑太过沉重,莫看晏长澜还能用它舞出剑法来,但放在肖鸣手里,将其握住已不容易,再猛然挥动,可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不过这挥动后,拙雷剑的威力也让他惊叹。 剧烈的爆响后,原本就被撕裂一道裂缝的山石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数的碎块,在雷光之中,彻底地炸裂开来! 58.意欲悬赏(二更) () 拙雷剑上的禁制肖鸣认得,乃是他那把法剑上有的爆碎禁制, 但他法剑上的禁制相较于这一把拙雷剑上的就要逊色不少, 而且此剑因沉重之故, 更增威力, 施展之后,他那把剑能爆碎这山石的二三成, 哪里像拙雷剑, 直接将整块山石都给爆碎开去! 厉害, 太厉害了! 肖鸣心想, 自打与这大师兄相熟之后, 每每都有如此惊叹,也当真叫他感慨。而今他最为庆幸的, 便是自己和大师兄乃是同门, 且交情不错, 日后大师兄若是学有所成,他必然也能沾光不少, 甚至现下……他们肖家其实已然沾上光了。 想到这里, 他双手将拙雷剑奉还:“这一双法剑十分不俗, 那位炼器师前辈也果然非凡。”他思及那石拙与他大师兄的交情,又笑着说道,“在如此名师手下学习炼器之法,石道友日后也定能学有所成。到那时, 石道友恐怕更愿亲自为大师兄铸剑了。” 晏长澜听得这话, 心中很是愉悦。 现今他们不得不假托一位莫须有的炼器师, 但他内心却很清楚,这一双法剑正是阿拙为他精心打造……无须再等到日后的。 接下来,晏长澜就着这一双法剑继续修行。 如今他在修行路上,已得了阿拙无数好处,让他资源不断,保命之力也比常人强上很多,因此他更不可辜负阿拙,要竭尽力提升实力……等他再强一些,就要前往枯梅林狩猎。到时候,他将猎取无数妖兽,取得其身上的妖兽材料,送给阿拙炼器……阿拙想要的东西,只要他有些能力,上天入地,他都会为阿拙取来。 · 半年后。 叶殊坐在烈日之下,骤然睁眼,口中吐出一道白气。 这白气打出时发出一道破空之声,旋即打在对面的树上,“笃”的一声,将其树身打出一个细细的窟窿来。 然后叶殊吞服一粒凝露丹,运转吸收,让体内刚刚凝聚出的那一缕法力更为凝实,犹若一条小鱼般,在灵露之内游动。 他如今的修为,已然在炼气三层,而体内的法力,则达到了五缕之多。 说来叶殊此时的年纪只是刚过十三,正式开始修行也仅仅只有一年罢了。 一年时间放在此间寻常三灵根修士身上,连引气入体都难以做到,更何况还能达到炼气三层?多少三灵根得要上十年才能达到炼气二层!那还得是拜入师门的修士…… 叶殊能做到这地步,有几样助力必不可少。 一是那混沌水,每日半滴让他吸收,在潜移默化之中,能加快他对天地灵炁的吸纳;二是他的功法,虽不知是什么品级,可既然在运转之后能吸收那样多的天地灵炁,足以证明它的不凡,而功法的神妙,自也让他吞吐方便,吸收更多;第三就是凝露丹了。 自打叶殊不再缺钱后,凝露丹他是大量购买的,每每用混沌水去掉凝露丹的杂质,就可以祛除丹毒,使他吸收起来毫无障碍,每逢修行时都要吞服。 当然,就在叶殊自己使用这等“无毒”凝露丹时,他也叫晏长澜将每月丹药送来,让他处理一番,晏长澜毫无异议,每每照办,因此在这些时日里,晏长澜所吞服的丹药,亦是“无毒”。而他后来再泡混沌水,就是叶殊特意调配的提升体质的药浴,为的是叫他能壮健体魄,可以更进一步使用双剑,以及掌御风雷这等暴烈力量。 晏长澜也不曾让叶殊失望。 他有叶殊让他泡的药浴,有宗门为他提供的资源,有大量购买的凝露丹,有趁手的法器,有变异双灵根的资质……如此一来,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刻苦?所以半年以来,晏长澜除却偶尔拜见师尊请教外,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风雷剑法,积蓄法力,出去历练,不曾有半点停歇。 以至于到如今,晏长澜不仅修为也达到了炼气三层,并且由于历练时显露出的本领不俗,已然让小羽峰众多同门再不是因他资质与品行敬佩他,而是因为真正的实力。 为此,晏长澜自也是有些欢喜的。 ……话说回来,叶殊现下凝聚了第五缕法力后,比起晏长澜来还是要多出两缕法力来,但毋庸置疑,他的境界已渐渐被晏长澜追上了。不过叶殊本身倒是并无什么不悦之意,他所学颇多,手段不少,日后哪怕晏长澜境界超出于他,他也未必没有与之周旋的手段,何况如今晏长澜与他交好,资质品行都是一流,晏长澜越强,对他们两人才是更为有利。也是因为这个,叶殊在自己不断苦修的同时,也才会不遗余力,培养晏长澜。 正想时,叩门声响起。 此处除却那租房之人外,就只有一人知晓。 叶殊目光一缓:“进来罢。” 下一刻,那门被打开,就走进来一个满身血气的高大少年来。 少年身形精壮,身后背着个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包裹,进院子后将包裹往地上一扔,就立刻关上了门。 包裹被打开,包裹皮摊平后,里头的东西就轰然地散落出来,堆成一座小山般。 筋骨皮毛、牙齿尖角、鳞片心胆……各类妖兽材料都混在一起,带来了丝丝刺鼻的血腥味道。从这些妖兽材料散发出的气息又可以感知,里头的东西大多都是在两百年以上妖兽身上取得,若是妖气更弱些的,那也多是一百五十年以上,而且所摘取的部位,都必然是那类妖兽最为珍贵的部位,甚至那类妖兽本身就极其罕见,轻易无法捕捉。 高大少年笑着说道:“阿拙看看有哪些不要?” 叶殊就走过去看了,再大略扫过一眼后,他从里面挑出了大约有个十几种东西丢到一边,其他的都收起来,扔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去。 那个角落原本是不大的,可是那里却同样堆着许多妖兽材料,看起来品种繁多,好些竟不知是从哪种妖兽身上取得,但不管是妖兽身上的哪个部位,似乎都应有尽有。这回的一大堆妖兽材料加进去,也就是让那里更满了不少,还有好些都溢出来了。 叶殊说道:“之后再炼制一回法器,便可清空了。” 晏长澜笑道:“我将其他的卖了,一会儿回来与你说话。” 叶殊自然点头:“去罢,若是傍晚还未卖出,我也随便炼制些器胚,由你拿去给罗子尧与付宣处置,让他们在外门做个资本。” 晏长澜自是满口答应,接着随手把剩下的十来样东西卷了,大步带走——曾经的少城主,锦衣玉带衣□□细的少年郎,现下年纪长了一岁,居然行事也更糙了些,如将这等血淋淋的玩意护在身上,也再无一丝不习惯了。 等晏长澜走了,叶殊就开始拿那些新来的东西炼器,等他炼制了大约四五样后,天色略有发暗,晏长澜就回来了。 晏长澜将卖来的银两尽数交给叶殊,叶殊收下后,说道:“你此次过来,除却送我这些妖兽材料外,可是还有他事?” 略顿了顿后,晏长澜的面容有些肃穆。 叶殊见他如此,说道:“你若有事,直说无妨。” 晏长澜长叹一声,倏然开口:“如今,应当是为父亲复仇之时了。” 叶殊微微一怔,旋即点头:“不错,以你如今的修为,若是再对上那李姓修士,当能取胜。只是却也有些麻烦,那修士我等只知姓李,不知其年岁,不知其相貌,也不知他现下是否还是炼气二层修为……如此多的不知,寻找起来,也极麻烦。” 晏长澜明白这个道理:“我也知此事十分为难,故而不曾贸然打探。只是若待时日更久,线索恐怕越少,就再很难找到对方踪迹了。” 叶殊略思忖:“你近来与那罗庆真人及其门下可有交集?” 晏长澜摇头:“并无。” 叶殊道:“早先你我曾言,当初那玉佩泄密多半与罗真人有些关系,不若从他身边查起,或许能找到那李姓修士些许蛛丝马迹。” 晏长澜目光微垂:“我也有这打算,只是就这般接触太过显眼,就作罢了。而今我想着,或许能够以利诱之,悬赏那李姓修士消息,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叶殊稍作沉吟:“我会给你打造一件上等的法器。” 59.法器悬赏(一更) () 晏长澜明白叶殊的意思,面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他原本的打算是悬赏白银十万两, 若是不成, 再把价位往上提就是, 如今他有阿拙愿意拿出一件极好的法器,作为悬赏自然更有吸引力。 晏长澜早已不同叶殊客气, 便笑道:“如此一来,就越发有把握了。” 叶殊道:“这法器我将其炼制为一枚印章, 取重压之力。” 晏长澜想了一想:“若是做出来, 镇压敌人想必极有用处,必能引人注目。” 两人说定了,叶殊干脆当着晏长澜的面打造起那件法器来。 晏长澜一腿曲起, 坐在一旁静静地看, 心情很是愉悦。 说来自打晏长澜的境界达到炼气三层之后, 在内门中就算是一号人物, 加之他心性宽厚,待众多师弟师妹十分友爱,使得不少其他峰头的弟子也都对他生出了几分憧憬来,他在内门也颇有名声,常有人来与他相交。 不过晏长澜虽对这些弟子都很和气, 内心却更喜爱与叶殊相处,故而时常独自出去历练, 一旦打够了猎物, 就待在叶殊的院子里, 不肯回去。而因着修士在外历练数日不归实属平常, 晏长澜渐渐也在叶殊这里过夜,果然无人追问。到后来,晏长澜越发时常离宗,也只是被人当作是历练苦修,并不会有所怀疑。 倒是肖鸣,他知晓晏长澜不时会去同“石道友”交往,可他想着石道友后面的那位技艺高超的炼器师,就十分支持晏长澜与石道友热络——这友人之间的交情,自然是要常常走动方能经营得更为深厚。 再说此时。 晏长澜一边看叶殊打造法器,一边从腰间解下个葫芦,凑在嘴边喝了一口。 葫芦里是一种特制的美酒,喝了并不醉人,反而叫人神智更为清醒,少有急躁。这酒的配方也是叶殊所出,不过在晏长澜的手中酿制出来,却仿佛格外多了些滋味一样,如今晏长澜时不时喝上一些,能让他修行时更为清醒——数次历练都凭借这美酒提神而顺利归来,就连叶殊手中也得了不少,闲暇时可略品一品。 晏长澜见叶殊似乎颇为喜爱,平日里对这种美酒的酿制也更上心些,而今在他住的石室下还埋着不少,只等每次藏得多几日,就带过来送给叶殊。 叶殊见晏长澜喝酒,朝他看了一眼。 晏长澜不禁一笑,把手里的葫芦丢了过去。 叶殊接住,也喝了一口,再丢回来。 晏长澜面上笑容加深,干脆起身走过去:“阿拙,我来帮你打铁。” 下品法器器胚的打造,并非一定要炼器师亲自动手,晏长澜相助自然是无妨。叶殊也不同他客气,直接让出火炉,由晏长澜来经受那炉中之火的烘烤。 晏长澜才在炉边守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就是汗如雨下,笑着开口:“炉火甚热,阿拙每次在此处皆不出汗,我却是汗流浃背的。” 叶殊说道:“这火受过我的功法,自然不会烧灼于我,你在炉子前一边打铁一边运行功法,对你炼体有益。” 晏长澜自然是照办,果不其然,就能感觉到那些热量烤在皮肤上后,因体内灵气运转而恢复些,再烤上来,再恢复些,如此几次后,他的身体就好似更结实了些…… 在将一些铁精熔化后,晏长澜挑出它们放在打铁墩上,就来用力击打。 大大的铁锤自上而下,很快就把那铁精打成不同的形状,他打铁时胳膊上肌肉鼓起,通身的汗水不多时将衣裳浸湿,但他自身却是精力旺盛,仿佛因着刚才在火炉便的烘烤而有许多内火之气没能发泄,正好如今一下一下,都打入铁精之中! 叶殊在一旁指点晏长澜。 晏长澜按照叶殊的心意不断将那些铁精锻造,使其形态一点点变得如同叶殊所言那般。 两人通力合作,打铁墩上的铁精,也逐步出现了他们想要的雏形…… 这一打就是半日。 到了傍晚时,器胚终究做成。 叶殊将器胚接过来,指了指屋子:“你自己进去泡一泡。” 晏长澜笑着答应一声,就快速进了屋,褪去衣衫,跳进浴桶。 在外面,叶殊用心在器胚上铭刻禁制,只一时半刻的工夫,他就稳稳当当地刻上了他所知较强的一种重力禁制。 有这禁制后,一旦在对战时将印章祭出,它虽小巧,但只要砸到了人身上,就能叫对方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一样,旋即就是一个偌大的血窟窿,从此骨碎身残了。 到此,大功告成。 晏长澜泡完了药浴,披了外衫走出来。 叶殊将印章丢过去:“好了。” 晏长澜将印章揣进兜里:“阿拙,等我报了仇,我们大吃一顿。” 叶殊看向他,微微点头:“好。” · 晏长澜带着印章回去之后,要想悬赏,自然并不是随意放出风声便足够。 因肖鸣路子多,知晓的事情也多,他就将肖鸣叫了过来。 这些时日来,晏长澜对肖鸣日渐倚重,对于更早跟随晏长澜的王敏三人来说自是有些不甘心,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确比不上肖鸣能做事,后来干脆在跟随晏长澜的同时,听肖鸣的指派做事,反而做事更有成效了。 眼下肖鸣在前,他们三个在后,都在洗耳恭听。 不过,此事毕竟涉及家仇,晏长澜并未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只说了要悬赏一个曾经与他有些过节的修士,问肖鸣如何才能引得更多人知晓罢了。 听完后,肖鸣略作沉吟:“不知大师兄对那人知道多少?” 晏长澜道:“此人姓李,大约是散修,于一年前曾前往凡人地界。” 肖鸣倒也知道这位大师兄是来自于凡人地界,那么想必那李姓修士就是在凡人地界时遇上了大师兄,至于过节,多半也是因他那时对还是凡人的大师兄做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他就不再深想了。 他只消知道,大师兄想要知道这人来历即可。 肖鸣道:“特征少了些,但也未必寻不到。大师兄要死的还是活的,用什么做悬赏?” 晏长澜道:“要活的,怎么活着都无妨,留下一条命即可,当然,若是完好无损,还有另外的赠礼。至于悬赏,我此处有一件极好的下品法器,威能如何你可拿去一试,其品质大约只略逊色于我那风雷双剑罢了。” 肖鸣眼一亮:“若是如此,想来定能让人趋之若鹜!” 晏长澜肃容道:“这件法器应能承受炼气巅峰修士的法力注入,倘使有修士得到此物,用至炼气巅峰都不必更换法器了。除此以外,我还予你十万两银票。悬赏之中你须得说明,若是将人活捉送来,可得这件下品法器再并上十万两银票;若是死的,能得下品法器;若是知道他的踪迹,确保能让我与他正面相对,也可得下品法器。” 肖鸣正色说道:“愚弟明白,请大师兄放心。”随后他又说道,“这悬赏愚弟将在坊市中寻一处匿名张榜,榜上将有我白霄宗三名长老用印证实。除此以外,再将此事由坊市中人送到各大小宗门,上各势力任务榜,就有宗门弟子也可接下任务了。” 晏长澜满意道:“如此甚好,我再予你十万两银票,你拿去请那几位长老吃酒,聊表谢意,若是银钱不够,再来与我说明便好。” 60.各方注目(二更) () 坊市正中有一片白墙, 此处常有宗门弟子轮换守护, 在墙上则张贴有不少的榜单,上书一些悬赏任务, 大多消息并不明确, 故而只有部分在查明确认后会被送到各门派内, 其他则都只能在此处碰一碰运气罢了。 今日清晨, 就有一人在此地张榜,其悬赏之物颇为珍贵, 似乎背后之人也并不差银钱,在坊市里渐渐人多时,挤在此处看榜之人也多了起来。 有两男一女三个修士走到此处,看着那榜上的悬赏,微微讶异。 其中那名瞧着英俊温和的年轻修士开口道:“居然是一枚印章状的下品法器?看上头所书威力,说是……打出后最高能有数千斤重?若真是如此,便当真难得了。” 女修秀眉微蹙:“但这悬赏上所言那人……难找。” 另一名男修也皱紧了眉:“如今咱们早已找不到那个叶道友, 灵符也早已卖完,若是再不能多弄点银钱来, 岂不是又要与从前一样苦捱么?陆师兄,袁师姐,我等是不是想个法子,把此事先给做成了?” 这三人正是那石门宗替叶殊售卖灵符的陆鸣、袁琴与蓝齐光三人。那时候他们代售灵符赚了不少银两,自也有大把资源可以修行, 实力也因此拔高一截, 甚至因为大量吞服丹药, 都一起更进一步,成为了内门弟子! 只是可惜,在他们刚刚想法子挤进内门,那库存的灵符就都卖完了,再得不到更多。他们倒是也想盯着那送符的叶道友,可惜对方也再不去摆摊,叫他们找不到下落。 如此一来,等银子用完后,几人原本突飞猛进的修为就停滞下来,恢复到以往的慢吞吞,他们自然不甘心,时不时就会出来晃悠一回,想再度遇到那个叶道友——想着或许这些时日过去,那后头的炼符师又存了些灵符呢?可惜仍然没有遇上叶道友,却在此处瞧见了这样一个悬赏,或许可为。 悬赏内容简单,说是要找的一名一年前炼气二层的男修,其他消息不多,可悬赏却很丰厚,甚至不求一定要将人捉拿,只要提供踪迹,能确保与人照面,就有极好的下品法器作为悬赏!如此好事,谁不想要? 虽说陆鸣、袁琴、蓝齐光等共有三人,一件法器或许不够分,可他们倘若能将那人活捉,则可以分了十万两银,且法器也能各自尝试一番,互相补偿。最不济若是都不能用,还能售卖出去,又是一大笔银两,能让他们维持许久修行了。 既如此,几人商定之后,就决意去打听一番了。 从修真界到凡人界要穿越一片沙漠,经过一个小镇,若是要知道那李姓修士的踪迹,在那小镇之内,或许能得到什么消息…… 蓝齐光再多看了几眼那张榜,感慨道:“既然肯出这样大的价钱,居然连那修士的面容也没有,自然是难找啊。” ——他自然不知晓,当初那李姓修士对付城主府一家,晏长澜并未看清对方的长相,及至被一掌打出后,他死死望着那李姓修士的面容,却又因自己脸上糊了许多血,只隐约瞧见对方那副阴冷的眉眼,可更多却是没能记住了。 陆鸣与袁琴对视一眼,就带着蓝齐光一起去打探。 他们如今要加快步子才行,想来这样好的任务,必然有许多修士会接到,若是他们晚了一步,就是将大笔的银钱都送到他人手中了。 · 晏长澜给出的任务,不出意料引得多许多修士注目。 而人一多,哪怕确切的消息不多,也依旧能够让那人无所遁形。 一日晚,有人来到任务墙前,将那榜上所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而后他转过身,悄然离开了此处。 这人身形不高,身法不错,在穿梭了几个巷道之后,来到了一座不大的院子里。 院子中,已然有几人在等候。 见这人回来,就有一名修士问道:“如何?可是我们识得的那个?” 回来的修士低声回答:“瞧着像。你们可想一想,一年以前,那李刻可是说有要事要出去一次?那次我等担忧他要行什么险事,就叫小六跟了他一路,却发觉他是往凡人地界去的,是也不是?李姓、一年前、凡人地界几桩都对上,且这李刻也确是炼气二层的修士……而且,他回来后心情不佳,好几次同去狩猎时,频频出错,还叫老大骂过他,后来他一气之下,干脆就走了,听说现在傍上了哪个大宗的外门弟子,日后有极大可能脱离散修身份,进入宗门去……到那时,哪怕他初时只做个杂役呢,也总比在外漂泊强……” 散修要入宗门可不容易,一来他们在外面已不知养成了什么品性,入宗之后难以对宗门有忠心;二来散修大多资质一般,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且谁知他们是不是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自然还是招收来历清白少年人入宗为弟子更好。 以往除非散修能与宗门弟子建立不错的交情,还要那宗门弟子肯做担保,而且在宗门里地位不差,才有可能让散修入宗,李刻原本就是半路加入他们之中的,眼下没多久对方就有如此机会,怎么能不叫这些散修眼红呢? 一旦眼红了,出卖也就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在出卖之前,那李刻已经负气而走,显然并不把他们当成真正的生死之交,那么出卖起来,他们自然是半点愧疚也无。 于是,几人商量一番,决定要想个法子,去将那李刻堵住。 “那任务大张旗鼓摆在墙面上,我等要抓紧时间,速速找到李刻才好,否则若是叫其他人捷足先登,可就不妙。” “听闻那枚印章威力非凡,若是能将其弄到手,日后我等狩猎之时,危险就更小些。李刻素来瞧不起我等,如今用他的性命为我等换取多几分生存机会,也是值得了。” “小心行事,也要打探一番他到底搭上的是怎样一位弟子,那弟子又与他交情是否深厚。不然我等得了东西却得罪宗门弟子,恐怕要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又如何?东西一拿往远了一走,还怕不能过日子不成?” “三哥说得对!只要有趁手的法器,我辈散修何处不能修行?” “怕什么?且看那张榜上有三枚长老印,而那三名长老出自白霄宗这等大宗,李刻结交的那名弟子不过是外门弟子,怎能比得上长老?我看,我等不必惧怕……说不得李刻识得的就是白霄宗的外门弟子,便更不必担忧了。” 随即,又是一阵低声细语。 后来做好了决定,他们稍作休整,就要在第二日时,前去找那李刻。 · 晏长澜在崖边练剑,左右双剑合璧,一手流风,一手惊雷,在两招之后猛然合一,就见到有极大的风卷与丝丝雷电不断碰撞,流溢出两道极恐怖的力量,而那风卷与雷电在这样的碰撞之中,隐约之间似乎有些要融合的迹象,叫人心惊不已。 然而终究还是未能融合,晏长澜收剑之后,回过身来:“肖师弟,何事?” 原来肖鸣已然在一旁等候了片刻,晏长澜瞧见了,才在练过一遍后停了下来。 肖鸣急忙回答:“禀大师兄,有那李姓修士的消息了!” 晏长澜闻言,手指蓦然一紧,他猛地看向肖鸣,两眼之中,一抹恨意骤然闪过,旋即恢复如常:“肖师弟请说。” 肖鸣不曾忽略掉那一抹眼神,正是心悸,此时见晏长澜与往日一般说话,这才平复下来,郑重说道:“此次来传消息的乃是几个散修,他们曾经与一名特征类似的修士共同历练过一段时日,后来那名李姓修士因攀上宗门弟子而与他们闹翻出走,后来几个散修见到榜单,觉着李姓修士或者便是大师兄要寻之人,在查探之后,就来禀报。” 晏长澜虽一心复仇,但因与叶殊相处久了,倒也不同最开始那般急躁,而是态度冷静:“宗门弟子?” 肖鸣道:“似乎是我白霄宗的外门弟子。”他笑了笑,“那几名散修原本还对得罪宗门有些惧意,可他们却不知道,在这白霄宗里,还有哪个弟子能比大师兄更尊贵?纵然是能堪堪相比者,也不过只有掌门之子周师兄……” 晏长澜打断他:“慎言。” 肖鸣听得一惊,陡然也发觉自己有些忘形,急忙收敛:“总之,那几个散修确定消息如实,言明可以立即带我等前去寻那李姓修士。” 晏长澜长吁一口气:“好,我们这就去。” 肖鸣心里一松:“大师兄请。” · 坊市,酒楼雅间。 此间坐着有六位修士,如临大敌般坐在圆桌的一侧,交头接耳,气氛有些严肃。 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开口:“几位兄长,那张榜的主人……真的要来?先前我等见到的那位,似乎也是宗门的弟子?” 里头年纪最大的那个露出一丝苦笑:“何止是宗门弟子,那位肖公子乃是内门亲传弟子,听他言道,这回主事的是他的大师兄,资质非同寻常的天才人物。待会儿见到那人,我等切记要小心言辞,万不可得罪了对方。” 另一人咋舌道:“原来背后是大宗的亲传弟子,难怪眼也不眨就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来。只是若是我等做成了,他该不会……” 又有人道:“大宗重承诺,理应不会。” “也说不得会将我等杀了灭口?自然就不必再遵守承诺。” “休要胡言乱语!我等这许多人,境界也不弱,纵然是大宗亲传弟子,想来也不会贸然灭口……” 之后,门响了。 几人瞬时噤声,都屏息朝门外看去。 下一刻,门便被打开。 为首一人身形中等,相貌堂堂,正是他们先前见过的那名白霄宗亲传肖公子,而跟在这位肖公子后面之人身量比他略高些,身形壮健,面貌俊逸,却能从他犀利的目光中,瞧出他本身也经历过血战,是个能力不俗的人物。 这就是……背后那位亲传大师兄? 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几人不敢怠慢,都起身拱手:“黑山六野,见过两位白霄宗亲传。” 61.李刻(一更) () 晏长澜扫一眼这几人。 在来到此处的途中, 他听肖鸣说起了这六人的来历。 此六人原本乃是同村之人,因资质有限拜师不利, 又或者受了挫折, 秉承着同村的情谊, 后来就结成八拜之交, 做了六兄弟。而黑山六野这名号, 也是因他们曾经最早常在一处名为“黑山”之地逗留修炼,在底层的散修里小有名声,便如此自称。 只不过,在散修底层里混出来的诨号, 于大宗弟子看来, 还真算不得什么,至多也就是如此容易称呼些罢了。 黑山六野在混出一点名声后, 也曾不时与一些散修合作, 四处探寻资源宝物,多年下来,他们还算是遵守承诺, 也就时不时能与更多散修结伴历险, 也算是多弄到了不少的财货。据说那李姓修士就是与他们同行过的一人, 后来散了,这六野就要拿他来换取资源。 这样的人, 虽称不上是背信弃义, 却也不厚道, 晏长澜行事向来坦荡, 自不会喜爱与这等人打交道。但晏长澜也不会对他人之事指手画脚,他到底并非散修,也不知散修之间如何交往,因此来到这里只为得知李姓修士下落,其他之事,是一概不管的。 眼前黑山六野,个个满面风霜,就算年纪最小的,也早早失去了骄傲之色。 在看过之后,晏长澜微微点头,坐在桌子另一侧:“诸位请说。” 黑山六野原本对晏长澜的到来还有些打怵,现下见他并无凌人之色,略松了口气,就由其中为首的老大开口说道:“若是不出意外,这位……” 晏长澜道:“晏。” 这老大就续道:“……这位晏公子所要寻找那人,应当就是李刻了。这李刻在一年前去了一趟凡人地界,回来之后似乎极不痛快,脾性阴晴不定,叫人难以忍受。后来他就不知用什么法子结识一位宗门弟子,据说有机会获取对方担保,引荐他成为宗门杂役弟子。不过要想请那位担保,必要付出不菲代价,李刻前些时日多在积累资源,但这几天遇上了悬赏,他想必是躲起来了。经由一番打探,我等大略知晓那位宗门弟子在外的一处居所,若是李刻要躲避,多半回躲在那宗门弟子之处。” 晏长澜闻言,问道:“听说是我白霄宗的外门弟子?” 这老大嘿然一笑,然后讨好道:“正是怕大水冲了龙王庙,因此我等将消息送来……若是可行,晏公子不若与那外门弟子见一面,同门之人,自然容易说话。” 说白了,本来黑山六野是想过要活捉了李刻过来换取更多奖赏的,偏偏李刻躲在了白霄宗的外门弟子处,他们知道了张榜之人同在白霄宗,哪里还敢插手?还是告诉消息,换取那一件上好的法器更可靠些。 晏长澜说道:“既如此,你等带我前去那处,若是能与李刻照面,确定他便是我要寻找那人,自当将赏金奉上。” 黑山六野听得,都是心喜,连连答应:“好好!我等这就将晏公子带去!” 晏长澜就站起身来。 黑山六野此刻也顾不上要进的酒食,都是立时起身,走出门带路去了。 大约过了有一炷香左右时间,黑山六野总算是将他们带到了一处院落前。 这一座院子比起叶殊租用的那处大上许多,从外头就能瞧见里面至少七八间房,门前地段也不错,不说是出寸土寸金,可要在此处长期租用方子,花销也必不少。 然后,几人就要敲门而入了。 · 一个身形瘦长的青年躲在巷道的角落,他偷眼迅速看了下那张还未撤去的悬赏榜,满眼的恨色,几乎连牙都要咬碎了。 悬赏?竟然是悬赏! 他李刻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居然要发出这样一个悬赏? 前几日他正狩猎归来,刚要将猎来之物卖出个好价钱,却发觉有熟悉的商铺打量他的目光有些奇怪,心里登时觉得有些不对。后来他处理了猎物,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商铺管事的打探,就快速离开。而这一离开,他更发觉那商铺管事似乎派出了人来跟踪他,就叫他心中有更多不祥预感……后来他才知晓,竟然是有人发出悬赏,且那要悬赏之人,明明白白就是他! 李刻的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能发出如此悬赏,自对他有极大仇恨,他仔细想过之后,也不曾发觉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想来想去,他倏地想起了在凡人地界时,他曾顺手杀灭了几个不识抬举的凡人,可惜仍不曾寻到他想要之物,否则他哪里还需要在此处巴结那个傲慢的外门弟子?早就同白霄宗的筑基真人打好关系了! 他又想起当时他不慎放走了一个小崽子,可那小崽子才多大年纪?且不说那时小崽子原本就被他打得重伤,筋骨都断了,要续接起来绝不容易,就只说对方区区凡人根本不知这修真地界,已经足以断绝这个可能性了。更何况,哪怕那小崽子真的鸿运当头,知道了修真地界还顺利来到此间,区区一年时间又能做什么?最起码,要拿出那样高的赏金,就根本不可能! 然而再如何慌乱,李刻想不出是得罪了谁,也就无从去解决这麻烦,也只好躲躲闪闪,不要让自己暴露于熟人面前了。 再后来,李刻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去找了自己好容易攀上的那名白霄宗外门弟子,极力讨好。好在对方颇是傲慢,并不在坊市里去瞧那悬赏,也不知他竟可以换来那般多的财物,才让他能躲在对方的院子里。可就算如此,李刻也不能放心,只好每日抽空出来瞧一瞧,看那悬赏的榜单是否撤下去……可恨每一次都不能如愿,叫他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在看过之后,李刻从几个死角匆匆行走,迅速地回到了院子里。 院中有个年轻女子正在准备食水,大约再过上半个时辰左右,那个外门弟子就会归来了。 果不其然,那外门弟子准时归来,和以往的每一日般坐在桌前。 年轻女子给他倒了酒后,就坐在他的对面,言笑晏晏同他说话,正是一派浓情蜜意。 李刻在两人面前向来是把自己放得很低的,当下就站在旁边为两人倒酒添饭,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他这样的作态,倒是取悦了那名外门弟子,在被他伺候过几次后,外门弟子点点远处的石凳,让他去坐下吃饭了。 李刻当然又是恭恭敬敬地吃了,一边吃,一边还没忘了赞赏那年轻女子的手艺,引得那年轻女子也心情很好地笑了起来。 气氛看着似乎颇为融洽,李刻与外门弟子的关系,好像也更拉近了一些。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外面爆发出一道强劲的气流,之后有人并未叩门,而是直接将门撞开,走了进来。 外门弟子眉头一皱,十分恼怒,当即就站起身,朝门外看去,喝道:“何人擅闯?!” 在许多烟尘过去后,就有一名年轻英俊的男修走了进来,他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扎成了发髻,两缕长发垂在胸前。 此时,他看向院中几人,目光落在了李刻的身上,语气自然地说道:“你就是那个被人重金悬赏的李姓修士罢?” 62.血仇(二更) () 李刻听得, 不由一抖。 这是何人,如何知道此处? 下意识的,他就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好友”身上, 只盼着他能秉承交情, 救他一救。 但显然,李刻的希望落空了。 因为那个他以为在白霄宗外门颇有几分面子的弟子, 此刻也是面色发白,看向进来的这位修士,嘴唇微微颤抖,嗫嚅道:“周……可是周师兄?” 李刻心中一紧。 周师兄?什么周师兄? 身为散修,李刻对各大宗门内一些颇有名的修士都有打探,此刻听得这一声唤,不由得在脑中不断细数起来。 终于, 他找到了一个名字,登时心跳极快,几乎要从腔子里都蹦出来了。 周师兄,难不成……当真是他想到的那一位? 如果是那一位…… 这样的猜想,让立刻的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骇怕来。 此刻,来的这位周师兄神色从容,朗声说道:“初闻悬赏, 周某原本并无兴致, 然随后听闻那悬赏之法器为铁精铸就, 以重压人, 与周某属性十分匹配, 故而也只好冒昧前来了。” 他说是说“冒昧”,面目间却无一分歉意,而是挡在了院门前,周身上下无一丝破绽——不论那李刻想要自何处逃离,恐怕都是无计可施。 李刻甚至有些绝望了。 尽管对面那人修为也只在炼气三层,可这一位跟其他人的身份可不同,他若是敢对对方有丝毫不敬,就算逃脱,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刻忍不住说道:“还请周公子知晓,李某与悬赏中人无关系,实乃误会一场……” 那周公子勾了勾唇:“是与不是,非你一言可断,我只消将你活擒过去,自然有那张榜之人分辨出来。” 李刻喉头一动,面上生出几分恐惧,他急忙望向旁边的“靠山”,哀求道:“何道友,还请你替李某分说一二……” 听李刻这样说,周公子转头看一眼被李刻哀求之人,笑一笑:“你要与我作对?” 一旁那外门弟子冷汗涔涔。 他的确在外门有些面子,可若是比起这位周师兄来,那便是萤火与皓月的差别,他哪里敢和周师兄作对?此时他更是对这李刻生出几分恨意来,也不知他招惹了什么人,还有那所谓悬赏究竟是怎么回事,李刻竟不曾与他提起,这岂不是要拿他做个挡箭牌么!如今,李刻竟然还敢找他求饶,简直不可饶恕! 外门弟子顿时冷哼一声,就要开口说话。 而就在这时候,李刻突然暴起,竟是一瞬间冲到了那个年轻女子的身旁,用一把长剑抵住了她的颈子,厉声说道:“何道友,你帮我不帮?” 外门弟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你快放开莹儿!” 年轻女子也是满面惊惧,她不知为何突然变成如此境况,她想要脱身,但只稍微动一动,颈间就透出了一抹寒意,叫她不敢轻举妄动。 李刻如今是抓着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里肯放人?只是面露威胁,要让那外门弟子与他站在一处,驱走周公子。 外门弟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只好走到李刻的身边,面对周公子求恳道:“请周师兄大人大量,放过李刻,也好叫何某妻子脱身,大恩大德,何某愿粉身相报,师兄所需的法器,纵然花费所有,何某也会为师兄再找一件……周师兄,请……” 周公子不以为意:“看在同门份上,你且让开。”他竟不肯放了李刻,“我寻觅多年方知有如此一件法器,不可轻让。何况纵然你有心也是无力,莫要挡住我了,否则,休怪我不顾同门之情。” 如此冷酷的言语,叫那被劫持的年轻女子也生出一丝绝望来。 外门弟子手指微颤,最终还是走得离李刻更近一些:“周师兄,请……” 见外门弟子如此,年轻女子虽还很是惧怕,却不由在心底涌出一抹感动来。 周公子见状,眉一皱:“冥顽不宁!既如此,我也只好动手了。” 李刻见周公子不为所动,手上的动作就更重了一些,心里则更为绝望。 他巴结上的这个外门弟子入门不久,在外门的地位也是凭他师尊而来,其本人的境界其实只是刚刚引气入体,而这年轻女子更是连引气都还未做到,只在感应天地灵炁,比寻常凡人要强上一线而已。这样的两人,若是这周公子不在意他们同门的身份,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之后,李刻心中怒起,就觉得他苦苦巴结的人半点用处没有,当真是白白耗费了他那许多资源。当即他的手指握紧,极快地在年轻女子颈间抹去—— 年轻女子惊慌极了,她不知怎么的身形一转,居然用了凡人的武功,把这一剑躲开了大半,可那剑剩下的威力也把她的手臂划出了好大一道血口,森然可怖的。 外门弟子见到,急忙过来搭救。 李刻则更为愤怒,就想给年轻女子补上一剑,不过恰好此时那周公子攻击过来,他手持一把长剑,正用剑刺向李刻。这一道攻击极为凌厉,李刻只好迅速迎上,暂时不能去追杀那年轻女子了。 记名弟子见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拉着年轻女子就走到角落之处。 年轻女子俏脸煞白,颤声问道:“这、这该如何是好?” 记名弟子把她搂紧:“你莫怕,那李刻并非周师兄对手。” 年轻女子声音更低:“周师兄他赢了以后,是否会灭……”口。 记名弟子不知如何说,只能安抚道:“想来周师兄宅心仁厚,应当不会如何如此……” 正在这院中打得激烈时,院子外面又传来了一些脚步声。 记名弟子骤然抬头,猜到说不得是第二批前来寻找李刻之人!这李刻,当真是个祸害!若是他早知道李刻如此能招惹麻烦,就不去贪图他那些资源了,更不会还想着再过几天,要去问一问师尊,是否能加一位杂役弟子。 脚步声后,外面那些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晏公子,肖公子,就是此处了!” “此番可以好生调解一下,切莫……切莫伤了和气。” “我等先去叩门……不对!里头怎么有对战之声?” “快进去瞧瞧!” 下一刻,就有一行人闯了进来,林林总总有七八个之多。 周公子显然也被这动静所惊,转头一看,目光便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晏师弟?”他所看着的这人身形颇为高大,俊逸的面容已透出些刚毅之感,但实则上年纪并不大。 来人看着周公子,朝他唤了一句“师兄”,而后视线就直直地看向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李刻,语气里带着森然之意:“李道长,你可还记得被你所灭的晏氏一门?” · 晏长澜看着李刻,一瞬就认出了他的眉眼。 就是这人,当初以一种傲然之态在城主府中作祟,利用他那无知又野心勃勃的二叔给他父亲下药,使得父亲无力抵抗,然后就杀了他晏氏满门!就连他自己,若非是后来碰巧被阿拙所救,如今也不知会沦落到何方。 多少时日以来,他不敢有片刻忘怀仇恨,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人,却发觉这个当初他觉得无法抵抗、好似仙人一般的人物,其实也仅仅是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罢了。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人,只因有灵根在身,就能害了他最为敬重的父亲,上天何其不公! 李刻听得晏长澜那厉声一问,心头的恐慌几乎遏制不住。 这、这是那个小子? 他几乎一瞬就想起了他原以为最不可能的那人,不禁仔细地看向晏长澜。 这副面貌…… 不错,与一年前所见那少年极为相似,哪怕有些许不同,亦是因少年略长成了些所致。 居然当真是他! 李刻知晓,今日之事,确是无法善了了。 而晏长澜闭了闭眼,暂且按捺住仇恨,将这院中几人看过。 在靠角落处,蜷缩着一男一女二人,巧合的是,正是两个熟人。 那年轻女子正是同他们晏家有通家之好的青河门门主之女魏莹儿,年轻的男修则是当初魏莹儿爱慕的何公子。 如今看来,这两人似乎与那李刻之间有什么纠葛,不过魏莹儿与何公子之间情谊甚笃,何公子对魏莹儿也颇是相护……若是叫魏伯父见到,想来是可以放心几分的。 再有那名面生的男修,瞧着境界与他相若,瞧着似乎认得他,但在他印象之中却无此人,方才也只好含糊称一句“师兄”了。 眼下,这位师兄似乎也是接了任务过来,恰好与他们碰上…… 黑山六野很快弄清楚此时的形势,不由暗道一声倒霉。 明显有宗门弟子捷足先登,即便他们也带了人过来,可他们哪里敢与对方争夺赏金?也只能是白来一趟了。 周公子说道:“如今周某先行来此,晏师弟有何见解?” 晏长澜毫不犹豫地说道:“先来后到,那件法器自然是归周师兄所有。只不过一会儿晏某与那李刻死斗时,还请周师兄相助掠阵,莫要叫李刻逃走。” 周公子面露一丝笑容:“这倒无妨。” 晏长澜略思忖,又对那黑山六野开口:“周师兄先来,以他本事,杀死李刻不在话下,故而法器送予周师兄。不过几位辛苦一场,也不可薄待,之后晏某给你等十万银票,聊表谢意。只是诸位也请分散到院中四处,堵住各个方位。” 黑山六野还以为这一回要白做一次,没想到这位晏亲传如此厚道,自是欢喜无尽,至于他后来所言堵住诸多方位之事,那更是小事一桩,他们半点也不介意:“自然,自然,晏公子放心,我等定能好生守住。” 几人几句话,其实已然将那李刻的结局注定。 晏长澜看向李刻:“我与你之间深仇大恨,若非必须,我不愿假手他人。如今你既然在此,我便给你机会与我决战,若是你胜出,你便可活命,若是你败北,我就要斩下你的头颅,以祭我父在天之灵!满门血仇!” 李刻听晏长澜如此说,心头陡然生出了一丝希望。 若真是悬赏,他自十分担忧,可若是两人交战……此子修行不过一载,能有多少修为?他定能杀出一条生路来! 李刻当即答允:“你可要说话算话!” 言语间,他已然是迅速朝着晏长澜扑了过去! 然而,李刻却万万不曾想到,就在他扑过去的刹那,一道寒光已是逼近到他的面前。 叫他……躲无可躲! 63.复仇(一更) () 这一剑太快了, 李刻根本来不及多想, 已经被接近面门的杀气吓得魂飞魄散。好在他本身在外面拼杀久了,当下就迅速矮身, 从旁边几乎是滚了出去,无比狼狈。 然而就算这么狼狈了, 李刻依旧没能然躲开那剑,肩膀上的皮肉就被削掉了一半, 可李刻也不敢停下, 连忙拿出了一件法器, 朝着后面打了过去。可惜的是, 那法器或许成功阻拦了逼来的剑锋一瞬, 可还没等厉风站稳,另一把剑的锋芒已至。 李刻跌跌撞撞地使出了一门身法,又是勉强地躲了大半, 可是后背之处却也被击中, 一下子被刺出了一个血洞,剑锋几近透背而出。 他现下当真是后悔不已。 这个小崽子哪里像是刚刚修行一年?寻常修士一年间连引气也不能, 可这晏家崽子能如此轻易地将他镇住, 至少也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这、这着实不合情理!难道说,晏家崽子的资质就当真那般出众, 能达到如此地步? 一阵剧痛后,李刻的胳膊被斩断了一支。 李刻的脑中一片空白。 不成了…… 他满心都是悔恨, 这一次, 他恐怕是必死无疑了! 李刻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急急忙忙地看向了晏长澜,口一张就要求饶。 但他还没出口时,两道剑光再度闪现,他只觉得心口、喉间都是一痛,然后他就双目圆睁,轰然倒在了地上。 晏长澜的长剑上,淋漓而下几滴鲜血。 而他的神情,也是一片空白。 杀死这个名为李刻的散修,以如今晏长澜的修为,若不是他心情太过激动,怕是根本不必与他纠缠这些时间,不出三剑,就能将其毙于剑下。 就是……如此的轻易。 这样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在如今的晏长澜手中不堪一击,但就算晏长澜现下连法力都未动上几缕已将其杀死又如何?死去之人,到底是不能活过来了。 晏长澜的心中剧痛。 自打到了修真地界后,勉强压制下去的灭门之苦再度涌上心头,曾经亲父对他殷殷教导、耐心抚育的种种情景在他眼前不断闪现,每一个景象都让晏长澜恨不能让李刻复生过来,再将他杀上个十七八回,都难解心头之恨! 无数念头在晏长澜的脑中划过,最终,晏长澜从袖中摸出一枚印章,一叠银票,分别递给了那周公子与黑山六野,张了张口:“诸位,这便是此次赏金,请收下罢。” 那周公子将印章接了,朝晏长澜一笑,转身洒脱而出。 黑山六野则满脸喜悦,同样拿了银票利落而走。 晏长澜静静在这院子里立了半刻。 角落中,那一对男女也慢慢起身,走了过来。 莫看何公子曾经满面傲气,但那也只是在凡人地界,自打正式进入宗门之后,他在外门有他师尊刘修士为靠山,过得也还不错。然而对于整个白霄宗来说,何公子也算不得什么,就算是外门,也有不少人地位在他之上,所以他早已收敛不少……此番他接纳李刻的讨好,也只是为了得到更多资源修行而已。没想到,他就随意接受一个散修供奉,居然还引来了如此大事!这着实是……何公子心里有几分紧张,却还是拉着魏莹儿走上前来致歉,期盼能将此事揭过。 对于晏长澜,何公子当初是亲眼见到他直入内门,眼下晏长澜的修为远远胜于何公子,何公子内心生出,对晏长澜还是有些敬意的。 于是,两人走到晏长澜前方,恭敬行礼:“此事是我二人失察,还请晏师兄恕罪。” 比起何公子想要揭过此事的心思,魏莹儿的心绪就十分复杂了。 当初在凡人地界时,魏莹儿是不愿与那时她所以为的“破落户”定亲的,更何况那时她已有了心上人,在听得那些细碎传言时,她自是恼羞成怒了。但后来她知道“破落户”离开,也就松了口气,或许她心底不愿承认,但实际上她是有些歉意的。只是没想到,后来他们有机会同样进入修真地界,更没想到在拜师入宗之前,她的资质比对方会逊色那样多……若只是如此,她只想着日后两人莫要再见,以免尴尬,可她却没料到,只是何郎想给她争取更多资源引气入体,还能正好撞上与晏长澜有血海深仇之人,这、这就更难堪了。 不过,魏莹儿并无相认之意,也没有攀附之心,她只想着她从前伤了此人自尊,此人在得势后亦不曾打压,可见胸怀宽广,而现下是此人自己解决了仇人,在此人面前,或许反而比那周师兄胜出要更容易获得谅解一些。 再说晏长澜,他听见两人之言,回过神来。 一如魏莹儿所想,他自不会为对方收留李刻就迁怒他们,更何况因着魏伯父的关系,他明面上虽不会与魏莹儿有任何来往,可要是魏莹儿真遇上了什么生死危机,他也是要救一救的。 晏长澜道:“不知者不罪。贤伉俪……”他思及魏有徐,还是似乎不知如何称呼般开了口,“两位……” 他先前见到何公子对魏莹儿护持良多,看来的确真心实意,魏莹儿待何公子也很深情,应当算是一份不错的姻缘。只是二人如今居住在一处,也不知是否成婚,若是并未,对魏莹儿难免有些不利。 何公子听得,面上有一丝尴尬闪过,但还是大方地说道:“莹儿是在下的未婚妻子,只是有些缘故暂且还未成婚。” 魏莹儿的眼里,有一抹黯然,但她对何公子却仍是颇有情意。 晏长澜心念一转,已大略知道是什么缘故,思忖后,说道:“原来如此。我看两位情谊深厚,叫人羡慕,日后若是成婚,可否予我一张请帖,也叫我上门吃一杯喜酒?” 何公子一听,心中大喜,当然是连忙说道:“若是晏师兄不嫌弃,到时我二人定将请帖亲自送上!” 晏长澜微微点头:“既如此,后会有期。” 何公子带着魏莹儿直接将人送到门口,才松一口气,面带笑容地关上院门。 魏莹儿自然也是带着笑容的,她看向何公子,说道:“何郎怎么这样高兴?” 何公子一把抱住她:“有晏师兄这样一句话,我回去便可禀报父母,迎你入门!” 魏莹儿也是聪慧之人,听他这样说,立时反应过来。 如果说,她原本只是觉得晏长澜那一句话是表明了他的不计前嫌,现下却很明白,实际上或许是晏长澜看出了什么,帮了她一把。 何公子所在何家在不远处的城池里也算是个二流势力,家中虽无筑基真人,但最高境界的老祖也在炼气九层,很是厉害。何公子本人是嫡系中人,他要想娶妻,当然至少是娶一个与他一样的三灵根,才能保证生出更好资质的后代,可他去了一趟凡人地界,却带回来一位四灵根的姑娘,还想娶她为正妻,自然是被家族反对的。 后来,在何公子据理力争之下,何家给出一个条件,就是要让魏莹儿在两年之内引气入体,才能迎她为正妻,否则的话,哪怕何公子再喜欢魏莹儿,也只能让她做妾室了。 魏莹儿在凡人地界也是父母掌中珠宝,自不肯给人做小,因此明知何家刁难,也只能承受住,尽快努力引气了。可是一般身后并无多少支持的三灵根修士都要好几年才能引气,更何况是四灵根?她只能竭尽力去做,却知道自己能做到的可能极小。 除此以外,何公子也极努力,好在得到了他背后师尊刘修士的大力支持,才能自己在一年中慢慢引气成功,做了个外门的“小天才”。只是师尊给他资源是为了让他给师尊长面子,他不能将资源分给魏莹儿,因此何公子就只好走另一条路,让自己变得更强,也好得到更多说话的权力。至于魏莹儿的资源,则是何公子想方设法自其他途径为她弄来,就是想要博取那一线机会……只是两人都知道,两年引气,对于四灵根而言几乎就是不可能之事的。 但如今却是不同,李刻之事,叫他们因祸得福。 不说旁的,只说晏长澜这名内门亲传弟子一句要喝喜酒的话,对于两人成婚之事,便是一种无形的支持了。 待何公子回去同亲长禀报之后,魏莹儿必定可以进门。 否则他与魏莹儿的情谊好似笑话一般,就会伤了赞过这份情谊的晏长澜的面子…… 64.大醉(二更) () 晏长澜说了那一句话后, 也就离开了。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对魏莹儿的亲事能有几分助力, 但顾及到魏伯父与魏莹儿本身, 他能做的也只能是说这一句话而已。若是何家能因此给魏莹儿一个交代,那么算是他了魏伯父对他的一份照拂之情, 若是亲事仍旧不成,那么他也会问一问魏莹儿是否有所需求, 应她之言帮她一把。归根到底, 男女之间的情爱之事,能否顺利看两人坚守, 他这个做外人的, 也是插手不得。 很快将魏莹儿的事抛到一边,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直奔着能让他内心平静的那一处而去。 · 叶殊在院中打坐,和往日一般修行。 但今日与往日不同的是, 他那紧闭的院门直接被一人撞入。然后, 他就见到了一个满脸酡红的、抱着个酒缸醉醺醺的酒鬼。 正是晏长澜。 晏长澜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一下子就冲到了叶殊的身前,对他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容:“阿、阿拙。” 叶殊将他拉了一把, 让他坐在自己对面:“杀死仇人了?”能叫已沉稳许多的晏长澜如此, 必然只有这一件事。 晏长澜仍在傻笑:“是、是……”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发软,不自觉地就侧身躺了下来, 一边往口中倒酒, 一边说道, “他比我所想的要弱很多, 我只几剑就把他给杀了。阿拙,你说他这样无用,怎么就能叫我晏家上下都……都没了呢?” 叶殊听他这样说,轻叹一声。 灭门之仇么……他亦曾受过。 但凡能让满门上下都要殒命,并非是因着对方强到无法应付,而是对方比自家强,就足以让自家无法应付了。 若说唯一不同之处,只在于当初他们叶氏的底蕴较为雄厚,让他们这些后来苟延残喘的一些后辈,也能凭借上古之法,拖着对手同归于尽而已。而晏长澜资质远胜于李刻,当时却是受限于眼界,反叫跳梁小丑戕害了他。甚至若非是晏北被晏西背叛,李姓修士未必一定能够得手,但命运如此,当时的晏北与晏长澜,终究是未能真正反抗。 晏长澜此刻的不甘心,叶殊很清楚。 若是遇上的那个李姓修士足够强大也还罢了,偏偏他那般的不堪一击,对于曾同晏城主自幼练武,成就武林高手的晏长澜而言,他自然无比痛苦难受。 晏长澜一面喝酒,一面口中嘟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叶殊明白他在借此发泄,也不阻拦,只静静地在一旁作陪。 晏长澜一喝就是一夜,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他才仿佛是从内到外涌现出了无边的疲惫,无力地瘫倒在地……睡着了。 叶殊信手一招,一张薄被骤然出现,被他搭在晏长澜的身上。 再如何痛苦,也只在今日。 今日之后,晏长澜便该振作起来,重新向前行走了。 整整一夜。 晏长澜在院子里躺了一夜,叶殊就陪了他一夜。 待到次日清晨,晏长澜睁开眼时,对上的就是叶殊平淡无波的目光。 倏然间,晏长澜那被无数情绪充斥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阿拙。” 叶殊低头看他:“嗯。” 晏长澜再唤一声:“阿拙。” 叶殊也再答应一声:“嗯。” “阿拙。” “嗯。” “阿拙……” “嗯。” 这般连续许多次,叶殊每一次都同样答应了。 渐渐地,晏长澜眼里的悲恸褪去,神光陡然明亮起来。 叶殊这才说道:“日后只管好生修行就是。” 晏长澜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阿拙。” · 杀死李刻,对于晏长澜而言就是顺利复仇,至于当初李刻到底是怎样得到的消息,那都并不重要。或许那件事同罗真人那边有些关系,但必定不会是罗真人那边刻意而为——即便李刻得到玉佩也必然是有所求,与其让一个原本就在修真地界的散修拿来相求,为何不干脆让玉佩留在远在凡人地界,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来到修真地界的凡人手中呢? 既然不可能是罗真人那边刻意而为,就算知道如何泄露的消息又如何?难不成他晏长澜还要因为这无心之失而将人杀死?灭杀了罪魁祸首,已然足够。 晏长澜忘不掉的是当初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忘不掉自己父亲的慈爱与关怀,但如今尘埃落定,他会将仇恨彻底放下,只在心中永远铭记慈父。 事了后,晏长澜同叶殊说道:“阿拙,我要离开数日。” 叶殊看向他:“回去扫墓?” 晏长澜点点头:“总要将仇人伏诛之事告知父亲。” 叶殊道:“早去早归。” 晏长澜笑了笑:“阿拙放心,待我归来,我便再不想了。” 叶殊应一声:“好。” 旋即,晏长澜便走了。 叶殊仍旧在院中苦修,极少出现在外人面前。 足够的资源催灌下,他的修为每时每刻都有提升,与此同时,他也更进一步地整理这些在低境界时可以用上的手段,开始思考自己筑基时将要铸就的本命法宝。 经由数个日夜的思索之后,叶殊排除了无数最终觉得不甚合用的,终于想到了一样。 此宝名为:百劫九煞针。 百劫九煞针乃是传说中物,无形无影且有莫大威能,须得修士自境界低微时便在丹田中蕴养打磨,之后随着境界提升而增加禁制,最终得成二十四道禁制,成就顶级灵宝,而若是运道好,还能伴随主人一共渡劫飞升,化为仙宝。 但若要炼成此宝,从最初就要有九种包含不同煞气之物融合一处,形成最初的器胚,并在炼气期时滴血养之,才能如臂使指。而此后修士每提升一个大境界,此宝就要再融合九种品质更高的珍奇之物,不过那时倒并非一定要包含煞气了,蕴含其他特殊气机能喂养煞气即可,直至最后大乘期时,融合进去的珍奇之物要有八十一种之多。 通常情形下,一件法宝能融合个数种珍奇之物已经很了不起,百劫九煞针非但要有八十一种,且每种珍奇之物所含的气机也不能相同,每九种珍奇之物的品质在彼此平衡的前提下,比起前头九种来还要更高,就极为艰难。 更何况,仅仅只有这些珍奇之物用于炼制也是不够,顾名思义,百劫九煞针要至少承受百道劫数,正是每融合一种珍奇之物受劫一次,为八十一器劫;每融合九种珍奇之物后,铭刻禁制也要受劫一次,为九禁劫;而后是法器三品、法宝三品、灵宝四级,每一个品级都要受劫一次,为十雷劫;最后,则是伴随修士遭逢雷劫而与其一同抵御……至于那劫数几道,就要看修士潜力如何了。 不过,百劫九煞针虽说炼制困难,提升也是险难无数,可它的威力也十分可观。寒芒一闪,非境界远胜于拥有此宝修士本身者不能察觉;天下之大,法术神通千万,此针一出,大半皆可穿透,削其威力于无形;此针锋芒难以抵挡,若与其他法宝相撞,大多如撕布帛一般……除此以外,还有诸多妙用,不一而足,一针既出,难有抵挡。 这样一件奇宝,正合叶殊心思,要炼制为本命法宝,自然此物也并非没有不足之处,但一件法宝能做到如此地步便已足够,其他少数不足,他大可以用其他外物弥补。 如今叶殊就有意寻找九煞之物,且这九种煞气不可太弱,否则若是炼制出来,初时倒还无妨,往上却难以补足根基了。 因此,选择何种带煞之物,就还要细思一番。 不过修士结丹需要宝煞,带煞之物正是其中一种,此地偏僻或许难以寻到,可若是到了修士更多之处,想来在一些店铺里都可以寻摸得到——只是若要更好的,还要慢慢筹谋罢了。 ……所幸也不急,只是要得到宝煞,金银之物恐怕不成,还要他多磨练一番技艺,日后用其他之物换取。 想定之后,叶殊就慢慢思索究竟要合成哪种九煞针,一遍一遍尽力考虑周。 一旦有了想法,他就将其记下来,再想到更好的,再来推翻…… 渐渐地,就过去了七八日之久。 晏长澜回来了。 叶殊收拾心绪,抬眼看去。 就见晏长澜风尘仆仆出现在叶殊的面前,当面取下了一个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递给了叶殊。 叶殊垂目一看:“这是何物?” 晏长澜神情坦然:“是我父一缕长发。” 叶殊一怔。 晏长澜诚恳说道:“阿拙,我父已入土为安,我却踏上修行之路,日后只怕少有能回去探望之时。因此此次回去,我将父亲长发切下一缕,随身带来,聊慰思念。但我心思粗陋,若是放在我手中,或许难以留存,还请阿拙帮我保管……” ——在叶殊的手中,有一样东西可以收纳许多物事,此乃二人心照不宣之事。 叶殊顿了顿。 然后,他到底还是将这锦囊接了过来:“你可随时从我处拿走。” 晏长澜展演一笑:“有劳阿拙。” 叶殊摇摇头,然后对晏长澜说道:“倒也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晏长澜精神一振:“阿拙请说。” 叶殊回答:“待你离宗历练时,若是遇上那包含不同气机之物,于性命无碍时,还望带回给我。” 晏长澜自无不允:“阿拙放心,我必记在心上。” 65.大礼(一更) () 何家办事还是很快的。 大约是担忧时间过得久了, 就错过了与白霄宗亲传建立交情的机会,在何公子何元安回去对家族亲长禀明之后, 何家就迅速开始准备何元安与魏莹儿的亲事,因此仅仅只过去了不足十日,就已然将一切准备妥当,并由当代家主认真书写了请帖, 由何元安亲自送到了晏长澜的手上。 晏长澜倒是没想到何家如此干脆利落,自不会不给脸面, 就当面将何元安奉上的请帖接了下来:“三日之后, 必准时前往。” 何元安原本忐忑的心中顿时一定:“我何家必扫榻相迎。” 晏长澜点点头,就让何元安离去。 何元安心底大松了一口气, 回到外门之后, 就立即给家中写信,言明此事了。 等何元安走后, 晏长澜照旧趁空时去了叶殊那里。 叶殊听闻晏长澜要去何家参加魏莹儿的成婚大礼, 就准备了一对法器, 为阴阳宝镯,上面刻录有防御禁制, 一旦激发, 可以抵御炼气七层修士的一击。这等的防御法器并不少见, 但这一对宝镯的好处在于若是一对夫妇一同激发,两个防御禁制会短暂合一, 形成能抵御炼气九层修士攻击的护罩, 就十分不错了。 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此物自没什么用处, 可是对于炼气修士来说,则是保命之物。 晏长澜接过这一对宝镯:“阿拙可要与我同去?” 叶殊原本无意前去,但思及那魏莹儿与晏长澜之间的那点瓜葛,他顿了顿,还是点头应允。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眼里闪过一抹满足笑意。 三日后,晏长澜携已乔装为“石拙”的叶殊一同去了何家。 何家门前,新郎何元安满脸笑容,恭迎过来。 叶殊也打量这人,觉得他变化不少。 在凡人地界时,这何元安十分倨傲,不过如今似乎是经历了不少事,整个人收敛了不说,那些傲气也在眉眼间化为了喜意,看得出,他对这一回的亲事极为欢喜。 叶殊暗暗点头。 此人性情虽不讨喜,品行却是尚可,待魏莹儿也算真心。虽说日后如何暂且不得而知,但只要初心不变,两人齐心协力,未必不能成为一对人人钦羡的恩爱眷侣。 如今晏长澜为两人扫平了第一个障碍,但想必他们受此磋磨,且这些磋磨尚未能将他们之间的爱意磨尽,反而叫他们更知道珍惜……运道也还不错。 叶殊心中明白,晏长澜重情重义,当初鸣山城百姓有新城主代为照管,他无需多思,因此在复仇之后,就只记挂着当初在他极困难时,对他伸出援手愿意收留他的魏有徐。魏莹儿乃是魏有徐独女,倘若过得不好,晏长澜必然过意不去,而现下魏莹儿终身有靠,晏长澜对她就能再无挂碍了。 入得何家,何元安将两人引入正堂,请晏长澜上座。他瞧着叶殊与晏长澜似乎关系不错,便也安排他坐在晏长澜身侧,客客气气,半点不肯得罪。 两人的面前摆满了品相不俗的珍奇菜色,美酒佳肴,但两人是来观礼,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也不与他人攀谈。 不多会儿,吉时到了。 新娘被新郎以红绸带入喜堂,对父母天地叩拜,周围宾客见状,也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不过修真地界与凡人地界到底还是有所不同,待拜过堂以后,新娘并未被送入洞房,而是由新郎当众揭开盖头,露出一张芙蓉玉面来。 魏莹儿满面娇羞,心头无限欢喜。 何元安也十分喜悦,看向魏莹儿时,眼里带着情意。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给满堂的宾客敬酒。 等他们到了贵客、亲长所在的上座之处时,每一位来客就会有赠礼送上。 何元安与魏莹儿一位位行礼,一位位拜见,终于到了地位尊贵的白霄宗亲传——也就是晏长澜的面前。两人并不认识叶殊,但他们都知道叶殊与晏长澜同来,就也一起行礼。 晏长澜将那一对宝镯拿了出来,交给两人:“阴阳宝镯,乃防御之物,分则抵挡炼气七层修士一击,合则抵挡炼气九层修士一击,且善用。” 何元安和魏莹儿一听,都是一喜,连忙接过说道:“多谢晏师兄。” 晏长澜微微点头。 然后,叶殊也取出了一对宝剑,交给两人:“阴阳双剑,如何驱使你二人可自行摸索,若修习同一套剑法,双剑合璧,威力数倍增。且善用。” 何元安和魏莹儿没想到还能再得到一对法器,不由得有些吃惊。 他们,并不相识…… 晏长澜却开口道:“此为我至交好友石道友,你二人收下无妨。” 何元安和魏莹儿便知道,原来这石公子是给晏师兄面子,也就都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 晏长澜最后道一句:“夫妻和睦,白头偕老。” 何元安只当这是顺口祝福,只是满怀感激地再道谢。 魏莹儿却是鼻子一酸,明白对方这是把她当成了世交之女真心祝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亦为自己当初年少轻狂的言行愧悔不已。 她无颜多说,只认真行礼拜谢。 之后,何元安与魏莹儿就去了其他人处。 晏长澜心中微动,往魏莹儿身上多看了几眼。 这一场成婚约莫用去好几个时辰方才结束,晏长澜跟叶殊早早出来。 叶殊说道:“你方才故意多瞧那魏姑娘?” 晏长澜回答:“是。”他轻叹一声,“虽说不便同何元安说起,但总要叫那何家领头几人知道,我此番前去参加大礼,有为魏姑娘撑腰之意。” 叶殊点点头:“也好。” 而何家家主等上层之人,也果然见到了晏长澜的动作。 待大礼之后,新婚二人共入洞房,就有一名长老提到:“先前那位晏亲传,似乎对魏莹儿颇为在意?” 何家主意味深长地说道:“恐怕,此番晏亲传来此并非是为一面之缘,觉得两人情谊深厚之故,而是他原本就与魏莹儿相识。” 又一名长老疑惑:“莫非,晏亲传是对魏莹儿有意?” 何家主却否决了:“不。晏亲传是何许人也?刚修行一载罢了,已至炼气三层,而魏莹儿不过是个四灵根,与他并不匹配。再者,若是晏亲传当真瞧中魏莹儿,又岂会让她嫁给他人?”他略一顿,说道,“晏亲传来自凡人地界,魏莹儿亦是如此,或许是两人在凡俗地界有故旧之情,甚至晏亲传识得魏莹儿长辈,才会如此。” 何家主如此说,众多何家长老皆觉得言之有理。 然后,就有一位长老开口:“既如此,日后我等如何对待魏莹儿?” 何家主笑道:“只当作元安妻子一般对待即可,不必刻意而为。晏亲传不肯言明,想必对魏莹儿情谊也不深,但终归这也是一点交情,我等只需好生维持即可。但切记,不可因此贸然对晏亲传求恳难为之事,否则,这点交情也都没了。” 何家众长老深以为然:“不错,正如家主所言,不可贸然相求。” 但不论如何,有交情在,总是能有用上的时候,哪怕是用不上,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让人知晓他们与晏亲传相识,也多少能得到一些便利。 只是绝不可贪婪,否则必然引来大祸。 66.大比(二更) () 叶殊修行数日,不见晏长澜前来, 他心中略有疑惑, 稍一思忖, 还是决定前往白霄宗一行。 待到得山下,他还是照旧请人上山通传, 不多时, 晏长澜亲自下来了。 晏长澜步履匆匆。 他知道叶殊主动前来原本很是喜悦, 但转念又担忧是否叶殊有事,就连忙下来。 叶殊将晏长澜上下打量一眼,见他无事,就要回去了。 晏长澜一愣:“阿拙?”然后他陡然反应过来, 忍不住露出笑容, “原本昨日我便要前去阿拙处泡药浴的,但师尊因一事让我在宗内修行, 便没去了。” 叶殊就停下脚步:“何事?” 晏长澜每逢被叶殊关怀, 都很欢喜,就回答道:“是宗门十年一次的大比。” 叶殊略思索, 倒也了然。 他前世所在叶家,为保族中后辈子弟有争胜之心, 亦是每逢数年要族比一回,既分配资源, 又叫族人能互相切磋, 取长补短。 这白霄宗内十年一次的大比, 想来也是如此。 晏长澜道:“原本新弟子入门后, 总要上十年才能小有成就,这头一次的大比必然是不能参加,但师尊言道我已至炼气三层,这大比自然也要参加了。” 叶殊点点头:“赏赐可还丰厚?” 晏长澜道:“有数种赏赐可供挑选,从丹药、法器、天材地宝到功法,不一而足,若我胜了,阿拙可有什么想要?” 叶殊道:“功法想来不能外传,此间的功法对你我用处亦不甚大,不过若是你胜了,丹药法器皆不必选,天材地宝中有得用之物可以挑一挑,若是也无可用之物,就再去挑一门剑法,与你风雷剑法互相印证,也可提升实力。”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指点,知道乃是金玉良言,认真答应:“阿拙放心,我明白的。” 叶殊对他也颇放心,于是也不多言。 晏长澜又道:“待大比时,我身为亲传弟子,可邀人入宗观看大比,到时我想请阿拙过来看我比武,不知……” 叶殊略想了想,答允下来:“我也正可瞧一瞧你如今与人争斗时本事如何。” 晏长澜面上笑容更深:“必不让阿拙失望。” 如此说定了,叶殊方才离去。 白霄宗大比还有不少事要先行备好,真正等大比开始,已然是十日之后。 · 叶殊仍旧化身“石拙”,于大比开始前就来到了白霄宗山门外。 因大比在即,白霄宗也有不少客人来此,除却一些被邀请之人以外,就是其他大小宗门中人了。尤其是与白霄宗并立的石门宗和血刀门,更是浩浩荡荡,带领众多优秀弟子来此,也显露自己宗门的实力。 叶殊立在一旁,并不接近那些大小势力中人。 晏长澜早有准备,虽说他自己今日较受瞩目无法亲自来接,却是安排了如今最受他看重的肖鸣早早等候着。肖鸣对叶殊的外貌也很熟悉,见他到了,就立刻走出来,与他相见。 肖鸣拱手道:“石道友来了?肖某奉大师兄之命,来请石道友入山。” 叶殊一点头:“走罢。” 肖鸣也不多废话,就带着叶殊从另一边悄然进入了白霄宗。 在行走一段后,叶殊就跟着肖鸣来到了一片广阔的场地上。 此处四面都有高台,分别安排了诸多大小势力依照实力入座,白霄宗的弟子则都集中在东面,又因各自山头不同、是否拜师以及弟子等级之类差别分开。 晏长澜作为小羽峰的亲传弟子,自是能够选择小羽峰的那一片地方入座的。 作为筑基真人的小羽峰峰主与其他峰主一样都前往了首位高台上,与白霄宗宗主等上层之人坐在一处,并不与他们这些弟子在一起。 故而实际上,小羽峰这一片,晏长澜便是地位最高的一人,能安排上下所有事务。 晏长澜见到叶殊,起身迎他。 叶殊点点头,坐在了晏长澜的身边。 其他几个亲传弟子虽名为亲传,却知道自己地位远不及晏长澜,因此虽对此好奇,却不敢多问。王敏、龚建章与卫奕等人倒是知道晏长澜其实十分宽厚,可既然晏长澜不主动提起,他们也不便多问,只好悄然拉了肖鸣到一旁,询问起他来。 肖鸣也担忧这几个同门不慎得罪人,就低声说道:“这位石拙道友乃是大师兄的挚友,背后还有一位炼器师师尊……”说到“炼器师”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低几近于无,在收到同门们恍然的目光后,才继续说着,“……因此,我等须得敬重此人,莫要叫大师兄不快。” 王敏几个也非是不知好歹之辈,当然是连连答应。 随后,他们对待叶殊时也就更谨慎些。 叶殊见这些弟子如此,对晏长澜说道:“你手下这肖鸣,还算得用。” 诚然肖鸣行事比不上他前世叶家精心培养的那些忠诚下属,可就凭他自己察言观色能做到如此,也叫人舒坦。 晏长澜点点头:“他的确用来顺手,日后总要多看顾些。” 叶殊赞同晏长澜所言。 他们如今修行为上,许多琐事不便亲力亲为,能有得力之人自是再好不够,如肖鸣这般拎得清又好用的,其实并不多见。 晏长澜见状,不由笑道:“我想着,待历练时若是能遇上什么于肖师弟得用之物,就给他留下赠他。阿拙若是看他顺眼,待何时有闲暇了,给他炼制几样法器让他带回肖家,他必然就会对阿拙你死心塌地了。” 叶殊说道:“这有何难?左右长久不炼便会手生,炼制出来的一时也难以出清,给他几件也算不得什么。” 晏长澜正是知道此事对叶殊而言乃顺手而为,方如此提议,如今叶殊想也不想答应,他心中一暖,眼里也带上暖意。 叶殊则已然将此事放开,转而叮嘱:“大比之后,每数日你来泡药浴,切不可忘。” 晏长澜笑道:“绝不会忘。” 两人说话间态度亲近,叫那些敬重晏长澜的同门们都越发好奇,尤其卫奕,几乎要抓耳挠腮,心痒痒得很。然而他再如何心痒也不敢去问,也只好自己憋着,好在没多久,那大比已然正式开始,才将众人的心思都拉了回来。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下方偌大的场地上了。 最先开始的,乃是外门弟子的大比。 自入门之后,也只有每十年的这一次大比,能让修为不够的外门弟子进入到内门来,也因此让他们瞧见外门与内门差距何其之大,叫他们心中生出更多热切,想要拼尽努力,也挤入到内门中去。 如今外门弟子大比,不仅是为了争取那大比后的奖励,也是为了尽力表现,让自己的本事落在那些他们平日绝不可能见到的长老们眼中,想要获取他们的青睐。 晏长澜对这宗门大比也有些了解,此时就为叶殊解说:“外门弟子须得有炼气一层方可参加大比,刚刚引气入体者则不行。在白霄宗,要有炼气三层且经过考验方能进入内门,因此通常参加外门大比之人大多是炼气一二层的修士,但也会有炼气三层的修士出现,好通过大比展现自身,以图更顺利地进入内门。” 叶殊一边听晏长澜解说,一边看着下方那已然跃上场地的两名修士比斗。 于叶殊而言,这外门弟子之间的比斗着实没什么好看。 在炼气一二层间,这些弟子所修习的法术十分简单,若是如晏长澜这般习剑或者其他兵刃者,施展出来之后,若非是自身属性如晏长澜一般特殊,否则也与武林中人相差不大。再又或者是施展一些符箓手段,你来我往身法不快,有时候甚至瞧不得两三回合,对战就已然结束——无他,法力用尽而已。 叶殊曾经以大战拉着无数金丹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修行高手一起灭亡,那等伟力排山倒海、封锁天地,再看如今这般简陋的对战……他自然生不出什么兴致来。 不过,为着给晏长澜增长见识,在晏长澜给叶殊说完了比斗的规矩后,叶殊便为晏长澜解说一些修士常用法门,比起那些正在斗法的外门弟子所使要强上不少,但原理上或许有共通之处。晏长澜仔细听来,受益匪浅。 而除却晏长澜仔细听了以外,离他们最近的肖鸣不知不觉间听到些以后,不由心头大骇。虽说有不少他都听不明白,但能听懂的那些却往往叫他茅塞顿开,直指修行更高深处!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肖鸣尽管在心中越发觉得叶殊极不简单,却抓紧机会认真倾听,哪怕是听不明白的也要死死记下,留待日后体悟。 叶殊自也发觉了肖鸣的动作,并不理会。 他所讲解者,皆与晏长澜相关,若是肖鸣能从中得到些点拨,那是他的造化,他还不至于吝惜这点见解。 晏长澜亦发觉肖鸣在倾听,他为人宽厚,也随他去了。 就这般,等所有外门弟子对战结束,最终取了十名优胜之人后,晏长澜与肖鸣都听得意犹未尽,从中得到了许多的好处。 这些外门弟子前十皆为炼气三层修士,他们所施展的法术比起炼气一二层的要强了不少,但在叶殊眼里仍不算什么。此刻其中前三的修士当场被有些内门长老瞧中,只等他们进入内门,就会暂且先收下他们做个记名弟子,日后进境若是神速,或能转为亲传。 饶是如此,这三个外门弟子也算是一步登天,日后前途可期,而外门弟子之间的大比,也因此越发让那些外门弟子趋之若鹜了。 连外门弟子都能借此得到内门长老的亲眼,在接下来内门弟子进行大比时,所有人的心情又都不一样了。 晏长澜说道:“内门弟子若是在炼气四层停留五十载不能进境,则自动转为外门长老,若是达到炼气六层,则自动转为内门长老。因此,内门大比中,参加斗法的修士以炼气三层为主,而后就是较为生嫩的炼气四层修士。至于炼气五层的弟子……虽说他们可以参加大比,但通常说来,纵然赢了最后的奖励也对他们少有用处,故而往往并不会以大欺小。” 叶殊听得,似乎明白了什么。 晏长澜果然说道:“阿拙,这一回我头一次参加大比,却想要得个好些的名次。” 67.长澜出场(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 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 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 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 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68.连战(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 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 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 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 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 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 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 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 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咚咚!”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69.晋入前五(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 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 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 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 身似游龙, 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 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 着实是耀目缤纷, 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 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 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 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 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70.长澜排名(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 被扔过石子的地方, 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 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 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 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71.打算(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鸣山城城主姓晏, 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 心胸开阔, 有侠义之风, 不说是怜贫惜弱, 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 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 可想而知, 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 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 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 庶女便叫二娘三娘, 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 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72.七霄宗(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 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 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 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 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 却未必能打中对方, 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 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73.前往(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触手生温, 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 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74.州府(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 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 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 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 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 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75.九台城(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五日时间虽是紧促了些, 这偌大的叶家准备起来,倒是也是浩浩荡荡十分热闹。族中不时就派出许多管事大肆采买各类成婚之物,且多有珍贵绢纱绸缎等, 将整个叶家大宅妆点起来, 遍布大红之色, 显得一片喜气洋洋。 先前叶家名头寻得好, 宣扬什么一段佳话, 满城的城民自也议论纷纷,都是夸赞。但到底也有许多明眼人暗地里心中犯嘀咕,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中人嗤笑不已——什么佳话?只是哄骗世人罢了,还不知其中有多少阴私诡计呢。不过这话大家都不会说出来,只因遮羞布不能扯, 一扯便要撕破脸皮, 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了。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 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 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 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 俊少爷的妻子, 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 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76.仆从(二更)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 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 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 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 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 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 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77.长澜消息(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 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 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 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78.长澜经历(二更)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 正是此地宗祠, 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 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 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 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79.拜师(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 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 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 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 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 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 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 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80.新师门(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 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 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 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 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81.开铺子(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 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 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 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 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 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 这般低劣卑鄙, 说话同放屁一般, 那等臭名, 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82.新师弟(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 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 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 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 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 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 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 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 则越是焦躁不安, 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重剑一伸,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83.重逢(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在榻上盘膝打坐。 他刚吞服了半滴混沌水,刚刚运转功法, 将其尽数化为法力, 积蓄于灵露之内。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 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 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 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 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 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84.相处(二更)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 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 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 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 红鸳便侍奉叶殊, 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 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85.雷霆子(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 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 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86.苏家(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 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一个个千娇百媚,男子入了这处,可不就好似入了仙境一般么?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87.妖猪(一更)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渐渐地, 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 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 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 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 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 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 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 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 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88.巧遇(二更)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 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 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 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 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 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 也总会管上一管, 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 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 还有两个弟弟, 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 嫡女从兄排序, 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余下几日,叶殊就在医馆之内调养,那老大夫也颇心善,每日替他药补食补,很是尽心。叶殊神识內视,发觉自己的伤势在不断好转,尽管作用于凡人肉身上不及修士丹药显著,但终归颇有用处。 不过,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他虽已然附身,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89.夜袭(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 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 他虽已然附身,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 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 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 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 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 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 倒非是他不够谨慎, 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 不趁机恢复, 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 私下里总有手段, 但为图名声, 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 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90.杀敌(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困阵之下, 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 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 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 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 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 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 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 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91.分赃(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 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 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 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 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92.浮市(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 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93.生事(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 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 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 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 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 见识广博, 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 必然要仔细斟酌, 历时多年未必能成, 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94.炼制阵法(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 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 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 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 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 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 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 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95.储物袋(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她心里亦很明白, 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 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 俊少爷的妻子, 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 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 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 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 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 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96.山谷阴煞(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是一棵桃树,只是瞧着枯瘦, 在早春时节里,也不过在树枝上点缀了个零星,稀稀拉拉的, 瞧着并不甚美。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 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桃树上花开满枝, 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花开之后,桃枝簌簌而动, 花香四溢, 又转瞬凋零, 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 竟生出了桃子,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 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如此还没完。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 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 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而本来青翠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它重又恢复青翠,再开桃花,花再凋零,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绚烂缤纷,如烟似霞,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97.虫卵(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收剑, 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 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98.蛛蝎(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 不由一笑:“殊少爷,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 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99.古法(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100.渴血(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 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 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 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 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 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 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101.七杀阵(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 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 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 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 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 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 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 必不是他, 晏西却是那副装扮, 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 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 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102.七杀阵续(一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 必只能二择其一, 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103.陨落(二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 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 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 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 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 晏西却是那副装扮, 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104.本命法宝(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 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 而本来青翠的大树, 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 它重又恢复青翠,再开桃花, 花再凋零, 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 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 绚烂缤纷, 如烟似霞, 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 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105.教导炼器(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另一头, 困杀之阵八根玄柱, 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 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这段时日里,叶殊不仅日日苦修不辍,亦将那混元珠多加感悟,混沌水几番试验。 渐渐地,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106.天分不足(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 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 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 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107.山林历练(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 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 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108.三方人(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 绵延不下上万里, 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 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 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 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 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109.厮杀(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 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 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 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 如何?”他朗朗一笑, “你我相识也算缘分, 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 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着薄衾,手指微微蜷起,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身为叶家旁支,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被逐出族,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将其摔倒在地,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110.推测(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 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 “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 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 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 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 你送我青菜, 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侯府之内富丽堂皇,瞧得出那镇北侯本身也是个好享受的,从大门到中门到内院,成群结队的美貌婢子穿梭来去,犹若彩蝶一般。 在见到罗子尧进来的时候,这些婢子纷纷躲避,衣裙飘扬的,还没忘了掩唇轻笑,飞给罗子尧一个眼儿,娇声叫着:“恭迎世子回府……” 一个个千娇百媚,男子入了这处,可不就好似入了仙境一般么?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111.炼气四层(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 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自己则叮嘱一声后,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112.自动认主(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 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 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 就让叶殊高烧不止, 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 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113.女修(二合一) () 东坊并非是修士的坊市, 而是九台城中四大街道之一,正处于东面的那一条。 在这街道上,有极豪华的酒楼如同先前的景运酒楼,也有很出名的花楼, 就是那个小红楼, 还有最大也最舒适的客栈,就在景运酒楼右边的不远处。 那景运酒楼的二层包厢中,就可以点修士常吃的食物, 里面带着些微的灵气, 比起寻常凡人要吃的食物更好。而小红楼里豢养的妓子也有不同的档次, 好一些的被调教出来, 便可以招待修士。 到了这门口, 悬挂在一边的铜铃就轻轻地响了一声。 刹那间, 就有一名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走出来,面带笑容地迎接几人:“原来是前辈们莅临, 快请到楼上坐!” 郑翰见到这人,表情也不同于面向叶殊时那般客气, 而是傲慢地说道:“那还不快带路?” 小修士急忙殷勤道:“是,是,请请!” 这花楼之类, 第一楼就已然悬红挂绿的,不少莺莺燕燕在里头招揽客人, 还有很多雅座雅间, 让客人们进来之后, 就能随着里头的妓子去各处寻欢作乐。 修士耳聪目明,叶殊倒还镇定,艾久多年来一直打拼,很少见识这样的阵仗,十分尴尬,但他想着不能露馅,到底是用了法力,让自己显得更自在些。而余静华与田秀芯两人,面上飞霞,已然极为羞窘,她们偶尔听到了什么淫|靡之声,美眸中便会闪过一丝厌恶。 叶殊跟在郑翰身边,随着他从另一条好似掺了银子打造而成的楼梯走上去。 而这一楼大约是专门用来招待修士与富贵人士的,就显得比下面清雅了不少,除了隐隐的丝竹之声外,倒也不曾听到太多令人作呕的声音传出。 余静华与田秀芯两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 明晚替换,下面都是乱七八糟,可不看。 --------------- 6, 春归夏至,谷里有山荫蔽,虽说仍有热气,却并不难熬。山崖边有几丛碧绿植株,花色已然谢了,而虫鸣声不绝于耳。 前方有一个水潭,潭中水波粼粼,颜色青碧,水边有个穿着黑衣的少年半蹲在那里,那黑衣剪裁十分奇怪,像是只勉强缝在一起,可仔细看去,却能见衣上有点点微芒晃过,一块块似缀着鳞片,光泽如墨。 少年手里拿着的是一块红彤彤的瘦肉,约莫有个数十斤的分量,他单手拎着另一手刷洗,竟也没有丝毫勉强的模样,血水一丝丝沁入潭中,引来好些鱼儿上头,张开小口啜吸。少年专注地洗涮,忽然身后一阵疾风飘来,背后就多了个沉甸甸的重量,眼睛也被人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有人这般笑道。 少年手下动作不停,口中却说:“莫要闹了,无恨。”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张脸探到前面来,侧过头看着他的脸,笑得很是灿烂:“哥哥,你总是这样冷着脸的,有甚么好?” 少年这时也做完手里的活计,把肉拿着站起身,背上的人仍是不动,挂在那里跟他一步一走,少年也不嫌他,就拖着这累赘来到潭边的巨石旁,将手里的肉甩手扔到石头上面去晒,而后又拖着他继续朝前走。 水潭后头有一大块平地,一头丈余长的猛兽倒伏在那处,肚腹被划开,有一条腿已然被卸了下来,皮也差不多剥得干净,露出里头红艳艳的血肉。 少年径直去了那兽尸旁边,提起尾钩再斩下一条兽腿,跟着又来到潭边洗涮……过了好一会儿,总算都做完了,少年擦一把汗,忽然听得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不禁眼神一柔。 “无恨,先起来罢。”少年略回头,低声唤道。 身后人揉揉眼睛,笑道:“哥哥做好啦,累不累?” “不累。”少年拍拍他的头,看他不情愿地从自个背上下来。 那人生得白皙秀美,长眉入鬓,双目清亮,他凑近少年与他对视,唇边笑意盈盈:“这些年过去了哥哥还是这样,再过得几年,我就要比哥哥高啦!” 少年与他一般高矮,身材瘦削,肤色也是偏白,只是不及他家弟弟美貌夺人。 这两人便是又在谷地呆了数年的陈家兄弟两个了,无恨长高了许多,几与无怨齐平,而无怨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初入谷时是甚么模样,如今就还是甚么模样,身子倒是更结实了不少。 无恨与无怨在一起这些年,除却仍是喜爱与无怨腻在一块外,也能给无怨帮上许多忙了,无怨看他平日里活泼好动,心里也是欢喜。 无怨摸摸他的额头,无恨笑眯了眼,两人脉脉对视一会,无怨转身走进棚子,把存起来的干肉拿出来,去旁边生火,无恨也连忙跳过去,先是接过那肉,而后忽然从无怨腰上抽走尾钩切片,无怨看他一眼,被他一个大笑挡回来,便摇摇头,起身拿一个锅子去水潭舀水,放在火上烧煮。谷里得用的器具甚少,无怨曾剥下一只巨兽头骨,挖出里头的红白之物,洗净了作锅子用,他初时还很担忧,却见无恨并无惧怕之意,便用下来。 水烧开后,汩汩水泡翻转,无恨也切好了肉片,就一股脑地丢进去,无怨再佐以挖来的野菜与晒干的潭水盐巴,不多时就嗅到肉汤香气。 无恨取来竹筒盛得满满,殷勤地递给无怨,笑眯眯说道:“哥哥吃罢?” 无怨也舀上一筒放进无恨手里,无恨接过来,满足地喝了一口。 两人胃口都不小,一大锅汤水很快见底,无恨跳起来去水潭刷干净锅子竹筒,又蹭到无怨身边,把头挨在无怨肩上。 “这样大了,还撒娇么。”无怨轻抚无恨长发,语气里含着几分宠溺。 无恨笑弯了眼,努力地在自家哥哥颈窝里磨蹭磨蹭磨蹭,无怨被他蹭得发痒求饶,他也不肯放开,蹭着蹭着两人一起倒了下来,无恨安分不动地抱着无怨一条胳膊,仰头看天,无怨也安静看着,天上繁星浩如烟海,从谷底看过去美不胜收,无恨往上面挪挪,脸颊贴着无怨的脸,一会儿就陷入沉眠。无怨的眼睑动动,也靠着无恨睡了。 夜深了,远方的天际突然亮起一片红光,赤色如血,滚滚红云如同有天马奔腾,一路蔓延而来,天地间声势浩大,不知哪里传来了震耳雷声,轰鸣不绝于耳。 无怨被猛然惊醒,翻身而起,无恨也即刻反应过来,一把将无怨抱住:“哥哥!” “莫怕,无恨莫怕。”无怨连声安抚。天现异象,不知是吉是凶,那红云看来似有血气,想来是不祥之兆。 雷声渐近,恐怕很快就要来到山谷,若仅是劈倒了一两棵树倒是还好,可如若引出谷底大火,就不妙了。 刚这般想着,那雷就已然掀起了滔天大火,火光冲霄而起,炎气纵横,连山壁都被烤得化了,嗞嗞作响。无怨来不及深想,他只抓住无恨的手,与他一同冲进了棚子,说道:“快快收拾东西,我们朝清凉的地方去!” 如若被火困在谷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无恨急忙动手,先是把剩下的蛇皮卷起捆好,又把散肉也用老藤穿了、棚顶的蛇目抠下带走,无怨扛了有数百斤干肉,极快地来到无恨身前,急切问道:“无恨,可收好了么?” 无恨忙胡乱背起剩余各物,也立刻站起说道:“收好了,哥哥!” 无怨一点头,拉着无恨一路往正北方向的林子里跑去,火光是从正南而来,途中东有水潭、西有山崖阻碍,两人也只有这一条生路可逃。 树干粗的紫色雷电直击而下,地面被劈开无数裂纹,交错纵横,山体摇晃,巨石咆哮自山顶滚落,而身后火海滔滔,有如洪水巨浪奔涌而来! 无怨快步奔跑,却感觉热浪蒸腾,似乎越来越近,他焦急中甩手把他扛着的干肉部抛下,转而把无恨背起,之后放足狂奔,不敢有一口气歇下。 无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然在无怨背上,他听到耳边风声呼啸,两边景物一晃而过,不知心里想了甚么,他咬住嘴唇,慢慢地伏在无怨身上,两手悄悄地搂住了他的颈子,把头埋了进去。 “哥哥……” 那雷电云层不知怎么地绵延数百里之多,雷击之下多数活物都化作焦炭,深埋于被掀开的沟壑之中,无怨这一跑就是整整一夜,才勉强避开了漫天红光,他找到一个山洞钻进去,又搬来巨石遮住了大半洞口。 喘了口气,无怨把无恨放到地上。 无恨背着的蛇皮并无太大损伤,还有一些散肉,外头些的几乎都被烤熟烤焦了,里面的却也无碍。无怨一气跑了这样远,只觉得心如擂鼓,喘息不停,而无恨则快手快脚地整理还剩下的日常用度,之后掺着无怨躲在巨石后头,偷偷往外头天空看去。这样可怕的景象不知是因何而起,兄弟两个既是放心不下,心里也有好奇。 空中紫电仍如网状交织,流窜时犹如灵蛇游走,忽然红云一展,化为一只巨大火鸟,铺开的翅膀卷动四溢的风流,又像是有山岳压下,堪堪悬停在高空。 跟着是一声清越的啼鸣划开夜空,澎湃的威势在天地间震荡,直击耳膜,无怨被叫得心悸,赶忙揪住了心口,身子也有些微微摇晃,不当心他碰到身旁的无恨,却感觉他阵阵发抖,无怨立时忘了自己,伸手将无恨拉来抱住,忍痛抚摸他的脊背,无恨死死咬牙,把脸埋进无怨怀里,身子兀自抖个不停,无怨没法,只得将他拥得更紧。 “无恨,莫怕,哥哥在此……”无怨颤声安慰,他从未听过如此让人难耐的鸟鸣声,也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异象,自然也是恐惧非常,只是既为人兄,弟弟如此难捱、还在受苦,他又怎能手忙脚乱?便冷静下来。 无恨两臂圈在无怨腰上,双拳握得死紧,他却不敢抓住无怨,只是浑身僵硬异常。 不知过了多久,那长鸣之声方才缓缓放轻,变得婉转起来,地上也不再震动,无怨张开眼,感觉身上一阵发寒,怀里的无恨更是冷得如冰一样,他耳里再听到的声音悦耳非常,似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随之而来,将他笼罩起来,一时间浑身暖融,不复寒冷。 无怨把无恨的手臂拉过来揣进怀里暖着,再摸摸他的脸,发现虽然凉,却不再僵冷,无恨在无怨掌心蹭蹭,再小小地喘口气,与他一同探头出去。 只见高空投下一片阴影,通体赤红,长有百丈,宽阔的羽翼扇来百里热风,却不再灼人,而如春风拂面,山中泥土湿润,干裂的土地与焦黑的枯枝霎时萌发新芽,天地之间焕然一新,重归碧色。 7, “哥哥,好大一只鸟……”无恨口中喃喃念道,回头看着无怨,脸色有点发白。 无怨也觉得惊讶,那鸟体型甚巨,飞过时狂风大作,连天都遮了一半去,每一簇羽毛都仿佛烈焰燃烧,初时火烫,将一切化为虚无,后来却变得温和,又让大地春回,着实惊人。只不知是何种类,能这样厉害。 “以后见着它,我们躲着就是。”无怨低声安慰弟弟,“哥哥跑得快,下回还背着你。” 无恨脸上溢出个笑来,刚要回话,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无怨顺着无恨目光看去,却见那鸟招摇飞过后,停在约莫十丈外的山巅,翅膀倏然收起,红光闪过后,那处竟站了个挺拔的红衣人,一头火焰般的长发逐渐褪去红色,显出一片墨黑,风过时,袍袖长发皆如流云浮动。 那人静静地站了一会,便腾空而起,转瞬间消失于千里之外。无怨只看得他背影,却不见其相貌,可此人只立在那里就如此风姿,想来也不会难看。 无恨瘪瘪嘴,拉住无怨袖子:“哥哥在看甚么?他有甚么好看!” 无怨愣一下,说道:“这里很是奇怪,鸟居然能变人的,不知是个甚么妖怪。无恨,你以后还要更当心些。” 无恨听完高兴起来,他搂住无怨脖子,笑吟吟说道:“我与哥哥在一起,怕得谁来?” 无怨敲一下他头:“莫胡闹,刚它叫一声你我便受不住,若真要吃人可怎么好?日后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无恨抱住头叫了声:“反正有哥哥在么。”又抬起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很痛,哥哥揉一揉……” 无怨见他眼里蕴了泪水,心里一软,伸手去给他揉,想着无恨年纪还小,正如他所说,左右自己与他一起,若是出了甚么事情,做哥哥的只管挡在前头让他逃命就是,他曾过得辛苦,好容易有了笑模样,又何苦拘了他……无恨被无怨揉得眉开眼笑,眯着眼好不享受。 两兄弟一路惊吓,拥着睡了一夜,次日无怨先醒过来,无恨还躺在他胳膊上好梦正酣,无怨不忍叫他,硬是又等了好一会儿。红日当空时,无恨翻了个身,口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什么,无怨怜爱地看着自家弟弟揉眼睛乱滚的,无恨睁眼后,便对上哥哥眼神,立时露齿一笑,一下滚到他的怀里。 无怨见他又要闹,就拍一下他头:“起来罢,趁天明,还要赶路。” 无恨听话坐起,去拈了两块干肉过来给他哥哥充饥,自己则叼着肉去整理行李,绑在身后背好。 “也给我一些罢,路途遥远,不要累了自己。”无怨看他蹦蹦跳跳地把老藤往腰上绑,便过去要给他接下几个。 无恨却摇头:“哥哥昨夜背我辛苦了,今日就歇息歇息,我也锻炼锻炼,总不能以后都比哥哥高了、还让哥哥给我出头罢?” 无怨却是摇头:“你再长多大都是我弟弟,做哥哥的不出头,难道让弟弟出头?” 无恨笑着跳过去,用脸蹭蹭无怨的脸,说:“哥哥不要板着脸,反正你我一直在一起的,谁出头有甚么关系。” 无怨侧头一想也是如此,便又敲无恨一下,将此事揭过。 两兄弟搬开洞口大石,走出去顿觉神智一清,往两边看看,来时之路以被碧草绿树所盖,郁郁葱葱长得好不热闹!而朝另一边看则更显自然,有一条林间大陆直通而去。 无恨抬头问:“哥哥,我们还要回去山谷么?昨天那里坏得厉害,那鸟飞过了,今日想必已然好了。” 无怨想想却道:“还是不回去了罢。”这雷劈火烧之后,也不知山谷里还剩下多少活物,无恨正长身子,食物怕是不够吃的。再者也不知那鸟变的妖怪是否还要去那里,还是躲远些得好。 无恨挨到无怨边上,指着前面路说:“哥哥,那我们从这里走么?” “嗯,走罢。”无怨应着,脚下错一步,手也托在无恨背的东西上。 无恨感觉身后东西轻了很多,一侧身把无怨躲开,抓住他的手指说道:“哥哥再来我可生气啦。” 无怨侧头看无恨一眼,回握住他的手。 无恨这才高兴起来。 群山连绵,才下了这一座,又上了另一座,好在陈家兄弟两个没甚么家累,也不着急,便一路走一路玩耍,饿了就猎野兽为食,渴了自有山间泉水,清冽爽口,十分快活。 这般过了十多日,无恨背的干粮都差不多吃尽了,身子轻快,总爱四处跑跑看看,无怨见他这样开心,心里也觉安慰。 “哥哥,你快来看!”正走着,无恨忽然叫了一声,无怨应声,急忙上前。 却见无恨正站在山崖边上,无怨皱眉道:“走里头些,仔细摔了。” 无恨先乖巧后退一步,再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指着下面说道:“哥哥,你看那里。” 无恨所指乃是一片肥田,里头栽着密密麻麻的作物,绿油油的很是惹人喜爱,田里无人,远些却有袅袅炊烟升起。 “有人么。”无怨也很欢喜,他来这里许多年了,除了无恨外,还从未见过旁人,原以为便只能与野兽为伍了的。 无恨连连点头:“我们去看看罢?都不知这是哪里,正好寻人问了来。” 弟弟所求,无怨自是百依百顺:“原该如此,趁着还未天黑,我们就去罢,也好借宿。” 无恨笑着拉了无怨手,大步往山下跑去:“那哥哥还慢悠悠的,让无恨带了你走!”无怨拿他没有法子,只好加快了步子跟他一起,无恨察觉到无怨想法,顿时发出一串笑声。 自山上看来近,实则却是很远,刚走到半山腰时,天色便已经有些发黑了,陈家兄弟两个早已停了下来,正拉着手慢慢走。 晚间的风扑面而来,无恨仰起脸,惬意地眯起了眼:“哥哥,唱歌给我听罢?” 无怨一怔:“甚么?” “我记得小时候哥哥给我唱过歌的……”无恨脑袋往无怨肩上一砸,瘪嘴道。 无怨想想,确是有这样一回事的。 刚刚捡回来无恨的时候,夜晚无恨小小的一直蜷在自己旁边,他原以为他是睡着了的,却有一日发觉他仍然醒着,才知晓他总是不能入睡。无怨用了许多法子,直到有一次他低低沉沉地哼起调子来,无恨才睡着了,之后又过了一月余,无恨终于能自行入睡,他便没再唱过了。这些年过去,无恨竟还记得。 不过那调子并不成曲,是惠娘曾哄他唱过两次的,他也只依稀记得几个词,胡乱哼唱出来,不曾想无恨居然喜欢。 114.长澜(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之后叶殊在老大夫处买了些药材的种子, 便同他告辞。随即他就背着背篓, 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只是事不凑巧, 还未等走出这条街 , 路上就遇见了不喜之人。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 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 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 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 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 又没个营生, 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 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 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随后,他的法力再度告罄,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115.长澜归来(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 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 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 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116.温家人来(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 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 但却不能白拿, 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 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 如何?”他朗朗一笑, “你我相识也算缘分, 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 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117.挑战(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 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 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 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118.血腥之气(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中的灵气, 极其稀薄。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 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119.血魂谷(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 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 玉石比起石子来, 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 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 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 叶殊猜不透, 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 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咚咚!”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120.陆争失踪(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 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 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 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 纵然是金铁之类, 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 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 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121.救出(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122.混元珠变化(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 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 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 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123.夏玉晴出事(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桃树上花开满枝,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花开之后,桃枝簌簌而动,花香四溢,又转瞬凋零,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竟生出了桃子,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如此还没完。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而本来青翠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它重又恢复青翠,再开桃花,花再凋零,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绚烂缤纷,如烟似霞,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124.叶殊之法(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 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 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 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 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 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 则越是焦躁不安, 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稍作思忖后,叶殊已然心生一计。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125.夏家决定(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触手生温, 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126.布阵(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 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之后叶殊在老大夫处买了些药材的种子,便同他告辞。随即他就背着背篓,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只是事不凑巧,还未等走出这条街 ,路上就遇见了不喜之人。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127.三当家陨落(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 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 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 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 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 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 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128.两年后(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 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 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 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 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 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129.陆争叛逃(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 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 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 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 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 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 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 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 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 红鸳便侍奉叶殊, 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130.若是长澜(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 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 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 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131.百花岭(二合一)改bug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 不由一笑:“殊少爷, 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 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 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先前叶家名头寻得好,宣扬什么一段佳话,满城的城民自也议论纷纷,都是夸赞。但到底也有许多明眼人暗地里心中犯嘀咕,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中人嗤笑不已——什么佳话?只是哄骗世人罢了,还不知其中有多少阴私诡计呢。不过这话大家都不会说出来,只因遮羞布不能扯,一扯便要撕破脸皮,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了。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132.拍卖会(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 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 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 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 则越是焦躁不安, 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133.变异蜂子(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 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 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重剑一伸,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不过,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他虽已然附身,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134.白霄峰之殇(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 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 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 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 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叶殊跟晏长澜回了城主府。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自己则叮嘱一声后,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135.前往中宁州(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 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 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 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 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 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136.顶级宗门(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另一头, 困杀之阵八根玄柱, 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 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 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 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触手生温,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137.温家底蕴(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随后,他的法力再度告罄,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138.知情人(二合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 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 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 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 心志还算稳定, 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 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 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 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 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 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 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 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整理证据,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139.撞金钟1(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 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 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稍作思忖后,叶殊已然心生一计。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140.撞金钟2(二合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 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 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 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 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 话中之意倒非如此, “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141.撞金钟3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 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 “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142.撞金钟4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 正是此地宗祠, 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 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 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143.撞金钟5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你我先收拾一番, 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 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再无他物, 就只跟着叶殊, 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 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 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晏长澜收剑,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144.撞金钟6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山中那些细碎迷阵尽皆去除,再将那不曾装入混沌水的六只玉瓶取来,把它们尽数砸开,分成一块块大小约莫相同的碎片。紧接着他服下半滴混沌水,尽力回复些许法力, 又把这些碎片迅速安放在茅屋附近,再将一截粗壮的桃木枝、冲兑后的一碗混沌水、一盏用法力封存了火焰的油灯以及那把常用的菜刀分别也埋在不同的四个方位, 就这般布下了一个在他看来很是粗陋的“小五行迷踪阵”。 随后,他的法力再度告罄,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 算是稍作掩饰, 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 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 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145.撞金钟(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 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 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 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 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 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146.宗门邀请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 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 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 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 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 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 但他这副做派,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 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 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 只是原主并不太懂, 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 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 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 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147.洞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 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 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 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 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 或者数千丈, 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 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 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 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 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 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148.孵化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 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149.拜师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 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 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 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150.惊天剑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 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侯府之内富丽堂皇,瞧得出那镇北侯本身也是个好享受的,从大门到中门到内院,成群结队的美貌婢子穿梭来去,犹若彩蝶一般。 在见到罗子尧进来的时候,这些婢子纷纷躲避,衣裙飘扬的,还没忘了掩唇轻笑,飞给罗子尧一个眼儿,娇声叫着:“恭迎世子回府……” 151.售卖丹药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152.蜂蜜酿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 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 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 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 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 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153.重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着薄衾,手指微微蜷起, 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身为叶家旁支,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 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 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 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 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 被逐出族,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 将其摔倒在地, 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 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 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154.上上等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 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 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 但却不能白拿, 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 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 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 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 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 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 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155.暗拍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156.暗拍会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叶殊沉思片刻。 157.引起波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 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 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 竟这般被他阻碍住, 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 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 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 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 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 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158.孙无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 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 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 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 发觉自己受此重创, 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 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159.焕颜花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整个城主府都探查一遍, 发觉无一活口。在法术过后,他暂且不曾再度施法, 只藏身于角落处。 尸体中, 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 还有一些黑衣人, 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 那应是城卫军中人,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 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 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 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 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 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 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160.万通楼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只不过, 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 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 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 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161.柳暗花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身为叶家旁支, 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 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 也是傻傻愣愣, 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 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被逐出族, 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 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 将其摔倒在地, 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 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 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 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162.掩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 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 玉石比起石子来, 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 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 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他刚吞服了半滴混沌水,刚刚运转功法,将其尽数化为法力,积蓄于灵露之内。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163.解毒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 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 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 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 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 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164.容貌恢复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余下几日, 叶殊就在医馆之内调养,那老大夫也颇心善,每日替他药补食补, 很是尽心。叶殊神识內视, 发觉自己的伤势在不断好转, 尽管作用于凡人肉身上不及修士丹药显著, 但终归颇有用处。 不过, 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他虽已然附身, 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 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 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 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 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 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 必然要束手束脚, 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 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165.赚与花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166.水火双姝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 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 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 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 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 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 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 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 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167.长澜历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168.天雷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 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169.山腰之上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 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 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 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叶殊跟晏长澜回了城主府。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自己则叮嘱一声后,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170.男扮女装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多时,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 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 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 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 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 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 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 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171.金丹大汉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 又是两声巨响, 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 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 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 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 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172.吐露心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 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 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 在做成以后, 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 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173.猜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 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 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 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 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 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 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 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 还有两个弟弟, 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 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 子息单薄, 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 嫡女从兄排序, 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174.如此之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 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 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 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 在那叶家众人里, 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 却叫他们军覆没, 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175.灵宝器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 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 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 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 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 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176.风谷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 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 只是这到底做什么, 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 剑法与人交映, 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 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 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若是前世,叶殊私库珍宝无数,随意拿出一样都使得,但如今他身无长物,想要个玉瓶儿都是晏长澜所赠,倘若他当真有意赠礼,总不能敷衍,伤了情分。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177.买妖禽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 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 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 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 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178.雄雄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 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 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 心胸开阔, 有侠义之风, 不说是怜贫惜弱, 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 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 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 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 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 嫡女从兄排序, 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179.长飞而不累。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 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 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 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180.炼器坊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在前方, 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 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 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 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 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 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 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 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 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 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 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181.炼制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 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 于此间之人而言, 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 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 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 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182.暂别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果然, 窗外立在一人, 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 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 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183.端肃男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 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 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 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 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 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 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 微微点头, 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184.为何躲避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 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 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 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 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 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 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 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 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 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 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 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185.千君千里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 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 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 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 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186.谢云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 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 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 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 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 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187.风谷遇险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 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 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 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 晏西却是那副装扮, 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188.重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 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 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 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 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 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 尽数淹没后, 不多时, 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 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寒光四射, 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 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不由一笑:“殊少爷,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189.结契 () 明晚替换。 下面是旧坑, 可不看。 -------------------------------- 其中有一个排位略靠后的、家主模样的中年人站起身来,他长着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也似乎挺憨厚正直的,可说出的话, 却不那么正直了:“城主以少年之姿有如此成就,让我等都钦佩不已。某生有三个儿女,对城主都是十分敬仰,故而在城主寿宴之际, 想要为城主献艺, 聊表心意。还请城主赏光。” 顾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谁啊?不认识。 然后,他又朝身边的女婢看了一眼。 那抱琴的就上前一步,说道:“那便有请了。” 中年人立刻满脸堆笑,在一件武具上敲了敲。 众人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但是下一刻,外面就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则是极悦耳的女声响起。 那是十分动听的歌声, 清越悠扬, 中间满含着少女的钦慕,又有无尽的憧憬。 旁边的配乐却是很轻微的, 完没有喧宾夺主地衬托出少女嗓音的美好。 当一曲即将终了, 少女的声音渐渐轻微, 而琴声却更加高昂, 之后突然惊起了衣袂拍打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剑刃破空之声“嗤嗤”而来,从方才的柔婉,到现在的英气,二者结合得天衣无缝。 在众人眼里,就看到了两位身量不高的少年一左一右,垂首抚琴。 而在少年们的中间,却有一个美貌的少女翩然起舞,一颦一笑,无不动人心魂。 这节目吸引了很多客人的围观,当然他们的脸上都带上了恰如其分的赞赏。 但是在高台上的顾白,却只觉得眼前一黑。 卧槽!怎么又是她! 第9章催命的女人 没错,这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少女,就是之前顾白散心到密林里看到的那个主角未婚妻,对于他而言简直是催命符一样的存在。顾白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年写到这位催命鬼的时候只轻描淡写地在子车书白的回忆杀里写了一下她胸口魅蝶和她的美貌、对子车书白的意义,事实上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却根本没有仔细写。 ——事实上,除了子车书白记忆里之外,这女人的名字一直只出现在主角内心的复仇呐喊中,唯一一回出现真人,那也只是顶着盖头站在成婚现场的。 可是现在顾白一次又一次地看到这个女人,就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在想,自己当年没仔细写过的东西,这个世界说不定自发补完设定而设置了一种微妙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顾白的脸更黑了。 目前这种情况很明显有木有,就算“子车书白”不对主角未婚妻一见钟情,这朵女纸也会主动地找过来有木有。 说不定最初书里他一带而过的东西里,就隐藏着主角未婚妻她爹和主角未婚妻的阴谋啊有木有! 但是这种连作者自己都不知道的阴谋突然冒出来到底是闹·哪·样! 还是说,这是冥冥之中在导正剧情…… 顾白捏住拳头,牙齿都要咬碎了。 劳资就是作者,劳资自己要改剧情,关·你·屁·事·啊! 劳资绝壁不要被主角吃掉好吗! 再次感觉到自身苦逼的顾白,面瘫脸顿时显得更加面瘫了。 在下方,主角未婚妻她爹罗横心里也是很忐忑的。 虽然说早年跟亓官家的小子有婚约吧,但也只是两家门当户对而且亓官锐那小子自己资质够好的缘故。可现在亓官锐已经废了,难道他精心培养的女儿要嫁给一个废人?那不是他多年心血都白费了吗! 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在得知天都城城主要召开生日寿宴的时候,罗横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个主意,当时就到处搜刮这位年轻城主的消息里里外外研究了个透彻。 据他看来,这样的武痴少年最好忽悠了,从来没见过女色的,突然偶然意外见到个楚楚动人的女纸,那还不心驰动摇啊?这一动摇,不就方便了吗?只要他女儿能嫁给天都城城主,区区一个武镇的亓官锐,那又算个屁啊! 罗横的女儿罗素素也是很有好胜心的女子,她对亓官锐当然是有几分倾心的,可这倾心是建立在亓官锐足够强大的前提下。亓官锐如今废了,她怎么甘心做一个废人的妻子?而且就算没废之前,跟天都城的城主也没法比。 因此她是很心甘情愿地先去“□□”了一下,发现这年轻城主“咻”地跑掉后,也只以为他太害羞,所以干脆过来献艺——于是曾经邂逅的美好女子其实是憧憬自己的人,这不是很容易发展成彼此纯纯的恋情么? 不得不说,罗素素是很懂得男人心理的,尤其是那些从没谈过恋爱的童子鸡来说,她简直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就像在原著里,她不就做到了么? 于是在跳完舞后,罗素素很娇羞地以水袖掩面,满含爱慕地看了顾白一眼,才十分婀娜地行礼,简直是声如黄莺地开口:“素素见过城主……” 顾白不理她。 直到给罗素素配乐的罗家两个儿子也站起来行礼后,他才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是一句夸奖的话也没有。 这就让在场的人都纳闷了。 你说这天都城城主是真孤僻啊,还是特别不喜欢这个节目啊?这做寿星的不给个明显暗示,让他们这些来客怎么配合? 咱们到底是该一片称赞地鼓掌啊,还是该默不作声让发起节目的人尴尬一下? 这也太难搞了! 罗素素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秒,但她的心理素质是强大的,立刻就慢慢回到了罗横身边,很羞涩地轻声说道:“父亲,城主他,我、我见过的……” 虽然是小声,可在场的人哪个不是武力高强?这一下都听到了,就都露出了暧昧的神情,还有些有同样打算的心里不忿,觉得自己可真是出手太晚,怕是要被人捡了便宜! 说来罗素素也的确是十分漂亮,而且身份又是一个家族嫡系的独生女儿,身份也是不错的。其他地位相等的家族里,要么是女儿没这么漂亮,要么是漂亮女人多,可身份都够不上,两者兼顾的吧,也许人家早就联姻了。 所以这一下,罗素素就成了场中的焦点了。 罗横早听她女儿汇报过了,这时候觉得有戏,就很配合地露出慈祥的笑容:“素素在哪里见过城主?” 罗素素娇声道:“女儿先前在泉水里洗、洗澡……” 这害羞得简直声如蚊蚋! 哦~~~~~~~ 孤男,寡女,洗澡。 听到罗素素话的男人们一瞬间脑补出城主误闯佳人沐浴的香艳场面,一时间笑得更暧昧了。 顾白他真是……恨不得堵住这女人的嘴啊! 尼玛劳资是宅男只爱二次元不爱三次元好吗!谁要看你洗澡啊!谁特么的知道你在那里洗澡啊!你嫌命长别拖了劳资一起好吗!劳资瞥到那该死的催命蝴蝶胎记就赶紧闪人了好吗! 顾白觉得,他已经累不爱了…… 但这个时候,他必须做点什么。 于是,他就向自己的贴身女婢使了个眼色。 持萧的那位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更娇柔,笑容更婉约,神情更动人,眉眼间更害羞:“城主今日不曾出门,我姐妹几个一直在侍奉城主……”她说着还很缠绵地看了顾白一眼,而后才说道,“不知这位小姐是何时见过城主呢?” 顾白内心鼓掌:绿箫说得好!只要能PK掉主角的未婚妻,回去立刻给你涨工资! 另外三个女婢像是在验证绿箫的话似的,也都是面颊泛红。 顾白再次给她们点赞,认为这演技太好了,简直堪比影后,必须每一个都加工资。 为了能够有一个惊艳的亮相,顾白其实自从登上城主之位后,就立刻开始培训一批女子了,不仅进行洗脑式的忠诚训练,还要求她们必须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打得过小三,斗得过流氓,方面方位发展,务必达到十侍女的基本要求。 最后总算是选出了这个四个,剩下的那二三十个,就被顾白很干脆地嫁给了自己看中的属下,这样既拉拢属下,也算是给自己做了个小小的防范。 选出来的四位女婢比前世顾白见过的大明星还要出色,分别叫雪剑、绿箫、红琴、墨玉。不仅是各种技艺都相当精通,武艺也是不弱的,气质方面更是没得挑,你看这一出场,不就惊艳亮相了? 至于她们手里拿着的东西……那并不代表她们所擅长的,而是纯属装哔——,纯粹为了烘托气氛。 这回寿宴前一个礼拜,四位绝色女婢正式上岗,就是为了在人前替顾白各种应酬,也方便顾白塑造自己的形象。她们没几天就配合得相当默契,而遇上罗素素后,顾白才发现,这些年为了培训女婢所做的投资,那简直太划算了有木有! 沉浸在二次元的宅男·顾白立刻在心里换算了如下数据: 假设我们将所有美女的战斗力分为十个等级,那么罗素素的战斗力在“6”这个刚好及格但能俯视大半普通美女的水平线上。可是她的脸皮不够厚,外貌值气质值各种素质值都只是中上,那么当她面对这四位各种技 190.痴情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 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 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 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 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191.撞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 接二连三, 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 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 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 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 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192.亲事作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 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 困杀之阵八根玄柱, 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 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 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 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193.爱而不得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 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 在做成以后, 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 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194.重炼双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 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 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 反而要日渐跌落, 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 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 到那时, 红鸳大有苦头吃, 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195.下属们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 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 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 话中之意倒非如此, “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196.送蜂皇浆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果然, 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 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 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197.散修落魄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余下几日,叶殊就在医馆之内调养,那老大夫也颇心善,每日替他药补食补,很是尽心。叶殊神识內视,发觉自己的伤势在不断好转, 尽管作用于凡人肉身上不及修士丹药显著, 但终归颇有用处。 不过,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他虽已然附身,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 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 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 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 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 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 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 必然要束手束脚, 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 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198.相见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个粗陋的小阵, 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 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 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 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 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 但事急从权, 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 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 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 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199.平夫人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 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 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 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 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 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200.再租洞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 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 搓搓脸:“莫提了, 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 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201.量体裁衣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 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 再无他物, 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 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 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202.显摆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 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 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 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 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 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 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 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203.留影石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 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 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 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 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 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 叶殊几次试过后, 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 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204.救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 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 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 却未必能打中对方, 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 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 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 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 必不是他, 晏西却是那副装扮, 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 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 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咚咚!”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205.再炼器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果然, 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 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 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 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 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206.大比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 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 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 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 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 就让叶殊高烧不止, 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 红鸳便侍奉叶殊, 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 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淡淡的药香,温暖的炉火,以及宁谧的气氛。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着薄衾,手指微微蜷起,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身为叶家旁支,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被逐出族,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将其摔倒在地,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叶搴! 207.大比②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 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 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 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 你送我青菜, 我送你米面衣裳, 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尸体中,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还有一些黑衣人,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那应是城卫军中人,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整理证据,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208.栽培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 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 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 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209.心善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 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 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210.风雷九变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 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 你送我青菜, 我送你米面衣裳, 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211.重剑VS重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 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 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 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 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 就从八个方位, 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 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这话一出,他自己已然再顾不得攻杀叶氏,而是掉头就走! 可惜一切也已晚了。 其余修士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脚下土地震颤,一根玄柱猛然爆开! 在那玄柱周围的修士,在这无比恐怖的威力之下,数化为了齑粉!不论他们的境界,不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被挨上一丝,便是必死! 晏长澜记性绝佳,叶殊所言他字字句句牢记于心,不敢有半点疏忽。 待听完后,叶殊说道:“事不宜迟,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212.连战连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 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 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 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 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 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 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 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 说话同放屁一般, 那等臭名, 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213.小集市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 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 重剑一伸, 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 手里拂尘一甩, 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 竟这般被他阻碍住, 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 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214.被袭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 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 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 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 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 而是一心一意, 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 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触手生温,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215.相见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 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 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 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 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 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 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216.化石皮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 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217.同行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 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 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 不乏两之法, 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218.半废遗迹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 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 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 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 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 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219.徐明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 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 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 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 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 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220.分配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 “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 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221.血影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 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 不乏两之法, 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先前叶家名头寻得好,宣扬什么一段佳话,满城的城民自也议论纷纷,都是夸赞。但到底也有许多明眼人暗地里心中犯嘀咕,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中人嗤笑不已——什么佳话?只是哄骗世人罢了,还不知其中有多少阴私诡计呢。不过这话大家都不会说出来,只因遮羞布不能扯,一扯便要撕破脸皮,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了。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222.万通消息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 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 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 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 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 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223.邪道炼器师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 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224.淡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 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 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225.押注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咚咚!”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226.见陆争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 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 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 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 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227.叙旧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 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 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 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 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 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 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 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 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228.用力抱了抱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触手生温, 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 极其稀薄。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229.府城之战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在见到罗子尧进来的时候, 这些婢子纷纷躲避,衣裙飘扬的,还没忘了掩唇轻笑,飞给罗子尧一个眼儿, 娇声叫着:“恭迎世子回府……” 一个个千娇百媚, 男子入了这处,可不就好似入了仙境一般么?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 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 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230.野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 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 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 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 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231.我帮你洗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触手生温, 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 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 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232.不情之请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她心里亦很明白, 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 只要他们成了婚, 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 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 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 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 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 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 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 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 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233.人选选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记性绝佳, 叶殊所言他字字句句牢记于心, 不敢有半点疏忽。 待听完后, 叶殊说道:“事不宜迟, 你我先收拾一番,便要下山了。” 晏长澜自无异议, 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 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 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 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 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234.商队出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重剑一伸,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 手里拂尘一甩, 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235.途中波折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困阵之下, 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 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 都化为了一片灰尘, 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 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 一道大风吹过, 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就有许多草木冒头, 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 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236.法元丹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淡淡的药香, 温暖的炉火,以及宁谧的气氛。 躺在榻上的少年搭着薄衾, 手指微微蜷起, 脑中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身为叶家旁支, 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 莫说是习武, 便是与人相处, 也是傻傻愣愣, 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 被逐出族,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 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 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 将其摔倒在地, 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 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237.见惯了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 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 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 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 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 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 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不多时,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238.抵达天诚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看, 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 只因他如今看来, 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 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 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239.暗中交易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看, 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 只因他如今看来, 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 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 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 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240.尽力张扬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 “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 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若是前世,叶殊私库珍宝无数,随意拿出一样都使得,但如今他身无长物,想要个玉瓶儿都是晏长澜所赠,倘若他当真有意赠礼,总不能敷衍,伤了情分。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241.围杀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 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 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 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 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 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 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 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 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 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242.郑明山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243.赌斗之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 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 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 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 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 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244.看花了眼?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桃树上花开满枝,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花开之后,桃枝簌簌而动,花香四溢,又转瞬凋零,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竟生出了桃子,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245.保位之战(改bug)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 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 必只能二择其一, 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246.风凌奚出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 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 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 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但他这副做派, 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 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 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 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 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 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247.风凌奚出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段时日里,叶殊不仅日日苦修不辍, 亦将那混元珠多加感悟, 混沌水几番试验。 渐渐地, 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 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 修为提升, 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 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 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 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 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 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 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 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248.信任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 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 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 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 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 必然要仔细斟酌, 历时多年未必能成, 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倒是不必防备。 249.晏长澜出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刚吞服了半滴混沌水, 刚刚运转功法, 将其尽数化为法力,积蓄于灵露之内。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 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 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 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 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 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 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黑衣人没料到来的两个半大少年竟然有如此武艺,暗道失策。 但晏长澜可不顾这些,他如今武艺更胜以往,身法也快,因此几下起落,就把那黑衣人给割了喉,要了他的命。 250.连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跟晏长澜回了城主府。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 自己则叮嘱一声后,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 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 也很干净, 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 故而外物不萦于心, 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 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 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 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251.扪心自问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 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252.禁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 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 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 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 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253.排位之争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 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 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 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 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 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 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 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254.夺取令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 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 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 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 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 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 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 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触手生温,质地颇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255.七人齐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有了那玉瓶后,叶殊行事果然便利了许多。 每日余下的混沌水被他存在玉瓶里,一连几日也不曾消散,着实好用。他一边照旧修炼,一边却在心底思忖,要送晏长澜一样什么物件回礼了。 若是前世,叶殊私库珍宝无数,随意拿出一样都使得,但如今他身无长物,想要个玉瓶儿都是晏长澜所赠,倘若他当真有意赠礼,总不能敷衍,伤了情分。 256.大半令牌。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之后叶殊在老大夫处买了些药材的种子, 便同他告辞。随即他就背着背篓,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只是事不凑巧, 还未等走出这条街 , 路上就遇见了不喜之人。 在前方, 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 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 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 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 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 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 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 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 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 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 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257.排位结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 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 若是用以浇灌田地, 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 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 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 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 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 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这段时日里,叶殊不仅日日苦修不辍,亦将那混元珠多加感悟,混沌水几番试验。 渐渐地,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258.相见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 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再有五日便是吉日,叶俊将迎娶美婢为妻,自此一心一意,再无二色。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259.离别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 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也不能坏了闺誉, 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 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 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 “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260.佘家别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 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 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 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 必只能二择其一, 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261.炼制辨毒之物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 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 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 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 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 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 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 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 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262.辨毒珠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 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 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 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 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 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 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 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 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 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263.风凌奚闭关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 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 他虽已然附身, 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 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 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 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 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 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 倒非是他不够谨慎, 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 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 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 心胸极其狭隘, 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 但为图名声, 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 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264.解毒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 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 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265.宝煞到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 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 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 他也不多思, 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 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城主府的门房并不仗势欺人,哪怕是见着个山野小子过来寻找少城主,也不曾给脸色,反而很快通报。 不多时,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266.炼气八层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华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魂甫定的, 猛然瞧向晏长澜的神色是既震惊, 又感激:“你……侠侠……侠士!多谢你救我一命!” 晏长澜收剑, 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 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267.结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268.准备贺礼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269.元婴大典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 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 或者数千丈, 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 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 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270.元婴大典(2)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 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 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 必只能二择其一, 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271.风属□□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 又是两声巨响, 又有两根立柱, 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 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 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 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 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 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272.风凌奚讲道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 倒非是他不够谨慎, 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 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 私下里总有手段, 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 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 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 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 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 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 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273.啮牙凶虫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思索之后,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剑法与人交映,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 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 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 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274.蜂蜜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刚吞服了半滴混沌水,刚刚运转功法,将其尽数化为法力, 积蓄于灵露之内。 虽说他现下不过是三灵根,但因着混沌水极为有用,修行起来也是不慢——便是寻常单灵根,在此等天地灵炁贫瘠之地, 也不会胜过他了。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 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275.嗜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 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 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 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 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276.临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 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 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 红鸳便侍奉叶殊, 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 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277.是走是留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 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 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278.艰难抉择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 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 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 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 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 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 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279.功法与吩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一个个千娇百媚, 男子入了这处,可不就好似入了仙境一般么?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 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父子俩才没几句话,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280.二人历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 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 若要补足元气, 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 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 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 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 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 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281.诱饵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就是,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 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 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 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 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 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 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 而是一心一意, 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282.捉拿邪修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 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 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 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 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 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 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283.句芒皮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 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 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 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 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 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 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 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 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284.再见陆争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 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 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 不敢怠慢, 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 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 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 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 有一座兵器架子, 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 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 身似游龙, 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 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 无数寒光四下迸射, 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285.提升阵法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 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 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不是的确看重, 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 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 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286.袭击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不曾走来, 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287.陆争筑基(改错)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灵域, 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 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 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 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288.上古宗门遗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 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 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 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莫说是囫囵回来,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 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 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289.禁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沉思片刻。 若是要一表心意, 自是亲手做一件最佳,只是这到底做什么,就有些为难。 思索之后, 叶殊想起晏长澜习武时, 剑法与人交映, 灼灼生辉……目光便陡然落在屋外那一株经由混沌水浇灌后,极粗壮的桃树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 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 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 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倒不困难。 不多时, 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 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叶殊不甚满意,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以他如今的境界,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290.禁地古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是他暂且将修行放下,在那桃树上精挑细选, 择了几根顺直光润的桃枝,将其斩落下来,开始慢慢雕琢。 这雕琢不假利器, 叶殊以法力汇聚于手指之上, 一点点将树皮剥下, 削成想要的形态。 他前世时颇善杂学, 在炼器一道上也有些见解,现下实力不足以炼器,但若是用些炼器之法来雕刻,倒不困难。 不多时,在法力之下,那桃木逐渐成型,竟然是一柄莹润的木剑, 而这木剑一层层被削开, 剑身极薄, 几乎可以透出剑身对面的景致,十分奇异。 大约做完后, 叶殊不甚满意, 然而便是只削这一支木剑已耗费他一缕法力, 以他如今的境界, 最佳也只能做到此了。 稍停顿后, 叶殊再取一支桃木,再雕琢一支木剑。 这一支木剑与上一支一般无二,在做成以后,被他拿了同第一支合在一起,轻轻一压——刹那间严丝合缝,竟是犹若一体般。 如此就是炼器上的一点小技巧,叶殊瞧着无甚尚可,便再来做第三支木剑,做得之后,又同前两支合在一起……随即是第四支木剑,同前三支合在一起……至最后,他足足做出了七支木剑,数合拢,聚成一把。 此剑虽是木剑,但寒光隐隐,居然与真正的寒铁剑也无不同。又因这木剑乃是由七支交叠而成,内外相嵌,使其剑身尤为坚硬,纵然是与铁剑交锋,也可无损。 叶殊见此剑成,才微微满意。 之后,他取了一桶冲兑的混沌水,将此剑浸泡进去。 再过个几日以后,木剑必有变化,到那时再取出,便可以送予晏长澜了。 此时叶殊法力也已耗尽。 他那灵露中,法力总共也不过只有五缕,最初一缕法力方能雕琢一支木剑,到后来法力使得更精细,才得以不经打坐调息,就将所有木剑雕完。 如今丹田空空,灵露一片清透,叶殊有意趁此机会多闭关几日,也好将第六缕法力聚集起来,若是运道好,能聚第七缕法力也未可知……于是他便先将那连迷惑他人的阵法增添几个,布于不同之处,再取了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放置于山腰,留了字,言明暂不能送。 取菜之人见他留书,自然是有些心惊,急忙将菜带回去送给晏长澜,并说明此事。 晏长澜瞧一眼那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大叶青菜,又瞧一瞧里头七八只山鸡、四五只活兔,不由露出一抹笑容:“无妨,你去罢,下回便不必去了。” 取菜之人连忙告退,松了口气。 晏长澜却是心中愉悦思及同友人作别时对方所言,便以为他是一心为他备礼去了,心中自然只有愉悦的,又哪里会有半分气恼呢? 他只盼着那那礼尽早备好,也让他早早见到。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一笑。 他原本便生得眉清目朗,如今笑得开怀,就越发叫人移不开眼去了。 · 山中。 叶殊既决意闭关,自是不会再食用饭菜的,左右他虽不曾辟谷,但有法力在身,也轻易不能饿死。 转眼间,七日一晃而过。 此番闭关收获极佳,叶殊不仅顺利将第六缕法力聚成,便是那第七缕,在他连番喝下混沌水、力运转功法之后,也陡然往上蹿了一蹿,得以凝聚。 原本叶殊还可以继续闭关,但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心惊肉跳,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静下心来了……修士心血来潮,不可小觑,叶殊虽是修为薄弱,然而真正境界远不止于此,便更不会将这一点心兆忽视。 当下里,叶殊只想到了一人。 晏长澜! 自打叶殊助红鸳与叶俊成婚、满足原主执念后,现同他切身相关者就只有友人晏长澜,若是有何事能将他心绪引动,也必然只有晏长澜。 尽管今日天色已晚,也不知心兆是吉是凶,但叶殊却以为,他还是到下山瞧一瞧为好。 只盼着,莫要是坏事…… 这般想着,叶殊足尖一点,立时出了门,在山间极快穿梭。 到城门口原本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盏茶工夫,就已然到了。也正是来到城门口,他才发觉今日与往日皆有不同,那城门紧闭不说,竟然戒严了? ——晏长澜之父正是鸣山城城主,这戒严之事,也必定与他有关。 心中陡然生出几分不祥之感,叶殊稍作思忖,运转一缕法力,施了一个法术。 此法乃是隐身之法,一旦施展,便能在身上笼上一层灵气,叫凡人看他不见,便是一些境界低微的修士,亦是可以瞒住。说白了这不过是障眼法儿,鸡肋得很,若是他还是盛之时,自然瞧它不上,可若在此时,却是十分合用。 隐身之后,叶殊即刻来到城门前。 他半点也不敢耽误,只因纵然是这般一个障眼法儿,一缕法力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罢了,他体内法力有限,还不知那不祥之感来自何方,他自然不敢滥用,以免误事。 叶殊飞快掠上了城头,进入城内。 平日里这时间也少有人出来,可却不同于今晚——人人紧闭门户,街上空无一人。 一种若有似无的威胁笼罩在街道与诸多房屋上,就连夜色都很沉沉的叫人心惊。 叶殊步子越发快了,他所前往之处,正是那城主府。然而他才刚越过一个巷口,却倏然他停下了步子。 在墙角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又隐隐约约的……有一丝毒腥之气。 不对,很是不对。 凡人地界的城池中,缘何会有如此之多的……毒虫? 思及此,叶殊步子一转,已朝着窸窣声响处行去。 果不其然,待离得近了,他便瞧见数只毒蜘蛛正顺着墙角爬行,在其身后,还有蜈蚣蝎子等物,一个个浑身漆黑,显然是剧毒无比。 这些毒虫四处游走,张牙舞爪,似乎正在搜寻。 突然间,这些毒虫仿佛嗅到了什么似的,快速朝着一个黑漆漆的巷子爬去。 叶殊依从心意,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那巷子里有些脏乱,在封死的角落处放着几个装满了脏污的竹筐,每一个竹筐都颇大,每一日装满脏物后,都会在次日被人收走倒掉。 那些毒虫正是朝着这竹筐爬去,而叶殊在此时,亦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气,正从其中一个竹筐里传出来……他心里一动,一道法力打过去,就将那已然堪堪爬到竹筐之上的毒虫们尽数杀死。 随后叶殊来到那竹筐前,将上头的几样大件杂物丢开,朝里面一看—— 在那竹筐内,就蜷缩着一名少年,他体魄颇好,面貌俊朗,但一脸苍白,身上并不见多少伤口,却是奄奄一息,昏迷不醒,恐怕再过不得一时半刻,便会死在此处了。 这少年叶殊再熟悉不过——他不是晏长澜又是谁?! 叶殊万不能想到,前几日还意气风发的晏长澜,今晚便成了如此模样。晏城主在何处?晏长澜为何受如此重伤?叶殊眉头紧皱,迅速捏了晏长澜脉门。 这一看他有发觉,晏长澜体内经脉俱断,武功尽废,日后怕是还会落得残疾……下手之人,当真毒辣。 但震惊叶殊的却非是此事,而是晏长澜体内尚且含有一丝极淡的法力气息。不过那人也不曾将法力打入晏长澜的体内,那一丝法力气息,似乎是那人在出掌废掉晏长澜时,稍微运用了些许法力沾染上的。 能运用法力者,必为修士。 叶殊心里一凛。 他不知那陌生修士境界如何,也不知发生何事,为安计,便不能贸然在此逗留。于是他立即将晏长澜自竹筐里抱出来,又耗费两缕法力,为两人使了隐身术,旋即再用一缕法力施展疾风术,便迅速冲出了这鸣山城去! 待回到山中,叶殊也不敢怠慢,将晏长澜放置在自家床榻之上,便匆匆忙碌起来。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291.怪异骨架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不由一笑:“殊少爷,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 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292.卖古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 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293.黄沙坟地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 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 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 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 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 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 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 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294.商队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 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 我手中还有些药材,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 心里很是不安,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 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 若非是为了这个, 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 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 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295.古庙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待做完这些, 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 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 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 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 若是无可图之处, 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296.杀了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297.沙蚁食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整个城主府都探查一遍, 发觉无一活口。在法术过后, 他暂且不曾再度施法,只藏身于角落处。 尸体中,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还有一些黑衣人,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 那应是城卫军中人,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 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 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 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 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 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298.入古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刚炼化出第八缕法力,叶殊便察觉到院子外面有些动静传来,他便立时收了功。 ——来人的气息很是熟悉, 倒是不必防备。 果然, 窗外立在一人,正朝里面看来。 叶殊看过去:“晏兄,请进。”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 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 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 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 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 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 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 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299.斩沙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 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 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 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 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 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 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 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 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 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 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 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300.荒漠灵食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 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 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 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 可想而知, 城民对这一位城主, 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 还有两个弟弟, 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 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 名为晏长梅, 庶女便叫二娘三娘, 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 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301.自创邪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看, 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 只因他如今看来, 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 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 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 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 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 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302.身份暴露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 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303.巧遇同门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304.阵纹刻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 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 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 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 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 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 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305.二人行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多时, 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 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 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 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 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 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 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306.救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 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 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 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307.第二古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 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 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 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 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 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 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 怎么, 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 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 始终不肯让路, 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 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308.登仙壁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在凡人地界这或许算是一块美玉, 但在修士眼中却是再寻常不过。 其中的灵气,极其稀薄。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 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 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309.不解心结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在前方, 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 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 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 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 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 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 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 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 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 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 只是原主并不太懂, 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 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310.开园之日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 虽知那人所言属实, 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 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叶殊并未主动提起那事, 只是说道:“既住得不舒坦, 你我直接走了就是,我手中还有些药材, 在此地卖出,你我盘缠也尽够了。” 晏长澜微微苦笑。 此前种种他多是靠着叶兄相助,心里很是不安, 若是不能出几分力, 便担忧这份情谊渐渐耗尽。虽说魏门主与他父亲乃是生死之交,但他自己却未见过几次,若非是为了这个, 他哪里会来求助?他在青河门住这几日, 除却是借钱之事难以开口外, 也是想着是否能借势暗中打探一番修士的踪迹。 只是有这魏夫人一番言语,他竟还是早日离去为好。 略迟疑后,晏长澜说道:“关于盘缠之事,总不能只让叶兄花费,我还是寻魏伯伯……” 叶殊看他一眼,心念转动间,终是明白了他的心思,便道:“晏兄不必多思,既然要欠上情分,与其欠给他人,不若单单只欠于我。之后道途且长,晏兄还怕没有助我的时候么?”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心下倏然一定。 他不觉露出一抹笑容来:“叶兄所言甚是。既如此,我回去给魏伯伯写一封留书,明日叶兄去换一些银钱,待明晚,你我二人便离去。” 叶殊道:“正该如此。” 晏长澜见过叶殊一面,先前那丝丝郁气便都消散。 他如今也想开了,左右也欠了叶兄不少,再多欠一些,也只是对叶兄情谊更深一分罢了。待他修行有成,复仇以后,这一副身躯便交托于叶兄,不论叶兄有何吩咐,火里来风里去,他都愿舍命而为。 晏长澜原本便非是那等矫情做作之辈,先前之所以那般,也不过是因着失了亲人,连番打击,以至于太过在意这仅存的一份珍贵情谊而已,故而患得患失,唯恐有做不到之处。待想明白了,自然洒脱起来。 回到青河门后,他果然便速速书写了一封信放好,只等夜间将其送到魏有徐书房。 叶殊也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样年份颇长的药材,到郡城中名望高的药铺将其卖了,换得了几百两银子。随后他再去了几家书铺,将一些杂记游记买下来,收入混元珠里。 做好这些,他就回租房等候,在入夜时分,晏长澜果真准时来了,两人便稍微拾掇一番,连夜出城了。 次日,魏有徐在书房中见了那封信。 他将信打开一看,顿时脸上现出几分怒意,之后匆匆便回去院中,将信递给了那美妇:“夫人,你且瞧瞧,长澜走了!” 美妇一愣,急忙看信。 这信中倒是不曾说什么旁的,只言有仇在身,不愿在此连累伯父,因此不辞而别,望伯父谅解云云。又言几日收留之恩,来日必有回报。 魏有徐也非是憨人,他先前虽未察觉,但原本好好住着的晏长澜突然留书而走,分明不合情理,自然便想到了先前同夫人争执之事。 美妇自己做了些事,见了这信难免心虚,也有些惭愧,不过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做这个恶人了。只是她未想到,那少年如此骨气,竟就这般走了……日后若是再能遇见,她待他好些就是。而如今,他既走了,想来她也再不必担忧夫君一时义气了。 之后,美妇自然对魏有徐小意殷勤,将他哄好。 魏有徐则是派人四处寻找,始终不曾找到,便也只能作罢。 至于魏莹儿则松了口气,再不担忧自己要嫁一个破落户了,而且……她近来识得一位公子,正叫她满心欢喜。 · 离开渭郡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商议了一下去处。 叶殊说道:“先前在书铺中翻阅奇人异事,提过些道观、隐士之类,不如先去那几处瞧一瞧,是否能发觉什么蛛丝马迹。” 晏长澜点头道:“就依叶兄之言。” 之后,两人就调转方向,先朝着那道观而去。 路上也要穿越山岭,而山岭之内自有猛兽,即便叶殊法力有了八缕,遇上那等太过凶猛的,怕是也难以反应过来。所以他们行路也很小心,总不会入得太深。如此一来,叶殊有法力,晏长澜有武艺在身,一路倒也安稳。 在行走数日之后,两人见天色已晚,便就近寻了个破庙,暂且歇息一夜。 晏长澜去捡柴生火,又出去猎来一只小野猪,采来一些野菜,就此暖烘烘炙烤起来。他原本虽非娇生惯养之辈,但也不会和如今这般熟手,这正是自打家破人亡后,他生生将自己磨练出来,比之从前更坚韧刚强许多。 叶殊仍是打坐修炼,此外之事皆不插手。 晏长澜考好了猪肉,将野菜中挑嫩的清洗一番夹在里头,就递给了叶殊:“叶兄,先歇息片刻吃些东西罢。”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便将这串着肉的木棍接过来:“你也莫要太过辛苦。” 晏长澜笑一笑:“这哪里谈得上辛苦。” 叶殊一边吃,一边说道:“如今我虽给你功法,你暂且切莫修炼,待寻到宗门加入其中,你找个粗浅的法门掩饰,再来修炼不迟。” 晏长澜原本也是打算待安顿下来之后便来修行,如今听叶殊这般说,不由一怔:“那功法……” 叶殊直言道:“那功法比之如今宗门所有,恐怕强上不少,若是你入宗之前修行,必然能被瞧出,多少有些危险。” 晏长澜思及自身,倏然明了,闷闷点头:“我知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晏家便是因此…… 叶殊看他一眼:“晏兄也不必太忧虑,行事小心些即可。我让晏兄这般掩饰只为谨慎,此法毕竟唯有风雷双灵根方可修习,风雷灵根极其罕见,倒也不必太过忌讳。” 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意,自也领情:“叶兄放心,我自当谨慎行事。” 之后两人便默默享用这些野味。 待吃完后,外面倏然刮起了大风,吹得破庙门扇“啪啪”响。 晏长澜觉得那风太凉,便起身去搬了个破旧的桌子过去,要将那门扇堵住,然而才刚到门口,他却忽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微皱:“叶兄,似乎有人在呼救,受伤了?” 叶殊道:“你既能听见,恐怕离得不远,还是瞧瞧为好。” 晏长澜也有此意:“若是遇难的,我想救一救。” 叶殊颔首:“力所能及,自然无妨。” 晏长澜便笑了笑:“叶兄与我同去?” 叶殊道:“走。” 两人便立刻出门。 顺着那丝血腥气,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山坳。 那里有马车陷入淤泥里,车门打开,旁边有几具尸体横陈。另一边,一名穿着华贵的少年满脸惊慌地在树丛里躲藏,在他对面有个黑衣人手持大刀,正在朝他劈砍。 华衣少年的手臂早已被砍伤,面色惨白,即便还在拼命逃蹿,不断用东西遮挡阻拦黑衣人,也渐渐被追得近了,若是无人相救,恐怕马上就会被杀死。 晏长澜和叶殊出现后,正被华衣少年瞧见。 华衣少年眼一亮,但等他发觉这两人瞧着年纪比他还小时,这亮起的眼神顿时就黯淡下来。他大叫一声“你们别过来”,自己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个方向同叶殊、晏长澜两人偏离,却让黑衣人离他更近了些。 黑衣人扭头看一眼新来的两个少年,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旋即他出手打出两道黑芒,一左一右,分别刺向两人! 叶殊见状,目光微冷。 晏长澜则生出一丝怒意,他手掌一翻,从身后拔出那把木剑,“叮叮”两响后就将打来的两根毒针都劈开,而后纵身一跃,朝着那黑衣人便攻杀过去! 311.入园名额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 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 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312.园内纠纷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 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 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 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 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 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313.邀请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 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 且悟性颇高,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 内含绝世武艺, 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 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 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314.第三古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华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 惊魂甫定的,猛然瞧向晏长澜的神色是既震惊, 又感激:“你……侠侠……侠士!多谢你救我一命!” 晏长澜收剑,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 拍了拍灰, 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 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 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315.探查阵法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余下几日,叶殊就在医馆之内调养,那老大夫也颇心善,每日替他药补食补,很是尽心。叶殊神识內视,发觉自己的伤势在不断好转,尽管作用于凡人肉身上不及修士丹药显著,但终归颇有用处。 不过,叶殊终究并非得过且过之辈, 他虽已然附身, 但原身因着浑噩数年, 所余记忆除却切身相关之外,其他很是浅薄。叶殊在养病时有意打听, 才算是将这一座鸣山城中事知道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因原身从前浑噩,不知世事,故而他打探之时,那老大夫只当他是磕碰之后意识清醒,为他从前遭遇有些怜惜, 便叫身边的药童与他说了不少。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 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 必然要束手束脚, 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 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嫡女从兄排序,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316.提炼血精沙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之后叶殊在老大夫处买了些药材的种子,便同他告辞。随即他就背着背篓,一步步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行去。只是事不凑巧,还未等走出这条街 ,路上就遇见了不喜之人。 在前方,有个手拿扇子的年轻男子拦路, 神态轻浮。他旁边一人身形微胖,一双小眼被挤在肉里,带着几分凶相。 此时两人看着叶殊, 轻浮男子先开了口:“我听说……你这傻子突然不傻了?嘿,可真是有意思。现在瞧瞧你长得还行,就是瘦了些。这么可怜,又没个营生,不如让为兄给你荐一处, 也叫你日后能锦衣玉食,好不好啊?”这话说得仿佛是真心实意一般, 但他这副做派,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凶相之人亦是一脸恶意:“不错, 养上几天,说不得还能卖个好价钱!哈哈哈!”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 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 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317.血精沙之用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尸体中, 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 还有一些黑衣人, 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 那应是城卫军中人, 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 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 与此同时, 也在尽力调查凶手, 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 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 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 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 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318.七心丹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 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319.大阵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 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 族中资源却很有限, 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 自此痴傻, 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 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 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 红鸳地位自也不同, 然而她年岁渐大, 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320.血肉之池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 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 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 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 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 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321.当真是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 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322.反复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 竟这般被他阻碍住, 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 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 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 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 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323.陈族决定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这般想着, 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 若要补足元气, 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 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 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 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 被扔过石子的地方, 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 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 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 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324.第四古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 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 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 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325.瘦削剑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随后,他的法力再度告罄, 这个粗陋的小阵,对于叶殊而言并不十分满意, 却是他如今能布下的最合适的阵法了。 待做完这些,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 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 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 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 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 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 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 而修士行事,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怕也不会自降身份,对付凡人。 那么,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326.古城药园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 叶殊几次试过后, 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 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 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 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 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 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 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寒光四射, 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 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 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327.游人居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 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 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 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 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 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大约片刻之后, 就有许多草木冒头,不多时已生得郁郁葱葱了。 到此时,还哪里能瞧出这里死了人?一切俱已遮掩过去。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 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便坐在榻边,静静等待。 果然,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328.杀纨绔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 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 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 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 但人心皆是肉做, 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329.古塔传承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说来倒是不难。 如今这凡人地界盛行习武, 要养内力以制敌。叶俊当年要打压原身, 也不过是因着原身天生经脉宽阔,且悟性颇高, 习武起来事半功倍罢了。 因此, 于此间之人而言,若是能有一本绝世秘籍, 内含绝世武艺,便自然可以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血雨腥风, 争夺不休。 要想让红鸳嫁入叶家, 还能成为叶家当代年轻第一人叶俊正妻, 最佳之法就是红鸳手中有这般一门无法谋夺的绝世武功, 方能叫叶俊再不顾其他,只一心一意娶她过们。 红鸳不过是个背主的婢子,当年若非原身父母相救, 根本活不成,哪里会有这等绝世武功?故而寻一门绝世武功之事, 便要落在叶殊身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 俱是由经脉贯通, 流入丹田, 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后头越是修炼,则越是焦躁不安,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330.传承到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多时, 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 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 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 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 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 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 便先问道:“少城主, 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331.药园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 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 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 莫说是万年不腐, 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 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 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 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 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 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 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332.收购药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自无异议, 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 再无他物, 就只跟着叶殊,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 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 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 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333.遇袭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叶殊而言,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 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 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 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 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 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 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 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 则越是焦躁不安, 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叶家之人最恨那关虚子老道,见他要逃,叶家少族长一声低喝:“天狼,去杀了他!” 那巨大傀儡身形微晃,眨眼间便已来到那关虚子老道身前,重剑一伸,就将他阻拦。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334.未归去寻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 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 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 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 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 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 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335.重逢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 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 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 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 尽数淹没后, 不多时, 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 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 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 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 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 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336.倒霉的陆争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 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 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 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337.新的灵符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 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 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 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 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唐氏听到此处,痛快许多,便说道:“也是,吾儿身为男子,纵然到时年长几岁,再娶门当户对的妻子亦不迟。” 叶俊听得父母这一番言语,气顺了些:“那孩儿就暂且委屈一段时日。” · 又数日后,叶殊再打探时,便听到了另一则消息。 据闻,叶俊与那美婢原是两情相悦,只是身份不甚匹配,族老不允,叶俊却一直坚持,而后美婢献出祖上所传神功,感动叶家族老,便允了她与叶俊共结连理。 338.炼化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五日时间虽是紧促了些, 这偌大的叶家准备起来, 倒是也是浩浩荡荡十分热闹。族中不时就派出许多管事大肆采买各类成婚之物, 且多有珍贵绢纱绸缎等, 将整个叶家大宅妆点起来,遍布大红之色,显得一片喜气洋洋。 先前叶家名头寻得好, 宣扬什么一段佳话, 满城的城民自也议论纷纷,都是夸赞。但到底也有许多明眼人暗地里心中犯嘀咕,还有另外两大世家中人嗤笑不已——什么佳话?只是哄骗世人罢了, 还不知其中有多少阴私诡计呢。不过这话大家都不会说出来, 只因遮羞布不能扯,一扯便要撕破脸皮, 大家面上都不会好看了。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 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 俊少爷的妻子, 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 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339.离开荒漠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 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 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 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 俊少爷的妻子,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 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 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 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 不敢怠慢, 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 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340.入陈族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 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 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 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 一旦泄露必然不妥, 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 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 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 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 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 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 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 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听至此,叶殊的眉头微微皱起。 341.双方的想法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解决了这些, 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 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 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 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 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 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 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既认不出来,他也不多思,就将这卵收入了混元珠内。 日子久了, 想来总是能够认出的。 随后叶殊便回到了茅屋里。 晏长澜仍躺在榻上, 叶殊观他气息,知他大约将要醒来, 便坐在榻边, 静静等待。 果然, 没过多久,晏长澜的眼睑微颤,掀开了眼皮。 那眼中,陡然射出一股仇恨,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要念仇敌的名字,却是隐忍着,一个字也不曾说出来。 随即,晏长澜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嗓音—— “晏兄,你醒了。” 晏长澜倏地转过头,就看见了坐在榻前神情淡淡的少年,此时看过来,眼中似有一丝关切。他呼吸一滞,讷讷出声:“……叶兄?”之后他陡然想起什么,“叶兄,是你救了我?你快走,我那仇人太过可怖,非是你我所能应付!” 叶殊见晏长澜如此,心中微有暖意。 他便开了口,声音极是冷静:“晏兄莫要担忧,屋外设有阵法,那修士早已离去,寻不到你我踪迹的。” 晏长澜听得,只觉得脑子里一个闷响:“阵法……修士?” 叶殊定定地看着晏长澜,良久,叹了口气:“不错。晏兄,我住在这山野之中,不曾习武以强身健体、护佑本身,却是一名须得炼化天地灵炁来提升自身的修士。” 晏长澜的手指骤然一缩,紧紧抓住了盖在身上的褥子。 叶殊已然缓缓道来:“晏兄昏迷之时,我去过城中,推知做下这等事的总有两人,一个能驱使毒虫,却不过是个凡人,先前在山中寻你,已被我杀了;还有一个便是炼气二层的修士,如今到其他城池找你去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叶兄,你……” 叶殊知他如今心绪繁杂,便续道:“我前日里心血来潮,似有不安,便连夜去了城中,恰在暗巷里将你找到。你当时伤重,我便将你带回疗伤,而后才去城中打探。如今……”他顿了顿,“城主府被灭门,晏氏一族除却晏兄你以外,尽数殒命了。” 晏长澜身形一颤:“……灭门?” 叶殊叹道:“是。” 晏长澜面上似乎是恨意,又似乎是一种极难言的情绪:“晏西也死了?”他平日里对亲长素来敬重,如今却是直呼其名。 叶殊道:“是。想来是那两人未能寻到想要之物,被杀之灭口了。”他语气里带了些安抚,“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晏长澜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如今,我城主府的仇人,便还剩下一名修士?叶兄,你可知他实力如何?为何要对我城主府做出这等事来?” 叶殊见他如此,轻声回答:“据我所知,眼下戕害城主府之人,确是只余下一名修士了。我自驱使毒虫之人口中得知,那修士姓李,境界在炼气二层,他盯上你晏家,是因你晏家有一物于他有用。此物为何我并不知晓,但若是晏城主有所交待,晏兄,你切记将那物藏好,不可轻易示人。” 晏长澜面上有一丝苦意:“修士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只不过区区一件死物,便能将他人灭门灭族么?” 叶殊目光微垂:“修士修行可得长生,乃是逆天而行,但凡有机缘,都要拼死相争。晏兄,如今你我所在之处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微薄,资源匮乏,虽不知那李姓修士为何来此,但为争一物而杀死几十条人命,却也并不如何……” 晏长澜默然。 他年少飞扬,仁厚义气,虽知世上有为利益而不择手段者,却不曾知道有人能狠辣到如此地步,更不知顾念多年的亲人会为权力地位反手背叛。 好在有友人愿意出手救他,才叫他不至于心寒彻骨。 良久,晏长澜闭了闭眼:“叶兄,我有一事,冒昧请问。” 叶殊道:“但问无妨。” 晏长澜便问道:“不知这修行……门槛如何?” 他问出这话,心中惭愧难当。 城主府出事那晚,害他父亲之人凭空变出火焰,只一击就破开父亲护体内力,几乎是仙人手段。能修炼出如此本事,必然是隐秘之法,叶兄也是修士,与他相交时却未提及,其中想来也有缘故,说不得就是“仙凡有别”,规矩如此。 叶兄能救他一命,已是天恩,他这样询问,实在不够妥当。但他身为人子,为父报仇乃是天理,而他不过一介凡人,若是不同那人一般修炼出同样的本事来,谈何报仇?若是问了不成,他自不会为难叶兄,还要百般赔罪,可倘使不问,他不配为人子。 叶殊先不答他,而是说道:“修行之道,艰难处处,非大毅力大决心不能成道,无有成果。在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除开法术,并不比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厉害,如若顶尖高手动作够快,反杀修士也不是难事。而凡人地界的神功秘籍,得之不难。”说到此处,他看晏长澜听得仔细,说得便也更细了,“可一旦修行,道途且长,随时可能丧命,若是资质不足,数年数十年无有成果者不在少数。如今我之境界,不过炼气一层,要想突破至第二层,还得有多日苦修,方能达成。”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知他一片好意,心内很是感激,便认真说道:“要将神功修炼到顶尖层次,耗费年月也是不短,且未必真是修士对手。若成修士,资质不足我愿百般辛苦,只盼能延续寿元,增加实力,来日里不论耗费多少年月,也要寻到那李姓修士,为父报仇!” 叶殊看了晏长澜许久,见他确是认定修真,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平和:“不瞒晏兄,先前你经脉尽断,重伤难治,但在我为你重塑经脉时,你那灵根却生出变化,因祸得福,变异为风雷双灵根,若是修真,资质更在我之上。”说话间,他将先前书写的那一卷绢布递过去,“此为我偶得功法,正合风雷双灵根修行,想来正是与晏兄有缘。” 晏长澜万不能想到,还能有如此好事! 而这好事,皆是拜叶殊所得……当下里,他便撑起身子,要对叶殊下拜。 ——此等恩情,非如此不足以回报万一! 叶殊却是信手一拂,就叫他拜不下去。 随后,他便说道:“晏兄无须如此。你我既为友人,理应互相扶持。若受难之人是我,以晏兄性情,想来必会不计生死,前来相救。” 正如叶殊之言,若是叶殊受难,晏长澜定是倾力相帮,可此番毕竟是叶殊助他,他却不能心安理得。 叶殊一摆手:“晏兄若真下拜,日后我如何与晏兄相处?” 晏长澜闻得此言,方才作罢,只将恩情牢记于心罢了。 叶殊才又说道:“此法非寻常之法,晏兄且尽快将其记下,而后焚毁,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之后晏兄若是修行,有不知之处,亦可问我。” 晏长澜自是牢记于心,再度谢过。 之后,他从一旁的衣衫夹层里,取出了一块玉佩,送到了叶殊手上。 叶殊微微一怔。 晏长澜的声音沉郁,面色凝重:“父亲临死之前,一掌将我送出窗外,待我脱身时,才发觉那时他借机将这玉佩交给了我。而后我心知有异,便将其放入衣内夹层。如今想来,那修士所谋之物,或许正是此物。”他叹息一声,“此物害我父丧命,于我而言,不过触目伤情罢了。叶兄救我助我,传我功法,我便将此物送予叶兄……只盼能对叶兄有一分用处。” 不多时,那少城主便匆匆出来了。 叶殊一看,便知此人确是将他所送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吃了,只因他如今看来,比起上次身子更康健,血气也更是充沛。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342.购买布阵之物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自无异议,不过他如今除却两件换下的衣衫以外, 再无他物,就只跟着叶殊, 时不时替他搭一把手。 叶殊将一些种好成熟的药材收入了混元珠, 又将那些冲兑过的、尚未用完的混沌水拎出去,倒进他时常取水的山泉里,算是他居于此地数月的些许回馈了。 这些动作自然被晏长澜看在眼里, 也叫晏长澜很是惊异。但惊异之后,晏长澜却是一字未提——他只觉得如此秘密事关重大,一旦泄露必然不妥,须得守口如瓶才好。 叶殊却已然对他说道:“修士纳物, 可用下品法器小乾坤袋,我身上有类似之物。” 晏长澜听得, 点一点头。 纵然如此也足够珍贵,自也是不能同他人提起的。 之后,两人下了山。 城中之人多识得晏长澜容貌,叶殊便为两人都使了隐身术, 迅速地到城中打探晏城主遗体所在之地。不多时他们就听说,晏城主尸身被放置在城西义庄之内,由城卫军把守, 等朝廷来人再度验伤结案之后, 方会寻一处风水宝地下葬。 然而晏长澜不能在城中久留, 亦不愿让父亲尸身一直暴露在外,因此便与叶殊一起,趁夜将他父亲尸身盗走,又连夜砍树做了棺木,将其安葬在城外的群山之上,并竖了个无字碑。 叶殊为防山中野物凶猛刨开棺木,挖出茅屋附近还未彻底无用的玉瓶碎片,在棺木附近布了个迷惑的阵法,而阵法之外又以石子、木头等物再做了个“一阵套一阵”,彻底将这一片墓地圈住,隐匿起来。 晏长澜在此处体验一番迷阵威力,对叶殊越发感激。 叶殊道:“晏兄同晏城主说上几句话罢,之后你我便要离开了。” 晏长澜深深呼吸,微微点头,朝着那无字碑跪拜下去。 叶殊转身而走,在山腰之处等待,他思忖片刻,取了些药材,开始调制起来。 待晏长澜从山腰上走下来时,叶殊端起一碗药膏,说道:“此去你当改换容貌才是。” 晏长澜自然是听从叶殊的指点。 叶殊就用这药膏将他面容遮掩,把他从一名英气勃勃的少年郎变为了羸弱黄瘦的贫家子,又让他穿上不甚合身的寻常衣裳,才算满意了些。 随即,两人便自这山中边缘行走,一路往晏北旧友所在郡城行去。 ……至于晏北城主尸身遗失在鸣山城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便不是两人所在意之事了。 · 晏长澜如今身上“一清二白”,途中一切花费俱是叶殊所出,他心下颇为不安,每逢在野外露宿时就前往山中打猎,不论是猎来什么样的野物,都将最好的肉块送予叶殊,聊表心意。除此以外,他更主动承担翻烤一事,虽说初时做得难以下咽,但烤得多了,这滋味也好了许多,便再不曾让叶殊动手了。 见他如此上心,叶殊也领了这心意。 大约过了有二十几日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渭郡郡城。 晏北的生死之交在武林中也有不弱的名号,他乃是青河门门主魏有徐,一双崩云掌极为厉害,以他如今的年纪,也算是个宿老了。 青河门在江湖上是一等门派,尽管不及那几百年传承下来的老资格,但新近几十载崛起后,也是响当当,很富裕。 叶殊听晏长澜言,这魏有徐年轻时与其父晏北携手闯荡过一段时日,后来晏北成家立业,被朝廷招揽做了城主,魏有徐迎娶武林中顶尖高手的女儿为妻,从此彻底做了武林正道的大侠。于是晏北与魏有徐渐渐接触少了,逢年过节倒是有书信来往,但真正见面却没有几回,以免引起忌讳。 晏长澜道:“魏伯伯的人品,父亲也是盛赞的,此番过去,应不会将我出卖。” 叶殊略思忖:“防人之心不可无,但过分猜疑也是不必……你既然是投奔过去,再多带上一个我却不太妥当,不若这般,你独自前去拜见,我便在附近寻一处屋子租下,若是有甚万一,也好与你策应。” 晏长澜经由晏西背叛之事,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而今听叶殊说的在理,虽说觉着让友人孤身在外有些不好,但也同意下来。 他就说道:“若是有所需,到时我来请叶兄一起,还望叶兄莫推辞。” 叶殊道:“这是自然。” 两人说定以后,便打探了青河门的所在。 探得之后,晏长澜和叶殊先住进一家客栈,由晏长澜写一封信请人送上门去,叶殊则询问小二附近是否有租房之处,并从中挑选距离青河门最近之处。 青河门在武林中名声不坏,有人送了信去,言明要交到魏门主手中,门房也是规规矩矩把信递了进去。 收到信不足一炷香时间,青河门中便走出了一名中年男子,面带一丝掩不住的焦急,来到了晏长澜所居的客栈。 叶殊自然是率先察觉,立时回避。 果然很快有人叩门,晏长澜将门打开,正与那中年男子照面,便认出此人与父亲予他瞧过的画像一样,正是魏有徐。 魏有徐见到晏长澜,顿时细细打量起来,然而面上却带了几分狐疑:“你……可是我那长澜侄儿?” 晏长澜用水洗去面上易容之物,规规矩矩地朝魏有徐行礼:“侄儿晏长澜,拜见魏伯伯。”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和一丝哽咽,“家门不幸,父亲身亡,侄儿……” 魏有徐急忙将晏长澜扶起:“长澜侄儿快快请起!晏北兄遭逢如此不幸,可是苦了你了。长澜侄儿不必担忧,魏某与你父为八拜之交,有魏某一日,必然护你周!” 晏长澜急忙谢过,便跟着魏有徐一同回到了青河门,他感动于魏有徐真挚邀请,但却并未打算在青河门久留。 八拜之交的兄弟之间互相收容遗孤乃是常事,若是晏长澜不知那凶手乃是一名修士,说不得便也安心现在青河门住下了,然而他既然知道,哪里能将祸端带给青河门?便是如今他不得已来一次,也是因着青河门所在之地为南北两河相交中枢,往来之人极多,且很是繁华。修士虽与常人不同,但也必然不敢在如此之地如在偏僻小城鸣山城那般灭门闹事,加之炼气二层境界还敌不过早有防备的顶尖高手,而魏有徐也正有如此本事防备。否则,他纵然是饿死,也绝不会上青河门来。 可修士毕竟是修士,晏长澜还是想要尽快离去,能不叫那李姓修士发现什么更好。 幸而魏有徐同晏北相交之事,就连晏西也不甚知道,李姓修士到处寻找他的踪迹,却也未必能寻到青河门来。 晏长澜跟随魏有徐入了青河门之后,叶殊也住进了青河门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处倒是没什么旁的好处,屋舍也颇简陋,但只要一点——足够清静,就叫他在这里能住得下去了。 一二日后,晏长澜传信出来,言道还未寻着借钱的契机,要再等上一等。 叶殊也不介意。 他们既然要寻找修士聚集之地,也要找到路子,而今也算是个机会。晏长澜在青河门里可暗探一番,他自己则有意在城中书舍书铺等处看一些游记、传说、随笔之类,自其中挑出可用的消息。 至于晏长澜所担忧李姓修士追来之事,叶殊倒不觉如何——若是在此期间李姓修士寻过来,正可将他杀了,也为晏长澜除去一层心魔。 于是,而后数天,白日里叶殊便出去寻找书铺等处,夜间则回来修炼,不断地聚集法力,压入灵露……在经由前些时日的跋涉后,近来倒是安闲了许多。 · 芝华书铺。 叶殊立在一角,手中正翻看一本古旧的书册,其中有一行字尤为引人注目,是谈及曾有一名侠士,在归家的途中遇上一名老道士,见老道士驱鬼,留下一首去时歌之事。 那歌中涉及几个地名,那老道士施展之术也类于法术…… 正在叶殊思索时,忽然听得一道女音响起—— “魏莹儿,听闻你家中近来收留了一个破落户?” 叶殊微微一顿。 他五感敏锐,这声音来自于书铺右侧数十步外的脂粉铺,尽管声音不大,却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他所关注者,乃是“魏”、“近来收留”等字眼。 之后,又有一道同样带着嘲笑之意的女声:“听说你同那破落户还有婚约?你此番到香脂楼里来,不是为自个置办嫁妆罢?” 下一瞬,更清脆的少女嗓音提高了调子:“什么婚约?只是我幼时父亲与人顽笑,险些定下婚约罢了,由不得你们在败坏我的名声!莫说是没得婚约,便是有,谁会嫁给破落户?!” 343.谋划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 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 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 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344.护族大阵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自然认得这两人。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原主早年痴傻之后, 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 只是原主并不太懂, 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 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 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 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 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 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 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 同叶熊站在一处, 始终不肯让路, 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 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 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 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345.五色盘蛇阵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莫非此女所言, 乃是晏长澜? 叶殊刚这般想着,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也不能坏了闺誉, 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 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 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 “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 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 那婚约未必是真,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魏有徐从不曾见自家夫人这般态度,知她是恼得狠了,急忙哄了几句,又拉她手说道:“夫人,夫人莫急,此事为夫还不曾对长澜提起,你若是当真不愿,也就罢了!” 美妇听得,语气和缓下来:“妾身也非是不近人情,只是那晏长澜,的确不是莹儿的良配……夫君,你万不可轻易将莹儿许嫁啊。” 魏有徐自然连连答应,再不同他说起将魏莹儿嫁与晏长澜之事。 美妇心下稍安,一双美眸有意无意地朝不远处瞧了一眼,又朝着魏有徐依偎过去。 魏有徐忙着哄她,自也不会留意有什么异样了。 · 晏长澜面沉如水,无声无息地快步远离演武场。 先前他被一名小厮引来,说是魏伯伯有事寻他,他自然是来了,却不曾想听到了这样一番话,也见到了魏夫人的些许神色……他登时明白,这是那魏夫人刻意叫自然叫他过来,说出这一番话给他听。 虽说他对那魏莹儿无半点绮思,且原本便绝不会迎娶对方,可被人如此瞧不上,还是让他心中生出了几分怒气来。 然而待回去房中后,晏长澜的面上反而露出一丝苦笑。 仔细想一想,那魏夫人所言也无错。 天底下的父母总要给自家孩儿最好的东西,他晏长澜如今确是一无身份二无钱财,若非是先前承蒙友人为他重塑经脉,恐怕连武艺也没了,这般的人,魏夫人如何放心托付爱女?倒是魏伯伯看得起他,可心思确是不及女子细腻。 只是……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只是他原本开不了口的,如今还要尽快开口才好,之后他便速速离去,也以免杵在这青河门里,叫魏夫人与魏小姐不痛快。 思及此,晏长澜闭了闭眼。 不知为何,他倏然极想去见一见叶兄,同他说一说话……沉默良久后,他终究是难以忍耐,便陡然转身,悄然地朝着青河门外掠去。 灵域,漠河。 此处原本有无数宫殿建筑,绵延不下上万里,而今虽只剩下断壁残垣,却仍能见到从前的或雄伟峻奇,或富丽堂皇。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346.杀招连连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 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 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 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 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叶殊沉思片刻。 347.愤怒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 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 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 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渐渐地,他也摸清了些。 混元珠如今算是认叶殊为主,但他如今几乎还无境界可言,对这混元珠便只是稍微炼化。随着日后他境界提升,修为提升,混元珠还能继续被其炼化,也拥有更多用处。 不过,如今此珠用处虽是寥寥,叶殊却很看重。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万年不腐,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纵然是金铁之类,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348.骷髅人情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 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 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 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 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 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 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解决了这些,叶殊的目光落在被生长的草木推挤出来的一颗卵上。 先前那一把大火之下,矮小男子所有一切都烧没了,然而却有这样一颗卵留了下来,实在是有些怪异。 叶殊有一丝好奇。 ——莫非是什么异种? 他便走过去,观察起来。 此卵大约只有鸽卵大,通身黢黑,不见半点灵光,若非是见它火烧不化,恐怕就连叶殊也要将其看成是一块寻常的顽石了。而以叶殊这样的见识,现下也认不出来,可见它十分怪异。 叶殊眉头微皱。 先前不曾在意那矮小男子的身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这卵,不过以他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若不是的确看重,必不会留在身上。 349.药浴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一边同叶俊你侬我侬, 一边喜滋滋等着做新娘。 她心里亦很明白,如今俊少爷娶她为妻多是因那神功之故,但她却相信,只要他们成了婚, 她再为俊少爷诞下麟儿, 一切便有不同。她总是能与俊少爷白头偕老的, 俊少爷的妻子, 也只会是她一人。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 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 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 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 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 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 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待宾客约莫都到了,吉时亦到了。 众人再不同他人交际,回到各自的位子上。 新郎双亲叶振与唐氏很快坐在了高堂,唱礼之人亦极快就位,于一片贺喜声中,就有面带笑容的新郎叶俊牵着红绳,将身着喜服的新娘子带了过来。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叶殊瞧着这一幕,面色平淡。 旁人或者瞧不出什么,但他自己却是知晓,在他体内深处,仿佛有一缕尘埃被轻轻抹去,魂魄与肉身更为契合,连那黄芽灵露内的法力,也陡然增加了两缕之多。 他很明白,尽管原主早已不在,他亦占据这具肉身,但现下他亲眼看见红鸳与叶俊成婚,原主最后执念完成,肉身便彻底归属于他,再无一丝违和之处了。 这也正是叶殊分明已可知那一对男女最终结局,却还要随晏长澜一同前来观礼的缘故。 大礼毕,新娘被送入洞房,在场宾客吃酒闲聊,气氛热烈。 喜桌上摆满好菜好酒,晏长澜与叶殊静静吃了一些,不去同其余人等凑热闹。待吃过一轮,晏长澜便起身告辞,叶殊自也与他一同走了。 叶俊此刻被缠住,脱身不得,就由一名叶家嫡系将晏长澜送到门前。 晏长澜带叶殊上了马车,便扬长而去。 一路上,晏长澜再次留客:“今日天色已晚,叶兄还是在我那处歇息一晚罢。” 而这一回,叶殊瞧一瞧天色,便并未拒绝了。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350.布阵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 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 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 接二连三, 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 或者数百丈, 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 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 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 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 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 若是再不离去, 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 到时择数人而出, 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霎时间,认得阵法的修士拥拥挤挤,都想要去找那生门,而不认得阵法的修士则犹若无头苍蝇,四处乱撞个不停。他们这般一撞,将认得不认得阵法之人撞成一团,本来气势汹汹围攻叶家的无数修士,竟倏然变得狼狈不堪起来。 为首那老道眉头连跳,怒声斥道:“慌乱什么?八门锁天阵有三吉门,只不过是个困人之阵罢了。那叶家小儿于阵法之道上能有几分见解?就凭他一人统领那近百叶家余孽,莫非还能是我等这许多修士的对手么!” 老道一通话出口,果然就叫修士们镇定不少。 此时他们冷静下来,不少人便羞惭于自己等人先前居然闹出那等笑话;却也有不少人尽管停了动作,也仍是有些慌乱,只是为能得到生路,暂且听他一言罢了;也有数人并不肯听这老道之言,眼见许多人都不再拥挤,就觉得寻到了机会,直直地朝着那原本生门而去。 但这几人才刚入生门,不过一二呼吸间,就发出数声惨叫,再没动静。 如此反应,直让人心里一紧,忍不住急急发问:“这是怎么了?那处莫非不是生门?” 又有其余略通阵法者惊道:“并无错处,那里正是生门……那几位道友行走生门,缘何会陨落其中?” 此话刚出,那原本显露出三吉门——生门、开门、休门——之处,白雾弥漫,竟然将其尽数隐没起来,再寻不到离开的路径了。 这一变化,又是叫阵中众多修士一阵喧闹。 老道见状,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叶家少族长原本神情冷漠,然而此刻看他,却能见到他唇边不知何时,竟现出了一抹奇异的笑意,使人心中不安。 老道眉头一皱。 叶家少族长却是恰恰伸出一根手指,在前方轻轻一划—— 刹那间,似有涟漪自他指尖之处扩散开去。 同时,那八根立柱之上,便绽放出极明亮的光芒! 无数道白色的气流自那些立柱上迸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劲力,便往众多被困于阵中那些修士身上穿刺过去! 众多修士猝不及防,当即就有起码上百人都被那气劲贯穿,这其中更有数十人乃是直接被穿透了丹田,或是被打破了六阳之首而陨落,只见那高高在上的躯体陡然跌落,砸在地面一声闷响。而这闷响犹若镇魂钟声,一瞬就几乎将那余下之人的魂儿都给震飞了! 就有修士破口而出:“关虚子!你这老道说这是困阵,哪家的困阵有这等攻势,叫这许多道友陨落,都是你胡言乱语之过!” 那老道眉头紧锁:“八门锁天阵,本就只是困阵,诸位之中也有识得之人,与贫道所见并无不同。”忽然间,他想起先前叶氏族人一应动作,不由看向那位年纪轻轻的叶家少族长,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莫非,这阵法乃是此子进行了改动? 此刻,众多叶氏族人都聚集在那叶家少族长的身侧。 他们的身上都隐约有白光,这些白光乃是自他们手中玉牌上逸散出来,映在他们的脸上,将他们的神情颇是遮挡几分。如今有人细细看来,方才发觉他们脸色苍白,竟好似精气都被抽走一般……而如此反应,却是叫人心中不安。 关虚子老道对阵法一道颇有了解,在心中生出怀疑之后,便用心观察。 这一观察他便发觉,那些叶家之人手中玉牌彼此之间好似有所关联,而每一枚玉牌,又好似同那八根立柱隐约呼应。 不错了,那叶家小儿,定是将这阵法改动过了! 由困阵,变为了困杀之阵! 刹那间,关虚子老道便不由咬牙。 这小子区区数百年岁,堪堪金丹境界,莫非是打娘胎里便开始参悟么,竟是连上古的阵法都能改动,真是了不得! 但越是如此,越是不能叫他活下来。 此子,必杀! 当即这关虚子老道便大声说道:“此阵由那小儿操控,诸位速速出手,将其斩杀,阵法不攻自破!”又说,“叶氏众人手中玉牌颇是古怪,也都杀了!” 先前乱糟糟的诸多修士本是慌神,而今听关虚子老道这样一说,下意识便听从起来。他们立时动手,都朝着那叶家众人扑杀过去!尤其是那叶家少族长,须臾之间,便受了无数攻击! 而正在此时,那立于这少族长身后的巨型傀儡身形一晃,健硕的身躯就挡在了他的前方,其手中一柄重剑骤然当胸一横,就将那些攻击挡下大半!还有少数越过了重剑,却只打在了这傀儡身上,不曾伤到少族长一分一厘。 那些攻击虽是厉害,巨型傀儡却只是晃了晃身体,那些攻击打过来,只发出一阵叮当声响,不能破开他体表防御。 眼见众多袭击都是无功,有人不由低呼:“叶家血傀,观其修为,生前竟似在聚合之上,炼制之后,而今也余神游,极难对付。” 还有人认出来:“观其形貌,似是数百年前自下界而来,纵横一时的血屠天狼?他屠了一域之人后便销声匿迹,不曾想是被叶氏捉住,炼成了血傀!” 不过众人虽对当年的血屠天狼有些忌惮,但到底他们之中也来了几位聚合修士,对付这强者尽去的叶氏,原应是手到擒来,哪怕多出这一名当年的凶徒,也不当例外。然而他们本只是要威逼对方取出宝物,孰料这叶家的少族长太过古怪,竟是弄出一个困杀之阵来,使得他们一动便被阵法攻杀,十成法力也发挥不出三四成来,就显得狼狈了些。 这些修士也是历经千难万险方才修行到如此地步,在攻杀一轮之后,便比先前冷静不少,哪怕还有一些慌乱的,只要跟着周遭修士共同进退,倒也能够出力。 叶家少族长也知晓他那困杀阵法虽是厉害,可一旦对方都适应下来,怕是这阵法也不能同先前那般杀灭上百之人。 他双眼微眯,倏然开口:“叶氏儿郎,敢与我同死否?” 叶家众人相视而笑:“任凭少族长吩咐,万死不辞!” 叶家少族长微微颔首:“纵然要死,也要有个轰轰烈烈的陪葬。诸位,且将精血注入玉牌之内,尽我等性命,以祭此阵。” 叶家众人毫不犹豫,都将自己所有的精血注入玉牌。 这些玉牌也十分奇异,在吸收精血之后,就自内中陡然生出一股极强大的吸引力,直将叶家众多族人的血肉也都吸入,并一瞬红光大放,数没入到那八根玄柱之内! 被吸干了血肉后,众多叶家族人凑在一起,倒成了一堆。 他们勉力睁开眼,看向那少族长时,满脸都是期盼。 叶家少族长冷声开口:“且瞧着罢。” 说话间,他也咬破了舌尖,喷在他不知何时拿出的一块阵盘上。这阵盘光芒大作,那些玄柱上的光芒,也越发刺目起来。 前后不过数息时间,叶家一方便已生出这般变化。 那关虚子老道见状,倏地有些心悸,此刻,他再维持不得那道貌岸然的风度,竟是满头冷汗:“快快!快走!” 351.阵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 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 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 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 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叶殊并未掩饰如今不同,倒非是他不够谨慎,而是他若不“清醒”过来,必然要束手束脚,许多事情也就不易做了。后脑磕伤乃是极好的机会,不趁机恢复,还待何时?至于那叶家叶俊,心胸极其狭隘,即便原身傻着也不曾放过,私下里总有手段,但为图名声,亦不曾明面上亲自动手。于如今的叶殊而言,若是这等手段都能将他如何,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何况只需给他些许时日,他自能利用那混元珠踏入修行之道,到那时,在凡人地界里,他更无所惧。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352.陈族事毕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 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 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 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 待法力用完以后, 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 自是中了药的缘故, 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 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 晏西引狼入室, 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 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353.进入风音府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 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 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 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 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 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 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 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 有的到了树脚, 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 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 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 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关虚子老道见状,手里拂尘一甩,斥道:“快快让开!” 巨大傀儡充耳不闻,只硬是承受那拂尘一击,再用重剑狠狠朝那老道劈斩! 关虚子老道莫可奈何,竟这般被他阻碍住,已错过逃生的最佳时机了。 另一头,困杀之阵八根玄柱,一根一根接连自爆。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以指沾血,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354.山中异变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说道:“红鸳姐来了?我这里正捉了几只雀儿,有一只叫声婉转, 送给红鸳姐拿回家去赏玩。” 红鸳见他处处关心自己, 不由一笑:“殊少爷,多谢你了。” 说时两人与往日一般,寻一处坐了。 红鸳看向叶殊,欲言又止。 叶殊便露出一丝鼓励:“若是红鸳姐有何处要我效劳, 但说无妨。”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 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那人……殊少爷, 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 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 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 眼神闪烁,似乎不必他来挑拨,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 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 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呻吟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美妇咬牙:“可恨这样好的神功,偏被那个贱婢得了去!还说是自己祖传的神功,要真是祖传,还能留到现在不成?” 中年男子与青年也都这般认为。 那等下贱的女婢,自不可能有如此珍贵的神功,想来她不知是自哪里奇遇得到了,竟拿来用了要挟的手段。 ——这三人,正是叶家嫡系的大爷叶振,其妻唐氏,以及其子叶俊。 叶振问道:“她已然将身子给了你,怎地还不吐口?” 叶俊说道:“此女心计颇深,早先只说有一门祖传神功要献于孩儿。因她曾为孩儿办了些事,孩儿便给她一点颜面瞧了一眼,孰料那神功果然神妙,却只有第一层……原本孩儿也想着,若是夺了她的身子,能叫她死心塌地,然而她虽是任由孩儿摆弄,在此事之上却还是咬牙不说。贱婢就是贱婢,当真不识抬举。” 唐氏怒声说道:“将她关押起来严刑拷打,便不信她不肯说。” 叶振则是摆手道:“不成,不成。她不通武艺,若是一个熬不住死了,后头的神功自哪里来?万万不能冒险。” 叶俊不甘道:“莫非孩儿真要娶那下贱之人为妻?” 叶振拍了拍叶俊的肩:“为父知道,此事是委屈了你,但等你将这神功尽数学会了,再来处置她也不迟。到那时,你神功大成,天下间横扫无敌手,妻子病逝又算什么?” 唐氏不快道:“那贱婢却还要糟蹋吾儿……若是她怀了胎,又该如何?吾儿被迫娶这样一个贱婢为妻,岂非是大失颜面?” 叶振笑道:“不碍事,此事稍加改动,便可成一段佳话。”说带此处,他声音里有一丝狠辣,“若是日后那贱婢不曾怀上,只管让她病逝就是;若是她怀上了,生下来的资质好,则去母留子;资质不好……区区贱婢又怎配诞下吾儿的嫡子?自是让那杂种随了他亲娘去。” 355.脱身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 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 罗子尧才刚走进来, 便长长呼了口气, 说道:“总算活过来了, 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 “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 出门在外, 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眼见那些虫王就要将矮小男子的尸身啃尽,叶殊再使法力,在那处点了一把火。 困阵之下,拘束毒虫不能立时逃脱;火焰沾染些许法力,这寻常毒虫便奈何不得。 短短半柱香时间过去,那矮小男子尸身也好,毒虫也罢,都化为了一片灰尘,周遭的草木也被焚烧,焦黑一片。 叶殊手一扬,一道大风吹过,将那些骨灰、虫灰、草木灰都随风散去,但那处地面却还需遮掩一番。他稍作思忖,取出存在混元珠内的一桶冲兑混沌水,尽数浇灌在这地面上。 356.故人相见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 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 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 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 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 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 想必是……友人之间, 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 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诚然叶殊修炼也需要一些药材,但在这凡人地界所能得者,也不过是人参灵芝首乌等物,偏偏这些药材除非炼制成丸药吞服,否则对他的好处还不及那半滴混沌水,实乃鸡肋。 这玉瓶来得恰到好处,可为他将用不上的混沌水存放起来了。 这是一棵桃树,只是瞧着枯瘦,在早春时节里,也不过在树枝上点缀了个零星,稀稀拉拉的,瞧着并不甚美。 357.身世之说 () 郑明山万万不曾想到, 这回遇上了如此危机, 搭救了他的竟然会是当初在各府参加排位之战时所结识的一名友人。当时他将一枚信物给了对方,而对方赠予他一小瓶奇遇所得的珍贵之物。 排位之战归来后, 郑明山的法力原本便修行到了炼气巅峰,又因着历练有了体悟,不久便生出了一种即将筑基的预感,闭关起来。 在闭关时, 郑明山服用了筑基丹,然而可能他到底还是稍微急切了些,以至于在筑基时法力有些不稳,他思及手中刚得了一瓶据说可以提纯法力的物事, 尽管还未试过,可筑基紧要关头也顾不得其他, 他就将这一小瓶的奇物吞服了。 没料想这么一吞服, 郑明山原本不甚稳当的法力竟立时稳固,而原本岌岌可危的筑基关卡也立时被破开,让他顺顺当当地筑基了! 可以说, 若非是有那样一小瓶的奇物, 郑明山不仅不能筑基, 反而会因此受到重创, 下一次再何时才能筑基, 便说不准, 甚至或许要耽误个十数年甚至更久也未可知。到那时, 他心志被夺, 恐怕再也不能勇猛精进了。 郑明山心中有些感慨。 当时他筑基时的危难有赖于这位叶道友所赠之物的相助,如今被同门拖累险些丧命,也有赖于这位叶道友出手相救。 这恩情……可是欠得大了。 于是,郑明山很正经地朝他行了一礼:“此番,多谢叶道友搭救。” 叶殊摆了摆手:“郑道友不必多礼,不过是恰好遇上罢了。” 在一旁,陈明瑞撇嘴道:“既是友人,怎么不亲自去救?自爆几件法器算什么。” 这句话他虽是压低了声线,但是在这寂静的山间,还是十分清晰。 听得此言,郑明山和王明宇原本缓和些的面色,变得越发难看了。 这个陈师弟,当真是被师尊给宠坏了! 诚然如今的郑明山和王明宇都不算受到师尊重用,但是他们的资质都是很不错的,家世也是不俗,否则又怎能拜在元婴老祖的名下为亲传弟子?师尊虽疼爱幼子,可大多数时候,也不算十分偏心,更不可能苛待他们。 对于这个陈师弟,在其遇难时,两人为了避免师尊迁怒,不能弃他不顾,可是他如今没了生命危险,他们两个却也不必讨好他。 于是王明宇顿时斥道:“陈师弟,不可妄言!” 他人好心相救,陈明瑞却如此态度,也太不成样子! 如他们这般的顶级宗门,以入门前后定下师兄弟的名分,之后即便对方结丹甚至成婴,名分亦不会改变,也不能乱了辈分。 若是之前,郑明山与王明宇还是以陪伴、护持居多,那么如今他们被陈明瑞拖累,又救了他的性命,自然可以摆出师兄的威严,训斥于他,也谅他告不得状。 陈明瑞兀自不甘。 在他看来,他有个元婴老祖的父亲,还有筑基三重的修为,凭什么要对这个炼气期的修士和颜悦色?即便是他自爆了几件法器又如何?也不过只是区区几件法器而已,怎么就敢自认对他有救命之恩了? 只是陈明瑞虽说任性妄为,倒也还记得出行前父亲吩咐要多听两位师兄的话,且先前之事到底让他有些气短,故而也不得不闭嘴,以免再受斥责。 叶殊三人见到陈明瑞的言行举止,都是暗暗摇头。 这个筑基三重的修士果然不成,如此性情,日后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大长进了。 此刻,郑明山与王明宇都觉得颇为丢脸。 他们乃是顶级宗门的弟子,然而自家却出了个如此、如此……的筑基修士,旁人看了,当他们流华宗都是这等人,该如何是好? 好在陈明瑞不曾再言出无状,否则,他们定会让陈明瑞知道,何为宗门的尊严! 郑明山按捺住对陈明瑞的不满,对着叶殊询问道:“叶道友到我风音府来了,为何不去寻郑某?郑某也好一尽地主之谊。” 叶殊洒脱笑道:“叶某正往府城去,孰料在半途便遇上了郑道友,可谓有缘啊。” 郑明山也笑了:“果然是有缘。” 到此刻,气氛轻松了不少。 叶殊邀请道:“叶某带着两名随从过来,已寻了个山洞落脚,原想着出来猎些野物去吃,不料今晚有妖兽争夺灵物,以至于险些被困在了妖兽群里。如今正要回去山洞,晚间露冷,若是郑道友不嫌弃,不如随叶某前去那山洞歇歇脚?” 郑明山露出一丝感激之色:“也确是累了,须得调息一番,如此便打扰叶道友了。” 叶殊摇了摇扇子:“无妨,无妨。” 于是,郑明山三人遂同叶殊等一起前往他所寻的山洞了。 晏长澜与陆争见到了郑明山等人之后,便表现出随从的模样,很是肃然。 而晏长澜也还罢了,陆争在见到叶殊如此姿态后,却是觉得对他……似乎多了解了一分。 这位叶大师,伪装时竟天衣无缝,当真是叫他不知如何形容了。 不过,陆争内心却将叶殊的举动尽皆记下。 日后他若是扮作其他人的模样,也要尽力做得格外不同才是,否则,即便是易容换形,到底也难免露出破绽啊。 · 山洞不算大,但是多容纳几人也不算难。 叶殊走在前面,在进入山洞时,先将防御阵盘都收了起来。 而地面上的篝火,还在熊熊燃烧。 晏长澜取出一头妖兽,在洞门口开膛剥皮,清理起来。 陆争在他身边打下手。 叶殊先坐在火堆旁,朝着郑明山几人笑道:“郑道友,诸位请坐。” 郑明山对两位同门示意,三人都坐在了火堆前。 陈明瑞因着看不起炼气期的修士,也觉着对方救下自己不过是用些许微末法器,故而坐得远些,也无意与叶殊说话。 叶殊本也不在意这修士,倒是郑明山与王明宇,不得不再度按捺住胸中的怒气,以免进一步在叶殊面前丢脸。 郑明山尽力忽视陈明瑞,而是同叶殊说道:“叶道友到风音府来是为游历?” 叶殊笑道:“正是。叶某平日里不爱待在一处,平生志愿是要踏遍千山万水,各处府城,因此在闭关一段时日,稍微提升修为后,也就出来了。”他娓娓道来,“历练原无目的,只是后来倏然想起与郑道友结识,也就干脆来了风音府。” 郑明山也回了个笑容:“原来如此。我风音府乃是上府,天地灵炁很是浓郁,叶道友到此处历练,当能有所收获。” 叶殊深以为然:“叶某亦这般想。” 王明宇跟叶殊并不熟悉,因此也未插话,但是他听着叶殊对风音府很是推崇,心里与有荣焉——他乃是流华宗的弟子,也是风音府内之人哪。其他府城之人赞赏他之故乡,自然高兴。 一番交谈后,王明宇与叶殊也熟悉起来。 与当初的萍水相逢不同,当初的郑明山自恃乃是顶级宗门的弟子,虽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却不曾强行询问叶殊,而叶殊也不曾提及,而如今王明宇和郑明山都有和叶殊增加点交情的心思,对于叶殊的来历,当然也就更关心几分。 叶殊在来风音府之前,已想好了说法。 他笑了笑,言道:“叶某为漠河叶家之人,不过叶家素来隐居,也称不上什么大族,只每一代族中子弟成年之后,便打发些资源,要待筑基之后方可回归家族,是为叫我等叶家子弟于历练之中体悟生存不易,也为日后的进境奠定根基。也是因着隐居之故,这漠河究竟在何处,却是不能同诸位详述了……叶某十分歉意。” 叶殊这般说,郑明山与王明宇也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这位叶道友乃是隐世大族中人,难怪如此风度,偏生家族不曾听人提起了。 这两人也并不曾怀疑叶殊是散修,只因他的仪态风姿,种种举止,俱显示出他的出身不凡,绝非在外摸爬滚打的散修可比。其气质自肌骨内透出,是半点也做不得假的。 郑明山与王明宇所在家族有大势力,对于世家公子是何等模样再清楚不过,他们之所以待叶殊越发客气,又何尝不是在短暂相处里,发觉叶殊底蕴尤其深厚之故? 于是,越发不敢怠慢了。 而事实上,叶殊原本便是灵域大族中的少族长,常年受家族子弟尊崇,本身气度威严自然不俗,且叶族的底蕴极雄,种种远胜这下界大族,稍微展露,便可震撼众人。 因此,他这般自称,遇上了那等没见识的,或许没什么用处,可是如同郑明山与王明宇这般有见识的,反而会更敬重他的。 之后半夜,晏长澜和陆争备下了烤肉送上,郑明山、王明宇与叶殊三人言谈甚欢。 358.抵达宣明府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 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 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整理证据, 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 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 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 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 待法力用完以后, 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 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好在他早已知晓自家本事尽在这喉咙上,在那处早早就贴上了一张与肌肤一般无二的皮革,方才那锐风虽是凌厉,但是斩断皮革后再入肉里,也只能切开一半,并不能真正将他一剑断喉!便让他留下了性命。 叶殊依旧隐身,立在一旁,面上却闪过一丝冷笑。 果然,矮小男子喉咙如此特殊,并不会不做防备。不过许是担忧过于防备反而被人瞧出自己的弱处,他通常以竹哨掩饰,也不曾用金铁之物护住颈部,只用了一块极坚韧的皮革护住喉咙罢了。可这皮革能防住寻常刀剑,比之叶殊附着法力的碎玉却是逊色太多。 ——不错,在叶殊以碎玉布阵时,因那菜刀亦要用在阵法之内,故而留下数枚碎玉,用以情势紧急时作利器攻杀。 此刻,不正是用上了? 矮小男子又惊又怒,立时便要驱使毒虫咬死那人,然而他发声时方才发觉,他喉咙里只能“嗬嗬”破音,要想驱使毒虫,并不可能。 不能发声驱使,矮小男子四处寻找偷袭之人的踪迹,却是一无所获,他捂住喉咙,气恨之极,竟是将腰间的皮囊一拍,从里头放出了足有数十只的毒虫来! 然而,之后之事却与矮小男子所想不同。 只见毒虫意欲四散开去,却不知为何只在同一处地方胡乱碰撞,仿佛找不着方向一样——正是被阵法所迷惑了。 矮小男子慌乱不已,叶殊却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直接注入法力,从后方切割,只一旋,就直接割下了那矮小男子的头颅! 临死前,矮小男子满脸恐惧,却连凶手在何方都不曾瞧见过。 矮小男子死后,那些毒虫都不再朝着阵法攻击,反而纷纷回过身来,一起爬到了那矮小男子的身上,疯狂地啃食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还有窸窣声音响起,又是十多条毒虫返回,同样爬上了尸身。 用这等粗浅之法驱使毒虫,主人死去后毒虫自然反噬。 叶殊淡淡瞧了眼,不以为奇。 他已是知晓,矮小男子以凡人之躯,真正能控制的毒虫不过数十只,只是每一只都堪称虫王,每到一处地界便可以将四面八方一应毒虫吸引过来由虫王驱使而已。 眼下虫王忙着反噬,这山中的其他毒虫自也回归山中,并不会回来夺取虫王的口中美食。 两声巨响后,不同方向的地面中,陡然钻出两根巨大的立柱,一瞬间便直耸入云! 有修士皱起眉:“那是什么?” 又有修士说道:“这立柱,好生奇怪——”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359.潇洒公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 气息渺渺如仙, 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 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 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 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360.金丹收徒大典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这是一棵桃树, 只是瞧着枯瘦,在早春时节里, 也不过在树枝上点缀了个零星, 稀稀拉拉的,瞧着并不甚美。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 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桃树上花开满枝, 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 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 花开之后, 桃枝簌簌而动,花香四溢,又转瞬凋零, 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 竟生出了桃子, 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 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如此还没完。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 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 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而本来青翠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它重又恢复青翠,再开桃花,花再凋零,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绚烂缤纷,如烟似霞,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361.收徒大典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不过, 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 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 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 “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362.葛元烽相邀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收剑,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 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 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我叫罗子尧,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363.失踪之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 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 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 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 同叶熊站在一处, 始终不肯让路, 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 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也该走了, 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 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 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 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 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晏长澜推辞道:“一次谢礼足以,不必再多了。” 叶殊却是不管这个,只说:“一旬后在下再来。” 语毕,他再微施一礼,转身就走了。只留下晏长澜一人,在后面哭笑不得。 晏长澜摇了摇头,低头看看自己拿住的两样东西,笑道:“也罢,好歹也是他的心意,回去后便叫后厨的人做了我吃。” 那几名护卫诺诺答应着,就要伸手替他将东西接过。然而晏长澜却不肯,也不管自己气度有损,只自己拎着罢了——还是方才那句话,既然是一份拳拳谢意,他便该亲手拿回去。 叶殊走了颇远之后,才回过头。 他如今目力极佳,自能瞧见晏长澜举动,心下微动。 这位少城主,的确被教养得极好…… 而后叶殊用他从老大夫那里换取的银钱,买了些米面油盐等物,放在背篓里背回去。等到了山上,他将那亩薄田中的大叶青菜摘了八成放进混元珠内,随即便将那空出的田地分成若干块,分别将药材的种子种下,浇灌稍浓的混沌水。因着混沌水滋润之力极强,那些药材不多时便出了小苗,顺利成活了。但若是要其成熟,就还需浇灌更多,如今的叶殊并不十分着急。 除此以外,叶殊用一些削好的木头、挑出的各类石块等,在半山腰处布下了一个迷阵,比起他之前抓山鸡野兔时的那个复杂些,不过此阵不仅对野物有用,对人也管用,正可以防止一些宵小寻找到他的茅屋所在,妄自前来打扰。 待做完这些,他才盘膝打坐,尽力汲取那微薄的天地灵炁,用心修炼。 一旬后。 叶殊果然再带着大叶青菜与野兔下山,此番也同上次那般,为野兔斟酌喂食了少许较淡的混沌水后就下了山。 这一次他不曾采摘药材,也就不曾去医馆,只径直到城主府罢了。 不过,再如何稀薄也有灵气,而且在玉佩上雕琢的一株极寻常的秀兰内,隐约有一道极其粗陋的符文。 这符文,似有储音之用? 叶殊对符箓也有涉猎,便将一道法力输入进去。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364.万通悬赏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身为叶家旁支, 年幼时父母双亡, 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便陡然发了高烧, 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 莫说是习武, 便是与人相处, 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被逐出族, 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 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将其摔倒在地, 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 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 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365.决定留下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 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 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 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叶搴神情不动, 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 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 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 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 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 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 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 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 红鸳便侍奉叶殊, 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不,无论是否还有一位叶搴,他也不再是叶搴,当是叶殊了。 而那位与天狼一般模样的少城主…… 虽不知少城主是否便是天狼,但哪怕不是,对他叶殊也有救命之恩。 既有恩惠,就当报答。 平常时,周遭皆是凡人,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算是稍作掩饰,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366.再开铺子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 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由能者据之, 你叶家欲要独享, 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 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 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 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少年此时缓缓开口:“至于我……” 他又一弹指,这偌大的土地,便都剧烈地震颤起来! “你此刻,便可知晓。”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恨恨地一跺脚后,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367.冰壶历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收剑, 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 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叶兄, 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 待明日来时, 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 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 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罗子尧撇撇嘴,一面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朝里走,一面说道:“老爹还真以为我是出去打猎意外失踪?当我傻么!”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368.竹笛与少女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 长久食用,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 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 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 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 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 话中之意倒非如此, “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叶殊与红鸳虚与委蛇一番。 红鸳后面倒是真心相信了叶殊待她一片真诚,终于也主动跟他吐露心思:“婢子的心上人正是、正是俊少爷。只是身份有别,婢子不敢奢望其他,只愿能在他身畔有一席之地足矣。只可惜,便是如此也千难万难。” 叶殊却说道:“红鸳姐品貌不逊于任何世家小姐,俊少爷能得红鸳姐的倾心,是他的运道才对。” 红鸳苦笑:“哪里能这样说,原本便是婢子配不上俊少爷。” 叶殊摇头:“配得上,红鸳姐和俊少爷般配得很。” 红鸳见他这样固执,只以为是叶殊重视她所致,却不知虽说叶殊对她的话中十句之中九句是假,偏这一句“相配”,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约莫在此处消磨了有一个时辰,红鸳便告辞了。 叶殊取了一只寻常的山鸡给她,那被混沌水养出的大叶青菜,却是一片叶子也不肯便宜了她。而红鸳却反倒是心中安慰,于她看来,这野味自是比叶殊自己种出的菜要贵重得多。 待红鸳离开后,叶殊的神情微冷。 因着忙于修炼种药等事,他险些忘了此女,如今她主动前来,必因叶俊指示,心怀恶意。既如此,他也该使些手段,满足原主执念。 红鸳身为婢子,身份确实低微,以叶俊野心,哪里肯娶一个婢子为妻?加之红鸳不仅身份不能匹配,本身更是忘恩负义,叶俊或者心胸狭隘,狠毒手辣,但他自也能看出红鸳品性,更不会接纳如此之人作为妻室。 但也是叶俊有如此野心,叶殊反而有谋划余地。 红鸳远不及世家之女,但若是她能带给叶俊更高的利益,叶俊自也会忍下其他,而迎娶红鸳为妻。 如今叶殊便要寻一个法子,让红鸳有能打动叶俊之物。 只是,若真是好东西,岂非便宜了这一对男女?叶殊虽非恶人,却也睚眦必报,他既有心满足原主遗愿,又要念头通达,自是得让叶俊与红鸳成就好事,又互相折磨,方能满意。 不知为何来到此处的晏长澜回过神,竟直接跳窗而入了:“叶兄。” 叶殊请他坐下:“晏兄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一时间不知如何言语。 莫非他要说今日被人那般嫌弃,虽知那人所言属实,却仍是心下不适,想要来寻友人安慰?如此念头,未免也太无男儿气概。 叶殊也颇心细,他忆起白日里所闻之事,略思忖,问道:“可是在青河门中受了气?” 晏长澜摇头:“倒也称不上。” 369.有女月英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 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 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 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 总数不过上百人, 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 手持利刃, 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 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 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眼含轻蔑,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而那少年,则是将双臂轻轻抬起。 在他的十指指尖,无数道玄奥的力量,骤然迸发而出,他一张口,数道黑光骤然爆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八个方位而去! 370.突发状况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但是在这一滴混沌水落下之后,桃树竟肉眼可见地变得粗壮,那树枝也虬结有力, 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凡人地界的桃树, 哪里会长成这般模样?又不多时后, 桃树上花开满枝,几乎将那伸开的枝杈都压得弯了,随即仿佛颠倒了四季,花开之后,桃枝簌簌而动, 花香四溢, 又转瞬凋零,那原本桃花盛开之处, 竟生出了桃子, 极快由小变大,不多时就成了累累硕果,一颗颗都有成人拳头那般大。 如此还没完。 那些桃子很快熟透, 如同雨点般从桃树上落下, 砸在地上之后它们转眼就成了桃泥, 而本来青翠的大树,也变得干枯起来。然而下一刻, 它重又恢复青翠, 再开桃花, 花再凋零,再结桃实……如此反复足有七次,才重新化为了一棵粗壮的桃树,堆了满树的花,绚烂缤纷,如烟似霞,美不胜收。 叶殊伸手触摸这桃树枝干,只觉得触手温润,桃花颤动间好似有灵性一般。 这混沌水,果然名不虚传! 只不过,此物所含力量似乎十分强大,怕是连枯死之木都能催发出几分生机来,若是用以浇灌田地,须得以水兑过方可。 他这般想着,今日的混沌水却已用完。 叶殊稍作思忖,在一旁摸了几个石子,举步朝稍远处的林子里走去。 他这身子还虚得很,若要补足元气,怕是还要吃一些肉食才好…… · 叶殊于山中走了一段,路上便瞧见不少蛇虫鼠蚁之类,都躲了过去,不多理睬。又过了有一会子,又有野兔在草丛间快速闪过,还有几只野鸡,扑棱棱地掠过树丛,消失在另一头了。 瞧过一遍后,叶殊已然心中有数,他往四处瞧了一眼后,便将手中的几个小石子朝不同方向丢去。这些石子有的入了草丛,有的到了树脚,都是眨眼时间就消失没了影子,而在石子消失的同时,被扔过石子的地方,隐约间都仿佛有了些异样。 而后,叶殊便靠在一棵大树下,静静等待。 过了片刻,一只山雀自树梢上飞下,然而它落在一丛灌木上时,突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般,猛然慌乱地到处乱窜,之后鸟头一下子撞到近处最粗的那棵树上,便晕眩着掉了下来。 大约一炷香后,又有一两只兔子冲出来,也是在原地乱糟糟转了好几圈后,一头撞在树干晕过去的;还有山鸡松鼠,总共有七八只,都同样先是慌张,又撞晕在树下。 叶殊见差不多了,再弹出一颗石子。 刹那间,那处的异样之感便没了。 他走到近前,挑挑拣拣,将那些野鸡兔子用一根藤条串了拎着,松鼠山雀没什么肉的野物则扔到一边,再往山间茅屋走去。 到了茅屋里,叶殊将几样野物栓到一根柱子上,只杀了一只野鸡,褪毛洗净,丢进锅里。他在水里放些盐巴,煮熟了吃下。滋味仍是不美,不过他不通厨艺,也依旧没什么好嫌弃的。 吃完以后,叶殊便爬上房中那木板床,盘膝打坐。 他思忖着,混元珠将他送来,总不至于是为叫他做一世凡人,这一具肉身上,想来必有灵根,只是不知究竟为几灵根罢了。 修行之人,能在这条大道上走得多少路程,除却自身勤修苦练、争夺机遇以外,最为要紧的,便是天资。 这通常来说,天资自三处来看: 一曰灵根; 二曰灵窍; 三曰根骨。 灵根者,聚天地灵炁也。 若无灵根,天地灵炁便不能汇聚,无法引入,不能修行。其中灵根数目越杂,资质越差,每一灵根越是纯净,资质越好。但若要测得精准,还须有测灵石相助,如今叶殊手中并无此物,自也无法测量。 灵窍者,纳气之通窍也。 若无灵窍,则不能沟通天地,无法吞吐天地灵炁,不能修行。不过灵窍可以用一应天材地宝将其打通,成就虚窍。虚窍虽不及天生灵窍,却也够用。 至于根骨,倒是三者之中最不要紧的。 所谓根骨资质,便是要摸灵骨,有灵骨者资质更好,无灵骨者也无甚妨碍,只是修行时道途不及前者顺当罢了。哪怕根骨不佳,若是灵根好,也可弥补。 叶殊前生身负残疾,纵然是八分单金灵根,亦是修行艰难。故而他常年在藏书阁中翻阅典籍,对于修行中事,乃至一些杂项,都颇是精通。现下他得了《混元奥妙诀》,也不必多做思索,便口诵其中妙诀,开始吞吐天地灵炁了。 才刚运转那功法,叶殊便觉有一股清气自头顶天灵而入,那处窍穴发出轻微呼啸之声,果然是有灵窍! 但是,那天地灵炁入体之后,却叫他微微皱了皱眉。 无他,只因吞吐之间,叶殊将所有天地灵炁尽皆吸入,待将不可用之灵气吐出时,他大略一算,竟有三种灵气,同他十分亲近。 如此说来,他便是三灵根了。 而叶殊曾修行,亦可分辨出,其系分别为金、火、木三类。 三灵根资质十分普通,在修士之中,这等灵根资质虽是不佳,若有足够资源,也未必不能修成正果,但若是他非但灵根有三条,每一根还并不纯净,就必然会影响道途了。好在先前那一番修行,他吞吐灵炁时并不觉比从前慢上多少,只是灵根更多,有所拖累,如此想来,他这三根灵根应至少也有七分纯。 灵根七分,金丹有望,日后多多谋取机缘,尽力晋级元婴后,便可以顺遂许多了。 这般思索之后,叶殊运转功法不停,极力吞吐天地灵炁,将其压缩,送入丹田之中。只是鸣山城所在之地乃是凡人地界,天地灵炁十分稀薄,此间之人不知修行,多是习武。叶殊修行起来,自然慢得很。但他生来数百年,旁的不提,耐性却是极佳,哪怕每每进境极其微弱,他亦是竭尽力,绝不肯有一丝放松。 不知不觉间,就有数个时辰过去,天色已然擦黑。 叶殊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 他耗费这些时候,仅仅转化出少许先天真一之气,要想孕育出一缕黄芽,存下道基,入得修行门槛,尚不是一日之功。 此时他停下来,也不过是腹中一阵低鸣所致。 ……这凡人的身子,当真不能放松。 叶殊又杀了一只山鸡,和青菜一起煮了吃尽。 待晚上时,他自然还是修行,不断将天地灵炁吞吐,汲取所需,驱除无用之气,再将前者炼化为那先天真一之气……如此反复,几乎不知辛苦。 直至到子夜时分,他才又停了下来。 这一回他却不是为了腹饥之事,而是有一滴新的混沌水,已滴落在那竹筒之内了。 叶殊早已打满一缸水,如今便将这混沌水滴落在水缸之中。 只一刹那,缸中之水便由澄清变成淡淡的灰色,瞧着似乎不及从前清透,但实则若是侧头去瞧,便可以察觉内中有淡淡的微光涌动,煞是好看。 略一思索后,叶殊舀了一桶,去外面把田再浇一遍。 大约是因着已然开始引气入体的缘故,尽管还未有所成,但吸纳到体内的灵气滋润身体,却能叫他体格强上几分,故而做这活计时,也不同于白日里满身湿透,而只出一层薄汗罢了。 待将此事做完,叶殊方才回屋睡觉。 白日里的修行到底还是让他颇为疲惫,只刚躺下去,眼一合,就已睡熟了。 次日,晨光微熹时。 天地间第一缕白光投来,叶殊睁开眼,推被起身,朝田边走去——那混沌水兑上一缸清水后能有多少用处,此时便有分晓。 微光之下,那些原本瘦弱的大叶青菜如今叶片肥壮,青翠可人,还散发出一种十分清甜的香气,让人嗅到之后,便忍不住想要摘来尝尝。 叶殊也确是摘了叶片,放进口中咀嚼。 不错,滋味嫩脆,菜汁也一如嗅到那般,清甜可口。 若是这等菜挑去城中售卖,想必定能大卖一空。 但叶殊并非以卖菜为生,自不会如此去做,而这一亩大叶青菜生有两千余斤,他一人亦不能吃完,若是任其腐坏,便有些浪费了,还须想个法子才好。至于日后……他可将这菜田分成数块,取几块种菜食用,取几块栽种草药。有混沌水在手,想必那草药也能生得好,就可以去同那老大夫换取银钱,买来米面油盐等物。 堂堂少族长,前世从不曾为此劳心过,而今却是都要这般计算,也是可怜。若非他心志坚定,怕是早已不能忍受了。 叶殊仔细想过日后生计如何维持,又往田中看去。 昨日里用的那混沌水还是浓了些,这些菜虽不曾如桃树那般长了七次,却也长了两次,看来,那混沌水如何使用,还得一日日仔细试过方可。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371.救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如今叶殊最为关注者,除却同原身有瓜葛的叶家以外,便是那少城主了。 而提及少城主,自要提及其父。 鸣山城城主姓晏,其独子晏长澜便是叶殊救命恩人,今年刚过十三。 晏长澜年少意气,心胸开阔, 有侠义之风,不说是怜贫惜弱, 但只要遇上不公之事,也总会管上一管, 颇受城民喜爱。 此子品行乃其父教养而来, 可想而知,城民对这一位城主,亦是十分敬重。 晏城主晏北除了这独子以外, 还有两个弟弟,不过听闻三弟尚未成丁便已夭折,如今剩下的就只有他二弟晏西了。不同于晏城主在发妻病逝后便不再娶,子息单薄, 晏长澜这位二叔倒是有一妻三妾, 诞有二子三女。其中儿子都是嫡出, 分别名为晏长松、晏长柏;女儿一嫡二庶, 嫡女从兄排序, 名为晏长梅,庶女便叫二娘三娘,并不在序齿中。 晏北晏西并未分家,都住在城主府内,晏城主对这唯一的二弟很是宠爱,平日里也将城主府一些事务交由他来处置,晏长澜身份最贵重,年岁反倒是最小的——这也是因着当年他母亲身子弱,故而直至中年,才将他诞下。不过晏长澜与这些堂兄堂姐的关系也还不错,两家人过了这些年,算是和乐融融。 对于晏西一家,城中民众自不会如同对晏城主一般敬重,但晏西相助晏北时兢兢业业,并无劣迹,便也印象不错。 不过哪怕晏西子女多,整个城主府的人丁也不比城中三大族。其中单是叶家,嫡支便至少有数十人,旁支更不必细数。另两大族一为方家,一为孙家,后辈也是繁盛。 自然,如今凡是有些地位的大族,子孙后辈成婚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城中最为有力的势力只有这四家,联姻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叶家嫡系有新婚妻子乃是孙家嫡女;方家嫡系一名出色子孙,则与城主府唯一嫡女晏长梅定了亲;晏长松则已然娶妻,其妻子亦是孙家一名嫡女;又据闻晏长柏似乎要定下叶家的女儿,只是暂且尚未说准罢了。 这些大族彼此之间、与城主府之间的姻亲关系千丝万缕,难以分明,大族对城主府自然尊重,城主府对这些大族,在必要之时也是退让三分。不过,若是论起大族之间的地位,还是叶家更强一分,可称鸣山城第一大族。 三族在城中名声也是不同,叶家最为傲慢,方家较为低调,孙家出美人,行事很是张扬。其中方家的风评尚可,叶家与孙家都是一般。 大略将这些关系在心中捋过一遍,叶殊能撑着下床之后,便去同老大夫告辞了。 老大夫和蔼道:“后生数年不知事,若孤身上山,怕是难熬。” 叶殊露出一丝黯然:“虽是如此,但那处亦是晚辈安身之所,总要回去。老丈这几日看护之恩,晚辈铭感五内,不敢再多劳烦。” 老大夫叹息道:“少城主出了银钱,哪里能说是劳烦?你如今虽是醒了,但骨骼经脉硬了些,倘若习两手武艺护身尚且有些可能,若是要成为一等一的高手,却已不能。老夫看你还算聪慧,你若是在山中难过,倒是可来与老夫做个药童,做一做杂务,总能度日。” 叶殊听得,暗暗想着,这老大夫果然心善,只是若真留在此处,对他之后修行却是不利,倒不如想个法子,与他添几分交情,日后行事也有个遮掩。 想定了,他便垂目说道:“老丈之处药童已有数人,晚辈来此也不过是白吃饭罢了,哪里能这般拖累老丈?老丈好意,晚辈感激不尽……若是老丈不嫌弃,晚辈倒是认识几株药材,日后若有机会采了,送到老丈处来,换些许饱腹之物。” 老大夫有些感慨,却也赞赏这少年坚韧自尊之心,稍作思忖后,便说道:“这倒也好。只是你采摘的药材若是摘坏了,不仅药性减弱,其价也要压低,可不划算……”言及此处,他将一本黄皮古册拿来,交给叶殊,“想来你也识字,回去后将这书看一看,记下来,多识得几株药材,弄清采摘之法。日后,便依照这些法子采摘了药材,送到此处罢。” 叶殊听了,自是再度谢过。 随即他当真不在此处逗留,行礼之后,就离开医馆了。 叶殊直接回了城外的一座野山上。 那山只是一片连绵山峰里较矮的一座,也是最前方的一座,因着时常有人在上面狩猎,走出了几条山道,山中的野物也较少,且并无凶恶猛兽。 自打被叶氏出族以后,原身便被送到了这座山上,所谓的山间茅屋,不过是许久以前一名老猎人的居处,那一亩薄田,也是老猎人开垦出来,用来种一些小菜解腻。那老猎人早几年被山中的野物吃了,恰好原身也被出族,左右老猎人无后,这茅屋薄田也没人能瞧得上,便被叶家随意给了原身。 原身当时不过六七岁年纪,脑子更被烧糊涂了万事不懂,若不是隐隐约约知晓怎么种菜,屋里也还有老猎人留下来的不少粮食,怕是原身当时就要饿死在山里了。 叶殊顺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茅屋里,果然在屋后见到了那一亩薄田。 薄田原本地力便弱,原主对农事也不精通,一年年下来里头那几样小菜越发出产少了,便是这般,他还每每将最嫩最好的送给那红鸳,自己忍饥挨饿,瘦瘦小小。眼下原身都已十二岁了,但这一副小身板,瞧着也只是不足十岁的模样。 叶殊身为少族长,受祖父宠爱长大,对于凡人农事自也不懂,但他从前见过族中仆役以法术催发灵谷后,都要聚灵补田,便能想到,既然催生灵谷如此,这凡人种地也要补足地力才是,若是不能补足地力,出产不足便是理所当然。 他现下也只是凡人之躯,要想与从前那般只吞吐天地灵炁便能存活,自不可能,故而这种菜之事也十分要紧,不然好容易活了下来,再被饿死,岂不可笑? 转念间,叶殊已立在薄田边上。 如今恰是收获之时,田中出产只有一种大叶青菜,然而因着地力不足,那叶片虽还算青葱,却并不饱满,瞧着便恹恹无力。他如今并无法术在身,无法施展行云布雨之术浇灌,也只得用些苦力了。 叶殊很快自屋中拿出桶来,往不远处一道溪水走去,在那里汲了一桶水回来倒在缸里,反复数次,将水打满,才又用勺舀水,把那一亩地浇了一遍。待做完这些,他的衣衫已是被汗水打湿,而后再取几把菜,和着水在锅中胡乱煮熟吃下,这一顿也就混了过去。 一碗青菜几乎没什么味道,但此事也没什么可挑,叶殊吃过之后收拾一番,手里出现了一滴圆滚滚的水珠子。 这一颗水珠,正是混沌水,据闻能滋养万物,只是如若不尝试一番,他也不敢轻易用它。在医馆之内,为免引起他人注意,叶殊并不曾取出过,哪怕他明知每到次日这水便会消失,心中十分可惜,也是如此。 不过,现下却是个好机会。 稍作思索后,叶殊就将这一滴混沌水捧着,来到那亩薄田前,但他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不曾就在此处试过,而是往前走了一段,在离茅屋有个十来丈时,方才随意寻了一棵树,将这一滴混沌水落在了它凸起的根须上。 “咚!” “咚!” “咚!” 冲起的立柱看不清有多高,或者数百丈,或者数千丈,总之才刚显现,就已然比起那些飘浮在半空中的修士们更高,叫那些修士仰起头来,也不能看到顶端。 这正是,几近于擎天巨柱了! 突然间有修士惊呼道:“这是锁天柱!快看这些柱子,它们分明就是锁天柱!” 另有修士也惊叫出声:“锁天柱?八根锁天柱齐出,这莫非是八门锁天阵?” 更多声音,此起彼伏: “八门锁天阵乃是上古阵法,这小儿看骨龄不过两三百岁,竟能布下如此古阵?” “看他动作,必然是他!” “快,八门锁天阵非同小可,若是再不离去,便难以走脱了!” “去找生门!此阵必有生门,到时择数人而出,将阵打破,这小儿再无计可施!” 而就在此刻,最后一声也轰然响起来! “咚——” 足足八根立柱,就从八个方位,将这无数前来进犯叶家的修士,都包围在其中! · 叶家少族长的动作太快了,只在一个呼吸之间,那八根立柱竟已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而那些修士们才堪堪将阵法辨认出来,便已然没有了提前脱身的机会。 372.灯下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废墟深处仅有一处巨大的殿堂耸立, 正是此地宗祠,巍峨庄严。在成片的残砖断瓦中, 唯它完好无损,外面更似笼罩有一层白光, 不断地闪烁着奇异的纹路。 白光形成的护罩之内密密麻麻站着身披鲜血的男女老少,总数不过上百人,他们虽都是遍体鳞伤, 但神色之中却自有一股剽悍之气,手持利刃,杀意冲天。 在护罩前,悬浮着数以万计衣冠楚楚的修士,他们足下踩着灵光吞吐的法宝, 气息渺渺如仙,分为上十个不同的方位,将宗祠包围。 其中立于最前方的老道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叶家已损失这般多的族人,莫非还要负隅顽抗, 不肯接受老夫的好意么?” 另外诸多修士俱是高高在上, 眼含轻蔑, 直将那些伤兵残将看做蝼蚁一般。 “不过就剩几个孤鬼苟延残喘, 难道还以为能逃了不成?” “混元珠何其珍贵, 非是你区区一个叶家所能占据, 还不速速交出来!” “天地灵物, 由能者据之,你叶家欲要独享,何其自私!” 一声声满含贪婪的言语,在四面八方回荡。 而那护罩中之人,却无一个露出怯弱神色,更莫说求饶。他们只瞧着这些居高临下的修士,眼里尽是厌恶。 那老道复又开口:“以贫道之名担保,若是你叶家肯交出混元珠,便放过你叶家余下众人,留下叶家血脉香火,如何?世家传承不易,你等可要为家族多多着想才是啊……” 听到这番话后,在那叶家众人里,终是有人出声了:“哈哈哈!真是笑话!你这老贼哄骗我叶家家主与一众长老前往伏魔,却叫他们军覆没,转脸又带来众多贼人图谋我叶家宝物,这般低劣卑鄙,说话同放屁一般,那等臭名,还敢担保?谁听你的屁话?谁信你的担保!” 话音一落,叶家众人哈哈大笑: “我叶家之人绝不苟且偷生!” “要杀便杀!谁怕谁是龟蛋!”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之徒,比魔道更不如,我叶家羞与为伍!” “废话少说,一群王八不回去缩头,在这里充什么好汉?” “人面兽心,下流龌龊,我呸!” 不论男女老少,不分青壮疲弱,都是一般破口大骂,但他们周身的气势却是节节拔高,无所畏惧,只欲与族人同生共死! 然而,叶家的这一番大骂,却是让半空中那老道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羞恼难当。 他位高权重,素来受人敬仰,何尝被人如此恶毒辱骂过?但他到底是修为精深,养气功夫极好,而今很快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待将你叶家满门上下屠尽,看你等还能藏得住那混元珠!” 众多被骂的修士也都是恼羞成怒,他们为夺宝而来,事前为除叶家又合谋甚多,确是寡廉鲜耻,但自己心中知晓归知晓,这般被苦主指出,则是既难堪,又生出了许多杀意。 有修士喝骂道:“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还有人道:“你叶家不修福德,合该今日死绝了!” 更有人口不择言:“待将你叶家满门男子屠尽,女子——” “呵。” 一声嗤笑响起,生生将那些无耻之言打断。 刹那间,无数视线都朝着一处看去——那笑声,乃是自叶家宗祠中传来。 与此同时,叶家众人的面上却都不约而同露出了喜色。 “少族长!” “是少族长出关了!” “快,快给少族长让路!” 这一刻,叶家众人连忙朝着两侧分开,迅速地将那宗祠朱门让出。 那朱门里,浓重的黑影犹若泼墨,缓缓压来。 最先出现在众多修士眼前的,是两个妙龄的叶家婢女,她们的身姿婀娜,相貌娇艳,神情却极肃穆。 在她们的手上,各托着一支长长的乌木,顺着那乌木向后便是一抬软椅,它的另一端被另外两名美貌婢女托起,而在软椅之上,则坐着一名少年。 少年的五官俱被暗影遮挡,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更带着几分嘶哑,其中却更有一种饱含杀意的冰寒:“可笑。” 在他的身后,有一道高大的人影。 这是一尊足有三四丈高的巨人,身材粗壮魁梧,通身赤红,像是缠绕着浓浓的血煞之气,在他身后背着一柄血红色的重剑,整个给人的感觉都极狰狞……唯独那一张面容,虽早已被血筋布满,却依旧可以看到当初俊逸的轮廓。 这遮挡少年的暗影正是从巨人身上投下,他跟随在少年的身后,如同一座巍峨巨山支撑坚不可摧。然而巨人却是双目紧闭,面无表情,沉默无声,也正如一块死寂的岩石。 待他们一步步走出,少年的面貌也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张苍白的脸,一副羸弱的身躯。 他裸露在外的手腕细瘦,甚至能看见细细的青筋密布,他虽脊背挺直,双腿却无力地垂落,竟是身患残疾,唯独那一双亮如寒星的眼,绽放出慑人的光芒。 ……使人一眼难忘。 待见到这少年后,百位叶家人皆是深深一礼:“见过少族长!” 他们的神态恭敬,身上虽仍旧是杀气冲天,但那杀气再不同先前那般杂乱,反而如同有了主心骨般,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比之前增强了何止十倍! 由此可见,他们的敬意是发自内心,绝无半分的勉强。 四名婢女身形如风,衣裙飘飞间,只一闪就来到了叶家人的中间。 少年的神色很冷,他的目光落在那老道身侧的一位年轻人身上,声音也很冷:“叶驹,被族老赋予‘叶家千里驹’赞誉之人,如今背叛叶家,踩着众多兄弟姐妹亲朋长辈尸骨于仇敌献媚,心里想必十分得意。” 若是仔细看,那年轻人的面貌当真同叶家人皆有相似,他竟然原本也是叶家人,而今却站在叶家对立面,同那些修士一起来谋夺叶家的宝物。 叶驹的面容一阵扭曲,却是满面嫉恨:“叶家待我不公,我为何要把叶家记挂心上?你不过是个废人,身有残疾,经脉堵塞,族长却将无数资源灌注在你的身上,让你做了叶家的少族长。而我呢?早先倒是给了我一些资源,到后来我遇上瓶颈,资源便大大减少,甚至不及你所有一成!什么‘叶家千里驹’,不过是骗人的鬼话!凭什么?凭什么我还比不上你这个废物!还有那些资质比不上我的,一个个都获得了大量资源,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族老的子孙而我只是个普通族人么?叶家不公正,我就为自己谋取,我没有错,看叶家如此下场,我当然得意!” 少年的声音更冷了:“原来,你心中倒这般‘委屈’。”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叶家为世家大族,族中子孙一视同仁,为保家族延续,资质高者资源多,资质低者则少。你当年资质不错,自然多有供应,后因心魔而陷入瓶颈,也自当减少资源,并无分毫不公之处。而我族中族老,俱是有大功劳方可担任,德高望重。以他们的身份,原本便可调用资源,是为奖赏其贡献之特权,他们将这些资源用在资质不足的子孙身上,亦是理所当然。你若不甘资源外流,就当历练以除心魔,突破瓶颈;你若想要得到更多资源,便当尽力回报宗族,待功劳足够,来日也可成为族老,你的后代子孙,即使资质有缺,也可大量调用。” 说到这里,少年的目光几近冻结:“然而你不顾宗族生养恩情,背叛宗族,是为不孝不义!现下我叶搴以少族长之名,道你罪名,将你逐出叶家!”他的嗓音仍旧是嘶哑的,好似砂纸摩挲,却是气势凛然,“自今日起,剥夺你之叶姓,我叶家再无叶驹,待你陨落,我叶家祖魂,亦不佑你亡魂!” 众多叶家人闻言,面上都露出一丝快意。 叶驹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咬牙切齿:“呸!谁稀罕!”但他仍旧没忍住,“你这个废物,那你呢?你的资格——” 然而这时候,少年已不再理会他了。 他只是转头朝叶家族人,微微地点了点头。 叶家的族人们,眼神都是一亮。 他们毫不犹豫地取出一块玉牌,握在了手心里,随即不断调动自己的法力,猛然朝着那玉牌灌注进去! 玉牌之上,光芒大作,化为无数道白光四散! 373.何苦如此?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晏长澜寻了离他寝房最近的一处厢房请他入住,自己则叮嘱一声后, 先去主院见他的父亲晏城主,禀报今日大礼时诸事。 叶殊送他出门后,将门关上。 这厢房布置清雅,也很干净, 窗前有书案,书案侧面有书架,上面还有几本闲书。 整体瞧着,倒是不俗。 不过叶殊见识广博,故而外物不萦于心,扫过一眼后便盘膝坐在榻上,慢慢地汲取天地之气, 积累法力起来。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 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 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 待叶殊将门打开, 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 叶兄常年在山中居, 想来多有体乏, 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叶殊听得,微微一怔。 温泉? 温泉为何,在原身记忆中只带过一笔,大约是凡人地界中于凡人身子有益之物,叶殊从前倒是泡过灵泉,对法力进境大有好处,想来温泉对凡人而言,同那灵泉之于修士用处相类。 只是从前泡那灵泉时,叶殊皆是独自而去,如今被晏长澜相邀,想必是……友人之间,一同浸泡那温泉? 对于同他人同泡之事,叶殊有些不适,但他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叶氏少族长,又确是视晏长澜为友,不愿伤他心意,也就答应下来:“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晏长澜在邀请时,心中也有两分忐忑,然而他不知为何确是对这叶殊十分顺眼,自也愿意同他交往更深些,才冒昧提出,而对方当真答允,可见确是也愿同他亲近,他更颇是欢喜。 想了想,他说道:“那叶兄随我来罢。” 叶殊目光一缓:“好,晏兄请。” 晏长澜更是喜悦,过去一把拉了他的小臂:“来来,请。” 叶殊低头看了一眼,也未躲开。 从幼时到而后,能与他这般接近者,除却祖父,便是天狼……如今不知…… 叶殊未及多思,已被晏长澜很快拉着穿过长廊,来到后方一个独立的院落处。 打开院门,里面热气氤氲,还未接近就已有些微微冒汗了。 晏长澜道:“先去隔间换一身丝衫,再入泉中,最是舒适。” 叶殊依言同他去了一旁的房里,两人分别入了隔间,各自穿上一件丝衫。 待出来后,晏长澜就将叶殊带着又走到旁边的一扇木门前,将其推开。刹那间热气滚滚而来,吹在脸上一片温热。 叶殊定睛一看,便见到在前方有一个汤池,大约有三五丈方圆,为极光滑的青石砌成。 晏长澜拉他去了池边。 池子里有两个小石梯,靠边处又有几个石座,都没入到汤泉之下。 两人就分别走进里面,各自找了个石座坐下来。 刹那间,微烫的泉水一直没到胸口,直教人打从心底里都熨帖起来,热气直入体内,蒸得人面上发红,浑身舒适。 叶殊稍微感知了一会儿。 只觉得这泉水之中,确是有一丝于人有益之物,不过那也仅限于凡人,若是他这等修士,却是毫无用处。但这水裹住身子的确舒坦,能多泡上一会儿也算享受。 晏长澜微微发出一声低吟,摇了摇旁边的铜铃。 很快就有一个随从走进来——并非是时人常见的婢女,而是五大三粗糙汉模样。他手里端着个极大的木托盘,上面摆着两碗雪白的面条,上头覆着一捧清煮的大叶青菜,又切了一盘子牛肉,两碟子不同酱料,再加一壶酒,俩酒杯。 之后糙汉将这木托盘放进汤池,就抬脚走了。 木托盘漂浮在两人中间,托盘挺大,就如同在两人之间放了张桌子似的。 晏长澜伸手倒了杯酒,然后把那木制的酒杯顺着汤泉推过去,被叶殊抬手接住,然后他再再问道:“叶兄吃辣否?” 叶殊看一眼酱料,将那不辣的拿过去,自己倒入面条里搅拌了吃一口,又喝一口酒。 晏长澜咧嘴一笑,神采飞扬的:“这酱料是牛叔最拿手的,牛肉也是他精心养出来的好牛所出,怎样,吃得还好?” 叶殊点点头:“滋味不错。” 晏长澜道:“配上你给的那菜更美。” 这般说了两句后,叶殊与晏长澜都一口面一口肉一口酒地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时不时又聊个几句,也很惬意。 待吃完了,又泡了一会儿,晏长澜才开口:“叶兄,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叶殊道:“如今在山间度日颇合心意,便这般度日了。” 晏长澜略有迟疑:“叶兄……可还想习武?” 叶殊微怔,旋即摇头:“不了,前缘一切,皆因习武而起,并不叫我快活,而今做个山野村夫,反倒自在。” 晏长澜听得,轻轻一叹,也不勉强。 他同叶兄颇为投契,原还想着教他习武,虽说不能将晏氏家传武学传授,叶兄现下习武也晚了些,难有大成就,但只要勤奋点,也能自保有余。只不过,既然叶兄并无此意,他也不便多劝,左右还有他在,日后他再多看顾几分,也就是了。 叶殊知晓晏长澜好意,举杯敬了一敬。 晏长澜露出个飞扬的笑容,满饮一杯。 泡过温泉后,两人换了干净的衣衫,一同回房休息。 到了客房前,晏长澜说道:“叶兄夜间若有所需,摇晃房中铜铃即可。” 叶殊点一点头:“晏兄好眠。” 晏长澜洒脱道:“明日再见。” 两人就此分别。 叶殊进入房中,一夜仍是打坐修炼。 待次日天明时,他方睁开眼。 门前有婢子送来洗漱之物,叶殊惯于被人侍奉,自很从容,而后他走出门去,便见到晏长澜在那院中练武,其额上细汗微微,显然已练了一些时候。 叶殊不由暗赞:果然勤奋,难怪年纪轻轻,已有如此武艺,断不是仅仅资质不凡之故。 于是叶殊立在那处,静待晏长澜练完。 晏长澜收手后,回头看见叶殊,笑道:“叶兄起得可早。” 叶殊道:“不及晏兄多矣。” 晏长澜摆摆手:“自幼如此,早已习惯,不值一提。” 之后,晏长澜请叶殊去他房间小坐:“此间风大,到我屋里用早膳。” 叶殊道:“也好。” 两人便入了晏长澜的房内。 到底是少城主,虽房中摆设也颇简洁,可但凡有的,总是有些底蕴。房间颇大,分里外间,里间为入寝之地,外间类于书房。 叶殊静静打量这房间,目光倏然落在书架的一层上。 晏长澜留意到叶殊视线,也看过去,便瞧见那处有几个玉瓶,每一个大约拇指长,分为七色,各不相同。那些玉瓶不知是何人送来,品质寻常,胜在小巧精致,颇有意趣,他方才留在书架之上,点缀一二。 如今看来,叶兄似是喜爱? 晏长澜心念微动,走过去将那几个玉瓶取下来,送到叶殊手里:“不过是些小玩意,叶兄若是喜爱,便拿回去玩罢。” 叶殊顿了顿,坦然接过:“这些瓶儿的确有用,我便不同晏兄客套。待我回去后,也送个小玩意儿给晏兄赏玩。” 晏长澜笑道:“叶兄不必……” 叶殊却说:“礼尚往来,方为友人相处之道,只是我拿出的那物恐怕粗糙了些,到时还望晏兄莫要嫌弃才是。”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竟带了几分期待:“那我便等着叶兄的‘小玩意儿’了。” 而后,婢子送早膳进来,两人一起用了。晏长澜又带着叶殊在附近走了走,才在叶殊的推辞之下,送他离开。 叶殊对他说道:“早则数日,迟则十数日,我便将那物送来给你。” 晏长澜心情愉悦,禁不住笑应道:“好。” 分别后,叶殊回到山中,将那些玉瓶收入了混元珠内。 当晚,那混沌水落下时,他及时将其中白色的那只玉瓶移动到竹筒里,便正好将混沌水接住了,化为一颗滚珠般的水滴。 正如叶殊所知,混沌水在玉瓶里就如在那竹筒里一般妥善保存,毫无差池…… 叶殊对这玉瓶便很满意。 略估算,这一个玉瓶里大约能盛放三十滴混沌水,一套七只玉瓶,就能有两百余滴,于他如今而言,足够用了。 这些时日以来,他每日服用半滴混沌水,剩下半滴兑过后浇灌田地,实则田地已无须浇灌,大叶青菜还未吃完,而草药也都长成,浇灌越多,年份越是长久,反不好出手了。 374.刀山火海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 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说道, “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 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又许是知道玄机, 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轻叹一声,“我辈修士, 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 炼气共九层, 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 “……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 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便见到那剑身上有水流滑落,而剑身半点不曾沾湿,仍旧光洁如新,不禁先赞了一声:“好剑!” 然后,他仔细端详起来。 这剑长有三尺,通身雪白,不见一点雕饰,也瞧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觉得它似金非金、似木非木,触之平滑,轻若无物。并且它虽好看,剑锋处却是寒光内隐,待他手腕翻转时,剑锋划过之处,寒光又迸发而出,好似满室之内都遍布寒芒一般。 如此之剑,若是他从前看来,必认为是绝世好剑,而现在瞧着,晏长澜却知晓,这把剑怕是并非是凡人之剑。 他这样想了,自也这样问了。 叶殊说道:“此剑雕琢时用了些炼器之法,但因着我如今法力微薄,炼制也很粗浅。若是应对凡人,此剑还算有些锋利,若是对上修士手中法器,则万万不如。” 晏长澜倒不在意这剑如何,只说它是叶殊特意为他制成,就足够叫他欢喜。但叶殊的话中却有些词句叫他颇为在意:“炼器?法器?” 叶殊回答:“凡人地界内,习武之人掌有武器,修士修行与人斗法,也有法器。我如今不过炼气一层,便是下品法器也用不上,而若是到了炼气二层,则可以用上下品法器了。原本炼气二层比之炼气一层来只是法力强出一倍而已,但倘使炼气二层的修士运道好,得了下品法器,再同炼气一层修士交战,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了。” 晏长澜连忙将叶殊这些话语记在心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之人换做炼器师,我虽不才,在此道上也还有几分见解。如今你所得这剑正是合用,待到炼气一层、炼气二层时也能用上,若是达至三层,就恐怕承不得法力,要换上下品法器方可。”说到此处,他提点道,“炼气修士至多也只用得下品法器,若是低阶的修士,往往极难得到合用法器。” 晏长澜自是又记了下来。 叶殊既然提到了这些,便将一些修行相关之事都说与晏长澜听,也好叫他在踏入宗门之后,不至于懵然不知……至于法器之事,待晏长澜踏入修行之后,他自会让他去谋划一些炼材,给他炼制一件合用的法器。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375.衣衫破碎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于叶殊而言, 他自也不通武艺, 但不论习武内力等物,俱是由经脉贯通,流入丹田,聚集而生劲力。其所养之气、所运行之功法, 归根到底也不过是流转途径不同,使得精气化内力快慢不同而已;施展之武艺, 便是气劲运转之法不同,促发内劲强弱有别。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 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 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 他只在心念转动间, 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只是他毕竟是要去还上叶俊一份“情谊”,自不能当真让他能借此功法在凡人地界纵横无敌, 故而他便要将其中更改些许, 使得此法于前期无碍, 后头越是修炼, 则越是焦躁不安, 直至将到顶峰后,再无寸进,反而要日渐跌落,最终便由那超一流,沦落到三五流、不入流去。 红鸳献上的绝世武功将叶俊害到如此地步,叶俊自是不会将他放过,恐怕也不甘轻易要了红鸳的命去,到那时,红鸳大有苦头吃,叶俊武功尽废,也再无出头之日了。 自此,叶殊便也斟酌一番,写出几样行功之法,斟酌修改一番,最终当真弄出了这般一本《太渊神功》来。此功共有五层,前头四层都极为厉害,只是修炼得层次越高,便越是心火难耐罢了,待到得五层便一泄到底,走火入魔,变为废人。 叶俊要让原主蹉跎一生,孤苦而死,叶殊便也叫叶俊尝一尝这滋味,才能心气顺平。 不过,这一门“神功”要如何叫红鸳发觉,还不引起她的怀疑,就还要费些心思。但这也不算难,此间山峰连绵不断,若是哪日里红鸳来寻他却不慎“迷了路”,误打误撞掉下个山洞,在山壁上瞧见这神功,也未必不能。 只是这神功出世之事,万不能叫它牵扯到叶殊的身上而已。 已然做定打算,叶殊先去瞧了瞧于山中所设迷阵。 果然不出他所料,此地野兽蹄印不少,似是有些莽撞之兽误打误撞踢开了石子,叫迷阵没了用处——这石子布阵,也确是粗糙了些。 看过之后,叶殊将这迷阵补上,再在附近的山头走上一走。如今他实力有限,并不能走得太远,挑来拣去,就在临近的那座山头上,寻到了一处地穴。 那地穴并不甚高,下方有个涌起的内泉,水声左近之处,还真显露出一面石壁。 叶殊发觉此地,也是讶异。 此处似乎当真曾经有人隐居,内泉附近还有简陋的草屋,十分清静。只是这隐居之人似乎并非习武之人,反而好似山间隐士。 叶殊目光一缓。 如此一来倒也便利,他只消将那“神功”刻在石壁之上,再弄些风沙,便可遮掩过去。此处草屋、一些隐居痕迹十分古旧,纵然有人来看,也必不会生疑。 但如今叶殊没什么力气,要想在那石壁上刻画并不容易,还是要等他存下道基入了修行之后,才好用法力雕刻。 将此处重新遮盖起来后,叶殊便回去山间茅屋之中。 不急,不急。 那叶俊如今尚无成亲打算,红鸳也还等得…… · 时光飞逝,日子过得极快。 从前到后足足用了三个月时间,叶殊总算是在一次吞吐之中,将那如云似雾的先天真一之气不断压缩,最终在丹田里化为一缕似真似幻的黄芽,存下了道基。 而有了这黄芽之后,叶殊在吸取天地灵炁时,被汲取的三样灵气就不断地朝着那黄芽涌去,似的黄芽表面慢慢生出了一丝薄雾,且不断汇聚…… 修行如此艰难,叶殊却半点不曾有后退之意。 想当初他身中奇毒时,便是灵根极好,每一次修炼也都犹若酷刑,天地灵炁越是吞吐得快,受到的苦楚越多。莫看那时他存下道基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但那个时辰里周身好似有千针万刺,痛楚到了极致!因此纵然最后很快成功,却也只记得难熬,心中难以安定——哪里有如今他一点一滴炼气来得踏实? 诚然现下的修炼是慢了些,但胜在时时刻刻心中有数,而且他重来一次,又有混元珠在手,也不怕来日里被瓶颈所阻,最多也只是艰难些而已。 他叶殊从前千万般痛苦都能结成金丹,现下只是灵根普通,必不会没有出头之日的。 也是如此自信,叶殊的修行的确扎实。 这些时日里,他再不曾下山与晏长澜相见,但每三日一次送菜倒是照常,若是有暇,他自己抓上个两只野兔山鸡,便匀给晏长澜一只。 晏长澜亦不曾上山,不过在天气转冷时,叫人在取菜时吆喝一嗓子,足送了叶殊一箱子大毛衣裳,厚厚棉被。 叶殊冷眼见到,心中也是承情。 又一些时日后,后面薄田里的药材也长成了些,他便下山给老大夫那里匀了几样好的,又往城主府送了一片紫叶芝,聊表心意。 这般的来往,倒颇有些“君子之交”的意味,叶殊无意改变,也还觉得熨帖。 复又一个月后,叶殊丹田内的虚幻黄芽之上,逐渐凝结出一滴灵露,叫他陡然神清目明,好似身心都被洗涤过一般。 到此刻,便是炼气一层了。 叶殊微微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再来聚气时,就要将灵气压入灵露之内,形成法力。 先前他那般努力,而今根基扎得极好,若是并无意外,日后这一滴灵露做所存下的法力,当能达至那数目最多的十缕了。 只是如此,还需慢慢积攒起来。 · 因着有了炼气一层,那刻录“神功”之事便可以做起来。 叶殊每日花费一二时辰在那地穴中的石壁上,将他所创的那《太渊神功》一笔笔刻上去。这刻录可不是单凭力气,总是要调动起些许法力,汇聚于一支木剑之上——他原本倒是想用手指,然而他如今不过十二岁,手指纤细,却不适合了。 以如今叶殊的这点法力,压榨个干净也刻不出太多来,但他每每将法力榨干后,再吞服混沌水,却发觉在回复之时能平日里更快些,回复后的法力仿佛更精纯一丝,根基仿佛也更扎实几分。如此一来,他倒是更尽力了。 如此大约耗费有十余日之久,灵露中已然聚集有三缕法力,比起叶殊原本所想要快上不少,而那石壁上的“神功”,也总算是刻完了。 叶殊抬头看了这石壁一眼,想出了一个极是寻常、名为“风石术”的法术,便耗费一缕法力打在了那石壁上。 刹那间,被打中那处的石壁簌簌掉下一些细石子来,就让那些刻出来的字迹变得斑斑驳驳,好似有多年风化腐朽一样。 叶殊的根基既厚,这一缕法力也是甚强,一击过去,半面石壁都迅速变化,而后他便再使出一道风石术,将另外半面也都变了。 到此时,这假造绝世武学之事,就算大功告成。 叶殊瞧着这些,微微满意,就此离开。 之后便是要找个机会,让红鸳“发现”此处才好…… · 叶殊回到草屋,暗暗思忖。 红鸳每一旬有一日不上工,除却他“恢复”后的头一回相见,数日以前她又来了一次,再过几日又轮上她歇息,为讨好叶俊,她想必还会来此同他拉近关系。 如此一来,待那日之前,他便在山下布置几个迷阵,将人引到那边的地穴处去,哪怕是她不来,到时候撤去也不迟…… 没几日,叶殊果然在山下布置起来,随即就不再理会。 待得红鸳歇息那日,他在屋中等候,然而直至夜色擦黑,亦不曾见得红鸳。 第二日,叶殊下山去察看一番。 这一看,他唇边登时泛起一丝冷意——阵中有痕迹,那红鸳,果然已被引去地穴了。 叶殊并未贸然前去地穴之处,左右他已然将这“神功”送了出去,那红鸳天性自私,必不会轻易将此事告知叶俊,而他倒是可以等上一等…… 不出叶殊所料,在下一回不上工时,红鸳来到了山上。 她看向叶殊,神情里颇有些犹豫,又有几分意动。 “咚咚!” 还未等他们弄个清楚,又是两声巨响,又有两根立柱,从另外方向升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数根立柱冲天而上! “咚!” “咚!” “咚!” 376.喜事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身为叶家旁支, 年幼时父母双亡,受族里接济长大……闲时会看族中子弟练武并模仿,被发现习武资质极高,族中意欲大力栽培……然而尚未真正开始习武, 便陡然发了高烧, 将脑子烧得浑浑噩噩,莫说是习武,便是与人相处, 也是傻傻愣愣,从此备受族人嘲讽欺侮……因一时不慎, 险些害得族中嫡支之女容貌破损, 被逐出族, 只分与他一间山中茅屋,一块屋前薄田度日……因只有一名从前在叶家服侍他的女婢偶尔照拂, 故而时常给那女婢送菜……直至今日为那女婢送菜时,于城门口遇见叶家纨绔,将其摔倒在地,头颅撞破石头锐角而死。 等这具身躯再度醒来时,便已然不再是那少年, 而是那死而复生的叶家少族长, 叶搴! 而少年临死之前最大愿望, 便是想要让那女婢能达成心愿…… “看”完这些, 叶搴神情不动,心中冷笑。 他身躯原主叶殊秉性单纯,烧坏脑子后更是痴傻,可叶搴却能瞧出那其中种种异样之处。 叶殊天生聪颖,族中资源却很有限,若是要大力栽培他,便会减少其他族人的供给。原本族中资质最高之人为嫡支叶俊,叶殊异军突起,便是挡了叶俊之路,自是不能容忍。他寻人一碗药下去,就让叶殊高烧不止,自此痴傻,再不能与他争锋。 那被叶殊惦记的女婢名为红鸳,本是叶殊父母在时救下来的孤女,若无意外,将来应是叶殊暖床之人,待叶殊父母因故死后,红鸳便侍奉叶殊,还算尽心。后来叶殊习武资质被族人发现,红鸳地位自也不同,然而她年岁渐大,对尚是孩童的叶殊并不会生出情愫,在此刻再被那叶俊稍加引诱,自然暧昧滋生,愿为他赴汤蹈火。令叶殊发烧的那一碗汤药,正是红鸳亲自熬煮送来,叶殊对她并无防备,喝下汤药,便改了命运。 只是叶俊如何能看得上红鸳?他借红鸳之手害叶殊痴傻,再借族人之手让叶殊出族,此后叶殊被种种折辱,皆因叶俊对他不喜之故。红鸳对叶殊有几分愧疚,对他偶尔怜悯,却也因叶俊之故,不曾真正相帮。 而这红鸳最大心愿,便是嫁与叶俊为妻。 叶搴平生最恨背叛之人,当年叶驹如此,如今红鸳亦是如此。 叶俊害叶殊至此,毕竟是利益之争,失于阴毒,却也只是叶殊手段不及罢了,可杀之却不必怪之。但红鸳当年承叶殊父母救命之恩,如此作为乃恩将仇报,十分无耻,便碎尸万段也不足解恨。 只可惜这肉身乃是叶殊所有,叶殊痴傻之后,唯一执念竟是为红鸳满足心愿,实在可怜。叶搴若要用了这具身躯,便要满足叶殊心愿,红鸳不仅杀不得,还要让她嫁与叶俊为妻。 思及此,叶搴心念转动间,已有对策。 他自会叫那红鸳……如愿以偿。 心里有了对策,叶搴便将这几人抛诸脑后。 如今他修为尽数不在,神识却在,足以知晓自己体内情形。 在叶搴丹田之内,有一颗灰蒙蒙的珠子沉沉浮浮,他分明认得,这正是自他叶家禁地所出奇宝混元珠! 当年得此珠后,众老祖尚未探明其用途,消息便已泄露,那混元珠不知被哪位老祖藏了起来,而今竟是跟他回来,还落在了他的丹田之中? 叶搴自记忆中得知,如今他已回到千载以前,以金丹境界不能夺舍,可他既然能回归从前,附身于叶殊身上,恐怕也同这混元珠有关。 只不过,这混元珠在他丹田之内,却不受他驱动,只让他隐约感觉自己神魂与混元珠有一丝联系罢了。稍作思索后,他以神识小心触碰那混元珠,刹那间,就感觉仿佛自己神识被一柄大锤砸中,陡然间是头晕目眩,几乎要再晕厥一回! 然而,叶搴意志何其坚韧? 他硬生生撑过来,只流了一身冷汗。 旋即叶搴便察觉,自己脑中竟有无数蚊蝇小字盘旋,起起落落,形成篇章。而最前方那一行大字书写,赫然是:混元奥妙诀! 竟然是……传承的功法? 叶搴心里一动。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延伸到混元珠内,便瞧见了其中的情景。 混混沌沌一片蒙蒙,唯有中央之处有一座小岛。 那岛上有一根黄竹,竹上有一片竹叶,竹叶上有一层淡淡白霜,慢慢倾斜,凝聚成一颗水珠,悄然落在前方的一个竹筒里。 待叶搴看那竹筒时,便见到那其中有一滚圆的灰色水滴,静静地靠在竹筒边上。 ——这是何物? 他才刚这般想,脑中就自然知晓,此为混沌水,混沌养万物,此水便有如此用处。只是这水只能以玉器盛放,否则每一日过去,便自然化为一缕混沌元气,进入那一片蒙蒙之中。 大略弄清这些,叶搴便听见有门扇被推开的响声,随即脚步声起,有人走进来,拿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叶搴心中微动,眼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也是时候该醒来了。 坐在床边之人乃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形容有些枯瘦,但双眼有神,手指有力,气质也颇和蔼,瞧得出应是个不错的大夫。 此刻他见叶搴醒转,便面带笑容:“后生醒了?” 叶搴动了动唇:“晚辈……在何处?” 老大夫温和说道:“后生撞了头,是少城主将你送来医治,你也莫要担忧,少城主秉性仁厚,已将银钱给了,你只管在此处歇息,待再服几剂药,能动了再走不迟。” 叶搴便露出个感激的神情来:“多谢老丈。” 口中这般说,他的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孔。 若他不曾记错,才刚到这具肉身时,他曾短暂醒来一瞬,只因身子破败,才瞧了一眼便昏迷过去。那被他瞧见之人,似乎……与伴他两百余年的血傀一般模样。 犹记得引爆大阵陨落以前,他仅余心愿便是想要见一见血傀活着时的模样,莫非这混元珠遵循他的心愿,竟当真将他送到了还活着的血傀生身之地么? 思及此处,叶搴心中喟叹。 叶家血傀,本是穷凶极恶之活人炼制,素来分与族中出色子弟,一生相护。祖父却曾告知于他,他身边这血傀当年虽是屠杀一域,但真正恶人则并非是他。那被屠一域之中,或者非是人人皆为极恶之辈,却也并无一人无辜……且这血傀固然是血傀,亦不是祖父将他擒拿炼化,而是他主动相求,心甘情愿。 血傀自名“天狼”,后号“血屠”,但似乎还有原名。叶搴并不知晓详细,只听说自打他出生不久,血傀便被祖父带回,自此守在他的身边。 因着好奇,叶搴也曾问过天狼为何如此? 祖父却告知叶搴,天狼一生坎坷,待屠灭仇人之后,他本已了无生趣,却恰是遇上怀抱叶搴赶往叶家的祖父。叶搴生而羸弱,许是缘分所致,天狼心生爱惜,又因叶家无法收下他这声名狼藉之人,便情愿自戕,用这血肉之躯护叶搴成人。 亦是自那时起,叶搴方知天狼不论从前如何,待他总是诚心,他原本便很是看重血傀,后来更不由自主将他当作活人对待,纵然血傀并无知觉,也视他为亲人知己。人前叶搴素来坚韧自强,可私底下若有疲惫,却每每因有血傀静静相陪,很快散去。 此后,便是叶家惨遭横祸之事。 他身为少族长,以残余族人共同进退,借古阵之力,将来犯之人尽数诛杀! 而血傀…… 自也与他同死。 拂去那些思绪,叶搴面上一片沉静。 说来,他自己的身世亦是坎坷。 父亲乃是独子,娶妻之后,夫妻二人情投意合,本应和乐融融。偏生夫妻二人一心向道,恩爱之余也常年在外历练,以至于被人算计,身中剧毒,好容易才能逃回族内。 当时他母亲已怀胎九月,用尽力气将他诞下,此后油尽灯枯,撒手而去。然而他出生之后,经脉断绝,生机几近于无。父亲心痛爱妻,又担忧于他,便将自身精血尽数拿出,将他供养,随后与爱妻同去。但就算如此,他也只留存一口气罢了,难以继续存活下去。 祖父悲恸不已,便以秘法将他冰封,随即四处云游,寻觅能叫他存活之法,直至八百余年以后,才算找到了法门,让他能破冰而出,从头修行。 如今想一想,他附身之日,正是前世出生之日,想必其中也有渊源。 只不知他到了此处,那灵域漠河可还有叶家那对夫妻,又是否还有一位叶搴? 377.筑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 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 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 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 眼里闪过嘲讽,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 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 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 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守卫头领吩咐道:“先去一个人瞧瞧,看还有气没?” 就有一人意欲上前。 正此刻,远处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很快就有一队人马快速逼近,为首一人身穿雪白锦衣,长发高束,神采飞扬。他手中马鞭一甩,那座下的马匹就跑得更快几分,眨眼之间,已然到了近前。 这人来得最快,也最先瞧见地上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勒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纵身跳下了马,快速而来,口中则是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多守卫都是先唤了一声:“少城主!” 旋即才有那守卫头领禀报了来龙去脉,又将那几个男女的身份,也点了一点。 雪白锦衣之人也是一名少年,他生得面貌俊逸,行为举止磊落大方,是个骄阳般的人物。此刻他听得这些,却是也没顾得其他,径直上前将那瘦弱少年抱了起来,不悦道:“那叶家越发猖狂了,竟白日里就做出这等事来,待我回去告诉父亲,定要将那几人治罪!” 见锦衣少年这举止,守卫头领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让属下来抱——” 锦衣少年说道:“不妨事,先将人送去医馆医治要紧。”语毕他也没再上马,足底一顿,居然使出了轻功,极快地朝着城中医馆而去。 这锦衣少年救人心切,却不曾发觉他怀中原本已有些凉意的身躯正慢慢回暖,也慢慢有一丝僵硬,而这个瘦削的少年则掀开眼皮,露出两点寒星一般的眼眸。他自然也更没察觉,瘦削少年的面上有一瞬神情惊异,但下一刻,他又重新合上了眼睑。 此时,因坐骑略逊一筹而来得晚了的那些人不曾勒马,只同守卫打过招呼,就骑马进入城内,直追着那少年而去。 差不多有个小半个时辰过去,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是在外头,叶殊原本便留了一分心思在外,于是睁开眼来。 他知晓,这应是晏长澜来了。 果然,待叶殊将门打开,晏长澜走进来,说道:“府内引了温泉到池中,叶兄常年在山中居,想来多有体乏,如今正可前去泡上一泡。方才观礼时叶兄吃得不多,待会儿可在吃一碗温泉面,同我喝一杯水酒。” 378.心障幻觉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混元珠内小岛约十丈方圆,上有一丈方圆地面略微向下凹陷,可将外物放置于其中保存, 万年不腐, 若是活物则不能收纳——倒非是始终不能, 而是须得等叶殊境界再有数次提升后才可。但哪怕如今不能, 于叶殊而言也极好了, 须知他曾经所得乾坤袋、须弥戒子等物, 内中亦不能放置活物, 且便是死物也只是腐朽得慢些,莫说是万年不腐, 十年不腐也绝无可能。 故而哪怕只有这“不腐”一个用处, 也能给叶殊带来极大便利。 当然, 这仅是一桩较为实在的用处罢了。混元珠真正的好处,乃是那由黄竹汲取聚集的混沌水。此水当真能滋养万物,不仅可增添草木之物生机, 纵然是金铁之类, 亦有极大用处。 对于草木之物,叶殊几次试过后, 大略推知这混沌水若仅用以栽种凡间草木,哪怕是凡人推崇之珍稀品种, 一滴兑水万斤后也依旧效用非凡;若是用以栽培灵花异草、珍贵药材, 则视其所需生机而定, 但不论如何,一滴水将数十年药性转为数百上千年,也不在话下。 除此以外,叶殊曾将后厨一把半炖铁刀浸泡在兑过混沌水的水盆之内,尽数淹没后,不多时,上面些许铁锈已然褪尽,其刀身慢慢缩小了一圈,刀锋却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寒光四射,几可伤人。这哪里还像是凡铁?几乎近似于铁精甚至玄铁了。 由此可见,这混沌水不仅驱除了刀身内的杂质,叫铁刀品相提升了一些,还将其催化,使得它的特质也有所改变,仿佛变成了另外一种更为珍贵之物。 而这两样功效虽能令叶殊惊喜,他却更在意混沌水对于生灵的好处。 前些时日,柱子上拴着的一只野鸡因腿上有伤,又几日无食可吃,生气减弱,奄奄一息,叶殊心中一动,便取了一杯兑过的混沌水喂它喝下。下一刻,那野鸡便迅速恢复元气,就连那腿上的伤口也很快愈合,十分神异。除此以外野鸡再无异样,后来叶殊将它宰杀吃了,却觉那野鸡肉滋味鲜美,比之先前所杀的几只野鸡强上许多,尽数吃完之后,更隐约觉出丝丝热流在体内流淌,很是熨帖……单单只吃那大叶青菜时,却是并无这般感受。 过后叶殊用其他大小野物再多试几次,便发觉越是精壮的活物所得好处越多,往往可叫它们强身健体,皮毛更为鲜亮,脚爪牙齿也更加锐利;可若是治疗伤口却有不同,越是伤重,效用越弱,就得将混沌水兑得更浓一些方可——实则这伤口愈合加快非是混沌水有治疗之用,而是它提升野物生机,叫其肉身强健,自然便让伤势好转。若非是这等伤势,而是中毒之类,混沌水也只能尽力吊命罢了。 事过之后,因着这些野物都得了好处,叶殊自己便也服用了一些。 才刚喝下一杯兑过的混沌水,他便感觉到一股几乎有些发烫的热流在经脉里流动不休,又很快渗入血肉之中,内外涌动,叫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起来。他能察觉到,先前亏空的身子似在不断地被补足,舒适之感胜过喂食过混沌水的野鸡之肉。与此同时,他的肌肤上也溢出一层薄汗,这层薄汗略带黑色,略有腥臭之气,应当是带着些许毒素。 叶殊稍一思忖,便知这恐怕是当年那一碗药残余之物,原本应当在他打下根基时由灵气带出的,现下这混沌水已先襄助了他一把。 后来叶殊便小心将那混沌水慢慢加浓,每日服用。 如此下来,他的身子元气充沛,干瘦的四肢也贴了些肉,肌肤之上亦多光泽,瞧着比寻常人还更健朗些。 只不过,每日所出那一滴混沌水颇是浓郁,叶殊到底也不敢将其部服用,故而每日取半滴用以试验,另半滴则用来吞服……此亦为叶殊自身极限,再多便不能承受。而不知为何,连续吞服好几日后,他竟隐约觉得,自己在吸纳天地之气时,似乎也顺利了一丝。 因此叶殊更加坚定,每一日吞服混沌水之事,绝不中断。 一面修行,叶殊也一面翻阅那老大夫所给的黄皮药书,将凡人的大夫常用哪些药材、如何采摘药材等牢牢记住,随后才去山中寻药。只稍微去得深些,就能见到不少草药,只是大多年份不足,少数生在偏僻险峻之地,药性便更充沛些。 叶殊大约摘了有小半篓,并未放入混元珠内,而是直接背了回去。之后他利用兑过的混沌水将其中少数药龄稍长的浇灌一番,使其药性更强,还有些原本脆弱的,也增补一番……等整治得差不多了,最终摆放在桌上的草药,品相瞧着就好了几分。他这番处理皆不过分,所出之物药龄最高也就五十年,称不上什么贵重山珍,但若只是卖上些银钱,换取一些所需之物,却并不难。 心里将自己的一些打算捋过一遍后,叶殊吃过午饭,去后面田里摘了许多大叶青菜放进背篓里,再给之前捉过的几只兔子灌进一些冲兑混沌水,把它们敲晕了绑住,也放进背篓里,最上面则放上那些药材。 然后叶殊再不停留,就往山下走去。 到了城门口,叶殊抬头看一眼这城门。 此处仍有许多兵士把守,见到叶殊走过来,并未阻拦。 叶殊略顿了顿,径直走了进去。 ——自打晏北做了城主以来,城门口来往出入便皆无费用了。 入城后,叶殊径直去了医馆。 鸣山城中医馆并非只有一处,但这一家却是颇有些年头了,里面虽只有一位老大夫,但他颇有医德,医术也很高,故而很受城民尊敬。 医馆不太大,门口有药童守着,见到叶殊走过来,就问道:“你是看诊还是抓药?” 叶殊说道:“前些时日受了医者的看顾,如今来送谢礼,烦请小哥帮忙通报一声。” 药童听他这样客气,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忽而说道:“我认得你,确是在这里调养了几日。我这就去同师父说!”语毕他急急忙忙就走进去,没多久很快出来。 叶殊立在原地没动,听见动静看过去。 药童就说道:“师父说请你进去,快来。” 叶殊便同他进去,一路上左右看了看,并未见到有人看诊,只有人在寻药童抓药。 那老大夫则坐在正堂药柜前,也正看了过来。 叶殊颔首示意:“老丈,晚辈前来拜访。”说话间,他将背篓取下,从里面掏出一包袱药材,放在老大夫的面前,“前日里去山里摘了几株药材,其中有品相不错的,便想拿来换几个银钱使使。 老大夫温和地笑笑:“让老夫瞧一瞧,若是好的,老夫便都收了。” 叶殊点一点头,主动将那包袱解开。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便传了出来。 老大夫微微吃惊:“后生,这些药材药性颇足啊。”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查看起来。 “三七、黄芪、五味子、地黄……”老大夫一样样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几片暗红色的山芝和一根有手指粗细的参上,“山芝还小,不过这参倒有五十年药龄了。” 叶殊说道:“能采到这颗参,也算是运道好。”他略顿一顿,“当初晚辈能迅速恢复,多亏了老丈的关照,晚辈身无长物,唯有刚采到的这一颗参尚看得过去,便将其送给老丈,还望老丈收下。” 老大夫一怔,旋即推辞道:“后生不必如此,当日都是少城主心善,老夫只是适逢其会罢了。这一颗参能换百两银,不是小数目,后生拿了银钱,手头也可多些积蓄。” 叶殊摇了摇头:“老丈不必推辞。诚然当初是少城主救了晚辈一命,但老丈对晚辈多加照顾,还允晚辈翻阅药书,若是老丈不肯收下这参,晚辈实在心里不安。”说话间,他从衣襟里取出包好的那药书,也推了过去。 老大夫接过药书,看向那颗参时,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为难。 叶殊又将那背篓一指,说道:“还请老丈先收下参,再为晚辈算一算其他药材能值几何。此后晚辈还要去一趟城主府,给少城主送些山货,聊表谢意。” 老大夫看一眼那背篓,终于还是说道:“后生有心了。”他不再推辞,但在收他药材时,便多算了些银钱。 叶殊早先在此调养时,因善于观察,已知这些药材大略价值几何,便将多余的推了回去,再不多言。 那老大夫也只好摇了摇头,将多给的银钱收回去了。 379.终于筑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杀了那黑衣人后, 气氛为之一松。 那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华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甫定的, 猛然瞧向晏长澜的神色是既震惊, 又感激:“你……侠侠……侠士!多谢你救我一命!” 晏长澜收剑, 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 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 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 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 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心下稍稍安稳,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 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380.无措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一如往常般冷淡。 晏长澜则目不斜视——虽说不惧, 但此处有这许多女子聚集一处,还是叫他有几分窘迫。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 朝左右点头示意后, 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 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 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罗子尧冷哼一声:“老爹你在女人肚皮上躺得糊涂了罢?你儿子我像是这般不知事的人么?此番被你那后院的毒妇算计,若非是恰好遇上两位恩人, 莫说是囫囵回来, 连尸体怕是都得被野物给吃干净了!” 魁梧男子一怒:“你说什么?” 罗子尧撇嘴:“说你老糊涂!” 这魁梧男子相貌同罗子尧很是相似, 显然便是侯府主人。 叶殊看一眼, 见对方并不曾主动开口,知晓是对他们还有疑虑,便也不多言。 晏长澜却是眼里泛起一抹水光, 虽只是一闪而没, 却依旧显露出他此时的心思来——他曾经同父亲亦是十分亲密,如今……却是天人永隔。 罗子尧不曾忘记两位恩人, 将他们请入了客院暂且休息, 自己则跟镇北侯去了书房, 要将此番之事同他说上一说。 待到了书房后, 父子俩才没几句话, 镇北侯已怒声吼道:“你要将护卫名额给两个外人?不行!仙缘难得,自是我府中子女前往更为妥当。我知你感激那两人救命之恩,但这等恩情若要报答,不乏两之法,不必用上名额!” 罗子尧也不痛快:“老爹,你儿子我的性命,还值不得两个护卫名额?” 镇北侯背着手来回走了好几趟,急道:“为父并无此意!但若是给了外人,对我镇北侯府并无好处,十分可惜啊。” 罗子尧扯了扯嘴角:“呵,若是把名额给我那些‘兄弟姐妹’,才有意思呢。过不了多少年头,老爹你便再给我收尸罢,只当我这回不曾被救下便是。” 镇北侯更怒了:“你这是何意?” 罗子尧也愤怒起来:“我是何意?老爹你倒是在想什么啊?!”他喘口粗气,“你也查到了,之前将我骗出去要害我的正是你后院里的几条蛇蝎,她们藏得深,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出来,因此老爹你所有的女人便都有嫌疑!便是不曾出手的,也说不得是推波助澜,不安好心!若是让他们的子女跟我做护卫得仙缘,岂不是说我这条小命可以随意践踏,左右不但不会有事,还能有天大的好处?” 镇北侯听到此处,也不由一顿。 罗子尧深深呼吸后,快声说道:“我知老爹你以为纵然我与那些庶支不同母,却也是骨肉兄弟,可在仙家福地守望互助,为我镇北侯府争取好处。但老爹你可想过,心术不正、戕害兄弟,如此之人,岂会将骨肉亲情瞧在眼里?纵然日后他们得势,莫非当真还会庇护侯府?恐怕立时便要夺权,甚至将嫡支踩在脚下,方才甘心罢!” 镇北侯猛然一震。 罗子尧便将先前同叶殊、晏长澜所言同镇北侯也说了一遍,又道:“那两人分明只是路过,却肯出手救人,可见品行不坏,后来也不曾挟恩图报,还愿再搭把手,就更加豁达。老爹你不曾留意,那两人瞧着普通,仔细看给人观感却很不同。儿子我如今是努力想要同他们有些交情,若是一同去了仙境福地,他两个必有建树,到那时,只要愿意给我搭把手,便已然极好了,总比那些不知想些什么的‘兄弟姐妹’强上许多……” 镇北侯慢慢地思索着。 罗子尧见状,心知有戏,又连番地劝说起来。 最终,这父子俩还是统一了意见,做出了决定。 · 次日,罗子尧大清早便来寻叶殊、晏长澜二人。 才到他们所居客院,他便听到一阵锐气破空之声,再走近些,仿佛能察觉道道寒意扑面而来,当真是气势凌人。 罗子尧抬眼,就见晏长澜正在树下舞剑,叶殊盘膝而坐,两人一动一静,颇有一番美感。 看过欣赏过了,他就立刻过去打了招呼:“晏兄,叶兄,起得可早。” 晏长澜刚耍完一套剑法,而后收剑负在后背。 叶殊朝罗子尧微微点头。 罗子尧笑道:“昨日我与同老爹说了,若是我能被选中,那两个护卫名额便给了两位。但若是我不曾选中,也可替两位找找门路,多少有点机会。” 晏长澜便一抱拳:“多谢罗兄费心了。” 叶殊也道一声谢。 罗子尧嘿然笑道:“待真能被选中,再谢我不迟。” 叶殊和晏长澜自也不再多言。 几人一同进了早膳,随后在罗子尧热情相邀下,叶殊与晏长澜也一同出去,要听他介绍,游一游京城,也见识一些人物。 罗子尧一片好意,两人也无辜负之理,便随他前去了。 出门之后,罗子尧直接叫马车过来送人。 三人上了车,每过多久,就到了一条极繁华的大街上。 罗子尧引两人下车,开口说道:“听闻有仙人要来,当今特意将这一条极繁盛的龙华大街改为了仙缘大街,寻常百姓都不可再入其中,若要进来,非得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方可——哪怕是富可敌国的豪商,也极难得能有如此机会。” 京城中人大多并不知晓为何这条大街要如此改建,不过当今权力集中,总揽天下,他所出的命令也无人质疑。京城并非只有一条大街,且这一条大街往往大多百姓都无力来此,便也不曾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至于那豪商之类,若是有门路者自能听说一二浅薄消息,若是无门路的,也不必多想了。 虽然叶殊和晏长澜都并非什么官宦人家,不过既有罗子尧在前带路,他们也就可以径直进入,不必多费心神验明身份。 进入大街后,一行人便下了马车。 街道上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有头戴薄纱的美貌女子、相貌堂堂的世家公子来往。目光所及之处,或者是满身绫罗锦绣富贵,或者是气质挺拔衣冠楚楚,与大街之外所见又有不同。 镇北侯世子罗子尧先前失踪,据闻是出了事,在京城的二代圈子里还颇掀起了一些波澜,自然也有些镇北侯府的庶支按捺不住,似有意似无意地在外走动了。 如今罗子尧回来了,自要在这圈子里现身,以正嫡支气势。 而最便于露脸的地方,便是这仙缘大街了。 因此,走在这大街上,罗子尧无掩饰。 他今日穿的是满身金线,处处暗纹,华光璀璨,贵气逼人,而他大摇大摆,满脸傲气,又显得格外张扬。 晏长澜见到这好似摇身一变换了个人般的罗子尧,不免一怔。 叶殊心静如水,同他说道:“今日只看罗兄一展风采便是。” 晏长澜闻言,点一点头:“罗兄今日……果然好风采。” 这样的罗子尧,自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他犹若开屏般晃了一圈后,才收敛些,主动同晏长澜说道:“方才怠慢两位了,只是刚刚回来,要叫人瞧瞧。现下我引两位去僻静些的所在,当是能讨两位的喜爱。” ——也不知为何,对晏长澜时他倒能从容自然,可一旦面对叶殊,就总有些心中打怵之感。故而若是要与两人说什么,他每每都与晏长澜讲起。 晏长澜便道:“无妨,随罗兄之意即可。” 罗子尧就知道他好说话,当即笑道:“放心,必不让两位失望。听闻在那处有不少好东西,说不得也有两位喜爱之物。” 没多久,罗子尧果然将两人带到了一处瞧着颇为雅致的所在,那门前写着“雅玩阁”三字,内中有茶水美食恭迎,亦有诸多珍宝展示,尤以玉器珍玩为主。 但凡是在这仙缘大街上之人,都喜爱在此处小聚,罗子尧亦来过几次,如今刚踏上门槛,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了。 叶殊和晏长澜略一看,便知此地确是被用了不少心思,在诸多极大的木架前,许多衣着华贵之人都在赏玩一些珍物,间或交谈,颇是幽静。 罗子尧进来后,不少人也认出了他,都微微招呼。 叶殊却从那些木架前细碎轻微的交谈里,听出了个有一丝熟悉的女音。 这是……那魏氏之女? 叶殊当年也有金丹境界,见识广博,于肉身经脉等多有研究,若说要他创出一门绝世修仙之法,必然要仔细斟酌,历时多年未必能成,可只是部凡人调理气劲之法,他只在心念转动间,就能得出个七八门来。 381.稳固修为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杀了那黑衣人后,气氛为之一松。 那原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的华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甫定的, 猛然瞧向晏长澜的神色是既震惊,又感激:“你……侠侠……侠士!多谢你救我一命!” 晏长澜收剑,走过去伸手拉他一把:“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 华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灰,有点尴尬:“失礼了。” 叶殊不曾走来,远远说道:“带他回去罢。” 晏长澜就朝华衣少年说道:“夜深露重, 你孤身在外怕是不安, 我二人在前方寻了一处破庙休息, 不若你也来罢。” 华衣少年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大侠!” 晏长澜笑道:“不必如此,我名晏长澜, 这位是我好友叶殊,你直呼我二人之名便是。” 华衣少年看看叶殊,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心下稍稍安稳, 也赶紧说道:“晏兄, 叶兄,我叫罗子尧, 家住京城。” 三人这般互相介绍了, 就一起来到了破庙里。 至于那黑衣人的尸首, 则都不曾理会——山间多野物,待明日来时,想必也就只余下一把骨头了。 到了破庙,晏长澜将门堵上。 庙中的火还燃着,给内中添了一片温热,罗子尧才刚走进来,便长长呼了口气,说道:“总算活过来了,外头可真是又冷又潮。”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 晏长澜才问道:“罗兄,方才那黑衣人可是你的仇家?”他稍稍一顿,“你似乎对武艺不甚精通,出门在外,理应多带些人手才是。” 罗子尧摆摆手,搓搓脸:“莫提了,我出来时带了有十余个护卫,其中竟有过半乃是奸细,先前还算忠诚的几人皆被杀了,我功力浅薄,抵挡不得,正当我要殒命时,又来了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我也不识得,本以为他是来救我之人,孰料他将那些奸细宰杀后,又追杀起我来……若非是你二人恰好来此,我恐怕也难逃毒手。” 晏长澜与叶殊一听,便知这恐怕内中有些私密处,也就不再多问。 倒是罗子尧,现下对两人十分相信,反而主动说道:“我仔细想想,这应是我府中有人图谋,只要将我杀了,他们便有机会。”说到此处他哼笑一声,“可惜我却还活着,待回去后,可要好好瞧一瞧那几张脸孔。” 晏长澜一面听他说,一面又烤了两块肉给他,说道:“莫要多想,先吃些东西。” 罗子尧接过这些肉,嗅一嗅,几乎要热泪盈眶:“多谢你了晏兄,你和叶兄救了我的命,现下又救了我的肚子啊!”说罢,他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夜他被追杀逃命,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自然是又累又饿了…… 吃完以后,罗子尧靠在一堆稻草上,打了个呵欠,一脸的惫懒:“说来我还不知,两位兄台风尘仆仆的,是要去往何处?” 晏长澜道:“倒没什么特别的去处,只是我两个对那奇闻异事颇有兴致,便看了些杂记,要往那些去处走一走罢了。” 罗子尧听了,神情一怔。 叶殊阖目养神,并未加入两人对话。 罗子尧犹豫一会儿,忽然压低声线:“两位……可是想要寻仙访道?” 这回便轮到晏长澜怔住了。 ——求道之事,本应十分隐秘,怎么他于路上随手救了个人,便从他口中听出这事来? 叶殊似也不曾想到,睁开了眼。 罗子尧嘿然一笑:“两位有所不知啊。” 晏长澜素容道:“罗兄,愿闻其详。” 罗子尧先说了一句:“你道是何人、为甚追杀于我?”而后才不卖关子,继续说道:“如今京城皇室世家、文臣武将等皆得密报,可选取各家子女赴会琼华宴。据闻那琼华宴上有仙人现身,若得青睐,能随仙人前往仙家福地,也有望成为仙人。” 之后,这罗子尧便说起他的身份来历。 原来他乃是京城镇北侯世子,亦是唯一嫡子,不过他老爹镇北侯天性风流,家中妾室足有二三十余,生出来的庶子,单是比罗子尧年长的就有三人,比他年幼的不下七八之多,可谓是子嗣繁盛了。 但当朝规矩言明,家业非嫡子不可承,若无嫡子,便是自五服之内过继一人,亦不可扶正庶子。因此来日里若无意外,罗子尧便是下一任的镇北侯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会有人打罗子尧的主意,但若是有追随仙人、求得长生的机会,天底下何人肯让?这只瞧“仙缘”,却未分嫡庶。 不过只要罗子尧活着,镇北侯府的名额便必定落在他的身上,哪有那些庶子什么事?因此就有几个狠毒的妾室联起手来,要先将罗子尧杀死,之后再来争夺这名额。而如若罗子尧死了,他京城的老爹再如何愤怒,也只能从庶子里挑人去赴琼华宴,否则其余各府都有仙缘,偏他镇北侯府没有,便要比旁人落后了。 说到此处,罗子尧一声冷笑:“尽管除却皇室以外,每一家只有一个名额,但那些妾室却不知晓,若嫡子能被选中,是能挑选两人作为护卫同去的。我与老爹早有默契,一旦被仙人选中,就自府中选两名庶支的兄弟姐妹同往。如今不知哪个狠毒妇人要害我性命,既是这般,我自不愿便宜了他们。”他看向晏长澜与叶殊,再不同先前那般惫懒模样,而是神情一肃,“听闻两位也在寻找仙缘,若是两位不嫌弃,可委屈于那护卫名额,随我前往仙人福地。所谓‘护卫’原本便是个噱头,是为叫我等择取能守望互助之人,有些或者当真是护卫,有些却是不然,只借名头前往罢了。经由今日之事,我以为与其找那不知是否包藏祸心的庶支同去,还不如将这好处让与两位救命恩人。庶支若是出头,怕是恨不能一脚将我踩死,可若是两位出头,想来也肯庇护我一二。” 这些言语,足以表明罗子尧的诚意。 叶殊暗暗思忖。 修士踪迹,虚无缥缈,与其去那几处不知真假的所在寻觅,还不如与罗子尧同往。罗子尧若是能选中,自是千好万好;若是不能选中,他二人触及此事,也可另想法子。 而依他来看,那选中与否,恐怕看灵根如何,只要有灵根,一切便都好说了。 自然,叶殊虽觉得此事颇像是宗门下山收弟子的情景,可一来此间乃凡人地界,修士轻易不来,更莫说在此处收徒了,着实很不寻常;二来也未必没有邪修假作正道模样,哄骗去好苗子,行那暗中的目的。 不过,此番之事涉及皇室中人,若是皇室并不昏聩,想来也有些缘由。但无论如何,纵使内中有什么蹊跷,也是他们如今一个难得的机会了。 叶殊此刻方正眼瞧了瞧这罗子尧。 此子心性不错,又还算率直,若是真能由他进入修士的地界,日后照拂于他也不算什么。 想定之后,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点头。 晏长澜见叶殊如此,便同罗子尧说道:“如此机会,自当抓住,多谢罗兄了。” 罗子尧瞧出这两人之间很是默契,其中主导之人则是叶殊。 他心中对真正的救命恩人晏长澜更有好感,此时受了谢,也是说道:“不必客气,两位救命之恩我尚且未报,如今也不知我自身能否被选中,当不得晏兄谢意。” 晏长澜又问了问他如今京城的境况,尽力多了解些。 叶殊虽不曾同罗子尧多言,但两人的交谈他却一直听在耳中,不断思索,从中整理出许多消息来,一一记下。 罗子尧将能说的都同晏长澜说过之后,才发觉自己已疲惫极了,而后竟是就这般睡了过去。晏长澜和叶殊一个小憩、一个打坐,便一直到天明了。 次日,三人一同上路。 有了罗子尧这武艺粗浅之人拖后腿,这行程自然就慢了些。途中仍是以穿过丛林、山脉等边缘之地为主,有晏长澜开路,叶殊感知,正是有惊无险。 大约一月后,总算是到了京城。 在城门口,单单是罗子尧这张脸便已能通行无阻,他带着晏长澜与叶殊两人,一路威风,大摇大摆地直接到镇北侯府去了。 侯府门前,那看门的守卫见得罗子尧,一脸喜悦:“世子怎么这样久才回来?侯爷听说世子在这当头跑去城外打猎,还不知为何失踪了,正急得很,满处派人寻找世子。如今世子回来了,侯爷定然是高兴极了!” 说话间,守卫把门打开,就要把罗子尧给迎进去。 382.前往流华宗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防盗章节,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平常时, 周遭皆是凡人, 叶殊布阵只用些石子之类, 算是稍作掩饰, 可如今似乎有修行中人来此, 自然不能如此敷衍。 玉瓶于他而言本是有用, 但事急从权,现下也只好先砸碎了做那引阵之物了——不论如何,玉石比起石子来,总是合用得多。 阵起后, 好似有一阵微风吹拂过去。 此刻若是有人自上方朝下看,便连那茅屋也瞧不见了。四周左右, 也皆是如此。 做完这些,叶殊才走回屋内, 看向榻上的晏长澜, 轻轻叹了口气。 他必然是遭逢了磨难, 也不知晏城主如何了?而那修士又为何要对晏长澜下手?以那晏城主的性情, 理应不会得罪修士,而修士行事, 多是无利不起早,若是无可图之处, 怕也不会自降身份, 对付凡人。 那么, 若非是有人请修士对付晏城主,那么便是晏城主手中,有修士觊觎之物。 这般思索一番,叶殊猜不透,也便不多想。 当务之急,乃是先将晏长澜的身子调理过来,否则若是他醒转过来,发觉自己受此重创,岂非难以承受? 稍作迟疑,叶殊用手指拂过晏长澜颈侧。 晏长澜原本便已昏迷,而今被他点中此处,若不解开此术,中途必不会醒来。 也不曾多犹豫,叶殊就将自己平日里泡澡的浴桶拿来,清洗一遍,将水注满,旋即把那仅剩的白玉瓶儿拿了出来、 短短十多日,他攒了有六滴混沌水,晏长澜如今经脉俱断,以他这堪堪炼气一层的修为,自不能以法力为他续接,那唯一之法,就只能靠这混沌水的生机滋养之力了。 于是,叶殊滴了一滴到那水里,再把晏长澜衣裳剥了个干净,置于浴桶之内坐下。 晏长澜无知无觉,整个人直没入水中,一直到顶。与此同时,叶殊手指在他身上按捏,为他短暂开穴,叫他不会因此无法呼吸。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浴桶里的灰色变淡了一丝,叶殊便明白,这正是晏长澜体内已被滋养的缘故。既如此,便足以证实,这断去的经脉也有恢复可能了。 叶殊捏住晏长澜的脉门,见他脉象果真好转许多,那紧蹙的眉头才稍稍放缓。 许是晏长澜受伤颇重,又许是他原本体魄极佳,再许是他食用了不少时日含有混沌水的大叶青菜与野兔山鸡、同混沌水颇是亲和,尽管他是个凡人,体表十万八千毛孔吸收起那混沌水来也是不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一桶水已变得澄清,内中所含混沌水竟是被晏长澜吸收个干干净净! 叶殊微微一惊。 不过人之体质各异,若是晏长澜能吸收更多,他也不吝惜这些混沌水。 而后,叶殊便在那桶里再滴了一滴。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再度将其吸收干净,比先前快了一些。 接下来,叶殊滴了第三滴。 也是此时,叶殊察觉有一丝淡淡的窥视之感,自远方传来。他微微一顿,将气息收敛得更深些,同时打出个遮掩的法术在那浴桶之上。 这种窥视感只徘徊了数息时间便已消失,不过叶殊却能分辨,这窥视并非来自于灵识,而是目力和法术罢了。既如此,这窥视之人的本事也并不高明。 再忍了半个时辰左右,这窥视之意始终不曾再来,叶殊方才撤去法术。他此时再看晏长澜时,便发觉他此番吸收得更快,浴桶中的混沌水,色泽变得只余下极淡的一层。 叶殊再滴入第四滴,晏长澜用半刻时间吸收干净;他滴入第五滴,晏长澜耗费了盏茶时间……而且并未部吸收,还剩下了一丝。 因此叶殊便知晓,吸收五滴混沌水,便是晏长澜的极限。 叶殊伸手给晏长澜探脉,探知他如今身子大好,重续的经脉比起从前来更为宽阔,血肉也越发纯净强健,甚至就连他的个头也略长了一寸左右,那原本还带着些稚气的面庞,现下也渐渐有了一点坚毅的轮廓。 下一刻,浴桶中忽然有一道大风卷过,将整个茅屋内的器具都吹得摇动起来,噼里啪啦掉下来摔了,又有一道雷光迸现,发出一声炸裂之响! 叶殊眼瞳蓦地收缩。 风吟雷动,这是风雷变异灵根生成的征兆! 此时,叶殊看向晏长澜的目光,便带上了一抹复杂之意。 显然这晏长澜从前也是有灵根的,如今因混沌水刺激潜力、重塑经脉时,那原本不知为何的灵根经发生了变异,化为了风雷双灵根……且看这风吟雷动的阵势,便知他的灵根也颇纯净,恐怕,最低也在七八分间。 单论这资质,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只是,如今城主府应是遭逢大难,凡人地界资源有限,修行缓慢,若是心怀不甘,晏长澜是否情愿修行尚未可知。 修真之道,步步艰难,非有大毅力者不可为,因此,虽说以晏长澜资质,一旦修行,大有可为,却还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此时,叶殊又想起天狼来。 天狼他……一生坎坷。 晏长澜年少时便遇上如此灾厄,与天狼似乎有些对上。 稍作犹豫之后,叶殊取来了一张绢布展开。 这绢布还是晏长澜同衣被等物一同相赠,现下他正可将一部《风雷啸天诀》书写于其上,又匆匆留字数行。 《风雷啸天诀》乃是前世叶家自一处遗迹所得,非风雷双灵根者不可修行,非灵根七分纯以上不可修行。 叶家自有家传秘法,除非恰好有这双灵根,否则必不会学它,故而此法被束之高阁,叶家子弟尽可翻阅,亦无限制传授。 如今看来,此法正是为晏长澜量身而制,叶殊便顺从心意,留给他一份。 日后若是晏长澜合该修行,则正可以修炼此法,若是他只愿习武……也是无妨。 写完后,叶殊略一叹,将这绢布卷起,放在一旁,又将晏长澜自浴桶中抱起擦身,放于床榻上。随即,他便用心调息,将法力尽数恢复后,下山而去。 此去,是为打探城主府的消息。 已然是一夜半日过去,近乎午时了,叶殊来到城门口,发觉此地仍在戒严,守城的兵士面上则都有些不安,似乎城中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依旧用了隐身术,叶殊进了城门。 白日里街上倒是间或有人经过,只是巡城的兵士也增多了数倍,每前行数百步,皆是甲胄碰撞之声响起。他快速往城主府而去,路上再不曾见到什么毒虫,但等他到了城主府前,却是发觉府门大开,有许多兵士进进出出,也抬出了好些尸体。 叶殊心里一凛,闪身入府。 很快他便见到了些五官熟悉的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一名衣着格外不同之人,有城主府标识……应是晏城主晏北? 不,不对。 晏北武功极高,纵然是尸身,也不该是如此模样,那么……是晏城主的胞弟晏西?晏西也有武功,却远不及其兄长,只是他为何会穿城主服饰?昨晚城主府出事,若晏北不能幸免,晏西却能如此打扮,其中必有蹊跷。 不多时,叶殊又见到一具摆放在棺木内的尸身,其相貌英俊,五官同晏长澜十分相似,气度也很是威严。这一位,想来才是真正的城主晏北。 ……果然已经殁了。 晏北腹部有一个大洞,血肉边缘有焦灼痕迹,乃是修士以法力将其杀死,那修士所修乃是火道的法术,极为狠辣。如晏北这等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竟并非是他敌手。 叶殊仔细感知这淡淡火道气息,分辨出对方境界之后,心下一宽。 那位修士的境界也不过只在炼气二层,比之他强不得几分,他自身心境远高于对方,所知秘法亦是很多,拼杀起来,必能胜出。 再看府内一块空地上,还有许多尸身一具具排列,乃是城主府的仆婢管事之流。他们尸身大多一片漆黑,为中毒之相,却是不曾受到什么杀人的招数,只是在细微处,有许多啮咬痕迹,也有被吞吃的血肉……这正是被毒虫袭击所致。 这些伤口上都无法力气息残余,但凡所见毒虫也都如此,便让叶殊笃定,另一位能驱使毒虫之人,多半还未踏入修行之道。 罗子尧倒是习以为常,朝左右点头示意后,就带着晏长澜、叶殊两人扬长而入。 穿过回廊,入得正堂。 有个身着紫袍的魁梧男子已大步而来,抬手就在罗子尧的头上狠拍了一个巴掌:“臭小子,竟在这当头出去,现下才舍得回来?” 383、极品法器 () 轻咳一声,王明宇说道:“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叶殊挑眉, 一甩袖子, 抛了一只长长的匣子过去:“既然这般紧张,不如先瞧一瞧叶某给你的贺礼?” 王明宇一怔, 旋即接过长匣子,反应过来。 这是这位叶道友有意缓解他的紧张之意,故而有此提议。 他自不会辜负这份好意,便笑道:“若是不好, 那王某可要与道友好生说道说道。” 叶殊挑眉:“由叶某手中所出之物,绝无不好之理。” 王明宇一听,便是当真好奇起来了。 于是他将那匣子打开, 刹那间, 光华湛湛,几乎要耀花了他的眼! 那长匣子之内, 乃是一柄灵光极盛的法剑, 其剑身修长, 寒气四溢,更叫人惊异的, 乃是这法剑的品质,俨然比之上品法器还要略胜半筹! 大约若是能再提高一丝,就有可能成就一件法宝! 王明宇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素来知道叶道友于炼器一道上本领高明,却不承想能高明到这地步。而后他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叶殊,就察觉到自己先前不曾留意之事。 “叶道友,你已筑基了?”王明宇低呼。 叶殊道:“机缘巧合而已。” 郑明山在一旁笑道:“叶道友总是这般谦逊, 叫人好没意思。” 王明宇也感慨:“待此事后,定要叫叶道友请你我大吃一顿,方能解我等心中妒忌之情啊。” 叶殊笑道:“有何不可?” 旋即三人互相瞧了一眼,也是莞尔。 王明宇的目光再落到剑身上来。 除却法剑品质超乎他预料之外,剑身上那三道完整的禁制也实在让他惊叹,其中有一道禁制中隐约有神异之感,他自然能够瞧出,此乃禁制里自然生成神通之故。而另外两道禁制也是十分精妙,一道正是剑之锋锐,一道则是剑之爆破——莫看这两道禁制类型寻常,但同一类型的禁制于精妙上有所差别,其最终带来的功效也有极大不同。无疑,如今剑上所镌刻者,正是他前所未见、比他所知都要更强的禁制! 王明宇有这眼光,郑明山自然也有。 郑明山不由说道:“早知叶道友要给出如此厉害的法剑,郑某也该听从他之‘劝告’,也寻一名佳人成婚,吃他一个大户的。” 叶殊故作得意:“如今可是后悔了罢?”说着他扇子一敲手掌,“不过若是如今郑道友肯去寻一名佳人,也为时不晚。” 郑明山被如此一个揶揄,也是哑口无言。 他自然不能为了得到上好的法器,就随意去寻一名道侣…… 王明宇笑过之后,目光却始终不曾自剑上挪开。 而这般一看,他又发现了一处异样。 王明宇不自觉地用手指抚上了剑柄:“怎么此处好似也有禁制?” 郑明山顿时也看过去:“听闻有极厉害的炼器师炼制法器,使得法器超乎于上品,达至极品品质,其特征乃是要多出半个禁制来……可这一把法剑多出的那处,好似并非是半个?然而法剑品质虽是绝佳,却也并未达到法宝等级……” 这事的确是极为怪异的。 法器品级如何早有定论,绝不会出现这等差错才是。 多出半个禁制便是极品,四个禁制以上就只能是法宝。 他们不会认错,此剑并非法宝,禁制却仿佛多了一个之多。 王明宇禁不住将那发现拿出来,一个翻转。 果然,剑柄的另一面,正有另半个禁制,凑起来,这法剑上还真有四个禁制不成? 郑明山忽而呼道:“明宇师兄,等一等!” 王明宇顿时看他。 郑明山快步走过去,手指着剑身的另一面:“明宇师兄,你看。” 王明宇先前注意力都在剑柄上,现下则发觉,剑身另一侧,还有三个禁制!其中两个与先前所见的镌刻禁制相同,而第三个里,也同样有着天生的神通! 这算一算…… 一把法剑,有了七个禁制? 到此刻,叶殊才摇着扇子笑起来:“郑道友,王道友瞧不出来也还罢了,叶某早先可是对你说过,要给出何种的贺礼。” 郑明山一听,不由愣了愣:“是了,叶道友的确提过……”他回想一番,似乎终于弄得明白,陡然双目一亮,“鸳鸯剑!” 王明宇也再度看向那法剑,不由自主以手指在剑柄上摸索起来。 此时,他与郑明山都明白了法剑缘何如此怪异了——只因它根本并非是一把剑,而是一双雌雄剑合在一处! 果然,王明宇很快寻到了法子,将手中长剑一分为二。 长剑剑身薄如蝉翼,锐利无匹,纤细些的严丝合缝地嵌在宽阔些的法剑之内,而分开之后,那剑柄上宛若一体的的禁制也都分开,成为了各自半个。 这是一对极品鸳鸯法剑! 而见着此番景象,郑明山反而更惊异了:“简直是巧夺天工!叶道友,你这可是大手笔,若是郑某不曾看错,那半个禁制合起来之后,正可增强明宇师兄与黄师妹双剑合璧的威能?且那两个天然生成的神通,恐怕在施展时,也能互相增强,又或是彼此互补?” 叶殊傲然说道:“自然。若非还有这么点妙处,叶某哪里拿得出手做贺礼?” 郑明山摇头感叹:“倘若连这都拿不出手,那郑某也不是何物能拿出手了!” 王明宇则是吐出一口气来,觉着有些烫手:“叶道友啊叶道友,你这可真是叫王某为难了。如此法剑太过珍贵,偏生又叫人割舍不得啊!” 郑明山这时也不多言。 虽说是庆贺新婚的贺礼,但极品法器原本就极是罕见、极为昂贵,更莫说这还是一双鸳鸯剑,且显然生成的神通不仅不弱,还能互相增补……若所赠送之人是他,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叶殊则是爽快说道:“原本就是为王道友夫妇二人炼制,若是还了给叶某,叶某再送给谁去?一双法器罢了,不值得什么,何必如此作态。若真不收,那才是不给叶某面子。” 见叶殊都说到了这境地,王明宇也真是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只是由此一事他越发觉得这位叶道友神秘,然而,却也很值得交往。 王明宇到底还是舍不下这剑,只好叹道:“叶道友送到王某心坎里了,只好愧受。若是日后叶道友有什么需要王某搭把手的,尽管说话,在所不辞。” 叶殊笑着用扇子指了指王明宇:“就等道友这句话了。” 王明宇忍俊不禁。 郑明山也是笑了起来。 一时间,室内和乐融融。 叶殊忽而又道:“这一下,王道友可是紧张不起来了罢?” 王明宇一愣,随后爽朗而笑:“托叶道友的福,确是如此。” 而且他于大典前先得了这一双法剑,待大典时……也更有脸面了。与此同时,他似乎也明白,叶道友率先把法剑送给他,或也并非仅仅只是叫他不紧张,或许,也有这缘由罢。 王明宇手指轻轻握了握剑。 在他心里,对叶殊当然是更为感激的。 郑明山的笑容也越发浓郁。 他同样,体会到了叶殊的心意。 叶殊察觉到了王明宇和郑明山的情绪,笑容不改,目光微动。 既然结交了这两名顶级宗门的亲传弟子,那么就将交情建立得深厚些。虽不知什么时候能用得上这关系,但也总不能等到真正要用时,再来筹谋。 晏长澜和陆争守在旁边,将一切尽皆收入眼底。 极品法器当然珍贵,却也要看这法器是如何来的。他们亲眼见证叶殊炼制,知道这法器贵重大多也只是在那炼制的手段上而已,诚然其炼制的材料也很不俗,可相较于法器本身的价值,那又要微弱许多了……不过,若是炼器师的技艺并未高明到如叶殊这般,要得出一双如此宝剑,所耗费的精力、材料,也当真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由此,也无怪乎王明宇和郑明山如此震动,又越发看重叶殊了。 陆争暗暗想着,这叶大师出手不凡,做事长远筹谋。如今且瞧不出与这两名顶级宗门亲传相交的大好处,可只要他们不陨落,情分仍在,在日后的道途上,也说不得真有要用他们之处。 晏长澜静静看着叶殊,却是并未思索太多。 他只知道,阿拙做事总有道理,如此即可。 几人在这洞府里待了一阵,王明宇还在对那法剑爱不释手,不过今日毕竟是他的成亲大典,他也不能始终待在此处。 很快,客人们陆续到来,这王明宇也要出去接待,而等客人来的更多,王明宇就叫了心腹过来陪伴叶殊几人,作为交情亲厚之同门的郑明山,则同样要出去帮他接待。 渐渐地,吉时将至,叶殊几人在那王明宇心腹的带领下,出去参加大典。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一下,就是我做了三个新坑设定,也写了三个新坑开头,在微博那边做了个投票,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投票一下哈。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 00:35:0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 00:35: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 00:35:0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6 00: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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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向里面的一处。 这一处倒是不分什么阶梯,上面坐着的俱是筑基修士,不过同是筑基修为也有差别,其中坐在最前方的两人一个面目冷峻,一个眉眼端肃,瞧着都老成持重,境界也差不离,都在半步金丹之上。除了他们以外,则还有几人,其中有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他们曾经救助过的陈明瑞。只是陈明瑞当时很不明理,没什么搭理的价值,于是后来彼此之间也不曾建立什么交情。 显然,这些人正是与郑明山、王明宇拜在同一位师尊座下的。 那陈明瑞显然也认出了叶殊,撇了撇嘴,居然不曾开口说什么。 似乎他虽并不惧怕郑明山与王明宇两人,却对那两个半步金丹有些敬畏。 叶殊仔细看了看,发觉陈明瑞与那两人的相貌都有些相似,顿时明了。 这两个半步金丹,想必乃是陈明瑞的兄长或者长辈,因此陈明瑞对其他人还敢刺一刺,在这两人面前则是小心翼翼,不敢胡乱作为。 如今前来参加王明宇的成亲大典,叶殊也不欲弄出什么乱子来,陈明瑞不找麻烦正合他意,于是他就在心腹引领之下,在其中空处坐了下来。 晏长澜和陆争对视一眼,盘膝坐在他的身后,也替他守着。 叶殊坐下后,王明宇的心腹因着也很忙碌,便先离去。 那两名半步金丹坐得离叶殊不远,此刻转过身来,端起一只茶盏,遥遥冲叶殊敬道:“前日几位师弟承蒙道友多次恩惠,我等感激不尽。” 叶殊见状,也端起茶盏,扬眉笑道:“郑道友与叶某曾有交情,王道友也是可交之人,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诸位也莫要记在心上了。” 那两名半步金丹似乎并非是长于言语之人,闻言面色一松,同叶殊再敬了敬,就不再多言。 叶殊亦不曾与他们过多搭话,自然显得骨子里有一分矜傲,也让人高看一眼。 陈明瑞倒是不喜叶殊这姿态,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个刚筑基的家伙,怎能如此不给他们这些元婴老祖的子嗣面子?偏生两名兄长反而好似颇为欣赏对方,他也只能不忿闭嘴了。 叶殊心中轻嗤。 陈明瑞这等资质不足却不肯努力之人,平白浪费了大好出身,比之那两名半步金丹远矣。不过陈明瑞这模样,倒也不让叶殊觉得奇怪。那名元婴老祖既然已有了很出息的子弟,对于这幼子多宠溺几分,让其成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纨绔,也在情理之中。 左右郑明山他们这同门几人中也大多是头脑清醒之辈,只一个陈明瑞不济,并不必担忧。自然,也只有这等人,日后才会助力大于麻烦,否则即便要为长久考虑,他也没什么心思与这些人建立交情了。 叶殊目光再极快地自上头两层修士身上扫过。 很明显,在第二层的乃是金丹修士,第一层的则是以郑明山师尊为主的元婴修士——或许还有黄月瑛那方地位最高之人。 如今座次已然都坐满,那些元婴老祖看似清晰,实则周身都涌动着强大的力量,若仅仅只是用肉眼,除非这些老祖撤去力量,否则,修为低的修士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貌。 大能的威严不可侵犯,叶殊自也是如此,他只状似无意地看过后,就立即收回视线,以免因此叫那些大能觉得他有所不敬。 晏长澜和陆争更是满心警惕,尽管也都各自稍稍看过周围,同样也都不会冒犯大能的。 大约又过了些时候,郑明山回来了。他见到叶殊坐定,不由得满面带笑,很快坐在了叶殊的附近之处,显然与他交情极好。 叶殊见他这副模样,笑道:“郑道友,你这可是辛苦得紧。” 郑明山故作叹息:“郑某也是无法,谁叫明宇师兄忙不过来?郑某也只能舍命相陪了。” 两人相视笑过后,都不再多言。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钟鸣声响起。 吉时已到,该新人入大殿行礼成婚了! 钟声很是威严,很快,一名身着喜袍的男修忽而御剑而来,直落在这殿中,长身玉立,面上露出一丝既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来。 旋即,高空中鸾鸟清呖,有一名少女身着凤冠霞帔,飘飘然乘在鸾鸟的脊背之上,轻柔地俯身而下,翩翩落在了男修身旁。 ——这二人,自然正是今日的新人,王明宇与黄月瑛。 见得两人,许多高层的修士都面上含笑,露出欣慰之色。 郑明山露出喜悦之意,陈明瑞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但是那两名半步金丹以及其他同一师尊的修士,则都也露出了喜色。 这同门之间,除却陈明瑞之外,其余人倒也都很是融洽。 叶殊作为郑明山、王明宇的好友,当然不会露出什么异样来,他面上也带了笑容,很是为这对新人欢喜的模样。 而在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两个他刻意结交之人虽不算有十分真心,但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也不吝于祝福一二。 却见那王明宇缓缓伸出手,指尖甚至有些颤抖,轻轻地碰上那彤红的盖头,慢慢地将其揭开,露出黄月瑛那明媚的容颜。 黄月瑛仰起脸,朝着王明宇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直直落在王明宇眼底。 王明宇面色微红,眸中似有星光。 看着这一幕,叶殊微微一怔。 之后,王明宇深吸一口气,轻柔地握住黄月瑛的纤纤玉手,拉着她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一刻,有一道高亢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一拜天地!” 王明宇与黄月瑛躬身下拜。 “二拜师门!” 王明宇与黄月瑛面向前方,再躬身下拜。 “三拜双亲!” 王明宇与黄月瑛面向至今长辈,三次下拜。 那嗓音最后说道:“对拜成礼!” 王明宇与黄月瑛彼此面向对方,面上都是止不住的情意。 他们相视一笑,面朝对方躬身而拜。 待起身时,王明宇声音轻颤,手掌之上,捧起了一双法剑,小心地将其中雌剑分离,送给黄月瑛:“瑛妹,你我日后,犹如此剑。” 黄月瑛看见这法剑,立时瞧出了其中的高明之处,禁不住满面绯红,她虽是羞涩,却依旧坚定说道:“天长日久,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两人说完这话,忍不住将那长剑再并于一处。 法剑之上,灵光灿然,越发显得两人情意之坚了。 在场之人,也多是有见识之人,在法剑出现后,他们看出了这乃是极为难得的极品鸳鸯法剑,对于这一对夫妻而言,足够他们用上十余年甚至数十年之久了。 王明宇的家族、师门当然欢喜,因他拿出这剑来,分明显出了他有路子、有本事也有财力,而黄月瑛的家族、师门亦很满意,只因王明宇拿出此物来,足以显露出他待黄月瑛的情意与他自己的实力。 郑明山将目光投向叶殊,有感激也有笑意。 叶殊故作得意。 郑明山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在那对新人身上。 而叶殊…… 不知为何,他忽而稍稍放出神识,落在了晏长澜的面上。 晏长澜仍旧好似铁塔般端坐,就如同一名忠诚的随从,但是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对新人身上,黢黑的瞳孔里映出那艳丽的喜服,似乎有羡慕之意慢慢酝酿。 接着,他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叶殊身上,尽管只是一触即离,像是怕让他发现了,可是那一瞬间的渴慕之情,依旧让叶殊动容。 叶殊立时收回了神识。 看向那对新婚的夫妻。 两人脉脉看着对方,一齐手持剑柄,再将法剑再分开,悬在各自的腰间。而后,他们取出酒壶美酒,翩然而起,一一向来此的客人敬酒。 形影不离,极为亲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nyaswa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05:07 nyaswa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05: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0:5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0:57 青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0: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0:5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1:0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1: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0:11:0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5:28: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08:30:0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1:11:3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1:11:42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1:11: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2:19:2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2:19:3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2:19:35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4:39:2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14:51:4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7 23:51:01 385、功法之变 () 这一场成亲大典,乃是有元婴老祖参加、顶级宗门的一场喜事, 请来了八方客人, 其中更有境界高深、身份贵重者,自然也就无人来此处找麻烦、寻晦气。 整场婚事十分顺利, 而那王明宇与黄月瑛二人更是郎才女貌,如同一双璧人,匹配极了。 但凡到场之人,不论真心假意, 对待他们两个也总是要恭贺一番,庆祝他们的新婚之喜…… 叶殊眸光微深,面上则始终挂着笑容, 与流华宗这些亲传弟子或是弄了个脸熟, 或是也生出了几分交情,总归是建立了一些人情渠道。 而作为修士, 这人情上有了交往, 只要彼此不曾陨落, 即便是数十上百载甚至更久,人情也总归是在的。 当然, 倘若修为相差太远,人情也就不好拿了,还有人心易变难以捉摸……可不论如何,四处撒一撒网总没坏处。且顶级宗门弟子不缺资源,这心志……也不如散修易于变化。 大典之后,王明宇与黄月瑛被送入婚房, 其余人用过灵食,给了贺礼,除却有些攀上关系的,也不会在此处多做逗留。 郑明山只在最初时忙一忙,此刻也是起身,抻了抻身子,同叶殊笑道:“叶道友,还是郑某送你回去罢?” 叶殊扬眉:“那就却之不恭了。” 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流华宗。 途中郑明山笑问:“那一双法剑的出处可要宣扬一番,为道友你揽几笔生意?” 叶殊撇了撇嘴:“那却不必了。炼制这劳什子很是耗费精力,叶某刚筑基不久,还要将这修为适应一番,也要多花些时日修行几门法术,没那闲工夫炼制了。” 郑明山便一声叹:“可惜了。” 叶殊轻嗤:“物以稀为贵。何况,这玩意也并非是随手可得。” 郑明山倒是赞同:“叶道友所言有理。既如此,那剑的出处我等便不多言,若是有人问起,只搪塞过去罢了。” 叶殊便道:“如此多谢了。” 郑明山一笑:“叶道友客气。不过若是道友何时有意再开炉,可要先知会郑某一声。” 叶殊道:“也可。” 接下来,郑明山直将叶殊等三人送到铺子外,才告辞离去。 再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叶殊自觉与郑明山等人交情已建立起来,就决意还是以修行为主,不必再多做其他…… 叶殊盘膝坐在房间之内,双唇微张,运转功法。 在他的周身,无数天地灵炁涌来,其声势之大极为可怕,那天地灵炁之浓郁,将他整个包裹起来,不断地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涌入他的身躯,进入他的丹田,并迅速地转化为法力,落在那一片黄叶之上。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叶殊的经脉隐隐作痛,才将功法一收,睁开眼来。 在他的双目中,灵光缓缓淡去,露出他那双漆黑的眸子。 叶殊的对面,晏长澜还在修行。 晏长澜汲取天地灵炁也是极快的,有两道无形之力萦绕在他的身板,风雷交加,呼啸声冲击在晏长澜的身上,让他的体表甚至出现了一丝丝密密麻麻的伤口,瞧着竟显得有些骇人。 也是在此刻,他同样睁开眼,放松了功法。 旋即,叶殊与晏长澜四目相对。 叶殊:“如何,你可还能撑住?” 晏长澜:“阿拙,你的经脉如何了?” 两人同时出口,俱是对对方关切之语。 ——气氛陡然寂静了数个呼吸时间。 叶殊淡淡开口:“我所修功法有些怪异。原本在炼气期时,吸收天地灵炁就比之我曾所见几部颇佳功法更快二三倍,如今功法吞吐天地灵炁之快,能保持那二三倍之快已是不凡,不料却竟是这功法在炼气期时吞吐十倍之快,故而经脉有些承受不住。”说到此处,他看向晏长澜,“好在你我于炼气期时不曾放下炼体一道,因此经脉比之寻常筑基修士强上许多,无瑕筑基也能极大增强法体,才能撑住这接连不断地吞吐……不过,两个时辰已是极限。” 晏长澜点了点头。 早在筑基之后,最初巩固时还不显,但后来开始修行时,他就发觉叶殊所修功法似乎不能长时间修行,而又有一次,他发觉了竟然是功法太过玄妙,以至于经脉反而支持不住之故。 不过功法乃是修士隐秘之事,早先他也并不曾想着要询问叶殊,只是次次如此,他总是难免担忧,思前想后,今日再见到叶殊提前结束修行,就忍不住问了出来。 但他也不曾想到,叶殊竟然会同他说得这样仔细……一时间,他竟有些受宠若惊之感。 晏长澜按下心中涌起的那丝喜意与叫嚣着要蹿出头来的倾慕之情,只觉得阿拙如今待他比之从前好似更少了隔膜,与他之间隐瞒更少,似乎、似乎让他生出个大胆的念头来——或许,他待阿拙的诚挚之心让阿拙对他更无防备,或许,连那更深的秘密,也愿意渐渐透露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叫自己莫要多思。 接着,晏长澜主动提起自己的功法之事:“我所修功法比之炼气期时,吞吐天地灵炁也更快了许多,不过也比不上阿拙你这十倍之快。但其中也有特异之处,功法运转风雷齐鸣,与我体内双灵根互相促发,同时淬炼我之肉身、法力。如今我之肉身虽在炼气期变强许多,但是不断修炼功法时,肉身也只能支撑两个时辰左右罢了。”说到此处,他有些迟疑地猜测,“我隐约觉得,我应是要尽快蕴养本命法宝,一旦能顺利成就,当可使功法吞吸更快,或许……修行还能再提升些……或许不比阿拙你慢……” 叶殊微微点头,若有所思:“早年我得倒这门功法时,倒不知它还有如此威能。看来,它也当出自极古老时,其神异之处不在我所修功法之下。”说着他笃定道,“此乃好事。如此一来,你我之间修为也不会相差太多,结伴同修无碍。” 晏长澜忍不住露出喜色。 他也是这般想。 也正是因这缘故,他想要尽快蕴养本命法宝,将自己变得更为强大,也能在日后的时光之中,有护持所爱之力。 思及此,晏长澜不由内视。 在丹田黄芽之侧,一抹雷光闪动,其中灵性隐隐,似乎只要他一动念,便可以随他指使——如今雷属性的先天灵宝器胚早已被他蕴养得心意相通,他已然是筑基修士,从此便要以自身神识将这器胚打磨,使其化为与己身相合的法剑! 晏长澜保持镇定,说道:“阿拙,你我如今且要耗费更多精力于炼体之上,才能有更强悍的肉身供给修行。” 叶殊道:“我也正有此意。”说话间,他取出了一只长颈玉瓶,放在桌上。 晏长澜看着这长颈瓶,心中微动。 叶殊目光微垂,说道:“你我筑基之后,此物也仍有用,但用处不及先前,不如将其都用在炼体之上……也能稍稍洗涤你我灵根。” 晏长澜神情一顿。 这奇物的用处他虽不曾听叶殊详细提起,可是叶殊并不曾刻意隐瞒,他自己见识过一些,隐隐间也能猜到一些。如今真正听到“洗涤灵根”几字,更让他觉着此物神妙。 不过,晏长澜并无什么其他心思,只应道:“自由阿拙说了算。” 叶殊定定看着晏长澜,见晏长澜眼里一派坦然,隐约还有些对他的担忧……终于还是说道:“还有一事,我总会告知于你。” 晏长澜听得一愣,之后,禁不住露出笑容:“好。” 叶殊说出之后,也不曾后悔。 世上他原本就只信晏长澜,待之后,混元珠的用处越来越多,他又与晏长澜寸步不离,总不能始终隐瞒于他。 而且,在叶殊心里还有隐忧。 如今他与晏长澜之间,晏长澜待他有情,他一时亦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份情意,多少会影响晏长澜的心境。仅仅只这情障一事,对晏长澜已很不利,他再对晏长澜处处隐瞒,便是晏长澜心胸再是开阔,也难免会生出被所爱心疑之心伤……深思熟虑之后,叶殊到底还是决定将混元珠一事,有所摘取,告知晏长澜。 ——除却他乃是千年后一抹幽魂之事,其余者,并不必对晏长澜过多隐瞒。 思及此处,叶殊的神识缓缓没入到混元珠内。 他决意告知混元珠一事于晏长澜,还有一个缘由。 只因自打他筑基之后,混元珠又生出了新的变化。 而这变化比之先前来……就要大上许多了。 混元珠之变,乃是叶殊在刚刚筑基不久便察觉了。 那时他正与晏长澜在闭关巩固修为,在刚刚吞吸天地灵炁之后,叶殊便察觉,自己的功法与混元珠生出了共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0:59:0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0:59: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0:59:17 20482127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8 01:05:11 白萌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20:55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15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22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24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29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31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33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35 一鱼煎成百骨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1:36:39 四月中旬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5:55:31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6:28:4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6:37:50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09:11:1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11:13:11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23:32:45 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8 23:56:18 386、能入人 () 当是时,叶殊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同混元珠之间的牵连陡然加深, 虽尚且不能完掌握混元珠, 可混元珠对他却是更为亲近了。 除此以外,那一瞬混元珠将他所有法力迅速吸干, 叫他顿时丹田干涸,几乎以为自己的黄芽即将不保,但紧接着,混元珠又释放出一股极为澎湃的法力。数没入他的丹田之内, 又给他积蓄起来,化为他的法力,把他那第一片黄叶塞得满满当当。 ——每逢修士筑基, 在第一重时, 其关键便在于将炼气期的所有法力尽数转化,凝聚在黄叶之内。如叶殊这般无瑕筑基的, 自然是在当时就很快转化完成, 达到一重巅峰, 但更多修士却是先转化部分,之后再慢慢稳固, 慢慢转化。 如今只待叶殊打磨完成,他就可以晋入筑基二重,等筑基二重时,才又是水磨工夫。 且说叶殊法力归来后,他便发觉这些法力也更加凝实,加快了他对境界的稳固, 可对他而言更为在意的,是每逢他运转《混元奥妙诀》时,其法力似乎隐约会推动混元珠转动,而这般转动间,他的神魂与混元珠就更加深一丝联系……如此情景,竟好似他在炼化混元珠?不过他如今早已定下了本命法宝,乃是百劫九煞针,定是不能将混元珠变为本命法宝了,但是一个转念,他又能发觉混元珠似乎是在他的丹田,实则日后多半是与他神魂相连,与百劫九煞针,又好似河水不犯井水…… 叶殊虽不知混元珠是何种奇宝,此物却助他良多,且牵绊他前世今生,不论如何也不会被他舍弃了去。 而到了筑基之后,这混元珠内,也生出了许多变化。 在炼气期时,混元珠的用处大多在混沌水上。虽说里面有那些小田,有储物之处,但随身的小田并非罕见之物,于灵域之中,有长于炼器之人佐以灵土灵脉,能炼制出来,而储物之处更是常见,不必多提。 唯独混沌水,前所未见,乃天地奇珍。 到了如今,混元珠才更有了其他妙用。 其一,自然还是混沌水品质提升,其色泽虽更暗淡些,可内中所含磅礴力量却叫人望而生畏,若是真要服用它,恐怕还要更多尝试,不可轻易而为。毋庸置疑,它对于筑基真人而言,也依旧是一件奇珍。但黄竹仍是黄竹,每日的混沌水,也依旧只有一滴而已。 其二,小岛仍是小岛,却是自十丈陡然化为百丈,可谓变化极大。除此以外,黄竹前那仅仅方圆八尺的松软土地,霎时由八尺化为了十亩,其所占之地,堪称不小了。而此刻于那处边缘,正有十六块二尺见方的小田,其中有把小块上种满各色灵花,另有两块小田连在一处,坐落了一个颇大的蜂巢,内中有六百涅金蜂子进进出出,于那些灵花之上采蜜——大约是所得之蜜多被叶殊取走之故,这些蜂子的妖气大约也只堪比寻常筑基修士,但数百齐出,便极为骇人了。另还有六块小田上或种着石杏,或种着什么其他所得较为稀罕的药材,每一种都不甚多。如今突然多出了偌大的空地,比之十六块小田大不知几何,便显得那点东西有些可怜兮兮了。 其三,是岛中忽而多出一个深坑,那坑深有十丈,所见也是十丈方圆。内中一角堆积着不少资源,以炼器之物为最多,其余药材、丹药、阵盘、杂物等也颇有一些。原本三丈方圆的储物之地便不小,只是叶殊陆续所得更多,故而堆积得颇满,而如今陡然增加这许多地方,叶殊所存之物,也就显得不怎么多了。 若只是这三种变化,原本也是在叶殊意料之中,并不能让他如何惊异,且这些物事他都不曾与晏长澜分出个彼此来,自然也不至于让他犹豫着是否和盘托出——说与不说,并不多么打紧。 真正让叶殊踌躇的,乃是混元珠新出的变化。 这小岛变得大了,且叶殊神魂与之牵绊更深厚,叶殊自己已能进入混元珠内! 简而言之,若是他在外遇上什么磨难,即可立时躲进混元珠内,避开危机!且更妙的是,一旦他藏入其中,混元珠就化为一点微尘飘浮,消失不见,纵然是何等强悍的大能人物,也寻不到混元珠的踪迹。 甚至,只要叶殊心甘情愿,除却他自己以外,仍可以多带一人进入混元珠里!只是他若想要带上更多人,就要消耗百道法力,不过一旦他将多余之人放出后,再带人进去,又要消耗百道法力而已。 所谓多余之人,于叶殊而言俱不要紧,危机来时,他哪里还管的上法力够与不够?何况混元珠如此神异,他更不可能叫旁人知晓。但是,那可以多带一人而不消耗法力的名额……岂不正是为晏长澜所准备的么? 如此看来,似乎上天都为叶殊行了方便,修行路上多崎岖,叶殊自然不愿等到两人遇到险难时,晏长澜还不知他们有这一条后路,不知与他会合了。 如此一来,叶殊才终是下定决心,将混元珠之事坦然告知晏长澜。 只是为何不立时告知晏长澜,则是因着叶殊还想要找个合适的所在。 眼下陆争与他们同行,他带着晏长澜进入混元珠时,还想要在其中有所安排,长久消失并不合适。而且,如今几人都已筑基,人多眼杂,两人纵然借口闭关,气息消失仍旧容易被人察觉,还要再想个合适的法子。 思及此,叶殊先将此事带过,而是说道:“如今既然筑基有成,我便想要将那啮牙凶虫孵化出来,长澜,你意下如何?” 晏长澜一怔:“阿拙想要孵化,自然随阿拙你心意即可。” 叶殊稍顿了顿,说道:“我欲分一只啮牙凶虫于你。”说到此处,他解释道,“御虫乃是外物,你身为剑修,增进修为之法大可用之,可外物非是你之道,自然不能将其与自身相连。但御虫之法千万,倒不至于非要与你血气相连影响你之修行,我有意用你精血炼制一枚虫牌,将啮牙凶虫炼入其中,为你驱使。” 晏长澜不解:“为何要分我一只啮牙凶虫?总不过十余只而已,还是由阿拙你来培育,化为你御敌的手段更佳。” 他自然知道,叶殊所修之道与他不同,他只要练剑,一心追寻剑道即可,但叶殊所修乃是融诸道于己身,以《混元奥妙诀》为根基,其他外物有则用之,无用则抛弃,如同砍断枝杈,并不会对他本身有何影响。 因此晏长澜也不知为何叶殊忽而要让他驱使啮牙凶虫,于他而言,这些物事自然是给叶殊用,才是物尽其用,不必分给他的。 叶殊看了晏长澜一眼,回答:“你有此物,千万里之外亦可与我联系。” 晏长澜面上露出一丝讶异。 叶殊缓缓说道:“御虫之道多诡谲。如今经由混沌水多日培育啮牙凶虫虫卵,其血脉提纯,在虫卵之内也自有取舍变化,最终所得纯净凶虫虫卵,仅有六枚。这些虫卵里,我将培育一只雄虫,五只雌虫,其中雄虫战力不及雌虫。我将其培育之后,雌雄众多凶虫俱是由我精血喂养,待喂得其半熟时,分一只雌虫给你用精血培养,便能生出联系来。除此以外,若是你身上受创,即可将伤势转化大半在雌虫身上,只要雌虫不死,你就能找到转机,而一旦雌虫死了,我便可知你之危险,且雌虫死后数个时辰内联系更强,可为我指明你之所在。反之,若是我这有雌虫雄虫死去,你也可知之所在。” 晏长澜难得听叶殊解释这许多,很是明白他所言处处皆是为自己着想,心里不禁生出一抹暖意来。能得所爱之人这般看重自身,便非情愫,也足以叫他欢喜无限。 当下里,他自然不愿意辜负叶殊这番心意,便立时说道:“我明白了,阿拙,待炼制那虫时,我定然处处听你的吩咐。” 叶殊闻言,神情微缓,心情也不由生出几分异样。 天狼也好,长澜也罢,的确处处都听他的。 从前天狼乃是他的血傀,奉他为主,当然都听他的,而如今长澜先是因着秉承自己待长澜的些许恩惠,如今,想来就是因着那…… 人之情意当真如此古怪,居然叫人、叫人……不知如何言说了。 暗中叹息,叶殊面上不显。 下一刻,他就取出了一只玉碗,在那玉碗里,盛满了灰扑扑的水,正是以混沌水兑成,而在混沌水中,则静静地卧着六枚极为美丽的虫卵。 色泽朱红,好似有鲜血流动一般。 那正是,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啮牙凶虫之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0:35: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0:35: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0:36:12 暴君无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0:40:1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0:51:35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2:54:47 va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3:07:42 慕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6:52:2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7:00:1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7:03:0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07:03:20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11:50:4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12:00:08 一镜红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12:08:58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29 13:52:3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14:44: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1:10:1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1:10:2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1:10:26 va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1:19:0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3:11:5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3:12:4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3:13:38 梧桐瞳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29 23:15:18 387、喂养虫卵。 () 晏长澜看着这些虫卵,心里也有些震动。 早在这啮牙凶虫虫卵被诞下时, 他就觉得其有不凡之处, 后来叶殊将其拿去培育,就许多时日都不曾得见了。 而今再看时, 只觉得其卵上自然散发一股凶气,与最初所见再不相同。 与此同时,叶殊眉头一皱。 晏长澜见状,立时忘了虫卵, 急忙问道:“阿拙,你怎么了?” 原来此刻叶殊面色陡然发白,竟好似隐隐受了些伤似的, 如此突兀, 不见其缘由,如何能不叫晏长澜焦虑? 叶殊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将手抬起, 自脑后捉下一物, 掐住不放。 晏长澜见了,也皱起眉:“凶面蛛蝎?” 叶殊面色微沉:“此物许是因着啮牙凶虫虫卵之故, 有些躁动。因我筑基,它得了些反馈,也实力陡增,故而一旦躁动,对我有些影响。好在我及时将其压制,叫它不再提升, 否则若是在我法力告罄时被它反噬,后果难以预料。”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手掌陡然握紧。 ——不错,他曾听闻凶面蛛蝎性情极其暴戾,一个不慎就容易反噬其主,因此从前阿拙也是将其压制的。眼下果然它就有些暴起之意,阿拙所想,果然并非杞人忧天。 晏长澜道:“不能惩治它么?” 叶殊冷笑:“自然是能。长澜,你且看。” 晏长澜反应过来,立时看去。 果然就见这凶面蛛蝎气息比之平日里要微弱许多,它被掐住时虽说蝎尾甩了一甩,却很是无力,可见其此刻确是受了些磋磨的。 叶殊道:“驯服这等凶虫,若是在我法力不济时被其反噬,是我自己没本事,考虑不周,但它敢反噬,自然也要承担后果。如今我敲打了它,在三日之内,它便莫想要享用什么血食了,且饿着罢。” 晏长澜看一眼凶面蛛蝎,只觉得阿拙心性善良,对凶面蛛蝎如此背主之举,竟只是小惩大诫。不过他也不曾提出这事,大约他隐隐也是知道,阿拙对于如何驯养凶面蛛蝎一事,乃是自有成竹在胸,不必他来多话的。 叶殊当然是成竹在胸,他真正的惩罚并非只让凶面蛛蝎饿着,而是通过二人血契,对凶面蛛蝎神魂悍然击打,叫它在三日之内提不起半点威能来。 而且,这也不仅仅只是为了惩治,而是凶面蛛蝎对啮牙凶虫十分反感,并有争斗之意。为能在之后好生孵化、炼化啮牙凶虫,自还是让凶面蛛蝎老实些为好。 见凶面蛛蝎老实了,叶殊就将它重新放在了自己的发髻之下。 晏长澜连忙取出一葫芦涅金蜂蜜,递给叶殊:“阿拙,你先服用蜂蜜好生调息一番。” 叶殊看他满眼关切,垂下眸子,一手接过葫芦,一手在那玉碗上一抹,把六枚啮牙凶虫虫卵收入掌心。随后他将玉碗里原本冲兑的混沌水倒了,把那长颈的玉瓶拿过来,把里面的混沌水倒了一些在玉碗之内——不多,只淹没碗底罢了,但比之从前只用一两滴冲兑来,却是要多上太多了。接着,六枚虫卵重新放入碗中,被那混沌水彻底浸泡。 晏长澜看着叶殊做这些,还是十分担心他先前被反噬受伤,却也因着叶殊自有主意,并不敢催促什么。 叶殊在做完这些后,则是直接将那葫芦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盘膝打坐。 晏长澜看见叶殊的举动,面上忽然有些发热。 先前他并未多思,只想着要让阿拙尽快吞服蜂蜜治疗,就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自己的葫芦,但如今阿拙喝了他的蜂蜜,他才想起来,往日里,他也是一般将那葫芦嘴含住……想到这里,心中越发生出了一丝遐思,让他瞬时清空思绪,不敢再多想了。 不成,不成,万不可亵渎。 叶殊从前并不会留意什么,但是先前接过葫芦时……他其实也想到了晏长澜喝蜂蜜时的情景。 原本想到了此,他就该拒绝,取出自己的蜂蜜饮用,可他却也知道,若是在不知长澜待他之心时,他并不会在意这些。 一时间,竟然让他心里也生出为难之意。 然而,在那电光石火之间,叶殊已自然接过来了。 既然接过来,再如何思索,也只是多生烦恼,于是他才摒除思绪,直接喝了蜂蜜,干脆地打坐调养起来。 只是心血震荡,用了不少法力来摁住那凶面蛛蝎的凶悍之念而已,照理说,也算不上是受了什么伤……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叶殊睁开眼。 晏长澜也平稳了心绪,在看向叶殊时,比之那点不可言说的心思,他还是更关切叶殊的身子。 叶殊道:“无碍了。” 晏长澜才放心下来。 两人的视线落在那玉碗里。 大约是知道碗中的混沌水对它们极有好处,与先前浸泡在冲兑的混沌水中慢悠悠汲取不同,在叶殊调息的这些许时间里,那一个碗底的混沌水就被吸收大半,使得朱红的变得越发接近于鲜血,甚至好似隐约有些弹动之感,似乎内中有什么物事,就要钻出来了! 叶殊看一眼,微微点头:“该是要喂养了。” 说罢,他探出一根手指,口中出现一抹毫芒,极快刺中指腹,而后他稍稍一挤,数滴鲜血落在玉碗里,与混沌水混合一处,也都很快被那啮牙凶虫虫卵吸收。 那些虫卵上,隐约显露出丝丝的红线,如同织成了一张网,将虫卵包裹住。 叶殊道:“快要成了。再喂上几次即可。” 晏长澜不懂什么御虫之法,但是叶殊所言他都听从,只道:“即便是喂养凶虫,阿拙你也要留意身子,莫要用太多血了。” 叶殊顿了顿,说道:“我知。” 晏长澜就不再多说。 叶殊从前不觉,如今处处皆可见到晏长澜的心思,也是叫他有些烦扰。 然而,这烦扰到底还称不上困扰,比之自己偶尔会多思一些,叶殊更不愿叫晏长澜因此而郁结于心,到底还是生受了。 喂养过啮牙凶虫,叶殊又施展了些御虫之法。 待施展之后,两人复又开始修炼起来。 既然无瑕筑基叫他们如此迅速地到了一重巅峰,两人也无意在这一个小境界上耽搁太久,当要尽快进入筑基二重才是。 不过,他们修行的时间依旧不能太长,待两个时辰后,晏长澜得了叶殊的单子,出去采买一些药材回来,而叶殊自己则是好生思索药浴方子里不妥当之处,稍稍修一修细处。 待晏长澜归来,叶殊将药材处理一番,配出两大桶药浴。 之后,叶殊轻叹一声,还是如往日一般,让晏长澜先入浴桶之内。 晏长澜急忙脱去衣裳,进入浴桶,旋即将身子转向后方,不敢多看叶殊。 叶殊以往不明白,而今却很清楚,不知为何面上微热,旋即迅速冷静下来,比之以往更快地进入浴桶之内。 下一刻,晏长澜就转过身来。 叶殊心中暗叹。 他从前当真是太过迟钝,才总是瞧不出长澜心意。 因已筑基,药浴比之炼气时药性更烈,即便两人肉身很是坚韧,在浸入其中后,也觉出诸多麻痒刺痛侵袭皮肉,钻入身躯,很是难熬。 不过这正是药浴生出效用之故,所以叶殊与晏长澜俱是小心运转功法,淬炼身体,不敢懈怠。 大约半个时辰后,刺痛麻痒之感尽数消失,叶殊先起身。 这一刹那,他只觉得身后有一道炽热视线袭来,让他禁不住身子一僵——好在那视线似乎只是一时不经意,立时就转移开去。 叶殊默然。 他能猜到,想必这一眼是长澜情不自禁,而后是有所克制。 这也是他的过错,炼体之后就忘却了长澜那心思,为免长澜越陷越深,他理应多注意才是。 叶殊很快穿好衣裳,开口道:“长澜,我去修炼。” 晏长澜匆忙应道:“好,我也即刻便来。” 叶殊略点头,之后也不回身,就去了前方打坐。 然而叶殊却还是有所留意,他察觉到晏长澜迅速穿衣,又勤恳收拾了两个浴桶,才很快过来,坐在他的对面。叶殊更能发觉,晏长澜只要在他身侧,不论做了什么,总是不自觉要看他一眼两眼,方能安心去做其他。 叶殊一边修炼,一边也难免分出心思在晏长澜身上。 良久,晏长澜也已入定,叶殊方才恍然,收回心神。 叶殊眉头微皱,旋即舒展。 如此下去,他的心境恐怕也难以如从前一般平稳无波……但转念之后,他也并未强行压抑这微生之涟漪。 左右并非是旁人,他也想要瞧一瞧,这微生之涟漪,日后会变成何等模样。 若是到最后,涟漪自散,是有缘无分,叶殊自也无能为力,但若是长澜能叫他心境也为之而动,到那时也未必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1:08:1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1:10:47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5:57:3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6:14:5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8:36:12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4-30 09:28:54 小相公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4-30 09:4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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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虫卵上陡然出现了一道细缝! 叶殊瞳孔蓦地收缩,说道:“来了。” 晏长澜顺着叶殊视线看去,果然见到那细缝,也登时心中一紧。 那细缝原本不及发丝粗细,但就在两人注视时,仅仅数个呼吸时间,那细缝就迅速扩大,突然间,有一只白色的细足自那缝隙之中钻出,旋即那细缝越来越大,一个极为小巧、微微湿黏的身子渐渐自其中钻出,很快地出现在了玉碗之内,而后它瞬时转身,趴在那卵壳上“咔擦咔擦”地啃食起来。 似乎是这一只啮牙凶虫的破壳刺激到了其他诸多虫卵,几乎是同一时刻,所有的虫卵上都出现了类似的细缝。 紧接着,那些细缝纷纷扩大,同样有白色细足先行探出,接着那些犹若细小蚂蚁的凶虫纷纷钻出,又同时开始啃食卵壳了。 六只啮牙凶虫,尽数自卵中而出。 随着它们将卵壳啃食得干干净净,这些凶虫也不再如同刚刚出卵时那般显得“柔弱”,尽管它们的身躯仍旧是淡淡的白,实则隐约间已然有些玉质之感——不,甚至是更加坚硬的。当真是十分奇特。 晏长澜看过之后,忽而有些迟疑:“阿拙,不知其中哪一只乃是雄虫?” 叶殊扫一眼六只凶虫,说道:“此时尚且俱是雌虫。” 晏长澜一愣。 叶殊道:“开始了。” 晏长澜登时再朝那玉碗中看去,就见它们将玉碗里仅剩的一点混沌水尽皆吸食,旋即所有凶虫一跃而起,陡然自玉碗中跳了出来! 他面色微变,立时施展法力,将那些眼见要彻底跳出的啮牙凶虫猛然以法力压制!与此同时,他感觉另一道法力自叶殊那边而来,同样拦住那些凶虫。 下一瞬,所有的啮牙凶虫被压入碗中,随后便再无脱身之意,而是互相一个冲撞,顿时撕咬在一起,那架势,竟好似不死不休了! 晏长澜陡然一惊。 叶殊淡淡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啮牙凶虫最是凶猛,如今正是在筛选体弱者。” 晏长澜恍然想起,当初啮牙凶虫虫卵刚刚被诞出时,叶殊便曾同他说过,啮牙凶虫这等凶虫,虫与虫之间也极为残酷,在筛选种群时,体弱者会被强者吞食。只是他不曾想到,这才刚刚出卵,便已开始……不,不。仔细一想,原本就应当是刚刚出卵便来竞争,以削减争夺食物之虫,叫自己能够分配更多食物。 众多的啮牙凶虫疯狂噬咬在一处,不多时便都是伤痕累累,更有好几只虫足都被咬下,叫那些凶虫都变得残缺起来。 晏长澜瞧着有些忧虑:“阿拙,这般下去,那些凶虫可还能用否?” 叶殊却道:“不必忧心,且看着就是。” 晏长澜自然信他,也就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后,所有的啮牙凶虫都只是被重伤,却无一只被杀死。但凶虫们皆不死心,各自虎视眈眈,随时都要扑杀一般。 忽然间,其中一只凶虫的身上出现了一道隐约金纹,渐渐地,那金纹色泽加深,如同一圈金环,围绕在那凶虫身上。 此刻,这些啮牙凶虫居然慢慢地平和下来。 那五只无有金纹的凶虫围绕着有金纹的,老老实实地趴在它的身旁。 叶殊眼里微有喜意:“成了。” 晏长澜先是一愣,立时反应过来:“莫非,那一只有金纹的凶虫便是那唯一的雄虫么?” 叶殊略微微点头:“正是。”他慢慢解释,“这些凶虫俱是由混沌水喂养而成,其血脉被提纯后,前途可期。但也因着是同时培养,除却那些提纯失败的虫卵之外,所余下的这六只虫卵,各处看来俱是相差仿佛,在拼杀时,自然谁也奈何不得谁。然而若是始终争斗,终究不合其本性,对繁衍族群不利,故而待其中一只雌虫化为雄虫时,虫群便已形成,这些雌虫自然都要听从雄虫之命,亦不会再随意争斗了。不过,若是之后有哪一只雌虫相较弱些,除非我及时发现阻止,否则,怕是也会被其他几虫群起而食之。” 晏长澜听完,不由吁了口气:“这凶虫一类,果然与寻常不同。” 叶殊道:“培育这啮牙凶虫,若是不想要太多损失,之后喂养都要留意,方可保住虫群。” 晏长澜点一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尽管这虫都孵化出来了,却也未完。 叶殊又拿出一只玉盆,在内中再度注入混沌水,再将那玉碗拿起,把内中的凶虫尽数倾倒入那混沌水之内。 诸多啮牙凶虫似乎也知道混沌水乃是极好之物,瞬时大口吞吸起来,而它们的身形也逐渐增大,由最初的如同豆粒,慢慢地化为了如同铜钱一般大小。除此以外,原本这些凶虫皆是白色,而今其上却隐隐约约泛起了红光,好似从内到外都要染上一层薄红,鲜艳美丽。 晏长澜看着这些凶虫,觉着微微有些瘆人。 叶殊将手腕割破。 顿时血流如注,直接落在那些啮牙凶虫上。 晏长澜神色陡变:“阿拙!” 叶殊注入半升血后,一手点住手腕,顿时止了血。 晏长澜紧紧盯着叶殊的面容,只觉得他如今面色有些发白。 叶殊看他一眼,说道:“不妨事。若要御虫,此举不可少。” 晏长澜自然也知道叶殊一举一动皆有道理,不过是半升血,于坦荡男儿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只是所知归所知,人之心情又岂能轻易控制? 叶殊也不过是安抚一句,知他只是情不自禁,也不多提,只道:“之后你亦要以血养之。” 晏长澜一听,便明白这是叶殊先前所言要分他一只凶虫之事。然而听得自己亦要用血,反而叫他心里生出一些奇异的安慰来——纵然只是一起放些血,也算是与所爱之人同甘共苦了罢? 才这般想着,他又禁不住自嘲,竟连如此之事,都要牵扯出些隐秘的欢喜来,着实…… 叶殊不知他生出了这许多的杂念,瞧着那些啮牙凶虫将他的血吸取干净,且他能察觉到自己与那些凶虫之间隐约生出了丝丝联系,也能反馈出那些凶虫对他的几分亲近之感,方才满意。 待驯服了这些凶虫后,叶殊自其中挑出一只体魄最为雄壮的,放在原本的那只玉碗里,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接过来,手指微动,就要也划开手腕。 然而才刚动作,叶殊便抓住了晏长澜的手腕。 晏长澜愣了愣,只觉得手腕被抓住之处,一阵火烫。 但叶殊又立时放开了他。 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道:“不必划破手腕,挤出十余滴鲜血即可。” 晏长澜喉头微动,应道:“是。” 接下来,晏长澜果然依照叶殊之言,挤出鲜血喂食给玉碗里的雌虫,见它很快吞食进去,也渐渐觉着似乎是生出了一丝与这雌虫之间的联系。 叶殊又道:“之后还要再喂上数日,待哪一日你凝神探查时,能感知到其他凶虫所在,便不必再喂。”说到此,他叮嘱道,“切不可多喂,否则此虫被宠溺太过,恐怕便不耐用了。” 晏长澜心中确是想着,此虫可谓是他与阿拙另一样相连之物,当要多多喂食才好,如今听叶殊这般说,自然是再不敢的。 叶殊自如今晏长澜的神色上,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时间也只能暗暗摇头。 不过,也是在此事之上,尚能看出长澜还有些少年心性,倒也……不必苛责。 不几日后,啮牙凶虫彻底被两人收服。 因着这些凶虫刚刚破壳,妖气远远不足,因此叶殊也不吝惜混沌水,只紧着它们喂食。 渐渐地,啮牙凶虫的外壳由红变紫,最终被养成了黑色的成虫。 晏长澜小心捧着自己那只雌虫,将其放置在自己的肩头,心情颇好。 如今只消他用心感知,便可以察觉一种躁动之意正在不远之处,而那躁动之意,正是来自于叶殊掌中的啮牙凶虫! 此后,他便再不必担忧叶殊去了他所不知之处,难以寻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0:26: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0:55: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0:55: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0:56: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6:35:1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08:31:49 daping1234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1:41:13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1 11:54: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2:36: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2:36:2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2:36:37 白萌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6:32:04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8:43:34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8:43:42 千水月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8:43:44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8:43:49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1 18:43:58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19:05:4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21:47:4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21:47:59 fir清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1 23:07:54 389、回宣明府 () 叶殊、晏长澜和陆争在风音府里又修行了一月。 其间,叶殊和晏长澜两人不仅在炼体一道上又有所进境, 连本身境界也自筑基一重达至筑基二重, 着实让陆争很是吃惊了一番。 陆争心底约莫也明白,他这晏师兄与叶大师必然有一些秘密, 可他自己同样有秘密在身,倒是不会去寻根究底——彼此之间虽算是亲近,却也只是较为亲近而已。 这一日,晏长澜同叶殊示意之后, 出了门。 出乎陆争意料的,是叶殊不曾同去。 陆争这一日正好是看店的日子,见叶殊正将一些法器摆在货架上, 思及这两人之间的那些情愫, 到底还是禁不住好奇,问道:“叶大师, 怎么不曾与晏师兄一同出去?” 叶殊与陆争之间虽也熟悉, 但也只是因着晏长澜方有联系, 平日里若是无有晏长澜在身旁,几乎不曾互相言谈过。 如今陆争突然发问, 与他本身性情有些不似,便让叶殊略顿了顿。 叶殊回头,答道:“他去采买一些什物。” 这话却无甚不能说之处。先前他晏长澜因二人炼体等事,亦采买过一些药材之类,只是当时陆争并不曾瞧见罢了。 陆争恍然。 他想着,应是有什么较为隐秘之物要去采买, 故而晏师兄便自去了。 然后他一转念,忽而又想到了什么,再问:“叶大师,可是……要离开风音府?” 叶殊略讶然,旋即点了点头:“不错。我等在此处耽搁已久,那些历练之地也皆去过,理应回去宣明府。在那处,尚有我之产业,长澜也当前去拜见惊天剑主。” 陆争缓缓吐出一口气,也点了点头。 不错,他这邪修自是居无定所,但晏师兄在宣明府里却有长辈,出来得久了,理应回去的。 只是他跟随历练了这些时日,待晏师兄两人归去后,他又该何去何从? 叶殊并不在意陆争心中所想,只提一句:“长澜曾言,在临行前,你二人再去一见葛元烽。” 陆争回过神,说道:“是该去见一见。”言及此,他叹一声,“只是这些时日下来,万通楼里似乎无人接下悬赏,我等也依旧不知阮师妹的下落,这着实让人担忧啊。” 叶殊并不多言。 关于阮红衣之事,如今他们所能做者,也不过是“等”而已。 陆争也只是忽生感慨,且知叶殊性子冷淡,感慨之后,也自去做事罢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晏长澜归来。 叶殊朝他看了一眼。 晏长澜道:“单子上的物事,尽皆买下来了。” 叶殊微微点头,也不去清点。 陆争见两人如此默契,如此信任彼此,不由有些羡慕。不过这样的羡慕也是习以为常,羡慕一会儿就罢了。 叶殊又道:“长澜,你与陆争何时前去同葛元烽相见,可自行商议。” 晏长澜一愣,应道:“我知,待会儿便同陆师弟定一个日子。”说到此,他询问道,“阿拙,可定下离开之日?” 叶殊略思忖,说道:“三五日后就当离开。于此之前,我也要去同郑明山几人聚上一回,再与他们告辞。” 这是应当之事。 晏长澜和陆争听得,心里也都有数。 叶殊很快写了帖子,叫晏长澜送去流华宗,同时,陆争也与晏长澜商定了去与葛元烽相见之日。这两个日子也要错开,以免有所不便…… 待晏长澜、陆争出去一趟后,回来时,与两边相见的日子也都定了下来。 第二日,叶殊一派贵公子模样,带着晏长澜、陆争去与郑明山相见。 王明宇与黄月瑛这一对新婚夫妇听闻叶殊即将告辞,感激他所赠那一双鸳鸯剑,便也暂时不去只顾着新婚燕尔的浓情蜜意,而是过来与他送别。 席间,郑明山几人自然很是不舍。 叶殊摇着扇子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如今叶某在此地徘徊多日,修为已然稳固,若是再停留下去,恐怕要磨损了精进之心。因此还是早日离去,到他处历练,也好再增进实力。” 郑明山几人一听,便是佩服。 王明宇更是举杯说道:“叶道友修行之心,我等钦佩!便以此酒相敬,愿叶道友修为大进,早日登临峰顶!” 郑明山与黄月瑛也都举杯。 叶殊挑眉而笑,一口饮下:“如此。就承各位吉言了。” 这宴席之后,当晚,晏长澜与陆争出了趟门。 因着是他们从前师门之事,叶殊也无意跟去,就在房中等着。 不多久,晏长澜和陆争归来。 晏长澜将与葛元烽相见之中种种尽数与叶殊说明。 如今葛元烽的精气神不算太旺,倒并非是他自己不够勤勉修行,而是自打悬赏之后,依旧不见阮红衣的下落,也无什么线索,就叫他自期盼到灰心,难免影响心境。好在虽说无甚好消息,却也没什么坏消息,阮红衣生不见人,却也未见尸身,并不曾让葛元烽十分绝望。 因此,这一次见面自然又是晏长澜和陆争对葛元烽一番安慰,晏长澜更是给了葛元烽一件信物,叫他可以凭借此物与他通信,送入天剑宗外门,通报于他。 葛元烽得了这信物,自然是大吃一惊。 也是在此刻,他方知道原来这位只含糊说了拜入如今师尊座下的晏师兄,竟然是宣明府顶级宗门中,那惊天剑主唯一的亲传弟子! 如此际遇……当真是让他觉着,不愧是当初在他们之中进境最快,最是稳重的晏师兄! 知道这事后,葛元烽倒是不曾生出什么妒忌之心。 一来他如今的师尊虽只是金丹大能,却待他极好,许多法门倾囊相授,也才叫他真正体会到了何为真正的师徒之情;二来即便师兄并不怪罪,他依旧觉得自己对当年一脉被抹除之事难辞其咎,晏师兄得到更好的去处,也叫他有几分安慰;三来便是晏师兄虽说如今身份不知提高了多少,行事言语皆与往日并无不同,且重情重义,千里而来……故而他也只有期盼师兄更好的心思,而无他意。 在师兄弟三人最后一聚时,也提起了陆争的去处。 陆争身为邪修,到宣明府府城去原本多少是有几分不便的——毕竟那乃是正道修士聚集之地,虽说邪修也有,却总要掩人耳目。但晏长澜并不介意此事,且他思及在那府城里,自己还算有些身份,师尊惊天剑主也非迂腐之辈,更有万珍园中熟悉之人可以代为遮掩,让陆争过去安心修炼,也总比他在外奔波,处处受人暗算来得要好,因此主动提及,劝说两句。 而陆争也始终不愿与那等堕落邪修为伍,在得知自己即使在府城里也并不会给晏长澜增加多少麻烦时,终是心怀感激地答应下来。 之后,师兄弟三人喝了一回酒,才互相珍重告别。 晏长澜与陆争一同离开,葛元烽虽有离愁,可到底还是在两位师兄的劝慰下打起了精神。 归根到底,修士还是不能要及时缓解郁结之意,才能有所进益…… 叶殊听晏长澜说完这事,点了点头:“陆争去府城无碍,你那处若出了岔子,便叫他替我打个下手,也能有些进项修行。” 晏长澜不由笑了笑:“那就有劳阿拙了。” 叶殊道:“小事。” 陆争此人虽是邪修,做起事来却也好用。 称不上什么麻烦。 对葛元烽、郑明山等人都告别后,叶殊一行三人也终是离开了风音府。 回去时,仍旧是一辆马车摇晃着,有妖马在前方拉车,带着几人一路朝着另一方向,穿越其他几座府城,以最快的路径,朝着宣明府而去。 离开风音府颇远之后,叶殊几人方才换了搭乘之物。 叶殊与晏长澜,在此刻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这些时日以来,两人极少恢复本来面貌,如今变回从前形容,互相对视时,叶殊与晏长澜倒是一如往常,并未生出什么陌生之感,但陆争看惯了他们那副容颜,此刻再见到真实的,不免就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陆争很能适应,不多时,也觉得叶殊与晏长澜如今的容貌才最是适合他们,比之先前那伪装出来的,要更顺眼许多…… 两月之后,三人顺利抵达宣明府。 在府城之外,他们乘上比翼鸟,不再用那马车。 于高空中向下俯瞰时,叶殊神情淡淡,晏长澜则生出些许近乡情怯之感。 虽说……曾经拜过其他师门,也在不同地方落脚过,可在这修士的地界,真正让晏长澜生出归属之意的宗门,唯有天剑宗而已。 之前历练时,晏长澜时时刻刻与所爱之人相伴,而回来之后,他自然也会念及将他视若亲子,处处为他着想的师尊。 也是他真正视为父亲一般的,惊天剑主风凌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 00:38:09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2 01:0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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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动作极快,每一次出拳出掌,打中那大汉之后, 都在其黢黑的皮肤上印上一抹银霜, 很是显眼,而那大汉虽是动作慢些, 不能将那些银霜尽数躲开, 但每逢被打中后, 银霜总撑不过数个呼吸时间,就会彻底消失。然而女子的攻击如同暴风骤雨, 前头打来的银霜散去后,又有新的银霜遍布大汉身躯之上,叫那大汉的行动越发缓慢,像是被那银霜限制住了一般…… 不过,这两人虽在交手,却似乎并非是在厮杀, 而只是在切磋而已。 因此他们的一举一动之中也无杀意,尽管有时颇为暴烈,却始终留有余地。 叶殊见那两人来往凌厉,身法很是娴熟,微微点头。 晏长澜也认出来,那通身银霜者,正是那平日里颇为柔婉的田秀芯,而满身黢黑狰狞者,则是脑子不很灵光、很是憨直的鲁松。 在两人出去历练前,余静华与田秀芯两人修炼《金玉银霜功》,齐壮和鲁松修炼《猿魔锻体功》,如今看来,在这一年多时日里,这几人修行并未丝毫懈怠。 更叫晏长澜看重的,是这两人的修为也都达到了炼气七层,且瞧着根基也颇为扎实,可见有了新的功法之后,他们的实力也是突飞猛进。 叶殊更是瞧出来,这两人并非是于近期突破到炼气七层,而是法力已积蓄不少,如今他们归来,可倾斜更多资源,让他们能尽快突破,很快达到炼气八层。 修行了这两种功法的修士,就算都只有炼气八层,但两两合击时,也能抵挡刚入筑基的修士,若是四人合力,就连筑基修士之中较为强悍的大宗弟子也能灭杀! 《金玉银霜功》与《猿魔锻体功》,原本便非是寻常的法门,这些向他效忠,受他控制的修士,只要资源足够,其本身甚至还要更强过此间的大宗弟子。 叶殊和晏长澜的到来无声无息,那两人战斗正酣畅,自是不曾察觉,但是洞府前方正在观战的两人却是不经意间注意到了有人过来,都赫然来看,便一眼将他们看了个正着。 余静华和齐壮急忙过来行礼:“见过公子,见过晏公子!” 他们心中也很欢喜,竟然是这两位归来了! 年余不见,两位公子更显得深不可测,依旧叫他们看不出深浅……由此足以见得,这两位在出去历练时,不知有什么奇遇,比之从前更显强大了。 当然,主人强大,对于他们这些身家性命尽掌于人手的仆从来,也是极好之事。 叶殊朝他们轻轻颔首。 正在激斗的两人也察觉到了动静,齐齐收手,发觉叶殊与晏长澜后,急忙也过来行礼:“公子,晏公子!” 叶殊自也示意,而后问道:“王敏何在?” 晏长澜也看过去。 余静华忙道:“敏姐姐正在三等洞府里炼丹,不曾过来。” 叶殊道:“我和长澜先去洞府之中,你去唤她罢。若是她正在炼制,就炼完这炉再来。” 余静华应一声“是”,自然是立刻去了。 田秀芯等三人则恭敬立在一旁,等着两位归来的主人进入洞府之内,自己则都跟在他们身后。 入得洞府,叶殊朝四周扫了一眼。 只见这洞府里,除却地面上多出了几个蒲团——明显乃是余静华等人过来时打坐之用——以外,其他陈设皆与他们离开之前一般无二,可见这几人虽听从他的吩咐每三日换人过来守着洞府,却不曾有人当真将这洞府视为己有,连半点插手改换之处也无。 见这几人行事,叶殊也颇满意。 他倒不在意此处变是不变,但这几个仆从行事谨慎,待他恭敬,自也让他高看一眼。 田秀芯几个见到蒲团有些杂乱,就连忙收拾了。 叶殊则取出两只蒲团信手一扔,与晏长澜都盘膝坐下,才淡淡说道:“你等也入座罢。” 听了叶殊这话,几人方才各自坐在蒲团之上。 不多时,王敏和余静华走进了洞府,一同对叶殊、晏长澜见礼。 叶殊也叫他们坐下,才问道:“我与长澜出去这些时日,你等情形如何?”他语气不紧不慢,“可慢慢说来。” 王敏几人对视一眼,稍作斟酌,一一开口。 这首先说话之人,正是余静华。 “自公子与晏公子离开之后,我等依照吩咐,每三日摘取紫晶蜂蜜,并将其中最佳者奉于风剑主,稍次者交给扈管事售卖。风剑主对我等很是庇护,每逢前去奉上蜂蜜时,风剑主虽未亲至,却有一名他所信重的管事前来,取走蜂蜜,并有赏赐。因公子离去前曾吩咐,此蜂蜜乃是公子与晏公子孝敬之物,不可收取赏赐,我等便不曾收取,并将公子所言告知管事。管事听闻,许是也通报了风剑主,之后便只收不赏了……” 接着是田秀芯。 “扈管事对我等送去的紫晶蜂蜜很是看重,出价也并不低,仍旧是每一两十块下品灵石。蜂群稳定之后,每三日所出蜂蜜有一斤二三两,其中约有一两品质最佳,又有一斤左右稍次,余下的再次。公子并不曾吩咐这再次的蜂蜜去处,扈管事知晓之后,也愿收取,故我等大胆做主,将这些更次的也售卖于她,价位乃是每一两六块下品灵石。” 余静华补充。 “因此,每三日所得中,稍次蜂蜜可换取一百下品灵石,再次的可换取十块左右,共一百一十下品灵石。每一月三十日,出蜜十次,所得一千一百下品灵石左右。两位公子离开后,正有十五月,约计一万六千五百下品灵石,实得一万六千六百。其中一半我等用作修行,还余八千三百下品灵石,俱在此处。” 说到这里,田秀芯取出一只储物袋,将其双手捧着,交给了叶殊。 叶殊接过来,颔首道:“这些时日,你等辛苦。” 几人听闻,面上都露出了一抹喜色。 听得这一句言语,叫他们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余静华继续说道:“我等总有五人,这八千三百下品灵石中,八千由我等平分,每人得一千六百,余下三百我等思索之后,将其分给敏姐姐,请她收购灵草,炼制丹药。所得丹药我等先给她两成,其余平分。” 叶殊道:“如此安排倒也不差。” 余静华等人闻得,更松一口气。 看来,他们这等分配并无错处的。 田秀芯又说:“那一千六百下品灵石,有些是用来购买促进炼体之功、缓解炼体之痛的药材,有些则是用来购买各类敏姐姐暂时不能炼制的丹药,以及一些其他资源。这些时日以来,我等境界皆有突破,还请公子检验。” 叶殊道:“我已看过,不错。” 的确是不错,在场所有人尽数突破到了炼气七层,便是从前落后一些境界的王敏,大约因着她的功法更柔和,且能够一边炼丹一边提升之故,境界也提升上来。不过,王敏周身气息愈见平和,应是不曾锻炼过本身攻杀之能——这也不足为奇,短短一年多光景,即便功法再好,若无他和长澜那般历练、奇遇,想要突破再多也不可能,如今已是他们极为刻苦之故了。何况王敏乃是炼丹师,到底还是要以炼丹为重,因此如今她最应为之,正是多多提升境界,磨炼炼丹的技艺,如此一来,才是发挥她真正的作用。至于提升攻杀之力上,现下还不是时候,须得等她瓶颈之时,再作考虑。 王敏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她很是努力,也服用好些丹药,为的就是能尽快让自己的丹术与两位公子所需齐平。否则她一个炼丹师,若是不能帮助追随之人炼制他们所合用的丹药,那还有什么用处?显然她所追随的两人都并非是要发展势力之人,她炼制不出他们所需丹药,他们也没什么必要相助于她了。 如今王敏苦苦钻研,现下的炼气七层修为虽不算太高,于炼丹上,对于炼制一些适合炼气八层、炼气九层修士吞服的丹药,也有了些许把握。之后她便要更加精进方可…… 然而,王敏的笑容忽地有些僵硬。 只因她先前不曾留意,此刻却倏然发觉,她追随的两人境界有些不同! 王敏的心弦缓缓绷紧,有些紧张地问道:“公子,叶公子,你们的境界……可是……你们可是已然筑基了?” 叶殊道:“正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04:49:39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06:57: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08:33:06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1:06:35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1:13:34 颜立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2:05: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2:27: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2:27: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2:27:36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2:30:3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15:32:4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22:44:2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3 22:44:44 391、第 391 章 () 第391章 闻得这话,王敏顿时在心中哀叹一声。 她自然知道两位公子出去历练之后, 回来时修为必然会有不小的提升, 但她不论如何也不能想到,非但是有提升, 竟然直接筑基了! 原以为她壮着胆子想着,最多也就是炼气九层了,她如今炼制丹药或许品质还不足够,却约莫还是能炼制几枚丹药供给两位公子, 哪里能想到,即使她已这般努力,居然还是有欠缺?一时间, 她也是难免有些失望了。 叶殊看出王敏的念头, 淡然开口:“炼气筑基不过皆是小道,待入得金丹境界, 往大道行去, 到那时每一境界不知要耽搁多少年月, 自有你提升的余地。如今你只消好生磨砺炼丹的技艺,将根基打得牢固, 将来总有用你之日。” 王敏被叶殊这般一说,顿时犹如当头棒喝,醒悟过来。 是了,她为何要急于一时?如今她早已并非是那等穷乡僻壤处对炼气高阶修士便惊为天人的井底之蛙,来到这些府城,得知了天下之大, 她自然也该放开眼界。 炼气、筑基这两个阶段只是修行之始,在这两个境界炼制丹药的炼丹师也很多,只要有灵石,并不怕没有上好的丹药服用。但是若是等金丹、元婴,那时恐怕有些时候就须得量身炼制丹药,微调药性,甚至是炼制一些两位公子切身所需的丹药——到那时,才是她真正发挥本领之时。如今,她最为要紧的便是修为跟上,炼丹技艺跟上,实在是不必多思。 王敏立时端肃面容,应道:“是敏先前想错了,日后绝不会让两位公子失望。” 叶殊便微微点了点头。 看王敏还算有些悟性,且能看清自己真正的用处,先前在古城中所得一些炼丹的传承,便可以先交给她几成了。至于最终交给她几何,还要看她掌握得如何。 在叶殊和王敏的这几句对话中,余静华等人才知道原来他们所追随的两位公子竟然都已筑基了——这才短短一年余而已,便有这般大的进境么! 但不得不说,自己所追随之人越是强大,也让他们越是觉得荣耀。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心潮澎湃。 意想不到,但是……着实是太好了! 到此刻,该禀报的也都禀报了。 最后王敏取出了二十余小瓶子,一一摆放在叶殊的面前,恭敬说道:“叶公子,这些乃是敏一年多来所炼制的新丹,自炼气一层自炼气九层修士吞服者皆有,还请公子指正。” 叶殊一扫这些小瓶子,还算满意:“不错,你能炼制出二十余种,可见些时日来你并不曾懈怠。”说罢,将小瓶子一个个打开,把内中的丹药仔细看过,并当真给了王敏不少指点,看她有所领悟,才又把这些瓶子还给了她。 之后,叶殊稍作沉吟,取出了五只大约拇指大的小玉瓶。 晏长澜在旁边见到,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是阿拙提过的混沌水!虽还不知阿拙是从何处得来,但无疑这种奇物十分珍贵,即便是阿拙自己使用时,也极尽谨慎,用量斟酌……如今竟然将它们分出这些,看来,是要赏赐给王敏等人? 不过,晏长澜虽有不解,却并不会对叶殊的决定指手画脚。 他想着,既然阿拙觉着王师妹等人值得这些,那应当就是值得的。 叶殊的目光,缓缓在这几个仆从面上看过。 这五只小玉瓶里的混沌水是他渐渐积蓄下来的,但并非是他炼气七层之后所得,而是炼气四层——依照常理分个等级,炼气一层所得乃是下品,炼气四层便是中品,炼气七层乃是上品。 瓶儿中的正是中品。 对于这些早就定了血契的仆从,当然是可以好生培养,叶殊最初不曾培养,乃是因着他们的生死还不能说完被他掌握在手,后来他去历练,也算是对这些仆从的最后考验。 这次回归,他眼见这些资质分明寻常的修士,境界都达到了炼气七层,甚至随时可以进入炼气八层,定然是十足苦功,且懂得如何分配修行与实力淬炼。 既如此,就理应将这些仆从的资质提一提,否则日后带在身边只是累赘,终究没什么用处。 思及此,叶殊斟酌之后,才决定将这炼气期的中品混沌水给几人。 自然,这些混沌水并非是为了让他们服用,而是…… 叶殊信手一拂,这五只小瓶儿登时弹射出去,分别落入了五名仆从的手中。 王敏等人连忙握紧,却是有些不解。 叶殊道:“此为我历练所得珍奇之物,你等各有一滴,算作年余来你等进境如此之奖励。此物用于炼体上功效最佳,待之后我给王敏一张方子,由她调配药浴给你等,在浸泡之前,将瓶中之物倒入药浴之内,再入药浴中炼体。”说到此,他面沉如水,竟隐约有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威压,让王敏等人顿时更端正了些,“你等须得记住,浸泡那药浴时要运转我所传两门功法,炼体时再如何痛苦都不可离开药浴,须得强行忍住,直至再无痛楚为止——可知道了?” 王敏等人从不曾听叶殊这般叮嘱,都是不自觉地将手里的瓶子握紧,并郑重应道: “我等明白,定不会辜负叶公子。” “我等明白,定不会辜负公子。” 叶殊才颔首道:“尽快炼体,以便于突破到炼气八层。” 几人一听,精神一振:“是!” 晏长澜见叶殊这般训话,只觉得如今的阿拙与他从前所见又有不同,但不论是哪一个叶殊,于他眼中皆焕发光彩,让他内心眷恋,又很敬佩。 叶殊察觉到晏长澜忽而炽烈的视线,只觉身形有些僵硬,脊背亦不由更挺直一分。 待之后他才恍然微松,察觉自己先前不自觉间,有些过于留意了。 暗暗摇头,叶殊拂手道:“你等去罢。之后我与长澜先在洞府之内闭关,待传你等时,你等再来侍奉。” 王敏等自是答应,但余静华还是果断询问了:“昨日刚采了蜜,下回交易乃是两日后,不知这紫晶蜂蜜之事……” 叶殊略沉吟,说道:“若是不出岔子,许是我二人明日便会出关,若是后日子时我二人还未出关,你等便去同扈管事说一声,这一次的紫晶蜂蜜暂且不卖,下次一起处置。至于天剑宗那头,可去同那管事提起,便说长澜已归来,待收拾一番,就回去宗门,拜见剑主。” 余静华听得,连忙应了,一一记下来。 到此时再无他事,几人便起身行礼,告辞离去。 等人走了以后,叶殊目光微顿,旋即也是起身,在这洞府之内走了一圈。 晏长澜跟着他,看着他在室内布置了好几重阵法,有些诧异。 叶殊走到了那一块半遮掩的大石前,看向里面的石室。 这石室里的景象与他们历练离开之前也无什么差别,仍旧是栽种了许多灵花,且周遭有紫晶蜂巢,十分美丽的蜂子在其中来来去去,于灵花丛上徘徊采蜜酿蜜…… 叶殊只看过一眼后,就在这石室前也布置了一块阵盘,随后再走了几处,分别布置,将这石室之内笼罩了数重阵法。 待他尽数完成后,晏长澜才小心问道:“阿拙,你这是?” 叶殊眼神微垂。 晏长澜见他这般,心里不知怎么有些沉重之感,只觉得周遭仿佛也变得一片凝重,让他也不能贸然开口言语。 叶殊轻叹一声,才说道:“我曾与你提起,有一件于我而言极为要紧之事,要同你说起。” ----------------------------- 暂时别看啊啊啊!我才发现我把陆争给写漏了!!!!!!!!!!!! 下面都是乱七八糟,我等下替换!!!!!!!!! ------------------------------ “阿辛!” 雕花砌玉的大床上,赵天昼猛然坐起,用力地睁开了眼。 眼前…… 是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居室。 熟悉的是,赵天昼曾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所有的摆设他都看过无数次;而陌生的是,自从他和於辛成亲后,这里陆陆续续被他补上了很多东西,已经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赵天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把拉起了袖子。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不对,他明明坠崖了,摔得筋骨俱碎,可是现在身体灵活,根本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如注,只能等死的惨状…… 忽然间赵天昼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下了床,迅速冲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朝里面看去。 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只有七尺多高的少年,一张俊朗的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0:36:0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1:52:3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1:52: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1:52:4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6:26:0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6:26: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06:44:46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1:15:44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5:22: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8:00:1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8:00:2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8:00:25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19:00:1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4 20:4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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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澜再看四周,只见此间岛屿上虽是一片光明,岛屿周遭却是一片蒙蒙混沌,人眼看去,竟有些头晕目眩之感,叫他险些站立不稳。 正在他身形微摇时,就有一只手掌抵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撑住。 晏长澜顿时反应过来,这支撑住他的,不是叶殊又是谁? 深吸一口气后,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阿拙……此处是?” 叶殊看了一眼晏长澜,说道:“混元珠内。” 晏长澜瞳孔一缩:“阿拙,如此要紧之事,怎可告知于我?” 叶殊抬起手,还未等他再说,又道:“自我降临此身,便知身上有一颗混元珠,极为神异。” 晏长澜按捺住心中澎湃情绪,侧耳细听。 叶殊略见他眉宇间担忧重重,顿了顿后,伸手拉住他的小臂。 晏长澜手臂赫然一僵,一时间将其他情绪尽数忘了,有些呆愣。 叶殊只作不知,带他来到了那黄竹的一边:“且看此处。” 晏长澜便收拢心神看去,顺着叶殊所指,瞧见的正是那黄竹竹叶上的淡淡白霜。 “阿拙,这是?” 叶殊道:“混沌水。” 晏长澜登时想起那些灰色的奇物,陡然反应过来:“阿拙之意,是这些淡淡白霜渐渐凝聚后,就会化为混沌水,顺着竹叶滚落在竹筒之内么?” 叶殊微微点头:“不错。”他静静看着这黄叶,续道,“自我开始修行,混沌水每日一滴,从不见多,亦从不减少。不过,待我炼气四层时、炼气七层时,混沌水品质却有提升。如今筑基,其质又变,依旧一滴不改。” 晏长澜跟着点了点头,由衷说道:“这混沌水着实神奇,每日一滴便已是极大的造化,不见多也是理所当然。” 叶殊自也赞同晏长澜所言。 他又带着晏长澜来到了那后方的深坑之前,用手指了指:“我从前所存之物,非是在储物袋中,而是尽皆在此之内。” 晏长澜低头一看,那坑深有十丈,方圆亦是十丈,不知能存多少物事,实在是叫人惊诧。 但他很快神情舒展:“有这等储物之物,日后再猎得妖兽,也不必精挑细选其中珍贵之处,尽数收了进来也是无妨。” 叶殊一怔,倒并未喝止他这说法。 说来先前他们在炼气期时,所斩杀的那些妖兽妖气虽也颇浓,但比起如今他们所能猎杀的,自然是要逊色很多。那时的妖兽兽肉之类丢了也就丢了,并不值得占据储物之处,可是如今筑基以后,他们猎得的妖兽必然至少是堪比筑基修士,这些妖兽身上不说处处是宝,售卖出去也定然很能赚上一些……他们日后所需的资源更加庞大,当然不能太过浪费了。 因此,叶殊对晏长澜露出赞同之色。 晏长澜见到,越发展颜。 只是看过之后,晏长澜还是有一言要提:“不过这偌大深坑放在此处,着实有些……有碍美观了。而且一个不慎,说不得便要跌落下去。” 叶殊此前亦不能进入混元珠内,自不必担忧那储物的大坑是深是浅,可如今既然能进来了,经由晏长澜如此提醒,才想到的确有些不妥。 稍作沉吟后,叶殊心中有了一念,却并未先说,而是言道:“于炼气期时,这混元珠中虽有混沌水可取,有凹陷之地可以储物,有田地可以栽种,却再无其他用处。如今筑基后,我方知是小觑了此地……我可入得此间,若是有我应允之人,亦可进入。” 晏长澜一听,深吸一口气:“原来如此。” 他哪里还不知道?正是因着有了这变化,阿拙才会下定决心,将此事告知于他。 而这一事,便叫他心里又酸又软,又是生出一片融融暖意。 修行这些年,即便早年的晏长澜身具侠气,将诸多世事看得非黑即白,可后来得到叶殊诸多叮嘱提点,他自己也经历许多,自然明白道途上凶险之极,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亦有可能为得道之宝、保命之物刀刃相向。然而叶殊非但不曾如此,反而为他而暴露出这等隐秘来……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他知道哪怕在绝境之地,他二人也有一条后路而已。 这等拳拳看重之心,让晏长澜怎能不感动,又怎能不因此越发爱重叶殊? 晏长澜吐出一口气来,看向叶殊时,神情不知是无奈,还是难掩的爱护:“阿拙,这等事,你当真不该告知于我。” 叶殊一如往常,语气平淡:“我知你不会辜负于我即可。” 晏长澜心里又是一软。 他张了张口,有一种澎湃之情像是要脱口而出,胸口几番鼓荡,最终,还是压了回去。 叶殊也察觉到了晏长澜的心绪,不知来由心中微紧,而待他发觉晏长澜还是克制了自身后,竟也难得松了口气。 越发动摇……他已心知。 压下心绪,叶殊才看向那大坑,说道:“先前我不曾进来,这坑也无碍,不过如今你我能入此间,于荒郊野外露宿时,不如就到此处修行,更为便利。”他扫视岛屿,续道,“此岛先前仅有十丈方圆,而今有了百丈,若是在这大坑之上建造一处大屋,将其做成地窖,又在旁边建造一座屋舍,给你我二人住宿之用,岂不更好?” 晏长澜听得,不由应声:“阿拙所言有理,只是这方圆十丈皆是储物之处,想要于上方建造大屋,怕是不易。” 叶殊倒不在意此事:“只消采买足够材料即可,到时我以炼器之法炼制一座来,直接置于这坑上即可。屋舍亦是如此。不过屋舍既然是你我二人居住之用,所用炼材须得好生挑选才是。” 晏长澜闻言,心情渐渐生出了一些奇异之感。 阿拙将这混元珠告知于他,他更要去采买材料,由阿拙炼制房舍,而这房舍更安在混元珠内这隐秘之处,只由他们两人居住、独处…… 如此想来,竟好似、好似…… 晏长澜手指蓦然合拢,未感深思。 先去采买炼制之物罢。 其他的,且不去多想了…… 叶殊此番不曾看出晏长澜所想,他只是立在那坑边,思索起要炼制成何种大屋来,方可好生掩饰住此间光景。 他所思者,除却晏长澜能知晓此处究竟以外,另有那几个与他们定下血契之人……日后若是要前往较远之处历练,也要将他们带上,说不得也要让他们在这混元珠里待上一些时间。但即便是有血契在,他也不会将此间尽数对着那几人开放,因此一旦他们过来,就只能被阵法困于房屋之内,绝不会叫他们出入自如。 故而,炼制此处房舍时,还要做些小房舍。 修炼之地,终究还是要分开的。 叶殊思索之时,晏长澜也未打扰。 他只管走到那涅金蜂蜂巢前,看着那数百蜂子来来回回酿蜜,就取出一些葫芦来,到那蜂巢前,将那已然酿成的蜂蜜割取出来,用葫芦装好。 待叶殊回过神后,晏长澜就将这些葫芦递给叶殊。 叶殊见状,颇为满意:“日后你与我同来,田地也要劳你与我一同打理。” 晏长澜自无不愿,立即说道:“阿拙放心。” 旋即,晏长澜在叶殊陪同之下,于黄竹之前静静等待,亲眼见着那一滴混沌水生成、落下,越发有些感慨。 最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屋舍之事,才一同离开混元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dahul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0:03:11 dahul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0:03:28 dahul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0:03:56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0:17:5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4:15:3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4:30: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06:59:3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1:49: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3:41: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3:41:4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3:41:4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9:54:4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9:54:48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5 19:55:00 393、暂时分开 () 在混元珠里,两人不过只待了不足一日而已, 出来后, 他们也不曾闲着。 既然珠子里多了这许多的田地,而涅金蜂又是那般得用之物, 自也要更进一步培养起来。故而灵花也不可少,当多栽种一些。 石室里的灵花受紫晶蜂采蜜,其质也很不俗,不少灵花上都结有良种, 如今正可取下良种,送入混元珠里。 叶殊与晏长澜一起忙碌,把但凡可用的良种都拿进去种下, 待尽数种好, 又浇灌了些许炼气期时攒下的冲兑的混沌水,就使得灵花迅速萌发、生长、绽放, 不多时, 就形成了足足有四亩花田!正是如云似霞, 好大的一片。 接下来,叶殊又叫晏长澜挖土, 将自己之前封存在一些玉匣里的灵草灵药拿出来,小心栽种在其他灵田之上,叫它们在其中生长起来,同样是浇灌过一回冲兑的混沌水。 这些尽数忙完,混元珠内安置之事才算暂时做成,至于炼制居住之所等事, 便要等着他们两个备好炼制材料,方可再来完成了。 晏长澜立在洞府里,吁了口气,说道:“阿拙,如今也回来两日,我该去拜见师尊了。” 叶殊闻言,微微点头:“理应如此。” 对于那位风剑主,他也是颇为敬重的。长澜作为他之弟子,历练归来,理应尽快回去拜见。 晏长澜就同叶殊告辞,他眼中的不舍一闪而过,终究还是快步离开了。 叶殊送他到洞口,旋即转身而回。 周遭寂静无声,只偶尔听见那一侧被巨石遮挡的石室里,传来一些紫晶蜂振翼时的嗡嗡低鸣。 叶殊环顾四周,垂下眼眸。 从前他并不觉得,但许是这一年来当真是与晏长澜形影不离之故,此刻竟觉出一分寂寥来。 这洞府本不甚大,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了。 缓缓定下心绪,叶殊盘膝而坐。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也走出洞府。 既然心神不定,就不当修行,还是去万珍园买些所需之物罢。 出去之后,叶殊召来几名仆从,只除却王敏以外。 那几人得到传召,自然是精神一振,立时就来到了洞府前,拜见叶殊。 叶殊看他们一眼,说道:“齐壮、鲁松,你二人随我出去一趟。静华、秀芯,你二人可去石室采蜜,分出品级来,等着售卖。” 几人一听,这是有任务下来,自然都连忙答应:“是,公子。” 之后,众人分工合作,余静华和田秀芯立时进入洞府之内,齐壮鲁松则是一起站在了叶殊的身后,其身形高大,恰是再好不过的随从。 叶殊举步朝前行去,该换做自己在此地常用的面貌,并不再多言一字。 齐壮鲁松也知自家跟随的这位公子平日寡言,加之他们原本也非话多之辈,就只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而已。 很快,几人走出这小山脉,直接来到了万珍园。 经由这一年多光景,万珍园似乎并无什么变化,叶殊来到此处后,直接寻了扈轻衣。 扈轻衣对待客人向来周到,虽说如今她比从前风光许多,也并不再与最初那般,时常在门外守着,可若是有哪个客人指明要她来接待,她也是从不推脱的。 因此,她听说有客人寻,就满面笑意地走了出来,而待她看见叶殊那熟悉的面容时,当真是满心欢喜,笑容禁不住就真诚了好几分。 “还当是哪位贵客,原来是叶丹师归来,真叫妾身不胜欢喜。”扈轻衣身形翩跹,纤纤玉手轻轻一引,“叶丹师请进,且随妾身前往客室,坐下说话。” 叶殊朝她点了点头:“都是老熟人了,扈管事不必如此客气。” 扈轻衣便笑道:“是极,是极,请随我来。” 叶殊就同她一起进入万珍园中。 扈轻衣直接把叶殊引入后方,进入一间花厅里。 在这花厅外,有阵法相护,内中繁花似锦,从内里瞧着外头处处清晰,从外头往里面看,却是什么也瞧不见,且什么也听不见的。 入得其中,叶殊顺着扈轻衣所指坐下来,扈轻衣则还未坐下,而是亲自泡了茶过来,给叶殊缓缓斟上一杯,才满是和煦地说道:“叶丹师历练时,王丹师等几位每三日都送蜜来,不论旁人如何贿赂,从不去寻其他管事,为轻衣带来了许多好处。他们这般信任轻衣,定然是叶丹师离去前亲□□代过的,真是叫轻衣感激……”她轻言细语,“原本总听不见叶丹师的消息,叫轻衣好生担忧,后来才听菁菁说起曾遇见了叶丹师,还给她做成好大一笔生意,叫她在同行之间,颇是涨了脸面。由此可见,叶丹师当真是我姐妹几人的福星,每次碰上了,总是能给咱们不少的好处。多年以来,可是要多谢叶丹师的照拂了。” 叶殊喝一口茶,便是接受了她这谢意。 扈轻衣知他性情,见他如此,就知道他是给了她面子,笑意更深:“叶丹师此次过来,不知可是有事吩咐轻衣去做?但凡轻衣可以做到,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叶殊吹了吹茶盏上的热气,淡淡开口:“不必你赴汤蹈火,我只不过来买些炼器之物,由你相助,事半功倍。” 扈轻衣笑靥如花:“原来如此,是叶丹师给轻衣送生意来了。这自然是轻衣分内之事,叶丹师所需什么炼器之物,轻衣定然竭尽力取来。” 接下来,叶殊就取出一张单子,朝扈轻衣那边推了过去。 扈轻衣习惯了叶殊如此,就将单子接过来,由上至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下来。 待看完之后,她面上陡然生出一丝惊色,不禁上下打量起叶殊来,而这一打量,他才发现叶殊如今的不对之处:“叶丹师,你……” 叶殊抬眼。 扈轻衣有些迟疑,才试探问道:“叶丹师离去一年余,似乎……已然筑基了?” 她并非妄自揣测,而是其所见清单上,大半是筑基修士方能用上的炼器之物,尽管种类繁多,瞧不出是想要炼制什么物事的,可凭借她的眼力却也可以判定,这炼制的定然是筑基修士方能用上的法器! 因此她自然要好生观察叶殊,却发觉这位叶丹师身上的气息如渊似海,比之她曾经相处过的筑基修士更强几分,这可不是说明,对方是筑基了么? 只是这才区区年余而已,叶丹师就筑基,动作着实是太快了些,尤其对方甚至未有气息不稳之感,就越发让人难以置信——才叫她不能相信自己的推断,还要再这般问上一句。 叶殊道:“确是如此。” 扈轻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她原本就在炼气八层,后来因着这位叶丹师的助力得成炼气期的一等管事,才能用上许多资源,很快地提升到炼气九层,增添几分筑基的把握。可没料到,原本境界在她之下的叶丹师,居然比她还快一步! 这一步可非是寻常一步,不说是一步登天,却也是极为要紧了! 而且,叶殊筑基之后,就还有一事,她当注意…… 扈轻衣心如刀割,却还是开口说道:“叶丹师,依照万珍园的规矩,你成了筑基期的贵客,这招待一事,便应当……由轻衣交予他人了。” 叶殊扫她一眼:“可是你备不齐货物?” 扈轻衣一怔,旋即摇头:“这倒并非如此。只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罢了,也叫客人更称意。” 作为修士,当然是境界越高的管事来招待,就越是能让客人有脸面。 叶殊便道:“既然这些年来你从不曾在与我交易时做手脚,我自也领情。日后除非你弄不到我所需的上好货物,便不必换人。” 听了叶殊这话,扈轻衣可谓是喜出望外:“若是如此,轻衣必不会让叶丹师失望!” 须知这些年来,她之所以提升得如此之快,大半都是因着这位结识的贵客,给她带来了许多利润极为丰厚的交易不说,且提供的许多交易之物都颇是罕见!若是失去这位客人,尽管以她如今的经营也还能站稳,但比起从前来,那定然是有极大的损失——在炼气期都能给她带来那许多好处,如今筑基了,能拿出的好东西又有多少? 扈轻衣蕙质兰心,看出叶殊的气运非比寻常,且只要交易公道就极好相处,这样的贵客极其难得,便是有一分可能,她都绝不愿失去的。 早先她就小心经营这关系,更是尽力帮着对方隐藏身份,眼下对方果然还是看到了她的付出,真不枉她的一番心血! 扈轻衣信心十足,轻启朱唇:“叶丹师放心,轻衣如今既升至一等管事,手中权限也并不少,那寻常的筑基期三等二等管事,未必比得上轻衣的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0:08:18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1:19:10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4:43:0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6 07:12:0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8:05: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8:05:1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8:05: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09:11:35 加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06 09:51:49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13:14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16:44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19:27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23:46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37:47 白依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47:42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0:54:31 海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2:28:23 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3:23:08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4:10:27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4:34:30 谁家白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17:56:4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21:27:48 大公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6 23:42:53 394、再见风凌奚 () 叶殊也知这扈轻衣有野心也有路子,否则只是因着对她素来公正周到, 而不能弄到他满意的货物, 他自也不会仅仅因为“公正周到”这四字而放弃自己的利益。 好在扈轻衣并非如此,那么叶殊自然不会随意更换他人。 至于什么筑基接待筑基这种脸面上的工夫, 于如今的叶殊而言,却是并不在意的。 再说扈轻衣。 她得了叶殊的准信儿,知道这客户还是自己占住了,欢喜之余, 也是铆足了劲儿要把对方交代的事办好。而且她很是清楚这位叶丹师并不差灵石,要的就是上好的炼器之物,她自然要调来最好的, 让叶丹师足够满意, 也看到她的诚意。 收好了清单,扈轻衣就又问道:“不知这些物事, 叶丹师多久需要?” 叶殊道:“自是越快越好。” 扈轻衣便点了点头:“叶丹师放心, 有八成轻衣立刻就能弄来, 其他较为难得的,最快明日, 最慢三日,轻衣定然都弄到。”说到此,她稍作迟疑,还是主动关切地询问,“我万珍园内颇有些十分出色的炼器师,不知叶丹师是否已择取了炼器之人?若是尚且并未寻到, 轻衣愿替叶丹师推荐几位合适的人选,任凭择取。” 叶殊自己在炼器一道上的造诣远胜过炼丹,偏生在扈轻衣此处是以炼丹师的身份见人,扈轻衣有此一问,也算是更进一步拉拢于他了。 并未多做思忖,叶殊直接将此事假托于晏长澜,便说:“长澜识得炼器师,这清单正是他所请之人开出。如今我只消将炼器之物准备妥当,自有人来炼制。扈管事好意,叶某心领了。” 扈轻衣确是为了拉拢叶殊,也是投桃报李。 莫看她说得简单,实则若是她想要在万珍园里找上几位合适的炼器师任由叶殊挑选,也是要耗费不小的力气的。 如今叶殊婉拒了,又听说是那位晏亲传出手,扈轻衣也就不多事。 只是她却不曾想到,这位叶丹师与那晏亲传的关系竟好到了此处…… 一转念,扈轻衣想起似乎的确听过传言,说晏亲传识得很是出色的炼器师……她心里忽而就对那位看着刚正坚毅的晏亲传生出了几分异样来。 尽管晏亲传似乎光明磊落,但他为几个仆从在万珍园租下三等洞府,就与这叶丹师成了如此深厚交情的友人,私底下又认识一位出色炼器师,被那炼器师另眼相看……看来,晏亲传并不如他表面看着那般,而是心中自有丘壑,心思也是颇为深沉的啊。 扈轻衣不晓得所谓炼丹师与炼器师乃是一人,如此猜想,实在情理之中。 倒是晏长澜在她眼里,就此多出了几分深邃莫测。 扈轻衣快言快语:“如此,请叶丹师稍待,轻衣这就让人先将能取来的炼器材料取来。” 叶殊不知扈轻衣转眼心思转了这许多处,他听扈轻衣如此说,便微微点头。 扈轻衣便很快招来她手下办事之人,让他们快去跑腿。 那些人也很灵巧,听了她的命令,迅速跑去办事了。 叶殊就一边喝茶,一边听扈轻衣说些如今万珍园里货物的消息。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那几个跑腿之人匆匆回来,有的手里拿着储物袋,有的手中抱着匣子,入得此间,纷纷将这些物事放在桌上。 扈轻衣快速扫一眼,笑道:“大致在此处了,还请叶大师查验。” 叶殊将神识放出,只一瞬,就将所有之物尽数看清,说道:“不错,正是这些,品质也佳。扈管事,你费心了。” 扈轻衣爽快开口:“叶大师满意便好。” 叶殊朝身后两人道:“齐壮,鲁松,去将东西拿了。” 齐壮、鲁松这两名壮汉很快走上前,纷纷将那些储物袋、各类匣子抱起来。 匣子之中的,自然是要更珍惜保护的,放在储物袋里虽也可行,却也容易与其他炼器材料干扰,还是抱着更为妥当……这也是叶殊特意带了齐鲁二人同来之故。 扈轻衣看着齐鲁二人,掩唇而笑:“这两位,似乎是有些眼熟。” 叶殊道:“我素来不喜身边多人,故而只带了一个学徒。长澜便将仆从交于我来驱使,也有人代我办事。” 扈轻衣做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看来,晏亲传待叶丹师果真是十分亲厚的。” 叶殊应道:“长澜向来周到。” 扈轻衣不禁又想,果然一如自己所料,晏亲传比之其所表现出来的,要细腻许多…… 叶殊此行目的已成,就不再多留,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说道:“余下之物便有劳扈管事尽快筹齐了,我先告辞。” 扈轻衣当然知道这位叶丹师素来孤僻,对方要离开,那便真是要离开。 于是她果断起身,肃容说道:“叶丹师贵人事忙,轻衣就不耽误了。待东西一到,轻衣就着人送去叶丹师的洞府,绝不会耽误了叶丹师你的事。” 叶殊略略颔首示意,转身就离开了万珍园。 他将此事交给了扈轻衣,倒也信她会好生将东西备齐…… 晏长澜告别叶殊之后,便乘坐那比翼鸟,极快地朝着天剑宗飞去。 一路上狂风猎猎,将他的衣衫击打得噼啪作响,而他身形高大,已是再无半点生嫩之态了。 因其为亲传弟子,进入天剑宗时,不曾得半点阻拦,是径直而入,直冲惊天剑峰! 这般姿态,自也落入了许多弟子眼里。 有年轻的弟子见比翼鸟那般奇异神骏,晏长澜立在其身上时,气势那般悍勇,不自觉间都有些震惊,忍不住就开口询问:“那是哪位师兄,气息如此强大,却如此面生?” 聚在一起的其他几人也都不太识得这人,皆不由看向了他们之中在宗门里年月最长久的几位师兄师姐来。 那几位师兄师姐本是在为这些刚入内门的弟子讲解内门的规矩,听他们这样问,看向那已飞得极远,直奔那座雄伟峰头之人,开口说道:“这一位?他乃是我宗天资绝顶的惊天剑主唯一亲传弟子,晏长澜晏师兄!” 师弟师妹们纷纷好奇: “我等早听说惊天剑主威名,能被他收为弟子的,据说是那位撞金钟破格入宗,后来进境极快,在各府排位之比中,也为我宣明府、我天剑宗立下了赫赫功劳的?” “听说在各府之比中,风长老师徒二人功劳极大……” “还听说风长老资质固然难得一见,这位晏师兄也不在他之下?” 又有新内门弟子说道:“但我等也听闻,晏师兄他常年独来独往,与宗门其他师兄师弟都没甚深交,而他若非是在排位之比上施展出来,也无旁人知道他究竟实力如何……如今,似乎晏师兄有许久不曾得见了?” 前头几位师兄师姐便回答说: “确是有一年多不见了。” “据说是离宗历练,但究竟去往何处,则无人得知。” “如今看来,他已归来,如今应是正要去拜见风长老。” 说到此处,忽而有一人声音微颤,仿佛难以置信般地说道:“诸位,晏师兄如今的境界如何……谁瞧清楚了?” 初时无人应答。 终于,一名先前不曾插话之人说道:“晏师兄已筑基了。” 霎时间,众人俱惊。 筑基! 晏亲传拜入宗门才几年光景,竟然已筑基了! 这时候,另一道干涩的嗓音也响了起来:“而且……他已筑基二重。” 一片死寂。 晏长澜乘着比翼鸟来到惊天剑峰,也不去他处逗留,就只管前往那最大的洞府。 洞府前有人在打扫,也有僮儿看门。 在见到晏长澜后,所有人都连忙行礼。 晏长澜问道:“师尊可在?” 僮儿说道:“剑主正在洞府里。” 晏长澜便点点头,抬步走了进去。 自然,也并无人阻拦于他。 而且晏长澜也知晓,自打他来到洞府前时,师尊就定然知道他的动向,既然不曾阻拦于他,自是让他自由出入的。 师尊不耐烦繁文缛节,从前……即是如此。 入得洞府之后,晏长澜大步前行,到了最深处。 而后他毫不含糊地对着正中行大礼,正色道:“不肖弟子晏长澜历练归来,拜见师尊!” 旋即,一道柔韧而不失凌厉的力道就将他扶了起来。 晏长澜抬起头,果然就见到一名身着青袍的青年盘坐于一张石榻上,长发高高竖起,整个人犹如一柄利剑,正向他看来。 在旁边的石榻上,有一名神情不羁的英俊修士坦然倚靠着,无半点生疏做客之态。 正是淳于有风。 晏长澜刚回来就在师尊洞府里瞧见这位淳于师叔,似乎……也并不觉得在意料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00:11:2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03:52:23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05:54: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0:07: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2:28:2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2:28: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2:28:30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4:24:50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7:53:15 麟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7:53:4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18:39:15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20:11:46 肥肥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7 21:33:38 395、故友托付 () 见到了淳于有风,晏长澜也很自觉地对着他也行了一礼, 说道:“见过淳于师叔。” 淳于有风扬眉一笑:“你就不必多礼了。” 晏长澜这才起身站定, 老老实实,任由这两位元婴老祖打量。 ——不错, 自打这年余过去,淳于有风亦是成功结婴,且他身上那股压抑极深的力量也越发澎湃,只一眼看去, 便觉得他好似能掀起飓风骇浪,极为可怕。 晏长澜素来知道这位淳于师叔并不简单,如今看他结婴后显露出来的些许气势, 些许气象, 竟觉得他的实力与潜力皆不在师尊风凌奚之下。 不过转念之后,晏长澜也并不觉得如何奇异。 与师尊风凌奚相处也有数年, 虽说师尊并非是那等傲慢到将世间人俱看不在眼里之人, 但真正交情深厚的, 也只有这淳于师叔而已。若是淳于师叔本身跟不上师尊,即便师尊并不在意其他, 想必也很难这样亲近。 晏长澜心里想的虽多,可他如今沉稳得很,面色丝毫不变,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也未瞧出他们这看重的后辈还有那许多的心思。 两人在仔细瞧过晏长澜后,都是有些讶异,同时也很欣慰。 风凌奚道:“徒儿, 看来你出去历练这些时日,必有不小的际遇,境界提升,实力稳固,气息亦稳定。很好。” 的确比他原本所想更好。 风凌奚原想着,三载之内徒儿抓到筑基契机归来,到时他再亲自为徒儿守关,让他能够顺利筑基,并尽快为他稳固境界……没料想这才一年有余,徒儿非但不止找到契机,更是干脆筑基了归来,且境界甚至并非是刚筑基,而是筑基二重! 如此之快…… 若是徒儿乃是勉强筑基,只为一时之快而损了他的根基,风凌奚自然不快,可如今分明不仅无丝毫不妥,反而显出了十足的潜力,便是然无须苛责的。 弟子出息,他这做师尊的与有荣焉。 略思索之后,风凌奚直接说道:“先前你淳于师叔得到一物,送于为师做了结婴贺礼,但那物事却是为你准备,只是还欠火候,为师原想着,待到火候足够了,再赠予你。”他素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你这样出息,为师也不好将那物藏着,反使你四处找寻,耽误你的精力。” 晏长澜闻言,心里陡然生出一个猜想,不由得胸口有些鼓胀起来。 莫非,莫非是—— 果然,风凌奚直言道:“那风属性的先天灵宝器胚,为师已替你备下了。” 晏长澜瞳孔蓦地收缩。 竟然当真是! 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为能结成一品紫丹,晏长澜须得在筑基这段时期里,寻到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与雷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一起,炼制为本命法器,并孕育出本命宝剑来。若是不能寻到,他即便在筑基期耽误数百年,也绝不会贸然结丹的。 可他万万不能想到,梦寐以求的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居然这样轻易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原以为,在府城里修行一段时日后,他就要继续打探这器胚的消息,并四处游历寻找了! 晏长澜瞬时说道:“多谢师尊,弟子不肖,有劳师尊费心了!” 风凌奚嗤一声,摆了摆手:“你待为师最是孝顺,品德出众,于修行上又进境极快,给为师长了许多脸面,说什么不肖?你若不肖,哪家的弟子胆敢自夸?” 晏长澜有些赧然。 他哪能想到自家这位师尊会如此夸他?着实是叫他面皮发稍,讷讷不能言语。 风凌奚知道自己爱徒的性情,也不以为意,摊开手,掌中便出现了一只非金非玉的匣子,交到晏长澜的手里。 晏长澜急忙接过。 风凌奚说道:“你且打开瞧瞧。”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就将匣子打开来。 果不其然,那匣子之内,乃是一块巴掌大的物事,其外面裹着一层非金非玉的皮囊,与匣子的材质极为相似,而周遭则散发出阵阵细碎流风,偶尔溢出极淡的宝光,显得很是神异。 除此以外,这物事却并非是空置于匣子之内。 只见那匣子的内壁之上,镶嵌有几块鸡子大的晶莹灵石,以道道玄妙的纹路相连,使得其中间隐约生出了道道旋风,绕着中央那物事旋转,并被那物丝丝缕缕地汲取进去…… 无疑,那纹路正是阵纹,这匣子之内,竟是布置了一种奇妙的阵法,而那些晶莹灵石瞧着品相大约只是下品,但质地却极为古怪,像极了…… 晏长澜不禁脱口而出:“风属性下品灵石?” 风凌奚挑眉:“不错,确是下品风灵石。徒儿出去历练一遭,阅历渐长,已认得此物了。” 晏长澜哪里是在历练时得知?实则是因着与叶殊日夜相处,叶殊知他乃是风雷属性后,便对他提起过,这天下间的灵石虽大多都是不分属性,但也有极少数的奇异之地,天生天养有奇特属性的灵石出现。 不过,金木水火土这五种五行灵石是并无的,只因天地五行乃是常理,一旦出现极端之物,往往就有变异,所得灵石,只会与变异灵根相类。 因此,天地间蕴生过极为罕见的风灵石、雷灵石、冰灵石等等…… 但,变异灵石比之变异灵根来更是罕见,其价值更是远超寻常的灵石,一旦得到,只怕是用来做炼器、布阵或是什么其他罕见用处的资源处置。 晏长澜不能想到,自家师尊会有这样几颗,还都拿来布置了这阵法! 他哪里还不知道?正是因着这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还差点火候,故而师尊特意去寻来了与其外皮相同的材质做了这匣子,又不知花了多大的人情找到风灵石,找了什么样的人物来布置出这样的阵法……一切,也只是为了让他能尽早得到完好的器胚而已! 师恩深重,不知如何言表。 晏长澜不言不语,只是伏在地上,行了大礼。 修行路上,待他最好的是阿拙,其次便是恩师风凌奚。 他视阿拙为深爱之人,视恩师如父,为唯一的亲人。 风凌奚受了他这一礼,才道:“人心相互,你待为师孝顺,为师待你自也亲厚。日后你不必再因些许小事行如此大礼了,可知?” 晏长澜心中感激,肃容应道:“是,师尊。弟子知道了。” 淳于有风在旁边看了这一场的师徒情深,而后才笑着打趣:“知道你两个情同父子了,真是叫我这孤家寡人好生羡慕啊。” 风凌奚扫他一眼,不去搭理他这假模假样。 晏长澜则是坐在一旁,闻言询问:“正想请问师叔,淳于师弟如今——” 淳于有风听他提起淳于秀,目光微闪,语气里就带了几分喟叹之意:“你说那个傻小子?若他有晏师侄你半分省心,我也不至于这般羡慕你师尊了。” 晏长澜听得这话,陡然想起了许多。 这语气……淳于师叔似乎对于淳于师弟的心意也知道几分?但听起来,淳于师叔好似也并不对淳于师弟的心思有所反感,应是个性子颇为开明的长辈。 只不过,这一个“傻”字仿佛又言明,即便已过去了这些时日,淳于师弟好像还未忘却那一段情意,至今不能放下那位岳道友。 但是,如今的晏长澜又有几分领会淳于秀的心思。 倘若是他自己,有人想叫他忘却阿拙,也是万万不能,淳于师弟这许多年的情意,恐怕早已是深厚非常,不能放下也是理所当然。 晏长澜心底里,陡然就对淳于秀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都是求不得,都是爱慕男子。 唉。 因此,晏长澜也不知该如何接下淳于有风的话了。 淳于有风倒不在意,他只是看了晏长澜一眼,说道:“对了,我那侄孙也出去历练,不几月就回来几次,你若是早回来一个月,想来正可与他撞见。不过他似乎是碰上了一处秘境要去闯荡,也不知何时能归来,就将一份炼器之物放在我的手中,让我待你归来时,将它们交托于你手中,说是……曾经与你相熟的那位炼器师有所约定,要请他帮着炼制法器?” 晏长澜稍作思索,想起来了:“确是有这件事。不过我听我那好友说起,淳于师弟想要炼制的这一件法器所需之物极为罕见,并有两种选择,不知他是选了哪一种?已然凑齐所有炼器之物了么?” 淳于有风随意说道:“这我便并不知晓了。他将这物交到我手里,让我给你,我不曾打开来看,便也不能答你如今之问。” 说话间,他取出一只储物袋,丢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急忙接住。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的新文,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呀~ 《盛世暴君》网页传送门: 《盛世暴君》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搜索《盛世暴君》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 00:01:14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 00:22:46 阮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8 00:5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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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之后,他也只是说道:“淳于师弟赤子之心,是心中有数的。日后,道途也必坦荡。” 不过,晏长澜却也不觉得阿拙替淳于师弟炼制出金属性的法宝后,淳于师弟就能忘却这一段情分——若真能如此便忘记,淳于师弟又哪里能在短短一年多里,就将这样贵重之物都备齐了?毕竟金丹至元婴还不知要多少年月,这样悠长,大可以慢慢寻觅庚辛二金……也就是因着情火灼心,才不能自制罢了。 淳于有风也未多说,只摆了摆手。 随后,晏长澜就当着风凌奚的面,释放出自己的法力来,并将从前所学剑法好生演练了一番。莫看这洞府不算太大,可但凡是在剑法上有造诣的修士,练熟了的剑法自是可以运转如意,哪怕只在方寸之地,也能尽数演示,而不会伤及其他。 而这等演示是否成功,是否真能不伤及其他,便也是剑法是否练得纯熟之表现了。 风凌奚看着晏长澜一一练过,一面微微点头,一面对其进行指点。 晏长澜自然是用心听,不断改进剑法之中的破绽与不妥之处,渐渐领悟甚多…… 风凌奚看晏长澜如此,很是满意。 待晏长澜数练完之后,他才赞了一句:“果然不愧是吾之弟子。” 晏长澜行了个剑礼。 修士历练乃是常事,晏长澜去了这段时日,因着并未得到什么对风凌奚有用的奇遇,如今能带给他师尊的回归之礼,也就只有一些他进入荒漠古城后,于每个城池里所得的少见货物。同时,他再将自己于古城里的经历挑出可说的说了,又将前往风音府之事也说了,同样提到了从前的师门与同门……便是荀浮真人之事,因着如今与这位师尊越发交心,他亦是将所发现的大致说出,只是尚且不知师尊对待邪修的态度,故而把陆争略过而已。 风凌奚收了弟子的孝心,虽对他无用,却也好生保存。 当然,他也很是清楚,他如今乃是元婴修士,这弟子出去一趟,能得到对他也有用之物才是难得,如今这般,正是再寻常不过了。 于他而言,最佳之礼便是爱徒所言一路的经历,有些他曾经去过的,有些他曾经并未去过的,听起来也别有趣致。 待晏长澜将这些也说完,风凌奚才道:“成了,你且自去修行罢。如今你已筑基,更要处处小心,日后若是有了什么修行上的难处,再来寻我。” 晏长澜闻言,就起身行礼,告别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而去。 莫看这师徒俩的情谊越发深厚了,可他们之间的相处却相较平淡,并不会总要在一处修行。 该做的事做过,也就分开。 而修士之间,实则大多如此相处,那等时刻不分,寸步不离的,方才是极少之数…… 因着扈轻衣承诺将炼器之物凑齐后自己送来,叶殊就径直回去洞府之中。 此时,余静华与田秀芯二人正收割完这一日的紫晶蜂蜜,正从石室里走了出来。 迎面见到叶殊,两人连忙行礼。 叶殊微微点头:“你们自去将蜂蜜该送的送,该卖的卖。” 余田二女自然连忙答应。 忽然间,田秀芯稍作迟疑,开口说道:“还有一事,不知是否该禀报公子……” 叶殊看过去:“说罢。” 田秀芯与余静华对视一眼,鼓起勇气:“禀公子,这一年余来,紫晶蜂虽酿制不少紫晶蜂蜜,却从不曾积聚出蜂皇浆来。我等原本以为此乃紫晶蜂尚且不够成熟之故,后来又以为是其酿造得少,只堪堪够蜂皇食用……但就在这一次,我等却隐约发觉,在蜂巢深处,似乎有一处巴掌大的凹陷,在其中生出些许清液来,看着应是蜂皇浆,却不似寻常蜂皇浆般,有粘稠之感。” 叶殊听了,略有讶异,旋即说道:“不必过虑。” 余静华和田秀芯都急忙倾听。 叶殊道:“紫晶蜂原本便不易出蜂皇浆,往往十年百年方有那积攒。如今才区区年余,就能出上一些,已很是出人意料了。可见这些时日你来,你等收割蜂蜜时有取舍,才叫它们能顺利成长至此。” 田秀芯先是松了口气,而后禁不住道:“那清液果然便是蜂皇浆了?” 叶殊颔首,之后还是告知道:“日后若见这清液,每次取一半积攒于玉葫之内,余一半给紫晶蜂皇。这清液有些妙处,不过与修行无关,只是可以炼制丹药罢了。” 两位女修听得,便都点头,暗自记下叶殊的说法。 其余之事,她们就不曾多问了。 旋即二女离开洞府,叶殊吩咐道:“齐壮、鲁松,你二人守在洞府里,除却长澜以外,不论何人,亦不准进入此间。” 齐壮鲁松自是连忙答应,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待人都离开,洞府里空空只余他一人时,叶殊才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他的十指在身前不断变换,像是在掐着诸多手决,而随着手决的牵引,在丹田黄芽周遭,就有三缕光芒在不断地彼此接近。 淡黄色,为始晖之火火气,柔和温顺,长于炼丹等平和之用; 金红色,为午烈之火火气,暴烈激荡,长于炼器等激烈之用; 淡红色,为余烬之火火气,犹若烛火,刚柔并济,无物不焚。 这三缕火气,正是叶殊在炼气期时便积蓄多年、淬炼多年的,此门火法有火灵根之人可以修行,汲取太阳之精,使丹田中自生异火,对于擅长杂学的修士而言,有极大的妙用。而且这门火法一旦炼成,不仅能用来炼丹炼器炼符炼阵,还可以化入法术之内,使得修士的战力大增,变得无比强大! 叶殊乃是以《混元奥妙诀》为根本,用诸多手段进行辅助,融合为自身的实力,行走于那修行大道之上。尽管他不过是个三灵根,待修行更长时,他未必不可借助一些传说中的法子,耗费颇大的代价,来将自己的灵根削除一些。但是他的功法在吞吸天地灵炁上极其可怖,他本身的灵根也被混沌水净化得极为纯净,本身修行比之寻常的单灵根更快些,自不必刻意再洗去灵根了——毕竟不同属性的灵根皆有妙用,他这三道灵根于他而言,正可为他延伸出诸多法门变化,增加他许多手段,留着无妨。 不过,大约也正是因着杂学颇需要经营,叶殊在炼气期时,大多都是为筑基后的修行打下根基,故而于争斗上,便有所欠缺。 可如今筑基了,更多的法门,他都可以一一学来。 也正是因这缘故,叶殊以火灵根来修炼这火法,经由那许多的年月。 ----------------------------------------------------------------- 对那位四伯,赵天昼谈不上多么亲近,也记着他敢于冒险的那点情分;对那位三伯,赵天昼不会记恨,只当普通亲戚相处罢了。 而赵兴海和赵兴邦,连带着长房二房的所有人,都是赵天昼的生死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32: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36: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36:1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36:23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43:5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0:56:05 听妈妈的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2:14:1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2:21:4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6:27: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09:54:56 宇宙无敌美少女组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11:36:29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14:09:4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14:09:50 板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15:53:5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19:29:32 静水流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09 20:21:20 397、我、我…… () 叶殊只觉得丹田之内,黄芽被灼灼燃烧, 似乎是要将那刚生出的叶片都烧成灰烬一般。 但他亦知道, 这种不过是幻觉罢了,若他将其当真, 这三阳真火就定然无法凝练而成,而只要他将这焚身之痛熬过去, 深吸一口气,叶殊有条不紊地控制火气融合, 即便是再如何痛楚,动作也是丝毫不慢。 渐渐地,那三缕火气不断缠绕、不断融合, 就仿佛每一丝火气都在彼此交织, 而当它们交织在一处后,其中蕴含的火力就陡然暴增, 并且那原本若隐若现的火气, 在这等变化之中不断地加厚、变为实质…… 最终, 那三缕火气彻融合,不分彼此! 这一瞬, 火气亦再并非是火气了,而是一道火线。 实实在在的,彤红的火线。 不过,这火线并非始终处于彤红之色,只见它一时柔若晨光,淡淡泛黄;一时噼啪暴动, 金红璀璨;一时刚柔并济,似乎极其微小,浅浅而红。 但这道真正的实质火线之内,不论如何变幻,都蕴含着一股极其澎湃的力量! 这正是,三阳真火。 才堪堪初成,威力已如斯可怕了。 尽管三阳真火已成,先前那种焚身之苦却尚且不曾然消失。 叶殊感觉到周身之上好似有火焰流动,每流过一寸肌肤,那一寸肌肤都被煅烧一般,火光鲜艳,正是他好容易炼成真火之后,这真火给他的馈赠——即便疼痛,却分好不伤自身而炼体。 既如此,叶殊自然是细心感悟这股馈赠,渐渐感觉到三阳真火能任由他来指使,且通身尚且有许多火气积存丹田之内,难以发泄。 于是乎,他缓缓回忆与这火法相匹配的三阳掌,只心念稍动,手掌之上就被淡淡的红光所包裹。这红光流过手掌,在掌心凝聚出一股可怕的火力,之后叶殊信手一掌,凌空朝着一旁的墙壁上打去! 那墙壁上陡然闪过几道流光,将这掌力迅速卸去。 这正是洞府里自然配上的防御阵法,即便是金丹大能在洞府里修炼,偶尔练一练法术,也不会对其造成太多伤害,而叶殊是筑基修士,自然也不能打破阵法。 但是,即便经过了卸力,墙壁上依旧出现了一抹很浅的掌印。 这掌印,正是蕴含真火之力的余烬掌所造成。 叶殊估摸一番那余烬掌的威力,很是满意。 这一掌乃是他借着先前真火融合时残留的力量打出,并不曾消耗他的法力,但他自己计算一番,大约也能知道,这一掌对于如今的他而言,耗费不到一成法力就可以打出……若是面对敌人,即便是遇上了寻常的金丹修士,也能给对方造成一些阻碍。 如此一来,称得上是他保命的手段了。 三阳掌威力比之叶殊原本所想更强,他自然不会忽视了修炼,因此趁着如今正在感受三阳真火,便干脆地在洞府里练起来。 始晖掌、午烈掌、余烬掌,三种掌法,他轮番施展……一时间练到了酣处,就连皮肉被煅烧的痛苦,他亦几乎不曾感觉到了。 拜见了师尊之后,晏长澜也不曾在宗门里久留,自然还是往万珍园那条小山脉而去。 正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许是因着一年多来形影不离之故,在同行历练之前,晏长澜时不时还会在宗门内修行,可如今他却是才刚作别师尊,就已开始思念叶殊,也就迫不及待地下山了。 晏长澜来时毫不避讳,可离开的时候,就稍微留意了些。 因此,虽说先前有许多人看到了他的身影,这时候却是并无什么人注意到。 很快,晏长澜直入小山脉,来到了那座再熟悉不过的一等洞府前。 这门口,两个壮汉悍然站立,目不斜视,筋肉紧绷,如同门神一般守护着。 在看到晏长澜时,两名壮汉才连忙行礼:“晏公子。” 晏长澜朝他们点点头:“阿拙在洞府里修炼?” 齐壮和鲁松让开路,回答:“正是。公子吩咐,除却晏公子以外,其他人不可进入。” 晏长澜心里微暖,笑了笑:“我这就进去,之后还要劳你们辛苦。” 齐壮鲁松同声道:“皆是属下应分之事!” 晏长澜点点头,就直接走进洞府之内。 才刚走去十余步,晏长澜便察觉有些不对。 为何洞府里竟这样热? 观外面天色,风高气爽,这洞府到底也是开辟的山洞,照理应是极为凉爽才是——何况即便是在盛夏时,这里也不当有如此之热才是。 晏长澜心里一紧,急忙加快了步子,迅速地走进洞府之内。 下一瞬,他面色突变,迅速冲了过去:“阿拙!” 原来晏长澜才刚进来,就看到他所爱之人身上有热火灼烧,好似是修炼出了差错。一时间他然想不到其他,只知这等烈火以风雷之力只能相助,剑法更无用处,唯独以身扑灭,或者有些用处……于是脑中一片空白,但反应过来时,他已双臂合围,将所爱之人用力搂住,并一个纵身,就在地面滚了三滚。 他口中急问道:“阿拙,你用什么生出的这火?如此可能扑灭?” 叶殊原正在修炼火法,晏长澜进来时他自不会不知,只是于他而言晏长澜并非外人,正有意将如今的掌法使出,叫他看一看威力——孰料晏长澜进来之后便立即扑来,竟这般搂了他于地面翻滚起来…… 若是寻常时,晏长澜关心则乱下,搂一搂滚一滚俱算不得什么,可现下他方才察觉,自己修炼火法时,因法衣禁不住三阳真火灼烧,早已是尽数焚尽了的,只是他先前修炼有火焰缠身,故而不曾发觉而已。 可眼下,晏长澜这般搂住…… 便是叶殊,竟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因此晏长澜问他如何扑灭火焰,他也入得耳,不曾回过神来。 而晏长澜,他开口询问叶殊而得不到回答,心里担忧更深,急忙朝着叶殊的脸面看去,想要瞧一瞧他是否是因着那岔子而导致不能应答。 可是这一看,晏长澜陡然愣住。 那相貌俊秀的少年静静被他搂在怀里,细白的脖颈之下竟不见衣衫,视线再往下,竟除却那淡淡火光之外,依旧是并无…… 晏长澜双眼睁大。 他这才感知到,自己臂弯之间搂着那柔韧身躯,双掌之下触手温滑……阿拙竟不着片缕?! 而且少年身上虽有火焰缠绕,然而这火焰却并不曾伤及他半分……这、这…… 紧接着,晏长澜壮着胆子去看了看叶殊的神情。 他这才发觉,少年的神色瞧着不见痛苦,似乎与往日一般无二,可就在他的目光之下,少年的面上现出一抹极淡的红,向来清淡的眼中,隐约有了一丝羞愤。 到了这时,晏长澜哪里还不能想到,方才阿拙根本不是修炼出了岔子,而应当是正在修炼之中!且他所修炼的,想来正是曾经与他提过的三阳真火! 修炼火法到了深处,衣衫难免会被焚去,早先他在雷池中锻体时,久了衣衫也同样有所毁损,且雷电亦会缠身……那场景,与如今岂非是极为相似? 晏长澜心惊胆战。 他、他不过是太过关心才会如此,可在阿拙看来,他这举动也着实太过失礼,也不知、不知阿拙会如何看他? 尤其是,晏长澜惊恐地发现,他怀中的少年似乎是渐渐回神,他臂弯中的身躯也一点点地变得僵硬……而晏长澜的身子,也不由僵硬起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 良久。 叶殊的声音终是响起:“长澜,起身,我无事。” 晏长澜几乎像是被烫了一般,连忙放开叶殊,一跃跳到一旁。 叶殊也是立时反应,他伸手一抓就自混元珠里取出一件法衣,迅速披在身上。 晏长澜喉头艰难地动了动:“阿拙,对不住。先前我还以为你修炼时出了岔子……唐突之举,还请你千万莫要见怪。” 叶殊面色淡淡,面上的那抹红也褪去。 他的语气同样淡淡:“……先前修炼三阳真火,火焰淬体罢了。” 晏长澜:“是。” 叶殊穿好衣衫,才如若无事般说道:“你已去拜见风剑主了?” 晏长澜缓缓按下自己狂乱的心跳,极力镇定道:“……是,已拜见了师尊。”他绞尽脑汁,想要让叶殊忘却先前他无礼之事,就赶紧说道,“这一次师尊赠我一件极为贵重之物,正要拿来给阿拙你瞧瞧。” 叶殊心绪也渐渐平静:“哦?何物?” 晏长澜终于将视线重新落在叶殊的脸上,取出一物,小心地打开匣盖:“阿拙且看,正是此物。”他吁口气,说道:“这一次,真是多亏师尊了。” 叶殊看向那匣中之物,也总算将先前之事忘却,露出一丝讶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0 00:04: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1:25: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1:26:2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1:26:33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6:19: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6:48:32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7:51:14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09:35:34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1:16:01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0 11:21:41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1:43:49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1:44:0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3:05:0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4:06:44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4:06:51 云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4:53: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19:49:20 悠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0 21:46:10 398、风雷真意 () ——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 叶殊眉头微动:“原还以为要花费不少时日方能寻到,不料风剑主如此厚待于你, 竟早早便已将此物备下了。” 他看向那匣子、其中阵法, 风属性下品灵石等物,更瞧出风凌奚对晏长澜的看重。 若是曾经还在灵域时, 这一类资源于叶殊这叶氏少族长而言,只是区区资源,算不得什么。可他却很清楚,如今在这下界之地, 资源匮乏,能弄到这罕见的阵法与特殊属性的灵石,风凌奚定然十分尽心。 而且, 有了这几样物事后, 于叶殊而言,也有了能动手的余地。 叶殊此刻心情已然尽数平复。 于他而言, 自然还是尽快为晏长澜的道途铺路更为重要。 当下里, 叶殊直接将自筑基后积攒下来的混沌水取出, 毫不迟疑地直接倾倒在那匣子之内、那块尚未破出的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上。 这一回因着他毫不吝啬,足有二三十滴混沌水都沁入到器胚之内, 叫那器胚一瞬间好似获得了什么神异之力,仿佛是有了呼吸般,如同鲸吞一般,不断地吸取风属性灵石中溢出的丝丝流风,甚至大约是因着器胚察觉到混沌水的好处,也想要一蹴而就, 迅速成熟,故而那阵法在这种抽取之下,运转得极为激烈—— 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器胚上,淡淡的青光一点一点穿透那外皮,自其中隐隐约约透露出来。匣子上的阵法因着运转得太快,许多阵纹都在快速地变得模糊,晶莹的风属性灵石色泽一点点越发黯淡,溢出的风几乎形成了小巧的旋风,绕着那器胚飞快旋转,最终被吸吮一般地吞噬进去! “咔。” 下一瞬,风灵石炸开,化为了一蓬粉末。 那匣子上的阵法也失效了,而器胚上包裹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哔啵”声后,朝着两边裂开,迅速翻卷、脱落。 这一刻,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便绽放出了它独特的光彩! 晏长澜几乎有些看得呆了。 叶殊开口提醒:“长澜,动手罢。” 晏长澜立即反应过来,就如同当初炼化雷属性先天灵宝器胚般,逼出自己一滴心头血,落在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上,被其霎时吸收。 也是如同从前炼化雷器胚时一样,风器胚在泛起淡淡的红光后,与他生出了一丝微弱却亲密的联系,在风器胚之内,同样有着极细小的灵性透露出欢欣、亲近之意。 晏长澜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筹谋了好几年,他本以为还要更久,可就在他仅仅筑基二重时就得到两种器胚,与他的属性相合,叫他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来。 晏长澜将风器胚收入了丹田,与同样悬浮在丹田里的雷器胚会合。 风器胚与雷器胚相遇,原本互不相干的两者忽然间仿佛也好似生出了什么联系,彼此迅速地接触、相接,甚至有细细的雷光与流风互相缠绕,只在一刹那,风雷相交,有一种澎湃的意韵迸发,直接冲入了晏长澜的识海之中! 这一刻,无数的领悟陡然迸现。 晏长澜的瞳孔陡然一缩,旋即他的脑中被无数风雷占据,轰得他再记不得其他,迅速地沉浸在这两种玄妙之内。 而两种玄妙更是极快地交缠,每一次交缠都让他的领悟更多一分,而他曾经所修习过的剑法也在脑中绽放,还有风雷九变、他曾经有过的所有感悟……都汇聚! 在晏长澜的身上也出现了一种奇妙的意韵,让的不自觉地盘膝坐下。 他的两眼中,黢黑的瞳孔里有剑光在不断地迸射,随同剑光齐鸣的,有百变之风,有威猛迅疾之雷,无比奇妙! 叶殊神情微变。 顿悟了? 旋即他的眼中出现了极浅淡的喜意。 叶殊早知晏长澜迟早是要走上剑道,领悟真意,成为真正的剑修。但他却未想到,竟然只是得到了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之后,在两种器胚互相接触后,就与晏长澜的灵根生出共鸣,同时叫晏长澜得到了感悟。 如此一来,只要无人打扰晏长澜,待他醒来时不说是彻底领悟真意,至少必然知道自己要往何处领悟,且也能明了自身的剑道了! 当然,叶殊何等眼力?自是早看出了晏长澜最可能悟出的真意。 无他,正是风与雷。 所谓剑道真意,正是与剑修最为契合之意,这才能身心相通,获取此道信任。 晏长澜风雷灵根,又得到两样先天灵宝器胚,他不悟出风雷真意,那么所得的便是次一等的譬如闪电真意、流风真意、风暴真意、雷暴真意等。但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及风雷真意,直指风雷本源,为天地自然的本源真意。 只是,即便叶殊先前就这般想了,却不能与晏长澜提起。就算晏长澜自觉他应当要悟出这两种真意,但并非是他所想便可达成——其中亦是需要契机的。 风雷灵根的修士虽不算多,资质也都是颇佳,但并非所有这等灵根属性的修士都能悟出自然真意的,一旦稍有失误,所得就是自然真意下的分支真意。 就譬如细雨真意,为雨之真意,而雨之真意,又属于水真意这五行本源真意。 许多人皆可以体悟细雨真意,体悟之后或者再体悟暴雨、雨滴等等真意,最后化为雨之真意,日后在凝聚剑心时,若是运道好,或是舍得耗费时间日日感悟,说不得也有机会化为水之剑心……但若是终究不成,所得的也能是雨之剑心。 领悟了细雨真意后就直接化为细雨剑心者,尽管会强于只领悟雨之真意的剑修,于潜力上,却是大大不如——除非万不得已,但凡对大道有所希冀之人,俱不会如此轻率。 ——言归正传。 眼下晏长澜身上透出风雷之意,可见其道不曾走偏,若是能顺利领悟些许雏形,便不至于沦落到次一等去,还要慢慢筹谋。 但若是晏长澜不能守住……只将疾风劲风风暴,抑或是闪电霹雳惊雷等等真意直接领悟出来,对他来说反而更是不利。 叶殊心中如此思忖,自己却不曾再去修炼功法,而是专心为晏长澜守关,且走到洞府前,又无声布置了几个隔音的阵法,将一切动静尽皆阻拦在外。 在这顿悟时,他绝不能让晏长澜被人打扰。 如此大好机会,定要至少领悟出些许风雷真意的皮毛来,否则日后便再难有如此之好的机会了——风雷先天灵宝器胚的互相促进,千万载也难逢。 只见晏长澜双瞳在不断的顿悟之中,逐渐化为了一紫一青两种色泽,并随着顿悟而慢慢加深、其青紫之光也越发浓郁,除却好似有无形之剑正在凌空劈斩之外,瞳孔内的青光不停变化,而紫光则沉稳而霸道,凌厉而迅疾,正是风雷真意不断聚集之兆。 但是,就在晏长澜领悟时,他的身体表面渐渐却有丝丝血痕出现,乃是因着他修行的时间久了些,导致即便已重新炼体,却也还有所不足。且风雷真意落入他身,内外俱有影响,眼看着似乎就要因身体之故,将他强行从顿悟中唤醒…… 叶殊眉头微皱,而后并起手指,拈住一滴混沌水,屈指一弹。 刹那间,这一滴混沌水直接落在了正在吞吸天地灵炁的晏长澜口中,与此同时,更多的天地灵炁没入晏长澜的体内。 好在这乃是一等洞府,聚集天地灵炁极快,对于晏长澜而言,这倒是并不缺乏。 但是叶殊自有不放心处,他直接取出了数百下品灵石,用袍袖一挥,就将这些灵石化为了粉末,其中灵气数被他攫取,将晏长澜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整个过程既快且轻,不曾惊动晏长澜半分。 而晏长澜的身上,血痕虽仍有迸发,但混沌水的功效极为强大,在那痛楚能惊动他之前,已先行替他解决了,并且因着混沌水原本玄妙,更与他体内的器胚、法力、黄芽、血肉相会,生出了其他的变化。 叶殊先前肯用那些混沌水喂食风器胚,对于晏长澜本尊便更不会吝啬。 眼见晏长澜的肌肤渐渐又出红丝,他就再弹入一滴混沌水进入晏长澜的口中,让他能维持住这顿悟之态……待其用完,反复送入。 晏长澜这一顿悟,就是足足七八个时辰之久。 作为一名筑基修士,能顿悟这许多时间,着实不少了。 此刻,晏长澜双瞳之内,青光和紫光乍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透明的剑气自其眸中迸出,直接劈斩在前方的洞壁上! “啪!” 有数块碎石落下来,虽不算多,可也如同先前叶殊印上的掌印般,这足以显露出晏长澜这一道剑气的威能了! 晏长澜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叶殊,眼里带着喜色:“阿拙,我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0:07: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2:17: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2:17: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2:18: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6:01: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6:17:4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9:26:4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9:27:04 树上的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09:53:38 满楼雪入画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1 09:57:13 含光君天天上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13:50:00 含光君天天上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13:50:18 含光君天天上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13:50:28 寒月穹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18:36:44 夜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21:56:27 虎牙小狼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22:14:0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22:14:29 小洁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1 23:58:15 399、叶殊诸法 () 才出口,晏长澜正对上叶殊的双目。 只见那双眼眸里有一丝温煦之意, 即便仅仅一闪而过, 却着实叫晏长澜的心中陡然激荡,一时间竟有些忘了先前想说的。 叶殊也察觉了晏长澜的反应, 便开口道:“悟了什么?” 晏长澜立时回过神,按捺心思,将思绪落在先前想说的话语上,连忙道:“方才因着风雷器胚在丹田之内交汇, 生出风雷意韵叫我有所领悟,眼下似乎已窥得风雷真意的皮毛了。” 叶殊早有所知,但听得晏长澜这话, 仍旧是微微点头:“不错, 能悟出自然本源真意,日后可省却许多烦忧了。” 晏长澜也知其意, 故而先前才会有所欣喜。 不过这却并非是他唯一要对叶殊所言的, 他定了定神, 又道:“还有先天灵宝器胚……”他顿了顿,说道, “还是我取出给阿拙一观罢。” 对于晏长澜如今所言,叶殊却并无什么猜测,就静静候着。 下一瞬,晏长澜摊开双手,于他左右两手手心之中,各自泛起了一道光芒——其中一道乃是淡淡青芒, 另一道却是吞吐紫电,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着实强大,惑人心神。 叶殊定睛看去,面上也禁不住露出了一丝讶然。 这—— 原来那淡淡青光和吞吐紫电的两个器胚,如今隐隐约约竟然显现出一丝长剑的轮廓来——并非是已然形成了长剑灵宝,而是有了剑的雏形! 由此可见,晏长澜在先前那顿悟之中,这风雷器胚也应和他之心意,竟借机打磨起来。而在他领悟真意时逐步淬炼,便让灵宝器胚的灵性越发明晰了。 在这一次的顿悟里,不仅晏长澜收获颇丰,就连那灵宝器胚,也在其中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叶殊神色舒缓:“如此甚好。”他看向晏长澜,“比我先前所料更好。” 晏长澜得了叶殊的夸赞,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幸而不曾让阿拙失望。” 叶殊稍稍一顿,到底还是说道:“长澜不必妄自菲薄,你从不曾叫我失望过。” 晏长澜心里陡然一震,眼中的炽热情意闪动,一点一点地按捺下去,却仍有微光。 叶殊看着如此微光,别开了眼,恍若寻常般,说道:“……也正要叫你看一看我如今修行的几门手段。” 晏长澜被叶殊所言攫取注意,连忙说道:“阿拙,可是你一直在修炼的火法?”他仍记得那火法之名,“三阳真火已然凝成了么?” 叶殊微微点头。 下一刻,他伸出手掌。 一如晏长澜先前掌中出现两把长剑雏形般,叶殊的掌心里也有一缕彤红的光芒跳动,这光芒并非始终不变,倏然间就换了数种色泽,而那几种色泽,便都是晏长澜所眼熟的了。 晏长澜神情凝重,半点不敢小瞧这火。 尽管先前他释放出来的长剑雏形之中就包含有极为恐怖的力量,可如今见到了三阳真火之后,他就明白纵然灵剑得成,他也不能太过自满——至少他若是想要护持住心爱之人,就至少要与其并驾齐驱才是。而今,显然他若是一个不慎,就必然会被阿拙远远抛在身后,他现下更该极力领悟真意,也要尽快让风雷灵剑成型才是。 三阳真火,于炼气期修炼时千难万难,每一次都极为痛苦,不过炼气期打得底子足够扎实,筑基之后的凝聚就要省事许多,且凝聚之后,威力也远超想象。 但是,叶殊并非只仅仅展示三阳真火而已。 却见他手掌微翻,掌心的火焰霎时笼罩住他的手掌,被他一道掌力打出去,金红色的光芒威能极是骇人,一瞬就让洞府的山壁震了一震,显出一道浅淡的、带点焦黑的掌印。 这还未完。 紧接着,叶殊又打出一道泛黄的柔光,在这掌力之下,洞壁虽不像先前那般震荡,却是似乎隐约塌陷了一丝,仿佛那处的洞壁将变得有些柔软起来一样。接下来又是浅红的光芒散发,同样印在洞壁上——其看起来似乎并无什么变化,然而叶殊一挥袍袖,有微风吹过,在那处就陡然出现了一蓬粉尘飘散,而粉尘散去后,那处又赫然是一道浅淡的掌印。 三阳真火融入手掌,不论是分开施展,抑或是合在一处施展,力量都是极为可怕的。 要说计较起来,大约还是合起来的威力更大些,但这力量却是不好把握,且消耗的法力更多一些……当真要杀伤敌人,余烬掌最适合毁尸灭迹了。 晏长澜一一见识了三阳掌的威力,心中情绪越发急迫起来。 在炼气期时,叶殊用杂学外物更多,如今筑基了,他手中压箱底的手段也越发多了,若是再配合他更加精进的杂学之法,当真是处处都显得厉害极了。 随后,叶殊轻轻张口。 在他口中一道微光急迸,几乎让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连残影都看不清,就已穿刺到洞壁之上。而又是不到一息时间,洞壁上已出现了数十个小孔,显然正是在方才那极短暂的时间里,由百劫九煞针穿刺而成。 若是在对战敌人时,这微小的一根针,怕是就能在瞬间杀灭数十个实力不及叶殊之人……正是因着如斯威能,才让叶殊愿意耗费大量的精力,淬炼这本命法器。 晏长澜瞳孔收缩。 他略微估算,纵然是他来面对百劫九煞针,恐怕除非是阿拙提醒,他自己也是不能躲过的,而后他更是要施展出风雷动来,才能将这根针后续的连番穿刺闪避。 晏长澜不由感慨:“看来,日后在风器胚上,我还要多下点功夫。” 叶殊颔首道:“你以风缠身,周遭气流便尽在你掌握之中,到那时,即便是我这针接近于你,你也能提前察觉。若是一些身法不足的,即便是提前发觉了亦无用处,可你却不同,能用风雷动躲开,而若是你能将风雷九变再修炼精深,就能躲得更快了。” 晏长澜应道:“阿拙说的是,身法、真意、剑法、灵宝,这几样我皆要潜心钻研,然后再来向阿拙你请教。” 叶殊赞同:“既然筑基,又要多修行许多法门,你我当时常切磋,将每一样手段都锻炼得纯熟,才不枉费你我的诸多奇遇。” 晏长澜道:“正是如此。” 接着,叶殊稍作思忖,又说:“我还要修炼一门指法。” 晏长澜端坐询问:“什么指法?” 能被特意提出的,想来不凡。 叶殊道:“阵湮劫指。” 晏长澜不曾听过这指法,知道必然是叶殊自己寻摸的,就镇定等待他解说。 叶殊果然说道:“阵湮劫指,自是取阵湮之意。” 晏长澜神色微动:“湮灭……阵法?” 叶殊沉吟:“大略是,却也并不是如此。” 晏长澜道:“阿拙此言何解?” 叶殊道:“这指法仅仅一指而已,自筑基期时便可驱使。最初时,一指点去,寻常的阵法不攻自破,再不济也会在完好的阵法上点出一处间隙来,亦可说是强行做出阵法破绽,叫人能循迹而攻,有望将阵法打破。”他思索片刻,“在筑基期,通常能点破的阵法不多,但对于许多阵法都可以干扰。只是若是有些阵法着实太过强大,这时期的阵湮劫指点出一点破绽,也能转瞬弥补,难以抓住契机。” 晏长澜听到这种指法的威能时,就有些惊异,尽管听到后来他也知道这指法有些限制,可毕竟是在筑基期时,若是再往后,阵湮劫指的威能定然还能增加。 如此指法,也不知是何人所创,实在是…… 叶殊看向晏长澜:“这指法之精进,实则看修炼之人阵法造诣如何。阵法造诣越高,阵湮劫指的威能越大……对于修炼此法者而言,但凡是其人通晓之阵法,不论如何复杂,一指点去定然可破,威力较弱的甚至能一指湮灭,故有此名。” 晏长澜一愣。 这说法,似乎与先前所言又有些矛盾之处? 但他却并未直接发出疑问。 果然叶殊续道:“先前我所言筑基期的限制,实则真正限制的乃是法力。越是复杂的阵法,驱使阵湮劫指去点破时,消耗的法力越多。即便如今我胸中通晓许多上古强大阵法的炼制、布置之法,对于其中种种玄妙了然于心,定然能融入阵湮劫指之内,可那阵法威能何其强大,我这一指点去,怕是将我法力吸干,也至多只能点出一个微小的破绽来。” 晏长澜恍然。 若是如此,他便理解了。 叶殊淡淡又说:“不论是闯荡秘境,抑或是被他人所困,阵湮劫指皆可以帮上大忙。不过,我真正看重此法,是因这指法不仅仅只是湮灭阵法。学到最深处时,点出一指后,能一指成阵,再瞬间湮灭!到那时,便犹如阵法自爆,天崩地裂。” 晏长澜倒吸一口凉气。 寻常的阵法爆开,比之轰天雷、霹雳子爆开威力更大,而越是复杂的阵法自爆,就越是有惊天骇地的威力。若是一指点出成阵,旋即爆开,那力量—— 难以想象。 晏长澜此时越发明白,这阵湮劫指着实是再适合叶殊不过了。 于他而言,此指修炼成功后,又是一样杀手锏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0:24:30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0:31:2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0:31:54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1:09:39 十三亿少女的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1:45:59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2:25:56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3:15:47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6:31:31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07:14:42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2 08:55: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4:48:12 宇宙无敌美少女、喇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6:19: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8:52:1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8:52:2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8:52:5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2 19:35:28 400、器物不足 () 叶殊有了这些强大的手段,晏长澜自是为他欢喜。 他便拱手贺道:“阿拙, 恭喜了。” 叶殊虽神情平淡, 实则对于此生能修炼这些法门,亦很喜悦。 三阳真火、阵湮劫指, 这两样在他身有残疾时,即便用了许多手段强行金丹,可弱就是弱,根本不能修炼这些法门, 即便是修行了,也抵挡不住修炼之苦——非他意志之故,而是他肉身本身无法承载。 如今三阳真火已成, 三阳掌更是颇显威力, 阵湮劫指亦能学起来,当然是一件快事。 叶殊点了点头:“阵湮劫指之后, 还有一样千情百柔丝。这几种尽数炼成之后, 于我而言, 筑基这一境界当难遇敌手。而这几种法门,即便是我日后元婴神游乃至更高, 都可以继续修习,且随着进境而不断完善、变强。”说到此处,他稍稍一顿,“长澜,你如今要将所有心思花费在领悟真意、淬炼本命法宝剑体之上。” 晏长澜立时认真听来。 叶殊面色肃然:“剑修一身本事,一在其意, 二在其剑。你在剑法上的造诣自不必说,日后再多学几门强大的剑法便可,但若要剑法的威能大增,你剑道真意领悟得有几分精深,你之剑法就有几许强悍。而本命灵剑则能将你所悟真意通行,不至于损伤剑身,同时因其灵性,又可增强你剑法的威力……如今你无瑕筑基,对于剑道上的领悟能更顺遂,本命灵剑更是先天灵宝器胚,比起九成九九的剑修都要先行一步,如此扎实的根基,如此厚重的潜力,万不可辜负。” 晏长澜知道这乃是金玉良言,心里也是有数,应道:“阿拙放心。” 叶殊对于晏长澜自是放心的,只是也免不了偶尔提上一提,他内心深知,这恐怕也是关心则乱——于他而言,虽不畏惧修行孤寂,但既然已有人同行,且值得信任,也绝不愿放弃的。 因着叶殊素来淡漠,晏长澜对叶殊许多心思都不知情,可他爱慕叶殊,即便叶殊不言,他每每见到叶殊的诸多本事之后,也要自省,要让自身更加强大,行事却是极为谨慎,不肯让自己因一时疏漏而犯下大过……如此又何尝不是殊途同归呢? 两人尽皆无瑕筑基,一个得成三阳真火,能重修阵法一道;一个迅速领悟真意,本命灵剑也要铸成。 天下间能同生共死的友人不少,但是如同他们这般齐头并进的,还真无几对。 两人论道一会儿,晏长澜忽而想起一事,取出一只储物袋,递给了叶殊:“阿拙,此次前去拜见师尊,正遇见淳于师叔,他托我将这些炼器之物转交给你。”说着,他摇了摇头,“听闻是淳于师弟好不容易准备而来,我瞧过,其中乃是庚辛二金与诸多辅助之物,正是为了给岳千君道友炼制法宝。” 叶殊也想起此事,将储物袋接过,并把其中物事数倾倒而出,一一查看。 一炷香时间后,他点了点头:“我从前同淳于秀提起的材料,都准备得了。” 晏长澜一叹:“阿拙,你且瞧瞧,这些物事分量足是不足。” 叶殊闻言,略挑眉,旋即说道:“确是有些不足。”他缓缓说来,“淳于秀所托乃是一杆长|枪,那时我已同他说过,若是炼制长|枪,庚辛二金的分量必不可少,而其他辅助之物自也是如此。我方才瞧见,庚辛二金大约够了,辅助之物中,却有几样较为罕见的还有欠缺……据我估算,大约能炼制出□□的胚子来,可若是想要打磨到最后,还得搜集到更多的辅助之物。” 晏长澜面上带了几分无奈:“难怪了。” 叶殊看他:“怎么?” 晏长澜苦笑道:“听淳于师叔言,淳于师弟这些时日来常常出去历练,才能准备好这些炼器之物。而今他又去了一处秘境,若是炼材都准备足够数目,他也并非不知事的,该当是先巩固一段修为,再去历练。” 叶殊了然:“此言不错。” 也只有东西不足,心里切切担忧,这才还未归来几日,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出行。 晏长澜眼里也带上一丝苦意:“也不知岳前辈是否能……” 说到此,他不再继续下去。 不必多想他也知道,除非是那天生便喜爱男子的,往往都还是男阳女阴,如此匹配。那岳千君当年既然对女儿装扮的淳于秀生情,自然是喜爱女子的,他这位淳于师弟,想要让这一份情意圆满,着实太难了。 只能说,岳千君被欺瞒多年,还能有那君子之风,厚待淳于秀,就已是仁至义尽。 当然,也越发让淳于秀难以忘怀,情根深种。 叶殊看见这苦意,便知晏长澜又有些物伤其类之感。不过他对淳于秀这份难续之情并无多少唏嘘,自己却还是理不清如何对待晏长澜。 故而,他也说不出什么言语来。 晏长澜知道叶殊的性情,也未期望叶殊接话,在那般叹过后,还是将话语转于正事上来:“阿拙如今可炼制法宝了么?” 叶殊坦然道:“三阳真火已成,下品法宝已无虞矣。” 晏长澜有些钦佩:“阿拙在炼器之道上,当真造诣深厚。” 叶殊道:“尚可罢。” 晏长澜稍作思索:“阿拙对于那杆长|枪可有定策?” 叶殊微微颔首:“当初淳于秀便已说明,我依照他心中所想择取了相应禁制后,约莫有几个想法,之后炼制时,哪个顺手,便用哪个。” 晏长澜见叶殊心中有数,就暂时住了这个话题。 只是他隐约还是有些担忧淳于秀……若说从前对淳于秀关怀,多是瞧着淳于师叔与他师尊之间情谊深厚,且有感于淳于秀这一份情意艰难之故,那么如今是同病相怜,当然就更让他生出几分看顾之心来。 不过,担忧归担忧,眼下晏长澜也没什么好说。 还是先修行罢。 虽说拿到了淳于秀所备下的炼器之物,叶殊却也并不准备立时就着手炼制——无他,他叶殊试过了三阳掌,但三阳真火初成,总是要多熟悉一番,再来做炼器这等精细的活计。何况庚辛二金确实难得,在此之前,他还是用寻常的炼器之物先试试手,多出几件法宝再说。 这时候,扈轻衣亲自送来了两日前还欠缺的炼器之物。 叶殊允了扈轻衣进入洞府。 扈轻衣进来之后,抬眼就见到一名高大的年轻修士与叶殊相对而坐,微微地怔了怔。 下一瞬,她就将人认了出来。 竟然是天剑宗的晏亲传? 这越发让她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交情是当真非常深厚了。 扈轻衣连忙同叶殊、晏长澜见礼。 叶殊如今用着另一副面貌,请扈轻衣坐下。 扈轻衣将一只装满炼器之物的储物袋交给叶殊,嫣然而笑:“叶丹师,还请清点。前日里差的那些,可都补上了。” 叶殊接过储物袋,低头看过。 果然是凑齐了。 他颔首道:“齐了。这些灵石乃是货款,扈管事请收下。” 说时也递了个储物袋过去。 扈轻衣当然也是接过来。 她并不去计算这数目,只因她十分明白,这位叶丹师不差灵石,哪里会占她这点便宜?故而着实不必多此一举,反而好似不信对方一般。 身为商人,便是有些许可能让大客户不满,也是一定要避免的。 如此交易之后,扈轻衣又同叶殊、晏长澜两个交谈几句,便识相地告辞。 照理说,如她这等美貌气质尽皆不俗的女修,在两位男修面前若肯多接触一番,男修应是求之不得才是,但与这两人相处久了的扈轻衣却知道,倘若是其他男修,她少不了也会稍稍利用自己的容貌,可面对叶丹师和胡亲传时,她若还想要搔首弄姿,那就无异于自取其辱了。 果不其然,扈轻衣在离开洞府前,悄然朝着两人看了一眼。 那位叶丹师心绪如何她暂且瞧不出——左右对方就好似一口古井,自打相识后便不曾见他神色有变,但晏亲传的身上确是隐约出现了一丝轻松之感…… 扈轻衣幽幽一叹。 若非是她心胸足够宽广,恐怕要忍不住记恨这不解风情的闷男修了。 扈轻衣离开后,晏长澜说话时,心中不禁有一丝急切:“阿拙,这些炼器之物……便是先前你所言,要在混元珠里炼制出来屋舍的?” 叶殊点头:“正是。” 晏长澜神情舒展:“那这就要开始炼制了么?”说到这,他似乎也觉出了自己的急切,便补充一句,“抑或是再准备准备?” 叶殊原本只是有意炼制一个在混元珠内的住处,而今见晏长澜如此,心里也不由略觉微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天就是天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0:07:05 淡然忧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0:20:46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4:55:52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4:55:57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4:56:0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5:50: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6:32:3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7:25:04 白萌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7:25:10 hubu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7:56:2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9:03:30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09:05: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17:36: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17:36:3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17:36:41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3 18:33:57 401、亭台楼阁 () 沉默一瞬后,叶殊只作无事, 说道:“先炼制那置于储物之处上方的大屋, 将其笼罩起来,长澜以为如何?” 晏长澜想了想, 回答道:“也好。如今阿拙正要练手,先建造地窖之上的,也算颇为合适。不过,阿拙可想好了这屋舍要建造成何种模样?” 叶殊稍作思忖:“原想做个封闭的大屋, 我如今想来,倒不如将其做成数座由长廊相连的凉亭,与你我所居之处蜿蜒相接, 更有趣致。” 晏长澜脑中描绘一番, 接的比之他们所想一座大屋确是要强上一些。 毕竟这下方乃是颇深的地窖,若是直接做出个内中空空的屋子来, 不在里面居住, 也不许人在其中练功练武, 难免显得有些怪异。但如若是长廊、凉亭便不同,在这等之地, 定然不会有人轻易动武——日后哪怕不得不将其他人收拢进来,也不至于会出什么差错。 于是晏长澜就说道:“如此也好。” 叶殊便点了点头:“长澜,我以三阳真火炼制这亭台,将其做成法宝的胚子,不必你替我拉风箱了。但你且将那些炼制之物分开,待我唤你, 你且掷来。” 晏长澜在听到叶殊前头半句话时,原本还有些失望,以为此番是没了他相助的余地的,可听完后面半句时,神情就露出一丝欢喜来。 叶殊如今也习惯了晏长澜如此,他撇开眼去,把所有炼制所用的材料尽数抖落出来,在前方堆积成山。 晏长澜见了,立时过去,一样样将其分开。 叶殊则是迅速自其中挑出几样,把炼器的炉子往前方一扔,就把这些炼材也送了进去。与此同时,一缕彤红是火焰瞬时升腾起来,转眼化为了金红之色,直冲炉中! 刹那间,熊熊火焰灼烧起来,下方那些好炭被这火光一灼,也立时化为赤红之色,将所有热力尽数迸发,吞吐火舌舔舐那些炼器之物,登时让其上松软,有滴滴银液落下,被一股法力席卷,又与其他几样炼化之物的金水相合,变作一团五色斑斓之物了! 晏长澜当然瞧见了这样的变化,心中微微一惊。 他此刻方知阿拙在修炼出火法以后,用真火炼器与用寻常的火焰炼器不同之处了——那些炼制出来的金水俱是炼材精华,若是以往,即便他用了大把力气拉动风箱催化火焰,最终所炼制出来的物事也终究不曾将杂质尽数析出,而此刻的就有不同,那一蓬蓬被火焰烧出的黑灰迅速堆积在炉子的下方,可见是尽数被驱除了…… 就在晏长澜惊诧时,叶殊忽而又道:“长澜,用风吹散黑灰。” 晏长澜一听,本能动手,迅速运转法力,取数一道流风冲进火炉之内,小心地将下方的黑灰卷起,揉成一团后,堆在了洞府的一角。 做完这些后,晏长澜才问:“阿拙,如此可对?” 叶殊便道:“甚好。” 晏长澜不由一笑。 看来,他眼下能还能多帮手些…… 有了这念头,晏长澜之后就更加注意,眼见下方的黑灰又堆积起来,似乎要埋住炉中之炭,影响火焰时,就迅速将那些黑灰又卷走了。 如此再三后,那几样材料中被炼出的杂质就彻底驱逐干净。 接下来,叶殊再次开口:“长澜,银丝铁三斤,赤金五斤,精铜十斤……” 他迅速地报出了数种炼材与其斤两。 晏长澜毫不犹豫地将这几样物事取出来,迅速估出其分量,扔进了那炉火之内。 下一瞬,那午烈之火就将这些炼材也包裹起来,而紧接着,这团真火下方就有丝丝黑灰极快地落下,继续积累…… 接下来,自然又是晏长澜将所有黑灰卷走,放置于洞府的一角了。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 在叶殊身前的火炉之内,一团融合了多种金水的液团悬浮着,每时每刻都有丝丝缕缕的其他金水进入其中,但那液团本身却始终只是拳头大小,不见增加一分。 这正是所有金水都在叶殊操纵下融合之故,而这些金水在液团里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改变了其本质,渐渐在形成要炼制的器胚,故而入场词………… 墙角的黑灰,堆积了已足有数尺之高了。 火炉里,那午烈之火仍在熊熊燃烧。 晏长澜看向叶殊,面上带了一丝担忧之意。 大约是炼制法宝对于法力消耗颇大的缘故,如今叶殊的眉眼间也似有一抹倦怠,唇上亦似乎有些发白了。 看来当真是十分辛苦…… 晏长澜先是恨自己为何不能再多帮些忙,又知道自己身为剑修,也绝不能辜负阿拙对他的希望而在炼器上下功夫。 他手指动了动,还是迅速取出了涅金蜂蜜,递到了叶殊的嘴边:“阿拙,眼下这些蜂蜜不及从前用处大,但多少还有用处,你先服下,稍作缓解。” 叶殊张开口喝了蜂蜜:“你不必担忧,我法力尚有许多,如今只是因着头一次操控三阳真火炼制法宝,以至于有些不适而已,并无大碍。” 晏长澜听叶殊这样说,才稍稍放心。 但他还是坚持给叶殊多喂食了几次蜂蜜,只因这蜂蜜服用之后也并非只有增补法力的用处,对于修士的身子也是颇有好处的。 叶殊无意推拒晏长澜的好意,晏长澜喂多少,他也就喝了多少。 何况,喝些蜂蜜之后,他也的确更好过些就是。 大约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这一个时辰里,叶殊不曾让晏长澜再往炉子里添加其他的炼材,而那液团也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来。 先是出现了小巧的凉亭,而后在凉亭的两侧,有形态奇异的长廊延伸,蜿蜒而行,大约行至数丈后,就在那处顿住不动,而液团之中却送来更多的金水,在那处迅速堆积增大,随后再形成一个新的凉亭,再继续延伸…… 如此多次后,在火炉里悬浮的便不再是那普普通通的液团,而是小巧玲珑的亭台楼阁——不错,大约是在炼制出凉亭与长廊后,叶殊又在其中添加了精致楼阁,似乎可以用来赏景、饮茶之用。因着其形较高,倒是也不会影响下方,同样也不会有人在其中做出太过的举动来。 晏长澜在一旁看着这“亭台楼阁”,眼里不由闪过了欣赏之色,说道:“阿拙,你所炼制的确是好看极了。” 叶殊看着这一片建筑,眸光微深。 前世今生,他都潜心于修炼,对于什么亭台什么屋舍,大多都并未钻研过,如今之所以信手就炼制出这些,实则……只是因着这乃是前世在叶家所见而已。 灵域叶家,何其庞大的家业,即便并无刻意,其族中诸多建筑也是有的极尽壮美,有的清幽雅致,有的曲折多变…… 美不胜收。 叶殊在炼制时,顺手就将自己前世时常见到的那一片亭台楼阁炼制出来,现下看一看,处处皆很熟悉。 听得了晏长澜的这一声夸赞,叶殊回过神,说道:“你既也觉得可看,便就如此罢。” 晏长澜隐约看出了叶殊好像想到了什么,也不寻根究底,只说道:“不如这就去混元珠里,先将其放置了,瞧一瞧如何?” 叶殊神情略舒缓,点了点头:“也好。” 之后,晏长澜走到叶殊的身边。 叶殊拉了他的小臂,心念一动,就将晏长澜一同带入了混元珠里。 混元珠中并无太多变化,若说最大的不同,便是灵田之内郁郁葱葱,诸多栽种进去的灵草灵药都已成功,即便原本只是种子的,在浇灌过混沌水后,都已生长出来,甚至隐约间已有快要成熟之态了。 大片的灵花犹若云霞,奔放灿烂,数百涅金蜂在其中来往,采撷蜂蜜,忙忙碌碌,瞧着正是一派繁闹景象。 两人立在灵田的前方,看向那后方的储物之处。 灵田那般美丽,但这“大坑”却着实有些煞风景了。 只见叶殊摊开手掌,把那已然炼制成功的建筑群朝着前方那么一抛—— 于法力驱使之下,那些建筑迅速变大,悬浮在“大坑”的上方,直至比“大坑”再大上些许之后,就径直降落下来,正好将整个“大坑”罩住。 一瞬间,晏长澜就只能瞧见精致的长廊、凉亭与楼阁,再瞧不见大坑所在了。而诸多建筑之间的空处,也都生成了平整的地面,只是这地面也是由提炼出来的金水炼制而成,并不同于小岛本身的土地。 因此,那一片与周遭的土地瞧着就有些不太匹配……这大约是唯一的不妥之处。 叶殊稍作沉吟,直接与晏长澜在旁边削下一层土皮覆盖上去,而被削了的之处则洒下草籽,浇灌些许混沌水…… 不多时,就与先前再无什么差异了。 混元珠里,比之先前来就显得美丽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真正居住之地。 叶殊在晏长澜的目光之中,信手在空中涂画起来。 先是有一座古拙的大殿矗立在前方,而大殿后面有小路相连,穿过数座房舍之后,便现出一个莲花池,有小桥相连。 小乔后方,是一座大屋,寂静到几乎有些冰冷之感。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00:10:49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00:44:3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01:00:51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09:59:1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09:59:25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0:34:16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0:34:25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0:34:3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2:31: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2:31: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2:32:0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7:25:40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9:17:46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4 19:19:53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4 19:33:52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4 20:22:59 402、“故地”重游 () 这几座建筑气度大方,但与前方那座威严大殿相较, 便显得简陋了些。 也不知为何, 在看到那幢大屋时,晏长澜隐约生出了一丝熟悉之感。 可这熟悉之感来得快去得更快, 转瞬就消散了。 叶殊看着一幅以法力做成的图画,眸中略有复杂之色,口中则是淡淡问道:“长澜,建成如此, 你看如何?” 晏长澜不自觉说道:“甚好。” 听得这话,叶殊看向了晏长澜。 在晏长澜的面上,似乎有他不自知的怅然。 叶殊心中微动。 这一处居所, 正是前生他与天狼日日所在。 上一世, 叶殊身有残疾,靠自己在阵道与诸多杂学上的造诣, 尤其阵法, 他于此道上悟性奇高, 通读叶氏诸多藏书后,能自其中修复诸多上古奇阵, 用于叶氏族群。 也是因这缘故,才能让叶殊以半废之躯,坐稳那少族长的位子。 平日里,叶殊性情冷淡,不喜与人多做接触。 除非那等极其珍贵者,其余无数藏书, 尽皆由族中长老将之送到这一座宅邸之内,供给叶殊参阅,那护送的长老便在小桥前方那些屋舍里暂住。除此以外,叶殊有数名美婢侍奉,这些美婢若无传召,亦不允进入那屋中,同样只能住在前方屋舍之中。 而小桥后的那幢大屋…… 叶殊幼时与祖父同住,待六岁之后,就自行择取此处,搬来居住。他日日在其中修习杂学、精修阵法,忙碌之极,巨大的血傀天狼也日日相伴,只静静地坐在墙角,眼中虽无神,却始终望着叶殊方向。 ……如此陪伴。 算起来,叶殊前世活了两百余年,几乎都在这屋舍之内。 自他出生后不久就出现在他身边,认主于他的血傀天狼,也是如此。 相较今生短短不足二十载,那两百多年的光阴着实是一成不变,但越是如此,那习惯便越是深入骨髓,及至今生,亦不能有半点忘怀。 叶殊收回思绪,开口说道:“那就这般炼制罢。” 晏长澜也回过神:“好。” 说定之后,两人离开混元珠。 叶殊先做调息。 先前炼制的那亭台楼阁很是消耗了一些法力,如今正要养好精神,方能继续。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叶殊睁开眼来。 晏长澜关切问道:“阿拙,如何了?” 叶殊道:“已尽数恢复了。” 晏长澜便不多言。 不知为何,在见过那幅图形后,他对这屋舍越发期盼起来。 这期盼似乎并非只是因着,它将是两人定居之地,更有一种难言之情,让他有些眷恋。 晏长澜不由思忖其中缘由……他应是从不曾见过这屋舍才是,即便是在筑基时,仿若另一段人生的心障里,亦不曾见过。 然而,阿拙所绘图画,他竟然会有熟悉之感? 这一瞬,晏长澜陡然有诸多不解。 也是此刻,他忽然感觉到,或许、或许他与阿拙之间,尚有些他自己也不曾知道的……缘分。 且不论是何种缘分,他思来想去,总归还是欢喜的。 叶殊并不知晏长澜想到了这些,但也知道经由先前晏长澜所察觉之事,会在心里产生许多疑惑。与此同时,他也难免思索,不知晏长澜是否会就此询问……而若真是询问了,他又是否应当说,抑或是…… 前世今生,他真正经历过,方能不迷惑。 原本他并不打算让晏长澜知道他乃是千年后一抹幽魂,可若当真瞒不过去了,或者…… 不过,尽管叶殊已有所动摇,晏长澜却终究一字未问。 见晏长澜如此,叶殊也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来。 便是处处觉出不对,也不肯让他有半分为难么…… 按下心思,叶殊取出数种炼材来,呼出一口气,掌心一翻,将三阳真火打入炉中。与此同时,数种炼材亦入其内,瞬间煅烧! 一如先前炼制亭台楼阁时那般,诸多炼材很多也化为金水银液,融在一处做成液团,而那液团悬浮,不断吸纳更多金水银液于其中,又有点点黑灰簌簌落下,堆积于火炉之内,覆盖在炽热的炭火之上,渐渐将火力削弱…… 晏长澜见状,也如同之前相助叶殊时那样,直接将所有的黑灰卷走,仍旧是堆放在墙角之处。 偶尔他瞧一瞧叶殊安静的侧脸,就将所有其他情绪尽数忘却,唯独只念着这一人而已。 这一次大约是因着叶殊对前世居所何种模样烂熟于心之故,炼制起来比先前熟练得多,不多时,那液团已变得凝实,炼材也迅速减少、告罄。 渐渐地,前方那座大殿轮廓已成,正是叶殊记忆里的模样。没多久,后方的屋舍建成,约莫十余间,再后方的莲池四四方方,其中尚且无水亦无泥,待莲池上小桥纵跨而去,便相连一座大屋,色泽冷寂。大屋只之侧,仅有邻水小榭,四面开阔,极显幽静。 炼制成功后,叶殊将其托在掌心,目光微垂。 晏长澜走过来:“阿拙。” 叶殊抬眼:“走罢。” 晏长澜稍顿了顿,伸手轻轻搭在叶殊肩头。 叶殊朝他看了一眼,下一瞬,两人就一起再次出现于混元珠里。 紧接着,叶殊将手中之物抛出。 一如之前那亭台楼阁坐落时一样,这几座建筑亦是迅速变大,并随着叶殊意念,恰好落在了灵田的另侧,以莲池边缘与其相接,只是相接之处并无桥梁,故而与这大屋之间相隔莲池,轻易也不能跃过。 到此时,混元珠内的居所,理应算是建成了。 不过无论是叶殊还是晏长澜,这一刻都不曾急着走进去,而是在外面瞧了片刻,才几乎同时看向对方,对视了一眼。 然后,叶殊率先走出,走向那座大殿。 晏长澜紧随其后。 两人上了台阶,直入大殿之内。 只见中间一条平坦大道,尽头便是两重的阶梯。第一重两边各有数十把大椅,而循着阶梯走到第二重,两边又各有上十把。待第二重阶梯上方,才有一张矮榻。 叶殊记得,因他身为少族长,少不得也有议事之时。但凡召集依附于他的族人或是下属,凭他们的功劳、地位不同,分坐于不同层阶梯之上。 最上者,自然就是他这位少族长的位子,而因着他身残而不能动,因此设为矮榻,正是为让他在上方能省些气力。 两重阶梯相连处,各有一个内池。 如今这池子里自也空空,但若在前世,两个池中皆接引了上等灵泉,其中更栽种九色芙蕖,乃是于修行颇有裨益的清心灵药。 于此地议事时,九色芙蕖淡香弥漫,宁神静心,自然能冷静商议。 为他办事之人若有功劳,叶殊往往便会摘下一朵九色芙蕖,赏赐于他。 只是九色芙蕖如此灵物,就算在灵域也非常见之物,如今再想要在此处栽种一些,却不可得了…… 叶殊缓缓开口:“长澜,在这两个池子里,栽种什么好?” 晏长澜思索片刻,回答道:“种些……芙蕖?” 叶殊微微点头:“也好。” 两人自大殿内侧小门而出,便见到一条短廊。 这短廊的两边,各有数间小屋。 叶殊不曾在此处停留,而是直接穿越过去,走上那座小桥。 晏长澜默默跟在叶殊身后。 两人的步子,不知不觉间,快慢一致了。 尤其是晏长澜,他在行路间,更是无声无息——又似乎每一步的脚步声,都恰好与叶殊的重合,如同他的影子一样。 叶殊沉稳前行。 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还在前世。 但他能用自己的双腿走路,便立时知道,其实并非如此。 终于,两人走进了那主屋之内。 四面墙前,都靠着极为宽阔的书架,却空荡荡的,连一本书也无。 地面上也无有遍地堆积的阵法书,无有诸多刻画得乱七八糟的阵盘,无有许多珍稀的布阵之物,也无被随手丢弃一旁,要重新将其中材料提炼而出的废弃什物……什么都没有。 叶殊朝四周看了看,忽而间,坐在了地面上。 晏长澜神情里也带着些恍惚,他难得不曾坐在叶殊左近之处,而是靠在了墙角。他一腿盘起,一腿取其,拙雷剑被他抱在身前。 然后,他才怔怔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叶殊。 这样的情景,仿佛有无数次出现过。 不过叶殊并不曾久坐,他只是挺直脊背,用手抚了抚地面,便站起身,走向了里间。 里面便是叶殊入寝之地。 其中也无什么陈设,唯独只有一张长榻而已。 叶殊走过去,坐在了榻上。 晏长澜亦走了过去,坐在长榻前方的地面,靠在榻边。 叶殊低头,看了看晏长澜的脊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hitsugaya_ry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23: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27: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31: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31:28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49:03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0:55:34 樱桃鳄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2:30:54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4:45:2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4:54: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09:14:56 青青(^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0:05:32 一个轮子向前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5 12:34:24 一个轮子向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3:13:55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4:07:51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9:05: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9:32:5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9:32: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19:33:03 y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5 20:28:24 403、陆争来访 () 从前天狼的身形更为高壮宽阔,这般守着时, 便如同山岳一般稳健而安心。如今的晏长澜自不会如同傀儡那般雄壮, 但在他的身上却有勃勃生机,同样……让人安心。 两人静静坐了片刻。 终于, 叶殊起身说道:“日后我为你在此处安一张床榻。” 晏长澜口微张了张,到底不曾说话。 在他心中,隐约觉得他愿意这般日日夜夜守在阿拙的身边,可内心极深之处, 又仿佛恍惚觉得,他渴盼能如这般在房中安一张床榻,已很久了…… 但这样朦胧的念头还未及深思, 那头叶殊已然说道:“屋舍既成, 便让啮牙凶虫与凶面蛛蝎先在此中修炼罢。” 晏长澜回神听得,不由愣了愣:“在此处修炼?” 叶殊淡然道:“虫子多了, 放在外头多少有些不妥。而且这两种虫子俱是凶恶叛逆, 如今啮牙凶虫刚刚培养, 倒还好些,被我轻易压制, 但凶面却不可再叫它在外觅食,放在发髻后也难免躁动,不若关在此间,以免生事。” 晏长澜仍是有些担忧:“倘若凶面与啮牙凶虫争斗起来……” 叶殊道:“无妨,凶虫争斗实属寻常,如若哪个要打死了, 我自然知晓,倘若不死,只要用些混沌水,便可痊愈了。” 晏长澜见叶殊早已考虑得明白,自也不再过多忧虑了。 叶殊释放出凶面蛛蝎并上数只啮牙凶虫,连带着晏长澜手里的那只,都尽数让它们在小岛上随意走动了。与此同时,那灵田、大屋周遭则是布下了阵法,让它们不能妄入。 到此,一切才算处理妥当。 叶殊与晏长澜将炼制的房舍安置在混元珠内后,又一同离开。 混元珠内有了房舍与从前相比,感觉格外不同,尤其那房舍给两人的感觉也极为奇异,就越发让他们之间……好似更多了一种联系一般。 立在洞府里,晏长澜慢慢将诸多情绪沉淀,目光则落在了墙角的黑灰上。 他便说道:“阿拙,我去将那黑灰处理了。” 叶殊淡淡应了声:“好。” 晏长澜就去将那些黑灰用储物袋装了,拿出洞府,找个合适的所在倒了,再回到洞府里来。 此刻,叶殊手掌中红光隐隐,正在修炼三阳掌。 晏长澜看了片刻,只觉得那掌法打出犹若风起云涌,当真是威力不凡,不由得把其他心思放下,提醒一声:“阿拙,我出剑了!” 紧接着,叶殊就劈面朝着晏长澜挥掌打来。 晏长澜知晓这正是叶殊要与他切磋之意,当即使出澜风剑,以轻灵之身和叶殊对战。 叶殊的掌力惊人,热力疾奔而来,似乎无可阻挡一样,可晏长澜的剑上也带了一抹风之真意,使得剑法极为灵动,比之从前的威力不知强了多少。 两人几个交错,那三阳掌并不能打到晏长澜的身上,即便接近了,也能被晏长澜以剑法将其威能卸去,而晏长澜的剑法也奈何不得叶殊,那剑气虽强,在逼近叶殊之后,三阳掌也能用灼灼火力把那力量焚去。 几来几往间,叶殊和晏长澜始终奈何不得对方。 而后,他们便一起收手。 叶殊道:“长澜,你对真意领悟尚可。” 晏长澜闻言,如闻夸赞,面上不禁露出笑意:“如今还有些浅陋,不过阿拙放心,待我之后回宗请教师尊,定然能更上一筹。” 叶殊微微点头。 若是在领悟出真意之前,他自然不允晏长澜去问惊天剑主请教,以免因对对方的剑道感悟太多,反而影响了晏长澜本身的剑道领悟。但如今不同,晏长澜已知自身剑道,且悟出真意,再去寻惊天剑主指点,便只有好处,无有坏处。 晏长澜亦是心里有数,见叶殊应允,知道自己所想不错。 叶殊又道:“且先再悟上几日,待难以精进时,再去求教风剑主不迟。” 晏长澜自是应了:“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再没什么迫切之事,只吩咐守在洞口的鲁松齐壮二人可自去三等洞府修炼,且每三日取蜜之事可再进行后,就各自修炼起来。 之后,陆争来访了。 入得洞府之后,陆争先说道:“前两日安顿好之后,我便要来拜访的,但听闻门口两位言到晏师兄与叶大师正在闭关,故而不曾进来打扰。” 晏长澜打量了一下陆争。 只见他如今穿着齐整的黑衫,一头黑发高高竖起,显得精神奕奕,半点瞧不出邪修的模样,心里不由有些安慰。 于晏长澜看来,心正便是正道修士,心邪方为邪修,他这陆师弟素来正直,哪里能因着被害得不得不修炼邪法,就说他是邪修呢?如今陆师弟想明白之后,果然看起来一派正气了。 同样的,陆争在表示了未能及时拜访的歉意之后,也在打量晏长澜这位师兄。 这一见之下,他就有些吃惊:“晏师兄,你……你在剑道上,是否有了极大的进境?” 并未是陆争心境不够稳固,亦并非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前几日他们分明是一同归来,那时晏长澜给他的感觉是一种模样,此刻又是一种模样——如今晏长澜身上的剑气更加强盛不说,其身上好像还带上一种让习剑之人极为震惊的…… 陆争仔细分辨。 这似乎是一种奇特的意韵,让晏长澜的剑道从单单只是依照前人之法修行的死板,变成了与他自身气息相合的灵动之物。其中玄妙奇异,难以用言语述说,且叫人极为神往……甚至是,让陆争觉得,他自身所学的剑法似乎在这一瞬被压制得死死的了。 陆争深吸一口气。 在以往时,他知自己的剑法不及晏师兄,生死相搏也难有机会,但不论如何,他在面对晏师兄时,都是可以反击的。然而如今却不同,他竟生出一种感觉——若是如今的他与晏师兄交手,哪怕是他豁出命去生死相搏,也绝不能伤及晏师兄半分! 这样大的差距,竟只在短短几日间形成,让他如何能够相信?又让他如何能不惊骇! 而且,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争几乎屏息,在他心里陡然生出一个猜测,叫他心跳如擂鼓,一时间竟然不敢置信。 但如若是真的…… 他手指微动,到底还是禁不住问了出来:“晏师兄,你是不是……”他的喉头也微动,“……是不是已然领悟了真意,成为了真正的剑修?” 晏长澜眼见陆争竟似有些失态,感慨之余,亦能理解。 当初他得知要领悟真意,且将真意融入到剑法之内,方可称为真正的剑修时,又何尝不是满心震撼呢?而若是他自己尚未领悟真意,却见有身边之人领悟了,他如今也必然会与陆争一般,对此事大为震惊。 晏长澜并无隐瞒之意,直言道:“不错,我已悟出真意了。”眼见陆争眸中震撼之意,他又说道,“但尚且只得了些皮毛,要想真正掌握,恐怕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陆争深深呼吸,缓缓吐出一口气。 良久,他方压下心中难以平静之情,说道:“只要悟出了这皮毛,之后再想更进一步,就容易得多了。”言及此,他面色十分诚挚,“恭贺晏师兄入门真意,成为真正的剑修!日后晏师兄若能持续打磨,剑道必定一路坦荡。” 晏长澜听得,露出一个笑容来:“如此,便承陆师弟的吉言了。” 接下来,陆争欲言又止。 晏长澜知道他心中所盼,正色同他说道:“我如今悟出了什么真意,怎么悟出的,为免影响于你,却并不可与你详述,但有一点,我却可以告知。” 陆争自然明白晏长澜不详述于他是一片好意,听得还有一点可以教导,就立时挺直了脊背,用心听他说了。 晏长澜道:“只是要教陆师弟知道,若要领悟真意,须得对自身所学用心了解,然接受,不可回避。而一旦有灵光乍现,当仔细体会,追本溯源,将灵光捕捉,加深领悟。”说到此,他笑了笑,“不过这也仅仅是我一家之言,总归是认清自己最为要紧。” 陆争心情有些复杂。 他所修乃是邪道的功法,要想然了解,捕捉灵光,着实不易。 晏长澜似乎知道他的心情,面带安抚之色:“了解是了解,却并非是要事事依从。心正则意正,神志不为之所夺。” 陆争认真应了:“我明白,多谢晏师兄。” 之后,两人论道一阵,只是不曾再谈论真意。 陆争颇有收获,最后起身告辞:“晏师兄,我回去闭关了。” 晏长澜知道他有所感悟,笑道:“快去罢。” 陆争就此离开。 接下来,叶殊和晏长澜继续修行、互相切磋。 终于一日,晏长澜在领悟上迟钝了几分,他才说道:“阿拙,我该去请教师尊了。” 旋即,他告辞回宗。 天剑宗,惊天剑峰,剑主洞府。 风凌奚坐于其中,看着前方盘膝而坐的晏长澜,面上有些讶异:“长澜,你已悟出些许真意皮毛,且寻得自身剑道了?” 晏长澜恭声说道:“是,师尊。”他露出一丝苦恼,“不过最近遇上瓶颈,已有一二日不曾有所提升了,故而前来请教,还请师尊指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01:42: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01:42:3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01:42:3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07:16:2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0:48:0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1:06:4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1:06:50 宇宙超级无敌、喇叭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6:07:41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8:38:2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19:11:58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20:26:34 北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6 22:10:11 北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16 22:39:13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23:16:31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23:35:09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23:39:12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6 23:56:11 404、师尊指点 () 风凌奚暂且不曾回答,却是仔仔细细地, 又将这爱徒看了一遍。 良久, 他方感慨道:“当初收你为徒,为师已知以你资质, 只消肯刻苦修行,来日必然成就不俗。但饶是如此,为师亦不曾想到,才区区数年, 你不仅已然筑基,竟在筑基之后不多时日,将那剑道真意也领悟出来。” 晏长澜并不敢领受如此赞誉, 微微垂头。 只因他自身明白, 若仅仅是他自己,无阿拙处处相助于他, 将机缘同他分享, 他或许仍旧刻苦, 在修行一道上却必然不会这般顺遂,如今的修为也绝不会是这般了。 他担不起师尊这话, 然而阿拙的那些机缘太过骇人,阿拙那般信任于他,纵然是面对师尊,他也不能吐出一字,因此,只得惭愧回避…… 当然, 这也是晏长澜太过妄自菲薄。 前生并无叶殊在身边,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耗费了多少精力、心血,可最终还是以区区下界的“邪道”之身,破除万难来到灵域,更是闹出了那偌大的事端,有那等修为,还获得了一个叫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倘若他当真没什么本事,哪里能做到如此? 若非是当年他已知自己被迫入得邪道,本身再无多少进境余地,也不会在寻根溯源、真正报了血仇后,就此了无生趣……而最终愿意给叶家做个血傀,也只是因着难得遇上一位不将他当作穷凶极恶之辈的长者,被其怀中婴儿的羸弱所动,便想着他一生坎坷,留下的躯壳或许还有一些用处,能护持这婴儿平安顺遂。 大约也正是如此,那婴儿果真平安长大,才有前世叶氏的“废物”少族长叶搴与血傀天狼的数百年缘分,有了一人一傀之间的牵绊,也才有了混元珠送叶搴回归千年之前,让重生的叶殊能遇见尚且不曾遭遇一切磨难、尚且还是活人的天狼前身,鸣山城的少城主晏长澜,有之后两人一路相伴。 叶殊真正赠予晏长澜的,并非是让他达到什么境界,而是让他能借此脱离前生命运,从此道途坦荡,再不必因着漫漫人生中见不着一丝光亮,就此心生绝望。 此刻,风凌奚在感慨之后,就郑重说道:“徒儿,为师原本不与你说,是担忧影响了你,不过现下却是可以对你讲解一番为师的真意了,叫你稍作参考。” 晏长澜回过神,立时言道:“弟子洗耳恭听。” 接下来,风凌奚带着晏长澜走出洞府,绕过数座山石,来到一座山崖前。 此地云雾缭绕,几乎叫人目不能视,好在晏长澜已然筑基,将神识放出,也能瞧见脚下之路。 风凌奚打出一掌,将周遭的云雾驱散,但立在山崖往前看,却能瞧见十里云海,浩浩荡荡,直铺远方,一眼望去,只觉得那云层极厚,层层叠叠,如江似海。 晏长澜禁不住有一丝讶异。 风凌奚素来冷峻的面容上,此刻现出一丝笑意:“如何,几年里你亦时常在峰中修炼,却从不曾见过此地罢?” 晏长澜定了定神,问道:“师尊择取此峰为道场,可有这云海之故?” 风凌奚颔首回答:“不错,为师当年选择此峰,正是因着这云海。”之后,他手指微屈,朝那云海之处点了一指,道,“你且看来。” 晏长澜知道这正是要指点于他,不敢怠慢,登时用心看去。 只见在风凌奚的指尖点出后,就有一道剑气其那处迸发而出,极其犀利,极有灵性,似乎蕴含着什么澎湃的意韵,尖锐无比,直刺云海之内! 于晏长澜看来,这剑气过去,定然是能极快地将云海切开,然而事实却与他所想截然不同。 那剑气一去,确是自云海之中劈斩过去,但那云海却极为难缠,好似有什么无形的力道将这剑气抵住,叫它虽是前行,却远不比它被击出时那样凌厉。 这剑气……并不锋锐,反而迟钝。 如此情景,自然叫晏长澜诧异。 风凌奚方为他解释:“此处云海与别处不同,宛若实质,厚重犹如重重棉絮,每逢剑气击出,都好似有层层阻隔。除非将剑打磨得足够快、足够锐利、足够强大,才能迅速将云海破开。这云海亦有灵性,在与为师的剑道真意互相抵挡中,便能将为师所学真意打磨得越发灵动。于为师之真意——惊天真意的修炼之上,正是极有用处。”说到此,他看着那剑气逐渐破开云层,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你若要打磨真意,须得记住一事——真意与剑招不同,乃极为灵性之物,并不能因纯熟而进境,切不可以愚钝之法淬炼。否则,真意非但无法提升,反而要因此陷入瓶颈,甚至有所削弱。” 晏长澜心中一凛,当即应道:“是,弟子谨遵师命。” 风凌奚这才满意道:“为师所能指点你者,此为其一。”说着他略有沉吟,“至于其二……便是叫你瞧一瞧,为师真意力施为时,是何种模样。” 晏长澜眸光微亮:“多谢师尊。” 下一刻,风凌奚毫不含糊,手中已无声出现了一把长剑,他神情不动,信手一剑斩出—— 唰! 登时有一道剑气迸发而出,直穿云海! 与先前不同,如今这剑锋之利,只一瞬便将刺透云海,仿若将其正好切成了两半。 两片云海分作两边,期间剑气过处,久久不能合拢,可见这一道剑气之中,真意之势强至何等境地,叫人心惊胆战。 风凌奚道:“为师亦可将这一剑朝上方斩去,只是若是那般,数日间真意凌空,怕是对其他修行剑道的修士不利。” 此刻,晏长澜却并未答话。 他只觉周身毛孔张开,好似周身每一寸都被剑气侵袭,隐隐约约的刺痛犹如剑光近在咫尺,使他遍体生寒,头皮都微微收缩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晏长澜才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弟子知道。” 这一剑,太可怕了! 晏长澜眼中惊色难以消退,仍旧沉浸于那一剑之中。 从前师尊与他对战时,施展剑招中也有玄妙,但是那只是因着其对剑法精妙的领悟,用剑势将他压制而已。虽然厉害,却并不不至于对他的心境有所影响。 可先前一剑中,却是饱含师尊风凌奚的气势,就像是让他化为了一把长剑,剑之存在即是他之存在,澎湃的剑气化为惊涛骇浪,悍然扑下,把周遭方圆之地尽数化为了一人之气场,一人之剑的领域! 但凡是见到这一剑之人,皆不能自其中拔出……仿佛,眼中心底都只能见到这一剑,要将这一剑化为自己所学,要一心一意只追逐此剑一样。 其心动摇,其剑动摇,其意动摇! 晏长澜猛然闭眼。 在他的周身,有风雷之力萦绕,噼噼啪啪地刺激他的体表,又好似化为一层浅薄的意念将他护住,让他如同浪涛中一叶扁舟,虽似乎极为危险,却始终能随波逐流,并不翻覆其中;又好似一根石柱,尽管被浪涛不断拍击,却仍旧屹立不倒。 用力捏紧拳头,晏长澜睁开双目。 这时他再看那被劈开的云海,那中间始终不曾消散的剑气之后,吐出一口气来:“这便是师尊的剑道真意么?莫非天下间真正的剑修在施展出真意后,都是如此的……” 风凌奚见晏长澜这样快就用其自身的真意将他护持,颇为满意。 他听出爱徒口中那不甚自信的情绪,笑了笑说道:“为师所修真意,乃是取凌云惊天之意,为为师意志所成真意,既因意志而成,自然要以意志慑人,也难免更容易动摇他人。” 晏长澜明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师尊所悟出的剑意竟然并非是师尊自身属性的雷之自然真意,而是出自其意志的,但由此倒更能看出,师尊的意念着实强大,他本身的性情……也极其的自我。 仔细想来,这真意倒是适合师尊,若是师尊的意念不败,日后他的真意便不会削弱、崩溃。 那头风凌奚看着晏长澜身上的风雷真意,又道:“徒儿你悟出风雷真意,倒是适合你。”说到此处,他又有些自嘲,“为师当年在筑基期时,曾经有过颇长一段时日的瓶颈。” 晏长澜一怔。 虽说他明白师尊的所谓瓶颈必然比之其他修士来要短暂许多,但既然被提出来,想必当年的确让师尊很是为难? 果然风凌奚继续说道:“为师当年,有机会悟出雷之自然真意,同时却也有极大的凌云惊天之渴望。一时间,竟是难以抉择。” 晏长澜恍然。 的确,若他是如此,自然也是难以抉择的。 照理说当然是雷之自然真意更好,然而,于师尊而言,最后当然还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hitsugaya_ryo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7 00:40: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1:28:3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1:28: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1:28:4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6:58:12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7:33:1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9:28:1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09:28: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10:33:15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7 13:22:30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13:22:48 允诺永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16:12:11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17:47:43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23:02:22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23:27:05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7 23:50:36 405、出事了 () 风凌奚便道:“当年为师险些因这抉择而生出心障来,然而那时你淳于师叔恰好出关, 据说刚刚领悟出一种极厉害的本事, 要与为师切磋。” 晏长澜不知其中还有故事,不由心中一动。 风凌奚眼里带上一抹笑意:“与他切磋原是常事, 为师自然应允了。从前我俩对战,虽是互有胜负,但每每都要战上数个时辰方能分出高下,那次与他对战, 不及数个回合,为师就已然一败涂地,然不是他的对手。” 晏长澜好奇问道:“那之后如何?” 他素来知道淳于师叔与师尊交情极好, 师尊败得这般惨烈, 也不知淳于师叔会说什么? 风凌奚道:“你那淳于师叔见状,大吃一惊, 当下便问为师, 是否身体出了什么岔子。领悟真意只能依靠自身, 为师便不曾说明详情,不过, 为师却问了他一问。”稍一顿,他眼里带上一丝笑意,“为师问他,方才他从为师的剑法之中,瞧见了什么。” 晏长澜顿时明白,接下来淳于师叔的回答, 才是最为要紧的。 风凌奚说道:“你淳于师叔说道,一塌糊涂,以剑之气势镇压于他的风凌奚,不知往何处去了,只叫他瞧见一团乱麻,竟让他半点也不认识了。” 晏长澜忽而现出一丝恍然。 风凌奚微微点头:“于那时,为师陡然明白,雷之自然真意虽是极好,但为师的本性却非是与那自然真意极为相合,相较之下,为师的气势早已养成,自然是要以意志来成就真意,才真正是为师所应行走的剑道!”说到此,他叹一声,“也是因这缘故,让为师欠了你淳于师叔好大一个人情,以往他要缠着为师切磋,十次里应他个三四次已足够,之后他再来,十次里就得有七八次了。” 他的面上确有嫌弃,然而眼眸之内,却只有笑意而已。 晏长澜明白,经由这事之后,淳于师叔在师尊心里的地位当然更高,两人之前的交情若有六七分,那么此事后,这淳于师叔便真正成了师尊的至交了,两人之间的情谊,那更是无比深厚。 于是,晏长澜说道:“多谢师尊指点。” 他自己自领悟时就是风雷真意,而他本人并不如同师尊一般自我,因此也无抉择之苦,反而在领悟时就觉得这真意犹若他自身映照,再合适不过。 风凌奚说这些,见爱徒尽数听了进去,很是欣慰。 之后他又说道:“这云海乃是极为适合为师的练剑之地,对你而言却未必合适。你若是到此处来,可以只磨砺剑气,但莫要带上真意了。” 晏长澜再言:“弟子明白。” 接下来,风凌奚以手指代剑,和晏长澜交战起来。 两人都并未用上法力,而是一个用上少许惊天真意,另一个则是用上所有风雷真意。 因着有风凌奚的控制,所以此举非但不会影响晏长澜对风雷真意的领悟,反而能助他适应与他人的真意交战,让晏长澜日后在面对其他剑修时,能知道如何应对。 正在师徒俩切磋时,忽然间,天边有一道流光急速而来,落在了山崖上。 这人却是先前风凌奚便提过的,淳于有风。 淳于有风向来行事不羁,很是浪荡随意的模样,但此刻他的面色却带着一丝凝重,从前常见的闲散笑意,此刻也是不见了。 见到淳于有风如此,风凌奚陡然收手:“长澜,你且退到一旁。” 晏长澜与师尊切磋了一阵,对于真意也算是收发自如,此刻见师尊收手,自己也收手了,走到一边去。 淳于有风落在风凌奚面前,却是说道:“晏师侄也来听一听,此番我正是要寻你。” 晏长澜愣了愣,看向风凌奚。 风凌奚道:“你淳于师叔若非真有急事,怕也不会找你这小辈。过来罢。” 晏长澜也就迅速走了过去。 若是在寻常时,淳于有风必然要调侃晏长澜乖顺,然而此刻则是面容微肃,说道:“这一次,怕是要请你去救一救你秀师弟了。” 晏长澜先是一怔,又马上问道:“淳于……秀师弟怎么了?” 淳于有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前些时日你秀师弟言,他新发现一处秘境,前去历练,要寻找些价值高的资源。如今他虽才去了半月,但余留于我手中的魂灯却是显示出,他如今身受重伤……” 经由淳于有风一番解说,晏长澜方才知道,原来淳于秀所去的那处秘境乃是从前不曾开放过的,只大约知道那乃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方可前往,进去之后要至少待上一月方可离开,三月之后就会关闭,等待百年再度开启云云。 这等初开秘境中资源固然丰富,但危险也是极多的,往往都是许多散修为能获取大笔资源而到里面碰碰运气,待摸出来之后,将内中地图售卖出来,才有更多人蜂拥而入。 因着其中修士至少一月才能离开,故而眼下谁也不知其中情形究竟如何,淳于有风自发觉魂灯情况有异后,就去打探了一番,自一些消息渠道中知道,如淳于秀这般进入那秘境的大宗弟子不多,但凡是进去的,有些受了颇重的伤,有些则安然无恙……至于散修去得更多,有在外有交好之人的,用其他法子能判定散修身死,便发觉进入的散修有不少都已然陨落了,也有不少还活着,重伤轻伤皆有…… 由此可知,这一处秘境之中应是危险不少,不过倒也不至于危险到入则必死。 淳于秀想必是恰好遇上了什么危险,方才会身受重伤,但在这等重伤情形下继续在秘境里待上半月,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此处,晏长澜大约也知道淳于有风寻他是有何事了。 果然,淳于有风说道:“要救你秀师弟,你是最为合适之人,也唯有你,最是能信。”他慨叹一声,“故而我想请你去救一救秀儿。” 人命关天,何况淳于秀还与他关系颇好,晏长澜一口答应:“待师侄回去准备一番,便前去秘境,定将师弟救回。” 风凌奚也并无异议。 淳于有风见晏长澜毫不犹豫,心里也很宽慰,便道:“你之心意,我这做师叔的先谢过你,不过你尽力即可,对于秀儿能救便尽量救了,却不必搭上你。否则若是你出了什么岔子,你师尊恐怕也要让我出个同样的岔子。” 这话一出,气氛就显得稍微轻松了些。 晏长澜知道这是淳于师叔让他也要多多顾及自身的安危,感激应下。 淳于有风稍一思索,取出了一样物事,递给了晏长澜。 晏长澜接过一看,认了出来,有些诧异:“符宝?” 淳于有风道:“正是。” 晏长澜自己虽不是炼符师,但是因着叶殊对符箓一道也算精通,故而自然知道符宝这物,也能辨认出其威力来。 眼前的符宝乃是一块巴掌大的皮革模样,上面镌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更是因此生出了七道纹路,其中有四道已然黯淡下来,却还有三道尚且明亮。 七道纹路,其意便是这件符宝原本能发出七道金丹境界的攻击,每用去一道便会黯淡一道,余下三道明亮纹路,正是还剩三道攻击了。 见到晏长澜的神情,淳于有风道:“看来,不必我多言了。” 晏长澜微微点头:“这件符宝,不知其中所封攻击是?” 淳于有风回答:“这符宝乃是当年我师尊请炼符师所制,其封入的攻击正在金丹巅峰,为当年师尊所赐的保命之物。我年轻时,恰好用了四次。如今多年过去,符宝虽剩下攻击不多,但给你于一处秘境内护身,想必是够了的。” 风凌奚则也取出了一件符宝,交给晏长澜。 晏长澜一愣。 这一件符宝流光溢彩,仅有三道纹路,却隐约比之先前淳于有风所赠那件威势更足。 风凌奚道:“此物原是待你金丹期时再赠予你,如今既然你淳于师叔先送了,为师总不能落在他的后头,就先给你了。” 晏长澜喉头微动:“是金丹……不,是元婴期的符宝么?” 风凌奚颔首道:“正是。为师先前结婴后,于惊天真意上更有见解,再思及总要给你保命之物,便顺势请宗门长老制出这符来。” 晏长澜有些迟疑:“激发金丹符宝须得百道法力即可,但对于元婴符宝,便用上弟子如今所有法力,也不能然激发……” 风凌奚眉一扬,说道:“若到生死存亡时,倾出所有法力将其激发,纵然只能激发数成威力,亦比金丹境界的威力强上许多。”说到此,他笑了笑,“你亦不必担忧抛费,只消用得上,待用完了再制就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1:23:2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1:27:0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1:27: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1:27:10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6:54:52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6:55: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09:13:2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16:41:1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08:4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08: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08: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08: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09:00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14:53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0:14:59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8 22:57:22 406、第 406 章 () 第406章 淳于有风见着风凌奚几个举动,不禁眼皮一跳。 这个风小弟, 素来不让于人, 自己才拿出个金丹符宝,他就拿了个元婴符宝, 当真是……不过也是这个性子,方能孕育出那般厉害的真意来,纵然是比之许多直指本源的真意都不逊色。 晏长澜则是十分感激,很是敬重这位师尊:“多谢师尊拳拳关爱, 弟子定会保住性命,平安归来。” 在他看来,师尊赠他元婴符宝, 想必最想要听到的, 便是他这一句保证了。 风凌奚微微点头,的确满意:“很好, 去罢。” 淳于有风则道:“那秘境所在之处不近, 若是靠你脚程过去, 怕是还得耗费十天半月,实不妥当。你且去做些准备, 明早卯正于宗门外相见,我送你过去。” 晏长澜当然是连忙应下,稍作迟疑后,他忽而问道:“可是只能师侄一人……” 淳于有风笑道:“你若是多带上几个合适之人,反为助力。” 晏长澜明了,随即将两件符宝都小心收好, 才迅速告辞离去。 他要回去阿拙身边,询问阿拙是否同去。 此去固然危险,但他却知道,这一次前往的乃是头一次打开的秘境,且并非是十成十的危险,想必阿拙会想要其中的资源,何况,他有了长辈们的厚赠,要保住他们的性命,想必不难。 以及其他要出去历练,好修习两人在筑基后掌握的种种手段等,诸多念头,俱是在他心头划过…… 离开宗门,晏长澜直接前往叶殊的洞府。 不过才刚接近洞府,他便听到了有切磋之声响起,声势颇大,似乎并非是几个仆从的切磋,而是出自于筑基修士…… 晏长澜脚步顿时快了些,走到洞府前。 只见此处掌力灼灼,四处俱有焚烧痕迹,诸多山石上都有深浅不一的掌印与许多带着淡淡血气的剑痕,而有一青一黑两道身影交错对战,一人运掌一人使剑,可不正是叶殊与陆争二人么? 晏长澜心下一松。 原来是阿拙在与陆师弟练手,这倒是不必多虑。 只是,陆师弟不是闭关去了么? 见到人来,叶殊与陆争几乎是同时收手,看向了晏长澜。 陆争先招呼道:“晏师兄,听叶大师提起你回宗门寻风剑主请教了。” 晏长澜微微点头,又问:“你?” 陆争便道:“原本是回去了的,忽然间有些心神不定,似乎是因着想要领悟真意反而浮躁了,故而就来寻师兄你,想要切磋一番,待静下心后再去闭关。”说到此,他有些赧然,“来后方知师兄回了宗门,叶大师高义,愿意与我切磋。” 晏长澜了然,便道:“既如此,我正遇上一事,你既然来了,就一同听一听。” 陆争一怔。 晏长澜道:“进洞再说。” 陆争应道:“是。” 晏长澜才同叶殊笑笑:“是关于淳于师弟的。” 叶殊心中微动,与晏长澜一起走进洞府。 几人盘膝坐下后,晏长澜才将淳于秀陷入新秘境不得出之事说了出来,而后说道:“那新秘境里应是有少见的资源,若我来说,自然可堪一探。阿拙,你可要去?”旋即又同陆争道,“不过陆师弟如今有意领悟真意,去是不去,自做决定罢。” 叶殊和陆争听得,都有思忖。 陆争稍微思索,先说道:“承蒙晏师兄好意,还将此事告知于我,但我却不去了。好容易心静下来,还是在洞府里先领悟真意罢。” 在他内心深处,眼见晏长澜与叶殊都有许多手段,并非不焦急。 他原本就是邪修,要以偏于正道之法修行,将比寻常作恶的邪修慢上许多,偏生这两个熟悉之人又进境极快,他若不想落后太过,自当有所取舍。 诚然那新秘境他也有一丝兴趣,可相较于他想要尽快领悟真意、不给另外两人拖后腿而言,自又是后者更为要紧了。 既如此,他自是依从本心。 叶殊则道:“我与你同去。” 晏长澜神情舒展。 他便是明白,阿拙不会错过这机会。 而且,要想真正力施展三阳掌……到底还是用那陌生的恶人练手更好。 也不必手下留情。 约定之后,叶殊和晏长澜要准备一些前往秘境之物,陆争就先行告辞,回去洞府安心闭关了。 接下来,叶殊就和晏长澜准备起来。 那秘境乃是新开的秘境,说是其中并非定要置人于死地,可若是想要如得其内,总是要备下一些好用的消耗之物方可。 金丹符宝、元婴符宝两物,晏长澜也告知了叶殊。 叶殊淡淡道:“保命之物当然只能保命而用,便是有一点机会,也莫要依赖。” 晏长澜警醒,急忙说道:“我知。只是有了这两件符宝,行事之间就能将其考虑其中,也以免错过了机缘。” 叶殊自也知道这个道理,颔首道:“确是如此。” 紧接着,叶殊就让晏长澜去跑腿,买来了许多炼符炼器之物,又将先前炼制的阵法换了些材料,提升其威能。至于符器一类,叶殊炼制的却并非是那等常见的灵符法器,而是威力奇大却瞬间爆破之类,到时若是遇见了极大的危险,就只消将这些物事大量抛掷而出,就可以强行将那些危险破开,为他们两人取得脱身之法。 晏长澜自也赞同,但凡是他能帮手者,皆是毫不含糊,力而为。 两人一边炼制一边出了许多汗水,消耗也是极大,他们不吝于吞服涅金蜂蜜,甚至原本尚未用完的法力丹丸也被拿来吸收,快速恢复法力,若都不行,则有混沌水替他们调理身体……半日一夜过去,他们总算是备下了大量的灵符与许多只能用上一次却很是厉害的法器。 最终,晏长澜吐出一口气来:“这回过去,想必是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叶殊道:“仍是要千万小心。” 晏长澜郑重说道:“阿拙放心,我不会大意。” 叶殊对晏长澜的谨慎,说来也着实没甚可不放心的。 还有半个时辰便是约定之时,叶殊和晏长澜匆匆打理自身,将炼制出来的诸多物事分了,才一同走出了山洞。 比翼鸟从天而降,两人立在其上,迅速地朝着宗门之地飞去。 一炷香时间后,已至天剑宗所在山下。 此处空无一人,淳于有风尚且不曾到来。 叶殊与晏长澜跃下,立在地上。 倏忽间,叶殊陡然朝着某处瞧去。 晏长澜也反应过来,同样看去。 果然,于宗门深处隐约有一道流光极快地冲出,隐隐约约,在这晨光微熹时显得很不明晰。 这道流光正落在两人身前三步之外,袍袖展开,豪迈不羁,正是淳于有风。 ——淳于有风想来一直在其洞府之内,眼见有人来了,方才迅速出现。 叶殊和晏长澜都上前行礼。 淳于有风不认得叶殊,却也不曾多问,只朝着两个小辈笑了笑,说道:“这就走了?” 晏长澜道:“自然听从师叔。” 淳于有风便不再多言,只一甩袖,在他的足下就出现了一把阔剑,光滑而锐利,倏然间其极快地变得既宽且长,正是一把巨剑虚虚悬浮了。 “上来罢。”淳于有风一笑,“我带你二人御剑而行。” 晏长澜看着这巨剑,惊讶之余,又有些期待。 叶殊倒是对御剑飞行的剑修见得多了,不过御剑的确比之寻常之法快上许多,如今救人如救火,用在此处也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等我一会儿!!!! ------------------- 傍晚。 阮椒打了个呵欠,伸着懒腰坐起来:“这一觉睡得都天黑了,好像还做了个噩梦,什么鬼鬼神神的封建迷信……” 刚这么自嘲着,阮椒的眼睛瞪大了。 床上他的影子有两、两个?! 阮椒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去,压根就不是做梦啊。 床上那俩影子,一个是他尸体,还有一个就是他时不时要出来晃一晃的死魂了。 他已经被砸死了,也就是因为有了个神职,让他看着比较像人而已…… 正在阮椒郁闷的时候,有人敲窗户。 “娇娇,娇娇啊?”是李老太的声音。 阮椒立马跳下床,去打开窗户。 李老太递给他一盘粘豆包,笑呵呵地说道:“给,你最爱吃的,李奶给你做好了!” 阮椒忍不住笑了,和以往一样,拿起一个就猛咬一口:“李奶做的最好吃了。” 李老太继续笑呵呵:“娇娇别急,慢慢吃。”说完,慢吞吞地转身。 阮椒的脸上一直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大家好多人还记得我生日,谢谢乃萌啦,群么么哒! 然后也感谢很多支持我的宝贝儿还有照片儿的三个深水~~~?(°?‵?′??) 水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0:53:5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1:36:4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2:15: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2:15: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2:15: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6:37:43 不要数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8:12:54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09:45:07 眼鏡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10:39:1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14:23:20 糖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19:38:04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21:57:22 醉月清歌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19 22:35:42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5-19 23:17:44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5-19 23:17:59 旧照片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5-19 23:18: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23:18:3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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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修为不及元婴的,都不能瞧见踪迹。 不多时,巨剑径直落入城中的一座院落,悬浮于相距地面约数尺处。 叶殊和晏长澜自巨剑上跃下,转头看向淳于有风。 淳于有风朝他们点了点头,将一块令牌抛给他们:“此院乃是我先前租下,你二人可在此处暂住。之后进入秘境,如何行事皆看你们了。” 晏长澜问道:“淳于师叔可是要回去?” 淳于有风微微点头:“我在此处也没什么用处,便不打扰你两个。” 晏长澜就行礼说道:“恭送淳于师叔。” 淳于有风又朝叶殊示意,旋即巨剑再腾空,转瞬就消失不见。 待人走后,叶殊道:“稍作休整,直接去秘境罢。” 晏长澜自无异议。 庆山城外,许多修士都在朝着那秘境所在行走。 叶殊和晏长澜混在这些人之中,因着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并不引人注目。 前往秘境的大多都是散修,于他们之中许多人而言,每每有秘境初开时,就是他们所能遇见的最好机缘,若是运道好,在那秘境里当可以获得不小的好处。 当然,散修们虽有许多都是独来独往,但更多则是呼朋唤友,找平日里也曾合作之人一同进入,否则……恐怕在初开秘境之中,遇上难以解决的难处,连个拉他们一把的都无。 叶殊和晏长澜并肩走着,跟随大流,来到一处开阔的山地。 这里原本曾有一道山脉,但突然一日有无数山峰崩塌,顿时山脉化为平地,只余下少数的山丘与四处堆积的乱石。 随之而出的,就是他们眼前的这个洞口了。 这洞口所在,正是一片仅存的、连绵的山壁,中间有所开裂,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穴来。 洞穴大约有五六丈高,宽能容七八人同时进入,当时还有许多修士以为这只是个寻常的山洞,但是有些修士进入之后再不见踪影,待其他修士查探,进去后也不见出来,渐渐众人方才确定,这里恐怕乃是一处新出的秘境。 随着入内的修士越来越多,对这秘境的情形就越是了解,早先秘境还未稳定时,多少有些许消息传出,但是当秘境稳定之后,那便只能进,不能出。 在叶殊前方的许多修士陆续入得山洞。 很奇异的,待这些人进入之后,站在山洞外的修士却仍旧只能看到那黑黢黢的洞口,而根本瞧不见入内之人的背影。 晏长澜看向叶殊:“阿拙,我们何时进入?” 叶殊道:“前头之人进去了,就随之而入罢。” 晏长澜点头应道:“好。” 没多久,走在两人前面的修士,但凡是想要直接进去的都进去了,剩下的那些在一旁观望,也并未挡了后来人的道路。 叶殊毫不迟疑地往洞里走去,才走了几步,他忽而伸手抓住晏长澜的小臂。 晏长澜身形一僵。 叶殊道:“秘境之中发生何事并不可知,为免突然被分开,还是如此更为妥当。” 晏长澜恍然,不过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失望。 若并非只是为这缘故…… 叶殊面色淡淡,心中有一缕杂念生出,却迅速压下。 他大步而行,拉着晏长澜直接走进了山洞之内。 才刚踏进洞口,叶殊顿时发觉周遭俱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的手指不由缩紧。 晏长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阿拙,小心。” 叶殊道:“我不放手,你亦莫要走开。” 晏长澜再应声。 这段路并不长,两人抹黑大约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就渐渐出现了一抹光亮,与此同时,两人却是感觉到有些炎热起来。 晏长澜稍稍迟疑,心里生出一念。 似乎想到了同样之事,叶殊道:“莫要放手,分开将鲛绡换上。” 晏长澜心里微生异样,很快按下,正色说道:“阿拙先来罢。” 对此叶殊倒无异议,他说一声:“你握住我的肩膀。” 晏长澜手指一颤,顺从地用手轻捏住叶殊的肩。 叶殊也未顾忌其他,迅速将衣衫褪去,又从混元珠里将早先自万珍园里换取的鲛绡所制法衣取出,贴身穿上。 随着叶殊的动作,晏长澜的手指也不能始终搭在叶殊的肩头,而是随着他换衣时,自他肩头偶尔下滑自他的臂膀,又或者再下滑落在他的腰侧,而后再转而握住他的小臂……如此变动几次,指尖所触乃是爱慕之人细滑的肌肤,让晏长澜自指尖烫进心中,一时间觉得比之先前更热了许多,渐渐从内到外都觉出一种燥热来…… 叶殊换衣分明极快,但是在晏长澜看来却是慢到了极致,难以计量,甚至他自己觉着,若是叶殊还未换好,他恐怕、恐怕就要失态了。 险而又险,晏长澜正暗自庆幸自己的意志还算颇强,却听叶殊又开了口。 “长澜,你换罢。”叶殊说道,“我握你肩上。” 晏长澜顿时神情微变。 好在这山洞里虽有微光,却也并不甚亮,不曾让人瞧见他的面色,但他先前刚压下去的燥热,却又隐约有些升腾之意了。 这可怎么是好……若是阿拙的手指碰着他…… 深吸一口气,晏长澜迅速从叶殊手里接过鲛绡法衣,披在了身上。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迅速扯下衣衫,再将鲛绡粗鲁地套上自己的身子,期间他清晰感觉到那柔韧的指尖自肩上落在臂上,又落在他处……但凡是自己被碰上的,都像是被火炭烧灼,让他极力想要不去留意,偏生却不能…… 终于,晏长澜又是煎熬着换好了鲛绡法衣,这才迅速一把抓住了叶殊的手:“阿拙,好了。” 叶殊目光微垂,任由晏长澜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一同继续前行。 他回忆起先前之事,同样的,也有些思量…… 披上鲛绡法衣之后,渐渐觉得有些发热的感觉自然就消散了。 两人快步行走,前方越来越亮,到底还是见到了尽头。 站在洞穴的最深处,眼前陡然一片开阔,同时热风滚滚袭来,眼前都是一片赤红! 赤红的山脉,赤红的河流,赤红的断壁残垣…… 视线过处,再不见二色。 与此同时,叶殊感觉到周身一阵震荡,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要被甩到更远之处,与晏长澜相牵的手指也迅速抓紧。同样的,他亦感觉到自晏长澜那处传来的大力,也是将他抓紧。 先前的未雨绸缪果然不错,到这秘境之后,正被秘境里的赤红山河而震撼时,秘境中的力量就意图将所有人分开了——许多秘境都有这等规矩,尤其出自上古的初开秘境更是如此。 好在叶殊和晏长澜互不放手,因此即便那力道甚大,也仅仅是将他们一同抛起,而后,两人就一阵头晕目眩,自高空中坠落下来。 叶殊和晏长澜同时施展出御风之术,在空中迅速减缓下落之势,旋即随风而飘,极快地寻了块颇大的岩石。 只是,正在两人要落下去时,就简单有一名修士恰好也落在上面,但是还未等站稳,就是一声惨叫,不仅他两脚都被那热力融化,且也因为他疼痛得狠了,不曾注意到后方陡然抽过来的一条血色长舌……只一瞬,他的胸口就被这长舌洞穿,整个好似被钩住了的大鱼,直接被长舌带到了下方,被不知什么物事大口地咀嚼着。 叶殊瞳孔一缩。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自储物袋里取出一样圆盘般的物事,丢到了下方的岩石上。 圆盘迅速变大,直接将整块岩石笼罩住,发出“嗞嗞”的声响。 两人这才更快落下,站立圆盘上。 此刻,他们的足下仍旧有些微热,却不像先前那人连两脚都被融化了。 同时,两人也未闲着。 叶殊快速取出一块阵盘,布置起来作为防护,晏长澜则是绷紧心神,直接取出拙雷剑,一转身就朝着某个方向拍了过去! “叮!” 好似金铁交鸣。 原来与先前一般,有一条血红色的长舌自某处飞速而出,直朝着晏长澜的后背袭击过来,而晏长澜早有警觉,在察觉风声突现后,立刻以拙雷剑迎接! 被击中的长舌抖抖索索地飞速缩回,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痛楚。 晏长澜迅速斩出一道剑气,再朝长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及兔妃妹、山有木樨、含若的深水,月月的浅水,群么么哒!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 00:00:02 凝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 00:01:01 2944897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0 00:2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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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典籍之内,就有如此一座秘境,名为“焚阳秘境”。 秘境之内,一片火红,炎力浩荡,其中之热,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方能承受,而若是炼气、筑基的修士进入其中,恐怕即便有护体之物,一个不慎也会落入极热之地,化为血水消散。 当然,那秘境虽是限定了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入得其中,却也并非处处都危险至不能让炼气、筑基的修士入内,但其中大多热到极致时,若是有些受不住这般热的所在化为许多碎片迸射开去,经由种种缘故落入到下界,埋于山中形成新的秘境,也颇有可能。 而当这秘境碎片埋藏得久了,其中自成规则,又有火力不断酝酿、上涌,使得群山不能支撑,便自然出世……成为了下界的新出秘境了。 推测这些,已能确定七八成,更何况这新出秘境百年一次,入内至少一月,三月后便要关闭。除此以外,但凡是入内之后,除非牢牢与身边之人相连,否则定然分散……诸多规矩,皆与焚阳秘境一般无二。 由此,当可确定十成了。 却见晏长澜愣了愣:“缘何说是一角?” 旋即他又反应过来,烈日之力何其恐怖,若是被其煅烧后形成的秘境,怎会是只让元婴以下修士进来的秘境?自然只能是一角,是大秘境的碎片,方会如此。 叶殊瞧见晏长澜的神情,知道明白,就不多做解释。 晏长澜看向远方的道道火流,忽而说道:“即便只是一角,但凡是与烈日相关,想必其中的资源也是极多的。阿拙,你有火灵根,且修习的火法乃是三阳真火,这一处秘境,想必对你颇有用处罢?” 叶殊微微颔首:“即便并不在此地寻找到什么资源,只要汲取此间的烈日火气,对我三阳真火而言,就是极大的滋补,能助我将这火法修炼得更精深些。且火法之中有借助烈日火气释放之法,若是在此间与人对战,我以三阳掌相对,可暂借周遭火气,增强掌法威能。” 晏长澜心里一喜:“若是如此,对你我都很有利。” 叶殊道:“正是如此。”他稍顿了顿,“若是此间能觅得烈日之精,你可纳入少许,增强你雷属性之威。雷火相帮,再辅以烈风,对你也有助力。只是,切不可纳入太多,否则喧宾夺主,就影响你真意的纯粹了。” 晏长澜想了想,郑重说道:“阿拙放心,若能寻到,我必不贪多。” 叶殊道:“我自无什么不信你的。” 晏长澜听得,心底微生暖意。 之后,两人就要决定先往哪个方向去。 在秘境口就被甩进来,已看不到出口在哪里,而若是要寻找淳于秀,也只能依靠一物。 晏长澜取出一把小剑,中间有一抹血光。 叶殊看一眼:“淳于秀的指尖血?” 晏长澜点头:“淳于师叔在我二人离开巨剑时,把此物送入我手里,其中乃是淳于师弟早年留下的指尖血,将剑气注入其中,可摧动小剑,助我寻找淳于师弟。” 叶殊便道:“你且一试。” 虽说这新出秘境内的资源怕是比他们所想更多,但是来此的目的却无人忘记——寻找那随时可能将要陨落的淳于秀。 至于寻到之后,再来在秘境里多待些时间寻找不迟。 晏长澜心里感激。 来此之后,阿拙分明不必陪他如此,却是为他着想…… 于是晏长澜也不矫情,直接将剑气输入到小剑之内了。 只不过,在输入之后,小剑却一动也不动。 晏长澜一惊。 莫非,淳于师弟已然…… 见到晏长澜面色微变,叶殊眉头微皱,将这注入了剑气的小剑拿过来,仔细端详。 不多时,他屈起手指掐动法诀,最终并指点在了小剑之上。 在那小剑之内,指尖血原本是凝聚成一滴,现下则是缓缓游动,慢慢地化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于剑身里延伸…… 晏长澜看着指尖血变化,问道:“阿拙,这意味什么?” 叶殊回答:“意味淳于秀尚且未死。”他为晏长澜解说,“指尖血与心血相连,与修士之间更是有冥冥感应。我以一门秘法驱使,若是修士还活着,血便是活血,可以游动,而若是修士陨落了,那么血便一动不动,只为死血。” 晏长澜如释重负:“多亏了阿拙,否则我也不知该如何判断了。” 叶殊则道:“但尽管知道淳于秀还活着,却不能寻到他身在何处。”思考了片刻,他又换了一种法诀,同样并指点在剑身上。 于是,那剑身前段的血线,几不可察地朝着某处微微弯了一点。 这一点,若非是放出神识来看,是看不出来的。 晏长澜因知道叶殊不会做无用之事,正是一直盯着那小剑的,因此在发觉血线似乎有些微异样时,就立时放出了神识观察。 看见这一幕后,他倏然说道:“阿拙,这血线之变,是否便是淳于师弟所处方向?” 叶殊点了点头:“我用另一秘法推算,好在淳于秀如今的伤势还未危及性命,强行去算,到底还是找到了一丝线索。只是,详情却不能知道。如今你我便沿着这方向一路向前,每过些时候你就注入剑气。待离得够近时,应能有所发现。”说到此,他缓缓说道,“先前小剑不动,非是此物无用,而是相距太远,抑或是淳于秀所在之地,有奇异之力进行阻隔,才叫小剑不能察觉他的气机,也就无从寻觅了。这秘境不知多大,也不知是太远还是奇异之力,但即便是因着奇异之力,待离得很近时,也不可能然阻隔。” 晏长澜听叶殊说了这些,心里也渐渐有数,原本担忧的心思,也略放下了一些。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冷静又沉稳,肃然说道:“那就事不宜迟,阿拙,我们走罢。” 叶殊并无异议。 不过,若是要走,也不能贸然而走。 他们的身上现下都披着鲛绡,可双足若是要在这遍地的赤色中行走,也根本经受不住。 叶殊操纵三阳真火,很快将鲛绡锻造成鞋履之状,两人分别套上,接下来他将阵盘放出一个开口,由晏长澜在前方开路,他自己则信手打出大片火焰,烧得那无数争先恐后袭击而来的细长舌头们焦黑腥臭…… 眼见那些舌头被砍得、烧得怕了,两人腾空跃起,并肩御风往前方的山石处滑翔而去。 那山石也是赤色,他们踩在上面后,能感觉脚底些许发热,但并未渗透,都有些放心,旋即再度跃起,齐齐地朝着更远的前方奔行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朱雀鸣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0:31:43 崽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0:46:27 苏槐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00: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07: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07: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07:37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19:08 悬云之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1:55:0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6:17:4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6:20:39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6:38:26 夏收寒山-夏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08:29:31 废话太多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1 10:59:2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1:26:16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2:07:54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6:17:40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7:31:50 唄儿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21 18:47:35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9:22:44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9:31:38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19:41:52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20:00:05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1 21:53:27 409、幽蓝精铁 () 第409章 赤色的山石在涓涓火流中屹立不倒,山石中裂开细微的小缝, 而在那缝隙之中则有隐隐一点蓝光出现——若是不仔细, 恐怕是看不到的。 叶殊与晏长澜立在一块约莫最多只能支撑两人的石头上,看着前方。 晏长澜手里握着拙雷剑, 看向微光之处。 叶殊眉头微动:“我来。” 晏长澜就收敛气势,在一旁守着。 下一刻,叶殊虚空运起一掌。 那掌力中迸发出一股灼热火力,只一瞬就将那块山石打碎大半, 与此同时,那细缝中有一物也恰好露了出来。 通身暗蓝,竟然是一块幽蓝精铁。 幽蓝精铁乃是一种很是罕见的炼材, 传说烈日之中方会孕育而出, 以往总是只有每逢烈日中降下陨石,才有可能在陨石之内得到。 原本这不过是焚阳秘境的一角, 理应无法孕育出这等炼材来, 但这一角藏了不知多少年才开放, 在地上藏得久了,竟然难得有了这样一块。 诚然, 这一块中不比在真正焚阳秘境中所见的那般纯净,却也十分不错了。 晏长澜看那精铁上的光晕,也知道此物不凡,便问:“阿拙,快去将它取来?” 叶殊微微摇头,正要说什么。 忽然间, 从另一侧有两道攻击急速打来。 叶殊与晏长澜俱是反应过来,分别转向一处。 只见叶殊一掌拍出,掌心热力吞吐,在这秘境之内仿佛迸发出一道火流,比之在外面时威力更胜三分。同时晏长澜将拙雷剑悍然劈出,真意暗藏,剑气也是划出一道红痕,直将前方的一片灼灼火力斩开! 两人的动作太快,使得偷袭他们的散修大惊。 他们原本相距得不近,只是靠着一件法器才短暂地拉断彼此间距,才能让叶殊和晏长澜都未提前发觉。可惜尽管迅速到了近前,他们的攻击威力却不太大,且由于叶晏二人反击太快,不得不赶紧抵挡,极是勉强…… 不过,偷袭的修士只有两个,他们一伙的却还有一人。 那人迅速伸手,手掌戴着一只不知什么皮毛所制的指套,直奔幽蓝精铁,想要将其抓住,然而他手指刚刚碰到幽蓝精铁,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这惨叫声让他的同伴们也急忙摧动脚下的法器,极快后退,暂且避开叶殊与晏长澜的锋芒。而他们迅速朝着惨叫之人看去。却见那同伴的手指并指套尽数黏在那块幽蓝之物上,只在须臾间,不仅指套尽数化为了灰尘,同伴的手指也变得焦黑,皮肉烧灼干净,连指骨也迅速干枯、化为了一蓬骨粉,消失了。 失去了一只手掌,那修士惨叫之后连忙暴射而退,可惜他真是想得太轻巧了些,即便他的指骨消失,却还有一道诡谲的热力顺着他的臂膀向上攀爬。这热力似乎不及先前焚烧他手掌的强,可是他的经脉、血肉、臂骨也迅速被烧灼一样,痛得他面容都扭曲起来。 这修士也是狠辣,在极快地收摄心神后,他狠心地抓住一把长剑,将这整个臂膀斩断,让那已然逐渐攀爬到肩头的热力再不能继续,而他做的决定也是不错,当那臂膀落下后,也极快地化为焦炭,而不曾再借助血肉向上的热力消失,他的小命总算保住…… 饶是如此,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的事,还是让几个想要借机来抢夺资源的散修都看直了眼,满头大汗,而后面面相觑。 晏长澜与叶殊并肩而立。 叶殊神情冷漠。 晏长澜则面带警惕与一丝煞气。 ——方才对方的偷袭着实狠毒,如若他们不是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就要身受重创跌入下方的火流之内,化为血水。 对方不怀好意,他自也不会手下留情。 然而几个散修可是在外面混了无数年头的,眼见事不可为,又吃了大亏,彼此对视之后就迅速飞身离开了。 当然,若是他们能知道如何取出那块幽蓝的奇异之物而不伤及自身,就并不会这般轻易地退去了……但是此刻,他们却不必与人拼得重伤,失去寻找其他资源的机会。 几个散修离开之后,晏长澜的警惕不改,口中则是疑惑地问道:“阿拙,你方才摇头,可是早已预料到贸然取幽蓝精铁将要遭遇那等事?” 叶殊颔首道:“烈日之上才能孕育出的物事,哪里是那样容易取得的。这块精铁不知被热力蕴养了多少年月方被你我瞧见,若要取它,须得用鲛绡包裹。” 晏长澜愣了愣:“鲛绡?” 他忽而想到,阿拙每逢前去万珍园时,若是遇上鲛绡必然买下,莫非那时阿拙就已然……不,也并非如此。这秘境新出,阿拙怎会知道是焚阳秘境一角?更何况,在头一次买鲛绡时不知是几年以前了,那时可不能预料到如今有个秘境新出。 叶殊知晓晏长澜疑惑,言道:“修士一生总要经历许多秘境方有足够奇遇成就大道,而秘境不同,其中环境也大为不同,极寒极热已然是最为寻常的了。因此在平日里,就要好生准备起来,但凡是遇见了什么能用于极境的奇特之物,都莫要吝惜换取,否则一旦遇见需要时,就难免要错过机缘了。”说到此,他指了指鲛绡,“此物所需之地颇多,换来不亏。你我如今身上、足下所用,皆是我早早冲兑混沌水浸过的,否则即便是换取过来,以如今你我财力所能换到的,用处也绝不会达至如此。” 晏长澜顿时恍然。 果然还是阿拙深谋远虑,才让他们此次一行也还算顺利。 叶殊说完之后,也不含糊,直接取出了一双鲛绡指套,旋即身形陡然跃起,犹若一只青鹏,极快地出现在那裂了大半的山石前,极快向前伸手,再陡然收回。 晏长澜亲眼看见幽蓝精铁被叶殊自那处取出,但只是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叶殊则迅速跃回,立在了晏长澜的身边。 晏长澜看见那指套,前端有些微焦黑之色。 叶殊从容将指套摘下,收回混元珠,说道:“幽蓝精铁太热,只能也先放入珠子里了。” 晏长澜明了:“若是之后再遇见其他须取之物,阿拙可还有其他鲛绡指套?” 叶殊道:“自然是有的。”他看了晏长澜一眼,“因此,之后你莫要轻举妄动,但凡是此间之物,皆由我去取来。” --------------------------- 今天搞晚了,后续我会尽快放上来的。 --------------------------- 第1章 赶鸭子上架 风和日丽的一天,我被砸死了。 荒郊野外。 月光不太亮,星星也很少,四周黑乎乎。 刚给早死的爸妈上过坟的阮椒,默默地走在小路上。 周围的冷风嗖嗖的,从薄薄的衬衫中穿过,透心凉。 阮椒一边小跑步,一边嘴里念叨着:“老爸老妈保佑我,孤魂野鬼别找我,老爸老妈保佑我,孤魂野鬼别找我……” 突然间,远远有个黑影急速砸来。 阮椒眼睁睁地看着那玩意越来越近,压根来不及躲! “啪。” ……好疼。 下一秒,他毫无抵抗地晕了。 还是那么漆黑的夜,还是荒凉的野外。 阮椒看着飘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块墨色的大印,表情一片木然。 大印上隐隐带着红色的印泥,浑身黑黢黢的,如果不是印身围着一圈非常淡的白光,压根就看不见它在哪儿。 不过,这块古拙的、一看就神神道道的大印并不是重点。 阮椒的视线从印上移开,默默地看向自己,冷不丁地朝肚皮那儿伸了一下手。 哟,穿过去了。 他再看向地面。 哦,地上还躺着个自己,脸色白惨惨的,脑门儿还有个血糊糊的大窟窿。 阮椒非常干脆地崩溃了。 “我这是直接被砸死了啊!我一个孤儿才刚上大学呢我容易吗我?不就回来过个年给爸妈扫个墓吗,怎么就给砸死了?高空坠物负不负责的!” 前方的大印缓慢地旋转了一下,一道白光“唰”地冲进了阮椒的脑门儿。 魂体上,那个窟窿逐渐消失了。 尸体上,窟窿也同步消失了。 与此同时,还有一把虚无缥缈的嗓子絮絮叨叨、叨叨叨叨…… 叨的内容如下: 天地末法,人族大兴。 魑魅魍魉苟延残喘,根基人类数量繁多鬼鬼祟祟;玄门的传承基本断得差不多,就剩下小打小闹的;神仙那边死光了,唯一留下来的,也就是这方城隍印。 城隍印里就剩一点儿灵了,本着用最后的生命为神道发光发热的理念,它用最后一点儿力气随便一砸—— 那点儿灵散了,阮椒就被碰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02:38: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02:38:5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02:38: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07:21:01 琦伊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08:05:05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2 09:21:33 晴花繁月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12:32:46 幽兰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20:11:41 卡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2 23:10:18 410、淳于秀遭遇 () 可尽管如此,淳于秀也没有放弃手中那团精金的打算。 这块精金其实并不是叶大师给他开的单子里的辅料, 但是如果把它售卖出去, 可以支撑他继续寻找辅料或者购买辅料。而且,精金是另一种锻造方法的十八种不同的金属之物之一。他要多做一些准备, 庚辛二金的分量勉强够了,并不算充足,尽管叶大师在炼器上很有造诣,但也未必一定能成功, 到时,他就还有第二条路子可以走…… 很多思绪都在脑中一闪而过,即使危机已然到了如此地步, 淳于秀依旧不觉得自己必死无疑——并非其他, 而是之前的很多次他都遇见了极大的危险,只要他足够冷静, 未必不能找到一条脱身之路。 但是, 淳于秀逃了一段时间, 把身上可以保命的东西都用完,而后面追击的几个筑基也还没有放弃之意时, 他才发觉自己的丹田也已几近干涸……并且他再怎么冷静,也依旧不曾找到一点生机。 之后,他逃走得就慢了。 后面的几个筑基来的更快,他们接连打出了好几道攻击。 淳于秀手臂一痛,险些抓不住精金,可大约是本能作祟, 他反而下意识地将精金抓得更紧了。然而手臂上被法术打中之处,却是出现了一个森然小洞,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 紧接着,淳于秀迅速翻身,一道攻击直接冲到了他的腰侧,擦伤了他的一片皮肉。他急忙再躲,压榨丹田里的最后法力,想要冲到更远之处。 直至此刻,他才想着是否应当将精金扔出……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若追着他的只有一人,他还能将精金扔出扰乱视线,可是有这好几人追来,且他也发现了,这几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临时组成的队伍,也不会因着一块精金而反目成仇,那么他就算放弃精金,他们也不会放过他的小命。 淳于秀深呼吸,感觉到喉咙里都变得又干又热。 是他太大意了,应该更早放弃精金,趁着还有法力时迅速逃走的,现下想想,那时他也有些魔障了,只想着这精金难得……也罢,即便当真为此丧命,他也不会后悔冒险就是,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同晏师兄说一声“多谢照拂”,亦没能……见岳大兄最后一面…… 正这样想着,淳于秀抬起眼。 忽然间,他陡然发现了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让他不由得两眼睁大,难以置信。 下一瞬,一道劲风急速冲来,正是一杆寒光闪闪的长|枪,那一点冷光乍现,直接将正举起大刀砍向淳于秀头颅的修士胸口捅了个对穿,紧随而来一左一右夹攻的两个筑基也被这长|枪左右扒开,那枪杆劲力十足,啪啪两声之后,就叫他们再不能攻击过来了。 淳于秀嘴唇微动:“岳大兄……” 他鼻端嗅到了血腥气,又看到了身旁栽倒下去的人影,方才明白,原来如今所见,竟都并非是幻觉么?在他被追杀至此时……竟是岳大兄救了他的性命? 一时之间,淳于秀心中百味繁杂,面色也变得苍白。 他不知道该如何想,脑中一片茫然。 再说那岳千君,他原本只是在附近历练,听闻此地有一处秘境新开,且能容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收取资源,就进来了。 在秘境里,尽管岳千君的境界处于金丹期,却还是被遍地的火流弄得有些狼狈,好在他的修为着实不弱,攻击之力也是很强,这才能在秘境里顺利取得不少资源。 但无论如何,岳千君都未能想到,他会在这个秘境里,见到这个与自己有一段渊源的少年。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在他们两人巧遇时,却是少年差点殒命之际。 岳千君来不及多思,先用出了自己最快的枪术,杀了那追赶于少年的筑基真人,而后又将另外两人驱逐。可正在他出力时,却见少年似乎被吓得狠了,竟有些呆滞起来,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偏偏又不知该说什么。 而岳千君自己金丹期的威压十分明显,震慑了其他筑基修士,那几个筑基修士神情数变,迅速逃走。岳千君稍有犹豫,却还是并未追上去。 淳于秀用力捏住了拳头,极力想要冷静下来。 岳千君这才来到淳于秀的身前,略顿了顿,道:“淳于……世弟,你还是寻个地方疗伤罢。” 淳于秀不自然地笑了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多谢岳……前辈救命之恩。” 岳千君微顿,说道:“你我相识已久,不必如常人一般称呼了。” 淳于秀心里一酸,改了口:“岳道友。” 岳千君看出了淳于秀的不自然,以为这是对方并不愿与自己相处。他一想也明白,对方明明是个男子,偏生自幼为了保命被许给他这同为男子的,后来时间推移,他又表现出那般的爱护之意,就更让对方为难,对身份难以启齿……如今两人相见,他巧合出手救人,对方岂不是更感觉欠了他的人情么?这样一来,觉得难以面对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岳千君看着淳于秀身上那些伤势,却有些不放心。 不论如何也是世交,要放着这分明没什么防御之力的淳于秀独自一人去疗伤,他也不能放心。 但岳千君还有一事不明。 他犹豫一下,还是问道:“为何不用那羽翼?逃生之时,理应有用。” 淳于秀一僵。 那羽翼已被他炼化为本命法器,用来逃命很是好用,但他先前遇上一些难处,叫这法器有些损伤,他又舍不得损伤太过,也就先蕴养起来。 照理说,他应要等着本命法器痊愈之后再出来历练,只是到那时这秘境早已关闭,他也就错过这一次能寻得大量资源的机会了……资源险中求,他一个炼气修士,在不想麻烦叔祖的情形下,除了拼命还能如何? 但这一切,淳于秀都羞于对岳千君说起。 岳千君见淳于秀不说,心里有些失望。 那炼制羽翼之物,纵然是他,也花费了不少心思……他本意是了与这位世弟的情分,可眼下看来,反倒是让对方更不知所措了。 一时间,两人之间倏然静寂。 淳于秀以为岳千君觉得与他相处尴尬,就再度道谢之后,转身先离开了。 他也是想要逃离岳千君——岳千君待他可谓厚道,又救他性命,他却始终不能忘情,即便多看对方一眼,他都觉得自己十分可耻。 然而淳于秀却未想到,他前行了一段之后,一个不慎险些跌落,却被另一只手将他臂膀扯住。 这只手很是有力,淳于秀心里一紧,转头一看——果然是岳千君。 淳于秀不由愣住。 岳千君手指稳稳地扶住他,平和地说道:“淳于世弟,你既身受重伤,就暂且忍耐罢。当尽快找一处安的所在,恢复气力,才是正理。” 淳于秀此刻才反应过来,岳千君竟然是要护送他去疗伤的,先前的言语,似乎也并非是与他相处尴尬,而是真的在提醒他,而那时就有意帮他了。 他心里苦笑不已。 越是相处,心思越是不堪,他真是辜负了对方的一片厚谊…… 但淳于秀自觉卑鄙之余,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多与岳千君相处一段。 他更觉着,倘若此番险些丧命是为了这些许时间的相处,反而让他觉得并非是危难,而是幸运了。而他的心思归心思,绝不会对岳千君表露出来,自然、自然也就不会让他生厌了。 有了岳千君在一旁护持,两人很快找到了一处有数块大石遮挡的洞口。 洞口倒是不大,也只能容纳两人进入其中而已。 这秘境中无处不热,不过这一处相对凉爽些,也让淳于秀疗伤时能安稳不少。 有岳千君守在一旁,淳于秀很是放心,就赶紧拿了一件法器垫在下方,自己则极快地吞服丹药,迅速疗伤、恢复。 正在淳于秀疗伤到了紧要关头,忽然间,前方的火流下,陡然涌出了一道极为凶悍的火焰,直逼向淳于秀! 岳千君立即起身抵挡,可他在抵挡时,却发觉那火焰的主人也钻出来,居然是个身形巨大、通身的气息也堪比金丹的巨兽! 巨兽身上缠绕着火焰,赤红的眼眸里,流露出垂涎的神色。 这垂涎的意味,却是定在了岳千君的身上。 岳千君顿时明白,这是自己的气息引来了这头巨兽,而巨兽盯上他的缘由,恐怕是因着不到金丹的修士,对它而言用处不大罢? 这一刻,岳千君有些后悔,若非是他要护持世弟,恐怕世弟还不会遇见巨兽…… 想明白后,他就转身往另一边跃去,但是巨兽再喷火焰,那火焰汹涌澎湃,竟是连淳于秀也要一起卷进去! 岳千君无法,只能折身而回,先挡在淳于秀的身前。 淳于秀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挡在他前方,正被火焰焚烧的岳千君! 他的瞳孔蓦然缩紧,下意识地将本命法器祭了出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去! 下一瞬,淳于秀只觉得五内俱焚。 驱使受伤的本命法器,只会让法器伤上加伤,对他而言是个极大的负担,先前他逃命时也是犹豫难定,便因着用了之后,他同样难以逃脱。 但现下,只要能让岳千君无事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0:02:0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0:24:0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1:13: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1:14: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1:14:28 寒漪清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1:35:45 寒漪清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1:45:00 寒漪清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2:24:4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4:49:4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4:52: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7:02:2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8:41:4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08:41:54 北极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10:56:15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13:54:13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13:54:31 寒漪清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18:26:10 在隔壁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3 22:29:38 411、内秘境 () 只见淳于秀身后陡然出现一对青色羽翼,极为轻薄, 在出现的刹那便倏地一个颤动, 下一瞬,淳于秀便越过了挡在他前面的岳千君, 反而挡在了岳千君的前方。 岳千君瞳孔蓦地收缩,面色一震,还有一丝难掩的惊慌。 但是,挡在前面的淳于秀已几乎被火焰彻底席卷, 几乎成了火人…… 若是先前岳千君所面对的是最初的一股火力,那么淳于秀如今就是将后续连绵不断的火焰都拦住了。岳千君为金丹修士,他受那第一股火力虽受了点伤, 却并无大碍, 再受后面的接连冲击,才会吃苦头, 而淳于秀却只是炼气九层, 受的却是堪比金丹的巨兽所吐烈火, 一刹那便被烧得浑身剧痛,气息奄奄。 岳千君向来厚道, 此刻见到了淳于秀的惨状,也自心底里生出一股愤怒。 他的手指猛然一抓,在那把长|枪枪尖上抹了一层指尖血,随后将体内的法力注入大半,使出了他一招杀手锏来! 长|枪几乎化为一道金光,破空而出, 割裂出极凌厉的风声,只在瞬息间就来到了那头巨兽的面前,一击捅进了它的脖颈! 巨兽登时发出一声惨叫,喉咙被长|枪|插|入的那处汩汩地流出大量赤红色、如同火流般的鲜血,它仰天长啸,痛苦得滚动起来。 岳千君见状,小心地把淳于秀搂在怀里,然后带着他迅速御空,踩着一件玉尺般的法器,飞快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但是还没逃多远,后面那头被痛狠了的巨兽就疯狂地追了过来,它一边追,一边撞翻了无数的山石,引起了巨大的动乱,岳千君为了护住淳于秀,也不能停下来跟巨兽颤斗,更因为巨兽是重伤而行,几近拼命,更显得威力极大…… 渐渐地,岳千君感觉到后方巨兽越来越接近,心里也难免产生了一丝焦急。 淳于秀的嘴唇微微张合,看起来是要陨落了,但又好像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一样,岳千君见状,心急如焚,可眼下这样,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所在,为淳于秀疗伤! 终于,巨兽再喷出一道火焰,直冲岳千君的后背。 岳千君仓促地闪躲,然而他却好像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前方充满了阻碍,被他这一撞之下,不由自主地栽倒了进去。 之后他就感觉出一片清凉,比起先前来,不知要凉爽了多少。 不过,岳千君仍旧不曾放松警惕,他稍微紧了紧抱着淳于秀的手,迅速朝后方看去。 在那处,是空荡荡的一片,并没有见到那头巨兽追来。 见识不低的岳千君也迅速反应过来,他这恐怕是进入了秘境之中的小秘境——抑或是传承之地、历练之地、前人洞府之类。 只不过,这一座秘境既然是初开秘境,想必并非是什么传承历练洞府,而只是自然形成的内秘境罢?而即便是内秘境,似乎气候比之外面强上许多,也未必无有危险。 岳千君迅速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同时,也用肉眼观察这小秘境。 打眼看去,四周皆是一片翠绿,显得生机盎然。 这十分奇怪,缘何在遍地烈火的秘境之内,会有这样一处小小空间,尽是绿意? 而岳千君的神识也发觉,这里并不见什么其他妖兽,只有一些寻常的虫豸在有些草叶碧株之间,不见什么特殊之处。 就在左右,有参天的巨木矗立,巨木上缠着、垂着许多藤蔓,还有更多丝绦般的枝条互相交错游走,显得此间格外和谐美丽。 并且,极为清净。 若说是要疗伤,这偌大的秘境里,恐怕再无其他所在比此间更合适了,但进来之后要如何出去,如今的岳千君却是然摸不清。 倘若是传承洞府之类,往往只要达成要求,就能脱身,可是天然生成的内秘境,就须得寻到其中规律,才有希望了。 岳千君将杂念拂去,开始迅速寻找适合落脚之处。 他抱着淳于秀快速前行,行了有三四里路后,就见到一株巨树斜斜而出,有很多藤条绞缠在上面,不知怎么的将其中几根横着的树杈缠得平整,犹若一座树屋。观其大小,能容五六人在其中,他们两个进去,应是合适。 或许前方还有更合适的,但淳于秀的气息更微弱,岳千君也无意多做挑选,于是带他极快跃起,悄然无声地落在“树屋”之内。 更让岳千君满意的,是里头不少小树枝堆积,恰好形成了床榻之形,他极快自储物袋里取出周整的被褥铺上,也不嫌弃淳于秀满身的焦糊,就把他放在了上面。 淳于秀无所觉,似乎已深深晕厥了。 岳千君静静看着这张脸,手上取出一丸丹药,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稍一停顿,岳千君低声唤道:“淳于世弟,吃一粒丹药罢。” 说着他将那粒丹药轻轻抵在淳于秀的唇边,小心地不曾碰到他半分。 朦胧中,淳于秀似乎听到了什么,也很想要配合,无力地动了动唇,可他的伤势太重了,他以为自己尽了力,实则也仅仅是双唇微颤而已。 岳千君瞧出来,面色微凝,然后,还是伸手轻轻掐开淳于秀的唇齿,将那粒丹药弹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对淳于秀是有些补益的,只可惜淳于秀如今自己不能动用法力,根本无法将其药力吸收——若非如此,早在进入这内秘境后岳千君就会给淳于秀吞服丹药,而不是要先找个合适的所在了。 此刻,岳千君见淳于秀的面色似乎微微好了一丝,就将他扶起来,伸手抵在他的后背,口中说道:“淳于世弟,你莫要抵抗。” 淳于秀并未说话,但他的气息对岳千君却并无抵挡之意…… 岳千君面色严肃,输入自己的法力,替淳于秀将药力一点点地化开。只是,两人的法力属性不同,岳千君又是金丹修士,输入的法力不能多,大半时候,都是岳千君用掌力带着药力而行,自然……也免不了在淳于秀身上各处推挪。 这一番推挪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疗伤,若是面对其他修士,岳千君并不会生出任何尴尬之意,然而偏生他面对的是曾经将其放在心上的“姑娘”,纵然后来知道对方其实并非是姑娘,终究也与旁人不同。 岳千君口中不提,但是在触碰淳于秀纤细的身体时,也难免会生出一种……自己是在亵渎他人之感。若非是淳于秀重伤濒死,但凡有任何其他法子,他都不会如此。 而随着药力渐渐扩散,修复了淳于秀体内的许多伤势,就在岳千君与淳于秀相对而坐时,淳于秀恰好醒了过来,也恰好看到了……岳千君正在为自己推拿的手指,以及他面上那丝复杂神情。霎时间,他心里一片惨然。 淳于秀抱歉地说道:“此番有劳岳道友了。”说了这句,他也想不出该说什么其他的才能消除这些僵硬气氛,思索了下,才故意露出个可惜的神情,“也是我运气不好,这秘境出世时,晏师兄正在外面历练。若是晏师兄还在宗门,我与他约好一同前来,就可以请他替我疗伤了。” 岳千君听得,心中反而有一丝异样。 淳于世弟的晏师兄?他倒是还记得,那是个英伟的男儿,待淳于世弟很是亲厚,为人稳重,是个可交之人。他替淳于世弟疗伤,淳于世弟好似很是勉强,但是那位晏亲传,世弟说起他来却很自然,半点也不像是与他相处时,如此僵硬。 淳于秀并不知道岳千君的想法,只以为岳千君也认同此言。 他勉强笑了笑,小心地调动自己的法力,迅速疗伤。 再说一直被惦记的晏长澜,此刻正陪在叶殊的身边,看着他一处处地考察天然纹路,并将它们一道道拓入玉简之内,仔细分析。 对于阵法之事,晏长澜着实帮不上忙,故而也就只能在周遭戒备了。 先前他们来时,晏长澜这大致看了看,但如今为了陪伴叶殊,他细看了,就看出些许先前不曾瞧出来的异样。 这里的许多山石,都是受到过破坏的,甚至有些经历过近期内的焚烧,只是这秘境中到处都是火焰,有无数灼烧痕迹,才很难让人分辨……而现下分辨了,就可以看出来。 晏长澜细细观察,心里有数。 在大约一段时间之前,有实力堪比金丹的兽类在此地肆虐,只是这些时间过去,兽类早已离开,而许多火流、热风经过,又把这里的痕迹掩盖了而已。 这一刻,晏长澜大约猜到了些。 或许,先前淳于师弟就是在此地被那兽类追杀了?若是如此,他身受重伤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而淳于师弟如今能够脱身……也应真是就在附近进入了奇异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01:12: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01:13:0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01:13: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08:02:0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0:58:21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1:30:4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1:54:1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1:54:2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1:54:25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2:14:18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2:55:2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18:16:19 snake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4 20:44:4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4 22:03:03 412、碰面了 () 将所有遇见尽数刻入遇见中后,叶殊就寻个山石之侧静静揣摩, 晏长澜则立在他的身边, 小心地防备四周。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时辰,叶殊倏然睁眼, 眼里似有一抹微光。 晏长澜便道:“阿拙,可是已看出什么来了?” 叶殊略点头:“此处确是一处天然阵法,也不知是如何形成,其阵似乎每过一个时辰就要变动, 只有正好碰上阵门者方能进入。若淳于秀当真是进入此中……那他的运道,当真不错。” 但如今那小剑中血线就在此处不动,淳于秀在此处的可能足有九成。 看穿阵法后, 叶殊再来推算入阵之处就容易得多。他并不曾用他那略有些悟出的阵湮劫指, 只因那阵湮劫指一处,如今这并不算极为强大的阵法定会被破, 到那时, 阵法之内的情景也都会暴露出来……在不知里面的淳于秀究竟是何种情况的情形下, 自不能妄动。 一炷香之后,叶殊看向晏长澜:“随我过来。” 晏长澜立即回神:“入阵?” 叶殊道:“走。” 旋即, 叶殊拉住晏长澜的小臂,神识似乎在隐约跟随着什么物事转动,忽然间,他猛一纵身,就带着晏长澜一齐没入了一片……仿佛虚空之地。 晏长澜只觉得自己略有晕眩,下一瞬, 就已入得一片气息极为清爽的所在。 满目俱是翠碧。 晏长澜眼皮一眨,迅速往四周看去:“阿拙,此处——” 叶殊同样看向了周围,徐徐吐出一句话来:“内秘境。” 晏长澜目光微动:“若淳于师弟能恰好进入此间,重伤之身还能……想必就多半是这内秘境的功劳了。” 叶殊却道:“未必,此地还有旁人。” 晏长澜一怔。 叶殊用手指了指旁边草叶。 晏长澜看去,就见那处似乎有些灼烧痕迹,虽十分浅淡,且大约是因着过了些时候以至于后来生出些草叶遮挡,若不足够细致,却是看不出来。 只是,这亦不能说是还有旁人罢? 但很快,晏长澜又看到灼烧处似有脚印,而那脚印略大些,与淳于秀有所不同。 晏长澜不由暗责自身观察不足,心里也有些急了:“也不知这个旁人乃是何人,虽说初时未必与淳于师弟为敌,但时间久了,则是未必。不论如何,先寻到淳于师弟,更为妥当。” 叶殊颔首:“看痕迹他们是朝前走了,你我也快去罢。” 当下里,两人不再多言,都快步前行。 这内秘境内,叶殊也识得一些可用于炼器炼丹之物,只是如今寻人要紧,他暗忖待到寻得了人,再来采摘。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思量,想不出这里是如何形成了这样一座内秘境——但一转念,他暂且放下,左右不过是寻到此地与外界阵法相契之处便可离开,至于这内秘境,着实不必寻根究底。自然造物何其神妙,若事事都要苦思冥想,当真是不用修行了。 行得更远后,偶尔还能看到脚步。 两人渐渐可以看出,这入内之人是个修士,且并未使用法力,否则又怎会留下脚印?不过是因着身上还带着人,并担忧伤及对方之故罢。 于是,在叶殊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只是这猜测中巧合太过,一时间也不能深想了。 再走片刻后,晏长澜眼一亮,言道:“阿拙,你看那处。” 叶殊闻言,随他看去。 在淳于秀炼化了岳千君所给的那粒丹药后,就可以自行调息了,后来岳千君又找出些虽不算对症,但对于淳于秀的烧伤多少有些用处的药物,淳于秀担心岳千君因他那最后一举而生出负疚之感,也就尽数收了。 淳于秀自觉欠岳千君更多得多,甚至最后那奋不顾身的一挡,也是见到岳千君护在他身前的本能而为,忘了岳千君修为远胜于他,且同样的攻击,若非是他来多事,怕是岳千君也不会出什么事……心里越发惭愧。 岳千君见淳于秀收下他的药物,本来很是宽慰,然而随后便发觉淳于秀对他有所躲避,原本就很严肃的面容上,眉头越发皱得紧了。 淳于秀见状,更觉得岳千君觉得他累赘,纯属本性淳厚,才不得不带他一起。 如此彼此想岔了路,相处之间,也处处都有尴尬。 岳千君暂时想不出如何出去,淳于秀也需要静养,两人如此相处,都很不自在。 为免太过难熬,后来淳于秀也偶尔请岳千君指点,岳千君就同他说些心得,而淳于秀难免在听完之后再尴尬起来,这时他就免不了提起晏长澜,说一说他与自己在修行上论道时的见解,赞 一赞那位师兄,来缓解尴尬…… 几日下来,岳千君便生出个笃定的念头——这位淳于世弟对于那个晏亲传未免太过亲近,而世弟从前常以女子之身行动,莫非、莫非是对晏亲传…… 但这猜想只是一闪而过,他到底还是将之压在了心底。 男子对男子有心……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岳千君并不会如何指责;若是放在他兄弟姐妹身上,他当要严厉斩断这种心思;而若是在淳于世弟身上,他又觉得有些不同,仔细想想,他自觉自己大约是觉得,淳于世弟情形不同,是情有可原罢。 此种杂念,同样很快自岳千君心里闪过,不曾多思,只是多少有一点涟漪而已。 这一日,岳千君盘膝坐在树屋内打坐修行,淳于秀则在树屋前,取了粒丹药正要吞服。然而就在他不经意抬起眼时,就见到远远竟有两道身影极快而来,待定睛一看,他面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不禁脱口而出:“晏师兄,叶大师!” 叶殊与晏长澜一路过来,正好也看到了淳于秀,听到了他那一声唤。 还未等晏长澜回答,自树屋内有一人闪身而出,正立在淳于秀的身边。 叶殊和晏长澜认出来,对视一眼。 晏长澜很诧异,而叶殊先前有些预感,现下发觉竟当真如此巧合,亦是微微讶异的。 岳千君那金丹修士,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先前他们所知的、与淳于秀在一处之人,竟然……是岳千君。 岳千君在屋中打坐修行,自是勤恳,但如今这环境之下他也不敢入定,故而当淳于秀唤出“晏师兄”之时,他亦听见,很快走了出来。 叶殊和晏长澜都向他见礼:“岳前辈。” 岳千君道:“叶大师,晏亲传,两位不必多礼,以‘道友’相称即可。” 三人见过后,晏长澜方松了口气般,对淳于秀说道:“淳于师弟,你身受重伤,让淳于师叔担心得很,这才叫我过来寻你。幸甚,不曾辜负了他的期望。” 淳于秀一脸惭愧:“都是小弟之过,有劳晏师兄与叶大师了。” 叶殊淡淡道:“顺路历练罢了。” 淳于秀仍旧是自责的。 他在这秘境里也有些时间了,但是受重伤却仅仅是数日之前的事,若是他不曾料错,叔祖知道他重伤后,定然是要查些消息,查完之后就去寻了晏师兄,而晏师兄与叶大师能这样快就过来,可不是千里跋涉么?入秘境后这样快找到了他,岂不是也未曾在此间寻找什么资源么? 都是对他的恩情,是他行事不知谨慎,才引发后来诸多事端。 “但两位如今直接入了内秘境,外面那些资源……” 晏长澜宽慰道:“你无事便好,其余之事就莫要多思了。相距秘境关闭尚有不少日子,之后慢慢寻找不迟。” 淳于秀勉强笑笑。 晏长澜见淳于秀这副面貌,神情有些凝重。 于他记忆里,淳于师弟虽是作女儿打扮,但性情还是颇为开阔的,偶尔或许因着前事之故,对那等敌对之人绝不手软。然而他也总不至于和如今一般,心事重重,仿佛动辄得咎……他莫非是因着这一份情爱压抑太多,竟然将其逼出了心结,难以自拔么? 如此,可是不妙。 虽心里担忧,晏长澜面上却未曾显现出来,他只笑了笑道:“淳于师弟,不招待我二人么?” 淳于秀听得他的话,打起精神,也露出一个笑容:“说的是,晏师兄请,叶大师请。”说完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此地并非是他所寻,不禁有些慌张地看向岳千君。 岳千君看出了他的慌张。 他并不知道淳于世弟为何如此,此地虽是他寻来的,可他在淳于世弟眼里竟这般严厉,会为这点小事而指责他么?他自问是严肃了些,不比晏亲传和善,但终究……他与淳于世弟多年相交,还是不愿师弟惧怕的。 但这些话语,岳千君也说不出。 他也主动说道:“两位请进,入内休息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却如此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25 00:04:41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0:31:0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0:43:5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1:45:2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1:45: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1:45:30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1:58:4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6:42:15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8:27:2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8:46:25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8:46:3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08:46:35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13:36:03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14:26:5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16:19:03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5 18:42:37 413、第 413 章 () 第413章 几人走进树屋,各自坐下。 叶殊素来淡漠, 先前已打过招呼, 如今也不多言,只静静坐在一旁。 晏长澜则是很关切询问:“淳于师弟, 你在秘境中得了什么遭遇,怎么竟是身受重伤?如今伤势如何?看来尚且不曾痊愈,想必是当真伤得太重。你若是需要什么疗伤药物,若我身上有的, 定不会吝啬。” 岳千君听得这话,心里微微一顿。 淳于秀知道自家叔祖和风剑主乃是生死之交,自己虽称叔祖为叔祖, 实则也几乎就是叔祖的亲传弟子了, 与晏师兄两个相较同门也无多大差别。因此一些丹药之事,他并不会与晏长澜太见外, 此时是感激居多的:“那就多谢晏师兄了。” 说完后, 淳于秀便仔细想了想, 说道:“我这伤势,是因被一头堪比金丹的巨兽袭击而来, 那巨兽生在秘境内,喷吐烈火十分厉害,我便……”说到此处他想起那时的情形,含糊说,“伤于它火焰之下。后来幸而岳道友相助,方总算能保住这条性命。” 晏长澜听闻, 略想了想,还是转而向岳千君说道:“多谢岳道友救下淳于师弟性命,若是道友日后有何所需,晏某定不推辞。” 这位岳家的公子与淳于师弟之间的关系……说来是有些古怪的,然而明面上看,他们之间去了婚约之后,那些交情也该回避了。因此,他为人师兄,此刻应当这般开口。 岳千君眉头迅速皱起,旋即松开。 他心里有些不适,然而他思忖再三,也不能说晏长澜此举不妥,反而是颇有礼数才是。不过,他也当真无须这位晏长澜给他这承诺。 岳千君道:“晏道友不必如此,只是分内……”他一顿,“……举手之劳罢了。” 晏长澜点了点头,却并未说收回承诺之事。 旋即,晏长澜又对淳于秀说:“师弟所需,应是治疗经脉、血肉灼烧的药物?”他思索一会儿,转头看向叶殊,“阿拙……” 叶殊颔首道:“我虽在医术上无甚造诣,但若只是瞧一瞧上,与你我身上丹药对照一番,挑出可用的,倒是不难。只不知淳于道友是否介意我来搭脉?” 淳于秀连忙说道:“不介意,还要多谢叶大师。” 他只知这位叶大师乃是一名极为高明的炼器师,却并不知道他在医道上也知晓一些,如今心里钦佩,且因信任晏长澜这师兄,自不会辜负好意。 岳千君却又发觉,淳于秀不仅对晏亲传信任非常,连带着晏亲传所信之人他也看重三分,这……着实是爱屋及乌之极。 此刻,树屋里一片寂静,无人言语,可是在隐约之中,又似乎有丝丝的微澜暗生…… 叶殊直接伸出手来,淳于秀见状,连忙也伸出手。 不多时,叶殊探完脉,自混元珠里取出了几只瓶子来。 如今晏长澜与叶殊之间,除却叶殊尚不知如何处理的情愫,以及他重回千载前之事外,就再无秘密可言,故而混元珠里有什么东西,分别用什么装着,晏长澜也都知道一二。 更何况,那几只瓶子中,最为剔透的一只仅仅拇指长的玉瓶里究竟有何物,晏长澜更是清楚——混沌水!阿拙他,竟然将混沌水取了出来? 晏长澜很快反应过来,这混沌水乃是阿拙之前存下的适合炼气期修士使用的,然而若真是寻常的伤势,根本不必用上此物。 而既然当真用上……恐怕只有一个缘由。 若是不用混沌水,他这位淳于师弟的根基,将会有所损伤。 这般想着,晏长澜就看向了叶殊。 除了担忧淳于师弟根基外,混沌水本身亦让他担忧。天底下能弥补根基之物并非没有,但往往极为罕见、昂贵……阿拙愿意拿出来,是他的情分,但若是因此为阿拙带去什么危险,就是他的过错了。自然,淳于师弟之事他也不会搁置不理,其所需的弥补根基之物,他大可以同淳于师叔说了,诸多亲朋一同想法子去。 一时想着阿拙肯拿出想来是心里有数,一时想着或许还是要有危险,晏长澜心乱如麻。 突然间,在他耳边传来一道细细声线,其语调,正是出自于叶殊。 晏长澜微怔。 无须忧虑。弥补根基之物既然非是举世难见,意外得到自然可行,若为旁人所知,最多只道是我气运好罢了。何况若是有人问起,大可以说你我曾经服用大半,多服无用,只余下这少许而已。此外,淳于秀与岳千君品行皆不坏。 晏长澜听得,松一口气,知道自己关心则乱。 叶殊的声音复又响起。 而且,淳于秀根基之损,要在日后修行中方可看出,如今他尚在恢复,自身并不知晓。岳千君不通医道,且待淳于秀颇有关心,若早知道他根基有损,必不是如今模样。待淳于秀吞服混沌水,率先必然是修复经脉,而根基恢复只是顺理成章,并不会有明显反应,他纵然隐约觉出些许异样,现下身陷情障,也必不会寻根究底。因此,混沌水真正神异之处,外人并不会知晓。而淳于秀的根基若不在此时补足,日后再寻其他弥补之物,耗费心力厚重十倍不止,且绝不如混沌水无痕无迹,无疏漏。 晏长澜彻底放心。 若是不用左右为难,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而淳于师弟用了阿拙这样神异的混沌水,也不能白拿,他这做师兄的所欠早已还不清了,再记账只如耍赖,还是叫淳于师弟自己看着办罢……不可告诉他根基有损之事,却怎么也要让他受阿拙几日使唤。 心中大石放下,晏长澜方反应过来,先前阿拙同他说话时,双唇微动,喉中无声,那声线却是从何处传来? 叶殊似知道他心里所想,又言。 神识传音罢了,你对我毫不设防,故而仅仅筑基期时,就能将声音轻易传去。若是万般防备的,那怕是神识都要损伤。岳千君想必也会这法子,不过他的神识并不强于我,也无法得知我正与你传音罢了。 晏长澜恍然。 两人这一番交流不过只在须臾,叶殊那边取出了所有药物,传音也就终了。 那边淳于秀见到叶殊拿出了这许多药物,心中很是感动。 叶殊才一样样将那些瓶儿推过去。 先是一个青色的瓷瓶。 “此中丹药修复经脉。” 又是一只白色小瓶。 “青瓶之中的丹药吞服之后必然会将法力耗尽,趁着药力未尽,就服用这一瓶。此中丹药即为迅速补充法力之用,吞服后,使得法力在经脉之内流转。” 接着是蓝色玉瓶。 “补完法力后,吞服这丹药,可借助法力在经脉内流转时,将体内残存之火毒逼出。” 说到此处,叶殊又道:“这三种丹药尽皆服过,若是你体内还有不适,就要再服青瓶中丹药,旋即是白瓶、蓝瓶。几次之后,待你自觉法力穿过经脉时已无隐痛,且体内也再无火毒灼烧的不适,即可吞服这一瓶。” 接下来他拿出的就是黄色的玉瓶了,正是混沌水。 “此为数种丹药炼化而出,可固本培元,巩固你之经脉,于温养上有奇效,不可不服。” 最后,叶殊拿出个巴掌大的玉葫芦,里面乃是掺和了涅金蜂蜜的益法丹药。 “头一种补充法力的丹药只是快些,但所出法力虚浮缓和,只能试探经脉而用,如今这回给你的益法丹药,待吞服后也能迅速补充法力,而对自身无有坏处,所出法力很是凝实,只是稍微打磨即可如先前一般。如今我等在内秘境里,待你经脉恢复之后,就该迅速也恢复法力,对于此,淳于道友可不必推辞了。” 能说的都被叶殊说尽,淳于秀还能如何? 他只好将感激之情深深记住,郑重说道:“多谢叶大师。”又十分感激地看了晏长澜一眼,“多谢晏师兄。” 为淳于秀看过“病”,也有了这许多的丹药,淳于秀当然不会辜负两人奔波一场,很快就遵循叶殊的嘱咐,一一将所有丹药尽数吞服下去,并迅速地治疗自身。 大约数日之后,淳于秀的经脉果然恢复,而自身都不知晓的根基隐患,也在无声无息之间被叶殊给他拔除,从此无忧矣。 ------------------- 阮椒实在是不习惯她这做派,但,穷城隍就别想一开始就能招聘到处处合适的员工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三娘,你以后别老宅在河里了,没事多看几本现在出的书,跟在阳气重的小伙子后头蹭蹭电脑也行。”跟在阳气重的小伙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1:02: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1:02: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1:02:58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1:15:00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06:35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7:38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7:55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8:11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8:17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8:28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8:43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6:28:5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9:49:3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09:54:54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0:01:17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6 10:07:15 好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1:14:12 阿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2:22:27 阿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2:24:51 水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2:26:50 va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3:00: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6:26:22 容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6:40:25 琦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17:35:20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6 23:36:52 414、第 414 章 () 第414章 且说这岳千君温厚君子,行事也很坦荡, 然而此番特意将晏长澜请到一旁, 对他却是欲言又止,似乎有何事意欲出口, 却是难以启齿。 晏长澜自然是静静候着,等他开口。 岳千君犹豫再三,方才说道:“此事说来唐突,但淳于世弟诸事, 晏道友尽皆知晓,故而尽管唐突,岳某也……厚颜说上一句。” 晏长澜颇为不解。 淳于师弟诸事他皆知晓? 说来他与淳于师弟相识也不过数年而已, 在一起相处时也仅寥寥数次, 尽管淳于师弟待他真诚,也将一些隐秘告知了他, 但要说他事事都知道, 就是个天大的误会了。 晏长澜还是说道:“岳道友请讲。” 岳千君顿了顿, 便说:“淳于世弟命途多舛,最初时也有些阴差阳错, 因此对自身……他素来与晏道友相熟,自也亲厚,可晏道友当知,若是这亲厚太过,难免让他生出误解……当然,这非是他的过错, 但还望晏道友……” 说到此处,岳千君住了口。 他越是如此言说,越是觉得此非君子所言。 在他心中,淳于世弟被当作女子长大,纵然长成后知道自己乃是男儿身,多年下来也多少会有些受到影响,之后再出现晏长澜这等待他亲近的男修,他由此误会了,也在情理之中。他身为世兄,自然是应当要提点他的,只是他见淳于世弟未必当真明白自己的念头,他去提点,岂不反而加深他的误会?因此,他觉着应当过来与晏长澜提一提,只要晏长澜自身注意些,当可以遏制此事。 然而真正说时,岳千君却又觉得,他虽认为晏长澜身为师兄,理应多加克制,行事更加谨慎,以免误导淳于世弟,可他与晏长澜毕竟没什么关系,这样同他说,岂不是妄加指责?归根到底,晏长澜只是将淳于师弟当作师弟亲厚对待,并没什么错处,他又怎能随意要求于他呢? 故而,岳千君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了。 晏长澜那一愣,就正愣在此处。 听岳千君之意,似乎是要他自己约束自己,莫要行事太过让淳于师弟对他倾心?这、这…… 饶是晏长澜再如何沉稳,一时间也生出些啼笑皆非之感。 这误会越发大了。 岳千君言语之中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被当作女子长大的男修,纵然知道自己为男,成长起来也不同于寻常的男修,在这期间因另一男子待他极好,生出情丝”更是确有其事,可这岳千君却不想一想,这天底下哪里有比他待淳于师弟更好之人?又有哪个男修是一直陪着淳于师弟,与淳于师弟感情深厚? 这不论如何,也扯不上他这个多年后才拜入师门,只是恰好掺和到了这虚凰情真之事中来的可怜师兄身上罢? 不过,晏长澜又有些感慨。 岳千君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身在山中反看不清两人之间事了。但以他那古板的性情,能想到此处,已是极为难得,更莫说还要忍着羞惭过来同他这位做师兄的“外人”提点。 与此同时,岳千君却也将一个麻烦丢了过来。 晏长澜竟不知如今该作何反应—— 两人静立片刻。 晏长澜缓缓说道:“岳道友,晏某明白你言下之意,也知你待师弟很是关怀,只不过……岳道友可有想过,你如今以世兄身份提及此事,是否有些……若并非仅仅是世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提点晏某呢?” 说完之后,晏长澜向岳千君微微欠身,告辞离去。 ——再如何端方,岳千君也是金丹前辈,他先前那话里,是有些尖锐之意的,尽管以岳千君的性情必不会怪责,但,总是失礼了。 岳千君怔在当处。 晏长澜先前几句话语,振聋发聩,叫他也由心底里生出了许多冲击。 也是,晏长澜与淳于秀才是堪比同门的师兄弟,他们关系好,后来又会发展如何,他只不过一个区区世交……两个大家族里,子嗣无数,能做世交的不知凡几……当年的乌龙婚约解除后,他自称世兄,也总禁不住对淳于秀多看顾几分,但论起来,他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晏长澜回到叶殊身边,就见叶殊看来。 怎么? 晏长澜不知如何传音,只好微微摇头。 一言难尽。 叶殊见状,也不多问。 晏长澜则是又看了一眼淳于秀。 他这个师弟于情爱之事上是傻了些,但他这个做师兄的自己都那般胆怯,又哪里能评说师弟呢?只是,由先前岳千君竟主动寻他一事而言,或许,师弟与岳千君之间,也并非是无机会……而若真能让师弟如愿,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会十分欣慰。 淳于秀心里忐忑,但他也看了自家晏师兄几眼,并未发觉什么,心下稍安。 看来,一切都如往常一般。 只是在他内心深处,却还有一丝他自己也不敢想的奢望……化为了失望。 岳千君也很快归来。 叶殊此刻淡淡开口:“如今淳于道友伤势大好,我等也该出去探索一番,一来寻些可用的资源,二来也好早日寻得出路,去外头的秘境里搜索一番。” 听完这话,另几人也深以为然。 淳于秀不由问道:“叶大师,你与晏师兄自外面进来,可是对出路有所了解?” 晏长澜先道:“淳于师弟,你有所不知,这内秘境乃是因着天然阵纹构建出天然阵法,故而成型。进来时,阿拙将如何入阵之法推算一番,才能寻到入口,来到此间。若是要出阵,应当也能在内秘境里,寻到相契之地。” 他这话说完,就看了一眼叶殊。 叶殊对上他似有微光的眸子,心下一顿,点了点头:“长澜所言不错。既然自外能入内,要自内往外,也是有迹可循。我等如今只要在这内秘境里仔细寻找,每见到有诸多阵纹之处就报之于我,刻入玉简,再参悟一番,定能找到出去之路。” 听了叶殊这话,淳于秀大为振奋,岳千君也放下心里的杂思,有些欣喜。 虽说内秘境里风景宜人,可终究还是要考虑外秘境的时限,在这里困得久了,错过那时限,于秘境里生存百年,那便当真不好了。 接下来,几人毫不犹豫,就分头行事,在这内秘境里寻找起来。 淳于秀自知修为最低,不论是跟了哪边都是拖累,就有意自己一人独行。 岳千君皱眉道:“你怎知这秘境之内当真并无危险?淳于世弟,叶晏两位道友彼此默契,修为相当,该分一路,而你境界稍低,该当与我同行。” 淳于秀也知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分为两路,修为最高的带上他这修为最低的,另外同境界的两人携手互助,最为妥当,只是……但他终究还是不舍与岳千君单独相处之事,因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殊和晏长澜自然也没什么异议。 四人分为两边,一左一右,在内秘境里搜寻起来。 他们只说定一事,若是岳千君那边找到了阵纹等物,莫要自己刻入玉简,而是做好标记,待之后引着叶殊过去…… 如此,几人余下时间里,尽皆耗费于此事之上。 三日过去后,他们将整个内秘境走了一遍,也将所有类似于阵纹之处尽皆刻录下来,又两日,叶殊将这些阵纹分辨出来,且寻得了与阵法相契之地。 而这一处所在,也堪为阵法核心。 叶殊阖目推算,数个时辰之后,他炼制了几样布阵之物,在几道阵纹交错处隔开。 不多时,他的视线落在某一处上。 此刻,修为最高的岳千君亦是如此。 --------------------------------------- 第2章 走马上任||先氪一百块的信仰。 跟魂飞魄散相比,做鬼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是…… 时间:半夜十二点。 地点:山林子里。 人物:半死不活的阿飘。 阮椒捧着城隍印,手指头哆嗦,心里有点抖。 作为新上任的、华国最后一个小城隍,他在死鬼的状态时,仅剩的财产只有这么一块城隍印,以及印上的少许信仰,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招鬼。 太穷了。 阮椒面无表情地想着,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假设信仰就是城隍爷的货币,城隍印剩下的信仰大概等同于软妹币的一百块吧,而招鬼是要信仰的,每招一次得花三十块的信仰。 所以他只能招三次鬼。 要是招了三次以后还不能顺利开张,那么他那具好不容易在阳光照射下恢复正常的壳子,就又得 得变硬了——说不定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0:14:0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0:34:58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0:40:4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0:57:3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0:57:4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2:11:1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2:11:24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3:55:47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3:56:28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3:56:48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3:57:08 山有木樨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7 04:03: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4:11:0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4:11:0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4:11:13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8:44:3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09:27:05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12:37:19 青林点白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13:37:23 优利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7 19:56:20 415、分开两头 () 内秘境里温暖如春,外面世界则炽热无比。 阵阵热风刮来, 修为更高的金丹修士岳千君倒是还好, 叶殊和晏长澜披着鲛绡的法衣也能忍受,唯独修为最低, 事先又准备不及叶晏二人充足的淳于秀,如今热汗滚滚,哪怕法力已然恢复,也觉得酷热, 难以忍耐。 岳千君见状,便觉自己有些疏漏,回想储物袋中是否有拿出给淳于秀防身的物事。而另一头, 晏长澜已将自己备用的法衣里取出了一件, 要交给淳于秀。 正这时,叶殊却道:“长澜, 将你的收起来。” 晏长澜一愣。 叶殊续道:“淳于道友身量与我仿佛, 用我之法衣更为妥当。” 晏长澜恍然, 觉得叶殊所言有理。 一时间,他又有些羡慕淳于师弟——就连他自身, 因着身形与阿拙不同之故,以至于从不能有如此待遇…… 淳于秀本欲推辞,但叶殊除却对待晏长澜外,对待他人却无甚耐心,只淡淡扫他一眼,将法衣送到他怀中便罢。 见叶殊如此, 淳于秀也不由苦笑,却是老老实实将法衣披上了——他可还要求着这位叶大师帮他给岳大兄炼制长|枪,纵然对方叫自己做些什么,他也要依言照做,更莫说对方根本一片好意,乃是馈赠了。 淳于秀穿上后,只觉得身上清爽许多,原本用来抵御热意的法力,也消耗得少了些,旋即正色行礼道谢:“此番当真是有劳两位了,尤其叶大师,多谢你了。” 叶殊不以为意:“你为长澜师弟,不必过多客气。” 淳于秀面上带笑,心里却想,哪里能不客气?叶大师可以爱屋及乌,他却不能不知礼数,引得叶大师厌烦。 这个淳于秀,除却对待岳千君时总是恍恍惚惚难以自控甚至颠三倒四以外,对待其余人时,却还是能做得周到…… 法衣也都穿上,这秘境大约还有不足两月就要关闭,几人已从内秘境脱身,如今自然是要在此处寻找资源,增强自身。 叶殊道:“岳道友,淳于道友,此间事了,我与长澜便告辞了。” 他直接替晏长澜做了决定。 晏长澜也由他如此,并无异议,只同淳于秀说道:“淳于师弟,你有什么安排?师叔很是担心你的安危,尽管如今你大好之后,他已能得知,但你在秘境里终究危险,不如干脆出去,好给淳于师叔报个信罢?若再要回来,就多请几个可信的修士同行,也好与你扶持。” 淳于秀露出思索之色。 晏长澜又对岳千君说道:“不知岳道友之后……” 岳千君则是沉吟,尚且并未做出决定。 不多时,淳于秀先露出一个苦笑:“既如此,就依从晏师兄所言,我先出去报个平安。” 晏长澜想了想,到底还是担忧,转而看向叶殊:“阿拙,不若你先寻一处修行,我将淳于师弟送出秘境,再来寻你会合。” 叶殊早知晏长澜定不会放心,并不在意:“也可。” 但淳于秀却先拒绝了:“晏师兄万万不可,若你送我出去了再回,不知要被秘境扔到何处去,倘若近也罢了,可若是扔得远了,这偌大的秘境,要想与叶大师会合,岂非艰难?因愚弟之事,连累师兄来救已很是对不住,若还让师兄浪费时间,就真是愚弟的不是了。出去这秘境应当不算难,那洞口相距此处……” 说到这里,淳于秀的声音戛然而止。 且说这秘境开放三月,入内一月后方可离开,几人在这秘境里已超过一月,故而隐约间就能知道那离开的洞口所在何处, 众人尽皆可以感知,那入内洞口……至少还有近千里遥。 若是寻常时候,于修士而言不过区区千里算甚?偏生这是在秘境之内,出去途中也不知要遇上什么怪物袭击、修士阻截,一个区区炼气九层的修士想要安然出去,自然是不容易的。更何况,出去以后,在那洞外也不知有无那等守株待兔、为抢劫机缘而埋伏的修士,若是遇上了那些,对于淳于秀而言,就更为艰难了。 晏长澜自也是早已想到,方才会要护送淳于秀离开。 但淳于秀还是想要推辞。 晏长澜正待继续说,却是岳千君将他打断。 岳千君道:“还是岳某送淳于世弟离去罢。” 实则,由岳千君来送,才是最好的法子。他金丹期的修为,只要不像先前那般遇上了实力相若的巨兽,护送一人十分容易,且他一人搜集资源,就算先送淳于秀走,再进入时,也不用担忧与他人会合之事,可任凭秘境将他随意扔到任何所在。 淳于秀也明白这一点,然而,让岳千君送他,他更是…… 就在淳于秀有意再推辞时,晏长澜摇了摇头,将淳于秀叫到一旁去:“淳于师弟,你过来。” 淳于秀一怔,但如今他对于这位师兄已很信服,闻言就跟他一起去了旁边。 晏长澜皱眉道:“淳于师弟,我知你如今心里情丝难以自控,故而不愿与岳道友长久相处,但你须得知道,此事越是自控,越是郁结,若你还想要筑基,就莫要再以逃避行事!” 淳于秀面上勉强的笑意也消退:“晏师兄,我只是……” 晏长澜轻叹:“我自然知道你心里如何想,不过是怕被看出端倪,从此再不能与之往来,要被其厌恶疏离,因此自己生出忧怖之心。”他顿了顿,“我与你同病相怜,虽相信以对方品行不至于厌恶,却也担忧疏离,故而从不敢贸然露出一点心思。只是淳于师弟,我也曾因此生出心结,在筑基时,险些化为了心障,险而又险方能筑基,故要告诫于你,万不能再这般不断纠结压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对于旁人,晏长澜从不曾将自己的心思吐口,不过也正如他所言,他与淳于秀实为同病相怜,淳于秀肯对他说出心思,他对淳于秀也不必隐瞒。 如今能拿出来劝导一番这位师弟,叫他稍微放宽心,也好。 淳于秀原本还在自伤自身,听得“同病相怜”四字,忽而明白,问道:“晏师兄已知自己对叶大师之心……” 晏长澜一听,便明白淳于秀大约早就看出些许,无奈点头:“不错,我爱慕阿拙。但与你不同,我不愿躲避着一份情意,情愿日日夜夜守在阿拙身边……人人对于情爱之事态度不同,你未必要与我一般,可真当碰上,你也应当尽力平静处之,而非是强行避开,如此反而刻意。” 淳于秀沉默半晌。 他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晏师兄所言有理。尽管我每逢与岳大兄相处,都要诚惶诚恐,然而若是可以,我也如晏师兄一般,宁可忍受种种杂念,也想要与他多在一处。” 淳于秀似乎也想开了些:“也罢,岳大兄那般坦荡,又是一片好意,我既爱他,就不该辜负他的心思。之后我便和岳大兄一起,受他一些庇护。待日后我搜集齐了炼制之物,便专心修行,尽力早日筑基,也尽力早日能对他有所助力。” 晏长澜由衷说道:“你能如此想,便再好不过了。” 师兄弟二人这一番对话过去,很快回到另两人身旁。 叶殊对晏长澜很是了解,大约知道他对淳于秀说了什么,而岳千君是个端方君子,神识虽强,也对两人对话好奇,却不曾去窥看他们。 自然,岳千君也不知晏长澜与淳于秀说了什么,只是看出,淳于秀先前似乎是想要婉拒他,而现下回来了,却是…… 淳于秀朝岳千君行了一礼,说道:“那出去之事,就有劳世兄了。” 岳千君见他言语略亲近了些,答应得也痛快,忽而明白这应当有晏长澜劝导之用。他能照拂这位世弟出去,自是放心一些,也有喜悦之意,可世弟受旁人影响太深,他却生出了一丝异样。这丝异样仿佛是担忧,又……仿佛不是。 暗叹一声,岳千君同晏长澜、叶殊说道:“两位道友,那我与世弟便告辞了。” 晏长澜看向岳千君,郑重说道:“岳道友,淳于师弟有劳你照顾了。” 岳千君肃然道:“我两家乃是世交,照顾世弟,也是应当。晏道友不必客气。” 众人说完,分开两路。 岳千君取出一件飞行法器,自己先进入其中,朝淳于秀伸出手。 淳于秀垂眼,借力也迅速上去。 下一刻,那飞行法器便消失于眼前了。 待岳千君、淳于秀离开后,晏长澜才同叶殊说道:“阿拙,我们也走罢?” 叶殊点点头:“先往东,那处似有一物出世。” 晏长澜道:“好。” 两人一路行去。 晏长澜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阿拙,你看他们二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米迦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0:10:58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00:11:12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00:12:33 米迦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0:14:0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0:22:47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0:36:4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1:51: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1:51:3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1:51:38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06:49:2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7:15:52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07:25:42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0:11:00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1:13:16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1:13:29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1:13:40 幻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12:10:59 姨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2:18:0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2:49:1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2:49:2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2:49:31 杨柳依依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28 13:36:55 杨柳依依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28 13:40:00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16:47:25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16:48:25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16:48:32 看什么晋江快去看cp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22:51:02 看什么晋江快去看cp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8 22:51:49 看什么晋江快去看cp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8 22: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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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心意他并不会立即对长澜说起……长澜于其他事上意志极坚,可对他的情意却仿佛成为了长澜的桎梏。他当再耐心等上一等,等长澜鼓足勇气,对他表白些许。 这般想着,叶殊静静看了晏长澜一眼。 晏长澜心里一震。 这一眼里,似乎饱含丝丝复杂情绪,有些、有些他不知该如何言说,却让他心中狂跳不止……阿拙、阿拙这是何意? 但还未等晏长澜想明白,叶殊已离他有些远了。 晏长澜当下不敢多思,急忙跟了上去。 正东之处,一处火流上有飘浮而来的石子状的物事,叶殊却是随着那物一直飘浮而去。 晏长澜虽不明白,但细细观察,也能发觉那物中似乎蕴含着一种极为暴烈的力量,好像正在不断地压缩,像是随时可能爆开一样! 或许,阿拙所言的即将出世,正是那物的爆开之兆…… 这般想着,那物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两人跟得越紧,就越是觉得越发炽热起来。 突然间,一声“哔啵”声响,那物上方倏然裂开了一道细缝,并有一根细长的赤芽自其中钻了出来,与此同时,澎湃的火浪汹涌地翻起,那物随波逐流,而叶殊和晏长澜所在之处却是飞得低了些,见状由晏长澜迅速拉住叶殊,使出风雷动,冲上高空! 下一瞬,那赤芽迅速斩开一片圆叶,那叶片极快地扩展,自巴掌大到足有车**,忽然间,一旁又分出一个赤芽,这赤芽同样化为圆叶,不过这回的圆叶只有芭扇大而已,而两个叶片相接之处,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花苞,散发出诱人的清香,花瓣也是赤色,犹若上好赤玉,晶莹剔透,且上方好似有火焰燃烧,格外奇异。 大约数个呼吸时间里,花苞一片片地绽开,正是一朵盛放的、美到了极致的莲花,此刻露出其中翠绿色的莲蓬,而那莲蓬上有结子,莲子约十八,也在莲蓬中像是随时要迸发一样。 叶殊看着那些莲子,镇定说道:“长澜,自此刻时要小心,有人来了。” 晏长澜收摄心神,迅速往四面戒备起来。 果然,这赤莲出世的阵势太大,即便这秘境很大,可附近还是有修士的,而那些修士在感觉到这么澎湃的热力之后,自是绝不会错过,都纷纷朝此间赶了过来。 渐渐地,除却早已到来、一直跟随赤莲的叶晏二人之外,还有两方人马过来了。 叶殊扫向他们,心下微松。 天材地宝出世声势浩大,定会引来窥视之人,好在此地偏僻,来的人总数也仅仅五六人而已,且这几人还非是同行,一边也只是两三人,修为俱在筑基,无一个结丹。 如此一来,这一次夺宝之举,叶殊自问与晏长澜合力,应是不会失败的。 晏长澜同样看到了这些人,手指握紧了拙雷剑的剑柄——等会儿就让阿拙去夺宝,而他将在此处,将这两方人马尽皆阻拦! 叶殊看出晏长澜的想法,同他说道:“莫要勉强,若有不敌,我叫凶面相助于你。” 晏长澜正色道:“我领悟了真意之后,正须磨砺,先尝试一番,若真不能应对,我也定然不会鲁莽冒进,定会呼唤阿拙你。” 叶殊点了点头:“要开始了,小心。” 晏长澜沉声应了,手指上的筋络暴起,通身的气势凝聚,已如同一把利剑一般! 同一时刻,下方火流里,赤色的莲花凋谢了。 中央的莲蓬就如同充盈了无数炽烈火焰进去,释放出一股火红的焰光,直接将那莲蓬烧成了青烟!而那十八颗莲子则犹若弹珠,疯狂地朝着八方弹射出去! 叶殊迅速伸手,只见他的十指如电,就像是交织出一张密密麻麻指网,于刹那间就抓住了四五颗莲子,收入了混元珠里。但他却还未停,也不知脚下的步子是如何动作,闪动间已来到了另外几颗莲子前方,又是运指如飞,使得片片指影翻飞,极为惊人! 这一通动作太快,于转瞬抓住的莲子也太多,另外两拨来夺宝之人见状几乎眼红,自也都迅速出手,分散去抢莲子。甚至还有人眼里充斥贪婪之色,直奔叶殊,一道法力狠狠地打向他的胸口!然而这一道法力却是被一缕剑光斩断,根本不能击中叶殊,随着剑光而来的正是早有防备对晏长澜,他对敌人从不手软,见到有人敢如此袭击叶殊,他自是风雷动运起,下一剑就将这人的腹部捅了个对穿,使其丹田破碎无力反抗,同时他另一手一抹,澜风剑向上,抹掉了那修士的脖子。 晏长澜杀了一人后,又是周身风雷涌起,显现在先前那修士的同伴旁边,同样是剑法感觉,有真意在其中迸发,一瞬再杀死一人。而后又是风雷动数次闪现,每一次闪现,他都会出现在一名夺宝的修士面前——或许他未必能一个照面就将人杀死,但是风雷动太快了,只见空中四处都是他的残影,隐隐雷电呼啸,被他阻碍的修士每每错过那飞来的莲子,之后怒不可遏时,就对着晏长澜出手,若是并非下杀手,晏长澜也并不下杀手,可若是反之,他数次之后,总能将人斩落于剑下。 最终,来夺宝的另外几人,数被晏长澜杀死! 同一时刻,叶殊收拢手指,握住一颗焰光四射的莲子,缓缓转身,对晏长澜露出个极浅的笑。 晏长澜体内的法力消耗了大半,但是当他正看到叶殊这个浅笑时,禁不住一痴,然后就打从心底里涌出一股极为喜悦之意,再不觉得半点疲惫了。 叶殊看着晏长澜如此,心中暗叹。 晏长澜连忙走到叶殊身边:“阿拙,如何?那十八颗莲子都抢到了么?” 叶殊微微点头:“这一朵赤莲,名为‘十八子’。” 晏长澜一怔。 叶殊托起手里那颗莲子,收起来:“这一种乃是火属性的天材地宝,用来修炼火法再好不过,往往只有火力充沛之地方能孕育。如今这秘境里四处俱是烈日之力,生出的十八子,用以修炼三阳真火乃是最佳。不过,十八子之所以有这名号,也是因着十八颗莲子缺一不可,只有用十八颗莲子修行十八周天,才不算浪费了这天材地宝。” 晏长澜恍然。 难怪阿拙这回如此尽力,将十八颗莲子都尽力取得。 之后叶殊转身:“继续往前罢。”他转头看向晏长澜,“先前你所作不错,再与人夺宝时,旁人不下杀手,亦不必非要取人性命。而若是你在其他所在遇见天材地宝,如十八子这般的当然都要取来,而若并非如此,便还是留下一些,以免贪求过多,引得反噬。” 晏长澜也知道这个道理,当然是答应下来:“阿拙放心。” 近乎两月时间里,晏长澜和叶殊在秘境里找到了不少的好东西,不过同样也有一些东西因着早已被金丹修士盯上,他们就不浪费时间,转而奔向他处。 待到最后一日时,两人赶向了秘境的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0:08:1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0:12:21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0:35:25 却如此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9 02:23: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2:27: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2:27: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2:27:40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6:11: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07:20:24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11:46:53 泠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29 12:25:36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14:17:59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14:21:3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14:21:43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29 23:47:47 417、连串危机 () 秘境朝着出口方向路上,各处都有无数光华飞快而来, 正是原本都在秘境之内各处搜集资源的修士。而直至接近出口, 眼看就能离开前,就有数起争斗掀起, 不少修士彼此厮杀起来。 叶殊与晏长澜迅速接近出口,眼见大约只有数十里光景时,叶殊便道:“长澜,你带我用风雷动, 即刻出去。” 晏长澜微怔,但还是立即依从叶殊的吩咐,用手抓住叶殊的小臂。 叶殊身形微微朝晏长澜处靠了靠, 顿时觉出晏长澜身形陡然紧绷起来。 晏长澜确是绷紧了自己, 如今不敢多思,迅速使出风雷动, 带着叶殊宛若一道雷光, 洞穿空间, 眨眼间就过了数里。 就在两人离开原地时,突然从旁边冲出两道刀光, 恰好扑了个空。 偷袭之前,这刀光并不十分明显,但是劈斩出来以后,就立即被晏长澜察觉,他登时明白,先前阿拙是察觉到有人偷袭, 方让他用上风雷动。 晏长澜不敢怠慢,连忙又往前行。 叶殊道:“你听我吩咐用风雷动。” 晏长澜应声:“是。”说话间,他不知该不该放开叶殊。 叶殊又言:“如今你且蓄力,我带你前行。” 晏长澜心绪一乱,抓住叶殊的手指不由一紧,待他发觉叶殊毫无推拒时,忽而冷静下来,也收敛了自身法力,转而加快恢复起来。 到此刻,两人心里都明白,在接近出口以及出去之后的相当一段路途中,对他们而言更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在出口之前,大多能留到如今也不曾殒命的修士都搜刮到不少,就有那养精蓄锐之人暗中埋伏,为的就是抢夺对方资源。出去之后也是如此,那洞口之外自然也有不少守株待兔者,等待那无依无靠的修士出去,将其围杀。 晏长澜身后自然是有靠山的,但对于他们这等大宗弟子而言,历练的时日多着,总不至于每次都让师尊前来迎接。 故而,这一次之所以风凌奚与淳于有风都赐予他符宝,为的就是他可能遇见的艰难险阻。 后来发生之事也一如叶殊所料。 叶殊一路神识外放,就见路边总有一些暗处潜伏杀机,等待途径之人,一旦发现对方修为合适,就会上前拦截。 一时间,血雨纷飞,好些修士的尸体自云头落下。 然而还未出秘境,处处都是炽热无比,每有尸体跌进火流之内,被瞬间焚化为一具枯骨,甚至连枯骨也不存,那些血雨洒落之后,往往还未能洒落,就已然被蒸干了,只是风中血腥之气却是越来越浓郁,刺鼻得很。 叶殊声音冷静:“长澜,再用。” 晏长澜毫不犹豫又带他穿行向前,在他们身后,那暗中的偷袭也不曾击中他们。 等他们两个顺利脱离这一片后,那偷袭失败的修士只能自认晦气,然而既然已寻好了埋伏之地,这些修士也不去追赶叶晏二人,仍旧在原地等待下一个合适的对象。 如此类似的情形出现了四五次之地,两人才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洞口。 洞口前,也还有许多人在厮杀,但在厮杀之中,时不时就有修士穿过封锁,直接进入到洞口之内,旋即也就看不见他们的踪影了。 叶殊这是道:“不必与这些人等纠缠,长澜,你尽力施展风雷动,直接入洞!” 晏长澜目光一凝,知道此次乃是重任,当即说一句:“阿拙,失礼了。” 说罢,他长臂一伸,心中微颤,将叶殊整个揽在怀里,而后不像先前几次那般小心翼翼,而是周身风雷激荡,陡然用出身法! 刹那间,雷光迸现,两人的犹若一道雷影,出现在了洞口,下一刻,他们没入洞里。 仍旧厮杀之人知来得及看到那些许紫光,却不能分辨出这瞬间脱离的修士究竟何人——但人已走,余下之人却还要尽力。唯有少数几人更为敏锐,眼见围杀之人中有被那雷影吸引注意者,就趁机也找到空隙冲出,走进出口。 而叶殊与晏长澜走进了出口所在,也仍旧绷紧心弦,未有半点放松之意。 此间仍旧是一条通道,周遭伸手不见五指,晏长澜轻轻松开叶殊,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殊先前被晏长澜揽住,当时也有些怔住,不由微微阖目。 前世时,他因身有残疾,也曾多次在天狼的怀中……而今生揽住他的则是长澜的血肉之躯,与那傀儡之身有所不同,不过,终究还是那个人。 他原以为知道了长澜的情意后,遇上这等情形会有尴尬或是窘迫之意,可真正在此刻时,他却犹若与半身重逢,不见丝毫不适。 缓缓睁开眼,叶殊恍若无事:“长澜,你我并行。” 晏长澜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仍是说道:“好。” 两人在黑暗里穿行,谁都不曾再多言一字。 好在许是黑暗之中若是互相冲撞难免损伤太过之故,进入这里面后,修士们互相防备,但彼此之间相距甚远,也不见什么人暗中偷袭。 不多时,两人朝前迈出一步,只见光芒大亮,已是脱离了那黑暗,可以见到洞外的景致了。 叶殊这时又说:“速速运用风雷动。” 晏长澜听得,如同先前那般揽住叶殊立即施展,化为一道雷光般直冲而出! 这一回,比之先前往出口赶路时更艰难。 四面八方都有许多攻击袭来,其中更隐约有金丹境界的攻击出现,以至于那般磅礴气势,并非是叶殊和晏长澜所能抵挡。 两人当然要躲,但是叶殊却是取出了一张符宝。 这符宝正是淳于有风送于晏长澜的,早先他们在秘境里解救淳于秀时还算顺利,不曾正面与金丹修士对上,也就不曾使用。后来晏长澜因自己已有师尊所赠护身之物,就将另一张交给了叶殊,让他暂作防身——他原本要给的是师尊的那张,只是叶殊自认有混元珠护体,拒绝罢了。 此刻,叶殊激发了这张符宝。 只一瞬,一道犹若山岳般的巨剑横扫而出,直将所有扑向两人的攻击尽皆搅碎,纵然还有其他金丹修士出手,在这一剑下都犹若土鸡瓦狗,无有半点光辉可见。 晏长澜在这山岳般的真意之下穿出,连续施展了五六次风雷动,将丹田里的法力几乎榨干,而叶殊则取出一滴混沌水给他点入唇中,立时滋润他之丹田,不叫他留下一丝后患。 而直至他们离得远了,那一剑之威也暂且不曾散去,一把浩荡巨剑,仍旧横空威慑。 见到这巨剑,那些袭击的修士皱眉,一边遗憾,一边也都放弃了。 他们之中有修士亲眼见到,那离开的两个筑基修士之中,有一人使用了符宝,但凡是有符宝之人,或者是自身气运惊人,或者是身后有极大的靠山——并且,看他们的身法这般精妙,定然就是后者了。 这样的人物,应为大宗亲传,散修多是惹不起的。 即便是金丹期的散修,从他们偷袭的招式被巨剑轻易击碎就可以得知,他们所获得的法门远不及对方,对方底蕴惊人。 因此,逃离了就逃离了,还是莫要想法子追上去了。 再说叶殊和晏长澜两人,察觉到后方并无追兵,也是稍稍松了口气。 晏长澜才将叶殊放下,此刻他们俩已进入了庆山城里,入住了那座淳于有风租下的院子。 此时,不仅晏长澜面色微微发白,消耗极大,叶殊同样消耗不小——以筑基期修为来激发金丹期的符宝,也绝非是容易之事。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盘膝坐下,迅速吞服涅金蜂蜜恢复法力。 待恢复之后,大约是这一次秘境之行经历不少之故,两人各自还有些领悟,又干脆修行起来。 大多修士出了秘境之后,往往会立即隐蔽离开,而叶殊和晏长澜却反其道而行之,在院子里足足修炼了有十天半月,这才各自停下了修行。 晏长澜吁口气,说道:“阿拙,我们该回去了罢?” 叶殊并无异议:“回去罢。” 之后,二人离开将院子退租,离开了庆山城。 如今秘境关闭,庆山城也再不如先前那般热闹,来往的修士仍有,但远不如之前那般多了。而庆山城里的凡人修士神色也都松快了不少,大约因着其他修士的离开,他们也都卸下了心头的大石。接下来,他们只消利用这次的机会继续发展这庆山城,等到下一次秘境打开时,就不会如同此次这般狼狈了。 与此同时,叶殊和晏长澜召来比翼鸟,乘坐于其上,悠悠飞回府城。 这一次,没人带他们御剑飞行,他们当然是飞了十余日,才顺利抵达。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0:20:07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0:21:0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0:26: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2:20:2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2:20: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2:20:3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7:45:36 老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09:49:0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1:24:26 蛋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30 12:16:07 泠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30 12:16:32 泠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30 12:16:43 泠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2:16:58 晴花繁月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3:23:54 板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5:06:44 2757701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5:26:5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19:36:38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20:19:22 好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0 21:49:06 418、大有收获 () 到了府城后,晏长澜先和叶殊一起去了他的洞府。 两人先前因着庆山城里并不算安, 因此所得之物只是尽皆收了, 并未拿出来清点,以免宝光迸发, 引来旁人窥视,亦因着城里人多,不曾进入混元珠内。 所以,如今才是他们查看所得的时候。 在秘境里一应所得, 晏长澜尽皆是交给了叶殊保管,此刻叶殊在洞府里布置了几个防御极强的阵法后,就将所有东西倾倒出来, 堆满一地。 刹那间, 炽热之意盈满洞府之内,叫两人都不由生出一种好似仍在秘境之感来。 大约是那秘境当真是封存太久之故, 叶殊在里面足足得到了七块幽蓝精铁, 这等炼材, 纵然是金丹、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都可以用在法宝之内,只是用之前须得精炼一番而已。 将这几样点出后, 叶殊就取出了数滴混沌水,冲兑之后,把幽蓝精铁浸泡其中。 混沌水有提纯、进化之用,用它泡过,品质必然上升,且不像是精炼那般, 若是技艺并非足够高明,对这精铁多少有几分损耗。 叶殊道:“将其中一块孝敬给风剑主,谢他对你恩义,对我照拂之情。另有六块,你我各得一半,如何?” 晏长澜微怔,旋即说道:“阿拙有炼器的本事,我却没有,何况我有风雷先天灵宝器胚,要将其锻炼成剑,要这作甚?除却给师尊的那一块,其他的六块都交给阿拙罢。” 叶殊定定看他:“纵然对你用处不大,拿去售卖或是与人交换,也可得大好资源。” 晏长澜并不在意:“若真说起来,我自身早已将性命交托给阿拙了,区区身外之物算什么?阿拙,你莫要跟我生分。” 从前阿拙似乎也曾吩咐过,然而今次……却似乎有些试探之意。 晏长澜心中有些失落。 他抬起眼,仔细看叶殊的神色,如今叶殊神情依旧淡淡,可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当真是与往日有所不同? 只是这一种不同,又仿佛并未是因着不信他而试探。 晏长澜有些摸不清,但他也不必摸清。 不论阿拙是为何试探,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缘故,他只消坦荡将一片诚心奉上即可。 于他而言,复仇之后,世上再无比阿拙更为重要之人,而纵然他如今心向剑道,也想要将这一条剑道走到终点,可若是其中并无阿拙,也终究是只能变成一片死灰罢了。 叶殊听得晏长澜的话语,也不愿他误会,解释一句:“非是与你生分。”就不复多言。 晏长澜则有不解,并非生分,那是……他张了张口,到底也还是不曾寻根究底。 两人对视片刻。 晏长澜看着叶殊沉静的双眸,一时觉着,这里面似乎深不可测。 叶殊则是垂下眼,继续先前的清点:“十四块烈焰石,可以从里面提炼出火精来,饲养三阳真火很有妙处,我便都拿了。” 晏长澜一笑:“但凡是对阿拙有用的,都给阿拙。” 叶殊点点头:“我便不虚伪推让了。” 晏长澜道:“阿拙正该如此。” 叶殊再清点其他。 凡是出自于秘境中物,几乎俱是火属性的,算一算有上百件,内中如同幽蓝精铁般珍贵罕见的寥寥,但略次一等的则是不少,更次的也随便收拢了一些——但更次的这一类,则都是要拿去售卖换取灵石的了。 一边清点,两人一边将这些物事分了。 晏长澜对外物所需不及叶殊多,因此在分割时,只以叶殊为炼器师之名,把所有的炼材以及其他对于火焰有好处的东西都给了叶殊,以至于那最好的和稍次的,他是一件也未取。而最次的那些,叶殊有意划分,晏长澜也是推拒。 叶殊说道:“最次的这类,明日你与我一同去寻扈管事,将其都交给她,换成灵石,你我各半。此番你不必推辞,即便其他物事你并不看重,但灵石这物,无人不缺,你当手中多些积蓄,日后若是想要承办什么事,或是有所需时,都能不为此耗费心力。” 晏长澜得他这话,才不再推辞了,也是无法推辞——他总不能再言灵石也对自己无用,如此一来,恐怕反而是献不成真心,反而让阿拙生恼了。 因此,这一次秘境之行,几乎八成收获都归了叶殊,晏长澜所得尚且是不足不足一成,而另外的那些,则都是叶殊要交给风凌奚的了。 不过,尽管叶殊所言是让晏长澜尽孝,以及是为感谢对方庇护——若是从前,这便是真心话了——但如今,他心中实则另有想法。 叶殊以为,他既然已有考虑将晏长澜纳为道侣,那晏长澜之师尊,他也当视为长辈看待才是。 也是这缘故,叶殊不仅拿出了一块幽蓝精铁,还将其也用混沌水泡过,除此以外,又自所得中挑选了一些可以相助风凌奚淬炼法宝的火属性宝材,合在一处。 而晏长澜,却不知叶殊心里所想。 他只是依稀觉着,此次阿拙送于师尊的东西,比从前来似乎厚重一些…… 万珍园里,扈轻衣迎来了两名她很熟悉的贵客,当然是很殷勤地把他们引入到如今她独有的、防御很严密的待客室内。 而这一座待客室,她也只会拿来招待得到她信任,而且值得相交的客人。 扈轻衣纤纤素手拎起茶壶,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紫晶蜂蜜并上好品质的灵茶叶浸泡而成的香茗,巧笑嫣然:“两位这一次去往秘境,想来是大有收获。” 叶殊道:“尚可。倒是有些东西想出手,不知扈管事可有兴趣?” 对于这位叶大师从不多做寒暄,时常便是开门见山的性子很了解,扈轻衣不以为奇,唇边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加甜美:“自然有兴趣。”她恭维道,“从两位手里漏出来的就没有不好的。这一次,又多亏两位照顾轻衣了。” 叶殊微微颔首,伸手在桌面一抹。 刹那间,就有蒸腾的热意弥漫,桌面上则同时出现了一片火红。 扈轻衣见到这火红的物事,美眸不由讶异地睁大:“赤炎草?这样……多?” 她的眼神厉得很,只这样一扫,就可以大致估算出,这些火红火红的赤炎草,至少也有三四百株之多! 赤炎草是炼制火属性丹药的上佳之物,甚至对火属性丹药的成丹有促进,但凡是添上它的,下品都有变作中品上品的可能。与此同时,它能放在炼器之物里,能用来榨汁吞服,也能生服……总之,凡是火属性的修士,都不会嫌这等灵草多的。 不过,赤炎草好归好,可也并非是随处可见,非得在极热之中才肯成长,而若是成长后三日内无人采摘,又会枯萎,等待来年。 这一次,从秘境里出来的修士中,有少数也带出了赤炎草,不过他们所拿来的大多三五株,能有个十来株就更少了,而且拿出来的赤炎草品质也良莠不齐,有一等二等三等之分。如今所见的这些,单看其热力,就可见是上品! 扈轻衣唇微张,轻吐一口气:“真是了不得……”她很快数出来,说道,“上品赤炎草,总共四百二十二株,每一株的价位在三块下品灵石,共一千二百六十六块。叶大师,晏亲传,两位当真要将这些赤炎草尽皆售卖么?” 晏长澜知晓叶殊不喜在同样之事上反复费唇舌,就回答说:“既然是拿出来估价的,除非是价位上不能谈妥,否则俱是售卖的。” 说来这赤炎草远不止这些,在那秘境里面,两人机缘巧合在一处偏僻之地恰好碰上一块半人高的火石,上面长满了正在成熟的赤炎草,只略等了些许时间,就采摘了上千赤炎草。 而后便是叶殊挑拣一番,将里面同为上品却品质更高的自己用,而这些稍微逊色一丝的,则都拿出来换取灵石了。 扈轻衣听闻,不禁喜悦地笑了:“那两位以为这价位如何?” 叶殊沉吟说:“寻常的下品赤炎草数十灵币即可,中品在一二灵石之间,此为上品,三块灵石也算合适。就如此罢。” 扈轻衣顿时大喜:“那轻衣立即为两位结算。” 叶殊抬手制止:“暂且不必,尚有其他不曾拿出,过后一同结了即是。” 扈轻衣自无不赞同之理,闻言笑道:“是极,是极,是轻衣太过急切了。” 更何况,能有更多东西售卖,对她而言乃是极大的好事! 果然,叶殊再取出了其他东西,同样是火属性里不算特别罕见,但品质不俗的。 扈轻衣毫不含糊,给了个合适的价位。 之后,就是叶殊取出第三件、第四件…… 扈轻衣每一样都干脆果断,绝不在价位上斤斤计较。 最后,事情自然也是皆大欢喜,叶晏二人与扈轻衣,一边卖出了好价钱,一边得了好货。 如此合作,愉悦得很。 待叶殊不再拿出新的物事,算出来的灵石有两万一之多,还不算先前两人留下来自用的那些更好的资源。 由此可见,若是想要致富,当真是要多闯一闯秘境的。 天下诸多修士,不顾生死,皆因这个缘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月月的浅水,群么么哒!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0:09:31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0:10:02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0:14:13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0:24:34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0:24:42 允诺永在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31 00:56:18 丹青入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2:15:41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2:48: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8-05-31 03:24:3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3:24:3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3:24:43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5:02: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06:37:31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31 07:35:45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10:57:19 姬任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11:05:44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12:36:59 许ya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18:48:55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5-31 19:33:26 snake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5-31 21:08:36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5-31 21:49:45 419、十三珍奇 () 叶殊点出一万下品灵石分给晏长澜,并未当真按照一般无二的半数给他。 晏长澜见状, 反而心里一松, 有些欢喜。 ……阿拙能如此,正是因着不曾将他当作外人的。 想到此处, 晏长澜又有些自嘲。 阿拙只这一举,就已让他如此喜悦,当真是…… 叶殊不知晏长澜心中所想,而扈轻衣见叶殊的动作这般随意, 不由有些讶异。 扈轻衣暗自想着,看来,这两位之间说不定已是生死之交, 不会为利益争执了。只盼他们日后遇上了冲突时也能如此, 否则,这一份情谊也太过可惜。 不过, 想归想, 扈轻衣毕竟不过是个外人, 她只暗中祝愿便罢,心中更喜之事, 正是此番再做成大生意,自己在万珍园的地位也越发稳固起来。 大约再过不了多少时候,待她换取了诸多筑基可用的宝药丹丸,就可以寻一处安静所在,好生修炼,尽早突破到筑基期!但在此之前, 她也绝不能放下经营之事,以便于让她一旦筑基,就可以直接成为筑基期至少二等以上的管事,少拼搏百年。 而叶殊收起了余下的灵石,才同扈轻衣说道:“还有一事,要请扈管事相助。” 扈轻衣一听,就知道又是有了大生意,忙道:“叶大师请讲。” 叶殊直言:“我有意搜集带有不同气机的珍奇之物,还望扈管事替我留意。” 扈轻衣一怔,旋即正色以对,“叶大师可否将要求说得详尽些?” 叶殊道:“每一种珍奇之物只要一样,所带气机须得不同,带煞者亦可,品质中等或偏下也可,但下等不要,品质中等或偏下的总数十八以内,若是上等的,则数目不限。” 扈轻衣思索之后,郑重应道:“叶大师放心,我万珍园最是不缺珍奇之物,如今只消将其中对筑基修士无害的取来,想必就能让大师满意。若是有所欠缺,轻衣也定会多多关注,一旦有所余者,就来通报大师。” 叶殊颔首:“价钱上,不会亏待于你。” 扈轻衣宛然一笑:“叶大师的本事,轻衣岂会不知?若是旁人,轻衣或者还要担忧一二,但若是叶大师,轻衣是十二成的放心。” 叶殊道:“既如此,扈管事请便。” 扈轻衣知道叶殊的意思,就叫来自己的心腹,让其迅速去调动她统管的资源。 片刻后,那心腹归来,交给扈轻衣一只储物袋。 扈轻衣查看一番,把里面的物事都倒了出来,乃是十多个盒子,盒盖都打开,把里面流露出各种气机的物事都显露出来。 “叶大师请看,若是有不满意的,轻衣再为大事筹谋。” 叶殊自然是一一看过。 这些珍奇之物正是他用来融入本命法宝——百劫九煞针中的材料,须得含有十八种不同气机,且材质也不能太差,否则对本命法宝无益,但也不能好得太过,否则将会影响本命法宝日后的提升,对其最终的潜力不利。 看过之后,叶殊满意道:“一共十三种,都可用,不错。”他看向扈轻衣,平静开口,“扈管事开价罢。” 扈轻衣朱唇微启:“两千下品灵石。” 这价位,显示几乎每一样珍奇之物的价位都至少上百灵石,着实不便宜。 不过,在场中人都能看出,扈轻衣拿出来的这些不同气机之物,气机不弱,材质也算不错,且品质也的确是中品或者仅仅比中品的略逊一丝而已。 如此一来,的确是要拉高价位的。 叶殊干脆地取出两千灵石,挪入一只储物袋里,推给了扈轻衣。 扈轻衣看过内中数目,也很痛快地将十三种珍奇之物交给叶殊,笑道:“叶大师乃是爽快人,余下的物事,轻衣也会尽量争取。” 叶殊听得,略有了然。 看来,偌大的万珍园里不会凑不齐这些档次的十八种珍奇之物,也不会没有档次更高的,只是凭借扈轻衣的权力,一次最多仅能调动这些,但是等她更进一步,所能取得的当会更多。 叶殊道:“那就有劳扈管事了。” 扈轻衣道:“也是叶大师总照顾轻衣的生意,让轻衣感激不尽。” 两人的交易素来不错,但叶殊到底不喜与人过多交往,因此如今事情办成,他就起身告辞。 晏长澜在一旁不曾插话,只在叶殊要走时,也一起站起身来。 扈轻衣将两人送到门口,一双美眸在晏长澜身上扫过,又在叶殊身上划过。 她的心里有些怅然。 从前之事,到底让扈轻衣对天底下的男子失望甚多,但经由几次相处,她倒是觉得,这两位贵客皆很不俗,若是能与其有那夫妻缘分,当是很好。 只是…… 扈轻衣一叹。 她倒是觉得他们极好了,但晏亲传身份何其贵重,资质又是顶尖,哪里会看上她这个做着区区管事,资质身家皆不足以与他匹配之人?而叶大师性情冷淡,且不说他技艺资质来历俱是神秘莫测,只言他性情,瞧着是毫无情爱之念的。这些年相处下来,这位叶大师除却觉着她还算好用外,再无其他情谊,根本亲近不得。 终究还是无缘。 扈轻衣也不愿痴心妄想,反而落得一身狼狈。 左右……她也并非是对两人生出了什么爱意,而是觉着品行出众,可以信任罢了。 用这等心思去与人相交,哪里又能得到他人的真心呢? 好在如今前方道途可期,即便偶尔她扈娘子也会想着要有一人携手,但若并无那人,她也是宁缺毋滥。纵然一生孑然,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另一头,叶殊和晏长澜先回了洞府。 晏长澜说道:“阿拙,我该去拜见师尊了。” 叶殊早知这事,点了点头:“淳于秀所求那杆长|枪理应炼制,如今虽说辅助之物尚有不足,但胚子可以先打造出来。前日与岳千君相处一些时日,见识了他手中长|枪与其一些手段,如今应是更有把握了。” 晏长澜听得,便道:“我尽快回来,替阿拙拉风箱。” 叶殊道:“也好,去罢。” 他既特意提出,自是正有此意。 晏长澜听得“也好”二字,不由一愣,旋即他心里不知是什么想法,只有些迟钝地站起来,离开了洞府,往天剑宗而去。 阿拙他,好像当真有什么不同……然而究竟是什么不同,他却…… 天剑宗,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正在对弈。 门外有人传唤,说是少峰主前来拜见。 这少峰主,自然就是风凌奚唯一的亲传弟子晏长澜。 淳于有风不由挑眉而笑:“这回帮了我大忙的功臣归来了。” 风凌奚轻哼:“你那后辈如今……你为人叔祖,还当要多关照些才是。如若不然,日后捅出什么篓子,岂非又让长澜担忧?” 淳于有风慨叹:“那小子也不知是个什么性子,这般畏畏缩缩,陷身其中还不得自拔了。如若是我,当是要先潜修起来,待境界高了、能压制住爱慕之人,将人抢回洞府又如何?我等修行之人,一年不成磨十年,十年不成磨百年,百年不成千年万年,只要境界足够,寿元悠长,总是能磨得爱慕之人心软罢?他偏生自怨自艾,苦了自己。若非是这一次我看他稍微长进了些许,就要把他关进剑灵狱里,先把心志打磨了再说。” 风凌奚扫了淳于有风一眼,挑眉道:“我倒没看出,你还有这等雄心壮志。” 淳于有风哈哈笑道:“也只是这般胡乱一说罢了。” 风凌奚冷笑:“胡乱说的,怕才是真心话罢。” 淳于有风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才道:“长澜小子怕是等急了。” 风凌奚这才不去理会淳于有风,直接让晏长澜先进入洞府。 晏长澜入内之后,先朝风凌奚行大礼,起身后,才说道:“弟子此去平安,多谢师尊、淳于师叔照拂。” 淳于有风摆摆手:“原本是我先托你做事,不必如此了。” 风凌奚看着晏长澜时,眼里有满意,也有慈爱:“你此去可有收获?” 晏长澜笑道:“在秘境里历练一段时日,自觉在真意磨砺上有一丝进益,亦是得了些天材地宝,其中有对师尊有用者,正要拿来孝敬师尊。” 风凌奚面露喜悦:“哦?” 晏长澜取出几只盒子,敬献上去:“此番弟子与阿拙同行,阿拙见多识广,认得诸多好东西,拿回来以后,他说要感激师尊的庇护之恩,就也出了些物事,让弟子一并献上……” 风凌奚倒是不曾想到此,闻言饶有兴致,将那盒子一一打开,首先就瞧见了那一块幽蓝精铁,不禁微微有些诧异。 居然是幽蓝精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0:17:16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0:23:5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0:41:18 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0:45:4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0:54:00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1:16:5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1:17:24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1:44: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2:40: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2:41:0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2:41:07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6:30: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6:36:2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7:14:15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07:46:22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0:08:50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0:26:42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0:47:11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0:52:48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2:53:24 兮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7:37:1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6:2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6:3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6:3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6:4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6: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27:04 二木呀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1 19:54:41 妖妖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1 23:52:47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1 23:54:34 420、师尊传授 () 淳于有风同样瞧见,眉头一跳。 幽蓝精铁可不是什么容易得的东西, 瞧着品质颇高, 若是能融入本命法宝之内,对其乃是不小的提升。纵然再提升一二境界, 也都够用。 将此物送来,风小弟的这个弟子还真是舍得。 淳于有风自不觉得这些东西在秘境之中会遍地皆是,纵然还有,必然所剩不多。 由此可见, 晏长澜非是那等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曾白费了风小弟对他的几番好处,只是相较起来……晏师侄的那个好友才是怪异。 淳于有风想着, 既然晏师侄特意提起, 想必这幽蓝精铁定有那少年的手笔在内,若说晏师侄这般孝顺乃是师徒之间情谊深厚, 那么只是风小弟随手的庇护, 每几日送来的紫晶蜂蜜足以报答, 何必还特意送上这等罕见珍贵之物?即使觉得紫晶蜂蜜不足的,送些品级低的也可。更何况, 因着晏师侄的面子,只要心意到了即可,也无须如同为了取得其他元婴老祖庇护一般的处处搜罗,精心敬奉。 而淳于有风又哪里能想到,叶殊并非只是为了所谓的庇护,实则还是因着晏长澜……自然, 这等事,只瞧叶殊那一张冷脸,也绝非是常人能轻易想到的就是。 那边淳于有风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想法,风凌奚却是说道:“此物对你等也有用处,倒是不必先拿来给为师。” 晏长澜恭敬说道:“于弟子而言,只需用真意淬炼本命法宝即可,于阿拙那边,阿拙也有他的打算。故而这物事如今留在我二人手里也没大用,不如献给师尊,若是能对师尊有些微助力,我二人已然十分欢喜了。” 风凌奚也非是矫情之辈,他原只是觉着,爱徒与其好友即便气运再好,得了幽蓝精铁也不必要拿来送他,但如今听晏长澜如此一解释,他自也不会过多在意。他将心比心,自己得了什么好东西,对爱徒有用,当然绝不吝啬,而爱徒得了幽蓝精铁,想必也是如此想,他又何苦为一点区区外物推来让去,反而薄了情分?至于爱徒的好友,虽说他瞧着素来是个大方的,不过此番大方得过了些,大约多半是看他爱徒的面子?待日后,他对其手下势力更上心些就是,一些魑魅魍魉,他也都替他挡了,回报他的心意……不然,爱徒好友为了爱徒大方,他这做师尊的反而吝啬,岂不是在爱徒那里没了脸面么? 因着神情始终冷峻,晏长澜倒是看不出风凌奚心里还转悠着这些想法,他眼见师尊将幽蓝精铁把玩起来,也很熨帖。 风凌奚则开口说道:“你那好友若是有什么所需却难得到的,可告知为师,为师若是有的,就不必你们奔波劳碌了。” 晏长澜一愣,忙道:“师尊不必劳心,弟子手头还有些宗门的贡献在,到时阿拙有什么想要的,弟子去为他换来就是。” 风凌奚看了看他:“哦?你们两个倒是亲近得很。” 晏长澜虽不敢对叶殊剖白心意,但在信任的长辈面前,却还是怀着隐秘情感,忍不住带一丝甜意地说道:“弟子与阿拙一路行来,所用资源不分彼此。” 风凌奚觉得有些古怪。 不分彼此?好友之间可是生死之交,自然有时也有说不分彼此的,但那往往只是言明感情深厚,许多事只消一提,便互相都能应承而已。可是此刻听到的“不分彼此”,却仿佛是那等真正的……一应物事,俱为共有一般? 这就有些奇异了。 风凌奚也是有所不知,若是在从前,即使晏长澜已将自身尽数交托给叶殊,也是不敢如此说的,可后来叶殊连混元珠那等神物都告知了他,他的心里,就真真正正安稳下来。 晏长澜深信,这世上除了他以外,应当也不会再有一人,能得阿拙如此信任! 风凌奚并未提及什么古怪不古怪的,他又看了另外几样东西,也都是他能用上的,虽说不比幽蓝精铁珍贵,但也绝不是什么俗物。 有了这些,他可以将自己的本命宝剑等级再提高一筹——这原本是他想要再多稳固一段时日后,出去闯荡搜集资源的,如今看来,他却不必那般,而是现下就可以琢磨个法子出来,慢慢地开始提升本命法宝。 把东西收起来,风凌奚道:“你与你好友之孝心,为师领受。不过你二人日后不必特意如此,你是为师的爱徒,孝顺为师倒也应当,你那好友就不必再多礼了,若是有了什么好东西对为师有利的,大可以让你带过来,问为师要所需之物交换。为师堂堂元婴老祖,可不能只因些微庇护就总是索要好处,未免有挟恩图报之嫌。” 晏长澜连忙说道:“弟子明白。”又赶紧说,“阿拙并无此意。” 风凌奚见他焦急,失笑道:“为师自然明白。” 晏长澜松口气,也不由笑了。 接下来,风凌奚仔细问过晏长澜在秘境之中遇见的难处,若是有什么极为惊险处,就给他好生地讲解一番,务必不让他因此而生出什么畏惧之意来,也给他寻得其他解决之法,对他悉心教导。旁边淳于有风一边喝酒,一边也时不时地指点几句,他的剑道与风凌奚不同,许多时候与风凌奚所出之法也有不同,由两人交错教导,对于晏长澜而言助力更大,且在真意上也因触类旁通,而有了更多领悟。 最后,风凌奚说道:“待会儿为师就将惊天剑的剑法传于你,你之真意虽与为师不同,但因着有这真意,反而不会因着修炼这剑法而对你有所影响。日后,你当结合自身真意,将这惊天剑剑法转化为你独有之剑法,你所悟者只能是为师构筑此剑的经验与雏形,真正的填充,只能是你自己——绝不可为求最初威能,就贸然只模仿为师,你可知道?” 晏长澜得知可以修炼惊天剑剑法时,先是心里一喜,旋即听见风凌奚所言,又神情凝重起来。他很明白师尊所言句句真理,他即便要用惊天剑剑法,也绝不能只是师尊的剑法,而应是以师尊教导为框架,填入自己的真意,构筑自己的惊天一剑! 如此,才与他最是契合,施展之后,最终威能也才会更强。 余下数日,晏长澜就都在风凌奚处修行了。 原本他与叶殊相约,要尽快回去,然而他们并未说定究竟何时,他也牢牢记得,阿拙多次告知他,要以修炼为重。 既如此,他与师尊请示,请惊天剑峰上之人下山告知阿拙要在宗门内多修炼几日之事。 那人去了,晏长澜便沉心学剑。 他沉浸于剑法之内,在内心深处却隐约明白。 阿拙定然会等他,等他回去给他拉风箱,助他炼制那金属性的长|枪…… 叶殊在洞府里,一边运转功法迅速继续天地灵炁,转化为法力,一边则在脑中不断推敲他所想的炼制长|枪的诸多可能出现的错漏之处,将其逐步完善。 大约到了傍晚,晏长澜还未归来。 叶殊便已知道,这想必是因着他在宗门里,正被惊天剑主指点。 虽不知指点的是甚,但毋庸置疑,以那位风剑主在剑道上的造诣,与他对长澜的用心,能多学一些东西,都是好处。 从前对于晏长澜数日不归之事,叶殊心里明白,便不会在意。 而今…… 他自然也不会有所不满,只是比之从前,难免要多记挂一分。 又半个时辰后,叶殊竟得了来自天剑宗的传信,乃是晏长澜请惊天剑峰上的修士特意来了一趟,给他带来这消息。 叶殊心里微澜。 看来,情丝既动,就与往日多有不同…… 晏长澜终于将风凌奚所教导的惊天剑剑法学了,虽还不算纯熟,但他却能做到在施展此剑时,虽大约有惊天剑的气象,但并无与风凌奚一般的真意。 如此,已算是合格了。 风凌奚颇为满意:“之后便是你自己勤学苦练了。” 晏长澜肃然说道:“师尊放心,弟子绝不会懈怠。” 接下来,风凌奚也就不去管制晏长澜要前往何处。 晏长澜当然告辞,他还要回去助阿拙炼器。 只不过,既然想起了炼器,自然也想起了请托这事的主人,也未多加迟疑,他就询问一直抱臂立在一旁的淳于有风。 “淳于师叔,不知淳于师弟他如今……”晏长澜看向淳于有风。 淳于有风一笑:“难为你还关心他了。我那侄孙回来不多久,就与岳家小子同去历练了。如今他们两个在何处历练,我亦不知,只大约知道他平安无事罢。” 此番晏长澜是当真惊讶起来。 这才多少时日不见,那两位……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00: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11:50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39:52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39:56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39:59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1:40:0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2:15:1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2:15: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2:15:36 山有木樨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2 04:30:39 山有木樨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2 04:31:00 山有木樨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2 04:31:05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09:04:18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0:17:46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0:17:57 takuc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1:35:50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1:47:31 2944897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4:41:02 清淮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6-02 17:12:3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7:27:22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3:59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4:14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4:22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4:39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4:45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4:53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18:55:02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6-02 19:25:48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03:58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04:23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04:34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04:41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05:0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51:5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52:0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52:1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52:1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1:52:22 不该在计划好后与他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2 23:43:57 421、炼枪 () 晏长澜有疑惑,自然也就有些显现出来。 淳于有风看出晏长澜心中所想, 淡淡点了一句:“尚折腾着, 只略微长进了些许罢了。” 晏长澜了然。 大约是前头他与淳于师弟所言,叫他能对情爱之事坦荡一些有了些效用, 故而淳于师弟不再盲目躲避,酿造心结,而是多多提升自己,且不再避讳与岳千君多多相处了。 如此也好。 不论成与不成, 能多在一起待上片刻,也都是恩赐了。 为求那渺不可及的一丝缘分,都该好生珍惜才是。 旋即, 晏长澜真正告辞, 离宗下山去了。 叶殊正在阖目打坐,察觉到有熟悉之人接近, 便睁开眼来。 晏长澜入得洞府之后, 与叶殊四目相对。 他下意识开口:“阿拙, 我回来了。” 叶殊微微点头,说道:“你该助我炼器了。” 晏长澜连忙应声:“这是自然。” 叶殊也不再多言, 他将炼器的那一套行头摆出,又把淳于秀拿来的那些炼器之物摆在一旁,开启炼器炉、风箱等物。 一应准备妥当后,晏长澜照旧立在了风箱前。 叶殊摊开手掌,掌心之内,升腾出一缕彤红火焰。 这火焰比之从前来更热了, 隐约间迸发出淡黄、金红、浅红三色火星,极为灵动,又有一种格外炽烈旺盛之感。 这正是三阳真火,而大约是经过那一次秘境,在其中获得许多好处之故,如今这火比之先前来威能更强,并且蕴含的火力也更为深远博大,潜力提升甚多。 与此同时,叶殊在操控这三阳真火时,也同样如意很多。 待这火焰燃起,叶殊直将其投入那炼器炉中,登时火光极旺,几乎冲天而起,叫那炉子整个被熊熊烈火包裹,一瞬间就把其中所有尚存的杂质尽数化去。 所余者,只有这一只炉子而已。 晏长澜取出了一包上好的木炭,投入炉子之内。 有这些木炭相处,火势顿时更为旺盛,但旺盛归旺盛,却并非肆意迸发,而是逐步被叶殊所操控,变得如臂使指起来。 见得这情景,叶殊看一眼晏长澜。 晏长澜迅速拉动风箱。 与此同时,叶殊将那些火属性的辅助之物投入其内,以真火炼制起来……约莫片刻,那些辅助之物互不干扰,悬浮在那炉火之内,被真火煅烧。 大约差不离了,叶殊掐诀之法一变,那彤红火焰顿时化为了三种不同的火线,分散开来,分别煅烧不同的辅助之物。 这正是因着不同辅助之物所需火力不同之故,通常许多炼器师俱是分别将其炼制,但在那等情形下很容易弄出差错,若是差错不大,尚可弥补,只是对法器的品相不利而已,可若是差错大些,难以弥补,那么说不得在后续的炼器中冲突变大,就会导致失败了。 而叶殊却不同,他将数种辅助之物同时煅烧,用的始晖、午烈、余烬三种火焰又皆是出自三阳真火,同出一源,由一人控制了进行法器炼制,只要炼器之人的神识足够强大,就几乎不会出错了——叶殊有金丹神识,且对这火法浸淫已久,自是十分顺利的。 眼见叶殊炼制得越发快了,晏长澜拉动风箱也更使出力气。 待到诸多辅助之物炼制了七八成,叶殊将那装有庚辛二金的两只葫芦取出来,打开葫芦塞,用手掌在葫芦腹部轻轻一拍—— 刹那间,两股金气自葫芦里喷出,直接进入到炼器炉内。 紧接着有数道火线缠绕过来,交织成一张火网,把那两道金气裹住,让它们互相融合,迅速地凝成了一股。 庚辛二金虽是阴阳不同,可一旦接近却也很快“如胶似漆”,不过若是想要它们能化为打造之物,那辅助的物事就要派上用场了。 待庚辛二金之金气被火网网住煅烧半晌后,其他辅助之物也煅烧得差不离了,只见叶殊并指点去,就有数道火线迸发,将那些辅助之物穿透,直接将它们拖拽到那股金气之上,如同附骨之疽,贴在不同之处。 肉眼可见的,那些“附骨之疽”迅速融入到金气之内,而随着它们的侵入,这金气竟很快凝聚,由气状变得坚固起来。 慢慢地,庚辛二金金气化为了一个乌金色泽的坨子,瞧着很是沉重。 叶殊略颔首,又取出了一些辅助之物。 这些辅助之物不必用大火煅烧,只消将其互相配制一番即可,在叶殊几次翻搅、诸多处置后,化为了一碗清液。 旋即,叶殊将三阳真火收了起来,那炼器炉里登时没了火,而被火包裹的那乌金坨子轰然朝下一坠,落在了铁墩上。 下一刻,叶殊把那碗清液取来,对着乌金坨子一浇——只听得“噗嗤”数声响动,乌金坨子隐约就由极致坚固变得坚固之中不失柔韧,其表面色泽也更出彩些,变作了颇为亮眼的赤金。 晏长澜亲眼看到此物变化,有些感慨。 天底下出色的炼器师或许不少,但如同阿拙这般有灵性、炼器时举重若轻者,却必然是极少的。而在筑基期就敢于以庚辛二金为炼材炼制法器的,那更是罕见罢。 晏长澜却不知道,叶殊前世身份何等尊贵,因其聪慧,在族内但有索取一分,数日或是数年后,所能给出的回馈就是十分二十分,故而即便他身有残疾,族里除却极少数眼盲心瞎之人以外,其他族人尽皆不敢瞧不起他,更不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在前世,叶殊拿庚辛二金炼器算得了什么?还有更多更为贵重之物,被他随意使用,叶家宝库除却最为隐蔽的密库之外,其他都是任他取用。 不过,也是因着叶殊经手之物如此之多,即便重生千年以前,为极为落魄的子弟,在用起珍贵的炼材来也都从容得很。旁人或许会因着炼材太过贵重而处处小心、反倒失手,他却绝不会有这等烦忧的。 于是,待那乌金坨子彻底化为赤金之色后,叶殊将其晾了片刻,随后再将三阳真火使出,用最大火力,煅烧那赤金! 这一个煅烧,就是一个日夜。 晏长澜拉动风箱到了最后,都要用出许多法力来,消耗甚大,而相较于他,消耗更大的便是时时刻刻御使真火进行煅烧的叶殊了。 好在有晏长澜这个跑腿,在他每逢见着叶殊法力将要耗尽时,就该喂蜂蜜喂蜂蜜,该喂混沌水喂混沌水,其自己也没忘了调息,才堪堪将这一场炼制给撑了下来…… 最后,赤金在炼器炉里化为一杆赤金长|枪,其枪身古拙而流畅有力,枪尖锐利无匹,但并无太多花纹装饰,只在一些细节之处有细纹出现,可若是仔细看去,又会发现这些细纹根本并非是细纹,而是天然生成的禁制! 不错,叶殊如今筑基期,连续耗费了无数次的法力,最后大约是福至心灵的缘故,更是自己添入了所有可以提升法器品相之物——最终所出者,乃是一件下品法宝! 这却是出乎了叶殊与晏长澜的意料。 更叫人惊异者,便是这一件下品法宝上,生成了两个天然禁制,内中各有一道神通,而这两种神通……窥其气息,应是正与庚辛二金有关。 叶殊轻出一口气:“虽是有些预料之外,不过庚辛二金原本就是颇为贵重之物,用了这许多来锻造一杆长|枪,我又用了三阳真火并上诸多珍贵辅助之物,能出这样一件下品法宝,倒也不算十分让人诧异。” 晏长澜赞道:“还是阿拙技艺高超,才能炼制出这等好东西来。” 叶殊唇边也带了一抹极浅之笑:“将这物交给淳于秀,想来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晏长澜笑道:“他若是连这也敢嫌弃,我便替阿拙将他打一顿,为阿拙出气。” 叶殊目光缓和:“这却不必了。” 晏长澜原以为他这一句玩笑并不会得叶殊理会,没料想叶殊却反而回了他这一句,叫他心里一时很是愉悦,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叶殊也没去管他反应,而是将这枪身细细摩挲,才说:“待淳于秀归来,你问他再要些辅助之物来,我将此枪好生打磨一番,镌刻余下的禁制于其上。到那时,这杆枪才真正算是炼制完成,能拿得出手了。” 晏长澜连忙答应:“我记住了。” 这杆枪炼制成功,叶殊盘膝而坐,思索先前炼制时的种种明悟。 在筑基二重就炼制出这样一件法宝,可以说很是了得,在前世时,叶殊可无法撑着破败身体这般强行炼制……这正是一种极好的体验。 而晏长澜眼见叶殊一心沉浸于体悟之内,就连忙去将那炼器炉收拾了,也将其他余留的杂物收拾妥当…… 待叶殊再睁眼时,见到的就是一片干净清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0:13:33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0:23:16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0:52:40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1:02:17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1:03:26 ls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1:33:5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2:03:4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2:34:3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3:40: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3:40: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7:06:15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7:48:5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8:02:4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8:02:44 蝶叶无霜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08:29:21 姬任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13:22: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15:01:33 我爱啃骨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3 22:10:36 颜立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22:37:04 大仙女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3 23:39:00 422、爱不释手 () 叶殊看向晏长澜,眼神里有自己不自知的温和。 晏长澜对上叶殊的视线, 发觉那温和转瞬即逝, 一时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过,这终究不算什么大事。 两人对视之后, 还是晏长澜先开口:“阿拙,如何了?” 叶殊语气虽淡,其中却独有自信:“日后再来炼制法宝,能多三分把握。” 晏长澜一听, 大约便知道,阿拙对于炼制法宝之事,也再没什么窒碍, 甚至是顶级法宝, 也有了不少的经验。 ……炼制法宝,这已绝不是寻常炼器师所能为之事了, 更何况还要顶级? 在他心里, 自然是为阿拙欢喜的。 之后, 大约也是叶殊对炼制法宝领悟足够,他再对那杆赤金枪修整几次后, 就将其暂且收起来,不再继续琢磨。 接下来,就只等淳于秀归来,当可将此物交给他。 半个月后,晏长澜回到宗门,将淳于秀差人带回去的余下辅助之物取来, 交给叶殊。 叶殊经过一番钻研,终究是将赤金枪打磨完成,且在上方镌刻了两个禁制,一为锐利,一为刚猛,配合枪身本身材质,已是十成强悍之宝了。 下品顶级法宝上,依理可以多镌刻出半个禁制来,只是叶殊却发觉,在这杆枪的枪尖上,似乎隐约生出了一抹淡淡的禁制虚影,内中也好似有些神通的气息——这恐怕是自动生成了个未成形的禁制,待到这杆枪品级提升时,禁制会自动完满,而那神通气息也会逐渐圆满,化为一道真正的神通!更甚至,这神通或许与岳千君得到这杆枪后,与这枪互相“沟通”,互相磨合有关,若是他运道好,这神通所变化的方向,说不得能受他自己意向驱使几分! 有如此神妙,叶殊也就不再画蛇添足了。 镌刻的禁制再好,若是岳千君真将这枪炼制成本命法宝,也不及由法宝之主神念牵引而成的天然神通。 又一个多月过去,淳于秀归来,晏长澜请他前往叶殊的洞府。 淳于秀一路跟随晏长澜,神情颇为紧张:“晏师兄,叶大师他……已将那杆枪炼成了?不知炼制的是什么模样……” 晏长澜知他心情,笑了笑道:“你只管放心,以阿拙的本事,定能让你满意。” 淳于秀听出什么,心里一动:“晏师兄可是已然瞧过了?” 晏长澜道:“阿拙炼制那杆枪时,是我拉动风箱。” 淳于秀明白了:“于炼制之中,晏师兄时时都在。” 晏长澜道:“不错。” 淳于秀还待再问,然而那洞府近在眼前,他就将口中的话尽皆吞了下去。 左右……马上也要见着了。 眼见晏长澜直接入了洞府,淳于秀心里闪过一丝羡慕。 分明皆是心中爱慕却求而不得,但晏师兄却是这般随意坦然,甚至已被他心中所爱当成最为信任之人,进出毫无顾忌……而他却是远远不如。 这或许也正是因着知道这一缕情丝后,晏师兄所选乃是随身护持,沉默守候,寸步不离……可他则是远远观望,不敢接近的缘故? 淳于秀暗叹。 他如今已渐渐改了,因着秘境中一行,与岳大兄在一处时,他也不再如早先那般战战兢兢,唯恐被对方看穿心意。至少,这一次他与岳大兄同行历练,也受了岳大兄许多助力,岳大兄似乎并不厌烦于他,而是真切将他当作了世弟相处。 如此一来,似乎也够了。 他也该学会与晏师兄一般,不逃避,将此情沉淀于心,视如珍宝。 走进洞府后,淳于秀就见那冷漠少年盘膝而坐,正在打坐修行,似乎是听见有其他动静,还未睁眼,先开口道:“长澜,你将淳于道友带来了?” 晏长澜回答:“是淳于师弟回来了,我便想着,正可以将阿拙炼成的赤金枪给他瞧瞧。” 叶殊这才睁开眼,朝淳于秀微微点头。 因着他有炼器师的身份,曾经众人修为相当时,淳于秀对叶殊也是十分敬重,何况如今叶殊已然筑基,淳于秀却还是炼气巅峰,自然淳于秀行了一礼。 淳于秀道:“此次多谢叶大师了。” 叶殊手指朝前轻点:“不必客气,坐罢。” 淳于秀就紧跟着晏长澜一起坐下。 叶殊手掌微抹,在他两手之间,就出现了一杆赤金长|枪,其枪身线条流畅,柔韧有力,上方依旧无有太多化为,只有隐隐暗纹如同潜龙伏虎,在枪身缠绕,似乎只要施展枪法时,这些暗纹就会四处游走,生出虎跃龙腾之威。 淳于秀看着这杆枪,面上不由得露出惊异之色:“这似乎……不止是下品法宝?” 早先他请这位叶大师炼制的,虽说是希望叶大师在筑基后帮他炼制成下品法宝,却也明白炼器师在刚入筑基后,炼制出法宝的可能极小,故而只要能成上品法器,能随其潜力提升就已能让他心满意足。 可他却未想到,叶大师不仅炼制出下品法宝,甚至观其品相,绝非寻常的下品!那正好偏动的枪尖之处,那极淡的纹路……更像是未成的半个禁制…… 淳于秀忍不住这般脱口而出,却得了晏长澜肯定的回答。 晏长澜道:“此番淳于师弟你所出之物着实不俗,阿拙炼制之后,除却自动生成了两个含有神通的天然禁制外,还出了这样半个,真叫人意想不到。” 淳于秀不由喃喃:“愚弟也难以置信……” 接下来,他也不知是怎么将这杆枪接过来,放在膝盖上细细端详的,只知道这一件法宝之美、之强、之精妙远超他心中所想,让他没有半点失望之意,更振奋不已。 颤抖着摸了摸枪身,淳于秀涌起几分满足。 他定要让岳大兄收下这杆枪——这杆枪,天底下再也没有旁人比岳大兄更适合使用! 叶殊这才问道:“你对此枪,可有不满之处?” 淳于秀急忙说道:“并无,此枪极好。”说着他又急急询问,“不知此枪何名?” 叶殊道:“我与长澜只唤为‘赤金枪’,其真正之名当由你或是岳道友来取。” 淳于秀恍然:“叶大师说的是。”他珍惜地摸了摸枪身,“既然是想要送给岳大兄的,又甚至希望能蒙他看重,炼制为本命法宝,自然还是请岳大兄自行取名罢。旁人给这枪取名,约莫都是不合适的。” 晏长澜在一旁见了,不禁一叹。 这师弟傻了些,既花费这许多力气送人如此好枪,早早取个名字,让对方得了以后,每念一遍名字便念他一回,岂不是好?偏生他要让心上人自己取名。 好在枪是师弟所送,就算不取名,想必岳千君真得了枪,将它拿了使用,也总能念上一二罢。 淳于秀对这赤金枪爱不释手,但终究要说到正题。 他面色赧然,开口道:“叶大师炼制出如此好枪,不知出手的费用几何?先前叶大师所托寻找风属□□胚,我并未得到什么消息,有负大师所托。因此,还请叶大师示下……” 叶殊道:“风属□□胚已不必了,如今你且依照寻常炼器师索取费用给我就是。”他稍一沉吟,“不过你搜集材料花费甚大,身上应当并无多少积蓄。我便看在长澜的颜面上,允你暂时拖欠,待凑齐了再给罢。” 淳于秀一愣,旋即满脸感激。 只是,他还想立即就拿了赤金枪去献宝,若是数拖欠,他哪里能这样觍颜而为?于是他深呼吸,将储物袋里的物事都倾倒出来。 幸好他去过一趟秘境,换取了许多东西,零零碎碎,迅速拼凑起来。 好容易算完,除却淳于秀马上就要使用的以外,其他的物事稍微珍贵的合在一处,凑齐了大半,尽数交给叶殊。 到此刻,淳于秀可说是一贫如洗。 而淳于秀仍旧很是羞赧:“还欠五百灵石,待过些时日凑齐了奉上。” 叶殊也不欲再做推拒反伤其自尊,就收下了那些资源,颔首道:“可。你凑齐后,待长澜回宗交予他即可。” 淳于秀自然又是赶忙答应。 接下来,他坐如针毡,有些不安起来。 晏长澜见状,失笑道:“淳于师弟若是想走,只管离开就是,不必在此苦耗了。” 淳于秀面上一红:“是愚弟失态了。” 晏长澜摇头道:“情之所至而已,淳于师弟,你快去罢,想必阿拙也不会介意。” 淳于秀看向叶殊。 叶殊并未开口,不过他神情也无异色,可见是默认晏长澜之言。 于是,淳于秀越发坐不住,连忙起身,向两人告辞了。 待离开这洞府之后,他就很快朝着岳家而去。 只是走到相距岳家不远的一条长街时,淳于秀忽觉自己并无径直前去的道理,思前想后,还是先传了个消息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0:22:5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0:37:1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1:36: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1:36: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1:36:24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1:44:4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5:15: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07:03:4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2:27: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2:28:0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3:49:02 喵了个咪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6:58: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7:48:1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8:32:1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8:36:0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8:44: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9:14: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9:31: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19:52:3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4 20:06:54 423、赠枪 () 岳千君立在房中,看着墙壁上一幅少女画像, 目光微深。 少女约莫豆蔻年华, 身形修长,形如翠竹, 一举一动俱是惹人怜爱,但唯独那副面容,不曾清晰绘制之出。 饶是如此,也能让人瞧出绘画之人心中隐含情意, 淡而隽永。 门被推开,一名青年走进来,正看见自家兄长又在看这幅画, 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这青年, 正是岳千君的胞弟,岳千里。 岳千里知道, 此画自数年前就已然存在, 乃是兄长岳千君亲手所绘, 所绘者乃是他自幼所定的未婚妻子,而兄长因着性情有些古板, 总觉绘出对方面容乃是亵渎,故而并未绘出五官容貌而已。他曾以为这一段姻缘于兄长而言,乃是兄长毕生之中难得美好情感,便时常打趣,可谁能想到,竟然阴差阳错, 女子非女…… 以岳千君性情,并无半点怪责淳于秀之意,岳千里也知淳于秀迫不得已,却也始终为兄长不值、惋惜。 淳于秀哪里能知道,在兄长古板面容之下,那一片纯挚的心意?而到了如今,岳千里亲眼看见兄长又静立画前,真是……忍不住想要对淳于秀迁怒起来。 调整一番心情,岳千里快走几步,爽朗地说道:“大哥,你在发什么呆?今日天光静美,不如跟我这做弟弟的出去走走?” 岳千君似乎被岳千里的呼唤叫回了神,转过身,眉头微蹙:“你如今修为进境不足,与其出去玩乐,不如在我这里待上几日,我瞧一瞧你如今修行如何。” 岳千里笑容一僵,旋即说道:“大哥愿意指点,是小弟的荣幸。既然大哥不嫌弃,那我就在大哥这里多住几日了。” 岳千君微微点头:“你可先调理法力,待午后与我过招。” 岳千里也并非是对修行不在意,只是他大哥这苦修之人,在他手下修炼,那与酷刑无异。不过……平日里他是能躲就躲,如今只要大哥能早日忘了淳于秀,他这做弟弟的,牺牲便牺牲罢。 眼见自己都已决定牺牲了,自家兄长好似又要转身去看那画,岳千里连忙插科打诨,再将两人的话头带到另一边去,以免出现什么岔子,引起兄长的“怀念”。 岳千君不知岳千里的想法,只觉他今日有些话多,不过于他心里,岳千里还是孩童脾性,稍稍话多不算大事,他也不会因此指责于他。 两兄弟正各自“宽容”对方,忽然间,有一只纸鹤自窗外飞了进来,落在了岳千君的手里。 岳千里一愣。 这纸鹤额头有兄长的法力,有人给兄长传信? 随后,就见岳千君一手点在纸鹤上,纸鹤就说起话来:“岳大兄,小弟有事请见,不知大兄可能拨冗一见?” 岳千君还未说什么,岳千里已几乎要先蹦起来了——这声音,分明就是淳于秀的,自己正要将兄长的心思从他身上拉开,他怎么突然反而…… 忽然间,岳千里想起什么,不由问道:“大哥,你还在跟他联络?” 岳千君神情沉稳:“他是淳于家世弟,与我也有前缘。” 这便是默认了。 岳千里很是焦急,他就弄不清兄长的心思了,淳于秀和他那叫前缘么?那分明就是孽缘!若是他,躲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所谓的“世弟”?他的世弟,成群结队都远远不止! 而且,他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倘若兄长早已放下了当年的“秀姑娘”,他也不至于这么忌讳,可兄长分明是不能忘怀,他与淳于秀接近,淳于秀倒是没事了,兄长岂不是又要想起错付之情,岂不是要暗自神伤? 甚至在岳千里内心深处也有一丝怨念,这个淳于秀若真是能顾得上他兄长从前的一分好处,就该自己主动躲开才是,怎能…… 岳千里有些气急败坏了,他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情绪,问道:“大哥,你们是何时联络上的?前许多时日,都不曾听你提起淳于世弟。” 岳千君沉声说道:“上次在新出秘境里,碰巧相遇。” 岳千里还待再问什么,但岳千君已先依照纸鹤里所言,离开了岳府。 眼睁睁看着岳千君离开,岳千里思前想后,往身上罩了件自己压箱底的法器,立刻跟了上去。 不成,他定要瞧一瞧这淳于秀是在搞什么鬼! 然而,岳千里才刚刚跟着岳千君来到一座酒楼,就听见有人传音过来。 千里,莫要胡闹。 岳千里脚步一顿,知道自己已被兄长察觉。 当下里,他也不敢再跟,只好看着兄长走进那酒楼之内……他明白,兄长与淳于秀,应当正约在此处的某个雅间里。 约定的雅间名为“君子居”,岳千君走在这门前,脚步略顿了顿,掀起了帘子走进去。 在雅间里,原本印象里的清丽少女早已是俊秀的少年,此刻见到他,便立即起身看过来,像是对他有些敬畏,又像是有些欢喜。 岳千君与淳于秀越是相处,从前未婚妻子的容貌反而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真正的淳于秀,同时也更让他明白,秀姑娘从不存在,一直在的,是淳于世弟。 他心里不知生出了什么滋味,可面上则始终如一,朝淳于秀微微颔首示意:“世弟,你传讯给我,所为何事?若有为难,只管道来。” 淳于秀闻言,心中微暖,但更多却是激动。 他张了张口,也不知该怎么起头。 岳千君则有些不解,此刻他方察觉,如今的淳于秀与平日里更有不同,似乎、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叫他极为欢喜之事?但又好像……与自己有关? 不过,对待淳于秀时,岳千君耐心向来不错,也不多言,只等淳于秀平静下来。 淳于秀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几次承蒙岳大兄照拂之情,救命之恩,还有几年前相赠本命法器之厚谊……愚弟虽无本事,也有所准备,万望岳大兄收下。” 言几次,他手掌在桌上轻轻一抹。 刹那间,一股极为锐利的金气迸发而出,竟打出了破空声响,冲击到周遭墙面时,引动雅间内的防御阵法。 与此同时,火热的力量弥漫,宝光湛湛,灵气盎然。 岳千君的视线,便落在了桌面搁着的那一件法宝上。 不错,是法宝,而且正是一件下品顶级的法宝——一杆让他一见就仿佛与他周身气息互相呼应,威能极为强大的赤金□□。 但是,即便岳千君理应是移不开视线的,他却还是立时看向了淳于秀。 淳于秀手指几不可察地摩梭了一下,尽力冷静地说道:“此物乃是愚弟请叶大师炼制而成,还请岳大兄收下。” 岳千君看出来,淳于秀很紧张,而且他的眼神里,隐约有着期待。他也能看出,这一杆赤金枪上方那两道天然生成的禁制,内中神通潜力无限,对现下的他而言,当真是再合适不过……因此他就更能想到,要想炼制出这样一杆枪来,除却炼器师本身的高明技艺外,其材质也定然极为不俗,即使他这身为金丹的修士,如今为了筹谋一杆好枪,也在想方设法地积累炼材,还不知多少时日能找到满意之物……还为筑基的淳于世弟,要弄到这些炼材,也不知是耗费了多少精力……甚至他可以想到,淳于世弟必然是早早就开始搜集,绝非最近才开始。 诸多念头冲击,岳千君脑中竟有一瞬空白。 淳于世弟,如此筹谋,究竟为何? 是……为了还他当年所送的那一双羽翼?可若只是为此,并不必如此的……如此的…… 淳于秀眼见岳千君并无什么反应,以为他要婉拒,当下便道:“此物乃是为岳大兄量身打造,与愚弟灵根属性不同,用它不上,而若是给了旁人,也是浪费,还望世兄莫要拒绝,否则,世兄的恩情,愚弟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了……” 岳千君仍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他手腕一振,将那赤金枪抓进手里,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说道:“此物当是我本命法宝。” 淳于秀见岳千君收下,放下心头大石,面上俱是喜悦:“世兄放心,此物能随其主人境界提升而提升,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 岳千君轻轻舞了个枪花,郑重说道:“多谢淳于世弟,我定然好生呵护,绝不辜负。” 淳于秀听他这话,不知怎的面上一热,心里更为欢喜。 岳千里在酒楼外焦急地等待,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见到自家兄长走了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大哥,他……” 岳千君并未理会他,径直大步往岳府走去。 岳千里愣了愣,赶紧跟上,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家兄长看似无事,实则眼神之内,隐约有一丝呆意,像是……有什么事不能想通。 他顿时更为不解,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的兄长变成如此模样? 奇怪,太奇怪了。 终于,两人回到了岳府里属于岳千君的宅中。 岳千君抬眼看见那悬挂的少女画像,神情一动,才像是终于清醒了一些。 岳千里察觉后,迫不及待地问:“大哥,到底怎么了?” 岳千君不曾说话,只将那杆赤金枪取出来,小心地握住:“淳于世弟此番请我……是要将此物相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0:39: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3:32: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3:34:5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3:39:1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5:30:25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6:36:5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6:46:30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7:40:3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5 08:14:23 云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09:21:0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5 18:56:58 424、大误会 () 岳千里的目光顺着看去,就见到了那杆气势惊人的下品顶级法宝, 以他的眼力, 又怎么会看不出此物炼制的难处与好处? 这一刻,他对那淳于秀很是不忿的情绪, 倒是缓解了许多。 与此同时,岳千里心里隐隐生出一个从前不曾有过的想法。 以区区炼气期修为,要弄到这样一件法宝……他只消想一想自己,还是岳家嫡系的公子都不敢言自己能弄到, 更不敢说弄到以后自己不用,要先送给一个自己或许有几分愧疚的世兄……他将心比心,如果是他自己终年女装示人, 且因此险些成了另一男子的妻子, 纵然会有欺骗对方的惭愧,但本心也会将这一段时日视为屈辱, 毕竟, 扮作女子的是他本身。 岳千里心跳得极快。 莫非, 那淳于秀对他大哥生了情愫么?是了,倘若不是有情, 哪里会送这样的好物,哪怕只是为了还他大哥赠送法器的情谊,可法器如何能与法宝相比?其价值相差十倍都远远不止! 原本的颇多怨念,在这时都化为了唏嘘。 岳千里从来只是因着自家兄长被欺骗感情而不喜淳于秀,倒非是对他本身有什么厌恶,而如今看来, 淳于秀所用之情似乎更胜兄长,且或许还是因着男子之身心里格外矛盾……后来他告知兄长自己男子身份后,竟还被兄长直接解除了婚约……若是他早就有情愫,兄长这一举动,他恐怕是被伤透了心,而后来还精心准备这法宝,那当真是痴心了。 这般想着,岳千里反而同情起淳于秀来。 然而,同情归同情,岳千里一时也不知该与他兄长说什么好。 思索了一会儿,他只能说道:“大哥,你怎么想?” 岳千君迟疑道:“淳于世弟送我此物,似乎有些……” 岳千里追问:“有些什么?” 岳千君皱眉:“我亦不知该如何说。” 岳千里很是无奈。 他知道兄长很是古板,平日里只知男女之情,但他却是知道,这世间也有极少数喜男子更胜女子者,只是平等相爱者少,狎昵纵情者多,尤其他平日里喜好美人,常来往之地,少不了听说一些荤素不忌之事,其中这一类也时常有所耳闻。 仔细想来,淳于秀自幼扮作女子,兄长待他又尽力体贴,他因此有情其实不必如何意外,只可惜,兄长恐怕不能接受,也大约正是为这缘故,淳于秀才早早告知身份,不欲继续欺瞒罢。 岳千里暗暗叹气。 不成,不成,这般下去他越发要同情淳于秀了。 他家兄长从未听过此事,如今想来是因着淳于秀赠枪之情察觉了一丝不同,可又因着自身认知不同,以至于想之不通,方如此苦恼罢。 而他这做弟弟的已看出来,不知是否要……告知兄长? 这边岳千里左右为难,岳千君对其胞弟也十分了解,如今知道岳千里必是看出什么,顿时眉头紧蹙,将其肩敲了一敲:“千里,你若有话,须同我说。” 岳千里回过神,对上的就是兄长颇为严厉的眼神。 他心中越发叫苦,只想着:大哥你自己迟钝,不知他人情意,如今倒来为难我这做胞弟的,着实是太叫人生气。 眼见岳千君对此事十分在意,岳千里只好说道:“淳于世弟送大哥法宝就送了,总有他自己的想法,大哥何必在意?” 岳千君不悦:“如何能如此轻忽他人的心意?” 岳千里一听“心意”二字,还当是兄长知道了对方的心思,结果细细看去,分明还是懵懂。 想来想去,到底还是对兄长的情谊占了上风,暂且只好放下对淳于秀的同情……不过,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还是莫要直白说出了。 岳千里干脆暗示:“不知大哥对男子与男子之间的情爱如何想?” 淳于秀对大哥多半就是如此心思,大哥喜爱的却是秀姑娘,不自觉地对淳于秀厚道,引得淳于秀越发在意……真是一团乱账啊。 这一句话如石破天惊,一瞬就让岳千君呆滞当场。 他心里想的却是:难不成我如此在意,就如千里所言那般,是对淳于世弟生出了……亵渎之意?这、这也太过无耻了些! 岳千君觉得,淳于秀送他赤金枪时已说明了是感谢恩人,他还总觉得对方态度有些奇异,再想起自己从前对秀姑娘的确有情,后来认得真正的淳于秀,与他相处一段时日,非但不曾想要远离,反而还愿意护着他历练,甚至因此想到他对晏亲传生情……看晏亲传表现,他们二人分明就是师兄弟的情分,他却想了那样多,岂不正是自己先生出邪念,才会如此揣测么? 亏他那时还想不清楚自己究竟以什么身份来劝解晏亲传,如今想来,根本就是他自己心里不知何时对身为男子的淳于世弟也生出了情意,才做出这等、这等举动来。 真是……惭愧。 此刻,岳千里见到兄长震惊,只当他还是无法接受男子情意,不由又有些后悔。他叹口气,说道:“大哥,你可千万谨慎。”莫要因此就对那痴恋于你的淳于世弟厌恶起来啊!他那一片真诚心意,也不容易。 岳千君则是面色沉重,心情亦很沉重,微微点头。 不错,淳于世弟将他视为世兄与恩人,他却如此龌龊,当真是无颜面对世弟了。他应当尽快将赤金枪还给世弟,再好生打坐一番,将心情沉淀下去才是。 总不能……因着世弟曾扮过女子,就始终…… 千错万错,都是他岳千君不能控制自身之错而已。 岳千里见岳千君点头,还以为自家兄长想明白了,哪里知道竟然是偏向了这么远?他跟兄长打个招呼,就离开了房间。 乱账啊乱账,他也不掺和了。 想来,兄长终究还是会顾念一些罢…… 淳于秀将赤金枪送给岳千君以后,就来到了叶殊的洞府里,将此事告知了关系亲厚的师兄晏长澜,并舒了口气:“岳大兄收下这枪,很是喜爱,多亏叶大师妙手,我也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了。” 晏长澜观察淳于秀,发现他眉心的郁结之色似乎更解开了一些,也为他欢喜。 叶殊并不多言,一边打坐,一边听淳于秀对晏长澜诉说心事而已。 他只觉得,这世上之人一旦有了什么情爱之心,便似乎生出了许多软弱来,一如刚硬沉稳之长澜,始终不敢同他说明心思,也如同淳于秀,对敌对己都十分狠辣,能与长澜倾吐至此,偏生一个字也对岳千君说不出来。 仔细想时,颇为有趣。 这一二时辰里,淳于秀与晏长澜说着,心思比之从前的确舒缓了许多,他已然有所决定,之后必然不再刻意躲避岳千君,而平日里修行也要更加勤勉,力争早日将境界追上,以免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差距更大,连世交也做不得。 他自己明白,倘若他始终无法突破,岳千君对他就算有几分情谊,最后也会渐行渐远,到那时,哪怕是在一旁多看两眼的机会,他都要没了…… 岳千君在房中思索了很久,对手里的这杆赤金枪越发喜爱,尤其是明悟了心思后,对其更加珍爱几分,故而摸索一个多时辰,始终不忍放手。 最后,他长吁一口气,做了一只纸鹤,叫其飞出,传给淳于秀。 实在是不能再沉湎了,为免做出什么错事来,还是尽快联络世弟,将此物——归还罢! 正在淳于秀与晏长澜叙话时,忽然间,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触碰。 叶殊一怔,抬手放任那物进入。 就见一只纸鹤翩跹而来,在洞府里盘旋之后,悬浮在淳于秀的身边。 淳于秀一愣,将纸鹤激发。 纸鹤之中,所传来的正是岳千君的嗓音,其话语,竟然是约见淳于秀。 这…… 淳于秀有些不解,又有些紧张:“分别不过一二时辰,怎么突然又约相见?” 叶殊略思索:“或许是对那赤金枪有何不明之处,要询问于你。既如此,你不若叫他到此处来,若有不解,我可同他说明。” 晏长澜想了想,也觉得多半是如此。 淳于秀有些赧然,却还是同叶殊道谢:“那就有劳叶大师了。” 叶殊淡淡说道:“无妨。” 炼器师为人调整法宝,也是分内之事。 淳于秀传出纸鹤后,岳千君不多时就已然过来,进入了洞府。 他见到淳于秀后,古板的面容上,露出深深歉然:“淳于世弟,此物……我不能收。” 淳于秀看着岳千君眼中愧疚,如遭雷击。 岳大兄他知、知道了? 他满心的羞愧再也不能忍受,不想拿回这枪,只匆匆说了一句:“是我痴心妄想,是我对不住世兄。世兄若是厌恶我对你……就将此枪……” 说到此,他再也说不出去,转头奔出了洞府。 只留下岳千君,也如遭雷击。 这……何意? 晏长澜皱眉:“岳道友,你竟如此排斥淳于师弟对你的情意?” 岳千君惊异之极:“什么?世弟对我?分明是我对他——” 晏长澜隐约发觉其中有误会,一推岳千君,说道:“岳道友,且不论其他,你还不快追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1:18:0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1:26:4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1:26: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1:26:58 虎牙小狼狗^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5:16:31 虎牙小狼狗^w^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5:16:4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6:43:28 蓝曦?e??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9:01:3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9:40:3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09:40:43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0:38:53 流醉往照片笑点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1:20:56 流醉往照片笑点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1:21:04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2:56:06 好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5:33: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7:14:36 love-衣落成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8:34:48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8:47: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9:26:1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9:35:5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9:51:1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19:55: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20:41:35 流醉往照片笑点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21:19:01 流醉往照片笑点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21:19:09 流醉往照片笑点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6 21:1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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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千君能修成金丹,修行上的悟性自不必提, 但遇见这等情爱上之事, 却是一塌糊涂,与常人一般时常误会, 甚至连自己的心思都弄不明白。 如今被晏长澜一推,他脑中原是一片乱糟糟,却倏然好似被点了一抹灵光,叫他立时运起身法, 直接朝着淳于秀追过去! 此刻,岳千君陡然明了,若是这一次不能追上世弟, 恐怕…… 眨眼间, 他便已消失不见了。 眼见岳千君不曾仍旧那般愚钝,晏长澜松了口气, 回过身时, 对上了叶殊的视线。 倏然间, 他觉着这一道视线里,似乎有些什么奇异的意味。 晏长澜不由愣了愣。 叶殊已恢复如常, 仿佛晏长澜先前所见乃是错觉一般。 晏长澜也收敛心思,叹道:“看来,这岳道友对淳于师弟也并非无意,只是自己太过迟钝,以至于总是错会心思罢了。” 叶殊微微点头:“确是如此。” 只不过,这错会心思、太过迟钝者绝非只岳千君一人而已, 长澜当局者迷,总不能洞悉他心中所想,再如此下去,不若先将另一半痴情契定下,再与他言明,怕是能直接吓他一吓? 晏长澜听叶殊此言,又暗暗微怔。 他分明是与阿拙在谈论岳道友与淳于师弟两人之事,阿拙的回答也无不妥,然而不知为何,他却总觉得,阿拙似乎有一语双关……或许,只不过是他的错觉? 终于晏长澜也只是说道:“这一次,只盼岳道友能将这事处理妥当,莫要再让淳于师弟伤心……他们二人缘分不易,若是能互通心意、终成眷属,就是再好不过。” 且说岳千君起了心去追淳于秀,以他的修为,自然不会追不上。不过许是因着淳于秀实在觉得难堪羞愧,竟是直接驱使了那青羽翼,故而饶是岳千君极力追赶,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真正将他拦住。 淳于秀见到岳千君,面上发烧,几乎要寻个地缝钻进去。 岳千君拦住淳于秀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人就这般相对浮在半空,彼此无言。 到底还是岳千君反应更快些,他说道:“世弟,下方即为一处山涧,你我去那处叙话罢。” 淳于秀闻言,不知所措。 岳千君此刻也看清了淳于秀的神情,仿佛福至心灵,好像明白了许多,又好似明白了从前必然有一些错过。 他定了定神,再道:“世弟,请。” 淳于秀被连请两次,知道岳千君此番是要寻根究底了,终是生出一丝“破罐子破摔”之意。他只想着:左右也到了这地步,叙话就叙话罢……已然无可奈何。 之后,他跟随岳千君,一直落在了山涧之内。 岳千君瞧了瞧旁边的轻瀑,指了指潭水边一块大石:“请坐。” 淳于秀也就干脆坐下。 两人相对。 岳千君略作沉吟,看向淳于秀。 淳于秀自暴自弃道:“先前世兄所听不错,是小弟从前不慎动了妄念,至今无法忘怀。若是世兄心里实在不忿,便是一掌拍死小弟,小弟也毫无怨言。只是赠世兄赤金枪虽是小弟有些私心,然而那法宝并无过错,还请世兄莫要因小弟之故嫌弃于它……” 岳千君静静听着淳于秀所言,心中陡然生出一丝自责。 他伸出手,稍微犹豫后,按在了淳于秀的肩上。 淳于秀的声音戛然而止。 岳千君道:“世弟,并非你所想那般。”他吐字清晰,每一句话都很是分明,“此次我过来还你赤金枪,并非我对他不喜,也并非是我知道你的心意,而是……我不愿以自己的心思,亵渎于你罢了。” 淳于秀的双眸睁大。 这、这是何意? 岳千君正色说道:“近日来我与你相处,总觉心中有些异样,却不知缘由,经由你赠枪一事,方发觉原来早已对你生出情愫……”他稍一顿,“如此说来,或不恰当。当年我与你定下婚约,原本就很是期待迎娶秀姑娘为其,后来知道你是男子,这婚约自然荒唐……” 淳于秀听见这话,忍不住有些想要争夺。 荒唐……不错,他正是知道,岳大兄必然会觉得荒唐,方才…… 岳千君却是将他轻轻按住:“还请世弟听我说完。” 淳于秀眸光微闪。 岳千君继续说道:“我以为荒唐,以为世弟亦觉得荒唐,故而解除婚约。但我当时只觉得男女成婚方为正道,却忘了人之情意原不应由外物掌控,也难以由自己掌控。与你相处之后,我慢慢总算知道,不论你是女子抑或是男子,我对你依旧有情。” 听到此处,淳于秀的眼眶一红,强忍泪意。 他这般爱慕一人,却求而不得,哪里能毫不委屈?只是觉得是自作自受,不敢委屈而已。然而今日他听到岳千君这话,不知为何却仿佛要忍不住了。 岳千君见状,手指微动,仍旧只是说道:“世弟,若是你不嫌弃,不知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非是家族所定,而是我心之所向。” 淳于秀终于落下泪来,他随手抹去,嘴唇微微颤动。 岳千君心中很是不忍,更多后悔。 想起数月前,他请晏亲传莫要与世弟太过亲近,以免引起世弟误会,那时便提起世弟以女子身份长大,或许会因此对晏亲传生出情愫……如今仔细想来,那时他内心深处未尝不曾想过,为何让世弟生出情愫的非是自己。 而现下他便知道,那时的……竟当真是他自己。 他又想到,晏亲传那时神情古怪,还对他反问,说不得正是晏亲传早已知道世弟对他的心意,而他反而辜负了这许久,对他也有恼意罢? 又或许,那时的晏亲传,实则想要对他有所点醒。 岳千君心里涌出无数念头,可那都是过去。 过去种种不可追回,此刻,他心内忐忑,只是想要知道,已被他如此伤了心的淳于世弟,是否还愿意将这一份情愫保留,是否愿意与他结为道侣。 淳于秀深深呼吸,强自镇定。 最终,他难掩欢喜,粲然一笑:“我自然……愿意。” 岳千君心潮涌动,竟觉得,纵然是结丹之时,也不曾如此时一般欢喜。 晏长澜等了好一会儿,一时也有些难以安心修炼。 叶殊淡淡扫他一眼:“若实在担忧,不如出去寻找一番。” 晏长澜愣了愣。 过了片刻,他到底还是站起身,说道:“阿拙,那我就先出……” 正要与叶殊告辞,但门外却来了访客。 叶殊打开禁制,让人进入洞府,口中则道:“看来,你不必出去了。” 晏长澜也连忙看向洞口。 下一刻,岳千君与淳于秀并肩走入。 晏长澜迅速打量两人,却见他们之间神情亲密了些,眼角眉梢似乎都有喜意,不由心下微松——看来,他这位师弟是当真得偿所愿了。 纠缠这许久,岳千君能克服心中自设的禁锢,忘却男女,只随心意而为,也着实是让人敬佩。日后,想必他在修行上也能更顺遂些……而他这个痴情的师弟,也不至于再为这一段情愫而引出心结情魔来了。 岳千君和淳于秀在彼此定下婚约后,互相倾诉了一些,自然也就知道在两人之事中,晏长澜着实是操心不少,这一次他更推动岳千君来追淳于秀,也让他们不曾错过——否则若是岳千君愣在原地等得久了,淳于秀恐怕会在羞恼之中随便不知钻入哪个秘境,不经历个几十上百年,是绝不会再回来的。 到那时,谁知两人又是什么情景? 因此,两人特意过来,正是要向晏长澜道谢,也要再谢过亲手为他们打造了两件上好法器/法宝的叶殊。 原本他们送给对方宝物,是为了了断这一份情意,然而如今再来想时,这两件物事便非是为了了断,而堪称是他们的定情信物了。 叶殊与晏长澜自都言道不必感谢。 接着,岳千君才说道:“岳某而今要去处理一些杂事,待一切了了,就要挑一个好日子,来与秀弟结为道侣。到那时,还望两位赏光,前来观礼。” 晏长澜先道一声:“师弟的道侣大礼,晏某自然要去。” 说罢,他看向叶殊。 叶殊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叶某也会前往恭贺。” 岳千君与淳于秀都是展颜: “那就恭候两位了。” “晏师兄,叶大师,到时我等你们。” 之后,岳千君、淳于秀并未在此处久留,他们才刚互通了心意,便是倾诉过了,这时也还有许多话要与对方来说。 待他们离开后,叶殊才淡淡开口:“好在有这阴差阳错,否则,这两人怕是当真错过。” 晏长澜深以为然。 只是,他面上并未动色,心中却隐约有些涌动。 错过么…… 山崖之间,晏长澜舞动拙雷剑,真意迸发时,雷霆阵阵,像是有澎湃千钧之力于四野弥漫,而正在他舞剑时,一道掌力倏然打来,其中灼灼火力直击他后心,让他一个侧跃躲开。下一瞬,另一面有道道火印迸发,几乎将他包裹起来,他自然再度挥剑,剑锋所过之处席卷肆虐,把一应火印尽数搅碎! 晏长澜施展风雷动,落在了叶殊的身前。 叶殊道:“有长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我去,照片儿跟流醉这是杠上了啊~床头打架可以去床尾和一和嗯)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0:15:31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0:15:33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1:50:27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2:12:09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4:03:4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4:20:4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4:24: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5:44:5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5:45:0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5:45:06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6:22:43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7:29:4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8:45:32 旧照片气呼呼地向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8:49:08 旧照片气呼呼地向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9:00:32 旧照片气呼呼地向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09:10:33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1:44:25 旧照片气呼呼地向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2:01:5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2:33:48 旧照片气呼呼地向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2:39:25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3:47:07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3:56:46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4:10:55 宋运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6:45:41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7:14:2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19:03:35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20:56:16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21:15:50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22:28:42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22:53:2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7 23:25:35 426、第 426 章 () 第426章 晏长澜一笑:“多谢阿拙夸赞。” 叶殊语气淡淡:“自然是你真有长进,我方才夸你。” 晏长澜心里很欢喜, 只觉得这段时日阿拙与他似乎更亲近了些——虽说看似与以往并无不同, 但他身为修士,这般感觉, 应当非是错觉。 因此,倒很是安抚了他的妄念,叫他觉得……即便阿拙只将他视为挚友,于他而言, 能如此一直携手,也能心满意足了。 晏长澜同叶殊说道:“我对风雷真意领悟又近瓶颈,但那一双先天灵宝器胚却已被蕴养得不错, 故而我想, 应要抽出一段时间闭关,将这器胚打造成法器, 再来继续打磨, 用真意贯通……以免境界再有提升时, 本命灵剑却还不能驱使。” 叶殊道:“你所言有理,到时我来为你守关。” 晏长澜虽喜爱叶殊如此看重自己, 但终究还是有些担忧:“打磨本命灵剑怕是要消耗许多时间,这……” 叶殊看他一眼:“到时,你在混元珠内闭关即可。” 晏长澜一怔,旋即恍然:“阿拙说的是。” 叶殊微微点头。 如此一来,即便他不能一直守在长澜旁边,却也能时时看顾, 若是长澜在炼制本命灵剑时出了什么岔子,他也能立即反应,相助于他。 但炼制本命之物乃是最为紧要之事,他如今与长澜虽是互相信任,可实际上两人之间的牵绊却还是有所不足,只有加深牵绊,在长澜炼制出现差错时,他插手才能不至于反而引起长澜的失败,影响长澜的根基。 既如此,理应签订痴情契。 只要签订此契,烦恼自消,不必忧虑。 稍作沉吟后,叶殊忽而说道:“长澜,你可还记得,数年前,你以亏欠我甚多为由,与我签订一契,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付于我,甚至我若濒死,你可将寿元转嫁于我。” 晏长澜自然记得,点了点头。 叶殊道:“当年只不过是为安你之心罢了,此契其实更有霸道之处,如今想必你已不同以往般思虑过重,且如今你我之间的情谊,也当与以往更有不同。因此,我当将此契详情,尽数与你说出才是。” 晏长澜也有些好奇,不知这契还有什么他所不知的,但既然阿拙特意提出,想必定然是十分要紧的了……他就说道:“阿拙请讲。” 叶殊道:“此契霸道之处除却性命之外,对另一契约也十分排斥。”他看一眼晏长澜,“这另一契约,正是道侣契约。” 晏长澜面色微变。 叶殊缓缓道来:“你与我签订这契约,若是你有心爱之人,怕是无法与其签订道侣契约,对你夫妻二人情意很是不利。我原本想着,以你我交情,你若与人成婚定要邀请于我,到时我再为你解除契约不迟,而今因着岳千君与淳于秀之事,我却发觉,你也到了慕艾之年,倘若哪一日我不在你身旁,你与人互相爱慕,意欲结契,却因此契阻挠,碍你姻缘,岂非是我事先不曾言明之错?你如今想必已不再为此不安,你对我的助力也远胜以往,故而我想,不若为你解了此契,也不再禁锢于你。”说到此,他见晏长澜张口欲言,抬手止住,续道,“长澜,解开此契所需乃是我一滴心头之血,如今我修为尚且不高,取出一滴没什么妨碍,但若是境界更高时再来解除此契,对我也会很是不利。” 这话中大多是真,但也有诸多试探。 叶殊神情不变,却很想知道,如今长澜听了他这一番言语,会是如何反应,又是否……会听出其中暗示,将其心意坦率告知? 晏长澜听完后,张口结舌,心头着实震荡了好一阵子。 良久,他才说道:“阿拙,我……”一时间,他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正是语无伦次,“我并无与他人结为道侣之意,这契既然对阿拙有用,便不必解了……我也不曾爱慕什么人,日后定也不会,阿拙不必为我担忧……” 然而,一直到他说完,也始终不曾表明心意。 叶殊心中轻叹,亦是有些失望。 晏长澜忽然又说:“阿拙,日后我若是惹你生气,你可否莫要疏离于我?” 叶殊微微抬眼:“如何惹我生气?” 晏长澜垂头:“大约有一事,大约会让阿拙气恼……这事我虽觉着理应压在心底,但万事并无绝对,若是有朝一日,我实在是……” 叶殊明白晏长澜的心思。 归根到底也是太过在意罢了,因在意而愿维持现状。 他们之间,与岳千君、淳于秀终究还有不同,若是要等着长澜自己鼓足勇气,恐怕不知要等上多少年月。 罢了。 叶殊也知是自己太过固执。 虽说剑修须得有一鼓作气之勇,可越是情深越是胆怯这道理,他也明白。情爱原本就与其他不同,长澜如今一边不愿以情愫打扰于他,一边又因剑修之勇而有所不甘,一边与他相处时又渐渐安于陪伴,左右为难纠结,实在是辛苦得很。 于是,叶殊说道:“也愿你莫要气恼我。” 晏长澜不知叶殊为何这样说,却很明白自己心意,笃定说道:“我永远不会同阿拙生气。” 叶殊目光落在晏长澜的面上,并未出声了。 两人又要切磋时,突然间,有传讯之物飞来,正落在晏长澜的手中。 他将其激发,愣了一愣:“淳于师叔寻我。” 叶殊眉头微动:“为淳于秀?” 晏长澜无奈道:“淳于师弟与岳道友那日离开后,不曾回去,似乎刚一回去就与淳于师叔说了要成婚之事,淳于师叔让我回宗,说是有事询问。” 叶殊颔首:“你便回去罢,将此事言明再回洞府,我还要在此处修炼掌力,便不与你一起。” 晏长澜自然是连忙应下,转头朝着宗门方向而去。 叶殊眼见晏长澜背影消失,才静静转身。 他用手指点在自己心口,引出了一滴心血来,口中则淡淡起誓:“以心血为誓,天地为证,回应痴情,反结此契。” 下一瞬,叶殊感觉到自己与晏长澜之间的牵绊更深,就仿佛这天地之间陡然出现一个半身,从此彼此再无隔阂,永不分离。 如今,他们两个已然算是结为道侣,不论哪个活得长,都能让彼此同命相连。 与此同时,晏长澜坐在比翼鸟背上,感觉到心口有一丝微痛,然而这一丝微痛带来的并非是什么不祥之感,而是无尽欢喜。 若是在寻常时,他定然要有所怀疑,然而此刻他只以为是在为淳于师弟即将与岳道友成婚之事欢喜,为自己求而不得伤感,并不曾多有留意。 因此,晏长澜也更不知晓,他之心意,已得真正回应。 天剑宗,惊天剑峰。 淳于有风听晏长澜说完了他所知的那些事,不由摇头:“我原看那岳家小儿性情古板,应是难以破除藩篱,没料想,倒是我小瞧了他。秀儿这个傻小子,也算是傻人有傻福,遇上了品行不错之人。” 晏长澜虽并未附和,心里却也觉得,淳于师弟的确是运道不错,一腔情意并未错付,而那岳千君道友虽古板守旧,可本身却也是很有担当之人,一旦确定了情意,竟也再无任何犹豫。 听淳于师叔说,这些时日岳道友在岳家说明这事,已得认同,先前与淳于师弟同来,实则是来提亲的……能见师弟得偿所愿,也着实是值得恭贺啊。 淳于有风又对晏长澜道:“这次叫你过来,除却问你以外,也要告知你他们成婚之日,大约就在近一月间。这些时日里,你莫要闭关,且等着观礼。” 晏长澜想了想,笑着应下:“自然,小侄定然好生等候着。” 打造本命灵剑所需时间颇长,他暂时多思索一番,先莫要闭关了。 ------------------------------- 卡文,前面磨了挺久的,等下替换。 -------------------------------- 旧楼的年代久远,墙漆斑斑驳驳,给人的感觉更像危房。 阮椒跟李三娘直接飘到六楼,这虚虚渺渺的样子,让气氛特别像是……不,这就是个鬼故事。 眼前是关紧的大门,信徒就在里面。 阮椒很平静地来了个鬼穿墙,看到了正跪在地上的少年。前方香炉插着三根香,少年自己居然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拜城隍的礼,果然是非常虔诚。 少年正在念念叨叨,显然是一边拜城隍,一边在求城隍办事。 阮椒又很平静地开始倾听信徒的心愿,笑容也很和蔼——拜神嘛,都有所求,这说不定就是他要开张的第二桩生意? 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配角定个情而已,大家好生激动啊……) 却如此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6-08 00:11:2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1:2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3:1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3:2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3:41 扇舞翩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4:1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4: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6:2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6:4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7:18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7:3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7: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8:0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8:36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8:41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8:50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8:56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01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05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12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17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23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43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19:4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0:0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0:28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1:4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1:40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1:57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2:06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2:1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2:1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2:45 人间有味是清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2: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3:0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3: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3:4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3:52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5:10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8:53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9:05 流醉又往照片的笑点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29:12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04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29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33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39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43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48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51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55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7:59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8:03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8:07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0:58:59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1:13:03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1:13: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1:29:0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8 03:51:30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5:24:28 樱桃鳄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5:47:4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6:31:49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09:11:18 月出钓船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0:31:42 寒漪清莲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8 10:52:25 寒漪清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0:52:42 猫几的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1:22:56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1:41:57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2:02:42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6:10: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19:08:36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23:49:06 无染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8 23:58:07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8 23:58:15 427、你欲如何? () ——什、什……么?! 晏长澜只觉得脑中一阵恍惚,竟听不懂阿拙言下之意了。 哪里来的成婚之日, 他不过只是去了一趟宗门, 怎地好似倏然入了梦中……莫非阿拙在这洞府里布置了什么幻阵,要来考验他么? 眼前阿拙的模样, 阿拙的言语,许是因着他内心想望已久,故显化于幻境之中,来迷惑于他? 不成, 不成,他须得清醒些,不可造次。 叶殊见晏长澜神情数变, 眼中波澜汹涌, 周身气息不定,惶惶然不知所措……不由心中一软。 还不待叶殊如何, 晏长澜先后退半步, 似有迟疑, 又很不舍:“阿拙,可是要试什么幻阵?这幻阵十分厉害, 还是放我出来罢。” 听闻此言,叶殊难得怔住。 幻阵? 旋即他就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动摇来——原来长澜这般僵硬,如此反应,是将他先前所言都当作了一场幻梦? 随后,叶殊又生出一丝酸涩来。 他却不曾想到, 在长澜心里,与他两情相悦竟这般不可能,就连梦中见到,也不敢造次么?长澜如此,自足以证明长澜待他之心极爱极慎,可既然他也有所心动,两人已成道侣,当不能叫长澜再这般自苦下去。 轻叹一声后,叶殊一手覆在晏长澜面庞之上。 晏长澜一动也不敢动。 他觉着这只手好生熟悉,可是…… 叶殊道:“长澜,此非幻阵。” 晏长澜瞳孔收缩,心跳如擂鼓。 不……是么?还是他陷入阵法越发深了? 叶殊见晏长澜仍是如此,眉头微皱。 良久,他手掌自然地划过晏长澜侧脸,将他脖颈往下带来,微微侧头,与其嘴唇相触,呼吸相接……而后探出舌尖,在其唇上轻轻一舔,随即分开。 晏长澜呆若木鸡。 叶殊这才说道:“长澜,非是幻阵,亦非入梦,不过是结了反契,从此便成道侣罢了。”他抬起眼,看着满眼惊慌的晏长澜,终是安抚,“于你我而言,此原为顺理成章事,你……且回过神来罢。” 直至这一刻,晏长澜才终于如叶殊所言,回过了神,他双唇微颤,讷讷张口:“阿拙……” 叶殊神情缓和,慢慢朝他露出一个极浅笑意。 他素来冷淡,如今真心一笑,正如冬雪初融,虽未有十分温和,却叫人一眼看住,无时或忘。 晏长澜看了许久,才难以置信地再次出口:“阿拙,你与我,今日……何时成婚?” 叶殊道:“今晨我曾问你,是否解除痴情契,你既不愿解,我便与你反契。痴情契原为道侣契约更改而成,比之道侣契约更为严苛,反契之后,你我便与成婚无异。” 说话间,他将这痴情契的来历与最初为何要与晏长澜定下那一半的契约说了出来。 晏长澜渐渐有些明白,一时不知是什么情绪。 然而大约是契约已成,他思索良久,到底禁不住问出口来:“阿拙你……为何要与我反契?” 叶殊目光微柔:“我知你对我有意。” 晏长澜赫然一惊:“阿拙你……知道?” 叶殊看他一眼:“有情之人,情意自溢,你日日那般看我,我怎能瞧不出来?” 晏长澜不由苦笑。 他还当自己隐藏得极好,没料想,竟然早已被阿拙瞧出,但阿拙为何…… 晏长澜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微发颤:“那、那……阿拙,你对我……” 叶殊顿了顿。 晏长澜极是紧张,几乎忘却呼吸。 叶殊道:“我与你结契,自是也对你有意。”他微微一叹,“我多日暗示于你,你始终胆怯不言,我便只好主动反契了。” 晏长澜如遭雷击。 洞府里,叶殊盘膝打坐,晏长澜仍旧如同身处云雾中般,喜到了极致,但又是无数情绪堵塞,让他着实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愣愣瞧着叶殊,一瞬不瞬,目光炽热。 叶殊被这般瞧着,若是以往,晏长澜只敢间或看上一两眼罢了,自是无妨,然而如今大约是已结了契的缘故,竟总这般死死盯着……他纵然再如何冷漠,面对有情之人如此眼神,他又如何能够入定修行? 不得已,他只得睁开眼来,无奈说道:“长澜,你欲如何?” 晏长澜愣愣说道:“今日你我成婚……” 叶殊有些恍然,微微摇头:“如今尚且并非双修之时,你我还未结丹,如今便来双修,对修行并无好处。”说到此,他似有想起什么,语气缓了缓,“不过我虽不曾经历,但情爱之事往往随心而为,倒也不必处处只为修行,强行克制人欲。” 晏长澜原本想说“我从前并不敢多瞧,如今成婚,便难以自控”,孰料叶殊后面竟言及双修,也才叫晏长澜想起,寻常人在成婚之日,往往……都是如何。 今日能与叶殊成婚,正是让他得偿心愿,他欢喜都来不及,有一万种喜悦,居然反而把因情而生的欲念忘却了。 此刻倏然想起,他面红耳赤,通身燥热,手足都不能动作,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殊一见晏长澜这模样,就知道是自己想岔了,饶是他并不觉道侣之言这事难以启齿,也不觉面上一热,耳根微红。 两人这般对视,而后各自别开头去。 晏长澜喉头动了动,终是壮着胆子,慢慢朝着叶殊那边挪去。 叶殊不曾动。 晏长澜默默来到叶殊身前,慢慢伸出手来。 叶殊仍不曾动。 晏长澜定了定神,轻轻握住了叶殊的手,低声唤道:“阿拙。” 叶殊应了一声。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从前之事,是我之过……我对你有意,原该早早同你剖白,而非是这般、这般胆怯,累得你为我烦忧。” 叶殊抬眼:“我知你对此情珍之重之,方不敢轻动。” 晏长澜心头发热,眼中竟也有些发热起来。 他的手掌不由缓缓收紧,郑重说道:“能与阿拙结为道侣,是我毕生最大心愿,而今此愿达成,日后千年万载,我都愿守在阿拙身旁,神魂相护,永不离弃。”他将手指与叶殊相扣,稍稍用力,语气凝重,“阿拙,你信我。” 叶殊微微点头:“我信你。” 晏长澜再不能忍住,就着两人这般携手之态,将叶殊拉入自己怀中,用力拥住。 他满心的情思不知如何说出,可万千的爱慕汹涌不住,而最终,他也只敢低下头来,在叶殊的发顶轻轻地……亲了一亲。 叶殊与晏长澜两人的结契之事说开后,彼此之间再非是先前那般情丝遮掩,而是比之从前更多了几分缱绻,相处时,默契之余,更有亲密。 不过叶殊到底是个性情冷淡的苦修之人,即便结契当晚提及了“双修”,实则过后都不再提,就是晏长澜这血气方刚者,只因得了叶殊为道侣就喜不自胜,其余肉躯上的享乐,反而不及他心中的情潮澎湃,一心一意想着叶殊,仅仅看着他,都满心餍足。 叶殊似乎心不在此,他每日仍是修炼、与晏长澜切磋、与晏长澜论道等,可若是对他多有几分了解,就能瞧出他于晏长澜接近时,不再如从前般无动于衷,而是偶尔被晏长澜多瞧过,总会有一丝与往日不同之感。 晏长澜自能发觉,而每每发觉,他就更明白自己并非一厢情愿,他所深爱之人……对他真正是有所动情,他们真正两情相悦。 几日后,正值余静华等人前来采集紫晶蜂蜜。 平常众人来此,也都是行礼之后就去侧边石室之内,出来后再行礼,就去各自完成事务了。 而今日,与往日似有不同。 余静华带了紫晶蜂蜜出来,就听得自家公子唤住。 她连忙恭听。 叶殊道:“静华,且将齐壮等尽数唤来。” 余静华听得,连忙告退,迅速前去叫人了。 不多时,余静华、田秀芯、齐壮鲁松再并王敏等人,都来到了此处。 几人有些不解,但既然将人都叫齐,想必是有要事吩咐? 然而要事的确是要事,却也着实是……吓了他们一跳。 只听叶殊说道:“两日前,我与长澜已结为道侣,日后我二人之物皆可共用,我二人之令也饿是一般,长澜之言即为我之言,你等可知?” 早先其实两人在几个仆从之间就几乎如同一人,类似的吩咐也曾有过,但挚友与结成道侣之间截然不同,从前的吩咐与如今吩咐之分量,也然不同。 只是几人更不能想到,怎么两位公子这突然间……便已结成了道侣? 仔细回想,他们从前只觉得两位公子之间的关系极好,可是眼下突然听了这话,方才想到,从前竟都是他们眼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泥萌不知道我有多艰难,其实我原本是想要写正在淳于秀和岳千君婚礼上,让阿拙吓唬长澜这么一下子的,但是写着写着,我就觉得以阿拙的性格,那必然是要实力抢先结婚,于是这么结婚了,而今天……长澜当然是惊讶到变形的,而我原本也没准备写阿拙主动……咳,然而我写着写着,就觉得阿拙他会这么干……然后……长澜的确是比较怂了。不过,为啥昨天的评论里,又有提到狗蛋的啦!狗蛋现在是攻底层的标杆了吗!)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0:47:46 三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0:56:18 扇舞翩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1:06:39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1:14:11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1:45: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2:24:0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2:24:1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2:24:19 贝瑟芬妮#^_^#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4:52:29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6:13: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7:04:01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7:29:29 小洁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7:49:41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5:31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5:37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5:43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5:49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5:59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6:05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6:10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6:14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6:20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01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07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12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18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29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08:07:35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9 08:19:1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09 08:30:27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20:32:49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21:02:55 piv-ta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22:57:38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09 23:58:11 428、买贺礼 () 余静华几人面面相觑,但不论他们心里如何觉着自己从前眼拙, 此刻却都是先正经行礼, 说道:“我等知道了。” 王敏沉吟道:“不知我等日后如何称呼……可还是与从前一般?” 叶殊道:“自然与从前一般。” 众人听得,也都再次应过。 将这事吩咐了, 叶殊也并无其他事要说,就叫他们暂且回去修行。 此番收割紫晶蜂蜜的余静华等自还是继续处理蜂蜜,该分的分,该奉的奉, 该卖的卖。 紫晶蜂蜜用处颇多,对于如今的叶殊和晏长澜而言,可称得上是细水长流的收益了。 待众人离开后, 叶殊才道:“你可想好了, 给你那师弟送什么为贺礼?原本我来炼制一件法器最是便利,不过他们如今的本命法宝俱是由我炼制, 更多的宝物已不必了。” 晏长澜也终于将新婚之喜暂且放下, 思索起来。 如今他倒是不必再羡慕师弟能与心爱之人成婚……他比之师弟来, 更早结成道侣。 而此刻晏长澜再来想着送什么贺礼,就不同于原本那般怅然、酸涩, 反而是能平心静气,尽力想着相送之物。 叶殊见晏长澜神情,目光微柔。 若是想不出,他们也可前往万珍园瞧一瞧,眼下手中的资费颇足,纵然不足了, 出些历练时所得之物,也尽能凑足了。 晏长澜想了一阵,果然是想不出合适的,抬眼时,就见叶殊静静等着,心里不由一阵熨帖。 他只想着,爱慕阿拙,且能得阿拙为伴,当真是他此生最为幸运之事。 叶殊说道:“去万珍园罢。” 晏长澜一笑,眼神温柔:“阿拙所言甚是。” 万珍园里,扈轻衣迎接两人,许是女子天生敏锐,又许是她原就有些猜想,在瞧见叶殊、晏长澜两人时,便觉着他们与从前有所不同。 不过,他们两方并非是交情深厚的友人,而是利益纠葛,她是聪慧之人,自不会随意询问,唯独在言语之中,越发将叶晏二人视为一体罢了。 此刻,扈轻衣笑靥如花:“两位贵客,此番过来可是又有大生意了?” 晏长澜心情颇好,言道:“若并非是大生意,扈管事可要招待?” 扈轻衣神色不变:“只要是两位贵客的生意,于轻衣而言,都是大生意。” 晏长澜笑了笑:“扈管事客气了。”旋即正色道,“我二人此番过来,是要寻一件能出得了手的贺礼,是不是大生意,端看扈管事你的本事了。” 扈轻衣了然:“轻衣必然将最合适、最好取来,任由两位挑选。” 晏长澜道:“如此,多谢。” 扈轻衣稍作思忖:“不过,虽说在价位上不必多斟酌,但两位在其品类之上,可有要求?这贺礼……不知是为何道贺?若是有什么侧重之处,皆请言明,轻衣也好取货。” 晏长澜略顿了顿,说道:“是有同门的师弟即将成婚,其道侣为一名男子。” 扈轻衣一怔,而后她忽而轻拍额头:“是了。晏亲传乃是惊天剑主爱徒,剑主好友家中可不正有这样一桩喜事么?” 叶殊眸光微动。 万珍园中,果然消息灵通。 晏长澜道:“正是。” 扈轻衣便说:“轻衣明白了,两位请稍待,但凡是两名男子成婚可用之物,轻衣尽快为两位取来,请两位鉴赏。” 旋即,扈轻衣翩然离去。 晏长澜为叶殊倒了杯茶,笑道:“阿拙,紫晶蜂蜜泡的茶,扈管事的手艺不错。” 叶殊接过来啜饮一口,微微点头。 晏长澜便不再说话,他侧头看着叶殊,只觉得无一处不好,满心欢喜无限。 叶殊也容他这般瞧着。 左右长澜之前憋了好些日子,如今既然成了道侣,他愿意多瞧几眼,也无妨碍。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扈轻衣回来了。 在她身后跟着数名年轻的男女修士,境界俱是在炼气五六层上下,每人手里都捧了一只匣子,并排而立。 扈轻衣走到第一人前。 那名秀丽女修就将匣子打开,把内中之物展露出来。 扈轻衣道:“清灵玉,有清心静神之用。若是将此物佩在身上,但凡是修行之时,都能避除诸多杂念,专注于修行。这清灵玉被人制成一双,其上图形龙凤呈祥,龙凤皆为雄,自然是可以两名男修道侣一同佩戴的。” 叶殊扫一眼这清灵玉,略点了点头:“是好东西,却不合用。” 晏长澜也看向那玉,赞同叶殊之言:“看这一双玉佩品相,应是适合筑基期的修士,淳于师弟即将筑基,但岳道友却已是金丹修士。” 扈轻衣明了,就轻挥素手,叫拿了这一双清灵玉的女修先退到一边。 那秀丽女修依言,走到了另一侧,并将匣子关上。 随后扈轻衣走到第二人前,是一名眉清目秀的男修,此刻也打开了他手里的匣子。 扈轻衣道:“此为一双匕首,为下品法宝。” 晏长澜见了,还未等叶殊说话,先摇了摇头:“不妥。” 至于为何不妥,他却不曾言明。 原因无他,这一双匕首虽是下品,可论其品质却远不如阿拙所炼制,且上面的禁制中神通气息也是平平。若是送这匕首,倒还不如阿拙随手而为,何况淳于师弟本身修为不足以使用此物,他如今驱使这匕首,还不如直接驱使本命青羽翼逃生,消耗的法力更少,也更为便利。 扈轻衣知道叶晏二人眼光都很高,见这匕首不合他们的心意,就叫男修退下,再换第三人打开托起的匣子,介绍里面的宝物。 因着是恭贺新婚之礼,扈轻衣但凡拿出的宝物都是成双成对,不过世上成对的宝物原就不多,还要品质不俗就更是罕见了。 故而一连介绍了七八种,都各自有不合意之处,俱被叶殊与晏长澜两人婉拒。 扈轻衣也无不耐烦之色,只因她拿出的东西都价位不低,只要成交一件,都对她有不小的好处。于是她很快又来介绍下一件了。 一名女修打开匣子后,露出的正是两只透明的小盅,密封得死死的,每一个小盅里都有一物静静躺着,一动也不动,几乎如同死去一般。 扈轻衣在见到这物后,稍顿了顿,才介绍道:“同心蛊一对。” 叶殊和晏长澜听得,都不由一动,仔细看去。 那小盅里,可不正各是有一只小虫么?且那小虫形貌,与传说之中很是罕见的同心蛊虫一般无二——而且以万珍园的信誉,也必然不会卖出假货来。 叶殊若有所思:“这一对同心蛊虫,倒是品质不错。” 扈轻衣嫣然一笑:“正是。此蛊的来历也是颇为巧合,乃是一位濒临大限的女修取来,她倒是说过她的往事。她曾经爱慕一名美貌的师姐,但那师姐却有心爱之人,与其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只约定日后要寻个契机就成婚。女修年轻时性情乖戾,向其师姐表明爱慕之意却被师姐拒绝后,愤而离开,改修邪道,后来想方设法炼制出这样一双蛊虫,想要将其植入师姐的体内,让师姐抛弃爱侣,一心一意依附于她……” 晏长澜听到此处,不禁皱眉。 因着爱慕他人就想要强行得到,还想拆开对方的好姻缘,欺人太甚了。 叶殊神情淡淡,目光冷然。 于他而言,旁人之事与他无关,但扈轻衣所言女修品行低劣,着实也叫他看不上就是。 扈轻衣见晏长澜与叶殊有些不悦,连忙继续说道:“后来这女修拿着同心蛊前去寻她师姐,在路上遇见了仇敌,将她重伤。她后来被一名男子所救,而那名男子与她师姐十分相似,竟然就是她师姐与其夫君所生长子……在炼制蛊虫时,她一别数十年,师姐自然早已成婚生子,其长子也因天资不俗,境界不低。女子很是愤怒,原想要杀了师姐长子,但这长子对她颇为看顾,她跟着长子见到了师姐,却见师姐如今十分幸福,其子女满堂……而后,这女子不知怎地就放弃了下蛊之事,只带着蛊虫,远远离去,一生不曾再于其师姐面前出现。而那救了她性命的长子,则得了她几样法宝,作为酬劳。直至其大限来临前,方将此物送到我万珍园售卖,只说要将这一双蛊虫卖给两情相悦的一双男子或是一双女子,就此离开。” 说到此处,扈轻衣笑道:“因此,轻衣方才将此物取出。那女修最后悔悟,这东西倒也说不上脏手了。依照轻衣所想,那女子最终大约还是想要祝福其师姐罢。” 晏长澜便看向叶殊。 他觉着,寓意虽是不错,可这同心蛊的用处,到底还是有些…… 叶殊则道:“买下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以及月月、允诺、千非、木樨的深水,群么么哒!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个地雷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璇扔了个地雷 璇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火箭炮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阿星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nyasway扔了个地雷 艾朵扔了个地雷 艾朵扔了个地雷 艾朵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无染扔了个地雷 鸱龗婺扔了个地雷 鸱龗婺扔了个地雷 鸱龗婺扔了个地雷 鸱龗婺扔了个地雷 鸱龗婺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hana扔了个地雷 一衣带水扔了个地雷 羽扔了个地雷 美国银虎斑扔了个地雷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个地雷 eileen_bi扔了个地雷针io_lng扔了个地雷 境古封烟扔了个地雷 纵是花开时扔了个地雷 林逸扔了个地雷 林逸扔了个地雷 hitsugaya_ryo扔了个手榴弹 青影扔了个地雷 火炎焱扔了个地雷 沧海一声呵扔了个地雷 尘外孤标扔了个地雷 piv-tae扔了个地雷 琦伊安扔了个地雷 杏林公子扔了个地雷 溯浠扔了个地雷 春风酿作酒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深水鱼雷 春风酿作酒扔了个地雷 春风酿作酒扔了个地雷 春风酿作酒扔了个地雷 jenny扔了个地雷 允诺永在扔了个深水鱼雷 kalroy扔了个地雷 大公主扔了个地雷 king扔了个地雷 king扔了个地雷 沈钧扔了个手榴弹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个手榴弹 月神的耳环扔了个地雷 婴儿的糖果扔了个地雷 贝瑟芬妮#^_^#扔了个手榴弹 加权扔了个手榴弹 枫桦落解扔了个地雷 isaly扔了个地雷 isaly扔了个地雷 isaly扔了个地雷 isaly扔了个地雷 isaly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白依合扔了个地雷 乱入的喵(^^)扔了个地雷 树上的猫?扔了个地雷 伪纯朶朶扔了个地雷 叶子佩扔了个地雷 清淮扔了个手榴弹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huhuni扔了个地雷 白萌雪扔了个地雷 gyi扔了个地雷 笛声喑哑扔了个地雷 沈流珏扔了个地雷 西至暮色扔了个地雷 修堇扔了个地雷 莲城碓冰扔了个地雷 柒nerves扔了个地雷 giotto扔了个地雷 碎碎_迦勒底驻乌鲁克扔了个地雷 碎碎_迦勒底驻乌鲁克扔了个地雷 碎碎_迦勒底驻乌鲁克扔了个地雷 碎碎_迦勒底驻乌鲁克扔了个地雷 碎碎_迦勒底驻乌鲁克扔了个地雷夜雪幽寒扔了个地雷 沉言扔了个地雷 清酒成歌扔了个地雷 水水扔了个地雷 迟雨初雪扔了个地雷 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手榴弹 樱桃鳄鱼扔了个地雷 艾雾扔了个地雷 寒漪清莲扔了个手榴弹 takuco扔了个地雷 条金枪鱼扔了个地雷 条金枪鱼扔了个地雷 麟云扔了个地雷 得天独厚小团子扔了个地雷 阿拂扔了个地雷 小楓扔了个地雷 千非扔了个深水鱼雷 泠夜清扔了个地雷 槐下书生扔了个地雷 清酒成歌扔了个地雷 oliver扔了个地雷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兔兔扔了个地雷 木七七扔了个地雷 九皇叔?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深水鱼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北极熊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澜歌清浅扔了个地雷 429、陆争之惊 () 听得叶殊这话,晏长澜便问道:“价钱几何?” 扈轻衣道:“这物炼制不易, 且因着那位女修修为已至金丹期以上, 故而这蛊虫能用于金丹及其境界以下修士身上。何况同心蛊若是用在不同心之人身上,或许能控制寄生者对另一人生出痴恋迷惑之情, 可若是两情相悦,便是无妨了。”简短说了几句,她才一笑,“这一双同心蛊, 价值八百下品灵石。” 这价位真论起来也不算贵,毕竟它能寄生于金丹修士身上,叫其生情, 简而言之, 几乎是可以控制一名金丹修士了。只是毕竟有所局限,且若是真要寄生, 总要花费一些精力, 才使得价位有所下降。否则, 怕是数千下品灵石也值得。 叶殊利落道:“可。” 晏长澜就取出了八百下品灵石,交给扈轻衣。 扈轻衣露出一个柔媚的笑容。 同心蛊虽是颇为罕见之物, 但万珍园出来做生意,左右它们并非是极为贵重,也就乐得遵守承诺,将其售卖给同性之人。 如今出手,也是一桩不错的生意。 后面还有几样可用于成婚贺礼之物,叶殊和晏长澜也都瞧了, 最后买了一对冰玉莲花,说是对于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悟道有些用处,比较珍贵但非是绝品,价位也只在三百下品灵石。其唯一称得上奇妙的,乃是它乃是一对并蒂莲花,玉白可爱,风姿绝美。 至于其他的物事,瞧一瞧便罢,却无两人能看得上的了。 随后,叶殊又道出十多种物事,让扈轻衣取来。 晏长澜有些诧异,不过想着阿拙从前也常列出单子大肆采购,知道或许又是有了什么新的想法,也就神色如常,只管又取出灵石来而已。 买好了东西,两人回到了洞府里。 晏长澜眼见叶殊将炼器炉取出,又把先前买下的十多种物事分一分,挑出了几样炼材投入那炉子里,有些诧异。 他迟疑地走到炉子前:“阿拙,可要我来拉风箱?” 叶殊看他一眼:“怎么,拉得不累么?” 晏长澜神情执着:“我只怕对阿拙没有用处。” 叶殊也未多言,然而下一刻,在那炉子旁,就多出了一只眼熟的风箱。 诚然如今有了三阳真火,实则不必由晏长澜拉动风箱,但晏长澜在旁边拉着也能对火力有些助长,而且,能让他陪在此处,不至于太过失落。 晏长澜见到风箱,也知叶殊的意思,心中一暖。 他走到风箱前,长臂一伸,就开始拉动起来……其实他如今拉动风箱时也不再是单单只用蛮力了,既然悟出了风雷真意,拉风箱时,顺手磨炼一番风之真意,倒也不坏。 不多时,晏长澜亲眼见到叶殊将那十几样东西一一添入,逐渐生成了拳头大、如同红玉般又有琥珀醇厚的胶状之物。 紧接着,叶殊将那两只装着同心蛊的小盅取了出来,一一将其捏碎,另一手又是一招,把那胶状之物召来,把同心蛊送入其中。 晏长澜一愣。 下一瞬,叶殊用三阳真火淬炼,使得那一对恍若沉睡的同心蛊陡然之间活动起来,在胶状之物中迅速贴合、啃咬,像是在彼此交换什么玄妙之物,而后在叶殊催促下迅速分开,而那胶状之物也极快地分作了两块,最终,在真火的不断打磨下,化为了两块“玉佩”。 其形如红玉佩,晶莹澄澈,很是华美,其上有龙凤之纹,俱是栩栩如生,甚至隐约含有一丝龙凤气势,极为灵动。 而此刻,原本在其中的那对同心蛊便消失了。 依照晏长澜所见,它们应当便是融入了玉佩之内,化为了那一丝气势的。 晏长澜不禁问道:“阿拙,这是?” 叶殊看了看玉佩,说道:“同心玉佩。” 晏长澜道:“想必,它应有妙用?” 叶殊淡淡说道:“称不上什么高明的炼器之法,所出的也只是一对近乎法宝的法器而已,天生龙凤之纹即为禁制,其用处……由那同心蛊而来。”他取出一只匣子,将这对玉佩放进去,“就如同你我一般,他们两人各自佩戴此物,即便身处万里之外,皆可察觉对方所在方位。只不过,越是离得远,就越是模糊而已。除此以外,只要他二人将精血滴入,即可得知对方如今处境如何——不论是轻伤重伤甚至濒死,此佩皆有表现。” 晏长澜听得恍然,不由赞道:“阿拙果然想得周到。” 叶殊道:“不过是因着你我也有那虫子在,因此想到了这鸡肋之物而已。” 晏长澜莞尔。 对于他和阿拙而言,这物与他们手头之物相似,确是鸡肋,但对于淳于师弟与岳道友两人,当是极好的贺礼了。 叶殊倒不曾过于谦逊,只道:“我亦觉得应是合适。” 晏长澜见叶殊于他面前态度似乎更为坦荡,心里欢喜,不知不觉间,又看住了。 眼见晏长澜又这般怔然,叶殊缓声提醒:“长澜,你我之事,当报之风剑主。还有你那看重的师弟,待其出关后,也莫要忘却。” 晏长澜一愣,而后,终是反应过来。 他郑重说道:“是,我知道。” 这几日太过欢喜,仍旧恍若梦里一般,叫他几乎都忘了,他成婚之事理应禀报师尊,他也理应带着阿拙,以爱侣身份,前去拜见。 是他的过错,竟还要阿拙来提醒于他。 至于陆师弟…… 晏长澜禁不住笑了笑。 待他出关后得知,想必会吓上一跳。 还有远在风音府的葛师弟,路途甚遥,他便致信一封,请万通楼将消息带去。 想到此,晏长澜几乎有些迫不及待要回宗求见师尊,也有意告知淳于师叔……这其中隐约炫耀之意,便不必多提了。 不过正当晏长澜要离开时,那多日不见的陆争,竟就在洞外,刚要拜访。 这等巧合,着实让晏长澜惊讶了。 见到陆争后,他先说了一句:“陆师弟出关得可巧。” 陆争也有些诧异,不过他也只以为这巧的是他们正好撞上,却并不知他这位晏师兄不多时前才刚与叶大师说起了他。 晏长澜见陆争来了,就先请他入了洞府。 陆争入座后,就见晏长澜与叶殊坐在一处,两人之间瞧着与他闭关前似乎没什么不同,可他却总觉得……大有不同? 一时间,他便不知怎么开口。 倒是叶殊,先取出一只匣子,递给了陆争。 陆争愣了愣。 晏长澜见到这熟悉的匣子,方才了悟。 这匣子里,正是那一朵十分美丽的并蒂冰玉莲花。他原想着已买了同心蛊,还买下这并蒂莲,仿佛不甚妥当——毕竟莲花生莲子,淳于师弟与岳道友俱是男子,这冰玉莲花虽是美丽,寓意也好,却并不适合送给他们。没料想,是他自己被并蒂莲蒙蔽了,谁说买下并蒂莲就非得送给有情人不可?这莲花最大的妙处实为悟道,如今陆师弟正要在筑基期时领悟剑道的真意,这莲花岂不正合适么? 但晏长澜明白了,陆争却并不明白。 他只是出个关,怎么叶大师却突然要给他东西? 叶殊道:“正式见面之礼。” 陆争登时更为茫然。 还是晏长澜耳根微热,开口说道:“陆师弟,这原是你该得的,先收下罢。” 陆争对晏长澜这个师兄素来是服气的,听他这样说了,也就讷讷地接过来。 晏长澜又叮嘱:“你如今当好生利用此物才是。” 陆争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将匣子打开,自然一眼就认出了冰玉莲花,且他在外做散修已久,对于此物价值也有了解,当下就要拒绝,一时也忘了什么“见面之礼”的说法。 晏长澜眼见陆争越发不解,终是定了定神,按下那些赧然的心思,同他说道:“陆师弟,我与阿拙已然结为道侣,此后他头一次见你,送你这物,你收之无愧……你如今也可当阿拙为师兄了,待他应如待我一般。” 陆争双眸顿时睁大。 竟、竟然当真结为道侣? 他也算是眼明心慧之人,先前因着叶晏二人之间相处亲密,让他禁不住思索过日后两人结侣云云之事来,只是他也不过是想一想,却未料到,他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日出来,才一当面,就得知如此之事! 这一刻,陆争尽想明白了。 他先前也是闭关闭傻了,根本不曾想到,这所谓见面之礼算是师兄新婚之后,师兄伴侣送于亲近师弟之物…… 倏然间,他也不知是该欢喜自己属于晏师兄亲近的师弟,还是为整件事再懵上一懵了。 怎么……就如此之快了? 着实是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想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却如此、月月的深水,群么么哒!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深水鱼雷 柠檬八卦扔了个地雷 沧海一声呵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深水鱼雷 厌九扔了个地雷 戒音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只睡不醒扔了个地雷 针io_lng扔了个地雷 泠清扔了个地雷 加权扔了个地雷 小洁癖扔了个地雷 小洁癖扔了个地雷 小洁癖扔了个地雷 桂上挂月扔了个地雷 无染扔了个地雷 无染扔了个地雷 无染扔了个地雷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小竹子fox扔了个地雷 叶子佩扔了个地雷 oliver扔了个地雷 oliver扔了个地雷 二斗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梔香烏龍茶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槐下书生扔了个地雷 盘子脸扔了个地雷 盘子脸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huhuni扔了个地雷 亓官承宇扔了个地雷 小艾子扔了个地雷 扔了个地雷 朝阳暮色扔了个地雷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个地雷 鹤一一扔了个手榴弹 却如此扔了个火箭炮 投掷时间:--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 晚櫻夜飄扔了个地雷 清酒成歌扔了个地雷 萌萌哒的小灰灰扔了个地雷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 不要豆腐扔了个地雷 境古封烟扔了个地雷 ufo扔了个地雷 伪纯朶朶扔了个地雷 looksev扔了个地雷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个手榴弹 nyasway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爱梦扔了个地雷 允诺永在扔了个火箭炮 泠夜清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山有木樨扔了个地雷 430、禀报师尊 () 眼见陆争一下懵住,晏长澜也不在意, 只静候他反应而已。 依他看来, 陆师弟应是不会因此而对他们生出龃龉…… 陆争果然也很快反应过来,当下拱手说道:“愚弟出关来迟, 竟未能参加晏师兄与叶大师的成婚大典,着实惭愧,日后定有贺礼补上。”旋即又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在此, 愚弟还要恭贺两位,成婚大喜。” 听得陆争恭贺,晏长澜也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多谢陆师弟恭贺。”旋即他又有些赧然, “我与阿拙虽已结为道侣, 但成婚大典却尚未举行……” 说到此,他忽而也想起来, 原本他这般磨磨唧唧, 还要等阿拙主动反契就已很没有气概, 而后又因着太过欢喜,不仅忘了告知师尊, 还未想起成婚大典一事,也着实太过了些。亏得阿拙不嫌弃他,否则,恐怕他这刚结成的道侣,便…… 陆争闻言,心中情绪也是有些一言难尽。 他自然不会怀疑自家晏师兄对叶大师的用心, 能叫他这般忘形,怕真是欢喜得过了头罢! 晏长澜此刻脑子转得倒是快了些,连忙转头看向叶殊:“阿拙,你欲举办何种大典?我定竭尽力,让你满意。” 既然结契之事是阿拙主动为之,这大典他定不能也等着阿拙操办,他虽无用,也该主动些……也莫要叫桌对他失望了。 叶殊则道:“不必劳神举办大典。” 晏长澜一愣。 叶殊语气平淡:“成婚原是你我二人之间时,告知亲朋即可,其余无关人等无须理会。”他见晏长澜似有失望之色,顿了顿,续道,“且如今你我只是区区筑基修士,我更不过一介散修,这就举办大典,太过引人注目,于你我皆无好处。若是你真有心,待你我日后成就神游,于那大典之上宣告成婚,岂非更好?” 陆争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叶大师,当真是好大的野心! 他说起神游来,犹若一件寻常小事,假使是个同样仅仅筑基的其他修士,说出这话都不免叫人觉得太过狂妄,然而不知为何,这话是出自叶大师之口,就让他非但生不出嘲讽之意,反而觉得……叶大师当真能够做到,且似乎并不甚遥远一般。 一时间,陆争竟也有了些心胸开阔之感。 他与晏师兄、叶大师相熟,眼见他们已然将视线投向了神游之境,他也不该再局限于眼前,而当要将眼光放长远些才是。 而晏长澜,他在听叶殊说了这话时,细思之下,也觉有理。 眼下他即使举办成婚大典,也只能请师尊相助,即便举办了,又能展现出自己对阿拙的几分心意?还不如再等一等,待他修为更高,攒下更多资源,到那时,他再靠自己的本事举办一次盛大典礼,回报阿拙,更为妥当。 当下里,晏长澜正色说道:“就依阿拙之言,待你我神游,再办大典。”他眼中似有憧憬,“到那时,天下间再无人不知阿拙与我结为道侣。” 叶殊原只是随口一说,安抚晏长澜罢了,此时自他眼中瞧见了那一丝决心,就也将此事记下。 若能因此让长澜在修行上勇猛精进,有更大野心,自然是再好不过。 如此一来,他也想要等一等,瞧一瞧他的道侣在神游之境时,要如何施为。 之后,晏长澜收回视线,才问陆争:“陆师弟,此番你出关,可有什么收获?” 陆争听得,神情略有黯然。 晏长澜一见,便知他此次闭关领悟真意,是进境不如人意。 果然陆争叹道:“我自落入邪道以来,所修也是邪法,与我从前所知截然不同,如今想要以邪法而走正道,领悟时就差了一些。好在这次闭关也非是无用处,多少摸到一些门路,只是须得有耗费更多精力百般尝试,再出去历练一段时日,或能真正领悟。”说到此,他面上露出一抹感激之意,“说来,此番叶大师……叶师兄所赠这朵冰玉莲花,正合我用。” 晏长澜笑了笑:“既然于你有用,真是再好不过。” 以邪法走正道,原本就十分艰难,阿拙或许早知陆师弟要领悟真意并不容易,故而在碰上这冰玉莲花时,就毫不犹豫买了下来。 陆争因着尚未彻底领悟,也就不同晏长澜多说,晏长澜担忧自己会对他有所影响,此番也难得不曾对他指点。 师兄弟二人只过了过剑招,陆争就告辞了:“先前正见晏师兄往外走,想必是有事在身,愚弟就不打扰了。” 晏长澜温和说道:“陆师弟,不必操之过急,真意之事,徐徐图之即可,一旦契机到了,就是水到渠成。” 陆争神情一肃:“领晏师兄教诲。” 接着,陆争向叶殊示意后,走出洞去,回到他自己的洞府里。 叶殊则对晏长澜说道:“去见风剑主罢。” 晏长澜朝他一笑:“我这就禀报师尊去。” 晏长澜告别叶殊,直接回宗,前往惊天剑峰。 风凌奚原本正在独自悟剑,忽然见爱徒过来,还当是他有不解之处寻求指点,然而却未料到,其到来之后,竟同他说了如此之事。 晏长澜叩首:“禀报师尊,前日里弟子与阿拙结为道侣,事出仓促,未能及时告知师尊,是弟子的不是。” 风凌奚:“……结为道侣?” 晏长澜连忙说道:“正是。”他视惊天剑主为第二个父亲,也未有太多隐瞒,稍作迟疑,就补充道,“从前弟子因故同阿拙结了半个契约,原是……事急从权之举,之后阿拙要与弟子解开此契,却瞧出弟子心中有妄念……最终阿拙反契,成弟子,结为道侣。” 这话说得有些简略了,因什么事那般着急,又如何看出妄念,最终怎么因着妄念就反契了,如何又结为了道侣……其中详情尽数不曾言明。 然而,风凌奚却也无须数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唯一只想询问一事:“徒儿,你与那位叶小友可是两情相悦?” 晏长澜面上微红:“是。” 风凌奚笑了笑:“如此便可。你既然有了道侣,若是叶小友有闲暇时,且请他来与为师正式见上一见罢。” 晏长澜心头一热,眼眶也似有热意,却被他生生遏制了住,再次下拜道:“是,师尊。” 见爱徒如此,风凌奚也很怜惜,他虽冷峻,着实待这弟子为至亲。 略想了想,他笑着说道:“你那淳于师叔总显摆他的侄孙总算振作一把,将那古板的岳家小儿兜揽到手里,如今既是喜悦又是忙碌,叫为师很是看不惯。现下倒好了,他那边成婚之礼尚在准备,为师的爱徒却已得了道侣,岂不是更胜他一步?若他不是正在操办那事,为师非得好生得意一番。” 听风凌奚这话,晏长澜越发难为情。 他与淳于师弟同是爱慕一人而不得,如今快了一步,他也同师尊一般,有这等炫耀心思…… 风凌奚说到此处,眉头一扬,更道:“从前他做什么都比为师慢上一步慢步,却总也不肯服输,而今在亲传弟子的婚事上原以为要比为师胜出了,孰料为师还是抢先。长澜,你可是又给为师长了面子。” 晏长澜有些羞窘。 他、他自己于情爱之事上,实则颇为胆怯,若非是阿拙……他恐怕当真要让师尊失望了。 不过此刻,师尊既然这般欢喜,他还是莫要说出实情为妙。 而风凌奚又哪里看不出自家爱徒所想?只是也不论到底实情如何,终究是他的爱徒抢先,也尽够他来嘲笑那厮了。 风凌奚旋即又问自家爱徒与叶殊成婚大典之事。 晏长澜如实告知。 风凌奚难得一怔,随后失笑:“你的这个道侣可是了得,长澜,你还当同他学一学才是。”说到此,他不禁感慨,“你这小子,运道颇好,有这般的道侣在身旁,将来道途定然长远。那神游的境界,似乎亦是可期了。” 晏长澜并不多言。 但他内心深处也是觉得,此生能遇见阿拙,的确是他莫大的运道,而能与阿拙结为道侣,那怕是用了将所有运道都用上了罢! 转眼间,时日倏忽而过,就已然到了淳于秀与岳千君成婚大典的日子。 虽说这一次非是两家操办,而是二人两情相悦,因此成婚,但终究也能称得上是两家联姻,在真正大典时,两家之人也是来了许多,两家的客人,那更是许多。 尤其岳千君为金丹修士,且年纪这般轻,淳于秀也终于在这些时日里,借助种种方法成功筑基,这两人就显得更为般配,而这一次的婚事,自然也尤为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清酒成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0:07:07 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0:13:39 是花花布四发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0:15:53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0:30:1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2:17: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2:17: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2:17:2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3:54: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6:33:55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07:08:48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14:00:00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14:34:19 白萌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2 23:07:49 431、拜见风凌奚 () 在这大婚的前一日,叶殊就跟随晏长澜, 来到了惊天剑峰。 这也是叶殊好生准备了一番后, 前来正式拜见惊天剑主的日子。 风凌奚坐在洞府里,神情虽说仍旧与往日一般冷峻, 但他之视线却也间或会朝洞门一瞥,旋即复又端坐起来。 不多时,门外走进来两个少年。 其中一人风凌奚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身形高大、猿臂蜂腰的爱徒晏长澜, 而走在他爱徒身边的就是个身形瘦削的青衣少年,神色淡漠,气质疏离, 唯有一双寒星般的点漆眸子, 方能显露出他几许锋芒来。 不错,不俗。 风凌奚迅速看过, 微微满意。 从前他自也是见过这少年, 然而那时见时只将他当□□徒好友, 如今则是爱徒道侣。这好友与道侣之间的差别甚远,前者可以聚散随意, 但后者却是道途常伴……不精心些不成。 如今看来,这少年一如他记忆里那般,风姿卓越,且与爱徒立在一处时,气机融洽,可见正是时常一同修行, 彼此非但无有排斥,还互相补足,自然是好的。 叶殊与晏长澜走近之后,对视一眼,一同跪下行了拜礼。 “弟子晏长澜拜见师尊。” “后辈叶殊,拜见风剑主。” 风凌奚看着叶殊,越发满意起来。 他自能瞧见这小辈身上有一种孤傲之意,甚至隐约间有那等传承多年的世家大族的贵气,瞧着不显,但当是时常居于上位的。 这般的少年,即便修为尚且不算十分强大,对待那境界更高的修士前辈时,或许有礼数,却不会当真那般情愿——在其心中是真正值得敬重。 风凌奚便明白,这个小辈定然是因着与爱徒结为道侣后,将自己也当作了亲近的长辈看待,才会这般郑重行礼。 一如风凌奚所想,叶殊的确因他待晏长澜极好之故,也对他生出三分敬重,却并非仅仅如此。以叶殊两世见识,知道风凌奚在这下界也能闯出这偌大的天地来,已将风凌奚看作了前世天之骄子一类的人物,对他的敬重也更显心甘情愿。 在行礼之后,风凌奚取出数只匣子,往前轻轻一推,就尽数出现在叶殊的身前。 风凌奚道:“听长澜提起你常需之物,如今我手头正有一些,就给你做个见面的薄礼罢。”说着,他难得笑了一笑,“你与长澜已成道侣,即便大典尚且不急,却已不必再如寻常人般称呼,只同长澜一起,也唤我‘师尊’即是。” 叶殊从善如流,先道一声“多谢师尊”,旋即将匣子接过。 神识一扫,他即刻看出其中竟是足足九种带着不同气机的奇异之物,品质皆在中上……这对于一位元婴老祖而言,或许谈不上是什么极其珍贵罕见,可若是要都收拢来做“薄礼”,却见极为有心了。 叶殊好生收下,认真再次道谢。 晏长澜见两人相处颇佳,不由得露出笑容,心情很是愉悦。 稍作沉吟后,叶殊又取出一物,献给风凌奚。 这一物,正是一只巴掌大的宽瓶。 叶殊道:“请风师尊笑纳。” 为免在外引人误会,他到底还是添了个“风”字,以有别于晏长澜。 风凌奚愣了愣,随后也接过来。 这一次正式见面,他赠小辈薄礼,小辈孝顺献礼给他,都在礼节之内。 风凌奚略有好奇,不知这小辈会给他什么物事? 然而才刚一打开那瓶塞,他就嗅到一股极为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而其气息之浓郁,更在他上次所得之上——他上次不过是金丹期,只觉所得十分好用,如今元婴期,亦觉十分好用。由此可见,品质是当真上升了的。 可若是这般……莫非,这两个后辈历练之时,原本就还得了这些么? 却听晏长澜说道:“此物乃是自家所得,沉酿多日,我与阿拙想着,以我二人如今修为且用不上,不如就献给师尊,方不至于浪费了它。” 风凌奚听得这话,手指微顿:“自家所得?上回你所送者也是么?” “是的,师尊。”晏长澜连忙解释,“阿拙长于养虫,我二人当年历练时,侥幸得了涅金蜂卵,阿拙费了许多力气,方养出了数十涅金蜂,后来历练得了颇多资源,使其不断壮大,最终有了数百的蜂群。涅金蜂所产涅金蜂蜜,有提纯法力与解毒之能,以我和阿拙的境界,如今服食涅金蜂蜜便已足够。而献于师尊的,乃是涅金蜂所出蜂皇浆。先前我二人尚未筑基,阿拙对涅金蜂有所限制,不敢叫它们的修为上升太快,因此除却给蜂皇糊口以外,其他蜂皇浆都取出来,攒下了那些,恰好适合金丹修士服食,也是恰好适合师尊。如今我与阿拙筑基,阿拙养虫时就放开了些,叫蜂虫们妖气也约莫与我二人相当,所出蜂皇浆更上一重楼,恰好又适合如今已成元婴的师尊了。” 风凌奚这才恍然。 但尽管如此,他却也知道,几百只的蜂群也并不甚大,所出蜂蜜都未必有几何,更莫说蜂皇浆了。莫看他手中只这一只瓶儿,其中的蜂皇浆,怕是已将所有存货都取出来了。 风凌奚心里自然生出感动之意。 一来是爱徒孝心可嘉,二来则是,能出这等蜂蜜的奇蜂极为珍贵,爱徒与其道侣却将之向自己坦白,想来也是为了要让他能安心服用这蜂皇浆,助他在元婴期将境界更夯实些。 如此用心,着实叫他愉悦。 在晏长澜为风凌奚解说时,叶殊亦是暗中有所观察。 果然,风剑主这等磊落坦荡者,并不会觊觎他所养涅金蜂,反而将心神都放在了长澜与他的孝心之上。而将涅金蜂坦然告知风凌奚,也是二人商量之后的决定。 涅金蜂确是极好的东西,所出蜂蜜尽管比之混沌水远远不如,却是如今对他们最合用之物。涅金蜂皇浆也的确如晏长澜所言,如今恰好适合元婴老祖用来提纯法力,又因不能叫涅金蜂壮大到叶殊难以操控,蜂皇浆确是渐渐积累出来。左右这物不方便拿出去卖,两人也远不到使用它时,且只要涅金蜂尚在,到日后蜂皇浆也定有所出,不至于吝啬这些……诸多念头下来,两人也就将其送给了风凌奚了。 叶殊如此,其实还有个缘由。 若是以往,即便在他看来长澜始终归属于他,可长澜终归非是傀儡,有自己七情六欲。那时他们非是道侣,风凌奚对晏长澜再好,亦是外人,涅金蜂存在自然不能告知。 可如今两人结为道侣,风凌奚为晏长澜类父之人,于叶殊而言就也该是如此,若还藏掖着这物,不去理会它对风凌奚的大用,也就太过于自私了。 涅金蜂固然贵重,然而,毕竟不同于混元珠那般神异。 混元珠永远只能有叶殊与晏长澜这一对性命相连的道侣知晓,而其他的东西,随着两人修为渐深,对身旁的亲友越发了解,也就可以慢慢透露一些了。 如今对风凌奚是如此,待日后,对陆争也要赠送些蜂蜜,助他在邪道中也打好根基,守住本心……不必再以炼丹掩饰,只不过,对他却不必同对风凌奚一般,还如此解释清楚。 风凌奚将这瓶儿好生收下。 叶殊道:“日后待风师尊用尽了,便知会一声,长澜自将送来。” 风凌奚失笑,正待婉拒。 叶殊却已直言:“风师尊不必拒推拒,此物既是我与长澜之物,就该给得用之人。更何况,风师尊的境界越强,走得越远,对晚辈两人而言也大有好处,何必因些微小节而弃之不用?” 风凌奚自己也是坦率之人,听叶殊这样说,想了想,也就赞同了:“如此就占你两个的好处了。阿……”他忽而看了看爱徒,发觉爱徒似有苦恼,遂改口,“叶师侄气运不错,平日里修行资源许是不必我来多事,但若是有什么不易取得的,可先来我处问一问,我若无有此物,再出去历练寻找不迟。” 叶殊肃然道:“多谢风师尊,小侄明白。” 晏长澜则仍是因师尊改口而有些不自在,但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愿有其他人如他一般,唤叶殊为“阿拙”。 因着一些交心之言,叶殊与风凌奚相处越发融洽,因次日要参加成婚大典,当晚叶殊并未回去,反倒是和风凌奚弈棋、论道,很是惬意。 待天明后,风凌奚才站起身,笑道:“你们随我来,去你们淳于师叔那处参加成婚大典罢。” 叶殊和晏长澜也起身: “是,师尊。” “也好,风师尊。” 风凌奚唤出长剑,将两人朝上一带,就化为一道流光,极快地前往大典之处而去。 那大典乃是淳于有风一手操办,成婚之处,也正是他所在的那座小峰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泰迪先生的深水,群么么哒!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00:03 无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05:50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06:54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14:51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37:35 nyaswa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46:41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51:4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0:52:00 肥肥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3:17: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4:01: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4:01:2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4:01:27 墨萧千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6:19:37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3 06:40:5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7:52:01 小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7:55:19 樱桃鳄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8:25: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08:44:04 晴花繁月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11:26:20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12:16:26 我有一只?小毛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1:08:51 我有一只?小毛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1:08:59 ^o^灵^o^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1:43:35 泰迪先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3:18:11 泰迪先生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3:18:37 卡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3 23:41:51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3 23:54:03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3 23:57:21 432、成婚大典 () 这一座小峰头名为沧海剑峰,而淳于有风所悟真意竟是“沧海”真意, 如此浩荡雄浑, 不像是一名浪荡不羁的修士所有。 此番因着岳家、淳于家之中两名嫡系青年成婚之事是为淳于有风牵线,且两名男子结为道侣也无嫁娶之别, 故而干脆就在天剑宗内举办大典,更为妥当,也显得声势更大些。 ——岳家与淳于家虽为修行世家,族内也有元婴老祖, 终究比不得天剑宗强者如云。 因此,由淳于有风操办这事,两家人非但并无不喜之意, 反而对两家的小辈都高看几分。 有两大世家并天剑宗的名头, 此次沧海剑峰上正是热闹非凡,无数修士都过来观礼, 其中不乏有与几家势力相熟的元婴老祖, 即便只是匆匆露面就被引入内殿, 却也着实给了他们不少面子,使得许多到访的修士都十分羡慕了。 风凌奚到时, 那锐利逼人的真意一瞬就引起了诸多元婴老祖的注意,数道神识极快而来,正落在迅速降临的风凌奚身上。 与此同时,淳于有风大笑而出,来到半空,亲自将风凌奚迎来, 说道:“风小弟,你今日可来得晚了些。” 风凌奚瞥他一眼:“来得早也无甚事。” 淳于有风道:“倒也是。我知你不耐烦应酬,就且去屋内坐罢,已给你备好了位子。” 风凌奚微微点头,朝晏长澜说道:“你与叶师侄自行安排。” 晏长澜和叶殊都明白,风凌奚要去的那处俱是元婴老祖,他们两个后辈自然不方便前去,于是都是应道:“是。” 淳于有风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心里觉得有些怪异。 风凌奚哼笑一声,却未多做解释。 且再让这厮高兴几日,待大典之后,再来嘲笑他不迟。 淳于有风背上暗暗发紧,只觉得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但左思右想不见危险,也就作罢。 他将风凌奚一引,就带其直入内殿了。 叶殊和晏长澜对视一眼,往旁边的宴席上,随意寻了个天剑宗弟子颇多之地,往那处走去。 那处周围左右大多都是内门弟子,其中有不少都认得晏长澜,眼见晏长澜走过来,都是站起身恭敬行礼。 “见过晏师兄!” 晏长澜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就找了个清静的角落,请叶殊去里面些入座,自己则守在外面的位子上。 对于晏长澜与叶殊的亲近表现,当然也引起了许多弟子的注意,在不引人注意之处,他们不由得交头接耳,都想要知道,他们的晏师兄与这陌生的冷漠少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冷漠少年年岁不大,却也是筑基修士……想必多半就是晏师兄的友人罢。 猜测归猜测,这些内门弟子眼见晏长澜将人护在里面,自己亦不曾流露出与人攀谈之意,也就不过去讨人嫌了。若是偶尔瞧过去时被碰上视线,就颔首示意而已。 渐渐地,这殿前宴席诸多位子上,人都到齐。 天剑宗许多弟子即便与淳于秀并不熟悉,也都因着这一场声势来凑热闹,而还有许多席位上,与淳于家、岳家交好的势力子女纷纷互相交谈、来往。 甚至其他两大宗门——御兽宗与万法宗的弟子也都来了不少,更有些亲传弟子在内,这就是给天剑宗的面子,或者原本就与那两大世家之人有旧了。 总之,场面之热闹,来客之繁多,都将以往许多金丹修士、筑基修士之间结为道侣的大典给比下去了。 叶殊静静看着来往之人,暗中估摸。 宣明府如今地位攀升了些,但也只是中府,修为最高者不及神游,观这一代年轻弟子,如他和长澜这般二十岁筑基者极其稀少,倒也不至于无。 如此可见,下界的天地灵炁虽薄弱许多,有天赋的修士却也并不少见,能出风凌奚那等人物,这年轻一代之内,若说再出一二颇为不俗之辈,也无不能。 不过若是在灵域里,同样年岁的修士中,若能称为天之骄子者,二十岁筑基就是十分寻常了。 叶殊暗忖,莫看他与长澜如今在下界境界算是最快的,可要想与灵域相比,却是远远不如的。他们眼下还在下界修行,但是……迟早一日,他们两个都会前往灵域。 原本他便想着,要带着长澜去瞧一瞧漠河的叶家,是否还有一个叶搴,叶家是否还会碰上那灭门的大难,也曾想过若是当真叶家仍旧有难,他即便不再是叶家之人也不能袖手旁观,要谨慎修行,提升实力。但眼下看来,他还要更努力些,至少,即便在下界时,也不能弱于灵域的天之骄子,否则,所谓助力就真只是笑谈而已了。 晏长澜不知叶殊缘何思索起来,也不打扰。 他只静静等着,那大典开始之时。 吉时到。 在这一座峰头上,陡然生出了薄薄的云层,有氤氲的雾气弥漫,几道极为强大的威压自其中逸出,虽说一瞬便已压下,但是所有在场的修士尽皆知道,这正是原本在内殿之内的元婴老祖出来观礼了,只是并未现身于人前罢了。 与此同时,淳于家、岳家两家的家主也已出面。 两人都是金丹修士,相对立在一尊大鼎两边,而两家子弟、长老也按照身份境界以此立住,等候新人前来。 倏然间,天边有一道清越的凤鸣声传来。 众人抬眼朝那处看去,只一刹那,就见天边红霞之中,一双彩鸾比翼飞来,只瞬息间便浮在殿前的半空之上。 只见一双穿着火红喜服的年轻修士立于其上,此刻彼此相视一眼。 那面容严肃些的伸出手来,另一个俊俏秀美的露出一个笑容,将手搭上,与其相携。 下一刻,两人翩然一跃,就此落了下来。 他们的面上都带着微微喜意,看得出彼此之间颇有情意,非是那等只为修行而寻体质相合之人,也非是只为了两个家族联姻。 随后,两人从容走来,并肩而立。 倏然间,一名元婴老祖赫然出现在最前方,正是操办大典的淳于有风。 只见淳于有风收起平日里的狂放之态,倒是有了几分长辈之态,静立之后,缓声说道:“如今大典即将开始,你二人可以做好准备?” 淳于秀与岳千君正色应道:“是。” 淳于有风微微点头:“如此,请行大礼。” 叶殊与晏长澜坐在一处,看向那一双彩鸾,说道:“真正的鸾鸟乃是极其罕见的大妖,血脉之内更有神异。这一对彩鸾虽非真正鸾鸟,但其形貌如此类似,想必的确含有些许血脉,日后若是能好生培养,未必不能返祖。如此妖禽,极难得见,看来,这一次的婚事,两家人都很是放在心上。” 晏长澜闻言,不由笑了:“如此甚好。淳于师弟也算苦尽甘来,日后与岳道友一处好生修行,也不会再生出什么心结来了。” 叶殊颔首:“若是遵循古礼,那尊大鼎便是敬告天地之用……我观岳千君比之寻常修士来见识更广博,想必曾经有过奇遇,古礼如何他也理应知道。如今既然立了这大鼎,多半便并非只是寻常的成婚,是要真正结为道侣。” 晏长澜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依我看来,我等修士原是以追寻大道、成就大道而逆天前行,若非是真心真意,情愿与一人同生共死,实在不必放纵心思于情爱之内,更不必做个寻常的成婚典礼,反而可笑了。” 不过,尽管于晏长澜看来,或是不耽误他人,或是结为道侣,并无其他,可世上到底有许多修士资质不足以成就大道,也未与人情深不改,只是因着家族、势力、子嗣、利益交换等种种外物而成婚,结成寻常牵绊而已。所谓的成婚大典,亦不过妥协之物——世人多是如此,成婚即为成就生死伴侣者才是罕见。 叶殊则赞同晏长澜之言。 他自然能理解大家族中,资质寻常、不再追寻大道者为图有资质的子嗣而成婚——即便是叶氏并不要求子孙联姻,也因为诸多缘故而多有如此,可于他自己而言,一心只在大道之上,若非是与晏长澜两世渊源,且确实为其有所情动,必不会接受晏长澜之心意。 如今看来,岳千君与淳于秀也是下定了决心。 钟声数鸣,只听得淳于有风醇厚的声音响起:“上高香,敬告天地!” 岳千君与淳于秀将三支高香送入那大鼎之内,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取心血,结成道侣!” 岳千君与淳于秀皆是逼出一滴心血,于大鼎之内融合,再回到各自体内,并宣誓天地,自此不离不弃,生死不改! “拜亲长,此契即成!” 两家的亲长走出来,岳千君携手淳于秀,深深下拜。 自此,他们便是真正的双修道侣了。 当天地之间有极为玄妙的感觉降临,落在岳千君、淳于秀二人身上时,二人也察觉到,他们两个之间的牵绊变得极深——这世上,除却他们彼此之外,再无人比这牵绊更紧密了。 如此紧密,叫两人不觉微笑起来。 晏长澜看着这一幕,感知着自己与叶殊之间的契约,心里也很安定。 道侣啊……最为珍爱之人。 亦是心之安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01:49 白群群群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05:08 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18:46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22:43 扇舞翩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44:03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0:45:39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1:10:05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1:20:59 柠檬八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1:24:36 1827361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1:58:05 紫吴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5:13:49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6:47: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6:49:2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6:49:3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6:49: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8:23:39 云青山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09:13:5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3:57:50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43:06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43:16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43:24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43:32 叶子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4:43:48 hannyhuang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5:52:56 树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16:43:36 雪花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4 23:42:22 433、小宴 () 岳千君与淳于秀真正行礼的时间并不长,当他们结成道侣后, 倒是有许多修士对此生出些诧异, 但是转念之后,又都能想得明白了。 也是, 这世间到底还是男女成婚才是常事,倘若不是真心相爱,何必要与男子成婚?其中更有些早已对岳千君这人性情颇为了解的,明白此人能下定决心携手男子, 就定然是情根深种了…… 叶殊静静看着他们两个举行这仪式,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一个熟面孔身上。 那熟面孔正是他曾经偶遇的炼气修士——岳千君之胞弟岳千里, 此刻他端着酒杯, 已然饮得有些醉醺醺,神情上还带着丝丝微妙、怪异的情绪, 口中更似在念念有词。 叶殊侧耳听, 只听得他似乎在言:“真是不曾想到, 大哥动作竟这样快……前些时日那般鲁钝……他竟这样快就想通了,当真与男子成婚……哪个还能说他古板……我分明非是那般意思……却都来怪我……” 翻来覆去, 让人不甚明白。 在岳千里身侧,则有个哭笑不得的年轻修士,乃是在定风城里云乐商行的少东家谢云和,与岳千里乃是好友,现下也是在安抚于他: “这岂不正是两其美?” “两情相悦原是好事,便是并无你提点, 千君前辈也总是能领悟的。你提点了,他们少走些弯路,更要感激你三分。” “虽说……你家的长老对你有所责难,但千君前辈因此不曾错过心爱之人,乃是你之功德,你便莫要做这般小儿女态了……” 岳千里似乎被安慰了些,才又嘟囔:“也罢,谁让那是我大哥?我受些责难便受了,他能有人看上,还待他那般痴情,也算好事……” 谢云和忍俊不禁:“正是这个道理。你都已然托我替千君前辈准备了成婚的贺礼,又何必还对族内几句责备耿耿于怀?该多祝福前辈才是。” 岳千里撇撇嘴,又灌了一口酒:“从此大哥便是旁人家的了,只盼这新来的兄长是个好说话的,在大哥日后要教训我时,多替我求一求情罢……” 谢云和这话便没法接——要如何惫懒才会再被千君前辈教训?这兄弟俩之间的事,他还是莫要插嘴为好。 叶殊听了几句,明了了。 原来淳于秀与岳千君那样快就能捅破,还与这岳千里有关。 也算是机缘巧合,抑或是,原本就缘分未尽罢。 大礼之后,众人便在此处享宴。 陆陆续续,诸多修士将贺礼送上,不过这毕竟也只是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的婚事,并不必如同元婴大典或是什么其他盛事时一般唱礼。 叶殊和晏长澜乃是这婚事主角的亲友,也不同其他人一起送上贺礼,只是在众多修士用过宴席,各自散去后,方被人请到了后方。 此刻,有淳于秀、岳千君这一对新婚道侣,以及两人相熟亲近之人。 叶殊目光一扫,就见淳于有风坐在上首,风凌奚坐于稍侧之处,两边则有岳千里、谢云和以及空着的两个座位——约莫是他与晏长澜的位子。 入座后,岳千君、淳于秀二人躬身下跪,朝着淳于有风郑重行了大礼。 在外行大典时,尽管是由淳于有风主持,拜的则是两家亲长,但是对于这道侣两个而言,岳千君那边也还罢了,但淳于秀这边真正的长辈,应是淳于有风——而此刻,淳于有风也合该受他们两人私下的大礼。 行完礼后,淳于有风面带笑容,竟然难得还带了些慈祥的意味。他手里托着一只木盒,将其交给两人,说道:“既然结成道侣是你二人心甘情愿,日后就要互相包容陪伴,绝不可因一时之气,造成裂隙,你等可知道?” 岳千君正色道:“晚辈知道。” 而淳于秀眼眶微红,再次深深行礼。 他自出生后处境艰难,若非是有这位叔祖庇护,莫说是如今能与意中人终成眷属了,怕是想要安心修行都很艰难。 能有今日,叔祖居功至伟,他也将叔祖当作了唯一的至亲。 淳于秀认真说道:“请叔祖放心。” 淳于有风旋即恢复平日里的模样,神情闲散:“好了,都起来罢,老是跪着成什么样子?快去找你们风前辈,去请他给一件好东西。” 风凌奚闻言冷嗤一声,却也取出一物,交给两人:“好生修行,盼你二人终能入我等之列。” 岳千君与淳于秀再谢过。 之后两人起身入座,才朝着叶殊、晏长澜等人也都笑着招呼。 叶殊和晏长澜自然是再道“恭喜”。 淳于秀与岳千君也都是再次谢过,并又去叫人备了一桌小宴,来款待这些自家人。 在场之中,唯独谢云和觉着有些受宠若惊——他受了岳千里的邀请来参加这大典已觉得很得脸面,没料想在这小宴里也请了他,竟还能与元婴老祖同室,着实是难以置信。 实则邀请谢云和之事却是岳千君的决定,只因他见谢云和与岳千里相处甚好,便查过谢云和的底细,发觉他之于岳千里而言堪称益友,也是难得与那些狐朋狗友不同之人,自然愿意让两人之间的情谊更厚几分。 而岳千里在诸多友人里,也的确较为看重谢云和,因此并未觉着有什么不妥之处。 小宴上,晏长澜瞧了瞧叶殊,将贺礼取出,交给淳于秀:“淳于师弟,我与阿拙仔细思索后,觉着还是此物最是适合,便送于你们,愿你二人日后历练时,也总能适时相聚。” 淳于秀一听,就怔了怔。 这贺礼,莫非还有什么妙处? 他双手接过,在晏长澜的鼓励中,将匣子打开,就见到了一双似玉非玉的佩饰,其形态精美,更有丝丝□□,即便尚未达至法宝品质,但已然十分接近,而且,这一对佩饰给他的感觉,颇为玄奇…… 这般想着,淳于秀将其中一块取出,递给了岳千君。 岳千君伸手接过,轻轻一抚。 而后,淳于秀与岳千君不由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奇异之色。 淳于秀略有迟疑:“这佩饰似乎……” 晏长澜笑了笑,将这玉佩如何得来,又是怎么被炼制,最终有什么功效,尽数说给两人知道。 岳千君听着听着,神情间也露出了喜意:“此物极好,多谢两位道友。”又是由衷赞道,“叶大师技艺非凡,竟能将同心蛊化为如此好物。” 叶殊道:“谬赞了,适逢其会而已。” 晏长澜则是与有荣焉,又补充道:“淳于师弟,你与岳道友尽早血祭炼化,阿拙已做了防备,若是除你二人之外有人意图炼化抢夺,害你二人,此佩即毁。” 淳于秀也连忙谢道:“叶大师想得周到。” 一番言谈后,淳于秀与岳千君干脆当场滴血炼化,待这两块佩饰上生出一抹淡淡红光后,他们只觉得自己与此佩心神相连,且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更深了些,无须看向对方,已知对方所在何处,如何能寻到对方……如此,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尤其岳千君,他因淳于秀境界堪堪筑基,也担忧在历练时两人失散,难以及时找到,如今这佩饰堪称及时雨,解除了他许多烦忧。 郑重向叶殊、晏长澜道谢后,两人心神安定,又同众人敬酒起来。 一时间,气氛越发融洽。 谢云和原有些不自在,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渐渐也放松下来…… 淳于秀与岳千君婚事之后,叶殊和晏长澜回到洞府里。 叶殊抬起眼:“长澜,你该要闭关了罢。” 晏长澜一愣,旋即露出苦笑来:“是。” 早在岳千君和淳于秀成婚之前,晏长澜就已有所领悟,理应闭关打造本命灵剑,只因要观礼,方才暂且搁置。 但既然已然参加了那成婚大典,本命灵剑乃是人生大事,对于剑修道途极为重要,晏长澜自然不能再拖延下去。 即便,如今晏长澜刚与叶殊成婚不久,对叶殊极为不舍…… 然而到底还是修行更为重要,倘若为了情爱之事就荒废修行,晏长澜以为,不仅阿拙要对他失望,他自己也会自惭形秽。 深吸一口气后,晏长澜郑重说道:“阿拙放心,我会竭尽力,打造本命灵剑。到出关后,我与阿拙切磋,叫阿拙瞧一瞧我本命灵剑的模样和威能。” 叶殊目光微柔,轻轻颔首:“好,我等着你。” 晏长澜旋即露出笑容。 叶殊伸出手。 晏长澜将手放上。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了混元珠内。 晏长澜走进两人的屋舍,在房间里的榻上盘膝坐下。 叶殊静静看了看他,见晏长澜入定之后,才身形微动,消失在原地。 之后,他就将长澜带在身边,等他出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0:17:53 柒nerve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0:50:48 有书瘾的世淳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1:06:26 浅灰色橡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1:20:18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2:13: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3:29:5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3:29: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3:30:03 紫吴月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5 04:38:5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7:03:26 朝雾夕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7:11:1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08:01:42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0:51:56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1:47:34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2:32:40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2:41:35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3:30:09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3:36:14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3:42:14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3:51:4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01:13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07:49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20:42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41:56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54:40 陶然亭栗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4:55:16 宫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6:22:41 宫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6:22:54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6:42:23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6:50:10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6:59:15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7:00:2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17:04:54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1:36:03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1:36:09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1:36:16 流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1:36:2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1:49:27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2:17:03 kh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2:37:0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3:44:38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3:46:11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3:55:15 浩然正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5 23:57:04 434、独行历练 () 叶殊并指点在百劫九煞针上,将一种带有无定气机的珍奇之物融入其中, 旋即一道雷光打来, 正中这针,使得上方一片雷光湛湛, 连针尖上都生出了一丝焦黑之感,但是九煞针上也有宝光转动,每一转就将雷光抵消些许,数次转动之后再无恢复如初, 而那降落的雷光也都尽数消弭,毫芒吞吐,威能不凡。 若是有人仔细看, 能瞧见这针上有极小的圆弧, 围绕针身,且并非是那等寻常的弧线, 而是由许多玄妙的纹路构成, 再交织成圆, 细细数来,正有两圈。 无疑, 此正为百劫九煞针上的禁制,天然生成,但大约此为潜力增长的本命法宝之故,这两道禁制虽是天然生成,内中也自然孕育神通,却暂且只是神通之气, 尚且并未真正形成完整神通——但饶是如此,叶殊也能判定,其中之一是与“锐”字相关,另一道则是与“快”字相关,俱是增强此针本身,而究竟是如何加持,就只能等其真正形成神通后,再来判定。 祭炼百劫九煞针,每一个大境界里须得融合九种带有不同气机的珍奇之物,因着与万珍园扈管事交好,叶殊拿出足够的灵石,就从其手中获取了七种,又自风凌奚手里得了九种品质更高的,使得他直至修行到金丹境界,都几乎不再缺少资源了。 只不过,如今叶殊才在筑基二重,也就只能融合三种不同气机之物而已,待他成功融合后,也才生出了第二种禁制来。 叶殊眼见这针被雷光淬炼完成,稍稍满意,就张开口来,将针收入丹田之内。 到此时,相距晏长澜进入混元珠里闭关已过了半月之久。 叶殊收好了本命法宝,将意识沉入混元珠内,朝晏长澜闭关之处“看”去。 只见晏长澜如今周身风雷两道光华轮转不休,身上的剑道真意时时吞吐、迸发,且有两道虚渺的剑形,在他身畔时隐时现。 一道道剑气肆意迸发,在喷吐之后化为漫天的剑光,情景极为奇异,又极为震撼。 叶殊稍一思索,能分辨出他这是正沉浸于淬炼之中,不可轻扰。 于是他也不继续旁观,以免反而对晏长澜造成什么影响,将意识重新唤出。 叶殊潜心又修炼三日,巩固了修为、法力后,终是做出个决定来。 修士闭门造车并不可行,如今他该出去历练一番而来……而在此之前,因长澜还在闭关一事,他应前往天剑宗,告知风剑主。 想定后,叶殊利落前往天剑宗。 他手中持有一方令牌,正是归属于惊天剑峰名下,待将其示人,即可畅通无阻。 不多时,他就进入惊天剑峰,见到了风凌奚。 风凌奚气质冷峻,对叶殊倒也和气:“叶师侄怎么来了?” 叶殊欠身:“风师尊,正有一事禀报。” 将自己将要远行历练说了,又提起晏长澜因有顿悟,在洞府里闭关之事,叶殊才告别风凌奚。 混元珠的存在不便言明,但想来这位风师尊也应知道,长澜闭关是为淬炼本命灵剑。以这风师尊的性情,即便长澜不在宗门里闭关,也不会寻根究底。 至于长澜长久不出现……这也无妨,风师尊多少会对那洞府有所留意,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发觉,长澜其实是跟他离去。 回到洞府后,叶殊于洞外召来王敏等人,告知他们自己再度前往历练一事。 做戏做套,他直接租下个二等洞府,将石室里的灵花、紫晶蜂等尽数移了过去,又将这一等洞府以阵法封锁,才与他们叮嘱不可入洞打扰长澜闭关云云。 接着,叶殊直接前往陆争所在洞府。 陆争正在洞府里安静修行,察觉叶殊的传讯之物,就亲自出来迎接:“叶大师?”他朝叶殊身后瞧了瞧,问,“晏师兄呢?” 一边说,他一边请叶殊入洞府去。 叶殊随他进去,视线一扫,将周遭一切尽数看清。 这陆争洞府一如他之性情,很是孤冷,除却洞府里原有的简单陈设之外,再无新添之物,而那摆在屋中的那只蒲团上似有些微褶皱,可见先前陆争正是从其上起身而来。 扫过后,陆争引叶殊入座。 叶殊微微摇头:“不必多坐,此次过来,是与你辞别。” 陆争一愣。 辞别? 依照这位叶大师的性情,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怎么会忽然与他辞别?旋即他骤然想起,如今的叶大师并非仅仅只是叶大师,还是他晏师兄的道侣,要出一趟远门,也就给他个音信了。 陆争张了张口,刚要说话。 却听叶殊又道:“长澜在洞府之内闭关,待出关后,将悄然去与我会合。现下告知于你,以免你寻他时,不能得见。” 陆争恍然,连忙说道:“我知道了。” 叶殊才给他一只玉葫芦,言道:“长澜闭关前,让我将此物交给你,愿你好生修行,尽早领悟真意,以邪入正。” 随后,还不待陆争说什么,叶殊已然大步走出洞外去。 陆争急忙跟到门口,却见叶殊身形犹若一缕烟雾,已在遥遥之地,再一瞬,便消失不见了。 他不由愣住,转身回府,打开葫芦塞,顿时一缕甜香直入鼻端,叫他丹田之中略有虚浮的法力登时就有些微沉凝之感——他眼瞳陡然收缩,想起了之前获赠的、能提升法力的丹药。 霎时间,陆争知道了此为何物,甚至他隐约感觉到,这回所得之物在他筑基期时也有极大妙用,用此物修行,能叫他安然且无隐患地提升,大大削减他修行邪道功法的弊端。 这一刻,陆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恐怕正是因着将有多日难以见到,晏师兄与叶大师道侣二人担忧他修行上事,才将此物送他,而之所以再不同于早先那回般给他丹药,想来也是对他比从前更为信任之故……他们如此厚待于他,他……即便失去性命,也绝不会真正堕落,让他们失望。 而且,他还想更努力些。 两位兄长都进境太快了,他也想追上他们,日后大道漫漫,路途且长,他想要与他们同行。 叶殊将涅金蜂蜜交给陆争后,倒是不知陆争心里又生出了什么想法,只是走出洞府,信手一招,叫那比翼鸟降下身来,拍动双翼,浮在他的身前。 他身形微晃,已坐在了比翼鸟的后背上,旋即轻抚鸟头,道:“往争鸣府去。” 比翼鸟扬声鸣叫,清越悠远,而后双翼一振,扶摇直上,又是一声长鸣,带着叶殊直朝着更远的方向而去。 叶殊盘膝而坐,在身周放下一个阵盘,布置出简单的防御阵法,而后就吞服涅金蜂蜜,沉入九分心神运转功法,吞吸经过的大量天地灵炁,化为法力。 在丹田里,丝丝缕缕的灵气慢慢汇聚,慢慢凝实,那黄芽犹若被灌溉雨露,每时每刻都焕发出一种极为昂扬的活力…… 不经意间,三个日夜便已过去。 此时正将入夜,叶殊仍旧沉浸于修炼之内,忽然间,一道流光径直打来,却被防御阵法抵挡住,半点也未能伤及比翼鸟背上之人。 叶殊睁开眼,眼中有寒芒划过。 他神识一扫,就见自己已来到一片浩荡的山道前,在相夹的山道内,有几道黑影潜藏,方才那流光正是其中一个黑影打出。 这几个黑影俱是散修,瞧着像是时常结伴打劫之人,有男有女,境界俱在筑基期。 此番似乎只是试探,若是叶殊不曾提前将防御阵法布下,这一道攻击大约直接朝着他丹田处来,他猝不及防之下,一旦被那歹毒的法器打中,丹田定受重创。 叶殊神情微冷,但并不意外,在这一瞬立时张口,让那一道冷光迸发而出,极快地朝着那攻击他的黑影刺去。 刹那间,那黑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九煞针刺破了喉咙——他只觉得喉头一凉,心里登时一凛,然而喉头虽是要害,只是用如此小的法器刺破却不能如何…… 黑影刚如此想,孰料那锐利法器洞穿了他的脖颈,他旋即发出“咯咯”之声,眼前一黑,脑中登时一片空白,什么也不知晓了。 与此同时,九煞针要了黑影性命之后,化为一道弧光,再朝其余几个黑影杀去。 那些黑影在同伴被刺后的反应中就瞧出不妥,然而他们尽管已尽力四散躲开,终究也不能躲开九煞针的袭击,在数个呼吸之后,这些黑影纷纷扑倒,只留下了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之后,九煞针陡然而回,滴血不沾。 叶殊收回此针,抬手将那些尸身上的储物之物尽数吸来,随意丢入混元珠里,就轻抚比翼鸟,叫它继续朝着前方飞去。 散修袭杀,被他反杀,这正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了…… 接下来的时日中,叶殊照旧是阖目修行,同样是防御阵法布置于周围。 大约是这阵法虽仅仅是筑基期得用,却着实极为精妙,但凡是暗中偷袭者,无一能将其打破,不惊动叶殊的警戒。 于是在余下的半月里,叶殊杀灭了三四拨劫道修士,才来到了一座大城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0:02:37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0:20:01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0:26:47 三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4:50:0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7:08:3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7:33:1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7:33:2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7:33:29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8:30:02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8:30:34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08:30:49 有书瘾的世淳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12:28:07 有书瘾的世淳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12:28:12 有书瘾的世淳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6 12:28:23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6 18:27:42 435、集市卖货 () 这座城位于两座下府之间,名为散人墟, 正是散修聚集之地。 城中并无所谓城主, 却有几个在此地长居的元婴散修定下规矩,叫来往的行人如在其他城池中一般, 不敢在此间胡乱生事,也不可在城里肆意杀人——若是哪个修士敢在此地先出手,那么其他修士也大可对他群起而攻之,叫其死无葬身之地, 也没处说理去。 叶殊叫比翼鸟按下云头,旋即纵身跃下。 比翼鸟从不落地,见主人离开, 也就相伴比翼去了。 叶殊走进城, 城门口并无守卫,也无收入城费者, 倒是颇为自由。他早已自各地典籍中得知此地存在, 也大约知道这城中一些消息, 故而进来之后,先奔向一处散馆中去。 众所周知, 散修除非机缘,很难习得高明的功法,而若是想要拜师,能真正指点弟子且对弟子精心教导的也很稀少,许多收徒的散修不过是为了要个能在遇见险难时垫背的或是平日里差遣之人罢了,因此在诸多府城之间散修聚集且安稳之处, 往往都有这散馆,乃是修为到了瓶颈,本身因着年岁长,有好些多余功法的金丹修士所设,开办教学,将那些多余功法传授给来此处学法的修士,只是收取的费用高些而已。 但这样的散馆里,馆主至少也要达到金丹期才能稳住,故而在散修聚集的城池里,比许多客栈更显安。 大约也是这个缘故,散馆不仅接受前来学法者,亦接受过路而要在此处借宿一段时日的修士,只是这借宿的费用也颇为高昂便是。 叶殊自然不是来学法的,他到这散馆中,正是听闻此处乃是最安稳之地,其中馆主乃是赤丹二转修士,寿元远不到尽时,不过是受了重伤需要不少时间调养,才设下这散馆而已。 这位赤丹修士据说脾气也不错,在此地名声甚好。 叶殊到这散人墟自是有事,在个安稳的所在就颇为重要了,于是他来到这散馆借宿。 散馆前,有两个正在扫地的童子,都长得粉妆玉琢,见着叶殊走过来,一起站直身子,双手抬起行礼:“请问前辈有何贵干?” 他们的修为,都在炼气三层左右,着实不高,可他们代表的是馆主的脸面,但凡是来到此处之人,也都不会给他们脸色看。 叶殊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我来借宿,不知可否?” 一个童子脆生生道:“自是可以,只是每一日都须得十灵币,且食水自理,除却一个屋舍之外,再无其他供给。” 另一童子也嫩声说:“客人来去自由,散馆中人不会窥探,不过若是客人逾期不归,这屋舍就会重新空置。” 如此算来,若是要住上一月,得要三块下品灵石。 即便是万珍园中那等布置了中品聚灵阵的二等洞府也只要五块下品灵石每月而已,这散馆里的空屋怕是不会精心准备什么阵法,却也要这些,确是十分昂贵了。 不过,此地鱼龙混杂,若是能不管住客的去向,又能提供一些庇护,那么也不算如何吃亏。 叶殊并未犹豫,直接点头应下,取出一块下品灵石递过去:“先住十日。” 两个童子见状,稍微矮些的那个就过来要扯叶殊的衣角,被叶殊闪开之后,他就背着手在前面带路,将叶殊引入了散馆之内,朝着左边的小路走去。 穿过一片花木,前方是成片的竹林,风吹摇曳,很是清雅。 在竹林里面错落有好些竹屋,这童子直接把叶殊带到一座竹屋前,就说:“这便是你借宿之处,平日从小路可以随意进出,只是切记,若是超过十日了,要尽早补交灵石。” 叶殊淡淡说道:“放心。” 童子这才快步地离去。 叶殊推开门,走进竹屋。 屋内,一张竹床、一个竹桌、几只竹椅,一只蒲团。 当真是十分简陋。 叶殊也不在意这些,出门在外,他虽不会苛待自己,却也不必处处享受。更何况,若是外面住得不合意,他自可前去混元珠里,只要不去内室打扰长澜,那诸多亭台,何处不能歇息? 于是他随意在竹床上坐了,将混元珠中地窖内的物事清理一番,择出几样。 叶殊在此地停留,是为将几样积存已久的资源出手一些。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古阴鬼槐。 早先与晏长澜、陆争前往一处秘地时,几人共得了几百株古阴鬼槐,其中最好的有上十余株,叶殊一人得了八株,晏长澜与陆争各得六株,其余古阴鬼槐木,不论品质,叶殊和晏长澜各得一百二十,余下大约还有一百六七十,皆给了陆争。 于叶殊而言,古阴鬼槐虽是不错的炼材,但给他们自己留下八株最好的,再为其他之事留下不同品质各一二十就足够,其他还有七八十之多,留之无用,尽快出清换取资源最好。 而若是想要没什么顾忌地出手,当然还是散修聚集之处最佳。 叶殊手指微顿,地面上就多出了上十株古阴鬼槐,约分作三等,每一等都有四五株,每一株数百到数千斤不等。 另取了三只储物袋将它们分别装了,他换了一身衣裳,披着斗篷,走出了此地。 果然如那童子所言,路上他偶尔也会遇见散馆里的学生,抑或是其他借宿的修士,但的确并无一人会来询问、打探。 离开散馆后,叶殊找了个角落之处脱下斗篷,换作另一副模样,也不再做什么遮掩,就只管来到了摊位云集的坊市,随意找了个地方,铺一块布,在上面摆出中下品质的古阴鬼槐木块,再放出几种用匣子装着的罕见灵草,以及几瓶不同丹药,旋即,就将手指笼入袖中不动。 叶殊此刻面貌普通,气质普通,却能让人瞧出他是个筑基二重的修士,而这做事的风范则像是个最寻常的、独来独往孤僻散修。他摆出来的东西虽不少,可丹药灵草原本就是散修中时常交换的,那黑黢黢的古阴鬼槐也叫许多散修不认得,一时间,就显得生意颇为寥落。 当然,如同叶殊的生意一般寥落的散修,也是随处可见的。 叶殊在此地摆摊,从人到货物,当真是无一能引人注目,也叫他如同石子没入海中,不见半点水花就融入诸多散修之中。与此同时,他也不曾放开功法吞吐天地灵炁,而是直接时不时拿出葫芦喝一口蜂蜜,犹若喝水一般,实则丹田内功法快速运转,始终都在竭力修行。 渐渐地,一个多时辰过去。 终于有一名修士走过来,在摊位前停下,将一只匣子拿到手中,诧异道:“五百年的琉璃草竟然就这样摆放着?”不过说了这一句后,他也没多说,直接询问价格,“作价几何?” 叶殊声音沙哑:“四品灵草,作价一百灵石,要则拿去。” 这修士眉头一皱:“略贵了些。” 叶殊道:“此草难过五百载。” 这修士闻言,暗中一叹,知道是没什么讨价还价的余地,就点出一百下品灵石,将这一株琉璃草换取了。大约也是因着发觉这匣子里真有好东西,他干脆地将其他几个匣子都一一看过,又找到了一颗几百年的少见灵果,略带肉疼地花费一百二十灵石买下来。接着,他倒是还有舍不得的,到底不及之前两种,加之囊中羞涩,只好告辞离去。 叶殊将这两百多下品灵石收了,依旧老神在在,仿佛阖目养神。 对于散修而言,哪怕是筑基期的修士,两百多灵石也不算小生意,故而原本对他不甚在意的周围摊位见状,对叶殊也多出几分凝重来。 要知道,匣子里的灵草,当真是颇为难得的…… 又过了一会儿,有修士来看了看丹药,发觉这些瓶子里的丹药品质都在中上,且适合筑基期的修士,就用灵石买走了一些。 再片刻,那修士带了另几人过来,将余下丹药一扫而空,而在犹豫一阵后,把叶殊拿出的那几个匣子也都包圆了。 于是叶殊又多出七八百灵石的进账,这半晌下来,都约莫一千左右了。 不过,也是叶殊得的灵石多了些,本来还只是暗中观察的某些摊位上的散修们,眼里渐渐生出一丝贪婪来。若是其眼中有火,怕是叶殊的摊位都要燃烧起来。 叶殊依旧状若无视,始终淡然自若。 因他这般姿态,反而叫那些贪婪之辈的眼中,渐渐生出了几分戒备。 到这时,唯有那几块不起眼的木头无人问津,不过也有些散修在仔细打量,都想要知道那究竟是什么物事。 不远处,忽然有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二师兄你快来,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说话间,好几个年轻修士就出现叶殊的摊位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大家端午安康~)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0:29: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0:57:2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1:00:0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1:00: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1:00:56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1:31:17 紫吴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1:38:3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7 03:57:01 日暮迟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7 09:06:07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09:55:27 浅灰色橡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22:05:27 浅灰色橡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22:40:07 山有木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7 23:55:57 436、大量出售 () 这几个修士是五莲门的弟子,也是个炼器的宗门, 如今来到此处的有五个人, 都是出自同一派系,其中那个被称为“二师兄”的修为最高, 乃是筑基三重的修士。 此刻,这名“二师兄”半蹲在摊位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捏起了一块黑黢黢的木头, 翻来覆去地看。 叶殊也未阻止,任由他看。 “二师兄”看了好一会儿,口中喃喃说道:“古阴鬼木, 这就是古阴鬼木, 看着纹理……竟然是古阴鬼槐?至少上千年的古阴鬼槐,真是好东西!” 旁边几个师弟师妹的见了, 也都不由好奇:“二师兄, 真是上千年的?” 这时候, “二师兄”——严有方已看向了叶殊,急切询问:“这位道友, 不知此物作价几何?你手中可还有更多?” 叶殊嗓音依旧沙哑:“自然还有,三十下品灵石一斤。” 严有方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价位,似乎是有些贵了。若是在各商铺中瞧见,至多不过二十五左右即可买到。” 叶殊平静道:“此物甚是少见,年份久远。” 严有方听得, 顿时哑然。 此话不假,这等品质的上好炼材很少出现,即便市价多在二十二三块下品灵石每斤,但若是有人相争,到二十五甚至以上也是常有之事。 当初叶殊等人出手二十块下品灵石,是因着乃是万珍园收购,而万珍园要将其卖出,多少须得一些利润,能收下的分量也多,故便宜一些。 严有方蹙眉苦思良久,压低声音:“我等乃是五莲门弟子,想必道友也听过本宗的名声,若是道友能出价低些,我可以帮你免费炼制一件中品法器,只要你出炼材即可,如何?” 叶殊淡淡看他一眼:“我不缺法器,只要灵石。” 严有方登时有些尴尬。 像他们这样的炼器师,出门在外处处都是被人捧着的,尤其五莲门的炼器手法精湛,寻常散修想要请他们炼制也不可得,他哪里能想到,而今主动提起,居然还没人拒绝了? 严有方只是尴尬,身旁对他很是尊敬的几个同门就忍不住了。 有个少年修士怒喝道:“你这人好生无礼!” 还有个少女也娇叱:“二师兄给你方便,是给你脸面,你怎能——” 两人才说了这几句,就被严有方制止了。 严有方的脾气比较温吞,也还算讲理,尽管先前有些没面子,却还是很想要这古阴鬼槐,犹豫片刻,问道:“不知道友要怎样才能降低些……” 叶殊态度依旧冷淡:“你既是炼器师,想必不缺灵石。” 严有方知他言下之意,不由苦笑:“道友有所不知,严某所需的古阴鬼槐着实不少,若是这个价位,是买不到所需分量的。” 叶殊道:“你怎知我手中足够?” 严有方苦笑:“不论道友手里够不够,我也要未雨绸缪,将灵石尽力多攒些。” 叶殊沉吟:“要多少?” 严有方道:“三千斤。” 即便是叶殊,此刻也有些震惊。 要三千斤? 古阴鬼槐虽好,但除却他这等在秘境中碰上了奇遇的以外,其他炼器师即便是见猎心喜,要买些炼器,也绝不必买下这许多的。 除非,他所要炼制的东西,原本就需要大量的…… 思忖到此处,叶殊面上不显,说道:“我有。” 严有方的瞳孔收缩,万万不曾想到这随便遇上的散修,竟当真就有这许多古阴鬼槐!当是时,他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露出什么其他的神色。 深吸一口气后,严有方心里有了许多盘算,压低了声线:“不知道友是否带在身上……” 叶殊神情不变:“自然是带了,你若是要,一手拿灵石,一手取货。” 严有方声音更低:“我可否瞧一瞧?” 叶殊取出一只储物袋,将里头乌压压的数棵品质不高的古阴鬼槐给他一瞧,又道:“你若要千斤以上,这等品质可给你二十下品灵石一斤。” 严有方心潮澎湃:“还有更高品质——” 话还未说完,他已反应过来。 在摊位上,分明就有数块古阴鬼槐,稍稍仔细观察,便可发觉其实它们品质各不相同,其中最为逊色的那个,岂不正是由这储物袋中所见? 如此可知,这散修的手里,或许品质更高的古阴鬼槐也不在少数。 只是,严有方激动之后,又有些诧异。 尽管散人墟有大致的规矩,但散修们也知财不露白的道理,这人随意就将数种不同品质且大量的古阴鬼槐不避讳地告诉他,莫非是有什么倚仗么? 一瞬间,严有方又想了许多,眼中之色变幻不定,像是在做天人交战。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其他的小心思。 诚然很舍不得灵石,可大量的古阴鬼槐对他更为重要,若是一个不慎,岂不是白白错失了此物么?那对他更为不利。 强自冷静后,严有方说道:“若是品质高的,价位最低是……” 叶殊并未拿出顶级的,余下几种品质都不甚在乎,便说:“下等二十,中等二十二,上等二十五。千斤以下,下等二十五,中等二十八,上等三十。” 严有方粗略估算,只觉得价位相差甚大。 稍一迟疑,他问:“不知道友明日可依旧在?” 叶殊道:“未必。” 严有方更踌躇了。 良久,他按住其他同门的反应,只快速说道:“我先买下三千斤下等的,给你六万灵石,待午后再带灵石过来,问你收购中上等,你看如何?”说到此处,他又低声问,“不知中上等的木头,道友各有多少?” 叶殊道:“三四千正有。” 严有方倒吸一口凉气,当下也不再多言,只取出了一只颇大的储物袋,交给了叶殊。 叶殊就也从手头的储物袋里倒出了三株古阴鬼槐,稍微掂量:“三千有余,也罢,你既爽快,都给你了。” 严有方露出一丝喜色。 为了那目的,古阴鬼槐的数目,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将这几株收下后,严有方带着几个同门极快离开。 叶殊阖目,仍旧摆着几块木头,不动声色。 因着先前严有方的举动,又有些散修好奇这地走来,开口询问:“不知这些乃是何物?” 叶殊并不回答,只说一句:“认得便卖,不认得便不卖。” 那些散修讨了个没趣,但是散修里面性子古怪的人不少,他们恼过之后,到底也不会太过冲动,就悻悻地离开了。 而集市里的诸多修士,要么原本并未留意,要么干脆不认得,叶殊的生意就不曾再开张了。 不过,午后不久,那严有方又来了。 这回他独自一人,不曾带上同门之人,却带足了灵石,足足又花了十好几万灵石,将中等上等品质的古阴鬼槐都买了三四千斤,才满足离去。 有严有方这一人收购,叶殊拿出的古阴鬼槐出手不少,也就无意再多停留。 在察觉似乎有一道神识无声无息地要跟踪他时,他微微露出冷笑,取出了一张用处较为奇异的灵符激发,使得周遭出现了大片浓雾,将那神识迅速屏蔽。 即便至多只能屏蔽十余个呼吸时间,但就在诸多散修怨声载道的时候,浓雾散去,叶殊已然消失在人群之内。 那神识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地四处搜寻,然而,始终不曾见到叶殊的踪迹,甚至连叶殊的气息都不曾察觉到了。 ——这也不足为奇。 叶殊早在浓雾密布时,就已使用易容换形之法改换面貌,再以三阳真火烧去外衣,自然就从内到外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在人群里半点也不引人注意了。 即便叶殊十分自在地走出了集市,那神识也拿他无可奈何。 离开后,叶殊直至来到散馆附近,才变幻本来面貌走进去。 门口的小童见状,倒也还认得他,只是想不起这新客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但是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客人们想要悄然离开,他发现不了也是寻常之事。 叶殊回到竹屋,把储物袋里的灵石都转移到混元珠地窖里去。 然后,他开始思索起来。 原本只是想在集市上找个识货缺货的商行采办,将大量古阴鬼槐售出的,但是没料到不曾遇见那等采办,却见到了五莲门这炼器宗门的弟子。 古阴鬼槐毕竟带着阴气,通常只会用于炼制特殊用处的法宝,或者给邪修等其他功法奇异的修士炼制所需之物,但五莲门却是修炼正道的修士,即便宗上下有点本事的炼器师都想要尝试炼制这等材质的法器,也不需要这般多的古阴鬼槐罢? 那莫非是有什么其他的用处,必须用这样多的古阴鬼槐……来炼制大件的法宝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18: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19:1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19:2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19: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19:5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20:1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0:20:5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1:38: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6:34:4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8:23:4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8:23: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08:23:55 阿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14:30:55 阿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14:31:16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18:43:54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0:04:04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0:38:56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0:50:55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1:28:02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1:54:57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2:48:31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8 23:16:57 夜沧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8 23:53:43 437、第 437 章 () 第427章 叶殊眸光微动。 通常说来,如这等奇异举动, 应是遇上了什么阴气旺盛的秘境之地, 于正道修士而言若无手段防御难以窥看究竟,故而要用此物炼制出容身之处, 才好让门中修士托庇。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境,只凭借这大量的古阴鬼槐,却是不能轻易断定。 不过,叶殊对这秘境也颇有兴趣。 修士与天争名, 既然被他得知了这个消息,若是不争一争,岂非白白错过了机缘?只是这争也不能胡乱去争, 还是要先多打听一番, 再做决定。 思及此,叶殊有所决定。 既然是五莲门在筹备此事, 他不如就往这宗门一探。 叶殊先给了散馆里童子一些灵石, 告知对方, 说是自己要闭关修行,除非灵石用尽, 否则莫要将他打扰。旋即他又布置了阵法,做出十成十的假象,才变换容貌,离开散馆。 接下来,他就前往五莲门所在。 五莲门在附近颇有名气,其宗门本身却是在争鸣府内, 只不过靠着边缘罢了。门中的炼器师不少,但真正能在炼器师中占有一席之地、能炼制出法宝的炼器大师,整个宗门也仅有一个巴掌能数尽而已。 而门中修为最高的,仅仅是金丹期修士。 得知此事后,叶殊遂放下心来。 这样的门派颇为弱小,发现的秘境定然也是适合他这境界之人,且也同样因其弱小,即便有他预料出错之处,亦可自其中脱身。 想定后,叶殊收敛气息,于五莲门附近潜伏起来。 并未潜伏多久,就见到有些五莲门弟子在门中出去,而叶殊所在之地虽较为隐蔽,却也正在附近,因此常有五莲门弟子自此间经过。 大约傍晚时,眼见一名炼气六层的修士正要往一处走去,叶殊悄然将其制住,并迅速将其带到了门派后的树林深处,并往这修士口中塞了一颗丹药。 下一刻,这修士醒转过来,面色有些恍惚,神智也不甚清明。 叶殊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修士道:“傅觉。” 叶殊又问:“年岁几何?” 傅觉回答:“三十岁。” “入门几载?” “二十五载。” “宗门里可有长辈、关系亲近之人?” “有师尊……” 叶殊与傅觉一问一答,大约半个时辰后,叶殊已然将傅觉身边诸事尽数问了出来,一些傅觉所相熟之人的相貌、境界、性情也都打听清楚,巨细靡遗,反复探问。 待数记下后,叶殊封住了他的神智,叫其陷入沉睡,并把他收入了混元珠里,随意放置在一处亭台中。 接下来,叶殊运转易容换形之法,化为了傅觉的样貌,将气息也调整到与他一般无二,遂模仿傅觉的样子,自后方走出,往五莲门走去。 自此刻起,他就要以傅觉之身份,来打探关于古阴鬼槐的隐秘了。 五莲门因长于炼器,颇为富裕,宗门里的弟子气质也都颇为自傲,傅觉在其中排在中上,三十岁的炼气六层,于这个门派里不算太强,但也并不很弱。 更让叶殊满意的是,傅觉大约是家族中人与其师尊有旧,所拜的师尊正是五莲门几名炼器大师之一……而且,还是唯一一位筑基期的修士,只是本身在炼器上很有悟性,才在筑基四重时就有了炼制法宝的能力。 这个境界,于叶殊而言也是十分合适。 他原本以为还要更麻烦些,但是如今看来,却是要比他之预想容易许多。 来到这位炼器大师柯娄居住的院落里,叶殊如同傅觉一般,找到了傅觉的住处。 还未等进去,就见长廊上有一人与他正面相遇,是位面相老实的中年修士,也是柯娄的弟子。 叶殊见他,先停下脚步,主动说道:“大师兄。” 中年修士葛明露出个和蔼的笑容:“傅师弟回来了,你如今火法修炼得如何?” 叶殊心中微顿,随后想起先前傅觉所言,暗地里思忖,面上却未耽搁,语气恭谨道:“大约还欠缺些火候,不过再过一些时日便应够了。” 葛明微微沉吟,还是说道:“也罢,你刚参悟此法不久,叫你这样快就能御使,也是强你所难。但你既然也为师尊弟子,也该为师尊分忧,就与我一同前去炼器房,先将新来的炼材劈开,也好叫其他师弟师妹炼制。” 叶殊故意低下头,却道:“是,大师兄。” 接着,叶殊就随同葛明换了个方向,前往这一座院落中的炼器房。 才刚走进,迎面而来就是一股炽热的火气,然而在这火气之中却有一股淡淡的阴气,夹杂着一起,让人生出一种异样不适感。 叶殊对此颇为熟悉,立时了然。 看来,那新来的炼材果然就是古阴鬼槐了,而先前那五莲门弟子大量收购此木,也并非是他私自而为,乃是宗上下一同行事。 叶殊目光朝四周一扫,就见在墙角堆积着好几根黑黢黢的大木头,炼器房里足有五座大型的炼器炉,每一座炼器炉前都有一名炼器师正在忙碌,除此以外,还有好些修士在处理那古阴鬼槐,将其斩断,变作小块,而后就有修士取走数个小块,在自己身旁的小型炼器炉里煅烧,施展一门瞧着还算精妙的火法,待烧得通透,再一箩筐一箩筐地送到那些大型炼器炉旁边,由那处的炼器师一同送到炼器炉里,煅烧成汁。 当然,整个炼器房里也非是所有修士都在煅烧古阴鬼槐,还有好些修士是在炮制其他的炼材,而那些炼材看着杂乱,但是在叶殊的眼里却很明显。 看来,果然是要将所有古阴鬼槐炼化,最后在一同锻造成……一艘巨大宝船罢。 叶殊打量的整个过程只在须臾间,并未叫旁人瞧出来什么不对,葛明先踏进炼器房后,却有好些弟子见到,同他行礼,恭称一声“大师兄”。 至于叶殊所扮演的傅觉,虽也得了一些敬称“五师兄”,但相较葛明来,这更多像是一种给面子的做法,却并非是打从心底里的敬重。 由此可见,葛明或许作为一名普通弟子无妨,可因着某些缘故做了柯娄的亲传弟子,就让许多记名弟子、其他弟子不太满意了,私底下也并不会真正很看得起他。 然而傅觉虽在弟子里是个平庸的,在柯娄那处则很是得脸,叫旁人面上仍旧不敢有太多表现。 叶殊并不计较这样的身份,只是默默跟在葛明身后,听他吩咐去取了一截古阴鬼槐,用特制的斧子进行劈砍。他估摸着傅觉大致能有的力道,不紧不慢地劳作起来。 ------------------------------- 梳理剧情卡文了还有几百晚点放上! ------------------------------- 城隍印缓慢地转了一圈,两道白光洒在她们的身上。 两只女鬼慌得鬼气四溢,发现这白光没有危险后,才平静下来。 没发红?阮椒的心情好了一点,他收回城隍印:“成吧,你们说说自己的冤情。” 淹死鬼扯扯衣角:“小妇人杨李氏……” 阮椒嘴角一抽:“李什么?” 淹死鬼:“李三娘。” 阮椒让她继续。 李三娘继续说:“小妇人生前嫁在小杨村,丈夫早死。小妇人做了寡妇,也没想着再醮,孰料反而被污蔑和无赖通奸,被夫家的人抓住浸了猪笼,死在了村边的小杨河里。现在小杨村早没了,仇人也在次年疫病死绝,小妇人没来得及自己报仇,怨气不散,就在小杨河一直住到现在。”她的神态有点紧张,“城隍爷明鉴,小妇人可从来没害过人,咱们这些做淹死鬼的,按习俗得找个替死鬼才能投胎,小妇人好几次有机会,但那些溺水的也都是小娃子,小妇人就不忍心……” 吊死鬼老太太也赶紧跟上:“城隍爷是附近村的吧?我是靠山县的孤老太婆,姓蔡。老头子早就没了,儿子也没了,唯一的侄子为了我好不容易存的十万块养老金,在我重病的时候照顾我,哄着我立遗嘱把身后事和遗产都交给他。本来钱不钱的老婆子也不在乎,死后有人给埋在老头子旁边儿就行,可我也没想到,眼见病要好了,还能再活几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等不了,活生生把我给吊死了啊!还趁夜钉死了棺材,谁也不知道老婆子我是被他给害了!天佑我这孤老太婆,让我死后变了鬼,明儿就是我头七,我要去掐死那个王八羔子!” 说到这,大概是想到那时候的事又受了刺激,蔡老太身扭曲着冒黑气,一张鬼脸浮浮沉沉的,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人样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chayy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0:03: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1:19:51 琦伊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1:57:4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6:50:2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6:50:3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6:50: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6:50: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06:50:57 十八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9 19:18:20 紫吴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19:18:33 留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19 22:49:34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9 22:56:14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19 22:57:18 438、伪装完美 () 柯娄原比叶殊高上两个小境界,但是他本身对傅觉毫无防备, 百劫九煞针又非是寻常法器, 就被一瞬制住,以至于落入叶殊手中。 而这位在五莲门地位举足轻重的炼器大师, 在这件事上,比之一无所知的傅觉来,就几乎是知道所有详情了。 原来这五莲门因缘际会打破了一处禁制,得知了一处小秘境的所在, 那秘境之中的天地灵炁很是旺盛,只是与此同时,其中也迸发出许多阴气, 若是被修士沾染上, 法力都会被渐渐化去,甚至还有门中弟子不慎吸入一些, 导致身中阴毒, 连灵根也被污浊了几分。 天地灵炁旺盛, 便意味着其中必然会孕育出一些颇为得用的天材地宝,但阴气极多, 这便意味着此秘境危机重重,或许……曾经乃是由鬼修占据之地。 门中金丹修士一番探查,断定这其中可容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而他们用特殊法器封锁之后,只要小心行事,自家门派就能将此地吃下。旋即又有掌门查阅诸多典籍, 与众位炼器大师商讨,最后觉着这秘境或许就是上古时时常出现的“小鬼门”,入内之后,或许所遇便是当年鬼道修士遗留的小阴地,能孕育出来的天材地宝,兴许能有些许传说中的黄泉石、忘川水、彼岸花之类。 这些天材地宝很难天然形成,多是上古时鬼道的大能修炼特殊功法形成,后来生生不息自行运转,就化为天地间的神奇秘境了。 而小鬼门,正是小阴地的入口,同样因鬼修功法而成,但究竟是什么样的小阴地,鬼门又有什么样的规矩,则不同鬼修,各有不同。 如今五莲门遇见的这处乃是被封禁的,鬼门的规矩也毁损得七七八八,倘若内中不够大,那么多半进入个几次摸清之后,就会被尽数搜刮。只是小秘境里虽说不至于无所出,可若是想要循环利用,怕是不成,毕竟此间并非真正的阴地,秘境里所残存的,也应当是从前所留。 叶殊思忖起来。 既然这五莲门试探过,是他们可以吃下的小秘境,那么即便真是上古鬼修留下的阴地,也可以前去一探——那几种阴地方有的天材地宝,于他而言也颇有兴趣。而且,其中有几种可磨砺心志,对于他们这些人修用处不小。 回顾前世,叶殊所在叶家便几度与他人争夺阴地之物,那时的阴地同样是鬼修所留,却多半都是鬼修之中的大能,陨落后洞天所化,自成秘境。在那些阴地里,所出的同类天材地宝品质定然远胜小阴地的,也对更高境界的修士有用,不过,他现下才筑基期,这一处中的东西……若是不出意外,对他而言更合用。 此刻,叶殊也能确定五莲门要炼制之物了。 渡阴船,至少也是一件下品法宝,能将外界的阴气尽数摒除,倘若五莲门修士进入小秘境里,时时刻刻用法力抵挡阴气侵袭并不妥当,不如在船上休憩,待要搜刮秘境中的物事时,再来离开此船不迟。 而炼制出渡阴船外,若是他不曾看错,应当还有方阴尺,佩挂在身上后,也能短时间抵御阴气,只是待方阴尺即将化为青色时,就要及时带去渡阴船上搁置一段时间,待其重新归为最初的乌黑,才能再去取用。 大约弄清楚这些,叶殊如同先前盘问傅觉般,又反复问过柯娄,直至将他所知一切尽数了然于胸,才停了下来。 接着,叶殊将柯娄的灵觉封闭,送入混元珠里,再把傅觉放出。 叶殊迅速布置一座幻阵,把傅觉放入其中,在外以声音引导,使得傅觉以为今日叶殊所为俱是他所为,叶殊所经历俱是他所经历,待将这些硬生生让傅觉信以为真后,他才将幻阵收了,让傅觉立起身来,给他吞服了解药。 下一刻,傅觉睁开了眼,他所见到的,便正是盘膝坐在榻上的、叶殊所假扮的柯娄。 傅觉只觉得自己是劳累半日,想要来给师尊见礼,叫师尊多看重他两分,此刻也当真就行了大礼,要与师尊多说几句。 叶殊便仿着柯娄的口吻,严厉道:“这几日你不必来了,每日做完事便回去修炼火法,不然为师何时才能教导你其他炼器之术?” 这一句话,正是先前柯娄以为他是傅觉时,对他所言。 傅觉闻言,果然不敢怠慢,面上顿时出现了惶恐之色,连忙说道:“弟子明白,弟子这就告退,万望师尊莫要气恼。” 叶殊道:“你去罢,修行上再勤勉些。” 傅觉赶紧答应:“是,师尊。” 接着,傅觉也离开此处。 在出去后,他也遇见了若干同门,那些同门俱看出他是前往了师尊柯娄之处,一时间心中诸多想法俱在,但最终还是只能羡慕傅觉而已。 等傅觉离开后,叶殊将意识沉入混元珠,“看了看”晏长澜。 晏长澜仍旧在以真意打造本命灵剑,气息还算平稳,叶殊见状,放下心来,便再将意识转到一处亭台上的柯娄身上。 尽管他对自己的手段颇为自信,却也要谨慎小心,不可因大意而使得混元珠的秘密暴露出来。好在柯娄虽是炼器大师,但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炼器之上,并无其他反应。 叶殊干脆在他身边又放下几个阵盘,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 如此一来,应是黯然无忧了。 叶殊冒充柯娄,却也在几日里将五莲门中诸多事摸清了大概,因此,在其他几个炼器大师请他一同前去炼制巨船时,他毫不怯场,径直去了。 这一回同样是去一座炼器房,但这炼器房与先前所见皆有不同,乃是安放在门中专门建造的一座大殿之内,其中炼器炉十分巨大,且有四个炉口,每一个炉口前皆有一名炼器大师正在打坐,驱使火法,炼化其中被各处炼器师弟子送来的粗胚。 见到叶殊走进来,几名炼器大师看了他一眼。 其中一人说道:“杭师兄已快要撑不住了,柯师弟,你留心接替。” 叶殊迅速扫了几人一眼,在心中与柯娄所言特征一一对上,很快便认出那所谓的“杭师兄”正是额角有痣的中年男子,而且观他如今体内法力确是即将告罄。 于是他就走到那杭师兄身后,只待他抽身,就要立刻跟上。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杭师兄的面上露出一层虚汗,面皮也微微抖动起来,而后低喝一声,闪身而起,立时朝后方退去。 叶殊毫不迟疑盘膝而坐,正好坐在炉口前,并迅速做出几个法诀,将一股火焰打入了炉膛之内,迅速地覆盖在那一团粗胚之上。 先前盘问柯娄时,也曾让柯娄对其所学火法演示一番,叶殊见多识广,很快看出这火法中的奥妙,就以三阳真火为根本,大致将其模仿。不过毕竟三阳真火乃是极为精妙的炼火之法,五莲门的火法远远不能与之相比,故而即使叶殊是仿照而为,依旧显露出了一丝不同来。 几名炼器大师都在同一个炉子里炼器,叶殊这火法一显露,当然也让其他几人看出来。 另几人都是金丹修士,见叶殊如此,顿时有些惊讶。 好在叶殊用的易容换形之法如今有所进益,对待气息也能模仿一二,否则只怕是一出手就会被发觉不妥——不过若非是这进益,叶殊也不会冒充柯娄,行如此险事了。 也是因此,几名金丹修士惊讶归惊讶,却不曾怀疑叶殊非是柯娄,乃是他人假扮而成。 有一名金丹修士开口道:“柯师弟,你的火法似乎……” 叶殊平静道:“略有所悟,融入其中罢了。” 听叶殊这样说,几名金丹修士恍然——也是,若是柯师弟悟性不够强,如何能以筑基期的修为跻身于他们之列?火法为炼器根本,柯师弟在这火法上常年参悟,眼下有了些进境,比他们更显得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悟性,这耐性,还是叫他们这些老一辈既汗颜,又羡慕啊。 叶殊知道柯娄性情与自己有两分相似,如今假扮起来如鱼得水,在回答那一句后,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就继续炼制粗胚。 其他几人见状,都也不再追问,更无怀疑,都同样尽力炼制。 渐渐地,一个时辰过去。 叶殊法力耗费了许多,即使自身的法力精纯,但毕竟比柯娄还低上两个小境界,能勉强跟柯娄差不离也很耗费力气了,就言道自己已撑不下去,要换人而来。 先前那杭师兄恢复了不少,果然又接替了他。 叶殊在旁边打坐调息,吞服的也非是涅金蜂蜜,而是由其炼制的补气丹药。待恢复之后,复又再去。如此一来,依旧不曾引起任何人的猜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0:42:59 青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1:04:45 青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1:05:1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2:35:5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2:35: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2:36:3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08:23:57 水袖袖袖袖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1:58:2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1: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1:4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1: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2:0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2: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12:43:07 186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22:14:58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0 23:09:08 439、小阴地 () 炼制之中,每隔些时候就有众多炼器大师的弟子将炼制出来的粗胚送到此间, 投入炼器炉里, 由他们继续炼制。 如此炼制了有数日之久,所有古阴鬼槐尽数炼制成粗胚, 这些粗胚也在巨型炼器炉里逐渐形成一艘巨船的模样。 到了此刻,前期已算成了,可若是要继续炼制下去,就不能由几人合力——须知每一位炼器大师手法尽皆不同, 倘使合炼同一件法宝,到了紧要关头一个不慎便会冲突,到那时, 这法宝自然就不能炼成。 因此, 叶殊这个筑基期的修士先离开,接着就是两名技艺相对稍逊的不再加入。剩下的两名金丹期炼器大师手法相似, 技艺也相似, 可饶是如此, 他们依旧只能炼制到最后一步之前,而这最后一步, 就由其中手法更娴熟、修为也更高的来做。 这一刻,所有炼器大师都很是紧张,只因炼制这一艘宝船已耗费了大量的古阴鬼槐,倘若炼制失败,余下来的那些怕是不够再炼制一艘了——即使勉强炼制出来,其品质也定然远远不如此时所炼制的。 叶殊这时说道:“余下的炼制艰难, 倘若我等都在,难免影响掌门,不如掌门在此地炼制那法宝,只留下齐长老陪同,我等三人先行离开,去炼制那方阴尺如何?如此一来,也能节省些时间,以免夜长梦多。” 这话颇为有理,然而另外两名金丹修士却并不乐意。 那位杭师兄说道:“我二人在门前守着罢,炼制这法宝,我等俱是头一次,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总能出些主意。” 另一名李师兄则说:“柯师弟修为最低,倒是可以先去炼制。否则,这里若是出了岔子,以柯师弟的修为,也有些为难。” 柯娄性情之严苛,对旁人如此,对自己也是如此。 故而尽管叶殊提出要走,几名金丹修士也不曾怀疑他有什么其他念头,只以为这是他自觉帮不上忙,就要去为门派做些其他事。 叶殊早知这几人会是如此,便应道:“也好,我便自去炼制了。”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大殿,回到柯娄的院落里。 此次回去,叶殊当然也有目的。 倒不是因着旁的,小秘境原是无主之物,此次他浑水摸鱼去争夺机缘,虽称不上欠了五莲门什么,但到底还是借助了五莲门一些,故而就想要亲手炼制一些方阴尺,用点更高明的手段,叫其威能更大些。若是小秘境里危险不多也还罢了,倘若危险颇多,那么若是能借此多保住几个五莲门弟子性命也好。 于是,叶殊进入柯娄院落里的炼器房,将其门人弟子驱出,只留了傅觉打下手。 傅觉见师尊对自己更为青睐,心里欢喜,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紧接着,叶殊叫傅觉粗浅处理一些品质不高的散碎古阴鬼槐,待其处理完成,就把它们送到炼器炉里,炼制成质量尚可、不同等级的方阴尺,上中下三品俱有,适合的修士也是自炼气期直至金丹期以下。 傅觉在旁边见着,叹为观止。 他原本就知道自家师尊乃是炼器手段极为高明的修士,却不承想竟比他所想更厉害,莫非从前师尊在炼制时都有所收敛不成?抑或是师尊这段时日来,炼器的技艺又有长进。 且不论是哪种,傅觉都很是激动。 他与师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尊越厉害,他这做弟子的,面上也越有光彩。 大约两日后,叶殊已炼制出许多方阴尺,大小不一,但每一样都是乌光湛湛,灵气四溢。 傅觉眼见这东西越来越多,自家师尊也不多收拾,就连忙一一拾起,按照其品级分类,装进三只不同的储物袋里。 与此同时,另几个炼器大师派人来叫叶殊前往,叶殊就带着傅觉,一同进入那大殿之内。 在此间,巨型炼器炉已被收到一旁,一艘极宽阔的乌黑大船悬浮在半空,船身流畅,灵气饱满,端的是一件极不错的下品法宝。 大约是古阴鬼槐的年代久远,品质颇高,这些金丹修士的炼器本事也算不错,这宝船上自然生成一道禁制,其中似乎有神通,且因着几位炼器大师所想,对阴气有不小的克制之用。 那些金丹修士对这宝船很是满意。 掌门含笑拈须:“柯师弟快来瞧一瞧,这宝船如何?” 叶殊走近,坦然赞叹:“极好,多日苦功,不曾白费。” 掌门与另几人俱很欢喜。 那杭师兄问道:“柯师弟,那方阴尺你炼制得如何?” 叶殊朝傅觉微微示意。 傅觉会意,连忙将三只储物袋送上,口中说道:“师尊日夜赶制,不辞劳苦,终于炼制出各类品级方阴尺,请诸位师叔师伯赏鉴。” 几名金丹修士闻言,分别取来,朝储物袋中探查。 这一探查,都是一惊。 怎么才区区两日,炼制出来的各类法器已有数十件之多? 尽管于炼器大师而言,炼制法器比之寻常炼器师确是快上许多,然而这也太快了些。 叶殊自是有所控制的,不过他当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故而也未太慢。 ——两日几十件差不离的法器,于他而言,着实容易。 杭师兄不由说道:“柯师弟,你的本事又有长进了,似乎这方阴尺比之我等原本所想,还要更强上一些。” 叶殊只平静道:“最近有所悟。” 其余几名炼器大师闻言,心里百味繁杂。 这位柯师弟,技艺精进得实在太快,他们虽说愿意为他欢喜,然而几次下来,终究还是有些一言难尽了。 ……无论如何,宝船已成,而单单叶殊炼制出来的方阴尺也已够用,也不必再多准备。 五莲门掌门当即敲定:“明日便去那小秘境罢,诸位现下将方阴尺分一分,择取弟子,明日可一同上船。” 几位炼器大师都是应声,无不赞同。 叶殊回到院中里,直接将柯娄所有亲传弟子叫来,一人分发一支方阴尺。 柯娄的亲传弟子共有七人,其他大多记名,而记名弟子里也有几个还算出息的,叶殊也不厚此薄彼,再选三人,总共七个。 除此以外,叶殊便无意再带上其他弟子了。 这些弟子得了方阴尺,并不知是什么缘由,叶殊也未多解释,只说了个时间,吩咐道:“明早莫要迟到。”然后便罢。 诸多弟子面面相觑,却也知道师尊性情,故而互相打探一番。 有些隐约猜到一丝,有些则是十分懵然,最终都各自散去了。 次日清晨,叶殊带着十名弟子,来到了那座大殿前。 其他几位炼器大师也带着他们所选之人过来了,大多都是带的亲传与记名弟子,或是自己看好之人,唯有掌门带来的人更多些,除了这类人外,还有些还算不错的门人。 林林总总算一算,总有六七十人之多。 叶殊扫了一眼,神情如柯娄一般肃然,并未多言。 他心中暗忖,这五莲门的掌门胆量着实不小,这许多的弟子带来,若是那小秘境里危机重重,叫这些弟子折损太多……恐怕整个宗门都要大伤元气了。莫非是那小秘境溢出的阴气确实不强,有了宝船之后,他便很有把握? 而五莲门的掌门的确是自觉很有把握,宝船与方阴尺两重防御,且品质都比他先前所想好上许多,叫他信心十足。 于是在他招呼之下,众人齐齐进入一件飞行法器里,往五莲门后面的野山某处而去。 在那处,正是封禁破开之地,早已有一名并非炼器大师的金丹修士在那处守着了,寻常人等,根本找它不到,即便找到了,也不允进入。 叶殊与众人一起站在飞行法器中,降落之后,就见到有许多阵纹流转,可见此间是布置了阵法的,只是这阵法称不上太强,暂时能隐蔽气息罢了。 众人走出法器,那名金丹真人迎上来,与五莲门掌门见礼。 掌门笑道:“有劳席师弟辛苦。” 那席真人也笑了笑:“为宗门办事,何谈辛苦?掌门师兄客气了。” 叶殊看向那封禁之处,形如一个古井,有许多封禁符文于其上,的确有丝丝阴气溢出,但又被一件葫芦状的法器吞入,并未逸散开去。 看来,应当的确是小阴地?不论如何,进去一看便知。 之后,掌门将那宝船取出,霎时叫席真人眼中一亮。 席真人赞叹:“诸位师兄师弟果真技艺非凡,这宝船……好!极好!” 众人听得,也都笑了。 当下里,他们也不犹豫,就在掌门指引下,纷纷上了宝船。 席真人亦不例外。 接下来,掌门操控这宝船,于瞬息间使其落入那封禁之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0:10:44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2:28:2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3:20: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3:20:4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3:21:3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07:04:32 加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10:13:1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16:22:38 苗苗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1 16:47:31 亭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0:57:45 樊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2:56:55 樊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2:57:1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3:20:3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3:20:4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1 23:20:46 440、入鬼门 () 宝船落下同时,有一名金丹真人回身打出一件奇怪法器、数个阵盘, 镶嵌在封禁的入口。 叶殊朝那处看了一眼, 便知那阵盘有隐匿、防御之能,是个还算精妙之物, 放在此处,只要不是被大力攻击,自不会生出什么事来。奇怪法器更犹如一只大锁,恰好锁住了此处, 从内中可以出去,从外面,却莫要想轻易进来。 当下里, 叶殊心下微松, 也不再去理会了。 封禁的入口并不算大,对于宝船这类法宝却无妨, 只在光华闪动间, 宝船顺之而下。两边滚滚黑气扑面而来, 正是那浓郁的阴气,且越是朝下阴气越浓, 扑打过来,很是骇人。 好在宝船及时发出一道乌光,把所有扑来的黑气都抵挡回去,引得船上的五莲门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叹。 叶殊立在宝船内,站在离船舷稍远处,柯娄的几个弟子虽对小秘境十分好奇, 但一来畏惧柯娄的威名,二来也见到了那黑气的威势,便只是老实跟在叶殊身后,不敢做出其他举动来。 几个金丹真人倒不比叶殊这般谨慎,他们靠近船舷,感知着那些阴气打在船上时,宝船能抵挡几分,宝船的防御又是否当真能如他们所愿。 眼见所有黑气无一能接近,他们也都露出了笑容来。 甚好,宝船的威能不出他们预料,在此间的确能将众多弟子尽皆护住。 渐渐地,宝船再落下一段,骤然拐外,旋即船身一震,便赫然浮在了一条河上。 这时候的阴气更旺盛了,不仅是从两边过来,连下方的河水里,四面八方都尽数滚滚不绝。 叶殊神情微动,看向那河水。 河水血黄,鬼哭声声,腥气扑鼻……不错,这正是忘川河。 他又往后方看去,就见一股河水穿过一道门户,那门户影影绰绰,似乎很高大,又仿佛似真似幻,其上隐约三个大字,曰:小鬼门。 再瞧这里阴气浓淡,种种征兆,可知此间秘境也一如叶殊先前所想,当真是一处小阴地。 掌门面露喜色:“果然是小阴地!只盼此处能多孕育出一些天材地宝,好成就我五莲门的积累。还有这忘川河水,如今暂且莫要管它,待回去前,可要寻到河心之处,找到真正的忘川水带走才好。” 众人听得,自然都是精神一振:“是,掌门。” 宝船持续前行。 不多时,忽然有“乒乒乓乓”的响声自周遭传来,船身震动,叫许多五莲门弟子惊讶之余,都禁不住四处张望起来。 傅觉面露惊慌之色,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 叶殊冷声回答:“不必担忧,应是忘川水鬼所为。” 傅觉双目睁大:“忘川水鬼?” 叶殊微微点头:“放心,这些水鬼穿不透船身防御,只是为免削弱宝船,我等也该出手了。” 果然,五莲门的掌门等金丹真人也明白这道理,察觉到水中有鬼物后,纷纷吩咐:“速速取出方阴尺护住自身,以火法攻击忘川水中鬼火荧荧之处!” 众多弟子听得,都迅速动作起来。 叶殊因境界之故,并不与那些金丹真人在一处,而是带着众多弟子来到船舷前,朝着水中看去。只见有点点绿光在水中浮沉,而绿光下方似乎有淡淡的黑影,并不甚明晰,却都在宝船下方聚集,似乎都在出力。 见状后,叶殊弹指打出一团火光,直朝着许多绿光汇聚处去。 就听得几声凄厉的鬼哭,那些绿光散去,而那处下方的黑影也都消失不见了。不过,从其他各处还有很多绿光飘来,再度聚集。 傅觉等弟子见了,赶紧也学着叶殊的举动,运转火法,打出火光落入鬼火之中,但是他们的准头不及叶殊,有些火焰落入忘川河就被冲刷消失,只有少数火光打中了水鬼,叫其在火光之中惨嚎消失——然而还有火法不够强的,即使打中了,也只是让水鬼吃痛、受伤而已,并不能真正将它们灭除。 除此以外,水鬼们也并非当真只会在水下行事,就见有几名五莲门弟子对准某处河面快速攻击,其手法竟还不错,就使得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漩涡,一头绿皮的秃头鬼迅速跃起,鬼爪一扬,生生地把一名弟子给抓了出去! 这宝船虽好,能抵御阴气的侵袭,可若是有鬼物出现在船边,也能攻击到靠近船边之人——只是难以越过船舷,进入船上而已。 此名弟子才堪堪炼气九层修为,本身倒是极为努力,然而被抓出去时,也是肝胆俱裂,恐惧得几乎不能反应。 正此时,一道乌光从他身上发出,打得那绿皮鬼一疼,鬼爪也禁不住松开,当是时,那弟子被一个同门掷出长绸缠住腰身,硬生生给拉回了船上。 其他同门也都看出,先前那乌光正是方阴尺自动反击,也才护住了那名弟子。 那弟子惊魂甫定,手指紧紧抓住方阴尺,半点也不敢放开。 好险,当真是太过惊险了! 叶殊见身后诸多弟子也露出惊悸之色,便厉声说道:“做什么小儿女态?若是连这点危险都承受不住,不如都莫要修行,回宗烧炉子去!” 这一声喝骂迅速拉回了柯娄弟子们的心神,叫他们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说一句。 弟子们心中暗忖:师尊技艺高明了,脾气也未好上多少,还是这般严厉。 接下俩,他们也不敢再做什么姿态,都是兢兢业业地学着师尊动作,却又不敢太过张扬,是按部就班……连番下来,成果倒也不错。 一番鏖战,涌来的水鬼们终于偃旗息鼓,也被诸多修士们杀了大半。 船下再无水鬼开凿之声,船上众人心弦微松。 掌门说道:“走,继续前行!” 宝船于是划开风浪,再度朝前方而去。 再前行一段后,河面越来越宽,最终好似汪洋一般,左右前后都看不到尽头了。 又足足过了好几个时辰,情形依旧不曾改变,就让众多五莲门弟子从最初的激动雀跃,到而今渐渐焦躁起来。 叶殊心神倒是平静。 小阴地里,只是刮一刮阴风,多走一走水路,算得了什么?遍地尸山骨海,凶险处处的也多而有之。如今这处,已算是平和了。 想必是多年过去,阴气代代削减,且当年留下小阴地的鬼修原本就不算极为强大之故罢。否则如今众人疲于奔命,哪里还有不耐、焦躁的时候。 转眼间,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周遭仍旧是滔滔不尽的大河,宝船在河上航行,孤单缥缈,寂静凄清。 此刻,就连掌门等金丹真人也皱起了眉。 莫非这里还有什么玄妙不成?宝船行驶这许久,至少也过了万里,哪个小秘境中的大河,竟然有万里之远? 一时间,他们走在一处,仔细商量起来。 叶殊看了他们一眼,低头观察大河。 鬼修修行,不论什么功法,总是要将自己的修行之地甚至小洞天都建造成幽冥鬼域才最为适合,进境最快——其中往往有几处设置必不可少。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和三生石。 若是修为高深者,黄泉路旁当生彼岸花,黄泉路中当有黄泉石,忘川河中当有忘川水……此皆后话。 不过即便这几样设置大多都有,可每一样是什么模样,却并无定数,许多鬼修各有所想,其中诸多诡谲之处也有不同。 而今在忘川河上行了这许久,却还见不着奈何桥,更看不见黄泉彼岸,这便有些奇怪了。 想必,还是有什么关窍不曾发觉。 叶殊同样在观察。 忘川河里那些水鬼袭击过了,那应当并非是水鬼之故…… 思索之后,叶殊走向那些金丹真人之处,询问道:“诸位师兄,可有什么见解?” 掌门等人闻言,也看向叶殊。 杭师兄说道:“柯师弟特意过来,莫非先想到了什么?” 另几名金丹真人也都看着叶殊。 他们先前商议许久,也不曾找到法子,想过了的试过,尽皆没有用处。 叶殊沉吟道:“愚弟不才,只看此处为小阴地,不免想到些许传说。”也不卖关子,直接言道,“我等行在忘川河上,坐的是一艘宝船……诸位师兄可记得,在忘川河上的渡船,所渡者乃是什么人?若是要来到彼岸,须得经过奈何桥,而这奈何桥上能走的,又是什么人?” 听到叶殊这话,众多金丹真人也不愚钝,哪里能想不到? 一时间,他们面色都有些发青。 忘川河的渡船上,彼岸的奈何桥上,自然都是……死人! 杭师兄当即怒道:“柯师弟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我等要自相残杀,变成死人再去寻找宝物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颜立轩的深水,群么么哒! 洛尔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1:02:02 洛尔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1:02:1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1:25:3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1:25:3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1:25: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7:15:46 颜立轩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6-22 09:21:35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39:5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0:0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0: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5:5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5: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6:0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6:0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6:1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46:1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58: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59:0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59: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0:59:11 清盏涂墨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2:48:0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2 16:57:05 441、阴髓丸 () 叶殊皱眉:“杭师兄莫冲动,且听愚弟说完。” 这位杭真人对待柯娄时, 举止之间似有些微妙之意, 平日里也还罢了,如今在小阴地里, 他却无意与其过多纠缠。 杭真人似乎也发觉自己有些过激,连忙说道:“也是,为兄言语太过了,柯师弟莫怪罪。” 叶殊微微摇头, 旋即说道:“愚弟之意,是小阴地里乃鬼修的地盘,既然忘川河总也走不到尽头, 不如试一试伪装为鬼修前行, 或可豁然开朗。” 听得叶殊这话,诸多修士细品之后, 也觉有几分道理。 故而眼下众人想个法子, 伪装来试上一试。 叶殊思索之后, 忽而又道:“或许,也未必人人都要伪装为鬼修。” 掌门听得, 若有所思:“柯师弟之意,是这小阴地到底并非是真正的阴间,倘若不允任何活人入内,以上古鬼修的行径……即便他们为了修炼所需,也无可能。” 另几个金丹真人一听,恍然道:“的确如此。那就先假扮个几人, 试试再说。” 活人假扮鬼修,重在生气,而鬼修虽是死人,可既然已在修行中,便是阴中带阳,也才给了这些修士一些假扮之机。 到底都是活了数百年的金丹真人,先前是未曾寻到关窍,故而不知解决之法,然而如今寻到了,自也都能找到路子。 那年纪颇大的齐长老道:“老夫之处有一粒阴髓丸,乃是当年偶然得到,若是将其含在口中,不出一时三刻,身上便会遍布阴气,如若鬼修一般。此丸于鬼修而言,乃是修行上佳之物,老夫原要找个机会与人交易,如今看来,倒是正合用了。” 李真人沉吟:“阴髓丸?此物虽好用,但若是含在口中,怕是并非常人所能胜任。” 掌门微微颔首:“含住此丸,很是煎熬,且不能运转法力。恐怕除却我等几个金丹以外,其他弟子都招架不得。” 杭真人说:“倘若我等之中择一人用上此物,又不能运转法力,若是遇上什么难事,便要损失一个能敌金丹之人。因此,我以为应择一名筑基弟子使用此物,更为妥当。” 席真人道:“杭师弟所言有理啊。不过,若筑基弟子用了阴髓丸,怕是会对根基有所影响,不如还是再想一想其他的法子?” 掌门思索片刻:“我这里有一截阴灵笋,服用下去后,周身阴气密布……” 齐长老摇头:“此物不妥。若是并非鬼修吞服此物,体内法力自然运转,过不得多久就会将其炼化、排出,用在此时不妥。” 叶殊在一旁并未插言,终于,那几个金丹真人还是想着要用阴髓丸了。 杭真人道:“何人用它为好?”他似乎有意想要提一提某人,但终究还是将话语咽了下去。 叶殊心知肚明,这杭真人定然是想要提起柯娄,只是柯娄虽是筑基四重,的确是筑基修士中较为合适的,可到底也是一位炼器大师,要为宗门自己的根基,掌门等人也定不会允许。此间也并非无有其他筑基弟子,如何要柯娄这炼器大师冒险?杭真人明知不可能,当然只能闭嘴。 然而,杭真人虽未出言,这事最终却落在了他的头上。 原因无他,今日带来的筑基弟子俱是五莲门中颇为出色的,任何一人损了根基也叫人痛惜,而杭真人乃是金丹真人里修为最弱的,本也称不上什么很强的战力,且用上阴髓丸亦无损伤……更要紧的是,席真人提出了一处关键。 席真人这般说道:“依我看,让一名筑基的‘鬼修’带上我等这许多金丹活人,恐怕……” 话中的未竟之意,在场修士,俱都了然。 ——的确,还是得由金丹方可。 杭真人无奈,忍着不甘,从齐长老手里接过那一粒阴气四溢的阴髓丸,含在了口中。 下一刻,一股极为寒冷的气息自口中直贯腹内,使得他瞬时面色青白,周身炽热的法力逐渐被压入丹田之内,通身上下无数毛孔,都有丝丝缕缕的阴气逸散。 不多会儿,杭真人就当真如同一位寻常的鬼修一般,阴气森森了。 几位真人细细打量,不由道一声:“好!果然是鬼修模样,我等现下就再来试上一试。” 掌门见状,再来操控宝船,朝着前方行走。 叶殊慢慢走到一旁,然而,却有一种芒刺在背之感。 那杭真人如今面色阴沉,端坐在船舱前方,却间或以怨恨的眼神看来,着实让人生厌。 叶殊的心中闪过一丝杀意。 此人心胸狭窄,已将不得不使用阴髓丸之事记在了“柯娄”身上,此番在小阴地里,也说不得要做出什么事来,须得多加戒备才是。 这一回,宝船再前行数百里后,前方果然影影绰绰出现了一座桥的影子。 此桥形态古朴,桥身之上间或有透明鬼头挣扎而出,但转瞬又重新附着于桥上,犹若浮雕,却都是神情狰狞,十分可怖。 桥身上,正有三个大字:奈何桥! 掌门真人含笑抚须:“多亏了柯师弟提醒,如今我等果真走出困境了。” 得掌门之赞,叶殊自也要有所回应,便说:“只是一时灵光乍现罢了,即便愚弟不多嘴,诸位师兄也定然很快便能察觉。” 除却杭真人外,其他几个真人闻言,神情也都舒缓。 的确,只不过是一时所思有些窒碍,但若真多想一想,定然是能想到的。 见到了奈何桥,周遭一应情景也都发生变化。 在奈何桥一边,果然有望乡台,且这土台旁边矗立一块石头,便是三生石。 此刻的忘川河也变得不同于先前那般浩荡,虽仍旧宽阔,却已能瞧见两岸被一座长桥横跨,而岸上有成片的阴森树木,乱石林立,许多鬼影重重,鬼火簇簇,映得周遭一片惨绿。在诸多乱石之间,有许多凹凸的青石路,有些成块,有些已碎了,是为黄泉路……只是这黄泉路很是散乱,仿佛并不只有一条。 在无数的鬼火与幽林之间,有点点血光,若隐若现,犹若花状。 那或许……是彼岸花? 宝船很快到了岸边。 掌门真人道:“可以下船了,且都将方阴尺取出。” 叶殊也同身后弟子吩咐:“你等切记以方阴尺护住自身。” 傅觉等人都是说道:“是,师尊。” 叶殊又吩咐柯娄诸多弟子中唯一的筑基修士葛明:“你为大师兄,当多看顾师弟师妹。” 葛明早已习惯师尊柯娄的严苛少言,现下听得叮嘱,当然是满面恭敬:“弟子明白。” 叶殊再同其他弟子说:“对你等的师兄也要敬重。” 傅觉等再应下。 接下来,诸多五莲门中人果然都将方阴尺取出。 叶殊自也取出了一支,乃是他自行取了品质最好的古阴鬼槐所制,柯娄身为炼器大师,这等炼材自有存货,如今取来也不令人怀疑——只是若是想要能炼制出宝船的这等数量并无罢了。 果不其然,几名金丹真人也都取出方阴尺,俱是堪比法宝之物,同样是他们私底下炼制而成。如今众人尽皆将此物置于袖中,灌注一丝法力。 掌门真人道:“此间颇为危险,诸位弟子自行探索,方阴尺可有助力,若是遇上不能匹敌的鬼怪,便迅速逃回船上,若是法力将要告罄,纵然有再好的天材地宝也莫流连,可都明白?” 众弟子面色一肃,都不敢怠慢:“明白!” 而后众多修士下船。 才刚离开船舷,顿时就觉刺骨寒意扑面而来,这寒意并非只是寒冷,更有极阴森诡谲之感,使得他们不禁打了个哆嗦。 有一名弟子通身结了一层白霜,旋即神情就变得有一丝古怪起来。 幸而他身上那方阴尺陡然爆出乌光,使得那白霜消散,更有一个淡淡的黑影从他身上迸出,化为数道黑气散开。 这弟子的神色才恢复如常,声音都打了个哆嗦:“先前、先前弟子身上极为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着似的,喘不过气来……” 众人哪里还不知道?此子分明是并未及时激发方阴尺,才会被那些黑气中的意念侵入,犹若被鬼影附身一般。 但此刻也晚了,这弟子很是虚弱,不能与众人同行,只得仍回船上,调息之后再谈其他。 众多五莲门弟子心有余悸,越发谨慎起来。 接着,几名金丹真人各自寻了个方向散开搜寻,诸多弟子则是分别跟在数位金丹真人附近,并不独自行动。 叶殊虽只是筑基修士,但对于柯娄的弟子们来说,跟随师尊时,也更觉安心一些,因此他身后同样跟了许多人。 只是,众人皆不曾想到,当他们走出几步后,阴气忽而变得格外浓密,将他们视线都遮挡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3:49:4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3:49: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3:49:5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6:08: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9:44:59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09:51:22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1:59:1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1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2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19:58:31 在隔壁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3 20:03:52 442、彼岸花 () 好似先前风平浪静不过是一场幻梦,而今被惊醒, 整个小阴地都活了过来。 无数凄厉的鬼哭声响起, 极为尖锐,几乎是直刺进了诸多五莲门弟子的脑中, 使得他们脑中登时变得无比刺痛,甚至有好几个都抱着头打滚,蜷缩着抽搐不已。 叶殊眉头微皱,一抬手打出数掌, 连续拍击之后,那朝着这边涌来的声浪顿时被他打碎,而跟在他身后的弟子们虽说也都被鬼哭突袭, 却因着叶殊出手极快, 只痛苦一瞬就解脱,当下都是不敢怠慢, 更谨慎地防备起来。 但是, 叶殊反应快, 其他各处却非如此。 下一刻,更为可怖之事出现。 好些鬼影争先恐后地扑杀而来, 那些因鬼哭而痛苦不已的弟子们根本无法反抗,接连好几个被它们扑中,只腿脚弹动数次,便一动不动了。 有弟子认出这幕,禁不住失声呼道:“恶鬼噬魂!柳师弟他们的魂被吞噬了!” 如此情景,登时吓坏了许多弟子。 方才几个被噬魂的弟子也同样是跟随在金丹真人身后的, 然而那鬼哭声乍然响起,只有善战的席真人及时护住了几人,其他几个金丹真人大约因着是炼器大师之故,对于这等危险未能立时反应,仅仅只在一二呼吸间就来不及。 这般看来,就连跟随在金丹真人身后都未必安稳,好些五莲门弟子连忙往方阴尺里注入更多法力,非常小心地把自己护住。又有很多弟子已发觉,死去的弟子大多还是炼气期,他们之所以被一哭即死,有的是因着恰好被好些鬼袭击,有些则当真是因着他们的修为太低,方阴尺未能发挥最大用处而已。 不过,冷静下来的只是部分弟子,还有许多弟子慌乱之下,纷纷朝着宝船之处飞奔而去。看起来,他们为性命着想,暂时是不敢离开宝船防御了。 这一刻,还敢继续前行的修士就只剩下了六七成而已。 然而这还未完。 叶殊面色一凛,就发觉不少弟子神情分明是跟随在金丹真人身后的,却不知怎么的越走越远,眨眼间就与其他人分散,还有站在原地焦头烂额四处乱撞的,很快好像撞明白似的,转头又往另一边去了。 鬼打墙?又是鬼修的神通。 此法迷惑力极强,恐怕五莲门中人想要以金丹真人为头领分开数股搜刮已不成,许多弟子都要迷失在此间了……能不能找回去,那也都是看各自的手段、气运。 叶殊倏然朝身后看去。 果不其然,即使他先前把鬼哭力量打碎,救了柯娄的几个弟子,可就在刚才数息之间,他们就已都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叶殊将神识放出,然而在浓郁的阴气之内,他的神识只能放出数丈而已,在这附近之地,根本找不到其他人存在。 所有五莲门中人,如今大多都各自散开了。 先前的一应筹备,除却方阴尺还有用以外,其余之事……恐怕几乎都要看诸多门人自己。 叶殊收回视线,将神识外放,以方阴尺防御,举步直朝前方行去。 如今只剩他一人,一些手段倒可以放开,但是,此间诡谲,尚不知上古鬼修还有什么其他手段,还是要更加小心才是。 首先须得留意的,便是要维持灵台清明。 叶殊意志坚定远胜五莲门中人,尽管有鬼打墙等迷惑,他仍旧能辨明真假,眼中所见真真假假,却不能叫他走偏了路。 走在鬼林之中,周遭鬼音呼啸,尖锐刺耳。 叶殊一步步朝前行走,时不时朝周身左右拍出数掌,就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鬼音之力打碎,而那三阳真火对鬼修克制最强,在那一抹真火时不时于他周身闪动时,许多诡谲都如同被烈日晒化一般,都从他身边一扫而空了。 只可惜,要用三阳真火消耗法力不少,叶殊也不能时时刻刻将其释放,否则在这小阴地里他也不必这般小心,取其资源也更为方便的。 又行一段,阴气大盛。 叶殊眼中瞧见一抹血光,身形一闪,如同一缕薄烟,极快出现在了血光之前。 彼岸花! 殷红如血,有花无叶,正是此物。 叶殊悄然落在那一株彼岸花前,并指一扫,就有一缕指风过去,将这彼岸花拦腰斩断,他再五指收拢虚虚一抓,那彼岸花迅速而来,被他径直收入了混元珠内。 彼岸花为死人花,鬼修摘之无妨,但若是沾了活人的生气,难免影响药效。 这花之用处甚多,若是炮制一番,可炼制悟道之丹,也可炼制悟道之法器,所用之花越多,其花年代越是久远,所得悟道之物越是效用灵验。 此花须得有大量鬼气方可培育,若是叶殊想要栽种,用混沌水自也可以,只是那样消耗的混沌水不在少数,却不划算了,不若如今在此处多采摘一些更为便利。 收了这一株彼岸花后,叶殊抬手往左肋下方拍出一团火光。 一声惨嚎后,悄然自那处突袭的鬼影倏然消散,化为一股黑烟。 叶殊毫不在意,继续朝前方走去。 他并不迟疑,但凡是瞧见有血光点点处便会迅速前去,举手投足间迅速采摘彼岸花,收入混元珠里存好。彼岸花附近总是鬼影极多,但仍旧是因着三阳真火的威慑,总是被他轻松解决。 不知不觉间,叶殊已摘下了有数十朵彼岸花之多,只是到了此时,所遇见的鬼影也越发强大,比之先前的仅仅堪比炼气修士、靠数量与诡谲来,如今的渐渐接近筑基,且因着鬼影众多,一同扑上来时也给逐渐能给叶殊带来不小的麻烦。 叶殊喝了一口涅金蜂蜜,迅速炼化为法力。 如今他前行不能过快,要时时补充法力才是,只要法力够,那么三阳真火与方阴尺双重护体,便定然能保住他的性命。 再往前时,鬼影慢慢稀少,但与此同时,再度出现的鬼物却不再是那残魂一般的物事,而是青皮大眼,身长一丈,恶鬼一般的怪物。 只听得右侧一道风声传来,叶殊瞬间闪身,就有凌厉的指风自右边刺过,发出破空之音,却被叶殊恰好避过。 紧接着,叶殊同样点出一指,这一指中带着火意,直击那指风来处,登时有一股腥气四溢,旋即一具青黑的身体落在地上,胸口处被打出一个洞来,其中汩汩冒出青黑色的血来。 这一头鬼物已然倒毙。 但叶殊却并未就此放心,他身形如电,急速在周遭起纵数次,在他指风、掌力过处,果然就有好几头鬼物“噗噗”跌落,都被他杀灭。 这些鬼物的力量已堪比筑基修士,若非是叶殊的真火对其仍旧有天然克制,恐怕他想要这样将其杀死绝不容易。 不过,等这些鬼物尽数被杀后,叶殊就见到有一簇灵动的血焰摇动,他心中一动,兔起鹘落,已在那血焰前方。 仔细看去,竟是数朵年份极为久远的彼岸花,其花瓣上的血色几乎要凝聚滴下一般,有一种流动且凌厉的美艳。 叶殊瞳孔微缩,却不敢太过接近了。 他心念电转,眨眼功夫,已有一头极为高大的凶虫出现在了他的身边,正是凶面蛛蝎! 因着凶面蛛蝎提升太快,且性情实在桀骜,叶殊就将其时常禁锢于混元珠里,再不同于最初那般时常让它自行寻找血食吞吃,但饶是如此,凶面蛛蝎身上妖气极其浓烈,已比他还要更胜几重,再不遏制,怕是要直入堪比金丹的境界去。 叶殊心中也曾思量,估摸着是这凶虫血脉不凡,且又在幼年时便受了他许多混沌水浇灌进化之故,才有如此疯长,可为免被其反噬,如今用起它来,要多加小心才是。 此刻,正是该用时。 凶面蛛蝎出来之后,还为如何,先扑过去将那几头倒地不起的鬼物尸身尽数吞吃,而后它身上的妖气肉眼可见地增长了许多。 叶殊见状,微微皱眉,却也并未阻止。 暂且……还无事。 而此地越发凶险,凶面蛛蝎越强,相对而言对他好处也越大。 在凶面蛛蝎吃完后,叶殊淡淡吩咐:“替我护法,莫使他人打扰。” 凶面蛛蝎如今灵性也更强,它的眼神里带着凶戾,姿态却还算乖巧,得了吩咐便静静地趴伏下来,从它服下倏然张开了一张网,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叶殊面色一凝。 这想必是凶面蛛蝎的新本事?这网色雪白,瞧着极为坚韧,却不知还有什么旁的用途?不过此刻到底并非思索此事时,叶殊转过身,缓慢地朝着那一簇彼岸花而去。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心障幻景扑面而来,似有前生,似是今世。 然而,尽皆无法让叶殊动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01:53:1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01:53: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01:54:3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06:33:36 布拉德x伊修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07:20: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11:32: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19:12:0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19:12: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19:12:1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4 19:12:19 443、曾经已过 () 襁褓之内,有巨大阴影笼罩而下, 婴孩神情恹恹, 一手捉住那猩红手指,安稳而睡…… 无数古籍之内, 孩童面无表情,只在极为疲惫之际,张开双臂,被一高大身影托起…… 阵纹光芒流转, 遍地炼器之物,符文丹香,处处皆是, 无能下脚之地, 有少年面色冷淡,眸中光芒流转, 只偶尔一瞥, 见一尊巨大傀儡屈单膝而坐, 旋即又沉浸无数杂学之内…… 人心丑恶,家族被围, 仅有百人苟延残喘,少年冷漠祭阵,与敌同归于尽,最终火浪滔天,殁于一双强健臂弯之内…… …… 重归千年之前,睁开眼时, 又在熟悉臂膀之中,面容依旧,却又大有不同…… 再见时少年意气风发,正派侠气,得成好友…… 后因其家生变,二人结伴,踏上修行之路,同生共死,越发亲近…… 终于互生情愫,结为道侣。 一幕幕重现,每一幕中都带仿佛有无尽的迷惑之意,想要将叶殊拉入那一幕之内。 然而于叶殊而言,过去种种诚然叫他留恋,熟悉的天狼更让他怅然怀念,可真正的天狼——如今他的道侣就在混元珠内,只消他神识沉入便可见到,当年只能静静陪伴而无有半点回应的血傀虽好,却到底不比活生生之人有血有肉,情意深重,彼此回应。 自那次晏长澜筑基中心障所显露的情景被叶殊得知后,叶殊心中就隐约有所猜测,觉着或许混元珠将当年与他有血契牵绊的天狼也带了回来,只是当年的天狼早已抹除了意识,只余本能,神魂许是一片空白,重回今生时就与过去之身交叠而已……因此,长澜只是偶尔会在心障中露出一些前世记忆,意识仍旧以今生为主。 叶殊从前是疑惑与释然居多,如今他与晏长澜结为了道侣,便禁不住觉着,这一生或许是混元珠赠他们的一番机缘,是为了成他们之间的牵绊。 这般一想,他更不会辜负此生此时,而从前的过往,也早已镌刻在他们神魂之中,一个始终记着,一个也潜藏于意识之内,沉淀下来……已足够了。 彼岸花的年份久远,叶殊走得也不快,但终究无法阻拦他。 终于,他走到了彼岸花前,和先前一样用法力切下,并不沾生气,收入混元珠里。 只不过,这一次并不如先前顺利。 旁边一道冷光倏然而来,叶殊察觉到杀气,迅速弹跳而起,离开该处。他视线朝着旁边看去,便见到又是数道攻击打来,每一道都颇为凌厉,其中所蕴含的法力分明就是金丹期! 叶殊瞬间知道来人是谁,他眉目一冷,正欲动作,就见凶面蛛蝎已低低嘶鸣一声,摇头摆尾,一根如同鞭子般的蝎尾高高竖起,极快地朝着攻击之人刺去! 凶面蛛蝎的动作太快,且它为上古凶虫,即便妖气不及金丹,本身的实力却非同小可,在蝎尾打过去时,就有接连不断的清脆“叮当”声响起,随之落下许多短镖,都是浸透了法力的,寒光烁烁,只可惜被蝎尾抵挡而已。 刹那间,那边发出一声叱骂:“哪里来的畜生!” 这声音,正是那位杭真人! 他果然对柯娄生了杀心,甚至不顾金丹真人的面皮,居然连这等偷袭的手段都使将出来。 叶殊心中微动。 如今众人都已分散,凶面也颇有威能,不如干脆将这杭真人留在此处? 思及此,他的杀念更炽。 那边杭真人已露了面,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柯师弟,你这气运倒是好,连这至少数万年的彼岸花也能碰见,不知已摘了多少朵?我等都是同门,所谓见者有份,师弟可莫要太吝啬才是。” 叶殊并未理会他话中的机锋,只淡淡道:“何须多言?” 杭真人面皮一抽,忍不住怒道:“好一个何须多言!杭某最是厌恶你这等姿态,如今并无其他同门在场,杭某倒要瞧一瞧,你如何是杭某的对手!” 语毕,杭真人运起法力,周身已然出现了数件上品法器,每一个都是灵光吞吐,威力不俗。 叶殊与凶面蛛蝎心念相通,只一声命令,凶面蛛蝎足下生云,眨眼工夫已到了叶殊的身边,并蝎尾高扬,俯身戒备。 杭真人见状,越发嫉妒:“原来如此凶虫居然是真是你的,哈哈,好一个杭师弟啊,藏得着实太深,恐怕其他师兄也都不知你还有这物罢?” 这一次许是妒忌太深,那数件上品法器极快地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地朝着叶殊砸下! 叶殊察觉到那些法力中带着的雄厚力量,倒也不惧。 无他,只因叶殊已然察觉,杭真人不善战,若是同时御使宝物,最多只能是上品法器而已,而上品法器所适合者,只是筑基修士,故而这些法器虽多,本身显露出来的力量也并未达到真正的金丹修士那般——恐怕若是里面仅仅增加一件法宝,杭真人都无法再统御。 只要力量局限于筑基期内,叶殊就有些把握。 叶殊眸光微动,屈指数次弹动,在他周身就出现了点点火光炫父,犹若烛火,乍眼看去,正是五莲门常修的火法,仔细观察,却觉得似乎有些不同,威力仿佛要更强大些。 这些火光迅速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弧罩子,拦在了叶殊的前方。 那些上品法器打过来时,很快就撞在了这罩子上,无有一件能将其破开,攻击到叶殊身上。 只不过,这罩子微微颤动,像是承担了极大的力量,再多增添一点压力就会碎裂,显然已到了极限—— 杭真人也察觉此处,他冷笑一声,一面越发更嫉妒柯娄的悟性,以为他将本门所传火法竟提升到这程度,得了如此精妙的法门,一面又暗自嘲笑,不论如何,柯娄的境界都太低了,悟性再强又如何,现下也只能落在他的手上,一死百了。 于是,杭真人周身再出现了两件上品法器,朝着那火罩加强了攻击,自身的脚步也在逼近,双手不断掐诀,在酝酿出一道强大的法术——他并未留意到,凶虫似乎蛰伏,腹下的白网若隐若现。 再说叶殊且战且退,他喷出一口血在那火罩上,让那火罩登时顽固了几分,硬生生在新增的两件法器夹攻中撑住了,只是缩小了近三成,像是在竭力维持一般。待叶殊后退时,这火罩也极快地跟着他后退,试图将其牢牢护住。 杭真人知道,这是筑基修士的法力不敌金丹修士,因此能撑住这些许攻击不错了,正待再出手,然而他却未想到,就在他手中的法术即将形成时,那锋锐的蝎尾居然直刺过来,那呼啸的风声极为强力,尽管是在筑基五六重的力量,可也十分强悍,让他手里的法术骤然被打断,竟不能继续下去。 “可恶的畜生!”他又骂一句,拍着腰间的葫芦,自里面飞出一件法宝。 与此同时,一如叶殊所料,其他群攻叶殊的大量上品法器扑簌簌落下了大半,只有寥寥一二件还能颤颤巍巍地飘浮。 但是新飞出的那一柄飞刀法宝则是迅速地朝着凶面蛛蝎的蝎尾斩去——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蝎尾正被那飞刀斩中,被斩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溢出一滴墨绿色的血来,落在地上,“嗤嗤”地响。 凶面蛛蝎极少受伤,如今蝎尾多出道口子,自然是发出一声痛呼,旋即周身戾气大盛,被它踩在足下的那张巨网先前不过是随着叶殊的吩咐缓慢蔓延,此时却是极快地扩张开去。 比之凶面蛛蝎的愤怒来,杭真人则是不可置信。 这柄飞刀乃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被他精心打造多年而成,如今不说斩杀这头蝎子,竟连它的蝎尾也不能斩断?这不可能! 杭真人惊怒之下,也顾不得法器落在地上丢面子,再次操控那飞刀,就要朝着凶面蛛蝎再次劈斩,而地面上那骤然张开的巨网他也有所察觉,心里知道不好,顿时就要拔地而起。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如何,就见到倏然出现在另一方的叶殊朝这边瞧了一眼,旋即并掌一划一推,就有一团血红的光芒扑面打来。 那朵彼岸花! 原来先前因着杭真人的突然袭击,叶殊没来得及摘下最后一朵彼岸花,此刻却且战且动,迅速来到它旁边,将其切断,投向了杭真人! 以叶殊的心志,先前为采摘彼岸花也受了诸多幻象迷惑,如今彼岸花朝着杭真人过来,杭真人虽是金丹真人,心志却不甚强,在瞧见彼岸花的刹那,已恍惚见到了无数画面闪过,不断扯动着他的意识,让他无法再施展,迷怔起来。 同一时刻,蛛网包抄,裹住杭真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1:54: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1:54: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1:54:3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1:54:44 璇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5:39:05 璇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5:39:30 好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8:37:27 麟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09:09: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20:24:1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20:24:1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20:24:2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20:24:2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5 20:24:34 444、杀金丹 () 只见那蛛网缚住杭真人,竟是极紧, 其上陡然泛起一层绿雾, 只在须臾间侵入杭真人身上,居然乃是剧毒! 此刻杭真人陡然清醒, 登时大怒,他立时就要提起法力,将这蛛网挣脱,却万万不曾想到, 他的丹田之中似乎附着万钧之力,不堪重负,那法力在其中运转极为缓慢, 一颗金丹外围, 也有绿雾在迅速逼近,只是被金丹上喷薄之丹气强行抵住, 生生形成了一片绿色的雾环, 且上方雾气越来越多, 渐渐凝聚为实质一般。可想而知,待得绿雾环变作了真正的绿环, 怕是那丹气也无法阻止毒素沁入,最终金丹上也会被毒雾腐蚀了。 杭真人大惊失色。 好厉害的毒!只是个不比金丹的凶虫而已,怎么毒性强烈至此?如今他法力已被禁锢了五成,再这般下去,恐怕…… 到此刻,那些法器也好法宝飞刀也罢, 尽数掉落。 杭真人就好似没了牙的老虎,已生不出什么事来了。 他既惊且恨,却不得不连忙向叶殊告饶:“柯师弟,柯师弟!都是为兄的过错,看在我等同门上百年的份上,莫要再让那凶虫过来了罢!为兄错了,还请你给为兄解药,为兄起誓,日后定以师弟马首是瞻!” 叶殊平静地看着他,眸光一片寂然,不带半分情绪。 杭真人越看越是骇怕,口中的求饶之声也越发急切,心中却是想着:此时先哄住这厮,待解了毒,定然要他好看。 若是柯娄在此,因的确入门百多年,对宗门感情深厚,对杭真人也真有情谊,或许会被他求饶所动,放他一马,然而叶殊却并非是柯娄,对于想要对他有杀意之人,如何会放过? 叶殊并未出声,周身的杀意却再不掩饰,挡在前方的火罩上,原本黯淡下去的火光登时变得明亮,那灼灼火力也再不同于先前那般逐渐弱小,反而一瞬旺盛,热力惊人,将周遭许多阴气都烧化了一样! 杭真人瞳孔收缩:“你,你不是柯师弟!” 他也是有见识之人,马上便认出来,这火焰分明不是他们五莲门嫡传的火法,而是一种与烈日相关的真火,比之他门中火法不知强了多少倍去! 这一刻,杭真人恐惧起来。 此人究竟是如何混入五莲门内?柯娄那厮莫非已然被杀?这可如何是好,既不是柯娄,先前他那番言语,恐怕根本无有用处! 杭真人脑中一片混乱,叶殊却是神情一凛。 凶面蛛蝎口中低低嘶鸣示警,叶殊也迅速感应到,有金丹真人在极快而来,似乎是发觉了此处有熟悉之人! 叶殊瞥一眼杭真人,见他面色一喜,眸光微冷,旋即他张开口,就有一抹毫芒迸发而出,直中杭真人眉心! 下一瞬,杭真人的喜色僵在了脸上。 他只觉一丝刺痛送入脑中,使他脑中许多记忆迅速消失,更仿佛有无数画面破碎,让他从清醒到迟钝,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杭真人隐约明白,这是自己的意识马上就被抹杀,让他惊恐难言,只是再如何惊恐,终究一切都已来不及,他也根本无力再做什么。 火法并未驱除,凶面蛛蝎蝎尾又在杭真人的心口刺了一下,注入大量毒素。 紧接着,叶殊吩咐:“变化身心,带我离开。” 凶面蛛蝎也察觉如今逼来的那一名金丹修士比杭真人要强上许多,先前他们消耗不小,恐怕不是对手,于是极快化为一丈许高,让叶殊纵身骑在他的后背,就足下生云,迅速地离开此处。 在一人一蝎堪堪离开一段路程后,席真人的身影出现,马上便见到了满身青黑的杭真人,不由得大惊,连忙过来查看。 杭真人内脏俱被毒素腐蚀,神情呆滞,眼神痴痴,且就在席真人刚刚查看时,就断气了。 席真人怒不可遏。 意识被捣毁,金丹被污毁……堂堂金丹真人,一名炼器大师,居然不知被什么东西毒杀在此处!很快,他的心中也生出一抹惶然,杭师弟固然比他弱很多,可也是在同一个境界里,且杭真人手中的法器很是了得,抵御力与攻杀都颇为厉害,死得却这般悄无声息,倘若是他如杭真人这般遭遇,不知是否能够抵挡? 就在席真人思忖的数息时间里,杭真人的尸身都有大半被腐化,露出了更为坚固的白森森的骨头,实在十分惨烈。 席真人握紧拳头,神识外放,并不曾发现不对之处……他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就地掘出个大坑,将杭真人放入其中。 这毒他着实不敢沾染,也只能委屈杭师弟在此处长眠了。至于那凶手,若是他能碰上,能敌得过,再来为杭师弟报仇罢! 另一头,叶殊驱使凶面蛛蝎带他行走数十里后,才停下来,将凶面蛛蝎收回。然而他却不曾发觉有人前来追他,让他心里微有诧异。一转念,他心里有所猜测——看来,是那位金丹真人太过谨慎,故而不肯冒险罢。 于是叶殊也就不再留意此时,转而再去寻找其他彼岸花了。 这片鬼林里,彼岸花很是不少,但叶殊接连找了一二时辰都不曾再找到时,便知恐怕数目不多,就循着鬼林中的碎青石路,寻找真正的黄泉路。 真正的黄泉路,理应为诸多小路相接之处,再避过迷障,即可见到。 这也不难。 叶殊先前并非不曾记路,即便此间迷雾重重很是诡谲,也到底不是无规律可言,不多时,他沿着数条小路逐一排查,将诸路当作花瓣,终是寻到交错之地,见着一片微微凹陷之地。 仔细看去,这凹陷之地可不正像是花芯一般么? 叶殊察看此处片刻,毫不迟疑地踏入进去,之后取出几朵不同年份的彼岸花,仔细观察。 诸多彼岸花各不相同,唯一相类之处便是这花芯的纹路,尽管有的多有的少,但总有数道一般无二,形成规整线条。 叶殊小心将这几朵彼岸花用玉匣收起,知道它们沾染生气,药效损失许多。不过这也无妨,终究还能保存六七分的用处,之后寻个所在卖了即是。 旋即,叶殊便依照先前那些规整纹路,在这“花芯”里踱起步来,大约来回数次后,这地面微微轰鸣,整个鬼林都有些震颤,而后,便自他脚下出现一条青石路,古朴宽阔,直通远方。 叶殊神情一缓。 他之猜测果然不错,碎石路所织“花芯”,正是开启黄泉路的入口了! 若无黄泉路,即便瞧见了奈何桥、望乡台,也终归不能登上去。 叶殊看着这条青石路,瞧见旁边一块石碑刻着“黄泉路”三字,就立即往上方走去。 几乎就在他踏上的下一瞬,青石路的两边就出现了无数青面獠牙的怪物,纷纷朝着青石路扑过来,他们的脚步不能落在青石路上,但是利爪森森,眼看着就要抓到叶殊的身上—— 叶殊却不闪不避。 果不其然,他不闪不避,那鬼爪在接近他的刹那便立即消失,根本不能真正触碰到他。 黄泉路上,只容过客,不容路边野鬼。 故而这些鬼物只是幻境而已,而如若他视而为真……恐怕就当真是真了。 好在叶殊心中清明,便躲过了这算计,此刻黄泉路上越发清晰,在他约行数丈后,就见着石板缝间,有一粒约莫拇指指腹大的石子嵌入。 叶殊一掌轻轻拍在青石上,那石子弹起,被他迅速收进混元珠里。 形如琥珀,中含一缕黄光,散发幽冥之气,正是黄泉石。 黄泉石只在年月久远的黄泉路青石缝中有存,小时如米粒,大时如珠玉,前世以灵域叶家的世代传承、家大业大,叶殊曾见到最大的黄泉石也仅有巴掌大而已,先前指腹大的那粒,在小阴地中着实不算小了。 叶殊再度前行。 每走一步,都有鬼怪好似扑杀一样,他视若不见,一边行走一边挑拣黄泉石,但凡是比拇指指腹大的他都收取大半,比拇指指腹小的,他就随意收取一些,如此一来,若五莲门找到这路,上来可不至于一无所获……不至于生出什么怀疑。 渐渐地,整条青石路走尽,黄泉石也搜刮许多,叶殊站在路的另一端,看见一座石桥。 ——奈何桥。 传说中,于黄泉路上、彼岸花间,将回忆今生所有,历历在目,待踏上奈何前,所思所想尽是无可奈何,最深遗憾,而到了桥头,回头望乡一盼,再转头见三生石,照见三生……最终浊泪两行,落入孟婆汤里,一口饮下,前尘尽忘。 但传说只是传说,叶殊所知者,乃是黄泉路上因黄泉石、彼岸花之故,确能勾起平生回忆,而一旦走上奈何桥,奈何桥便将寻找修士内心空隙,把最不甘愿所想之事,叫人再度经历一回了。若是沉溺于不甘悔恨之内,只怕要死在桥上,而一旦顺利走过,就可以弥补这内心空隙,使得心境更上一层。 叶殊思忖起来。 倘若小阴地里唯他一人,走一走奈何桥倒也无妨,然而却有五莲门中人同在,他却不愿在一群并不相信之人面前如此…… 但下一刻,叶殊还是一脚踏了上去。 机会难得,他想要瞧一瞧自己如今到底有何破绽,而奈何桥上,也无人能自相残杀,不必过多顾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02:11:3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02:11: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02:12:12 树上的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03:53: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09:58:48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1:23:01 2975011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1:48:55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11:24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21:4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27: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27: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27:3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12:27:47 允诺永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22:45:3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23:30:5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23:31:2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23:35:3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6 23:46:36 445、自信不自知 () 奈何桥上奈何多,叶殊已做足准备, 想要去看心中破绽, 却只见眼前闪过一片梦幻泡影,还未等叶殊看清便已消失, 莫说是在他心中留下涟漪了,纵是眼中也无。 这情景,就叫叶殊有些诧异。 旋即他再往前行了数步,仍旧是虚虚渺渺的影像仿佛出现了, 又很快消失了,哪里见到什么样的心中空隙? 叶殊干脆大步前行,然而直至行到奈何桥中央, 依旧如同先前一样。 如此情景, 不由得让他有些怀疑——莫非是这奈何所需阴气太多,以至于多年下来早已无用了么?这倒也并非不可能。 一时间, 叶殊自是有些失望的。 但他很快放下此事, 继续往前, 有意再去那望乡台、三生石处瞧一瞧。 既然所谓黄泉路奈何桥在传说中不过是夸大——又或许鬼修修行到最高处可行——那么如今这望乡台恐怕并非是真正“望乡”,而三生石自然也并不能真正照见三生, 不知所望为何?所照见者又究竟为何? 不多时,叶殊已快要走到奈何桥尽头,还未踏下桥头,却听见有人在唤他。 ——不,并非是在唤他,而是在唤“柯娄”。 叶殊做戏自要做足, 就回过头去,果然便见到下方已有人走上了黄泉路。 这也并不奇怪,先前他找得了路,使得地面震颤,五莲门中众人同在秘境,听见动静过来一探,瞧见黄泉路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黄泉路上,有一名筑基修士正行了几步。 黄泉路前,几名五莲门弟子许是先前正在附近,见着奈何桥上的叶殊颇为欢喜,便唤了他“柯师叔”,心里也仿佛安稳了一些。 显然,在这小阴地里,应当已有一些五莲门弟子陨落,否则他们身上不会带着惶然之感。 然而就在叶殊转身时,那黄泉路上倏然多出了好几只野鬼,青面獠牙朝那筑基修士扑来! 这筑基修士陡然惊诧中,哪里能知道这些野鬼不过是虚幻之物?自是立即出手抵挡,可也正是他这一出手,虚幻之物就化为真实,原本虚假的攻击,也变得极为凌厉。 刹那间,筑基修士遍体鳞伤,却还在挣扎与那些野鬼相斗。 黄泉路前的几名五莲门弟子则极为懵然,他们只是见到一名师兄走上黄泉路,不知为何突然朝着周围攻击,但在他攻击之后,就马上有几只怪物显露身形,不由猜测,莫非是胡师兄察觉有异,将这些怪物行藏看破,主动出手么?可他们哪里知道,此事恰好相反,乃是他们的胡师兄未能勘破真假,这才化假为真了。 鬼修的手段多狡诈诡异,其寄身阴地中的几种必有之处,当然更是如此。 即便这只是个小阴地,也决不可掉以轻心。 叶殊将一切收入眼底,略一顿,使了个法术,将声音传去。 “黄泉路上无野鬼,你等莫要当真,即可走过此路。” 语毕,叶殊也不再多言,真正走过奈何桥,踏上望乡台,立在了三生石前。 在望乡台上,他心绪陡然一阵翻滚,爱憎怨恨,尽数纷涌而来,像是将所有情绪都放大了十倍甚至更多,使人心照澎湃,一时不能自持。 然而叶殊心思一定,所有情绪又化为一片平静。 传说望乡台能望乡,是为思念前生之人,前生之事,前生之家乡故里,在小阴地里,望乡台便是勾起人种种情感,叫人不能自拔 鬼修之类,到底是以幻境、惑人之处见长,因此这些传说之物也都如此了。 叶殊再看三生石。 于三生石上,映照出一个人影。 叶殊仔细看去,人影所显露,竟是柯娄?但很快叶殊便已发觉,此人容貌或是柯娄,但如今站在此处,眼角眉梢,冷漠疏离,俱是叶殊。 此刻他倏然明白,三生石所映照,原来便是自身。 下一瞬,三生石里,那人影露出一个诡异的神情,竟从其中探出一只手来,猛然朝着叶殊一抓——叶殊虽有防备,但也觉着仿佛有一物撕扯他的神魂,叫他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缕意识,进入到一片茫茫空间之中。 紧接着,有个“柯娄”立在他那缕意识的面前,攻杀过来。 那缕意识迅速出手,只一招便将“柯娄”杀灭,然而转眼又有个新的“柯娄”出现,其手中所持招式,正是先前那招,且颇为完美,似乎比之那缕意识先前所施展的威力更强。 叶殊神智清醒,因此迅速明白,这三生石的用处,竟是验证自身所学。 每逢有人来此看这三生石,就会被抽出一缕意识,入三生石内与自身幻象争斗,但凡是修士使出的招式法术,那幻象会迅速汲取,演化到极强,来为人弥补招式法术上的破绽。 此物……倒是极好。 叶殊分出一些神识留意周围,其他心绪就都在三生石内,把自己所学一一演练出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已将一应法术尽数施展,越是往后越是艰难,到得将所有都展露后,那“柯娄”就变得极为厉害,与他交手数个会合后,竟生生用三阳真火将他那缕意识打死! 叶殊意识退出,却觉大有收获。 与此同时,他便听见有阵阵哀嚎声从后方传来,转过身,眉头微皱。 在黄泉路上,有数名五莲门弟子在与青皮怪物拼命,满面皆是惊悸之色,他们身上伤得不轻,甚至已然有数人已被杀死撕碎,地面竟有许多碎肉,俱被那些怪物扑来,争先恐后吞吃,场景极为可怖。 倒是也有人不曾被黄泉路影响,乃是掌门真人与齐长老两人,他们不知何时到了此处,此刻正在黄泉路上拾拣黄泉石,像是也颇有收获。 齐长老比掌门真人走得更快,已到了奈何桥前,现下纵身一跃,落在了桥上。 叶殊本想再分出神识去往三生石内,却见齐长老已上了桥,自不肯在他面前如此,然而齐长老走了几步后,倏然立在桥上,半晌痴痴不动。 ——这? 叶殊瞳孔微缩,倏然明白。 奈何桥非是已然无用,而是对他无用。 而这无用的缘故……难不成,那些梦幻泡影本应是所寻到的他之内心空隙,要显露出来磨砺于他,只是并不能真正成型,就已消散? ……也是叶殊小瞧了他自己。 先说前世,他为灵域叶氏少族长,统管诸多族人,受人尊崇,即便身负残疾难以修行,也能强行将自身催灌于金丹境界,并通晓诸多古籍秘法,在各类杂学皆有极强造诣,更能修复上古大阵,何其骄傲?哪里有什么心境破绽可言!后来虽说族被灭亲人俱亡应会让他仇恨重重不能自拔,可他偏生以孱弱之躯,以大阵并上百族人,生生拉着那众多仇人去死,可说仇恨虽深,当时便已报了,又谈何破绽呢? 再到今生,混元珠这等神物中给他诸多方便,又有混沌水这等神物,若是常人,唯恐失去此物当成破绽,然而于叶殊而言,便无此物,前生见识也足够他立足,只是要更麻烦些而已,万不会失了混元珠就无法修行,自也不会因此战战兢兢百般不安。 而后说叶氏一族,叶殊今生非是叶氏之人,但已确信自己日后定能重回灵域,如此自信,并不担忧在叶氏遭逢大难前,无法接近叶氏,观望其情景。 最后说人,前世的祖父如今好好活着,父母虽已亡故,可前世他也无父母,早已接受现实,又有血傀天狼与他同归,同他成为道侣,生死相随,大道之路并无孤寂……、 林林总总,一一算过。 且不论将来如何,但此刻叶殊,心境坚如磐石,确无破绽。 无破绽,走在奈何桥上便是如履平地了。 叶殊自省后,隐约有些明白缘故,不由一哂。 既然几名金丹真人还有得走路,他也就不再过多担忧,沉入一丝意识,分出几分注意。 接下来,继续完善自己的三阳掌与本命法宝攻杀、阵湮劫指等本事。 这一次,果然不虚此行。 又有足足半日之后,那齐长老才到望乡台上,叶殊见状,就不敢沉浸太深,而是分出更多留心。不过齐长老到了望乡台后,也是被其引动七情六欲,诸多情感,神情接连数变,只是经过奈何桥那一段磨砺后,此刻倒是压制得颇快了。 叶殊收回意识,立到一旁:“齐长老。” 齐长老见了他,心情有些奇异。 自地面震动,黄泉路出后,他们就已然尽快赶来,即便小阴地里处处迷雾,以金丹真人之能,也未耗费太多时间,却不承想,这位柯师弟竟这样快就走过奈何桥,真是……即便他当时离得近,也足以见到他心境上的成就了。 他们这些金丹真人,竟尽数被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叶殊(* ̄︶ ̄):我就是这么牛逼啊。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紫吴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1:01:0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3:00: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3:00: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3:00: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7:01:4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7 07:24:43 2013345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07:56:19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18:05:47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18:05:54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18:05:58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18:06:05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18:06:10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27 22:02:48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7 22:13:17 446、失踪了? () 齐长老老谋深算,这丝奇异的心思自不会表露太过。 不过叶殊前世与诸多族老时常打交道, 见得多了, 也不会瞧不出来,但他也不在意, 只管将三生石的用处告知于齐长老便罢。 齐长老听得三生石用处,登时将先前的心思放到一边,连忙问道:“将一缕意识摄入其中?” 叶殊坦然道:“正是。只是我毕竟仅为筑基修士,不知此物对金丹真人用处如何。长老若是有意, 可以试上一试。” 齐长老微微点头。 因着“柯娄”乃是五莲门中公认孤僻且不通人情之人,但自幼在门派里长大,心性如何众所周知, 故而他也颇为信任。何况他堂堂金丹真人, 面对筑基修士时,自也不会考虑太多。 于是, 齐长老当着叶殊的面, 站在三生石前, 朝里面望去。 果不其然,他的意识迅速被扯出一缕, 瞬间进入三生石内,在其中所见所知,也一如叶殊先前所言一般无二。 好东西!这三生石,不愧是极好的修行之物。 叶殊见齐长老用上此物,就干脆走到一旁,盘膝打坐积蓄法力。 不多时, 掌门真人也走了过来,踏上望乡台。 待掌门真人自情绪涌动中清醒之后,叶殊再同他讲述三生石之用,他听闻之后,若有所思。 叶殊如同柯娄般,对掌门保持恭敬,却寡言少语,这掌门真人也知柯娄性情,并不勉强,只是等在一旁,待齐长老自三生石中抽离之后,也去三生石前,尝试一番。 接下来便与叶殊这筑基修士无关,掌门真人与齐长老两人低声商议,也不曾与叶殊多言。 叶殊只管自己修行,也不理会其他。 又一些时候,李真人也来了,这回便不必叶殊解说,是掌门真人亲自说明后,几名真人轮流用那三生石而已。 叶殊隐隐听到只言片语,说是有意将三生石迁走,作为五莲门的镇门之宝。但叶殊却是微微摇头,知道他们定然不能如意——即便真带走了,也定是永不了多么长久。 三生石到底是鬼修之物,哪怕对正道修士也很有用处,可若是无有足够阴气,也无法运转,若是注入灵气也无用处。 更何况,从古到今,只听说小阴地被人占据,却未听说有人能将其中三生石、奈何桥等物带走……倒非是所有鬼修的本事都那般玄妙,而是小阴地生成之后,三生石奈何桥也自然生成,与小阴地原为一体,若是要收,要连小阴地一同收走方可。 而在这下界之中,怕是并无修士能够做到——或许有些神游修士可以尝试,却万不是最高修为仅在金丹的五莲门能为之。 叶殊自己对三生石的妙处也很看重,只是也是同样的道理,让他打从一开始就只想在三生石前多多磨砺一番,却并未真正打它的主意。 渐渐地,五莲门中弟子陆续来到了黄泉路前,尽管如今但凡走上黄泉路前,就有其他弟子言明了黄泉路上的怪物端倪,然而知道归知道,真正踏入其中,眼见诸多怪物袭来,那般逼真,又有几个能视而不见?最终也大多都被怪物所惑,化虚为实,陨落其中。 叶殊的视线扫到了几个熟悉面孔,正是柯娄的弟子。 一二三四……原本有十人,如今来到此处的却仅有六个而已,大弟子葛明与五弟子傅觉俱在,至于剩下的几人,到这时都未能赶来,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柯娄的弟子们过来以后,也都很快从同门的口中听说了黄泉路上的危险,葛明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但是傅觉思忖再三后,亲眼看见了好些弟子的惨状,顿时畏缩起来,不敢上去了。而葛明走在黄泉路上,似乎是强行忍耐着反击的欲|望,谨慎而大步地朝前行走。 还有另几个弟子,他们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则如傅觉般放弃了,唯独只有一个葛明,已沉稳地走到了黄泉路中央,甚至他越来越坦然,还在路道之中捡到了几块不大的黄泉石,也算是颇有收获了…… 叶殊收回视线。 日后在道途上,除非傅觉等弟子有什么尚未发觉的天赋,抑或是有什么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奇遇,否则,都将不会是葛明的对手,葛明能有的前途,也绝非是他们所能想。 若他是柯娄,或许其他弟子中,会有让他偏宠几分的,但真正看重、想要让其继承自己衣钵的只会是葛明。 葛明最后走过了黄泉路,抬起头时,看见了立在望乡台上叶殊。 他面上露出一丝微微的震动,旋即仿佛更坚定一般,爬上奈何桥…… 五莲门中人在奈何桥、望乡台等处停留了有好几日,期间也有好些弟子不敢走黄泉路,就仍旧在附近的鬼林里探险,偶尔也能弄到一些阴属性的天材地宝,尽管不敌彼岸花、黄泉石等物,但于他们而言,多多少少也是收获了。 只是期间总有些弟子只撑不住,不得不返回宝船上,有些弟子往鬼林深处去,只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最后不得而出。 人越来越少。 几名真人在这三生石前尝试多次,始终不能将其取下,只好放弃,但是除却此事外,还有一事让他们很是诧异。 李真人忍不住问道:“诸位可曾见到杭师弟和席师兄?这都好些时日了,他们莫非是被困在别处,故而不能前来么?又或是……他们去得太远,不曾发觉黄泉路出?”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金丹真人都是默然。 对于炼气筑基的弟子们而言,这小阴地或许十分之大,然而金丹真人若是多转一转,还是不至于迷失的。 那么,杭真人和席真人始终不见,或许…… 齐长老为人老成持重,说道:“还是回去宝船上看一看罢。许是他们不慎受伤,回到船上修养也未可知。” 这话也有道理。 又有李长老说道:“但愿如此。” 掌门真人则道:“倘若宝船上不见,我等便去各处找一找罢。” 几名真人提起那两人也都有些苦恼,心里有些不妙的预感,却又觉得这小阴地里虽说有些危险,但也不至于要了金丹真人的命去,何况若说杭真人不长于争斗,席真人却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他们都不曾归来,约莫是他们思虑过重了罢。 叶殊在一旁默不作声。 杭真人去了何处,再无人比他更清楚。但席真人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终于,掌门真人吩咐,众多弟子一起回去那船上。 他们在此处多时,该取得的资源都取了,只剩下一处还未去过,应要前往。 众人在掌门真人的带领下,很快地来到了忘川河岸,见到了那艘仍旧停靠在河边的宝船。 在船上,有六七人在。 然而这六七人里,却并不见杭真人和席真人。 当是时,李真人有些急切:“杭师弟和席师兄可在?” 也或许是在船舱里,故而不曾见到? 船上几名弟子见到掌门等人归来,原本很是欢喜,但不承想却突然听到这问话,都有些愣住:“这……并不曾见到。” 所有归来之人都一片寂然。 竟然真的不在,这…… 掌门真人镇定道:“诸弟子且上船调息,恢复法力,几位师兄师弟,便与我同去找一找罢。”说到此,他对叶殊说道,“柯师弟,船上弟子拜托你来看顾了。” 叶殊自是答应。 随后掌门等金丹真人便先行离开,前往鬼林之中,放出神识,分散寻找起来。 叶殊盘膝坐在船上,对留下来的五莲门弟子们说道:“都疗伤去罢。” 五莲门弟子见叶殊这般,都恭敬应“是”,快速恢复起来。 叶殊阖上眼,静静等待。 忽然间,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极快地掠来,身上都是血迹,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 叶殊睁眼,正认出乃是席真人。 只是席真人受的伤势不轻,看他身上的伤口,约莫是被鬼物围攻了,不过他既然神情欢喜,想必是有不小的收获。 席真人到来后,有些诧异:“柯师弟,怎么只有你在?掌门师兄他们呢?” 叶殊回答道:“因着杭师兄与席师兄久不归来,另几位师兄都去寻你们了。” 听得这话,席真人的面色一变。 他正是发觉杭真人不知为哪里来的鬼物杀死,在这小阴地行事更谨慎许多,后来发觉并非如他所想那般危险,就深入鬼林,一边杀灭鬼物,一边寻找可疑的凶手。也是因着这缘故,他得了一样对他极有用的东西,可是,始终未能知道凶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今叶殊提起杭真人,席真人心里仍旧盛怒难消。 不过,席真人并未立即同叶殊说明,而是叹一口气,和叶殊一起等待。 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那些金丹真人归来,面上神色都有些难看,待见到了船上的席真人,神情稍霁,却还是十分忧虑。 席真人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说。 掌门真人等上了船,纷纷说道: “席师弟,你回来便好。” “席师兄,可真是叫我等好找啊……” 随后,他们自然又询问起杭真人来。 席真人闭了闭眼,声音沉痛:“我……先前见到了杭师弟的尸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01:51:0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01:51:0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01:51: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06:57:22 千水月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1:53:39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7:19:32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7:19:39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7:19:44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7:19:48 旧照片突然扑倒流醉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8 17:19:57 447、脱身 () 此言一出,掌门真人俱是瞳孔收缩, 心神大变。 若说先前发觉杭真人、席真人两位金丹失踪后, 他们是有那最不好的猜测,但毕竟不曾真正发生,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还是觉着这小阴地中不当有能威胁到金丹真人之物,如今听到了确切的消息,哪里还有半点侥幸可言? 掌门真人按捺住心中沉痛, 问道:“席师弟,你在何处看见杭师弟的——” 席真人道:“就在密林之内。”他回忆一番,将所知说出, “那时我正在密林里, 听见似乎有些熟悉的声音,便立即前往。只是当是时, 所瞧见的却是……” 经由席真人一番讲述, 几位金丹真人皆是极为震惊。 李真人急忙问:“当真有那样的凶物, 那般剧烈之毒?” 齐长老也是沉吟:“杭师弟尸身所在何处,席师弟, 不知你可否带我等前去?” 席真人思忖之后,回答:“这小阴地里也有古怪之处,鬼雾惑人,我先前能碰上的,如今却也未必。不过,还是可以先去找一找, 尽力找到。” 掌门真人脸色冷沉:“你可曾见到凶手?哪怕些许影像亦可。” 席真人苦笑:“不曾。那物去得极快,着实厉害,说来也不怕掌门师兄笑话,那时我见了杭师弟身上的毒,思前想后,竟不敢立即去追,就是见着了那毒性之烈……杭师弟他,当真是死得悄无声息啊。过后我杀了许多鬼物,并不曾再遇见那等可怖的鬼物,才谨慎寻找,也想着是否能找到机会,为杭师弟报仇。” 他现下既然并未说报了仇,自然就是再不曾遇见那凶手的。 从席真人的话中,其他人对那凶手的厉害之处越发了解了。 掌门真人道:“不论如何,同去找一找。” 于是,众多真人才刚回来,转眼再进入了鬼林。 叶殊听他们商议,依旧不曾多言,看着他们再入鬼林,同一旁对真人们凝重神情担忧无比的五莲门弟子们冷声道:“自去修炼,不必多问。” 果然,这些五莲门弟子也都不敢出声了。 与柯娄最亲近的五弟子傅觉本有些蠢蠢欲动,可他也难得见到师尊这般严厉,当即同样不敢开口,只能跟其他同门在一处,好生修行。 葛明作为大弟子,安抚了几个师弟,旋即盘膝打坐。 在宝船上,一等又是近乎半日。 也不怪几名真人这样仔细,须知杭真人虽说实力不算很强,却毕竟是一名金丹,且还是个炼器大师,本身很有可以造就之处,日后少不得还能再有进境,如今折损,哪里能不在意?必然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终于几位真人回来时,都有些狼狈,且神情之间,也带有惊悸之意。 原来他们这回前去,经历好一阵才总算找到那处,孰料找是找到了,却只见到一具黑斑层层的尸骨——即便是金丹真人的骨头也撑不住那毒的腐蚀,若是一个不慎他们碰上这毒,又真正能比杭真人多支撑几分? 实在是后怕之极。 这几名真人当然不知道,世上有上古凶虫,残暴无比,其毒极烈,若是金丹真人不能及时防备,将其毒倒不在话下。然而凶虫到底受了限制,正在一名筑基修士的驱使之下,自身妖气不及金丹,倘使真正强大的金丹修士多加留心,哪里会躲避不开呢?当时若是席真人真追上去,诚然叶殊和凶面蛛蝎也能逃脱,却难免要多耗费许多工夫的。 此去一如席真人般,掌门真人等人初时也不敢伸手去碰那遍布毒|物的尸身,他们倒是用一些法器尝试过,但只要碰上,即便只是沾上尸骨,也会很快污黑,不说然腐化,也几乎再无用处了。 因此,几位真人在各自积蓄中好生寻摸一番,一一尝试,才终于找到一卷玄冰蚕丝帕,将这尸骨卷起包好,收入一只储物袋中。 ——杭师弟之死着实叫人伤痛,待回到宗门后,就将他葬入门中禁地罢。 只是再如何伤痛,事情已成定局,众位金丹真人只好悻悻归来,但他们已然知道了在小阴地里还有如此强大的一头鬼怪,让他们也和席真人一样,不敢再想此间对他们威胁不大了。 那等剧毒,威胁实在是大得很哪! 回来以后,掌门真人等自不会将这事告知弟子们,只是也不欲再于此地多留。五莲门总共进来了六七十个弟子,现下只剩下三十出头,死了过半,伤亡很是惨重。就连几个真人的亲传弟子都陨落不少,叫人很是心痛…… 掌门真人道:“宝船入河,取了忘川水便回宗罢。” 众多五莲门弟子都是恭谨答应。 至于为何还有一名真人并未同在……无一人敢露出询问之意。 叶殊仍旧镇定如常。 就仿佛,那杭真人之死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宝船在忘川河里行动也还顺利,众多修士在小阴地里久了,体内或多或少都有些阴气,便不曾如来时那般,还须得有人装作鬼修方可。 宝船航行一段,渐渐地看见河中有一处漩涡,漩涡之内水色昏黄,上方似乎隐约有血色流动,就是真正的忘川水了。 漩涡之地,便是忘川河心。 叶殊视线向前,见到漩涡周遭有无数水鬼头颅起起伏伏,几乎形成无数影像,在宝船接近时,那些水鬼齐齐转头,极为瘆人。 眼见这一幕,叶殊神色还算平静,但船上这些活下来的五莲门弟子却都纷纷露出骇然之色,竟是连连后退。 几个金丹真人见状,眉头皱起。 不过他们倒也不曾斥责,只因这回在小阴地里的折损着实不少,不仅有这许多五莲门弟子没了命,就连金丹也去一人——幸而所得也很多,且黄泉路、奈何桥、三生石等物着实带给他们许多好处,让他们出去后再修炼一段时日多半能够有所收获,才不算白来。 眼下诸位弟子显然不适合再去对战,这些金丹真人便对视一眼,分作各方,飞身离开了宝船。 叶殊神色微顿,也纵身而起。 他用的是一件飞行法器,其形态平平,却很平稳。 炼器大师身上往往都有许多法器,这出来个一两件同门不认识的,也很正常。何况在小秘境里损坏熟悉的法器实属寻常,故而也不曾引起他人怀疑。 叶殊一本正经地模仿五莲门的火法,控制了威力后,也只比原本的柯娄略强些许,不过杀起水鬼来也很是厉害,与其他真人一同,将河面上的水鬼竭力斩杀。 水鬼的形成也要依靠阴气,在真人们连番杀戮后,河面上已然被清空,也不再有无穷无尽的水鬼围攻而来。 掌门真人神情微松,才道:“诸位,可以取忘川水了。” 叶殊也出了不小的力气,当然可以与诸位真人一起取水。 紧接着,众人悬浮在那漩涡前,每人手里都出现了几件由古阴鬼槐或是其他阴木所制的器皿,多是葫芦、瓶子,也有些罐子酒坛的,可以尽量保住忘川水的效用。 叶殊毫不客气,将早已准备好的葫芦对准了这漩涡,就此一吸。 下一瞬,那漩涡里的黄泉水便直纵而起,化为一道水柱,很快被葫芦吸进其中了。 其他真人也都是各显本事,都极力汲取忘川水。 掌门真人道:“如今这些忘川水带回宗门后,诸位各自留下三成,其余当入宗门内库,作弟子奖励之用。” 同门宗门中人,诸位金丹当然也明白要为宗门贡献的道理,当即都无人反对。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眼见这漩涡中的水色似乎有些淡了,众人就都收手。 下方的品质有所不足,还是再等一等罢。 而后,众人满载而归,同宝船一起,离开了小阴地。 出去后,外面豁然开朗,天地灵炁滚滚而来,叫众多五莲门中人都心里一松。 在小阴地里,四处都是阴气,修行实在艰难,幸而平安归来。 接下来,众人自都是回了五莲门。 掌门真人道:“先各自修养一番,几日后,再将所得送到内库来。” 也无人有异议。 叶殊回到了柯娄的院子里,关在了房间。 院中弟子不敢打扰,也去了秘境的同样要休整,其他则都不敢多话。 门关上后,叶殊将柯娄带了出来,放在床上。 现下几个真人各自去休整,正是他离开的大好时机,不过既然用了柯娄的身份,便也给他一点好处罢。 叶殊取出一小瓶涅金蜂皇浆,点上三滴送入柯娄口中——以他如今不过筑基期的实力,最多也只能消化这三滴了。 接着,他走出门,坦然地出了院子。 自然仍旧是无人敢拦,无人敢问…… 三日后,掌门真人等陆续出关,却不见柯娄,一时有些诧异。 他修为最低,原该最早出关才是…… 掌门真人差遣亲传弟子去将柯娄请来。 然而那亲传来到院子后,却听说柯娄数日不出,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掌门真人有些担忧,就与其他真人一起来到那小院,神识微扫,只见房中无防御,一惊之下,推门而入,就见柯娄竟昏死在床上,顿时匆匆走去。 好在柯娄并无大碍,稍微刺激就醒转过来。 然而醒了以后,他见到几个金丹都在房中,言语讶异:“掌门师兄,诸位师兄,你们怎么来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莫非是我去晚了,耽误了炼制宝船?”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一天更比一天晚哪……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17:5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18:00 nuka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47:5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53:3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53:3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0:54: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08:32:02 hubu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23:28:42 hubu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29 23:29:56 448、误会 () 柯娄这话说得,叫几个金丹真人摸不着头脑。 掌门真人问:“柯师弟, 你莫不是闭关时出了岔子, 先前我等已去了小阴地,而今各自调息提升, 你应将在小阴地中所得资源取出,交于内库了。” 柯娄闻言,面色惊骇:“已去过小阴地?”饶是他再镇定,此刻也免不了有几分慌乱, “诸位师兄,我早先……” 到此刻,他倏然想起什么, 眉头紧锁。 诸位金丹真人能修成这境界, 自不会愚钝,眼见柯娄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由都看了过来。 柯娄又开了口:“先前我似是见了傅觉, 旋即便醒来见到诸位师兄……这其中应有缘由, 且将他唤来罢。” 尽管柯娄还算宠爱傅觉,也不觉傅觉有什么害他的本事, 但他确是想起了在醒转之前是这五弟子前来拜见,自是要仔细询问的。 不多时,傅觉被唤来。 他还很是迷茫,并不知什么缘故,只规规矩矩拜见了师尊与诸位师伯长辈。 柯娄便问:“你那日炮制古阴鬼槐归来,拜见于我, 可曾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处?” 傅觉听得一愣,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弟子不曾发觉。” 柯娄细细端详他的神情,眼见傅觉确是一无所知,才让他出去。 而后,他露出一个苦笑:“还请诸位师兄相信,愚弟当真不曾前往小阴地,更不曾取得什么资源。眼下,愚弟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柯娄这些举动俱是当着诸多真人的面所为,诸位真人一直瞧着,眼下也十分疑惑。 还是掌门最为精明,在疑惑之余,隐约生出了一个念头,面色骤变,开口说道:“柯师弟,你可能本门火法演练一番?” 柯娄虽有不解,但也依言而为。 掌门真人提点:“显露你最大的本事。” 柯娄便多增添几分法力,使出了十成本领。 然而,在看到柯娄所使火法之后,掌门真人一声长叹。 齐长老神情凝重:“柯师弟所施展的火法,大不如之前。” 另两位真人见了,也都是难言震惊。 先前他们皆对柯娄的火法进境生出一丝嫉妒,然而如今他们所见的火法虽也颇为精妙,却未到那等叫他们眼前一亮的境地。 掌门真人满面复杂:“看来,先前的几日里,我等所见的柯师弟,却并非真正的柯师弟。” 柯娄的瞳孔收缩,面色也很悚然:“什么?先前——” 掌门真人看向他:“柯师弟,也不知你何时被人放在了何处,但我等的确已进入了小阴地,且也仍有一个你,与我等同行。” 齐长老摸了摸胡子:“那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叫我等都瞧不出来?” 柯娄仍在不敢置信,但除此以外,更多却是后怕了。 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在他一无所知时,已扮作他的模样过了好些时日,不叫任何人察觉?若是再来一次,他又该如何是好? 所有金丹真人的神情都乍红乍白,极为难堪,比之先前得知杭真人陨落之事更甚。 他们堂堂金丹真人,居然被人耍弄了这许久,一无所觉,在他们心中,隐约更有怀疑,在想着是否杭真人之死便是那人所为。 不过,在难堪之余,这些金丹真人也同样后怕。 掌门真人语气沉重:“能瞒过我等,想必是一位法术高妙的前辈。如今我等只能庆幸,那位前辈虽是为小阴地而来,却颇为心善,不仅不曾对我等下手,也很是出了些力气。如若不然,我五莲门危矣!” 至于那人非是心善而是境界不足、本事不济……众人都不曾想过。 这世上只听闻境界高的伪装境界低的,哪有境界低的能隐瞒这许多时日而不被察觉的?更何况如今想来,对方颇有妙手,并非境界低的修士可以为之。 而杭真人之死,也更让他们觉得,或许正是杭真人这几日对那位前辈没有好脸色,冒犯对方,才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否则,那小阴地里若是有那等强大鬼物,如何后来却始终不曾现身,也未有半分踪迹呢? 现下想想,或许当真非是鬼怪罢。 忽然间,柯娄说道:“我口中有甜香,体内法力似乎是精纯了不少,也有所长进。”说到此,他顿了顿,“仿佛有一股药力,尚且不曾然炼化。” 这好似又有所证明。 掌门真人再叹:“看来,那的确是一位仁慈的前辈。此事到此为止,杭师弟……可惜了。诸位,日后我等当谨言慎行,切莫因一时得利而猖狂啊。” 室内其余之人纷纷应下,但终究心里不是滋味。 此番,也着实是给五莲门众人敲了一记警钟。 叶殊离开五莲门,就回到了散馆。 回来以后,他倒也不曾立即“出关”,而是在竹屋里布置了重重阵法,随后将所得的几样资源尽数清点起来 黄泉石、忘川水、彼岸花。 此番跟着五莲门同去,也是不虚此行,其中彼岸花、黄泉石相辅相成,乃是助人悟道的绝佳之物,忘川水若是炼制起来也有颇多好处,最为好用的便是洗去对曾经练错的功法。 世人皆知功法难得,修士自幼修行时,若是散修,只要能找到一本能修炼的功法便是大吉,哪里还能管它好是不好?待其日后修行有所小成,遇上了更好的功法,若是彼此不冲突也还罢了,一旦冲突,因着前本功法拖累,在修行后一本时,就难免会造成许多阻碍,甚至走火入魔也未可知。即便是大宗弟子,修行的功法原本不俗,但倘若日后有了奇遇,所得功法最是适合自己,偏生前本功法也极精妙,无法兼容,也难免会让修士进境艰难,即便转修,消耗的时间也是不短,很是麻烦。 但若是有了忘川水便不同。 待忘川水精炼之后,修士可以吞服此物,洗去对从前功法的种种领悟与法力所沾染的功法气息,再来转修其他法门时,就能十分顺遂了。 故而忘川水可遇而不可求,一旦出现,品质低的也还罢了,那品质高的,都可以取得天价。 叶殊因着早有准备,着实汲取了不少忘川水,如今细细观察其品质,当能洗去元婴之下修士的修炼气息,算是很不错了。 能洗去元婴以上法门的忘川水……在这下界怕是很难得见的。 不过,对于如今的叶殊而言,他所学之物早有打算,理应不会有错处,只消留下一些以备万一即可。除此以外,再为道侣长澜留下一些,防备万一留下一些,其他便可早日处理了,换取所需资源。 叶殊再看向彼岸花与黄泉石。 他所取出来的只是沾了生气的,而不曾沾染的则仍旧放置于混元珠内,此物很是难得,除却沾染生气那些,其余尽皆不卖。黄泉石也留下足够数目,与彼岸花相合起来,炼制出一件法宝来,用以修行……那些比指腹大的尽皆留着,比指腹下的他收取的不多,留下三瓜两枣备不时之需,其他也可处理了。 思忖了这些,叶殊把它们分别放置,一拂袖,盘膝修行。 再过去七八日之后,他才起身,离开竹屋。 在散馆结了账,叶殊走出去,到那散修的集市上逛了逛。 此回他不摆摊,只凭借自己的眼力,淘了一些可用的物事,而能弄到好东西的散修,眼力也大多不差,因此除了那自晦的极少数宝物外,但只要有一丝不凡的,要么不被拿出,要么拿出以后也要了高价。若是他觉着不错的,高价也都拿下来了。只是遇上这种情形,他反倒被人跟踪了几回,似乎有意要杀人越货,搞清楚宝物有什么好处,然而也很快被叶殊甩开,并不能真正跟上他…… 最后,叶殊在此处做完了事,转个身改头换面,真正进入了争鸣府。 寻到一座颇大的城池后,头一件事,他就去了万珍园。 济丹城乃是争鸣府中,除却府城外数一数二的大城,此地也有几个势力盘踞,其中有元婴老祖坐镇,名声赫赫。 这里的万珍园也是很豪华的一处所在,并且因着城中的炼丹师较多,园中所展示的货源也很充足,且许多炼丹资源应有尽有。 万珍园的名气也不小,叶殊来到门前时,有一名刚入筑基的修士迎来,满面笑容:“道友可是头一次过来本园?快快请进。” 叶殊从前只同扈轻衣打交道,但是小阴地之事除却晏长澜外,他绝不会告知任何旁人,自然也就不会去找扈轻衣出清那些货物了。 见得这名筑基修士,他微微点头:“有劳道友带路。” 那筑基修士很洒脱地踏进门去,言道:“在下姓窦,不知尊驾如何称呼?” 叶殊淡淡说道:“姓兰。” 窦管事便说:“兰道友请,若有吩咐,只管提出。” 叶殊道:“寻个僻静之处罢。” 窦管事于是一边含笑与他说话,一边把他引入了园中的一处水榭里。 这水色清冽,莲香隐隐,是个很清幽的去处。 水榭周遭有帷幔飘飞,然而叶殊来到此处时却认出来,这帷幔上镌刻有阵法,能屏蔽神识,阻隔声音,即便瞧着四面开阔,在里面言语时,却并不会走漏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6-30 00:03: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2:54: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2:54: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2:54: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6:41:3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9:44:2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9:44:3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9:47:1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9:47:1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09:50: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6:51: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6:51:2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6:51: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6:52:07 黎叶悄悄的扑倒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9:11:38 黎叶悄悄的扑倒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9:11:56 黎叶悄悄的扑倒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9:12:01 黎叶悄悄的扑倒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9:12:08 黎叶悄悄的扑倒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6-30 19:12:11 449、悟道法宝 () 窦管事掀起衣摆坐在一张清雅的竹椅上,朝着叶殊说道:“兰道友, 请坐。” 叶殊亦坐下来。 窦管事亲手给叶殊倒了杯茶, 神情和煦:“尝一尝在下收藏的好茶。” 叶殊喝一口:“果然不俗。” 两人静静地品了一会儿茶。 叶殊将茶盏轻轻搁在桌上。 窦管事抬起眼,神情带笑, 似在倾听。 叶殊开口:“兰某来此,是为出一批好货,只不知窦管事能给什么价位。” 窦管事也不问叶殊带来的是什么好货,颇有自信地说道:“万珍园的名声, 兰道友想必也知道,不论什么好货都吃得下,不论什么价位都出得起。”他微微一笑, “道友来此, 想来也正是因此缘故罢。” 叶殊颔首:“不错。”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露出一只匣子来。 窦管事将其打开, 往里面一看, 登时神情微变:“彼岸花?道友好气运啊。” 叶殊不做声, 又取出一物,放在桌面。 窦管事目光一动:“黄泉石。” 叶殊再取一物。 窦管事恢复了平静:“忘川水。”而后, 他朝叶殊看了一眼,“听闻前些时日,有个小阴地出现,有个小门派得了好东西,却也被他人占了便宜……” 叶殊语气淡淡:“听闻除非客人自言,万珍园对于货物的来处从不寻根究底。” 窦管事展颜:“这是自然。” 果然不曾再多说一句。 叶殊看他:“世人小看了万珍园, 消息之灵通,比之万通楼也不差。” 窦管事道:“兰道友谬赞了。” 两人心照不宣。 叶殊道:“开价罢。” 窦管事将这三样东西仔细看过,说道:“这彼岸花生气略失,年份亦不算十分久远,每一株价位在千块下品灵石左右。黄泉石以厘记,每一厘十块下品灵石。忘川水最难得,以滴计算,每一滴价值百块下品灵石。” 叶殊略思忖,点了点头:“可以。” 这价位,比之在灵域时要更贵些,尤其是忘川水,须知要洗去一门功法,那功法品级越高消耗忘川水越多,如今这品质的黄泉水,若是为一名金丹真人洗去哪怕一门极普通的法门,也须得要上千滴,便至少是上十万的下品灵石,着实昂贵。但若是在灵域,数万即可。 更何况,这仅仅是万珍园的出价,此物有价无市,若是卖于他人,想必更是昂贵。 窦管事见叶殊答应,笑容加深:“不论多少,我万珍园都能吃下。” 叶殊也不再多说,只一拂袖,在桌面上就出现了一堆大大小小的东西,各类匣子器皿储物袋,看似零散,但灵光盎然,散发幽幽之气。 窦管事神识一出,很快说道:“彼岸花七株,品质相仿,仍算千块一株,共七千。黄泉石五两,为五千厘,算五万。忘川水三千滴,为三十万。总共三十五万七千,道友乃贵客,我万珍园也不能吝啬,便取整三十六万罢。” 叶殊也不推辞,直接说道:“好。” 窦管事一笑:“这些灵石须得在下前去调来,还请兰道友稍待。” 叶殊颔首:“无妨。”稍一顿,“兰某也有一些物事想要收购,窦管事不如一同去调来。” 窦管事原本正要起身,闻言自是笑了:“哦?在下义不容辞,请说。” 叶殊仍很平静:“宝晴金心石、灵岩眼、金蚕筋……” 他张口便是连串的天材地宝、灵矿药材等,说了足有上百种,每一种要的分量都不少。 窦管事原先还神情自若,听着听着,笑意就微微有些僵硬起来。 这位道友要的东西,是否太多了些?便是许多大家族之人前来采购,也不见这样多且繁琐。 不过,叶殊刚才售出了三十六万下品灵石的好货,着实是一笔极大的生意,要论起来,许多世家也都无法一次拿出这许多的灵石来。 窦管事一边记下叶殊报出的货物,一边暗暗计算价钱,待叶殊停下后,他才有些无奈地说道:“兰道友,若是要将这些尽数调来,须得三十二万下品灵石。” 叶殊仍旧十分平静:“无妨。” 窦管事心绪有些复杂,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了。 像这样的客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也罢,不论是收购还是售卖,他若做成这笔生意,对他也是大有好处。 窦管事当机立断:“兰道友稍待,不出半个时辰,在下定将所有货物取来。” 叶殊道:“那边有劳道友。” 看来他的运道不错,遇见的这个管事也是有魄力且级别够高的。 不多不少半个时辰,窦管事回来了,他手中拿着一只储物戒,放在了桌上:“兰道友请看,你所需可是齐?” 叶殊拿过储物戒,神识在内中一扫,满意道:“不错,的确齐。” 说罢,他便要将其中之物转移到混元珠里。 却听窦管事道:“既如此,在下便结账了。这储物戒算是我万珍园送给兰道友的一份薄礼,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叶殊眉毛微动:“送我?” 窦管事笑道:“也是我万珍园的规矩了,在园中买下超过二十万货物的,皆有此物相赠。” 叶殊了然:“那便多谢了。” 窦管事再交给叶殊四万灵石:“此为所余灵石。” 叶殊再接过,站起身来:“今日交易颇为公道,日后兰某定会再来。告辞。” 窦管事笑着也起身相送:“送兰道友。” 叶殊转身离开,大步而走。 送了叶殊到大门前,窦管事才回到园中。 此刻,窦管事心里也有一丝喜悦之情。 这一次交易做了,他为园中获取了如此品质的忘川水,足以叫他的等级再提一提,再过些时候换取突破资源,将境界提升,应当可以申请调往中府万珍园。 到那时,他或许还能见到那位女子,与其结交,求娶她为道侣……然而在此之前,他总不能没点积蓄本事,唐突佳人。 叶殊并不知晓这窦管事心里还藏着为红颜,亦不知自己这一回的大手笔叫对方谋取了更多资本,不过交易做得也算愉快,在这争鸣府里,他若是再得了什么东西,大可以用如今的面貌找这个窦管事出清。离开争鸣府后,这副面貌也就不必留存了。 这般想着,叶殊慢慢走过一条巷道,再出来时,他变成个中年人的容貌。 现下该去找个地火房,将原本所想的法宝炼制出来。 悟道法宝炼制起来并不容易,且消耗甚多,先前买下的那三十多万的资源,有近乎十万是为此次炼制之用,另二十余万中,又有大半是各类炼阵的材料,只有少数,乃是将来或者有其他用处之物,提前积攒起来。 事不宜迟,时不我待,叶殊既然可以炼制法宝,就不欲等到日后再来炼制。 前文有言,济丹城里炼丹师颇多,因此地火房也很多,分为各个不同品级,可以任意租借。 叶殊并非为炼丹而来,也只是为了能有个防御而已,故而很快就在一家炼丹坊里租下了最上等的地火房。在这样的地火房里,一旦进入自然封禁,除非从内打开,否则无法开启,可以省去外人妨碍。 不过,这样的地火房,价位也很是惊人。 一日十块下品灵石,租几日便可用几日,若是到时还不肯补交灵石,地火最多延缓三日,到时便也不管在炼制什么,炼丹坊自将截断火脉的。 因此若是在此间炼制丹药之人,往往都会多存一些灵石,以免炼制丹药的紧要关头被断了地火,影响了炼制。 叶殊直接放了六百灵石,定下两月时间。 那炼丹坊的管事很是高傲,即便对这租下上等房的修士也未有什么好脸色,只将一块令牌交给叶殊,便道:“上等房地火最盛,你用时可要小心,若是不慎弄坏了,可要你好看。” 叶殊神情不变,接过令牌,走进那高等地火房中。 管事见状,撇了撇嘴:“不知哪里来的散修,区区筑基二重就敢来租这地火房,真是不自量力!看他把灵石都打水漂去。” 这点动静,在金丹神识的叶殊耳中自然十分清明,不过这等叫嚣之人素来不在他耳中,只要这地火房不出错便可。 入得地火房,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当前就是一条凸起的火脉,在上方有数个火口,每一个火口中都有地火跳跃,一个比一个火力更旺,火焰也有的平顺,有的暴烈。 若是寻常炼丹师过来,多半是取温火,而对于叶殊而言,却是烈火最为合适。 叶殊并未迟疑,直接找到最烈的那处,拍出一掌。 掌中有午烈之火熊熊而出,落在那火口里,刹那间,火光大盛,比之先前更为暴烈,但是在叶殊看来,那火反而顺从了许多。 接着,数颗黄泉石直接被投入其中,半点不见吝惜。 只是这黄泉石很是坚固,即便是如此暴烈的地火,也不能立即将其融化。 大约过了半刻,那黄泉石上也只见些微发软之意而已,叶殊神情平淡,再拍一掌,释放大量法力,摧动火焰迅速升腾。 再片刻后,黄泉石上终是流下一滴石液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乃萌**挺愉快的啊,老铁们~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黎叶淡定的反亲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1:27:37 黎叶淡定的反亲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1:28:23 黎叶淡定的反亲了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1:28: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3:12: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3:12:3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3:12:52 2082612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03:17:41 2082612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11:37:08 2082612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11:39:3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13:41:41 北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01 15:25:21 旧照片假装被黎叶扑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20:43:02 旧照片假装被黎叶扑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20:43:08 旧照片假装被黎叶扑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20:43:14 旧照片假装被黎叶扑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20:43:19 旧照片假装被黎叶扑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1 20:43:25 450、黄泉彼岸 () 第450章 叶殊神情微松,旋即再施展三阳真火之法, 释放午烈之火, 加快炼化。 然而这些黄泉石年代久远,终究非是那般轻易能够炼化之物——或许该说若非叶殊两世为人, 有金丹神识并修炼精妙火法且时常利用涅金蜂蜜提纯法力,根本不可能在筑基期就炼化黄泉石,使其成为一件炼材。 这一个炼化,就是足足五日之久。 在五日之中, 被投入的黄泉石总算是尽数炼化为石液,但这也还不成,叶殊眼也不眨, 神识两分, 将这些石液卷成一团,悬浮在地火上方一角, 而后再投入数颗黄泉石, 释放午烈之火, 将这些黄泉石灼烧起来…… 五日复五日,再连复多日。 每逢炼化一些黄泉石为石液, 叶殊都将其与先前那些合在一处,旋即炼制其他黄泉石。 如此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月,才将所有预计的黄泉石尽数化为石液。 叶殊神色稍霁。 炼制黄泉石原本便是最为艰难之事,如今花费了这些时日,总算能数炼化,不曾白费功夫。 也是叶殊对所用法宝要求太高, 决意将所有大些的黄泉石都融入法宝之内,只余寥寥在混元珠里日后备用而已。而这些黄泉石总算炼化妥当,之后的炼制,就要容易许多。 紧接着,叶殊将其他炼材分别炼化。 这一回,每一样炼材所耗费的时间只是一时半刻、最多数个时辰而已,并不同于先前炼制黄泉石,耗费时间如此长久。 渐渐地,数十种炼材都融化,叶殊面色一凝,一点点将黄泉石液与其他炼材融合起来。 这融合时也要万分小心,炼材与炼材之间并非皆能融洽相处,更有反而彼此冲突的,故而足足又耗费了三日时间,才将所有炼材都化为了一个精炼的液团。 液团足足有一人多高,虽说是精炼,但其中杂质仍旧不少。 但这还未完。 最后一样炼材,被叶殊以神识取出,直接使其落在了地火上方。 彼岸花,到此刻也不曾沾染一丝生气,也无须叶殊如何施展,自被送到地火处,便仿佛被什么物事吸引一般,极快地冲入液团,且迅速化为丝丝红线,遍布液团上下,如同形成一只茧子般,将液团包裹起来,又仿佛在其中织茧,把整个液团都化为了茧子。 ——这一步也成了。 叶殊却并未掉以轻心,只因余下正是法宝成型时,绝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此刻,他吞服了一滴混沌水。 一个多月的炼制里,叶殊时时刻刻都要驱使午烈之火,法力自然无法一直支撑,而若是单单吞服涅金蜂蜜,他无法在炼制如此重要的法宝时分神耗力运转功法,因此只有服用混沌水,使得功法自行运转间,让法力不断自行恢复,方可维持。 果不其然,如今的混沌水效用颇强,每吞服一粒都能坚持不少时间,但即便如此,叶殊每日也都要消耗一滴混沌水……好在终是坚持下来。 现下这一滴吞服后,叶殊一边继续淬炼那液团,一边调整自身,使得精神饱满,神清气足。 随即,他才连续施展火法,不断将午烈之火形成火掌印,一掌又一掌,连番拍打在液团之上。每一次拍打,那液团都一个翻滚,每一次翻滚,液团都微不可察地缩小一丝…… “嘭!嘭!嘭!嘭!” 火掌印的拍打就好似打在了一口洪钟上,每每发出沉闷的震耳之声,韵律十足,且隐约含有丝丝神妙之意,缭绕在那液团的周遭。 此刻,叶殊可以看到,液团内外的红线——那彼岸花所化之物——随着这样的拍打也是如同真正的死线一般,时而收缩束缚那液团,时而松开,蓬蓬犹如震荡,重重叠叠。 如此反复拍打,叶殊的消耗更大了。 而今只半日就要消耗一滴混沌水,在五日之后,液团被越拍越小,从原本的一人多高,逐渐变为半人高,但仍是颇为厚实,有一丝笨拙之感。 叶殊仍旧用火掌印拍击,似乎不觉数日连番同样的动作繁复,每一次拍打的轻重、所用的法力多少也都半点不曾发生变化。 数次之后,倏然间,那液团内外的彼岸红线倏地一变。 那红线仿佛在接连不断地震荡中抽出了更多更细的丝,而后忽然被震开,化为了层层极细的烟雾,萦绕在液团之上。 与此同时,那些烟雾一点点地沁在液团的内外,与之联系的更加紧密了。 叶殊的手法,始终不变。 于是,又是七八日过去了…… 液团从半人高,缩小到手臂长,再缩小到半臂长…… “刘大师,今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炼丹坊管事满脸堆笑,对着一名衣着华贵、身后跟着数名仆从的炼丹师殷勤说道。 这名炼丹师神情有些高傲,见这管事态度如此热络,近乎于谄媚,才分了一点心思过去,说道:“老夫近几日有所领悟,要炼制一种颇为强大的丹药,须得有炽烈的地火,听闻你们炼丹坊中高等地火房里火口颇多,其中便有炽烈之处,故而前来。” 炼丹坊管事原本只是见到这位丹术出众的刘丹师后,想要跟他套套近乎,并未思索太多,而今听刘丹师如此说,知道对方是来租用地火房的,心里才一欢喜,随即脸色微变,额头也沁出了丝丝的冷汗。 “这……”他忽然想起,如今他们炼丹坊里,高等的地火房已然没有了。 眼见炼丹坊管事如此,刘丹师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了:“怎么,老夫还租不得你这里的地火房了?还是说——” 这话语里,已有了一些威胁之意。 炼丹坊管事连忙讨好:“实在是对不住,炼丹坊里的高等地火房已然都租出去了,因此……这,还请刘丹师见谅啊。” 刘丹师眉头紧锁:“租完了?怎么会租完?”他盯着炼丹坊管事,双眼眯起,“当真租完了么?当真没有多的了?” 他虽不曾明示,但话中的意思,在炼丹坊管事眼珠转过几次后,登时就会意了。 炼丹坊管事暗忖,刘丹师这是让他找一间地火房传音,叫里面之人让出地方来。 这些地火房的确是布置得十分严密,若是时间不到,在外面是无法将其打开的,然而有时为免出现出现什么状况,外面虽不能将其打开,却可以往里面传入讯息,叫其中之人自行将地火房打开来。 如此,倒并非不能想法子。 只不过,尽管对于许多炼丹师而言,在其炼丹时传讯过去并不会真正干扰到对方,可倘若对方当真是在紧要关头,却也未必无影响。一旦运道不好,当真影响到了对方,那恐怕就要与里面的炼丹师结仇了。而且,炼丹师多高傲,往往身后也有势力,如若找错了人,便是伤了那炼丹师的面子,定然也会与那位炼丹师结仇。 因此,这打扰的人选,就须得好生斟酌一番了,绝不能随意而为。 炼丹坊管事脑子转得极快,飞速回忆这几间高级地火房中究竟都是什么人。 这一位是林大师,不成,其丹术仅仅略逊刘丹师而已,另一位王大师也不成,身后的势力雄厚,还有岳大师…… 一连四五人都不成,炼丹坊管事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 对了,近两月前不正有个眼生的散修来此么?大约还有数日时限便到了,岂不正好是个“传讯”的人选?且他传讯对方,对方老实让出地火房,说不得还能跟刘丹师套上一点交情,也是一件好事……还是他成了那厮呢。 想到此,炼丹坊管事面上笑容更热情了:“刘丹师放心,在下正好想到了,似乎,还真有这样一间地火房……” 说话间,他很快取出一只纸鹤,趾高气昂地说了几句话,就将这纸鹤通过一个巴掌大的小型传送阵,送进了那地火房里。 ------------------------------------------------------ 还差一点点,马上放上来。 稍等稍等哈。 ------------------------------------------------------ 孟雨悻悻的,但也没太失望。她毕竟是为了保护颜睿来的,刚才只是一时好奇,就算阮椒真让她跟着去,为了颜睿她也是不会去的。 苗小恒就是真失望了,小鬼也是小孩子嘛。 他抽抽鼻子:“真不能去呀?我也想帮哥哥忙,想学打架的!” 阮椒想了想,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等你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再教你打架。现在不是不带你去,而是还不是时候,你阮哥是新手啊,暂时顾不上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34:17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34:21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34:27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34:30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34:39 把旧照片举高高的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1:08 把旧照片举高高的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1:13 把旧照片举高高的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1:16 把旧照片举高高的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1:20 把旧照片举高高的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2:11 春风酿作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0:44:5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1:34: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1:34:1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1:34: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08:39:0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10:08:52 瞬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13:23:18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22:41:26 旧照片被黎叶萌了一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2 22:41:31 451、结仇 () 第451章 叶殊原本正在神贯注,陡然听到这声音, 几乎如同雷霆一般, 将他的心神打断。若非是他意志力极为强大,恐怕在这声音响起时, 他掌中之火便会立时震荡,叫这最后的一步法力中断,也使得炼制失败了! 黄泉石何其难得,将其炼制到如此地步又何等艰难, 喝这一声犹若毁他法宝,即便不曾真正影响了叶殊,也是生出了仇恨来。 叶殊面色阴沉, 然而此刻炼制十分重要, 法宝即将成型,也是天然禁制生成时, 绝不能出错。因此他便将那声音当作狗吠, 将其充耳不闻。 然而, 叶殊暂且放过此事,外面的人却不然。 炼丹坊管事原以为自己只要喝上这么一嗓子, 里面的人听见刘丹师的名头,岂不正该赶紧让出地火房,以讨好刘丹师么?然而他喊了之后,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其中之人走出,顿时叫他从心底里生出一股怒火来。 这厮好生放肆, 居然在刘丹师面前打他的脸,真是没有见识! 在愤怒之余,炼丹坊管事心里又有些恐慌,他可是给刘丹师担保有地火房的,这人却并不将房间让出,让他如何向刘丹师交代?若是让刘丹师恼了他,这济丹城里有求于刘丹师的修士们,拍是为了讨好刘丹师,都要来跟他过不去了。 这、这如何是好?不成,他绝不能叫刘丹师记他的仇。 炼丹坊管事眼见刘丹师负手而立,站在一旁,也不敢立刻过去禀报,当即再取出一只纸鹤,与其又说了几句话,再将其投入地火房去。 不成,他一定要让这厮让出房地火房来! 叶殊面前的火焰上方,一块非金非玉之物逐渐锻造成型,慢慢地,能让人看出它真正的模样。 这正是一只香炉,比之巴掌还略小一分,小巧玲珑,极为精致。在香炉炉身之上,那细细的血色纹路还在不断地蔓延着,而那香炉的炉盖,却结成了一朵花瓣繁复的彼岸花,其大小不过犹如指腹而已,然而殷红似血,同那些红丝相称,有一种诡异而悠远之美。 到此刻,当能看出那些炉身上的血纹也并非是单单交织成彼岸花花纹了,更是形成了一种很是玄妙的禁制,又和彼岸花炉盖花瓣上的纹理互相呼应,繁复交错,精细到了极致。 渐渐地,就差那最后几根血丝彼此相连了…… 叶殊神贯注时,突然间,又是连番喝骂声响起,数只纸鹤接连而入,每每言语恶劣,叫人难以忍受。 “刘丹师的面子你敢不给?还不快快出来,耽误了刘丹师的炼制,后果非你能承受!” “须知刘丹师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只一间地火房而已,你可要想清楚!” “得罪了刘丹师,你小命难保!” 叶殊面沉如水。 他仍旧当作听不见,于最后一刻再服用一滴混沌水,将丹田里的法力尽数灌注到火焰之内,用那烈火将整个丹炉抛起,反复锤炼数次——终于,最后的禁制也已成型,香炉上绽放出重重灵光,一瞬灿烂至极! 叶殊神情稍霁,却见香炉上,混元身子四面皆有一个天然禁制,那彼岸花炉盖下方,纹路隐约形成半个。 这法宝,又是一件下品顶级法宝!所出禁制四个半,皆是自然生成,各有神通孕育而生! 饶是叶殊前世见惯了法宝,也极少看见这样的,更何况,此物乃是他一手炼制而出。 他将这香炉托在手心,用指腹在其边缘细细抚摸,对其很是满意。 稍微感知,便见东西南北四面禁制中,东面禁制的神通一出,能落在那彼岸花炉盖之上,增强法宝悟道之能;西面禁制的神通一出,亦落在那彼岸花炉盖之上,能以灵石为炭火,代替法力输入;南面禁制的神通一出,炉盖上彼岸花开,叫人意识清明历经心结幻境,反复淬炼意识,最终化解心结;北面禁制的神通一出,彼岸花含苞待放,烟气自炉盖中贯通而出,自然化为虚影,可以将意识投入,使虚影与其他修士虚影交战,不伤自身。 四个神通,每一个都用处不小,玄妙非常。 叶殊目光缓和。 此物着实好用,即便消耗灵石多些又如何?修行之人,最担忧莫过于寿元将尽而境界无有提升,这法宝,正是极大的助力。 这香炉更大的好处在于,它虽说是一件下品法宝,但因着是靠点燃灵石释放烟气的,故而在筑基期时可用,金丹期时也可用,即便入了元婴期也同样可用,只是用处会削弱一些而已。不过若是入了神游,增添更多炼材,提升其品级了。 当然,至少在三个大境界里都很合用,耗费那些黄泉石、彼岸花,是绝不浪费的。 叶殊吁出一口气来。 若是再让他来炼制一次,也不敢言自身还能炼制出一件拥有如此四种极好神通的法宝来,与此同时,他的眼里划过一丝冷意。 幸而不曾炼制失败,否则,他定要与这炼丹坊中人和那劳什子的刘丹师不死不休! 如今叶殊心情虽不错,却对外面几度打扰他之人很是厌恶,待出去了,也定然不会与他干休! 并未理会再被传入此间的纸鹤,叶殊冷笑一声,进入了混元珠里。 这香炉炼制出来正好,长澜凭借真意打磨本命灵剑,此物恰好合用。 混元珠内,两人的宅邸中。 晏长澜盘膝而坐,在他周身迸发出丝丝的剑芒,已将许多家什都切成了粉碎。 他身边的剑影更加清晰,绽放出来的风雷之意也更凛冽。 叶殊无意打扰他,激活香炉上东西两个禁制,投入上万下品灵石到香炉之内——西面神通能容许多灵石于其中。 只见那灵石入内后,香炉上方,炉盖中像是有许多细细的小孔,焕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烟气,于周围缭绕起来。与此同时,东面禁制被点亮,有一道光芒直接落在了炉盖上,那烟气上似乎也有更多灵光,渐渐萦绕在晏长澜的周身。 与此同时,晏长澜身边笼罩着一层玄奥之意,那些剑芒、剑影,比之先前都更不同。 叶殊见状,知道这正是香炉显出了用处,微微颔首。 而后他也不多停留,就此离开混元珠。 叶殊租用了这好些时日的地火房,如今尚且未到出去时,那边炼制些其他雷火属性的法宝,将此间黄泉石、彼岸花的气息尽数消去罢。 至于那纸鹤喝骂? 叶殊看也不曾看一眼,就盘膝打坐,喝一口涅金蜂蜜,迅速恢复起来。 地火之上,轰鸣声声。 叶殊两手不断掐动手决,叫上方一块赤金精铁逐渐化为了锤头的形状,而后一分为二,形成了两个紫红色的小锤子。 随着午烈之火的不断灼烧,这两只小锤子初时相安无事,后来逐渐凑近,猛然一个敲击!登时就有数道紫色雷光自击打处迸发而出,旋即爆开,炸出极为强悍的力量! 叶殊迅速再施展控火之法,叫那法宝一瞬成型,随后收起火焰,叫那一对锤子悬浮在眼前。 这是一件下品法宝,天然生成禁制,有两种神通。 虽比不上先前那四种神通的香炉,却也称得上是下品法宝中的精品了。 ------------------------------------ 稍等一会儿哈…… ------------------------------------ 没多久,不远处有一束车灯光打过来,然后驶来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定制车,安静地停在紧闭的大门前。车门打开,迈出一双紧实的大长腿,随之下车的,是一个穿着严谨西装、身材挺拔表情冷肃的青年。 白婷婷的眼睛亮了,她似乎很吃力地小跑步过去,在即将靠近青年的时候,好像因为跑得太急,有些站不稳地晃了晃。 阮椒顿时懂了。 校花这是想要给青年一个发扬绅士风度的机会。 可惜青年并没有去扶,而是绕开她,在门前的密码锁处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紧锁的大门打开了。 青年转过身,就要重新上车。 白婷婷连忙追上去:“学长,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你……” 阮椒嘴角一抽——把五分钟吹成几个小时,这通货也太膨胀了。 然后他就看见青年依旧没有理会,只是很自然地上车,关车门,开车,进小区。连串举动,就跟尺子量过似的,完没有一点偏差。 至于校花?在他眼里估摸着连个障碍物都算不上吧。 阮椒:哦。 脑中迅速产生一系列情感故事标题: #痴情校花深夜苦等,放下尊严的结果竟是这般残忍!#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大哥没钱喝阔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0:17:05 大哥没钱喝阔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0:17:15 大哥没钱喝阔落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03 00:17:27 大哥没钱喝阔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0:17:4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0:27:5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1:42: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1:42:3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1:42: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7:00:45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7:47:41 伊霹霹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08:08:35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0:25:37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0:25:42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0:26:01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0:26:07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0:26:13 柠檬不萌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2:21:19 2082612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3:48:46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6:20:47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6:21:07 2489018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8:31:1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19:36:5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21:25:23 tshish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21:55:57 梁先生的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3 23:57:53 452、一剑 () 几乎是立刻,刘丹师想到了, 这法宝恐怕正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修士所炼制, 而对方另一手其实还悬挂着一对紫金锤,同样带有神通禁制, 亦是带着新火之气,显然同样也是刚刚炼制而成——这足以证明对方的本事了。 同时刘丹师也可以想到,对方先前始终不肯出来,恐怕并非是不给他面子, 而是炼制法宝到了紧要关头,尽管丹药比之法器于修士而言用得多些,但法器同样是极为重要之物, 如今世上, 有本事的炼器师比之炼丹师的地位也仅仅略逊一丝而已——毕竟炼丹师也须得有炼器师炼制出来的上好丹炉,而炼器师修行时, 也缺不得丹药的。 对于这样的炼器师, 刘丹师也无意与对方交恶。 然而, 已交恶了。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在炼制出上品丹药时, 有人在外传音打扰,险些叫他炼制失败,他如何能够不生心结?除非这炼丹坊的管事能更精乖一些,可以发觉此人并非能轻易欺侮之辈,将整件事兜揽过去,他再差人送些丹药过去, 私底下将这一桩恩怨解决。 电光石火间,刘丹师已转过了许多念头。 不过只在下一瞬,他便知晓,这事无法善了。 炼丹坊管事冲到那中年修士的面前,开口便骂:“你这厮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然而他这句话还未说完,那中年修士已冷着脸,将手中长剑举起,就往这炼丹坊管事的身上劈了过来。 “噗嗤!” 血光四溅。 莫看这中年修士用剑时不带什么技巧,斩下来时却很精准,炼丹坊管事连躲避都不能,竟直接被他将舌头给割了下来! 剧痛之后,炼丹坊管事捂着嘴,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口中呜呜有声,却是再发不出一个清晰的词句来。而他不曾想到还会发生这事,当时面上就露出了一抹恐惧来,在恐惧之中,更多仇恨,只是因着这一剑太凌厉,将他震慑,叫他虽是恨着,却根本不敢出手。 随即炼丹坊管事想起了刘丹师,连忙扑了过去,却被刘丹师身边护持之人拦住,之后他一手捂着嘴,另一手指着中年修士,似乎是在怒骂与请求什么。 刘丹师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他此刻对炼丹坊管事充满了厌恶,若非是他没寻对合适的人选,如何会让他与这个炼器师结仇?只是这炼器师也比他原本所想更加冷硬,恐怕他想要私下周也不可能。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考虑其他了。 叶殊利落地割去炼丹坊管事的舌头,对一旁那个身上有丹香之人有所猜测。 此人先前分明就在一旁倨傲地瞧着,加之对方此刻忽然生出的杀意,想必,他正是被提起多次的刘丹师了。 却见刘丹师忽而露出一个笑容,微微拱手说道:“这位道友,先前这愚人自以为是,为讨好刘某做下错事,不过他也不知你在紧要关头,多有打扰,如今道友对他施与薄惩,他也受到了教训,还望你莫要再将此事放在心上。之后,刘某定然备上一份厚礼,聊表歉意。” 叶殊看他这模样,心中一哂。 打扰多次,差点误了他的黄泉石,纵然这些话是真心之言,他也绝不会就此放过。更何况,这厮分明便是图谋后事,怎能饶他? 叶殊冷哼一声:“不必要什么厚礼了。如今我常某算是涨了见识,在如此偌大名头的炼丹坊里,竟还有人这般……我看,这一家炼丹坊也不必再开了。” 说罢,他就拂袖而去。 几次吵嚷,整件事逐渐被炼丹坊中之人知道,大约是理亏,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缘故,叶殊出去时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街道上。 叶殊如今扮演的是孤傲的散修,在离开炼丹坊后,就直接找到了济丹城里一家很大的客栈,走了进去。 客栈大,来往的客人多,这里的伙计态度也颇殷勤。 有个炼气期的伙计迎上来,对着叶殊很是热络:“这位前辈,不知是用饭还是住店?” 叶殊冷沉着一张脸:“既用饭也住店,给我寻个清静的位子,再租一间上房。”刚说了这几句,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你这客栈名声不小,总不会在我住到一半,于房里闭关时,叫人送些什么纸鹤之类的传讯之物打扰于我罢?” 炼气期伙计很是不解,连忙笑道:“自然不会。我们八方客栈欢迎八方客人,每一间上房里的防御阵都是一等一的,除非元婴老祖过来接连攻击,否则绝不能影响到房里的客人,更不会有人贸然打扰。若是前辈闭关,只要吩咐一声,我等侍奉之人都要离得远远的,更莫说还送什么传讯之物了……” 叶殊似乎还很不放心,接连问了好几次。 炼气伙计毫无不耐烦之意,他问什么,就详尽地解答什么,而且一边解答,一边将叶殊引入客栈里,找了个清幽的雅座。 叶殊坐在雅座里,像是有些满意了,略顿了顿,像是自袖中摸出了一件下品法器,递给了这个炼气期的伙计。 炼气期伙计顿时惊住,忙不迭地双手接住——下品法器他见得多了,却不曾见什么人用下品法器来打赏的。而且仔细一看,这件下品法器上禁制天然,孕育神通,品质极好,这、这对他而言,可真是太贵重了! 所谓收人的手软,炼气伙计受宠若惊,对待叶殊也更殷勤,耐心等他的吩咐,小心地记下来。随后,他亲自走到后厨去,将叶殊的交代尽数说明。 有其他伙计见他如此殷勤,不由笑问:“先前那客人打赏了说明?看你这般讨好。” 那伙计将手里的法器一显摆,说道:“那怕是一位炼器师,出手就是这个!喏,你们瞧着,若是你们收到这个,敢不好生招待贵客么?” 另几个伙计见状,都满脸羡慕:“果然是个贵客!你这小子当真走运。” 炼气伙计嘿嘿一笑:“也是我的运道来了。”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不过这位也不太好伺候,先前可是问了我许多……” 其他伙计不由追问:“贵客问你什么?” 炼气伙计如此这般地一说:“你们瞧瞧,是不是不好伺候?” 又有一个伙计却道:“不,不对。他似乎是在对我们客栈百般挑剔,然而仔细听之,却并非针对我等,而是像是在什么有名气的所在吃了亏……” 听得这话,几人细细琢磨,都是恍然:“果然如此!” 接着众人好奇心一起,就撺掇着那炼气伙计伺候贵客时,瞧着是否能打探一二。 炼气伙计皱眉道:“打探贵客的**,可不妥当。” 其他伙计一笑:“若真是**,贵客定不会说,既然他表现如此明显,想来只是气上心头,你打探时好生安慰,也算是替贵客排遣一二,让贵客宽心嘛。” 炼气伙计一转念,觉得也是这个道理,遂才应了下来。 不多时,后厨将灵食准备妥当,炼气伙计连忙小心端起,送到了那雅座处。 “前辈,您的酒菜已到了。”他满是热情道,“前辈快请。” 叶殊一边享用灵食,一边听伙计在一旁一一介绍,也听他不着痕迹地打探。 他先前故作挑剔,正是为引起此事,便假装不忿,寥寥几句将那事一说,冷声言道:“这等趋炎附势之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名声,还有那个假惺惺的炼丹师……嗬,真当我是傻子了!” 伙计听着叶殊这番话,也很惊异。 济丹城的炼丹坊不少,可很有名气的也就三家而已,这位炼器师所去的炼丹坊正是三家之一,所租用的更是上等地火房,竟然还出了这事——这、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而那位刘丹师,伙计也知道对方的名声。 刘丹师是一位筑基修士,其炼制的丹药大多都是筑基修士可用,不过其炼丹的本事不俗,成丹率颇高,还曾经勉强炼制出半废的金丹期丹药,可谓是天赋很高了。既然炼制出半废的,那么距离炼制成功也相差不远,旁人自然都对他高看几分…… ----------------------------------------------- 差一点点…… ——------------------------------------------- 老太太看着阮椒兔子般活跃的身影,纳闷地开口:“乖孙,你认识那个小伙子?” 禁欲青年顿了顿:“嗯。” 老太太说:“你怎么欺负他啦?” 禁欲青年沉稳地回答:“一面之缘。” “乖孙你是不是又臭着脸,吓坏了人家……” “奶奶,该去拿检查结果了。” “唉,以后别臭着脸啦……” “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0:07: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3:15: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3:16:0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3:16:0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7:05:03 不莱梅的闲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08:19:40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2:55:43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6:32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6:44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6:58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7:09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8:47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8:54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9:01 熙宝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18:49:3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04 19:07:18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1:33:41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1:33:46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1:33:50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1:33:56 旧照片太重黎叶举不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1:34:00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4 23:10:43 453、杀机四伏 () 第453章 济丹城里的炼丹师很多,因此地火也是供不应求, 若是能炼制出金丹甚至元婴修士所需丹药的炼丹大师, 自然或是自己拥有地火,抑或是早已被人接入家族供奉起来, 也早早为其准备了地火房。然而更多的却是没能独占地火的炼丹师,那么这些大大小小的炼丹坊,也就是他们时常出入之处了——甚至一些家族里的炼丹师要炼制较为特殊的丹药时,或是担忧被人干扰, 或是担忧地火房被毁损,都是要去炼丹坊里的。 而那一座碧照炼丹坊却是做出了这等事……尽管有心人也明白,并非每次都是如此, 唯有在遇上如刘丹师这般有名声又恰好需要炼丹坊的修士, 才会有那炼丹坊的管事为了讨好他而干扰那没名气的,可到底还是没什么名气的炼丹师更多, 且就算是有名气的, 焉知他们不会恰好遇上比自己更有名气的? 一时间, 原本有意去碧照炼丹坊租用地火房的修士都止了步,决意前往其他炼丹坊里, 还有些原本刚好时限到了,还想要续上几日的,在听闻此事之后,也都是皱起眉,不再继续。 简言之,此事上不得台面, 恐怕除却碧照炼丹坊外,其他两个名气大的炼丹坊也曾出过同样之事,但捂住了和被暴露出来,便是大有不同。 碧照炼丹坊被人议论纷纷,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萧条。 那些地火房,除却他们炼丹坊里本来就有的炼丹师使用外,能租出去的竟不足巴掌之数,其中能收拢到的灵石,也少了无数倍。 知道这事的碧照炼丹坊主人,乃是一名手段不俗的金丹真人吴真人,在听得这事之后,怒不可遏,也不管那炼丹坊的管事如今没了舌头,惨淡养伤,就直接将他叫了过去。 吴真人端坐上方,冷眼看着炼丹坊管事,冷笑道:“尤管事,我这碧照炼丹坊可有亏待你之处,让你硬生生将其拖累到如此地步?” 尤管事听得,面色大变,“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用刚服了丹药、才堪堪长出大半的舌头,含含糊糊地求饶。 吴真人嗤了一声:“本座听不清你说什么,不过,你的罪名不可饶恕,竟还敢在我坊里买下续舌头的丹药?真是胆大包天!”他愤怒到了极致,反而笑起来,“本座从前不曾见到你,也不知是何人将你推荐了来,做了上等房的管事。以你这一副连趋炎附势的嘴脸都遮不住的样子,便是去经营三等地火房,都嫌资质不足!看来,或许也并非是你与本座有仇,而是将你推荐而来的那人罢!” 在他这话说出后,很快有修士再将一人带来。 那人乃是吴真人提拔的几个副手之一,虽不像旁人般深得吴真人信任,却也还算看好,没料到这才刚上任没多久,就给他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吴真人深吸一口气:“袁潇,这姓尤的是你什么人?” 袁潇心里也对尤管事有一丝恨意,同时,他更恨自己不能把持本心,被亲戚恭维几句,就做出了这等事来。 他跪拜在地,诚心说道:“此人乃是属下母家的一位舅舅,是属下没能经受住撺掇,以为他素来擅长蜜语甜言,或能发挥一些长处,没料到却是如此不济,带累了坊里的名声。坊主,一应罪过,属下都愿承担。” 吴真人看着袁潇如此,怒火稍微消退了一丝。 “名声经营艰难,毁去却容易。你既然知道错处,就将你降职,重为管事,这恶名也要由你将之尽快洗清。”他说到这次,声音森冷,“至于你这个舅舅,就当他从不曾有过罢。” 袁潇瞳孔收缩,脸色数变,但终究还是默认了。 至于这尤管事,此刻终于露出了惊惧之情,他完不能想到,竟然会遭遇这等事…… 袁潇冷着脸,不曾为他求情。 都是这无知之辈,给坊里带来如此恶名,损失不计其数。若是不要了他的命,那么他们袁家乃至尤家,恐怕有灭族之危。 如今坊主能容他解决此事,已是十分宽厚,这厮一死百了,但他若不能将坊里的名声挽回,两家家族仍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单只想到此,他都恨不得这厮再死百次,也不足惜! 济丹城一处洞府里,刘丹师愤怒地砸碎了一只玉瓶,愤然道:“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敢如此宣扬,当真是不怕没命么!” 在他身前,好几个学徒、下属都束手而立,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们心里也很诧异,须知这炼丹坊的名声、刘丹师的名声都很是要紧,只不过一个散修而已,纵然在炼器上颇有建树又如何?法宝挑修士,修士亦挑法宝,终究不及炼丹师,炼制的丹药大多修士都能服用,要找到帮手也更容易。 区区一人,当时发泄几句也就罢了,事后还敢这般随口说出来,也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仔细想一想,亦只能说那莫非是个倔脾气的愣头青?不管不顾,真是不想走出这济丹城了! 刘丹师接连摔碎好几个瓶子后,坐在榻上粗粗喘气。 他原是想着,暂时只让人盯着那人,等对方离开济丹城时,他就叫人于路上埋伏,将那人直接杀了,以绝后患。没料到他才吩咐了让人稍微盯梢,那人也只是去客栈投宿,就大剌剌地把那些事给捅破! 真是、真是—— 若早知此人如此不通世事,当时就该叫人将他抓住,封了他的嘴! 旋即,刘丹师眼神冷漠:“呵!将这事传出来也只是一时痛快,我都怒得如此,那碧照炼丹坊恐怕跟是恨他。我倒要看看,这厮最后有个什么下场!”说到此,他按捺住迸发的杀意,叫了一名下属过来,“叫人继续盯着他,他既然非要跟我过不去,那么我也不客气了。你请几个手段狠辣的好手来,等他什么时候落单了,直接除掉了事——若是碧照炼丹坊那边先出手,你们便暂且等一等。” 那下属几人急忙应声,很快走了出去。 刘丹师已无心炼制丹药,一拂袖,到内室去了。 “找几个处子过来,本大师要泄火。” 几个学徒连忙高声答应,也纷纷走了出去。 叶殊在雅座吃了一顿饭后,就在伙计的带领下,去了后面的上房。 伙计有些同情他的遭遇,便为他介绍:“前辈放心,咱们的客栈最是妥当不过了,您住在此处,定然无人敢贸然打扰的。不如这样,晚辈给您一只传讯铃,若是您有什么吩咐,只管用那铃唤晚辈前来,其他时候,晚辈担保无人前去打扰……” --------------------------------- 木有写完,我尽快放上来哈。 --------------------------------- 下班后,阮椒回到宿舍。 崔义昌他们见他回来,都松了口气。 阮椒跟舍友们打个招呼,趁着还没熄灯赶紧去洗澡。 过了十二点,阮椒的鬼魂坐起来:“三娘,今晚你跟我出去一趟。” 李三娘正在努力看书——是前几天阮椒打工回来时给她买的《小学生常识三千问》,在试图了解这个现代社会的常识,顺便识字, 听了阮椒的话,李三娘连忙放下书:“是,城隍爷。” 孟雨和苗小恒也都眼巴巴地看着阮椒。 阮椒一愣:“你们也想一起?”见俩人点头,他果断拒绝,“你们两个弱鸡不行,没有自保能力。我上班时遇见个被鬼跟着的,可能要打架,三娘可以帮我。” 孟雨悻悻的,但也没太失望。她毕竟是为了保护颜睿来的,刚才只是一时好奇,就算阮椒真让她跟着去,为了颜睿她也是不会去的。 苗小恒就是真失望了,小鬼也是小孩子嘛。 他抽抽鼻子:“真不能去呀?我也想帮哥哥忙,想学打架的!” 阮椒想了想,走过去摸摸他的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等你把该学的都学会了,再教你打架。现在不是不带你去,而是还不是时候,你阮哥是新手啊,暂时顾不上你。” 苗小恒到底还是个乖孩子,对于主动给他喂吃食的阮椒很依赖,就听话地点点头:“好的哥哥,我会跟孟雨姐姐好好学习。” 阮椒笑了笑,转头看孟雨:“学妹,宿舍里的事儿就都交给你了。小恒的教育也是。” 孟雨能帮上忙也很高兴,忙不迭地答应了。 接下来,阮椒才带着李三娘一起飘出去。 他去的地方正是晚上打工的高级会所,孙梓是泊车小弟,不管有没有客人,都要站在会所前面守着,而且今天值夜班,要到早上才能回去。 但是阮椒来到这里时,却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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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4章 这请罪做得是热热闹闹,由袁大管事在前, 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 一直来到客栈里,站在院中等着。若是有人问起, 这袁大管事也很诚恳,只言道是自己等做得不对,纵然在此处要多等上一些时候,也是心甘情愿云云。 总之, 是做足了态度。 叶殊猜到这碧照炼丹坊必然有所反应,自不会在房中闭关,果不其然, 还没过上多久, 这些人已然到了。 他晾了这袁大管事一个时辰,才怒气冲冲地走出门, 说道:“你们这是作甚, 逼我出来么?” 袁大管事非常恳切:“实在对不住, 一切都是袁某的过错。” 说着,深深一礼。 这位袁大管事的修为也在筑基, 却已然是筑基三重,比之叶殊的修为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而今他不顾身份,几乎低到尘埃去,在外人看来,那着实是十分心诚了。 叶殊哼了一声:“你如此行礼,莫非也是在逼迫于我?” 这脾气, 着实是又臭又硬, 不过明眼人已瞧出来,这位态度仿佛已软了些。 袁大管事也是精乖之人,见状连忙起身,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贵客去我碧照炼丹坊租用地火房,是看中我们炼丹坊的名声,先前那事,实在是我等不对,万分歉意。因此,袁某代表本坊,赠送贵客六万下品灵石,以百倍偿还……如此虽也不能弥补贵客万一,但至少是我等一份心意,还请贵客接纳。” 叶殊面色稍霁,心中却想:六万,百倍,是个人才。 他当然明白这些有势力之人的做法,等在此处,也正是等着这一份赔礼。 叶殊定定地看了袁大管事一会儿,才道:“行了,这份赔礼,常某收下。” 袁大管事顿时露出笑容,像是如释重负:“多谢常道友,道友宽宏大量,袁某不如也。” 几番恭维,叶殊做出终于有些消气的架势。 却听袁大管事语气和煦:“听闻,常道友是一位极出众的炼器师,手中炼制了几件法宝,品质皆很出色。” 叶殊瞥他一眼:“是又如何?” 袁大管事依旧和气:“常道友收下赔礼,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袁某从前不曾见过道友,想必道友也是初来乍到……若是道友有意出售法宝,本坊为表诚意,愿主动为道友操办一场拍卖会,拍卖道友的法宝,彰显道友的本事,替道友扬名……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叶殊听他如此说,做出一副思索之态。 他倒是想过这碧照炼丹坊会在他炼制的法宝上做出什么来,却没想到是要为他弄一场拍卖会。莫非是想要借助这一场拍卖会,放松他的戒心,并将他手中所存法宝尽数售出,以免之后找他麻烦时,因他手中法宝甚多,出什么岔子? 也不怪叶殊多思,毕竟如今碧照炼丹坊寻他是为了挽回名声,可对方吃了这么大的亏,又是家大业大的,哪里会肯让他这么个“不通世事”的炼器师占便宜?六万下品灵石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碧照炼丹坊赚取灵石很是容易,此事于他们而言也实在憋屈了些。 故而,对方如今多半就是先借助对他的态度挽回名声,待此事过后,再私底下将他……到那时,不论是这六万下品灵石,抑或是拍卖法宝所得的灵石,都归他们所有了。 转念间,叶殊已将对方的目的想了个七七八八,实则却佯装不知,思考后问道:“你们这拍卖会,抽几成的佣金?” 袁大管事一听叶殊这话,眼中微亮,说话则很爽朗:“既然袁某主动提起了,自然是一成也不抽,就只当交个朋友,如何?” 叶殊沉吟,目光缓和:“也罢,家大业大之处,免不了有小人出没。”他缓缓点头,“既如此,这事便交给袁道友了。” 袁大管事笑容可掬:“好,好。” 客栈里人来人往,两人这一番对话,自然也被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大多数修士为着袁大管事这番表态,渐渐也对那碧照炼丹坊减轻了反感——无他,就如同那名炼器师后来所言,家大业大,难免良莠不齐,偶尔出现个不妥之人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既然惩罚如此严厉,赔偿又如此真诚,想来是真知错了,日后也会加强管制罢。 但也有极少数人,暗中冷嗤、嘲讽。 他们已然明白,这名让碧照炼丹坊丢尽脸面的炼器师,之后定然不会有好结果的。 而那边,袁大管事又轻声询问:“不知常道友要售出几件法宝?若是可以,还须得让袁某心里有数,以便于……” 叶殊朝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微微带有一丝得意:“如这几日炼制的品质相若的,大约也就五六件,不过不同品级的法器倒是不少,其中好些都有神通……” 袁大管事有些惊讶,不太相信这位不起眼的散修会有如此造诣,可后来被叶殊拿出几件法宝晃了眼后,才知道竟真是如此。 与此同时,袁大管事心里暗暗生出一念,是否要放弃当初所想,真正与这人交好?左右如今看起来,此人已是信了他,消了气的……但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不成,即便他觉着这人本事不错,可此事到底还是让坊中上下很是堵心,尤其坊主,不可能忍受这人。而且还要给某些暗地里的势力、某些鬼鬼祟祟的人一点警告,让他们知道碧照炼丹坊的威严不容冒犯,否则,日后若是总有人这般不管不顾,甚至以为他们炼丹坊是软柿子,什么人都敢碰一碰的话,就大为不妥了。 可惜了这人的炼器才华,只是与他们炼丹坊相比,这人终究还是只能做个给他们挽回名声的物件,利用之后,还是毁了更好。 碧照炼丹坊急于挽回名声,在此事说定之后的第二日,就已将消息传遍城,且在第三日时,就举办了这一场拍卖会。 一应之事,皆由袁大管事处理,叶殊在对方的殷勤之下,将态度越发软化,慢慢似乎还颇为欣赏起这位袁大管事起来,对先前的那事,就像是更没有了芥蒂。 一切皆大欢喜,都朝着好处而去。 大约是听说了有法宝拍卖,也对碧照炼丹坊这事感兴趣,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少,同时,那位叫人盯梢叶殊的刘丹师,也带着人过来了。 拍卖会会场不小,有数十个包厢。 袁大管事带着叶殊坐在其中一个里,看着人越来越多,逐渐给他介绍一些有势力、有名气之人。待看见刘丹师时,他顿了顿,苦笑说道:“这位刘丹师在我们城里名气不小,他除却本身曾炼制出半废的金丹期丹药以外,其实还有个远房舅舅,是一位金丹巅峰的修士,只是不在我们济丹城而已。因此,他平日里,偶尔……就跋扈了些。” ---------------------------- 差一些,尽快补上。 ---------------------------- 下课后,阮椒和前几天一样飞奔出学校,奔过两条路,来到了西和大街。 西和大街和大学城相距不远,虽然比不上相邻街道的繁华,但在这里也已经很热闹了,也因此有不少勤工俭学的机会。 街道靠前的地方有个装修很可爱的咖啡店,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天开放。店长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叫覃愫,模样看着大概三十多岁,五官不算太漂亮,但整个人却有一种知性的美感,叫人看了很舒服。 现在刚好十点,覃愫站在柜台后面调制咖啡,她穿着一身亚麻长裙,蓬松的长发松松地扎起来,对着打开店门走进来的白净年轻人微笑:“小阮,今天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阮椒朝她回了个腼腆的笑:“多谢覃姐关心,我吃过了,这就去换衣服上工。” 虽然是为了节省信仰而说去打工,但阮椒也是真的找到了打工的地方,就是这家西岚咖啡店里做服务生,负责给客人送餐、收拾碗碟等等。工作不算太辛苦,重要的是可以打短工,中午或者晚上过来,只要满一小时,就可以结时薪。 这样的工作给阮椒带来很大的方便,学费也许要另攒,可生活费是没问题了。 阮椒很快换好工作服,贴身的小西装加精致领结,之后就端着盘子站在旁边,随时等待服务。 渐渐地客人多起来,阮椒也很忙碌,好在他的记忆力很不错,能记住每一桌客人的要求,从柜台前取餐点从来没有出错。几天下来零投诉,就让女店长更乐意用他了。 忙活了三个多小时,午餐高峰期过了,阮椒才喘了口气,在柜台前拿手巾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0:35:48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0:36:0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0:48:5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0:49:0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0:49:21 山樱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3:42:0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6:50:55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08:49:19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4:37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4:41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4:45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4:50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5:04 黎叶偷偷的揪了一点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6:45:30 山樱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18:04:4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06 20:46:49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2:42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2:47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2:53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3:40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3:45 旧照片气到起皱卷边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03:52 山有木樨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39:34 山有木樨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40:2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48:2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48:3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48:35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6 21:49:18 455、灵石炼材皆到手 () 第455章 这一件下品法宝正是赤红色的长剑,由一名筑基巅峰的修士前来演示, 他将这剑朝前方一挥, 就见那热浪滚滚,威力无匹, 几乎连拍卖台的一端都化为了火海一般。 而他只不过是个筑基,根本不能发挥出这法宝的部威能。 当然,这一场拍卖会若是要请一位金丹真人前来试用法宝,也未必不能, 但对于想要拍下法宝的修士而言,将法宝所有威力都尽数展露出来,他们也不会乐意……而且邀请金丹真人着实耗费极大, 如今筑基巅峰修士前来展示, 就是十分便利了。 叶殊见了那长剑的锋芒,似乎颇为满意地颔首:“还不错。” 袁大管事见状, 在一旁笑着询问:“常道友的炼器技艺实在是让人激赏, 一出手, 就是如此水准的法宝,厉害啊, 厉害。” 叶殊笑了笑:“哪里,如今这两件亦是我精心炼制方能成就,只是收拢炼材便花费了极大的工夫,短时间里,想要再炼制个相似品级的出来,都很是艰难了。” 袁大管事暗忖, 原来如此,但也是这个道理。这人先前不惜租用上等地火房炼制,应正是因着心有所悟罢。 然后,他笑着恭维:“以常道友的本事,日后定然还能炼制出更好的来,那中品、上品法宝,想必也是近在眼前了。” 叶殊很是受用这恭维般,面色微露自得:“还欠缺不少,我如今修为不足,但是等着结丹以后,或者可以尝试一二罢。” 袁大管事自然又是连着说了好些好听的话。 厢房之外,拍卖场中气氛很是热烈。 自带神通且看着神通不俗的下品法宝并不多见,即使有,往往也是世家大族寻了炼器大师来精心打造,很少流入散修以及一些小势力的手中。而今好容易遇见了,那些擅长未雨绸缪的、想着要将宝物敬奉上层的、自身正好缺少一件法宝的……统统迫不及待地叫价。 价位攀升极快。 就在叶殊和袁大管事说话的这片刻工夫,价位已然从两千下品灵石一直提升至两万,如今还在往上走,只是相较之前,叫价声要稍微缓一缓。 再一炷香时间后,价位确定下来。 两万八千八百下品灵石! 法宝这类利器,纵然下品,也定要过万,包含神通,你更要翻倍增加。 这近三万的价位,也只能说恰好合适而已。 袁大管事笑着拱手:“恭喜,恭喜。” 叶殊回礼:“有劳袁道友筹谋了。” 袁大管事笑意加深。 为一名炼器大师承办拍卖会,大多数势力都只会意思意思抽个一成,但即使仅仅一成,通常也要往上万灵石而走。 若他们是真心替人操办,那么这一成的收入,他定然会颇为肉疼,可眼下却并不同——不论这位炼器师在此处收拢多少灵石,总归都是为他们碧照炼丹坊做嫁衣的。 接下来,袁大管事也一直都在跟叶殊加深交情,叶殊仿佛被他哄得吐露了不少秘密,两人像是结交了什么很深的情谊一般。 各怀鬼胎之下,拍卖会逐渐结束,叶殊拿出了五六件下品法宝,间或拍出后,得到过二十万的下品灵石,再零零碎碎加上那些不同品级的法器……其数目莫不有数十件,合起来也是五六万的下品灵石。 整场过去,袁大管事亲自将二十六万下品灵石交给叶殊,心里也不禁涌出一丝嫉妒来:“常道友,这些灵石还请收好了……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叶殊也露出一副极为喜悦的模样,将这些下品灵石小心地收入储物袋——实际上是混元珠里。 于是,那“地窖”中的灵石,如今也差不多堆成一座小山了。 当真是,灵光耀目。 一如袁大管事之言,这一场拍卖会当真是给叶殊带来了很大的好处,很快替他扬名,让整个济丹城都知道,此间来了这样一位十分出色的炼器师。 袁大管事因着与叶殊“化敌为友”,而那客栈里实在是人多眼杂,就邀请叶殊前去碧照炼丹坊里小住一段时日。 叶殊原本还是有些芥蒂的,然而他“禁不住”袁大管事的几番恳求,后来还是欣然而去。 由此,碧照炼丹坊的名声挽回了大半,生意也日渐好转起来。 可以说,袁大管事这一举,是真正颇有成效的。 而叶殊,他在碧照炼丹坊里总有那么一件上等的地火房供他使用,零零碎碎地炼制了一些法器,但是法宝……他自言因着心神消耗太过,暂且无法炼制。 不过,也因着碧照炼丹坊与他关系越来越亲近,有些想要请他炼制法宝的筑基修士,都纷纷找上袁大管事,而袁大管事明面上是说被贬为小管事了,可他跟“常修士”关系密切,总是替这位炼器大师出面,故而也还是颇有权力的。 至于那位巴结刘丹师不成反被割了舌头的炼丹坊管事? 叶殊再不曾见到那人,他内心轻嘲,很是明了……那定是已没声没息地殒命了的。 而再过上一段时日,待碧照炼丹坊这股恶风彻底过去,没声没息消失的,就会是他。 刘丹师不曾想到,那个常修士让碧照炼丹坊丢了这么大的人,碧照炼丹坊竟然还跟他化解恩怨,把他奉为上宾?更莫说还承办什么拍卖会,把他接入坊内入住,更是跟他仿佛有多大的交情一样。 他就不信,连他这么个被扫了脸面的都无法忍受常修士活生生在眼前蹦跶,因常修士不知损失多少的碧照炼丹坊就生生咽下这口气了! 但是,即便刘丹师不敢置信,却也是眼睁睁看着盯梢的人每日都提起,常修士在碧照炼丹坊中是如何的如鱼得水,又是怎么肆意快活,甚至他还接了一些炼器的单子,据说连某些即将结丹的强者,都去那里下订单,想要炼制法宝。 接下来还有很多传言。 据说,常修士原本不接单的,心神太耗,但后来看了碧照炼丹坊的面子。 又据说,常修士暂时炼制不出法宝,可是炼制出来的各种法器十分了得,比市面上有些炼器大师炼制的,都不逊色。 还据说,常修士说不得会成为碧照炼丹坊的客卿…… 刘丹师听说着听说着,实在是无法继续忍受。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因着有嫌隙,想要对方的命以免日后出什么岔子,现下每日想每日念的,竟然就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仇恨,即使他觉着碧照炼丹坊那边或许真的要保住对方了,他却反而更想要那常修士的命了。 大约是,这件事隐约成了刘丹师的心结,若是不能解决,他始终心气不通罢…… 刘丹师两眼微眯,叫来下属,一同想法子。 他要找个机会让常修士落单,然后,要了他的命! 碧照炼丹坊里,并不像刘丹师所以为的那般,叶殊当真和他们有多么融洽。 随着时间推移,炼丹坊恢复从前的火热,尽管还是会有上等的地火房给叶殊留着,却不像先前那般,时常留着了……偶尔,也会有叶殊因着修炼迟了,那地火房先被占据,他不得不去二等地火房里之事。但每逢这时,管事都殷勤道歉,并给他二等地火房里最好的,是做足了功夫。 与此同时,袁大管事时常找叶殊喝酒,偶尔吐一吐苦水,说着有那筑基的修士催促,说是很想尽快要法宝入手。 叶殊也不含糊,他直言让人将炼材送来,他进行炼制。 只不过,他炼制时常有不同灵光迸现,因此最好让急着的那些尽快先把炼材送到他手上,他想到了如何炼制,便先炼制一些。 袁大管事自无异议,一番周旋后,炼材送来不少。 叶殊很快炼制出两件,只不过自言不算很满意,还要多思索一番,或能有所增强而已。 袁大管事还是将这两件法宝送给那所需之人,后来眼见叶殊炼制出来的法宝的确不凡,便立即将其他的炼材陆续送到。 叶殊这回拿着炼材,一边休息,一边思索。 他心里却很清楚,等这些法宝尽数炼制完成,就是碧照炼丹坊对他下手之时。 又一日,叶殊有所行动了。 ---------------------------------- 还有一点点马上替换。 ---------------------------------- 阮椒愣了愣,他没想到这小鬼还会注意到保姆夫妻的孩子,眼神柔和下来。他虚虚地摸了摸苗小恒的头,说道:“你头七之后鬼门没来?还有执念?” 苗小恒的脸色黯然下来:“我想妈妈。” 阮椒手一顿。 苗小恒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捏手指:“我死后好几天他们才被抓,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0:08:29 卧槽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0:33:43 黎叶偷偷的揪了照片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05:01 黎叶偷偷的揪了照片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05:08 黎叶偷偷的揪了照片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06:21 黎叶偷偷的揪了照片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06:40 黎叶偷偷的揪了照片一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06:4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58:5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58:5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1:59:0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07:25:44 小生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14:36:17 好加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15:03:23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22:45:55 却如此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8-07-07 22:46:22 456、再取一物 () 第456章 叶殊的消失狠狠地打了袁大管事的脸,然而他把炼丹坊上下翻了个遍, 把当日在炼丹坊里的所有管事、寻常修士都查问个遍, 进进出出的炼丹坊中人也都查过,始终没有发现叶殊,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消失。 不过随着这查问,袁大管事心中却隐隐从他被掳走,渐渐偏向了他是自行离开。 袁大管事恨恨地拍碎了半面墙壁。 那厮绝不是他原本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他最初在客栈里也不是寻常发泄, 这从头到尾,根本都是那厮的算计! 真是好大的胆量,将他们坊上下耍得团团转。 更让袁大管事愤怒甚至有一丝恐慌的是, 不能把那厮赚取的灵石都拿到手里也罢了, 但后续那许多由各处大势力送来的炼材,岂不都是——须知这其中的担保人正是他们碧照炼丹坊, 那些人寻不到那个常修士, 怕是要让他们来承担这其中的重责了! 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若说原来袁大管事算计叶殊, 心里还有那么一两分的惋惜和歉疚,如今这一两分的情绪都化为了恨意, 让他恨不能和叶殊不死不休了。 淡然,他这样的恨意,也在叶殊的预料之中。 而即便如此,叶殊也不甚在意。 左右这袁大管事即便有什么惋惜歉疚的也不曾真正放弃灭杀他,如今被他反算计回去,亦不过是袁大管事自找而已。 此刻的叶殊, 他正混在刘丹师身边,很不起眼的几个学徒之中。 他的脱身,也要从几日前说起。 早在同意袁大管事的邀请时,叶殊就已想好了脱身之法,左右这些碧照炼丹坊之人初时不会对他下手,他正好借机再收拢一批资源。 果然如同叶殊所料,他展露出了绝佳的炼器之法,碧照炼丹坊也想尽可能地压榨他的价值,待有其他修士请他炼制法宝时,怂恿他接了单子,而他成功炼制出之后,取得他们信任,余下的炼材也就顺利到手。 但若是叶殊真将所有法宝炼制出来,岂非是便宜了炼丹坊之人?因此叶殊表面是在通过这些炼材思索炼制之法,实则一直有所观察——他观察的有炼丹坊侍奉他的管事、仆从,也观察进出炼丹坊最为频繁的几个客人。 待观察妥当后,叶殊炼制了一件可以刻录他影像、声音的法器,独自闭关时,以此物将自身的影像声音刻录出来,而后趁着一名管事过来询问他所需时,将这管事轻易制住,塞入混元珠里,自己则将那法器激发,做出在对管事吩咐所需物事的景象,尤其声音很是清晰。同时,他变化为管事的容貌,在那刻录的声音说完之后,自然地走了出去。 那法器刻录的影像十分逼真,但也只能维持数个呼吸时间如同真人而已,但这仅仅数个呼吸时间已然足够,叶殊所化的管事走出来,当然就将房门关上了。 接着,外面守着的那些修士以为叶殊如往日一般在里面思索,就也如同往日般并不打扰。 叶殊则按照管事日常所为,吩咐一些仆从去为“常修士”准备所需之物,他自己则趁机找到进出频繁的修士,在对方走出炼器房结账之后,于死角处将他制住,收入混元珠,又化为这修士的模样,坦然地走出了炼丹坊。 待出来以后,叶殊趁机进入混元珠,化为寻常路人的面貌后,找到个僻静之地,布置阵法困住那修士,如同当初对付傅觉般,给这修士安插一段记忆,趁其恍惚间离开此处,那修士只以为自己自然走出炼丹坊的,也就如同往常一般回去了。 接下来,叶殊就依照先前的记忆,取代了一名还在远远盯梢碧照炼丹坊的刘丹师的随从,接着化为随从去给刘丹师禀报消息,再趁机炮制一番,在随从被吩咐继续出去盯梢之前,取代了刘丹师身边最不起眼的学徒。 因着叶殊也算是轻车熟路,这名随从在离开之前,也同样不曾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妥。 而叶殊,便正是混在了刘丹师的身边,每日见他大发脾气,亦听他吐出种种要教训“常修士”,除去“常修士”的谋划。 只不过,如今“常修士”失踪的消息还未传出,刘丹师也只是白发脾气而已。 刘丹师拍案而起,脸上不知是喜是怒:“什么?你说那个姓常的突然不见了?” 一名盯梢之人连忙禀报:“正是。听说那姓常的是突然消失,如今碧照炼丹坊上下不断排查,始终不知他去了何处。那位坊主发了很大的脾气,袁大管事也因此受了迁怒,听说被一掌打在丹田上,修为都废了。” 刘丹师面皮抖动,突然笑了:“哈哈!我算是知道了,那个姓常的好生狡猾,怕是看出了碧照炼丹坊的心思,找个机会开溜了。早点把姓常的处理了不就完了?偏姓袁的那群人伪善,利用不成反而被人摆了一道,也是活该!” 盯梢之人低垂着头,不敢多话。 于他看来,这没什么好笑的,那个常修士心思这么深,该是要更谨慎才是,哪有高兴之理? 刘丹师却是又一声冷笑:“姓常的以为这般就脱身了?不论他有什么底牌,这么算计碧照炼丹坊,两边怕是要彻底杠上了。也好,纸里包不住火,姓袁的他们找不到姓常的,面子里子肯定都被撕下来,到那时,他们要找常修士,得下大力气,定然是一片混乱,你们都给我仔细些,守在几个城门外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说话间,他手里出现了一块罗盘,“你们将此物带上,此物可寻到十日内炼制过法宝之人的气息,原本是个鸡肋之物,如今看来应是本丹师的机缘,正合该用它除去心腹大患……” 不过,刘丹师刚说了这几句,突然话音止住,微微皱起眉头。 他倏地想到,那个姓常的并非只是他的心腹大患,其手中更是有极多的好东西,若是将此物交给了随从们,让他们去找那姓常的,他们将那大笔资源分了跑路,岂不是不好?也罢也罢,他还是亲自前去为好。 于是刘丹师将罗盘又收起来,冷冷说道:“之后本丹师与你们同去。” 随从们皆是应声,不敢违抗。 一旁的墙边,叶殊和其他学徒一般低着头,将刘丹师的话听进耳中,心中略有奇异之感。 那个据说可以寻到十日内炼制过法宝之人气息的罗盘……若是他不曾认错,罗盘上似乎是有几道封禁在的。 这些封禁十分古老,在如今的炼器师之间,也许是已然失传。但是既然有封禁,定然是有些什么其他的妙处,落在这刘丹师手里,还真是暴殄天物。 叶殊原本混进来只是为了找个机会弄死刘丹师了事,如今刘丹师要亲自出城去找他,那更是为他除去了后顾之忧。 既如此,刘丹师手里的罗盘,他也就笑纳了。 济丹城南门外,刘丹师将法力注入罗盘,在仔细寻找。 叶殊跟在他的身旁,却并未被罗盘找到。 原因无他,叶殊炼制法宝时,所用的火焰乃是三阳真火,是采撷烈日之辉修炼而成,此火十分刚猛,炼制之后,是很快便能将一些奇异气息焚烧殆尽的。 而且…… 纵然并非是用三阳真火炼器也无妨,只因叶殊上一次炼制法宝成功,并非是在十日之内,而是更早——为免让人知道他炼制法宝太过容易,他炼制成功以后,可是又在地火房里修炼了好几日才出来的。后来再有好几日筹谋、等待,已超过十日期限颇多了。 --------------------------- 稍等等哈,马上替换。 今天这章有点难写。 ---------------------------- 淮乐镇的人不知道,赵家内部各房却都知道的。 赵家原本不姓赵而姓朝,是个大城的世家。因着某些缘故,朝家剧变,满族被灭,当时不过二十岁的祖父得到未婚妻子的通风报讯,带着救出来的几个侄子逃走,从此隐姓埋名,在这个小镇安顿下来。 那时最大的赵兴海不过六岁,最小的赵兴卓仅仅四岁,都是刚记事不久的孩童。如果只靠他们自己,是活不下来的。 身怀灭族大恨,年轻的祖父匆匆与未婚妻子成亲,之后为了能提升实力报此大仇,就开始了长期的闭关,而祖母性格坚韧,又有手段,则利用她和祖父仅剩的一点资源,在淮乐镇里发展产业,也抚养了几个同族的侄子。 祖母殚精竭虑,虽没有将几个族侄视若亲子,却也教他们习武,培养他们,为他们娶妻,厚待他们的子女,足够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01:31:1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09:48:1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09:48:1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09:48:21 姆小翟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08 11:31:47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1:37:5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6:17:4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6:34:3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6:34:58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6:35:2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6:35:45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2:35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2:39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2:45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2:51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2:56 旧照片最爱?h?d??嗷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8:33:03 千水月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9:27:41 千水月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8 19:27:56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 457、渡船 () 遍寻不到“常修士”,随从与学徒们守着刘丹师的尸体, 吓得肝胆欲裂。在一阵慌乱之后, 到底还是由其中一个主意正些的,迅速将刘丹师的尸身收起来, 急匆匆地送到了城里去。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恨毒了那杀死刘丹师之人,但偏生他们都根本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下了毒手, 竟让他们这些相距如此之近的随从、学徒们,都无半点察觉! 在济丹城里,刘丹师之死又引起了一阵风波, 随从、学徒们此刻哪里还敢隐瞒, 都说连忙说出了刘丹师此番出城的目的,只是若是要询问那杀人者乃是何人, 却并无一人知道。 一番盘问后, 这些人渐渐找出一些端倪, 有人提起,有一名学徒失踪了, 还有人提起,刘丹师身上的罗盘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旋即又有人在那刘丹师被杀之处的某地发觉了那学徒昏迷不醒,将他弄醒后,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恍惚间觉得, 自己仿佛原本是跟着刘丹师在找寻“常修士”的,然而后来怎么刘丹师死了,他却昏倒在旮旯角里,亦是一问三不知。 到此刻,众人越发狐疑。 有修士也曾猜测,这刘丹师是否也是那“常修士”所杀?其证据便是刘丹师手里的鸡肋法宝罗盘失踪,或许是那“常修士”不愿有人利用此物找到他的踪迹,但是又有修士提出疑问,只因那些随从、学徒们也说了,罗盘在刘丹师手里,直至他陨落前,都不曾有任何异样反应,若真是“常修士”,理应不会注意不到才是…… 众说纷纭,几乎形成了迷案。 不过,刘丹师虽说身份有些特殊,名气也颇有些,但死了便是死了,济丹城众人在议论一番后,所有的心力仍是在寻找“常修士”上,毕竟财帛动人心,于修士而言,那无数的灵石,大量的资源,已将他们的两眼都耀花了。 而此刻,被苦苦寻找的“常修士”——叶殊在那些人把刘丹师尸身带回济丹城时,自己已化为一个最寻常的路人面貌,轻轻松松地远离此城。 百舸江贯通争鸣府,串联着争鸣府内诸多城池。 这条大江很是宽阔,江上每日都有至少百艘楼船往返,将江边之人送往争鸣府各个方向。 而江边的各个码头附近总有茶亭,如今这一处,有个境界不高的修士正与友人谈论着近来发生的稀奇事。 “你们可知道?咱们码头附近的济丹城,里头炼丹师多,向来很是傲慢,尤其其中几个大炼丹坊,有金丹真人坐镇的,还各自养了不少炼丹师,可说是名声赫赫——里头一些管事仆从出来,都仿佛要比别人家多几分脸面一般。”一名修士面泛红光,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之意,“不过前几日,那边出了件事儿,偌大的炼丹坊跟一位散修里的炼器大师架了梁子,臭了名声,原本还想着放低身段利用一回,然后……嘿嘿,孰料反而被那名炼丹大师给看穿了,最后啊,不仅好不容易扭转的名声又臭了,还倒贴出大笔的炼材,来弥补那些下了订单之人……” 好一番说道,让周围诸多修士听得是如痴如醉,也纷纷说得热闹。 茶亭里,喝茶的修士不少,在左边靠窗之处,有张桌子较为清静,旁边坐着个气质淡漠的少年修士,他此刻端着一盏茶啜饮,眸光沉静,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像这样气质特殊的少年修士,大多有什么来历,寻常修士也不会刻意去招惹,却无人知道,这位少年修士,便正是他们正在说道的故事主人翁。 叶殊品着茶,这茶虽不算什么极品,也有些风味,佐味的故事……也听得还不错。 在济丹城一行,他赚取的灵石有数十万,后来收拢的各类炼材价值也不下二三十万之多,其中更有一些颇为珍贵、纵然是他也很难搜集到的,如今一番周旋,尽数落在了他的手中。日后若是有所需时,便可以轻易拿出手,而里头有些还带着瑕疵的,在混元珠里用混沌水泡上一段时日,品质便会发生极大的改变,待到他境界更高时,也依旧可以使用。 至于那想害他没害成的碧照炼丹坊?他们如今正好再狠狠地出一次血,也好叫他们知道,可不是势力越大就能轻易揉捏他人的。 喝完茶后,叶殊将济丹城中之事抛到了脑后。 左右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接下来,他也该过江了。 大约半个时辰后,数艘大船靠岸,叶殊放下茶杯,留下一块灵石,举步来到了江边。 楼船很高也很宽阔,每一艘上容纳数百人不在话下,叶殊随着众多修士一起等在码头,待船上售卖上船凭证之人走下来,他就排着队,要了一间上等舱。 那修士没想到这只一名少年便要上等舱,有些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瞧着此人气度,许是大宗子弟?以往也有些大宗子弟出行时,认定唯有上等舱方能彰显身份的。只要灵石到位,其他却没什么问题。 他便不失热情地说道:“十块下品灵石。” 叶殊一拂袖,十块灵光灿然的灵石便出现在面前。 修士连忙接过,然后给了他一块紫色的信符,说道:“贵客上船以后,出示此物,自然有人将你带入上等舱了。” 叶殊微微颔首,接过信符,抬脚朝着放下的船梯走去。 很快,他上了船。 甲板宽阔而洁净,叶殊将紫色信符晃了晃,果然就有个炼气期的女修走来,裣衽行礼后,笑语嫣然:“前辈请随我来。” 叶殊目不斜视,跟在她的身后,走进了大舱里。 一边走,那女修一边介绍道:“前辈,上等舱就在船中法阵布置的最为牢固、平稳之处,在其中休息就如同在大地上一般,除非遇上强大的妖兽袭击,否则定然无颠簸。在上等舱里,我等备有灵食、灵酒、灵果等享用之物,但只要前辈有所需,只要吩咐一声,就会立即有人奉上,若是前辈还想要其他侍奉,只要提出,都有人来为前辈处理杂务。当然,前辈若是想要有美人作陪,也是可以另点的……” 她说到这里,悄然看了看叶殊的面色。 叶殊神情不动:“美人?” 女修瞧不出叶殊心中所想,也不曾见到他有好奇、向往之色,只好说道:“还请前辈放心,咱们的楼船并非藏污纳垢之地,但凡是在楼穿上陪伴的美人俱是自愿而来,不仅客人可以挑选美人,美人在被挑选之前,也会先私下里偷偷见一面客人,绝不会有什么勉强之举……” 叶殊听完,也不曾多说什么,只略点点头。 女修顿了顿:“那前辈是否——” 叶殊道:“不必,叫我一人清静些便可。” 女修有些失望。 这名贵客瞧着年少,且相貌俊秀,若是真要找人,怕是那几个待价而沽的也会动心。只可惜,瞧着像是个不近美色的。 女修连忙又说:“贵客若是要在船舱里修行,船上也有聚灵的阵法,宁神的香炉,可以使修士精心凝气,加快修行。” 叶殊看了她一眼:“那就送个宁神的香炉来罢。” 两人说到此时,已到了上等舱。 叶殊推门而入,将内中景象收入眼底。 长榻、桌椅、软卧、蒲团,不论是修行或是闲暇玩乐,皆有所设。 不愧是上等舱,倒是颇能应对各类修士的心思。 女修送叶殊进入之后,便道:“那宁神的香炉,若筑基期修士所用者,每一盒香可燃烧一个时辰,价位五块下品灵石。” 叶殊道:“先取一盒试上一试。” 女修宛然一笑:“是。”她又提议,“与宁神香炉相配者,有沉心曲,乃是我船上音修所奏,配合时互相增益,效用尤强。” 叶殊一扫女修:“音修?” 女修道:“正是。”她又连忙说,“这些音修乃是正经宗门弟子,绝非以色侍人者,但也要贵客能看得顺眼,您说一说喜好,若是有的,便为您请来。” 叶殊略一顿,才说:“请一人罢,我于形貌并无喜好,技艺高明即可。” 女修听得,笑逐颜开:“这请一人来弹奏沉心曲,每个时辰也是五块下品灵石。” 叶殊道:“可。” 女修因此再无其他推荐,当下又行一礼,翩然而出。 叶殊袖一拂,将门关上。 看来,这上等舱里的确门道颇多……不过,音修一类修士颇为少见,若是真正的音修来弹奏沉心曲,出些灵石也算不得什么。 大约半刻之后,有人敲门。 正是那女修带着一名音修来了。 叶殊道:“请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卧槽钻进被窝给糖兔暖(名字挺绕口的哈)的深水,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0:36:09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0:57: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1:59: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1:59: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1:59:4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8:44:4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8:48:1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09 08:51:10 卧槽钻进被窝给糖兔暖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7-09 12:23:46 458、江上争斗 () 进来的是一位瞧着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修士,颌下有三缕长须, 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其手中持着一张琴,琴有十七弦, 与寻常的琴很是不同。此人身上气韵丰足,颇有种非凡俗人之感,见到之后,竟隐约也生出一丝静谧之感。 看来, 的确应当在琴道上有些造诣的。 叶殊一眼扫过,微微颔首:“请坐。” 他自然见过许多音修,那真正通晓音律之道的音修身上当是何种气质他很是清楚, 如今所见这个, 虽远远不及那些大能者,但也应当有些领悟。 再配合那宁神的香炉, 或许当真有一些用处。 女修见叶殊对这名音修颇为满意, 心里也很是欢喜:“不愧是贵客, 果然好眼光。这一位前辈在船上音修之中,音律造诣排行前三, 所奏沉心之曲也很是强大。” 叶殊道:“如此甚好,多谢了。” 女修当下麻利地取出一盒香与一盏香炉,将香置于其中点燃,旋即一行礼,轻柔地退了出去。 那名中年音修自进入此处便无言语,见那女修离开后, 就将琴抱起,坐在了旁边的长榻,将琴放于盘起的腿上。 下一瞬,琴音铮然而响,很快生出了一丝玄妙的意韵。 叶殊见状,也不曾开口,只坐在香炉附近的蒲团,盘膝打坐,运转法力。 此刻,他除却积蓄法力之外,也在脑中将自己所知的无数阵法不断领悟,化为如今很是强悍的那门指法——阵湮劫指。 随着对于阵法的综合、感悟,这指法也越发地强大起来。 渐渐地,香炉之中泛起一缕清香,似乎于无形之间与那清净的琴音结合起来,化为了一种奇妙之感,缠绕在叶殊的身边。 与此同时,叶殊能察觉到自己身心通明,脑中一片清醒,且无半点心浮气躁之感,在这样的琴音与清香之内,迅速地感悟着,精进着…… 于是,一个弹奏,一个修炼,互不干扰。 不知不觉间,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那香炉里的香已烧完,叶殊睁开眼来。 虽说时间不长,但是比起平日里来,似乎领悟要轻松一些——这自然比不上他先前炼制的那悟道香炉,不过对于很多修士而言,当时颇为好用的。 此刻,那中年音修也奏完了,正抬眼看向叶殊。 叶殊明白,此人正是在询问于他,是否要停下演奏,让他离开。 并未迟疑,叶殊轻摇一旁的铜铃。 几乎只在数息之间,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又有素手轻轻叩门。 叶殊道:“请进。” 先前那名女修轻快而入:“前辈有何吩咐?” 叶殊道:“再取两盒香来,也要劳烦这位道友继续弹奏了。” 那中年音修微一点头。 于他们这些音修而言,之所以肯在船上演奏沉心曲,自也是为了那宁神香。有宁神香相助,也能对他们在音律上的修行有所助力。而宁神香极为昂贵,单凭自身用来修行,多半是无法长久坚持,便不如在这船上,与人互惠互利。 而女修笑逐颜开,立时说道:“自然,自然,还请前辈稍待。” 接下来,女修利落地再将两盒香放入香炉里,立即离开,中年音修也沉心定气,复又弹奏相同的曲子。 叶殊同样,盘膝而坐,静静修行。 楼船安静地行事,叶殊与那中年音修各自修行,然而就在又要过去来年各个时辰时,突然间,船身微微地震荡了一下。 这样的震荡,让琴声戛然而止,而叶殊也再睁开眼来。 外面女修极快地进入,连声说道:“前辈,很是对不住,江面上出了些意外。” 叶殊神情倒还平静,只是问道:“什么意外?” 女修露出一个苦笑:“有两名修士正在江面上对战,掀起水浪,也影响了本船行驶。” 叶殊回想起上船时女修所言,提及这上等舱里十分稳固,除非有强大妖兽袭击,否则必然毫无动荡,如在平地一般。如今听她这样说,那想必是那两个修士争斗时,攻击打到了船身上,才引起了上等舱的一些震荡。 女修见叶殊不语,就要再致歉。 她很清楚先前这位前辈正在宁神香中修行,若是因此不慎打断了对方什么领悟,那当真便是他们的不对了——毕竟她可是将上等舱夸得天花乱坠的。 叶殊则并未当真指责什么,若真是那等极不易得的领悟,他又如何会在这等情形下修行?自然是没多少影响的。 他微微沉吟,道一句:“我去甲板上瞧一瞧,还要有劳你做向导。” 女修心里一松,连忙说道:“这是自然,前辈请。” 那名音修尽管仍旧没什么言语,却也站起,走在女修身旁,似乎是要一同跟去。 女修见状,立即将舱门打开,带着两人一起来到了前方的甲板上。 其他上等舱里,也有一些修士出来,皆是往甲板上去。 ——既然这争斗都能影响到上等舱的安稳,战斗必然很是激烈,当然很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甲板上。 楼船的防护罩打开了,笼罩住整艘大船,甲板上站了许多人,都在朝着前方看去。 那处水浪滔天,半空中有两个人影悬停,互相切磋之间,许多法术激起重重水光,时不时就会四溢开去,撞击到防护罩上时,就让防护罩生出一片光华,把大半力道卸去。 而余下的那些威能,让船只左右轻晃,若是攻击的余波太大,则晃动得也更剧烈一些。 叶殊立在空处,看着那两人。 修士目力极佳,他自轻易看出,那正在争斗的两人俱是面貌年轻的修士,风姿、仪态皆很不俗,观其年岁应也不很大,皆是筑基期的修为,大约在二三重间。 女修见到那两人的面貌时,有些惊讶地低呼出声:“原来是他们。” 叶殊侧头:“他们是何人?” 女修听得,便说:“前辈想来并非是我争鸣府中人。” 叶殊“嗯”了一声。 女修也不敢卖关子,立即解释:“我争鸣府颇大一座府城,内中有宗门无数,其中顶级宗门只有两个,每个宗门里都有各自的天之骄子……” 接下来,叶殊就从这女修的口中,得知了争鸣府的一些情形。 两大顶级宗门一位五云宗,一为沧浪门,在这府中最大的江道两边,拥有许多产业,名气也都相若。但虽然他们都是顶级宗门,彼此之间的弟子自然也都有争锋,若是同一代中,都有好几人相差不多也还罢了,左右修行岁月长,好几人中分不出谁更强,当然就要看年月、看气运,自然淘汰一些弟子。然而若是哪一代,刚好两个宗门里都有一人特别出色,那么那两人之间,可就少不了许多争夺。 前几代里,五云宗和沧浪门各有三四个差不多的弟子,虽说也是互有比较,不过今日五云宗一真传胜过沧浪门,明日沧浪门就有一真传找回场子,而后再被五云宗又一真传对战,胜败之间也分不太清。 到了这一代,大约是二十余年前,五云宗宗主正妻生下一个儿子,天生根骨极好,灵窍天然,小小年纪就已然炼气有成,进境一日千里,将同一代的其他弟子尽数给比了下去,让五云宗宗主极为欢喜,自然难免炫耀。沧浪门的门主见状,在自己的子嗣、弟子中一扒拉,都不曾见到有哪个能与五云宗宗主之子相比,若是这般下去,待五云宗宗主之子长成,他们沧浪门这一代可都要被起压制下去了,那岂非是很没面子?而且顶级宗门人人想去,好苗子却不嫌多,若是这一代五云宗名声大噪,他们却默默无闻,难免会让许多极为杰出的天才,更倾向于选择五云宗……久而久之,说不定下一代也要输了,这如何能成? 因此,沧浪门门主就叫人秘密四处寻找,终于在几年之后,寻到了一名根骨不下于五云宗宗主之子的八岁小儿,岁数比起五云宗宗主之子略小些,本身却因着出身贫寒,并未来得及修行。沧浪门门主大喜,急忙将这名小儿招入门中,不惜耗费法力替他梳理经脉血肉,又用了大量灵丹妙药替他打磨筋骨,后来再传授妙法。 这小儿也不曾让沧浪门门主失望,在短短数年间奋起直上,且因其悟性极高,在十多年后,几乎是紧跟着五云宗宗主之子筑基。 到了筑基期之后,修行自然都会变得缓慢下来。 尽管五云宗宗主之子先行一步,但是沧浪门的小儿也很快迎头赶上,两人的修为差不离后,就是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因着这两人各自担负着门中殷殷期待,故而时常互相切磋、争斗。 但只要是他们两个相遇,就免不了要打上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01:28:2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07:25:33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08:49:2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0:00:36 卧槽抱着衣衣狂亲么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0:28: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2:08: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2:08:3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2:08:39 人土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4:27:59 境古封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16:56:56 旧照片天天被你们欺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22:49:38 旧照片天天被你们欺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22:49:46 旧照片天天被你们欺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22:49:53 旧照片天天被你们欺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0 22:49:58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 459、争鸣 () 女修娓娓道来:“那五云宗宗主之子名为余杭飞,沧浪门的骄子叫作宓炀, 两位前辈都是各自宗门里当代最为出众的人物, 为各宗真传弟子。两大顶级宗门临江而立,五云宗所使法术往往云气蒸腾, 在江上如履平地,而沧浪门顾名思义,其法可以掀起惊涛骇浪,入江便如龙游大海, 无半点不顺之处……” 而两个顶级宗门时常会让门中弟子出来狩猎江中妖兽,一来是为这大江上来往船只安危,二来是为两宗弟子习练法术, 三来是为磨砺两宗弟子灭杀妖兽之能。 因此, 每旬日皆有各宗出众的真传弟子带领同门前来巡江,若是正好余杭飞与宓炀两人同时巡江, 则一旦遇上, 必然会互相对战起来。 女修苦笑:“如今恐怕便正是他们两个碰巧遇上了, 大战起来,且正在酣处被我等大船遇上, 可不就正好阻碍了船行么。” 叶殊微微颔首:“他们大战,可会出事?” 女修摇头:“这倒不会。两个顶级宗门虽是时常相互比较,但并无仇隙,对战只是为了切磋,待一方战胜个一招半招便罢,并不会继续对战下去的。” 叶殊道:“如此倒也无妨。” 女修听得, 不由展颜:“贵客不计较便好。” 叶殊语气淡淡:“这两人与我等修为相若,看他们在江上对战,术法滔滔,对我等也有好处,何来介意之说。” 女修笑了一笑,并未多言,心中却想,有些贵客租用了上等舱,若是有所震荡必然生恼,纵然知道这是两名骄子在对战,且观摩一番有好处,亦会迁怒大船,叫船上赔偿。哪里会如同这位一般,只问过何事之后,也就不在意了。 一旁,那名中年音修见两名骄子战得酣畅,突然走到一边,开始抚琴。 女修见状,面色微变,急忙过去说道:“林前辈,您这是……” 中年音修道:“有所感悟,非是要去打扰,莫忧。” 女修听得,心下微松,才重又走到叶殊身旁,因先前离开之事同他致歉。 叶殊看那音修一眼,似有询问。 女修很能察言观色,连忙同他说道:“好叫前辈知道,这位李前辈乃是一位音痴,往往有所领悟便忘乎所有。平日时也还罢了,如今两名骄子对战,稍微有人打扰,便或许要影响战局,若是李前辈先前抚琴生出动荡,恐怕会打断两名骄子切磋,叫他们对其生出恼怒之意。”说到此,她面色无奈,“我等大船来往,也受了两大顶级宗门不少庇护,如今只得等着两名骄子战罢再走,然而一旦李前辈打断了他们,他们生恼,对我等行船也有不利的。” 叶殊眉头微挑:“那两名骄子心胸如此狭隘?” 女修听得心头一震,连忙说:“并非如此!若是平常,两位骄子虽性情高傲,却并非那等跋扈之辈,只是他们之间的对战,于彼此而言尤为要紧,故而……” 叶殊稍抬手:“不必多言,我顽笑罢了。” 女修心情方才平复,却不敢将叶殊先前所言当真当作是顽笑。 旋即,叶殊不再与那女修说话,而是将视线落在那两个骄子身上。 那余杭飞周身有两朵祥云飘浮,一青一红,而足下亦有一团,则色泽雪白,氤氲生辉。青红祥云之内有青红之光,随其举手投足间肆意迸发,变换如意,只是不论他用指用掌,用拳用刀,只要施展术法,俱要自那云中调用丝丝光芒,方可奏效。 再看宓炀,其足踏一峰巨浪,施展术法时声威赫赫,震耳欲聋,而沧浪过处,一片轰轰,水波鼓荡,排山倒海,威能十分之大。 二人互相交战,似乎对彼此招式都颇为熟悉,你来我往无人落在下风,论起法术之妙、之纯熟,也都在伯仲之间。 他们对战时,法术大多坦荡碾压而来,不算计法力消耗,可即便如此,他们两人的消耗似乎也很相当,一时间也瞧不出谁会先撑不住…… 叶殊明白,这两人对战并不会拿出那致命之法,因此最终战果也只是看哪个的法力先行耗尽了。或许,时常也会“两败俱伤”。 一刻钟后,那余杭飞周身祥云缩小了许多,云形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随地可能崩溃,宓炀所释放出来的巨狼也变为大浪,而后浪头缩小,几乎慢慢不能成形,身影也是起起伏伏,仿佛随时随地可能跌落在浪涛之间。 又不多时,两人面色微微发白,一齐收手,相视而悬立。 在他们身后,乌泱泱又来了好些年轻弟子,他们同样对峙,却有两个修为也在筑基以上的踩着法宝接近两名骄子,将他们接到了法器之上。 下一瞬,两名骄子又立了片刻,几乎是同时坐了下来。 之后,纷纷打坐调息。 叶殊豁然明白,这两人分明是法力同时耗尽,但又要撑着脸面,故而只能等着各自同门过来迎接,待到了法器之上,他们又要拼一拼体力,还谁先站不稳,谁先坐下。 这等比较……当真是处处皆比啊。 两边尽数比过了,果然如叶殊先前所想,是个平手之局。 前方浪涛平静,两大顶级宗门的弟子尽数散去,这大船方能重新行走。 叶殊也有意回去上等舱里。 还问走出几步,忽而那女修迟疑唤道:“前辈……” 叶殊脚步略顿,看了过去。 女修的视线,轻轻朝一旁瞥了瞥。 叶殊便见到,那中年音修因有领悟,如今琴弦飞快拨动,琴音之中有浩荡战意,像是领悟了什么招式,完善了什么法术。 他先有不解,随即想起,在被那两名骄子影响之前,这音修正在为他演奏,如今船行,此人也该同样回去船舱,继续演奏才是。 然而,如今这音修领悟正在紧要时,一旦将其唤醒,必然不成,而若是不唤醒,那些雇佣音修的灵石浪费不说,宁神香也要浪费,着实不妥。 女修踌躇,自是因着说不出口。 叶殊神情不动:“不必管他,你同我回去船舱,说一说这争鸣府罢。” 女修顿时大喜,连忙应道:“多谢前辈,前辈请。” 语毕,她对待叶殊的态度,越发真诚亲切了。 叶殊并不在意这些许灵石。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音修既有领悟,他何必为几块灵石去扰其道途?到时候,恐怕还要结仇。 在船舱里,叶殊直接问那女修:“争鸣府里,近来可有什么热闹事?” 女修眸光一转,便明白了叶殊之意。 虽说争鸣府里的消息于争鸣府内之人而言谈不上多么隐秘,但平常也不会刻意与外来之人说起,即使被问了,往往也是一带而过,并不会说得仔细,不过她对这位前辈印象颇好,也不妨多说些。 于是,女修仔细回想,同他说道:“说来也是与先前那两名骄子有关。我争鸣府以‘争鸣’为名,每三年都有一场盛会,由各宗弟子争鸣,前去争夺封号。这封号有排名,若是能得了前十的,都大有好处,而这排名不计较争鸣者来自何处,即便是外来的修士,也可争夺。” 叶殊有些兴趣:“哦?” 女修继续说道:“这争鸣大会唯有筑基修士方可参加,且其修为不可超过筑基三重,余杭之与宓炀两位前辈俱是筑基三重,他们筑基之后正好参加了两次,一回余前辈夺得第一,一回宓前辈夺得第一,因此,如今的这一次,对他们两人而言尤为重要。毕竟他们在筑基三重也有些时日了,在三年之后,焉知没有哪个会骤然突破到筑基四重?到那时,自然就不能再参加。这一回的输赢,便能让其中一个顶级宗门好一阵子扬眉吐气了。” 说到这里,女修又赶紧说:“若是前辈有兴趣,倒是可以去争鸣一番,凑个热闹。以往也有许多别府之人千里迢迢前来参加,但因着不甚了解参加时的规矩,多是不能比过本府中人……” 叶殊微微侧头,问道:“什么规矩?” 女修略迟疑,但还是马上说道:“争鸣时要有征战之曲,鼓舞士气,因此,虽说不同年月的争鸣大会规矩未必然相同,却总是要有音修随同的。” 叶殊微怔:“音修随同?一起对战么?” 女修点了点头:“争鸣之意,是诸多修士竞相展露自身,却也有一重意思,乃是修士争战,音修以音长鸣,互为辅助。”说着她声音越发顺畅,“因此,前辈若是要参加,最好先寻一位音修,由其为你谱曲,并使其弹奏熟悉。到那时,在争战时,方不至于因此落败。” 叶殊若有所思:“先前那位音修,是为两名骄子谱曲?”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0:11:4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0:52:53 不要豆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2:39: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3:30:1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3:30:2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3:30:25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7:49:42 日暮迟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11 08:55:5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09:15:29 卧槽抱着照片睡觉别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14:36:07 李咸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15:43:28 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15:56:59 木易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18:14:46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0:31:0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0:31:04 梁先生的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1:47:06 春眠睡死不觉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1:50:46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2:49:0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1 23:03:04 460、垂云楼 () 女修一愣,旋即迟疑起来, 但她还是说道:“应当是。因着每一年, 两位前辈的实力都会大有提升,故而上次与他们相配合的音修便难以跟他们保有默契, 也是因这缘故,他们在争鸣大会之前才会邀请音修,去往两大顶级宗门与其培养默契。” 叶殊略思忖:“想来,每次也并非只邀请一人。” 女修有些尴尬, 点点头:“是。但凡是曲中有些相合意韵的,皆可自愿前往,到时择其优者入得两宗, 再择最优之人。” 叶殊并未有什么异样:“如此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想来, 先前为我演奏那位道友,也是有意前去观两人之战, 由其中领悟些音律, 而后谱曲……只不知他领悟的是哪一边, 到时又要去哪位骄子之处自荐?” 但他这话却并非是疑问,而是自言自语罢了。 女修知道这位贵客并非要她回答, 只在旁边作陪。 叶殊旋即再问:“贵府之内……音修似乎颇多?” 女修回答:“有数个懂得音律的门派,音修的确不少,据说上古时有一大音修门派坐落于此,天长地久后,流派分散,化为各派, 但也始终有所传承,故而一直到今日,都在争鸣府内深扎,已成我争鸣府不可或缺者。” 叶殊微微颔首:“倒是一大特殊景致。” 女修见他感兴趣,就又说起音修来:“音修中分诸多流派,有如这在行船上奏沉心曲者,也有曲声激烈,可供赏玩的,还有诸多热闹,许多流派,舞曲缠绵也在其中,若是前辈有兴趣,待过了江,便能在各处游玩,当真是特殊的景致。” 接下来,女修绘声绘色,说了许多在争鸣府内方有的奇特之处,待说了一通后,最后,对叶殊讲明了参加争鸣大会之法,以及邀请音修之法。 叶殊侧耳倾听,倒也不计较房中的宁神香消耗,待她说完,这大江已然渡过。 到此时,那名中年音修仍未回转。 叶殊也不在意,抬手给了女修几块下品灵石,说道:“辛苦你一路解说。” 女修不曾想到这位贵客非但不曾怪罪,还有赏赐,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说道:“多谢前辈厚赐,愿前辈顺利争鸣于大会,占得高位,名声远扬。” 叶殊朝她略点头,而后走出上等舱去。 前方,果然已看到对岸了。 对岸相连一个繁华码头,人流如织,有许多炼气修士盘膝坐在旁边,一边打坐修行,一边观望大江,眼见船只停靠,他们一窝蜂涌过来,纷纷寻着下船的修士,询问是否能做个向导,带领他们往所需处去。 叶殊走下船。 就有眼尖的修士迅速凑来,急切询问:“前辈,可需有人引路?” 叶殊一扫这修士,瞧着年岁不算很大,境界只在炼气五层,面上堆着笑意,眼里还算清明,只不过,在眉目之间有些疲惫之意。 天下间,若无一技之长的散修,大多艰难,眼前诸多欲为向导兜揽生意者,多是如此。 叶殊应道:“可也。” 年轻修士顿时大喜,连忙道:“晚辈周晓风,附近各处无不知晓,不知前辈欲往何处?” 叶殊道:“听闻此地多音修,不知何处可以赏曲。” 周晓风听叶殊这般说,便知对方为府外之人,脑中连转,立时提议:“若是要欣赏舞曲,高雅些的有垂云楼,玩乐多些的可去紫羽楼,若只是欣赏弹奏之曲,高雅些的有断情坊,玩乐多些的可往花蝶坊。”他想了想,“也还有许多其他去处,不过这几处最是有名,且其中音修最多,曲子最,修为也是更高的。” 叶殊淡然道:“既然要去,自是去最好的地方。”他稍作沉吟,问,“不知哪处去了对修行更为有利?” 周晓风道:“俱都是很有利的,只看喜好而已。” 叶殊若有所思:“我更喜赏舞,便先去垂云楼,再往紫羽楼。” 周晓风自无异议,只不过,从叶殊这去处来看,他也难以推知这位前辈更喜好什么,也无从多加推荐了。 因此,他老老实实,将人先带去垂云楼。 垂云楼所在,正是一条幽静大街,来往多修士,但少有人大声言语,更无喧闹之人,纵然偶尔发出一些声响,也多是有人抚琴弹筝,或是吹奏琴箫。 周晓风低声解释:“这条大街多有音修,那高雅些的去处,大多都在此地了。” 叶殊微颔首,并不出声。 很快,周晓风将叶殊带到了一处所在。 此地有朱门一座大敞,自外朝内看去,便见竹林幽幽,轻浪激石,水花迸溅,如碎玉点点浮动,晶莹若有微光。 在更远之处,就有一座楼阁,当真犹若垂云一般,十分壮美。 让人一见之下便禁不住想要入得其中,聆听音律,欣赏天女曼妙之舞。 周晓风见了这座楼阁,面上也有些微自得之色,但立即收敛,对叶殊说道:“前辈,那便是垂云楼,每一层皆好似云层一般,从下往上,为炼气、筑基、金丹修士享受歌舞之地,那最上方素来封锁,唯有元婴老祖莅临 ,方会将其打开的。” 叶殊道:“那我应先去第二层。” 周晓风道一声“是”,与他说话间,已把他带到了垂云楼下。 在此地仰望那楼,越发觉得壮观。 周晓风立住脚步,指着前方一处云梯道:“自那往上,就是第二层了。”他稍微迟疑,有意问一问,自己可要等在此处,也不知是否应问赏赐了。 叶殊看他一眼,说道:“你随我同去罢,入得其中我若有不知处,也要你来解说。” 语毕,他给了一把灵币于周晓风。 周晓风见得灵币,怕不是有二三十枚之多,当真是大方,更为欢喜,当即说道:“前辈放心,晚辈定然侍奉周到。” 叶殊也不多说,举步就往那云梯上而去。 云梯连接第二层云,却并非只是空荡荡的云梯,于其两边,有身着如云白衣的男女修士分立,修为都不高,有些比之周晓风也有不如,但各个仪容颇美,有白云缥缈之相。 叶殊迅速上行,很快进入观云阁,在那又有姿色不俗的女修静静引领,带着叶殊直接来到了一块竖起的云石前。 周晓风低声提醒:“往上打出一道术法即可。” 叶殊便一拂袖,有一抹火光闪过,云石上,顿时一片火红。 女修见状,欠身行礼,旋即将叶殊带到一侧,走进了一处很是雅致的小间之内。 叶殊盘膝而坐,周晓风也立即坐在了靠后处。 女修翩然而出,再入内时,手持托盘,放置于叶殊身前,又在周晓风面前也摆了一盏清茶。 叶殊面前,就有更好的茶水一壶,茶点四五样。 女修随即离开。 叶殊神色不动,微微阖目。 原来就在此时,已然有一道铮然琴声响起,旋即萧笛鼓笙,陆续而来,虽是各种乐声颇多,却是半点不见杂乱,反而十分有序,听在他耳里时,就叫他体内法力动荡,像是微微有所提升。 周晓风则不敢多听,他自袖里取出了一样小巧之物,分别塞入两耳之内,但此物虽能隔绝音律,却不会隔绝叶殊之言,正是为了此事而备。 他准备妥当,见叶殊已有沉浸,便不敢出声了。 不多时,乐声忽而变得响了许多,在小间最前方,则陡然荡起了一团水雾,旋即水雾化为一抹薄云,薄云逐渐散开,就显出了前方美景。 虽不见乐声自何处而来,却极为缥缈,那乐声之间,有数名佳人长袖甩动,身形翩跹,正于前方踏着妙音而舞。 叶殊睁眼看去,只见那些女修发如堆云,身姿曼妙,若飞天之神,风姿绰约,一颦一笑之间,曼妙宛然,举手投足之内,皆与乐声相合。 仔细看去,尽管这些女修俱是十分美貌,且颇有出尘绝俗之意,但即便是笑意嫣然,也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感,反而只在观其舞姿时,察觉到丝丝韵律,只要看清了,就比之先前单单只听乐声时,更让法力躁动,若是一个运转功法,修行比之寻常时更快上数倍。 看过半晌后,叶殊能觉出体内真火也有极其细微的提升,他所修火法很是精妙,在这音律舞姿之中尚能有所助力,若是其他修行火法之人在此间感悟,恐怕所得更多。 既如此,也难怪有人愿意时常来此处光顾了,而先前让他施展一道法术,想必正是因着要分辨出将他送入哪一处小间,欣赏哪一处的舞乐罢。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这一支舞曲便已结束。 那女修复又过来,见叶殊并无离开之意,便悄然而出。 一炷香后,乐声再起。 旋即,又是一支新的舞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卧槽抢黎叶做压寨夫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0:04:28 永sky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0:05:24 禾小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0:24: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2:52: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2:52:1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2:52: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6:30:04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09:40:07 ll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2:04:3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2:18: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2:18: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2:18:2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2:18:34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4:04:46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4:46:47 贫穷的霸道总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5:03:4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15:24:5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22:13:0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23:58:55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2 23:58:59 461、紫羽楼 () 第461章 如此赏了有四五支曲子,叶殊便觉法力躁动渐轻, 似乎已不能再继续利用舞曲修行, 也就抬起手,同那女修说道:“今日够了, 曲价几何?” 女修捧来一只花篮,终是轻启朱唇,出声道:“一只舞曲,三块下品灵石。” 一曲非是只有一人欣赏, 不可说不昂贵,但是其中花费的心血清晰可见,效用也很明显, 却也并非不值得。 叶殊一拂袖, 抛出十余块莹光灿灿的下品灵石入得那花篮之内,而后站起身来:“告辞。” 女修莲步轻移, 将叶殊送出这一层, 而叶殊顺着来到另一面, 见得有一朵祥云停驻那处,举步站上去。 周晓风也连忙跟上。 旋即, 祥云翩然而下。 叶殊脚踏实地后,朝周晓风说道:“走,去另一处。” 周晓风忙应声:“是,前辈请。” 垂云楼所在大街十分清静,可一旦从其中而出,顿时就喧闹起来。 周晓风带着叶殊走过几条街道, 而后倏然有许多笑闹之声,音律中也多靡丽之意,两边那些房舍楼阁都与其他街道上大不相同了。 若说那垂云楼所在之处皆高雅,那么此间便很热烈,即便是寻常的青砖白瓦,也生生透出一种欢欣之气,入目所见,颇多放浪形骸者。 叶殊走进来,看向周晓风。 周晓风立即解释:“这一处所在,与垂云楼截然相反,可称‘销金窟’,通常男修在此处较多,但也有一些女修来此……也都有招待之处。” 他说了这些,悄然去看叶殊,只看叶殊有什么反应。 叶殊不曾流露厌恶之意,也不曾露出什么跃跃欲试,只淡淡言道:“便去瞧一瞧罢。” 周晓风也就直接将他带到了紫羽楼。 紫羽楼上,处处帷幔,莺声燕语,轻歌曼舞,暗香阵阵。 诸多美貌女子凭栏而望,眼角眉梢俱是春情,她们同样手持琴箫等物,但却或是抚在掌中,或是轻触唇边,一颦一笑里,都有说不出的风流。 若是哪些心性不定的男修来此,只怕是一见之下,都要为这些女子迷了魂去。 但是叶殊来到此处,头一眼看见的便是这些女子的修为。 那些凭栏轻笑的,多在炼气七八层间,而若是手中有了琴箫等乐器者,则几近筑基。 众多女修虽有媚态,可如若仔细看去,当可发觉她们眼底清明,并非当真意乱情迷。 倒是好几个正走过的男修,抬头瞧见她们,顿时色授魂与,马上转身,走进了那粉雾重重的绯色大门,进入那酒池肉林,脂粉香里。 周晓风在见到那些女子后,急忙运转功法,默念好几遍清心咒,方对叶殊说道:“前辈,这就是紫羽楼了。男子享乐,在其中……因不同价位,对修行上的好处也都有不同。” 叶殊眉头微皱。 这等所在,他倒是知道,自也无意当真做什么享乐。 只是他到底也有好奇,亦想要看一看,此中的舞曲与先前垂云楼所见有何不同。 稍作踌躇后,叶殊还是说道:“进去瞧一瞧,只是莫要叫人近我身。” 周晓风听得,心中有些微妙,但为了拉拢住这位出手大方的贵客,还是利落说道:“前辈放心,晚辈定不让他人近得前辈之身。” 叶殊微点头,带着他也走进那粉雾之内。 穿过粉雾,即是穿过了大门,入眼便是好几层的艳色重楼,云梯直送而上,两边有诸多围栏,处处都是薄纱、帷幔、屏风,似遮非遮,似掩非掩,处处皆是绮丽之色。 叶殊脚步微顿。 这等情景,与书册上所言青楼别无二致。 云梯前铺着一层鲜艳多彩的厚毯子,上头正有好几个身姿曼妙的女修探出玉臂白腿,袒露腰腹、后背,弯身扭腰,跳得好生情热,吐息间处处芬芳,肌肤莹白耀花人眼,在身形翻转时,拥有极致的魅惑之意。 几如天魔女一般。 与此同时,这舞姿伴着的曲子也极为热切,每一声曲调都似乎在引人动情,若是仔细听得几句,便有一种血脉偾张之感,法力的涌动随着声声曲调,伴着那舞女眸中每一道波光越来越急,而到了这时,修士的面色往往也变得发红,身上生出丝丝热意。 虽说并非所有修士都苦修自持,但若是要修行有成,往往也都会颇有定性,然而在此处稍微听一听、看一看,这些定性便不断被其动摇,好似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沉沦其中一样。 周晓风并非头一次过来,似乎早已知道进入此处就难以招架,刚听见乐声响起,就已别过头去,不看那些舞女。 只是叶殊脚步微动,让周晓风有些迟疑,不知是否应当提醒……他想了一想,还是抬眼看向了叶殊,但这一看,却好似一桶冷水兜头泼下,将他淋了个透心凉,那什么热切什么动摇,在这一刻都尽皆消失了。 ——不错,周晓风亲眼见到,这位他带来的筑基前辈,听了此处的乐声,看了此处的舞女,但他神色丝毫不变,眸光始终清明。 着实是……瞧不出半点动情之色。 周晓风不由生出一种古怪之感。 看这位前辈的年岁不算大,怎么就能对这些美貌女子无动容?这恐怕已然非是不解风情,而是视美色如瓦砾,瞧着美人,如同瞧着一块石头没甚分别。 不过,因着叶殊如此,周晓风算是也从那惑人的美色中彻底清醒过来。 此刻,旁边有个面貌艳丽的筑基女修走过来,她身形丰腴,朝着叶殊笑道:“这是头一回过来的客人罢?不知是听曲、赏舞还是瞧着些其他节目?” 叶殊道:“听曲赏舞。” 筑基女修忙笑得更动人些:“也好,也好。客人想来是看不上这下头的节目,我紫羽楼里自也不仅仅是这些许手段,客人不妨随我前去楼上?” 叶殊道:“可。” 周晓风也赶紧跟了过去。 筑基女修眼波横了周晓风一眼,说道:“你这小子,待会儿可注意些,不然热血沸腾无处缓解,便有你受的了。” 周晓风赔笑道:“您放心,这是自然。” 于是,在这位筑基女修的陪同下,几人到了二楼。 这一楼分有许多个大间,每一个大间里都有好些姿色、修为都更胜一筹的女修在满是诱惑地舞动,那若隐若现的白肉,不曾尽数现出,却引得诸多修士追逐。 叶殊随意走过一处,就见到有几个大间里,有些男修面色迷醉,已在那舞乐声中禁不住伸出手,随意拉来一位舞女,就朝着旁边厚厚的帷幔之后而去,其他男修嘿然而笑,有些禁不住过去与女修一同舞动,有些则也同样伸手,或是将人搂进怀里,或是将人拦腰抱起……那些女修吃吃地笑,不阻止,反而张开口,在那些男修耳边轻轻吟唱什么,使得他们更为沉醉,手脚都不规矩起来。 然而,叶殊看的也并非是这些春光乍现的戏码,而是随着舞女的舞动吟唱,那些男修的动作,他们之间像是法力有所交融,法力的流转似乎都快了些。 这似乎也是一种修炼之法,只不过,用的是一种情|欲共鸣之法而已。 并非是双修之道,但比起采补的邪法来,又要强上许多了。 走了一段后,那位筑基女修刚要说些什么,叶殊已先开口:“不要这些太过肆意的。” 筑基女修顿时了然,连忙笑道:“客人放心,咱们楼中今日正有好些刚刚有了小成的女修要来择人修行……” ------------------------- 稍等哈,晚点来。 ----------------------------------------- 大堂两边各坐着两个中年人,相貌上瞧不出多少年岁差别,正是赵家长房、二房、三房与四房的掌事人。在他们身后立着一些年轻男女,都是各房的子女。 四个中年人里,瞧着最豪爽大方、跟他祖父气质最像的是大伯赵兴海,看着温和儒雅的是二伯赵兴邦,有些富态的是三伯赵兴志,面貌也很温和但气势稍弱的,是四伯赵兴卓。 而赵天昼,是五房仅剩的根苗。 整个赵家,唯独五房才是祖父的亲生子嗣,其他四房只不过是几十年前被祖父救下来的同族,按照年岁分为四房,各自传宗接代,繁衍至今。 淮乐镇的人不知道,赵家内部各房却都知道的。 赵家原本不姓赵而姓朝,是个大城的世家。因着某些缘故,朝家剧变,满族被灭,当时不过二十岁的祖父得到未婚妻子的通风报讯,带着救出来的几个侄子逃走,从此隐姓埋名,在这个小镇安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卧槽抢黎叶做压寨夫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0:39:1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1:16:4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1:16:4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1:16:53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1:55:5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06:53:37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12:14:53 **oss的小罗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13:17:0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14:42:46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19:20:4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3 19:42:28 462、是否自愿? () 第462章 红裳似火,肌肤如雪, 容光逼人, 翩若惊鸿。 若只是个美貌的女修,于叶殊看来也不过尔尔, 但这名女修的面貌却十分熟悉,除却那原本灵动的眸光变得带上几分忧郁以外,正是与他曾经识得的那人一般无二! ——阮红衣。 竟然是晏长澜当年宗门的师妹,出走多时、葛元烽苦苦寻找而不可得心上人。 叶殊眉头微微皱起。 阮红衣出走后, 为何会出现在这争鸣下府、以音律与美色惑人的紫羽楼?虽说此间女修如何修行与他无关,但依照阮红衣的性情,她理应不耻在这种修行方式才是。然而她在此处, 连万通楼也一时找不到她, 莫非她是被人掠来,非是自愿么? 不过, 叶殊虽是这般想着, 却也不曾轻举妄动。 再瞧一瞧看罢。 他仔细观之, 在阮红衣的眼眸深处,他能瞧见一丝隐藏的羞惭, 却的确并无不甘怨恨之意。 究竟……是为何? 叶殊心念急转,隐约间,有一点猜测。 只是若这猜测是真,那…… 却见那阮红衣赤足于鼓面上一个急跳,纵身而起,显得姿容越发出众, 也引起了屋中众多修士的注意,让他们禁不住地朝她看去。 与此同时,其他红裳女修也不甘示弱,纷纷展露出惑人的身段,将一段舞曲跳得如若魔仙,既引人堕落、勾人情|欲,却又并无半点低|俗下流之感。 在舞过片刻后,这些女修身形腾挪,变化犹若诸多残影,鼓声也越发急切,犹若急雨,嘭嘭不停,那音律调动诸多修士心绪,就连叶殊,也能觉出血液沸腾——尽管下一瞬就被他压住,也足见这些女修的不凡了。 紧接着,众多女修的身形再度明晰,此刻,她们腰肢款摆,玉臂微扬,就有一面琵琶,出现在她们的臂弯之间。 琵琶声起,嘈嘈连动,女修们一边弹奏琵琶一边婉转舞动,媚眼如丝,叫人心动。 众修士情绪越发火热…… 而后,女修们再化为幻影般飞快动作,再现身时,手中乐器就有不同。 有的弹琴有的抚筝,有的吹笛有的吹箫,还有一些鼓笙丝弦,交错鸣奏,分明好些也都是清雅之器,奏出来之后,哪里又有半点清雅之意呢?丝丝缕缕,都是促人萌发**的靡靡之音。 然而,即便如此,诸多修士还是能够觉出自己法力提升。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自然让他们对这些女修也生出了十足的兴趣。 终于,曲子结束,诸多女修各自摆动腰身,做出了一幅天魔舞女图,那种让人血脉偾张的诱惑力,叫她们的面容也像是生出了十成的魔性来一般。 真是…… 叶殊无须多瞧,已知道有好些修士露出了垂涎之色。 他明白,这或许有垂涎美色的,但更多的,也在垂涎这些女修将带给他们的修为进境。 叶殊垂下眼,神情不变。 满场之中,也唯有他依旧如同刚来时一般,像是毫无波动,同时,也引起了将人带来此处的那些年长女修的注意。 在这屋子的一角,好几个筑基女修满意地看着那些露出痴态的修士,纷纷说道: “看来,此次这些姿色上等的舞女们,也可以顺利与人结伴了。” “咱们也是精心挑选过人选,这些郎君瞧着都不像是那等手段粗暴的,能在一处欢好后,理应互相增益,到那时,咱们又能多出几个出色的师妹。” “这一回,这些小师妹应能给咱们赚来许多修炼的灵石。” “我出来那次,满场十来个女修,有一名师姐很是厉害,有人花了八十八块灵石,就为与她同渡这第一晚,后来像是食髓知味,又花费数百灵石,与这师姐接连相处数月之久,每月都有数百灵石用在她的身上。待那郎君离去,师姐抽得的灵石有一二千,好一段时日都不缺资源,进境极快,不多时就巩固了修为,成了筑基二重……” “我也记得那次,后来除却那位师姐外,还有几个师姐也得了不少的好处,那一回,只第一晚,满场就有上千灵石入账罢。” 一时间,她们也难免猜测: “你们说,这回能得多少灵石?” “了不起,这一回的师妹们姿色绝佳,修炼功法也很娴熟,不如猜一猜能有多少?” “我猜至少也有七八百?” “这回十三个师妹在,九百罢?” “那我猜这一次也能过千,瞧那些郎君,如此痴迷……” 然而说着说着,有一名筑基女修却是忽然说道:“瞧那个小郎君。” 闻得这话,其余女修都看过去,却见到一个神态冷漠的少年,无半点痴态。 筑基女修们便顿足道: “糟了,这个小郎君怕是不会出手。” “怕是有几个师妹要无人问津,下回要降等了……” “降等也还罢了,只是回头恐怕还要受到惩罚罢。” 有一个女修很是自责:“这位小郎君是我带来,我先前瞧他年岁不大,气度却不凡,想着或能是个大主顾,哪里能想到,他修成筑基并非只是因着天赋出众,意志竟也这般不可动摇。若是师妹们‘出阁’生了岔子,那也是我识人不清的过错……” 然而此刻舞曲已然终止,再说什么也无用处,这择郎君的事,还是不能耽搁。 筑基女修里,最为年长的那个摆出个雍容的笑容,抬步走过去,立在了那些大鼓的中间,而那些红衣舞女,也都立在那大鼓之上,依旧尽力展露自身。 年长女修满面笑容,说道:“今日我紫羽楼里,小师妹们择取郎君。先前诸位郎君已看过天魔舞,也见到了小师妹们的本事,若是有意,可留在此处竞价。若是无意的郎君,且放下五块灵石的赏舞资费,便可先行离去了。” 她话音落下后,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叶殊。 叶殊自然察觉了这一瞥,但他并未离去,也无动作。 他自然不会走,若是他走了,阮红衣今晚怕是要身陷泥泞之内,若她当真是为她自身修行,仔细考虑后才择了此间栖身,也就罢了,可长澜曾与他提起过同门,他也见过葛元烽,知道葛元烽与这阮红衣之间像是有些情愫,那自然不能就这般放任。 不论如何,也要先问过再说。 屋子一角,那些筑基女修面露欢喜。 竟然没走? 或许,她们这才是真正看走了眼? 不过这种看走眼,倒是可以多走一走。 台上的年长女修也暗自松了口气,她面露笑意,说道:“我紫羽楼虽非什么风雅之地,但也不能做低俗之人。因此,我楼里有紫羽香花,每一支可用一块下品灵石请来,由诸位郎君送给心仪的小师妹。每一位师妹出场时,愿意送出最多紫羽香花的,即可与小师妹同渡这一晚了……”说到此处,她神情间有一丝媚态,“诸君且放心,诸位小师妹俱是元阴之身,所修功法也定然娴熟,必叫诸君满意。” 听到此处,诸位修士也都露出了暧昧之色。 然后有那些女修捧来几个极大的花篮,摆放在那些大鼓之上,每一位女修面前,都有一只。 年长女修笑了笑:“先请柳师妹。” 她话音刚落,在最前方的那面大鼓上,一位身姿尤其曼妙的美貌佳人身形一转,已赤足在鼓上舞出几个姿态。 --------------------- 还差一点啊 啊啊啊啊啊! ------------------------ “阿辛!” 雕花砌玉的大床上,赵天昼猛然坐起,用力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情景,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赵天昼曾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所有的摆设他都看过无数次;而陌生的是,自从他和於辛成亲后,这里陆陆续续被他补上了很多东西,已经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赵天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把拉起了袖子。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不对,他明明坠崖了,摔得筋骨俱碎,可是现在身体灵活,根本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如注,只能等死的惨状…… 忽然间赵天昼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下了床,迅速冲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朝里面看去。 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只有七尺多高的少年,一张俊朗的面孔,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桀骜,气质热烈张扬,正是他无忧无虑的十五岁年纪。可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眸里却满是仇恨与焦虑,浓郁得几乎要逸出来——清晰地显示出,一切早已不同。 赵天昼的手掌猛地捂住了脸,透明的泪水从指缝间蜿蜒流下。他似悲恸似狂喜地无声嘶喊,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是扭曲而抽搐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0:48:2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1:54: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1:54:0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1:54:12 卧槽抢黎叶做压寨夫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7:33:0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14 08:46:0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09:43:16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4:05:18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5:51:42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5:51:55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5:52:14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5:52:18 黎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5:52:51 皣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16:32:41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20:05:17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20:05:27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20:40:0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4 22:41:40 463、阮红衣 ()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尽皆往那处看去。 只见在一扇屏风后, 正坐着个青衫少年, 神情冷淡,拈着一只小巧的酒盅, 凑在唇边轻抿。 他的面上半点不见痴迷,眼神也很清明,然而他一开口却是一百灵石,比之紫羽楼曾经所有上等弟子“出阁”时的最高价位更高。 阮红衣原本就生得很美, 经由紫羽楼一番□□,修得上等功法之后,就越发出落的美艳, 几乎堪称绝色。先前那舞, 她也舞得极为惑人,叫好几个修士都对她有些动心的。 然而, 谁也不曾料到, 这才刚刚开始叫价, 就被人一口叫了百块灵石。 几个修士面面相觑,思忖再三, 最终还是再无一人叫价。 美人极好,于修行上也能给他们不小的助力,但终究还是太过昂贵了。 一百灵石,已为极限,与其和那少年修士争夺这个,还不如再择取其他女子, 比翼齐飞。 年长女修见无人再来叫价,露出个喜悦的笑容,连忙说道:“阮师妹,这就去陪伴郎君罢。” 她心里则想着,不承想这竟是个如此大方的,与他气质所显截然不同,如此价位,哪怕是数百上千年前,楼里怕是都没有哪个弟子能得……这位阮师妹,可是极好的运道。 阮红衣的视线幽幽,落在了叶殊的身上。 她忽然有些恍惚,这位年轻修士,面容有些眼熟…… 阮红衣纵身而下,红衣烈烈,别有一番精彩,她捧着香花去到叶殊身畔,将香花置于桌上,轻抬皓腕,为叶殊斟酒。 叶殊并未多言,喝下这酒,也未出声。 阮红衣约莫还是有几分矜持,又或许是瞧出了叶殊的性子非是那等喜欢叫人献殷勤的,便并未将身子依偎过去,只静静坐着,与她曾经的姿态截然不同。 时移世易,仅仅数年过去而已,眼下的阮红衣再无先前的活泼灵动,若是被哪个熟人见到了,恐怕难免唏嘘。 叶殊从容饮酒,也不见对其他女修多看一眼,而台上那些女修倒是时不时朝此处飘来一个眼波,只可惜叶殊却再不叫价了。 约莫是叶殊的出手对其他几个修士有些刺激,另几人将这些女修尽数择取,无一人留下的,有些也都用出了一百多块灵石。 最后略算一算,满场十三位美貌女子,所得灵石便已过千了。 大鼓之上再无舞女,年长女修面上笑容更为热情,口吐芬芳:“我紫羽楼早已备下香闺数座,诸位郎君请携诸位师妹,随妾身前往。” 之后,诸多修士站起身,在他们的身边,少则一人,多则二三,美人相伴。 从另一旁又走出了好几个女修,纷纷来到她们请来的修士面前,又把他们与他们择取的美人一起分别带到紫羽楼更深处——那些“香闺”的所在。 引领叶殊的女修,自然也是如此。 不多时,穿越重重帷幔,叶殊就与阮红衣一起入了一座遍布阵法的密室。 推开门,打眼间处处龙凤呈祥,满目一片艳红,瞧着不像是寻常密室,更仿佛是成婚当日的洞房一样——尽管只不过是一夜夫妻,这紫羽楼倒也是处处尽力,做得喜气洋洋。 将人带到后,那女修笑着祝福几句,眼见着叶殊与阮红衣走进去,才悄然而出,又轻快地将房门关上。 与此同时,一直状若无视的阮红衣,美眸深处才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遏制的惶恐。 她真的要自此……出卖自身了。 阮红衣指甲轻轻掐住,在吃疼的瞬间松开,神智仿佛也清明许多。她的脑中一瞬划过了一张熟悉的俊颜,那双眼里看向她时,总是带有一丝热烈,从青涩到坚毅,从不曾变过。即便是遭逢那等变故,也只有怜惜,不见责怪…… 只是,只是她自己无法控制住自责而已。 这等自责,终于叫她走上了这样一条路,而除了这条路以外,她着实不知自己还能用什么法子,这样快地成就筑基,又是这样快地,能接触到势力、实力皆很强大的修士。 而阮红衣也明白,当她走出这一步时,她与那个人便再无可能了。 现下,她该放下从前,只看日后。 尽力地放松身躯,阮红衣缓缓露出一抹笑容,红唇微张,脸上也出现了先前她一直未能做出的、勾人的媚意:“郎……” 一个“君”字还未出口,却已被对面的青衫修士抬手打断。 叶殊淡淡开口:“阮姑娘,不过数年不见,你便认不出叶某了么?”他语气平静,“或许,你尚能记得长澜,你那个晏师兄。” 阮红衣的瞳孔蓦地收缩,她万万不曾想到,居然还会听见这个名字! 这一刻,无数画面在脑中划过,阮红衣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冷漠的修士,想了起来。 “叶……大师。”她忽而说道,“是晏师兄的好友,晏师兄常唤你‘阿拙’。” 只是,阮红衣说得笃定,心底却倏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惭。若是将自身卖与其他陌生修士也还罢了,总归他们互相都不认得,只是萍水相逢而已,互惠互利,便各自散去。然而她怎能想到,先前种种轻浮丑态,居然落入了曾经师兄的挚友眼里……甚至她如同一个妓子般被人品评、买卖,莫大的羞愧,几乎让她想要自尽—— 叶殊微微颔首,用手指了指桌前:“你坐。” 阮红衣木愣愣的,顺着叶殊的意思入座,她脑中也是木愣愣,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叶殊坐在她对面:“长澜见过葛元烽,知你失踪,两人于万通楼出数千灵石发布悬赏,寻你踪迹。没料想,你在此处。” 尽管这话语里不见什么指责之意,语气都是平淡,但是听在阮红衣耳中却如惊雷炸响,炸得她头晕目眩,眼中禁不住地流出了泪。 叶殊抬起眼:“如今你该说一说,为何在此。” 阮红衣很是惶恐,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然而,在那淡漠无波的目光中,她终究说了出来:“我……我想要借机为师尊、朱师兄和夏师姐报仇。” 接下来,阮红衣将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在那时,她见葛元烽辛苦修行,极尽压榨自身,从前的毛躁鲁莽都化为了一股愤恨冲劲,而她到底是个外人,不可能利用过多资源,进境缓慢,眼看着这样下去,她出不了半点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葛元烽辛苦,加之内心愧疚如同火烧,时时刻刻,让她痛苦犹如五内俱焚,种种压力叫她再不能容忍自己拖累葛元烽,最后找了个机会,很快离去。 加入紫羽楼,则是阮红衣几番思量后,颠簸多日的选择。 阮红衣知道自己虽说有些资质,可要想进入大宗门,按部就班地修行,之后凭借自己的力量、以堂正的路子去复仇,恐怕数百上千年都无可能,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她潜力就会耗尽,且修行途中说不得就因着种种缘故早早陨落了……而她一个女修,想走捷径,也只能是利用这一副天生的皮囊。 后来,阮红衣来到下府,进入了紫羽楼这等广招女修之处,受了楼中的培养,改换了楼□□法,果然进境一日千里,数年后就已筑基。但她也知道,用此法筑基是快,却根基浅薄,与人争斗甚至不及炼气,可她也明白,一旦能正式“出阁”,挑选到合适的人选,用紫羽楼秘法可以逐渐转化为真正的实力,而且还有很多机会认识有权势的修行之人。 阮红衣是想要想法子攀上一名不惧怕胡家威势之人,让她能够复仇! ……自然,她也不至于不自量力,以为能凭借美色叫人替她灭了胡家,她只是想着,或许能让那个真正出手的金丹真人,以及下达指令之人受死! 为了给如同亲人般的师尊、师兄师姐复仇,她不惜此身,哪怕要做尽从前她瞧不起的屈辱之事,谄媚讨好他人,她也心甘情愿。 曾经师尊养她教她,师兄师姐看护照顾,却都死得这样惨,倘若天底下老实修行之人总敌不过世家大户,她能如何?唯有以牙还牙,以势压势了。 听阮红衣说完这些,叶殊的眸光渐深。 果然,如他猜测一般,阮红衣舍弃原本所修之道,转而做这用美色、身子的合欢交易,是为了给师尊与其同门复仇。 若是此番他不曾想着欣赏另一种音律乐舞与垂云楼的异同,没见着阮红衣,今晚之后,阮红衣就当真回不了头了。 待那时,即便葛元烽后来找到了阮红衣,阮红衣得知了实情……哪怕葛元烽不在意,以阮红衣这执拗的性情,恐怕他们二人之间,也难以再回到从前了。 叶殊暗忖,若如此,长澜也定然会因此伤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0:06: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1:47: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1:50:5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1:50:5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6:57:53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08:34:0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1:45:2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2:07:22 妄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3:30:07 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8:01:05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8:05:25 千水月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18:11:19 卧槽抱着衣衣感动大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22:52:44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5 23:09:40 464、实情 () 阮红衣说完心中所想,眼眶微红, 道:“我知我此举恐怕也有些痴心妄想, 来到此处之人多是只为美色、修行而已,我若无足够的价值, 即便是那些有权势地位的,又哪里肯为了一个区区……而去与那胡家的金丹结仇?只不过,我若只按部就班,到如今怕是至多炼气六七层, 可眼下,却已筑基了。” 女修在紫羽楼里修行,若是肯多吃些苦头, 修为进境的确比在别处快些, 只是其中的付出于女修而言,绝非表面可见。 阮红衣固然抱着能借助权势之人的奢望, 未必不是也觉得, 或许借此更快提升实力…… 叶殊听完阮红衣的话, 却并非露出嫌恶轻蔑之色。 阮红衣见状,心中也微微松了口气。 她试探着询问:“晏师兄他……现下不知……” 叶殊看她一眼:“长澜如今乃是宣明府天剑宗弟子, 拜在惊天剑主风凌奚座下为亲传弟子,如今已然筑基,正闭关淬炼本命灵剑。他甚好,只是前日里见过葛元烽,知你失踪,亦很担忧。如今在此间见你, 我可同他交代了。” 一时间,阮红衣心里百味繁杂,不知是羞惭还是欢喜。 欢喜自是因着她沦落如此还有同门惦记,羞惭则是晏师兄能凭借自身本事拜在了元婴老祖座下为亲传弟子,她却是个这等身份……她本觉得自己必然不会后悔,现下却因着遇见了叶殊这熟人,开始担忧若是苦苦寻找自己的晏师兄与葛师弟知道自己……她又要如何与他们相见呢? 阮红衣张了张口:“还请叶大师,莫要将此事告知晏师兄与葛师弟。” 叶殊道:“恐怕不能。” 阮红衣万没料到叶殊竟如此干脆便拒绝,不由露出惶急之色。 叶殊又言:“万通楼乃是消息灵通之地,紫羽楼也有势力,能在短日里掩盖你的消息,又或是因什么缘故叫万通楼不曾出卖你之消息。但过上些时日,你已彻底成为紫羽楼中人,到那时,你的消息定然会由万通楼通告四方,并将悬赏攫取。” 阮红衣美眸睁大:“这……” 她倏然反应过来,叶大师所言,极有道理。 这一刻,她面上没了血色,心中也涌出一股莫大的恐慌来。 叶殊淡淡道:“不必太过忧虑,你不过一时未能想通,我与长澜结为道侣,自不会对你生出什么亵渎之心,你大可安稳在此。之后总归能想到法子,让你自紫羽楼脱身。” 阮红衣听得,先是一惊,旋即神情黯然下来:“多谢叶大师,只是……我早知会因此与同门渐行渐远,不过略想着多留几日脸面而已。日后也无须你为我破费,就叫我在此处……我总也要用自己的法子,来替师尊、师兄师姐们报仇。”她旋即反应过来,“叶大师与晏师兄已结为道侣?这——” 她一时想着,男子与男子之间怎能结为道侣?而后又想,仿佛也曾有些传闻,只是不曾想过自己师兄亦会如此而已。 对晏师兄她多是敬佩,对叶大师则还有些敬畏,这两人在一处……思及那等仇恨,失去的故人,这等互相珍重之人结为道侣之事,倒也不能叫她生出什么异样来了。左右活着,且活得快活,似乎便已足够。 阮红衣露出一个笑容:“还未恭贺叶大师,也请叶大师替我同晏师兄说一声‘恭喜’。” 叶殊垂目,终是说道:“你不必留在此处,亦不必为荀浮真人复仇。” 阮红衣一怔。 叶殊道:“荀浮当年修炼邪功,原非对你等真心相待,陆争出逃正是因其受荀浮所害之故。陆争如今灵根被污,只得堕入邪修之道,汲取鲜血而修行,皆因荀浮自觉资质不足,欲进一步想要将灵根化为血灵根,靠此法修行之故……” 阮红衣虽是晏长澜的师妹,叶殊生性冷漠,对她却并无太多怜惜之情,故而也就将荀浮真人种种所为尽数说出,即便眼见阮红衣泪盈于睫,滚滚而落,亦不曾中断叙说。 听完叶殊的话,阮红衣的满面都是泪痕,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唇,不敢相信自己下定决心的沦落,竟是这般……更不愿相信,她视若亲父的荀浮真人,实则对她并无几分真情。 她并未怀疑叶殊的话语,再思及自陆争出现后,荀浮真人对陆争的格外看重,还曾经让她觉着被夺走了师尊宠爱,如今想来,岂不又是一个佐证? 只是,虽是信了,阮红衣却仍抱有一丝微末希冀。 至少她当年的确受过师尊的教导,师尊对她也偶有看顾,在师尊心中,是否对她也有一点真心?而即便没有真心,她也受过师尊恩惠,为师尊报仇,亦在情理之中。 阮红衣与葛元烽不同,葛元烽拜在荀浮真人座下后总共也就两三年,其中荀浮真人常年教导陆争,对他并无多少指点,在得知荀浮真人真面目后,葛元烽自然便没了多少替他复仇之心。而阮红衣则是自幼就已入门,对荀浮真人很是孺慕,尽管当年荀浮真人便是规矩严苛,可阮红衣天资聪颖,也的确受过荀浮真人不少关爱……荀浮真人再如何不好,也不知对她有没有真心,实则却终究不曾有什么对不住她之处。 即使,即使如今荀浮真人已露出狰狞面目,阮红衣也无法就此抹灭从前种种。 阮红衣凄然道:“纵然如此,师尊待我不薄,我也该为他复仇。” 叶殊看她一眼:“我知你曾受荀浮教养,然而荀浮为图灵根,想来常年闭关,你真正所受抚育,当来自朱尧、夏玉晴等人。” 阮红衣倏然闭眼。 叶殊并未理会她心中情绪翻涌,只又道:“你想来不知,朱尧与夏玉晴之女因夏族长之故,尚且存活。你如今理应脱离紫羽楼,与葛元烽会合后,教导朱夏二人之女。日后修炼有成,你与葛元烽同去寻胡氏复仇,其中你有几分是为荀浮,也无人计较。” 阮红衣在闻得师兄师姐爱女尚存时,已禁不住地张眼,美眸发亮。 “叶大师,此言当真?”她急切询问,“囡儿……雪瑶她当真还活着?” 叶殊道:“正是。” 阮红衣捂住脸,香肩微颤,更不能遏制。 但这时候,她却终于下定决心,点了点头:“是,叶大师所言甚是,我理应与葛师弟一起好生教导雪瑶,慢慢图谋日后。我……不应在此地多留,我也不能叫雪瑶有我这样一个姑姑。” 归根到底,叶殊对于荀浮真人所为的叙说,还是叫阮红衣的心头扎了根刺,她仍记挂着荀浮真人待她的好处,可相较于犹若亲兄姐,且对她绝对真心实意的朱尧与夏玉晴来,就要弱了几分。若是叶殊不提起两人之女朱雪瑶尚存之事,为了师兄师姐,阮红衣也仍旧会留在紫羽楼里,但正因为朱雪瑶的存在,她就更看重师兄师姐还活着的这点骨血了。 叶殊见阮红衣如此,方道:“我观你歌舞皆算不错,可是已入音律之道?” 阮红衣面色微红:“是,已学了紫羽楼功法,其中音律与……阴阳之道尽皆……” 叶殊略点头:“过些时日,我要去瞧瞧争鸣大会的风光,若是那排位前十的好处合我心意,许去争鸣。到那时,我需一名音修随行,正可由你相助。如此一来,我多留一段时日,紫羽楼也当并无异议。” 阮红衣一听,心里感激。 她既然决定不再留在紫羽楼,也就极力将先前所学的种种惑人手段收敛,许是因着她心性原本纯挚之故,此刻颦笑之间,就仿佛渐渐恢复从前的灵动模样,眼底的仇恨仍在,忧郁却渐渐消失了。 “叶大师因此耗费的灵石,红衣有生之年,倾尽力,必然归还。” 叶殊则道:“你好生磨炼你的音修之道便可,其余之事,不必多思。” 阮红衣张口欲言。 叶殊抬手止住她的话语:“若你晏师兄在此,亦不会与你计较几块灵石。” 阮红衣轻轻咬唇。 她一时羡慕晏师兄,只因她很明白,若非是晏师兄还眷顾他们这些同门,她今日便会彻底沦落,这位性情孤冷的叶大师,哪里会理会她如何?叶大师为晏师兄这般着想,爱屋及乌到不计花费,天底下纵然男女道侣,又有几对能做到如此?叫人不能不羡慕。一时她更觉得自己亏欠甚多,并不能因着叶大师说不必在意,便真不在意——如此未免也太厚脸皮。 思前想后,阮红衣盈盈下拜,郑重说道:“还请叶大师放心,红衣必然竭尽所能,磨砺音律,辅助于你,定不让你失望。” 叶殊伸手虚虚将她扶起:“如此甚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0:28:28 暴君无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0:54: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1:23: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1:23:1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1:27:25 朝游北海暮苍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3:17: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07:14:03 开阳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16 11:29:18 卧槽抱着衣衣感动大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12:11:09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12:18:50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12:18:56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17:42:05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17:42:2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23:45:5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23:53:24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6 23:59:46 465、带走阮红衣 () 第465章 这一晚,叶殊自混元珠里取出一只蒲团, 径直打坐了。 阮红衣见他如此, 稍愣了愣,旋即往四处看看, 见得那处处喜气的情景,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立足一般。 这等所在,原应是她交出元阴,自此用合欢之法修行之处……但如今她既然已决定要脱离紫羽楼, 再看向这些物事时,就是颇为羞愧了。 阮红衣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打开柜门, 找到一张竹席, 瞧着比之其他物事都要素净许多,而后远远放在地面, 也盘膝坐下。 自此刻起, 她要将在紫羽楼里学到的那些取悦男修的手段数忘却, 找回她曾经修行的初心来……至少在再与葛师弟、晏师兄相见时,在他们面前, 她还能是从前模样。 次日清晨,叶殊睁开眼。 阮红衣也迅速起身,走到叶殊的身边。 昨日这一夜里,叶殊与往日一般,留了三分心神警惕,其余七分俱在修行, 而阮红衣便是辗转反侧,心中有许多念头翻来覆去,并不能真正沉下心来修炼。 眼见叶殊收了功法,阮红衣也只能紧紧跟随,等着叶殊的指令。 ——她如今虽不算是六神无主,却也因叶殊之言生出几分信重依赖,事事依从他之言行事了。 叶殊道:“带我去见掌管楼中女子出阁之事者。” 阮红衣连忙回道:“是。” 紫羽楼里有许多女修都是依照音律与合欢之道结合,迅速提升法力,但这毕竟也是个门派势力,虽修行方法与常人不同,却并非是那等只做皮肉生意的。 楼中女修分为数等,资质太差的自炼气期便要“出阁”,而资质好些的则是筑基期始,且即便是筑基弟子,也又因对音律的掌握本领不同,分为数个不同等级——如阮红衣,她既分作上等,其实在音律上便是颇有造诣了。 若是炼气出阁的女修,在突破到筑基期后,就会安心修行一段时日,将虚浮的法力夯实,再行诸多提升,待再无所进后,才会继续提升一等,去与筑基修士合修,直至下一个瓶颈到来。而原本筑基方才出阁的女修,往往提升到筑基三重时就再无法以合欢之道提升,自此成为楼中管事,一面修行,一面调|教新来的弟子,一面也掌管楼中之事。 此间,经由她们之手发掘、调|教的师妹们,不论是出阁还是后来与客人交往,也都是寻她们来做主的。 如今,既然叶殊已然有意要将阮红衣带走,那自然就要去找这位管事了。 阮红衣先走一步,将门打开。 门外,一个年轻修士正靠在墙边,见状连忙迎了过来,笑着说道:“前辈。” 叶殊看他一眼。 原来这周晓风昨日跟着叶殊去见识了那择取郎君之事,也是为叶殊的大手笔大吃一惊,后来叶殊要与拍下的女修入香闺,他当然是在门口守着。 叶殊因见着阮红衣颇为惊讶,也就不曾对这周晓风有什么安排,而此人这般精乖,竟来给他守门,也算辛苦,他就弹出一块下品灵石:“昨晚忘了你,拿去罢。” 周晓风赶紧借助,面上不由得露出笑容:“哪里,都是晚辈分内之事,多谢前辈厚赐了。” 他便知道,只要恪尽职守地侍奉这位前辈,定然会有厚报。 叶殊并未与他多言,只同阮红衣道:“走罢。” 阮红衣也是应声:“是。” 周晓风跟在两人的后面,只觉得这两人的相处很是古怪。 他心里暗忖,面对这样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同渡一夜,前辈怎么还如此冷淡? 而后他不禁又想,也不知如此冷漠的前辈,昨晚又是如何…… 才想到这里,周晓风赶紧拂去这些念头。 也不知为何,他才要想一想,却怎么也想不出,若是再往深处尽力去想,他又觉得仿佛不论怎么想,都别扭得很了。 叶殊不知周晓风的种种想法,在阮红衣的带路下,他们已来到了一座绯红帷幔飘浮的花厅前,内中有无数香花美人,婀娜多姿,叫人分不清是香花衬了美人,还是美人映了香花。 在花厅中,有几个软椅,上面斜倚着肤色雪白、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在见到来人后,其中一个美人便挑起了细细的长眉,娇软地撑起身子,起身而来。 一举一动,风姿冶艳,颦笑之间,俱为诱惑。 比起先前所见到所有女子来,这美人都要更有风情许多。 阮红衣上前行礼:“余师姐。” 余师姐先是笑着看一眼阮红衣,旋即,她的眼中就显出一抹诧异:“你……” 有名年轻修士一掷上百灵石择取阮红衣之事,自昨晚便传开了,当时引得楼中好些女修都一阵轰动,这名调|教了阮红衣的余师姐,当然也在管事们之中大出风头。 可眼下她却一眼看出,这阮师妹一晚过去竟然元阴未失?这就奇怪了,花费一百灵石择取了美人,莫非只是为了看上一夜不成? 余师姐心里转过很多念头,仍是面带笑意,轻启朱唇道:“阮师妹,你们这是?” 阮红衣却是看向了叶殊。 叶殊道:“寻个僻静处谈罢。” 余师姐粉面含笑,柔声说道:“一切依从贵客之言。” 叶殊神情淡淡:“请带路。” 余师姐见叶殊如此,也不免在心中暗想,当真是不懂风情。 然后,她腰肢微扭,带着几人朝着另一边的花廊而去,而花廊的尽头又是一座花厅,但是这座花厅里虽小,却很是隐蔽了。 显然这等情形从前也都有见到,紫羽楼便早早设置了隐秘之地。 余师姐很快请几人坐下,叫一位俏丽的丫鬟送来香茗后,将门一关,笑道:“如今这里面不论说什么话,外面都无人能听见了。” 叶殊非是那等喜好寒暄之人,便开门见山:“阮红衣音律尚可,于我有用,之后几日,我有意让她随侍,不知价位几何?” 余师姐闻言,顿时笑开:“贵客青睐于阮师妹,自无不可。”她温言软语,“若是贵客想让阮师妹随行,我紫羽楼哪敢不成?这资费……便要看贵客要阮师妹随行几日了。” 叶殊道:“约莫一二月间。” 余师姐笑得更美:“每月上百灵石,皆随贵客心意。” 叶殊微微点头,抬手一片晶莹。 桌上登时现出一小堆下品灵石,光芒颇盛。 余师姐一见,无须细数便已瞧出,至少也有三百多,不由感慨,这当真是位大主顾,阮师妹此番着实运道不错。 既如此,这位究竟为何不曾采了阮师妹元阴之事,她也就毫不在意了。 总归是灵石到手。 余师姐一拂袖,将这些灵石尽数收了,才笑道:“这敢情好,那之后的时日,阮师妹只管同去。不过至多二三月,阮师妹可得回来探望一二,莫要忘了诸位姐妹。” 叶殊道:“可。”又扫一眼阮红衣,“走。” 阮红衣暗暗捏住手指,面上不动声色,是低眉顺眼:“是。” ----------------------- 今天搞完了,之后的马上补来。 ----------------------- 不行,还不行。 今天是什么时候?是哪一日?他认识了阿辛吗,他的那个好大伯好二伯,有没有已经怂恿他强娶阿辛过门? 赵天昼强行按捺住所有的情绪。 在前世,他跟阿辛之间的开始太丑恶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动了阿辛,可他也很清楚,最初是他勉强了阿辛,跟阿辛的族人用利益交换了他,对一个男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折辱。即使阿辛那么善良,最后还是原谅了他,但这也不是他今生继续犯错的理由。 明明……明明阿辛就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这辈子,他要主动追求阿辛,让阿辛知道,不论过了多久,他都是自己最珍惜的爱人。 幻想着今生和於辛能有的美好开始,赵天昼终于镇定下来。 别的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和前世一样做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绔,也不能再让爷爷被他的好大伯暗算。明明是他们这一脉的赵家,就因为他被养废了,所以后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还连累心爱之人。 所以他必须变强,强到让人找不到空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天昼回忆起临死前的那一道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记忆很清晰,能想起来那道光里传递出来的信息。那残破的信息里只有寥寥几行字,却非常高深,应该是来自更高级地方的功法传承。只是当时他快死了,即使看到了传承也没办法接受,也不知道在他死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0:45: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0:45:5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0:45:5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0:50: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2:37:10 一块肥皂z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6:07:05 一块肥皂z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06:07:43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0:01:51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1:31:24 由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1:35:5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5:42:59 最爱鱼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6:43:41 卧槽抱照片抛高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7 18:00:16 466、豪富 () 待周晓风离去后,叶殊便立在这青枫客栈对面的那座桥下。 阮红衣仍旧是一身红衣烈烈, 跟在叶殊身后, 见他一派漠然,也不敢出声。 昨夜今朝, 她知道了许多,亦反省了许多,但面对这个见过她最丑陋面貌且有莫大恩情的叶殊,即便听闻对方乃是晏师兄的道侣, 也依旧禁不住打从心底里生出敬畏来,竟半点也无法造次的。 大约一炷香后,周晓风已然出来, 见得负手而立的叶殊, 急忙走来道:“前辈,事已办妥了。晚辈于青枫客栈租下了青叶一字上院, 只消灵石用足, 待前辈前往府城后, 便也能住上府城园子里的青叶院。” 叶殊微微点头:“甚好。” 旋即,周晓风果然便带着叶殊与阮红衣两人前往此地的商行, 一边走,一边介绍:“天丰商行遍通府,其中许多物事都很齐,除此以外,万珍园势力更大,各府之中都有沟通往来, 比天丰商行更强些,只是近来似乎有几位管事互相生出龃龉,权力有所变动,暂且封了园子。因此,如今最优之地,就正是天丰商行了。” 叶殊道:“就去此处。” 周晓风忙说:“是,前辈这边请。” 天丰商行也在这条街上,不多时,已见到了商行的门面。 这商行颇大,一眼看去很是巍峨,大门大开,有许多修士进出,在入得其中之后,满目俱是货架,高高耸立,上面摆放各种货物,琳琅满目。 商行里有诸多柜台,每一处柜台前都有管事守着,两边还有诸多侍者,见得客人过来,在询问过后,就将人引往不同的柜台之处。 在见到叶殊等人之后,就有一名女侍迅速上前,满面热络:“前辈来此,不知有何吩咐?我天丰商行中诸物俱,当能满足前辈所需。” 叶殊道:“我来买些炼材,以女子所用为佳。” 女侍一听,眸光在阮红衣身上轻轻扫过,旋即微微笑道:“前辈请到这边来。”她将叶殊引到一个柜台前,交给了一名颌下微须、面相精明的中年修士,“许管事,这位前辈想要些炼制女子所用法器的炼材,正要请你为他介绍。” 许管事看向叶殊,也带上笑容,刚要言语。 叶殊又道:“炼制法器、法宝的皆要看过。” 许管事一愣,笑容顿时更真切了:“无妨,我天丰商行里,用以炼制法宝的炼材也有许多,必然能让道友有所挑选。”说着,他已取出一块玉简,递过去,“道友请看,此中便记录了诸多女修所用、炼制法器的炼材,道友可先行择取一些。至于炼制法宝的,在下还需稍作整理。” 叶殊应一声,接过玉简,将神识投入,迅速扫视起来。 在收购炼材上,他素来出手大方,转瞬挑出来数十种,皆是对于女修而言更合用的,交给了旁边等候的女侍。 女侍接过来,迅速看过,眼里透出喜色:“前辈稍待,晚辈这就去取来。” 叶殊道:“我知商行之内,所出炼材品质不等,我要最好的。” 女侍自无异议,更为欢喜地翩然而去。 大约一盏茶时间后,女侍归来,送上一只储物袋。 叶殊看一眼,发觉品质的确不错,就依照这女侍报价,给了两百多灵石,并打赏一把灵珠。 女侍心情愉悦,甘心在一旁等着。 那许管事也见到了叶殊出手大方,在他付了灵石后,再取出一块玉简,交给叶殊:“这里面便是可用于炼制法宝的最好炼材。”他顿一顿,“不仅女修可用的,男修可用也有许多,若是道友有所需,也只管吩咐就是。” 叶殊略颔首:“先看品质,再谈其他。” 许管事一笑:“这是自然。” 这一块玉简里,所列出的炼材颇为珍贵,每一样的价位都不低。 显然,是许管事看出了叶殊的财力颇丰,这才给了这块玉简,而若是叶殊先前出灵石不够爽快,恐怕给出的便是便宜货了。 叶殊也不在意许管事这点小心思,同样很快扫过,言道:“先各取一份,白眉蛛丝、万年柳绦……这几样每种取三份。” 许管事摸了摸胡须:“道友放心,先请饮一杯茶,半个时辰内必然取来。” 叶殊略点头,由着那女侍将他请入一旁凉亭里奉茶,等着炼材送来。 女侍笑道:“前辈真是大手笔,这些炼材怕是得上千灵石。” 叶殊言道:“得用即可。” 女侍顿时恭维:“前辈所言甚是。” 叶殊这样随意买下炼材之举,不仅让这女侍、许管事都极为热情,阮红衣和周晓风也是目瞪口呆,只觉得震撼无比。 周晓风给人做向导多时,还曾给少数炼丹师、炼器师等人物引过路,一些修真世家公子、大派豪门子弟都有侍奉,却未见到哪个修士这般随手数百上千灵石地往外撒,买炼材时也不议价,只一眼就尽数包圆了,只是瞧一瞧品质而已。 阮红衣更是如此,她从前所在宗门虽为中府一州内颇有名声的,但是她也几乎不曾用过灵石,能存些灵珠已很难了。自来到紫羽楼里,在炼气期时一心仇恨地修行,也见过一些同门迎客,在炼气期里,有个几块灵石就是高价,通常也只是见到灵珠而已。待她筑基,再见到有楼里姐妹“出阁”,也最多只是数十块灵石而已,如此便叫她很是惊异,更为叶殊花个上百灵石救下她,再出二三百带她离开一段时日而自觉亏欠不已……然而跟着这位叶大师才真正相处了这样短短一点时间,见他出手如此阔绰,才真是难以置信,只觉得自己从前眼光狭隘。 与此同时,阮红衣也不禁生出几个念头来: 一个是,晏师兄拜入那中府的顶级宗门后,莫非也是这般阔绰么? 二个是,恐怕并非如此。紫羽楼也常接待争鸣府顶级宗门的亲传,然而他们出手几十块灵石也了不得,即便也能花费上百灵石包下一些姐妹,却不会如叶大师这般眼也不眨。 三个是,忽然想起,叶大师曾经在炼器上颇有造诣,如今筑基想必更加不凡,他买下这些炼材,想来可以炼器……技艺高明的炼器大师,似乎也的确比起那些倚仗家族、宗门的公子们更宽裕很多…… 思及此,阮红衣不由沉默。 晏师兄与叶大师结为道侣,他一心一意应是要做剑修的,在揽财上定然远不如叶大师,这……也不知男子之间可有嫁娶?有叶大师的手段在前,晏师兄他,不论是聘礼还是“嫁妆”,恐怕都有些不足?他们这些做师弟师妹的,好似也成了拖油瓶,想想也是对晏师兄不住。 叶殊并不知阮红衣的想法,待许管事再来时,他将东西查验一番,再给出一千六的下品灵石,又花费数百灵石买下几样手头无有的男子所用法宝炼材,才带着阮红衣、周晓风,满意而出。 对于他这花销,周晓风暗暗呼出一口气,暗中生出一个决定来。 接着,几人再来到了青枫客栈。 周晓风忙到此时,这做向导的活计也就结束,他有些踌躇,却还是不愿错过机会,在叶殊即将进入客栈之前,立即自荐道:“前辈,不知你要在此处停留几日?若是不嫌弃,晚辈愿随时听从前辈召唤,替您跑腿。若是您去府城,晚辈对府城也颇为了解,愿意与您同去,给您打个杂,使您在我争鸣府里游玩的时日里,能省些心……” 叶殊闻言,将周晓风神情打量一番,见其目光虽说微有闪动,但神情还算清明,知道这是真心实意看中了自己赏赐多,要抓住机会多赚一笔。 对于这等小心思,他也不在意,只道:“可。这几日我在客栈闭关,你在我青叶院里选个地方住了,每日替我守门,若是守得好,待我离开时,就允你同去。” 周晓风大喜,连忙说道:“前辈放心,晚辈定是随叫随到。” 叶殊微一点头,抬脚就往青叶院去。 青叶院一如其名,不愧是此间的上院,景致清幽,里面有一座主屋,还有好几个小间。 阮红衣和周晓风都挑了个小间入住,叶殊见他们选定后,带着阮红衣入了主屋,而周晓风依从所言,在外守着。 阮红衣有些紧张,先前她对叶殊是感激和敬畏,现下为其豪富所慑,再想到自己的晏师兄,不仅敬畏更增,还总觉得这位叶大师身上似有些慑人之光,不可逼视。 叶殊指了指前方:“坐。” 阮红衣低眉顺眼:“是。” 叶殊也不管她心中所想,只说道:“我先炼制些其他物事,你且想一想擅长什么样的乐器,我炼制一样,以免事到临头,手足无措。”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02:12: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02:12:4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02:12:5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07:42:11 20133450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18 15:52:4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20:40:33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8 20:40:42 467、难以大度 () 阮红衣闻言,喏喏答应。 她如今是大气也不敢出, 只想着, 如今晏师兄正在闭关,他们这等拖后腿之人原就沾了好些光, 万不可再做出什么叫叶大师不满之事来,否则,不仅自己丢脸,还连累晏师兄在叶大师那里丢脸, 便不好了……待回头见了葛师弟,也要同葛师弟说上一说。不论如何,他们总要长进些, 也给晏师兄能增几分光彩, 让他能抬得起头来才是。 其实阮红衣又哪里知道,她的那位晏师兄早在前世便被她眼前的叶大师占为己有, 今生虽说多了个道侣的名头, 实则也只是让两人之间的牵绊更牢固些。叶殊若是要做什么, 晏长澜必然不会反对,而叶殊不想做什么, 晏长澜也绝不会勉强。 叶殊如今拉她一把,与什么外物外因皆无关联,只是他看重了晏长澜,也就不在意些微小事——如今他资源丰足,又做了几笔大的,区区几千的灵石, 可不就是小事么? 不过,阮红衣如此乖觉,便未曾让叶殊觉得厌烦。 叶殊稍作思忖,取出了一只炼器炉,在内中铺满灵炭,就将火法打入。 炼制法宝,用三阳真火最好,不过消耗太大,若有外物辅助更佳,其中用地火为助力是一种法门,用上好灵炭辅助又是一种法门。 这些灵炭也是叶殊仔细挑选而来,可以承载午烈之火,眼下正好用上。 叶殊道:“你去一旁,不可出声。” 阮红衣知道叶殊是要炼器,赶紧回答:“是,叶大师。” 说罢乖乖坐在墙角,尽量远离炼器炉。 旋即,叶殊抬手,直接打出了一道烈火,进入炉内,只一瞬就将灵炭点燃,顿时火焰“噼啪”作响,迅速蹿起,只化为熊熊火光,热力袭人。 阮红衣即便刻意避开,也仍旧察觉到房中热力上升,叫她一张芙蓉粉面上,禁不住就沁出了丝丝的细汗来。 她心里暗暗咋舌:叶大师发出好厉害的火!这火若是不用作炼器,而是对我打来,我、我可能将其接下?不,我怕是接不下来。 由此,阮红衣更知道,这位叶大师在火法上的造诣也很不凡。 一时间,她有些惊悸,又有些向往,同时更忍不住想着,叶大师既然能看上晏师兄为道侣,想必不会只为当年的好友情谊……那么晏师兄如今的本事如何了?他可是已然成了真正的剑修?他所修的剑法,想必也极为厉害罢? 胡思乱想中,阮红衣又见一张毛皮被抛进炉子里,瞬时就被那火光烧得犹若一团胶质,上方的长毛丝丝脱落,如同一根根钢针般在火光之中悬浮,被火焰焚烧时,不但不曾焚化,反而越发闪亮尖锐,到后来,又逐渐柔顺取来。 然后,有好几种阮红衣能认出的丝毛之物也被扔了进去,有些能增柔韧,有些能增顺滑,有些晶莹有光,缀在裙摆上尤为美丽,然而这些都在火中化为了或者丝线、或者晶液、或者胶质之类的物事,早早失去其美。 尽管这些皆非自己所有,阮红衣仍旧有些肉疼。 可惜,可惜,这些都是女修炼制法宝所用的稀罕炼材,价格昂贵,寻常女修很难攒足灵石买下。且这些炼材多是用来装点增色,便是要炼制,也绝不会这般粗暴,而是精心雕琢……它们本身的材质已有很大的用处,虽说不如这般炼制后,其功效发挥得彻底,但往往也够用了。 阮红衣不禁微微捂住了眼,不忍再看。 但捂住了一小会儿,她还是轻轻将指缝打开,透着往那边看去。 依旧是好奇。 好奇之后,她又龇牙咧嘴,想要捂眼睛了。 无他,接着还有好几样让阮红衣极为心动之物,统统被彻底炼制。 原本的美态……尽数没了。 大约过了有小半日,叶殊才终于不再取出新的炼材,转而精心炼制如今炉中的那些,阮红衣亲眼见到叶殊轻松操纵数种炼材融合,其神识之强、之敏锐、之细腻,都是她从未得见,叫她忽然忘了肉疼,反而惊叹起来。 所有炼材都被精炼数次,叶殊掐诀,使其化为一个有半人高、暗光流动的液团。 精炼、精炼、反复精炼。 终于,那液团只有一臂高后,被叶殊赫然施法,一分为二。 下一刻,他取出了两块矿石,一块瞧着平平无奇,但微微带着青光,还有一块则是青紫二色。 两块矿石在叶殊手中当真服帖,被他不知怎么揉捏几下,就变为两捧碎粉,而后他左右两手同时打出碎粉,“嘭”的一声,分别没入左右两块个液团之内。 紧接着,两个液团也倏然变色,左边那个化为淡青,右边的则是青紫交融,与此同时,淡青的那个萦绕着淡淡的风,青紫交融的则是微风细电,点点闪动。 阮红衣见了,觉得这淡青的液团倒是好看,青紫的那个,便有些……奇怪了。 不过她也明白,这两块矿石似乎是给两个液团增加了些许不同属性的力量,应当是为提升其特质,使其与其主人相合…… 又一会儿,这两个液团在叶殊神识操纵下逐渐拉伸变形,形成了两件质地很好的法袍样子。 在淡淡的纹理中,隐约有些暗光,都是来自于不同稀罕炼材的,那些被女修们追逐的美丽炼材,现在只能在很隐蔽的地方绽放一点光辉了。 但是,炼材本身的能力被挖掘出来,让法袍本身变得很是强大,交错的纹理也无声无息地织成了天然禁制,并且随着法宝的不断完善,在其中有酝酿神通的迹象。 只是,阮红衣有点纠结地看着法袍,还是觉得淡青色的这件与孤傲的叶大师很匹配,可右边青紫色的……依旧有些一言难尽。 最后,叶殊又取出了一块黑黢黢的奇木,在手中揉捏数次,也化为了一捧黑色粉末,接着他劈手一打,让这捧粉末倏地笼罩在青紫色法袍的上方,陡然落下,均匀洒遍……青紫色法袍陡然变了模样,正是一件通体玄色、隐有暗纹的宽**袍。 此刻,这法袍看着虽不是十成华丽,却也有一种沉稳刚毅之美了。 但如今还未完,叶殊再打出数个法诀,牵引那烈火在法袍上煅烧数次,将其反复精炼后,那些微的暗光也都藏得更深,恐怕只有真正激发时,才会再露出几分光彩了。 不过阮红衣却从那些一一闪过流光的禁制上认出来,这两件法袍,分明就是两件法宝! 如此判断,让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如今叶大师提升至筑基期后,炼器手段必然有所提升,观其收购许多炼制法宝的炼材,也猜想对方或许会一些炼制法宝之法……但她真正见到对方如此轻松地炼制法袍时,却还是禁不住震动。 这炼制得,太轻松了。 而且每一件法袍上的禁制都是天然生成,且神通皆不低于两个,然不曾见到一点或许会失败的迹象。 如此看来,这位叶大师根本就是炼制法宝的熟手! 阮红衣一咬舌尖,吃痛之下,方确定自己当真不是在做梦。 在紫羽楼中时,她曾有幸跟随余师姐去见一位金丹期的副楼主,对方正请求一名炼器大师帮她炼制法宝,听闻是足足出了三份炼材,才勉强炼制出来,有一个天然禁制里拥有神通,即便那神通很弱,也让副楼主如获至宝…… 可眼下…… 这究竟是那位炼器大师本事不济,还是这位叶大师太强? 若是她不曾记错,叶大师的年纪比起晏师兄还要小上一年半载,他莫非是从娘胎了便开始学习炼器么?否则,那又是何等的天纵之才! 缓缓吐出一口气,阮红衣小心地问:“叶大师,这两件法宝……” 叶殊道:“待长澜闭关而出,怕是便很费法衣,如今不得不炼制一件法宝与他。” 阮红衣又是一愣。 很费法衣,又是何意? 阮红衣自然不知,原来叶殊每日都会在混元珠里瞧一瞧如今晏长澜淬炼本命灵剑到了何种境地,但越是往后,他便越是见到晏长澜身上真意迸发,通身的衣裳渐渐被其刺破,从满身破洞到衣衫褴褛,如今竟是不着片缕了。 叶殊自然便能想到,待长澜真正出关,他之风雷真意强悍无匹,本命灵剑倒可以承载无碍,可若是他施展出来,寻常的法衣怕是无法承受……若是放任不管,恐怕长澜每施展一次真意,都要破碎一套衣裳,实在是有碍观瞻。 更何况,若是以往也就罢了,长澜乃是铮铮男儿,及时更换衣裳便罢,可如今他们结成道侣,哪里能让自己的道侣在他人面前这般……坦荡? 叶殊自问虽非心胸狭窄之人,在此事上,却也是难以大度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1:13:4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4:24:1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4:27:21 我是搞笑的妙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5:47:04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6:29:2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09:19:1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12:30:1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12:30:1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12:30:27 卧槽抱照片抛高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13:58:3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19:48:5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20:58:2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21:31:2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21:53:4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19 22:02:32 468、争鸣好处 () 阮红衣眼睁睁见叶殊手一收,两件法袍就径直消失。 “叶大师不穿么?” 叶殊道:“待长澜出关再一同换上。” 他自身修炼三阳真火, 到更精深时火力贯通身, 寻常法衣也支撑不得。但如今却暂且不必……与长澜一同,想来长澜应会欢喜。 阮红衣听得一滞。 看来, 叶大师与晏师兄的确情谊深厚。 叶殊一甩袖,将炉中的火收了,看向阮红衣:“你可想好了,要用什么样的乐器?” 阮红衣顿时讷讷。 先前她只管为叶殊的神乎其技而震动, 又胡思乱想了好大一通,竟忘了去想这个,此刻便也有些说不出来, 很是惭愧。 叶殊道:“平日里多用何种?” 阮红衣想了想, 言道:“琴箫琵琶,皆有涉猎, 要言何种最为擅长, 委实说不上来。总归是琴箫二物比其他强些。” 叶殊略点头:“你去一旁。” 阮红衣自还是顺从, 与先前一般,坐在墙角去。 然后, 只见叶殊袍袖一拂,直入那炼器炉里,就将里面边边角角各处尽数刮过,现出一团约莫人头大的黑球,为诸多粉尘、杂质形成,又被他随手抛到一边, 堆积起来。 原来他这一举正是为收拾炉子,轻轻松松便收拾妥当。 阮红衣见状,不由说道:“叶大师,日后这等杂务,红衣愿尽绵薄之力。” 叶殊淡淡道:“用不上你。” 阮红衣还要说什么。 叶殊抬手,止住她余下的话语:“从前皆是长澜为之。” 阮红衣听叶殊这样说,也就闭嘴。 这…… 她想着,约莫这也是晏师兄与叶大师之间的一桩趣事罢,自己还是莫要再唐突开口……也不知为何,每一开口,总要听到些看似平常,仔细品味时,却让她有些羞窘之事。 叶殊喝下些涅金蜂蜜,迅速恢复法力。 待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又如先前一般,先抛出许多灵炭入炉,而后以三阳真火中午烈之火熊熊点燃,接着掷一节极硬的木料进去,由得午烈之火焚烧。 此刻,叶殊倒也不曾与先前那般漠视阮红衣的存在,而是徐徐开口:“你既然在争鸣府多时,可知些争鸣大会的详情?” 阮红衣见叶殊感兴趣,恰好也是她知道的,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立即详尽而言:“若是外府之人要来参加争鸣大会,须得带着所请音修经由一段考验,通过可得争鸣令牌……想来叶大师是知道的。”她见叶殊微微点头,续道,“邀请音修则通常是前往万音馆里,问馆中之人打听。可以自行欣赏乐音后通过万音馆下帖子,也可参加诸多赏音大会,还可直请馆中人代为介绍,做个牵头的。” 说到此处,阮红衣取出一块玉符,露出给叶殊瞧着:“但凡是府中音修,皆有这般一块玉符,我虽出身紫羽楼,可紫羽楼的确是音修大派,女修入门经过考校,走上音修之道后,都有玉符作为凭证。” 叶殊能瞧见,玉符上所写“天音/阮红衣”诸字。 阮红衣道:“这些,想来叶大师也知道?” 叶殊在大船上时,确有所闻,不过自然还是听阮红衣说的更细,也更叫他信上几分。 他道:“也只知至此了。” 阮红衣笑了笑,依稀有些灵动之意:“这一次的争鸣大会正在半月之后,若是想要参加,就该尽快前去府城了。不过若只是申请经受考验,在此处也可报上名字,待前往府城后再考核,领取争鸣令牌就是。”她稍稍回想,“我来的时间不长,不曾参加过争鸣大会,不过紫羽楼里消息灵通,往年能在争鸣大会上夺得前列排名的修士,时常也有姐妹议论,其中一些……也曾到紫羽楼里消遣。” “争鸣大会上,排名前百皆有好处,因着此事乃是争鸣府传统,历年来都是排行前百的都有一千下品灵石为奖励。故而即便是身家颇丰的筑基修士,也不能对这盛事视而不见,通常但只要本身资质不错、且肯努力之人,都可以借由争鸣大会获取足够的灵石,供给后来的修炼,不至于因着资源供给不足,浪费了自身天赋。” “前五十者,除却一千灵石外,还可任选筑基修士可用丹药十颗。前十者,第十到第六,可选丹药仍是十颗,但灵石却是分别为二千、三千、四千、五千、六千。待第五第四,灵石分别为一万二万,丹药俱是二十颗。第三者,灵石三万,丹药三十。第二者,灵石五万,丹药四十。第一则有十万灵石,丹药五十。” 叶殊听到此处,颔首道:“这些奖励,于筑基修士而言,可称丰厚。不过若只是如此,似乎仍有些不足之处?” 阮红衣也点了点头:“的确有些欠缺,因此那前十的修士,便能提出一样自己极为需要之物,或是自己任何一个要求,只要不太过超出常理,皆由城主府与人协商完成。而头名的修士,就可以提出两个要求。” 叶殊明了,说道:“修士也多逐利,这更足以叫无数修士愿意争鸣一番了。” 阮红衣感慨:“正是如此。不过于争鸣府而言,每三年举办一次,能挖掘出许多出色的修士,便是不能进入前百,也可被一些大势力大宗门看入眼里,招揽起来。这等盛会,未必不是许多散修的机会。” 叶殊自也知道,便说:“再者时常争鸣,也能使各宗各门年轻修士互相竞争,使得府上下活力充盈,总能有许多杰出的修士涌现,叫诸多势力代代有薪火相传,不至于沦落到门中弟子无一能顶事的下场。” 阮红衣恍然:“也是这个道理。” 两人说了这些话时,叶殊手里的炼制也未停下。 阮红衣回过神后,就见到在那炼器炉里,那木头已然渐渐变化了形状,化为一架长琴。 那琴通身乌黑,暗光隐隐。琴身渐成时,忽而有许多暗纹交织,在其交错间,仿佛不知自何处泛起一抹微光,落在了琴尾,旋即微光抽长,不断延伸,一直延伸到琴头处,再仿佛被人轻轻一压,就化为一根贯穿前后的琴弦。 之后又是一抹微光,又是拉伸,牵连琴头琴尾,凝聚成弦……如此再三,好几次后,终于七根弦满,琴形古拙,给人一种苍茫幽深之感。 叶殊见那琴身上出现两个天然神通禁制,便觉手艺未减,抬手把那琴收回。放在一旁,而后他又掷入几根竹管,同样是一番炮制后,化为一根朱红色的长萧,色泽饱满,暗光流动,竟隐约有一种瑰丽之感。 阮红衣很是惊诧。 她原本见这叶大师炼制法袍时,还能暗中想着,或许叶大师时常给他们两个炼制法衣,故而手熟,但如今看到这炼制乐器也是举重若轻,才越发明白,这叶大师的本事,当真是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且看他一面与她说话,一面炼制出来的东西,就已然有如此品质,那若是他神贯注,积聚心血……不知炼制出来的,又会是何等好的宝物? 这琴与萧虽也不错,但琴是法宝,萧只是一件上品法器而已。 只见叶殊将萧抛给了阮红衣,自己则盘膝而坐,将长琴搁在膝间,轻抬手腕,指腹在琴弦之上挑动几次。 仅仅四五音,便生出一种孤高寂寥的意韵,这几个音不能成调,可其中意韵既然已然生成,那么若是再多弹奏几个音,就能有天音之意。 阮红衣先前为叶殊炼器的本事只是惊诧,现下就是震惊了:“叶大师,你、你也修行音修之道么?”否则,哪里这样轻易就有音中意韵? 叶殊微微摇头:“略知一二罢了,并不走此道。” 阮红衣面上就泛起一丝苦笑:“在紫羽楼里,能只凭借几个音就奏出意韵者,也是极少。叶大师有这样的本领,却只说是略知一二……这可真是愧煞我等了。” 叶殊信手抚琴,奏响了短短一曲。 一如先前般的意韵,此刻调子也成了,听起来叫人无端生出彷徨孤寂之意,像是四处无人,唯有自身,满目茫茫,无法自控。 阮红衣修的是音修之道,顿时被琴音所慑,一时间眼眶泛红,眼中也不由自主落下几滴泪来。 那泪水落地,发出“噼啪”一声,这才让阮红衣惊醒。 惊醒之后,阮红衣竟还有一丝畏惧:“叶大师,你……你这琴声,攻击之意好生强大,我怕是抵挡不住的。” 叶殊也不在意,他只是又抚了抚琴,慢慢说道:“无妨,我要你弹奏的,也是这等攻击之音。我之为人,喜攻而不喜守。你且多听一听,而后告知于我,你可能做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2:51: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2:51:3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2:51:39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3:04:3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5:13:57 2013345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09:07:43 eva伊哇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0 12:49:27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12:55:06 卧槽抱照片抛高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17:48:0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18:57:5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19:25:49 一块肥皂z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21:28:00 威风不糖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22:40:38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23:58:2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0 23:58:25 469、真意肆虐 () 第469章 阮红衣蓦地一惊:“叶大师要教我?” 叶殊轻拢慢捻,指尖拨动时, 他虽神色不动, 但琴声清越,却是再没了先前的寂寥之意, 而是一种空旷高远之感,让人好似置身于高山之巅极目远眺,又仿佛立在浩瀚大海之间,巨浪翻滚, 惊天动地,然而却是心胸一片开阔,神魂也为之一清。 琴音变化, 让阮红衣的情绪也倏然变化。 而后忽然琴音变得尖锐, 每一个音都铮铮作响,充满杀伐之意, 好像天地间俱是杀意, 秋风枯叶旋转时, 犹若刀片,使人意念不能凝聚, 支离破碎。 阮红衣忍不住有些瑟缩,恨不能捂住耳朵。 但琴音又缓和下来,如同潺潺流水,轻快远去,其跳脱灵动,一瞬将人心弦勾动, 禁不住就要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欢畅。 这曲调欢悦片刻,复又清越高亢,重归那种疏阔清朗之感。 阮红衣杂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静静地听着琴音,不禁也想着若是自己来抚琴,能悟出个什么意韵,体会到何种情感。 良久,待琴音终了,她才抬起头,缓缓吁出一口气,说道:“叶大师的技艺,红衣自叹不如,但听了这些,红衣似乎也有了些领悟……或可一试。” 叶殊微微颔首:“你来一试。” 说罢他站起身来,将琴让与阮红衣。 阮红衣深深吸气,平静了心绪后,就坐在长琴前,将琴同样置于膝盖上。 她纤纤手指轻动,已然将琴弦拨响。 “铮——” 一道琴音响起,阮红衣的面色却是一白,立即停下来。 叶殊眉头微皱:“怎么?” 阮红衣不由露出一个苦笑:“叶大师,红衣实力微薄,拨动琴弦时即便尽了力,却还是因琴音而使法力紊乱,无法继续下去。” 叶殊这才面色稍缓:“此琴虽为法宝,但你身为筑基,理应可以奏响。” 阮红衣脸上现出一丝尴尬:“红衣的法力,还需锤炼……” 叶殊稍一思忖,道:“我原以为你至少能奏响一曲,不过紫羽楼的法门竟然仅此就让你法力紊乱……先前你提升时,怕是催灌太过了。” 他也并未不曾想到或许阮红衣的法力不足,否则也不会炼制出一件法宝、一件法器来。可他原是想着,借由法宝长琴看阮红衣能驱使几分法宝力量,或可在参加争鸣大会之前,让她提升起来。但如今瞧来,连弹奏几个音也不成,那自然是不能用法宝了,即便为她提升,区区几日也无甚用处。 阮红衣听得叶殊这话,却是臊得满面通红。 紫羽楼的确在前期大量催灌,筑基后与其他男修合欢,互相增益,才能让她们的法力稳固下来……她遇见了这位叶大师,也不愿再走此道,自然是……法力虚浮得很,轻易便被外力干扰,变得紊乱起来。 叶殊并非指责,只又说道:“那你便吹一曲罢。” 阮红衣有些惭愧,闻得此言,才振作起来,把朱红长箫凑在唇边,微微吐气,轻轻奏响一音。 “呜——” 箫声很是空灵,曲调婉转间又有一种柔和舒缓之感,听起来很是悦耳。 阮红衣闭目凝思,将心中对往事的回忆、对故人的思念尽数倾诉出来,在倾诉之间,哀愁与愧疚,似有若无的淡淡情愫,都化为缕缕箫音飘散开去,后来许是因着她心中情绪愈烈,逐渐又凝聚在她周身,化为了一种很是复杂又叫人酸楚的意韵来。 这样的意韵,若是恰好胸中有哀愁事者,便能被拉入此中,因而难以自拔了。 可惜如今倾听这曲调的乃是叶殊,他心志极强,心境毫无破绽,纵然曾经有过不平事,也都被他化为微澜,自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了。 不过,叶殊还是能听出,阮红衣在音修上的造诣尚可,并不太强,但是她转修的时日也不算长,也还算不错了。 待阮红衣一曲吹罢,她眼眶微红,但很快按捺住情绪,朝叶殊看来,将自己的感受说出:“叶大师,用这支箫吹奏,大约能吹上两曲,而后法力就无以为继了。” 朱红长箫为上品法器,应是筑基四重以上的修士方能自如驱使,但同在一个大境界里,筑基前三重的用起来也只是更耗法力,威力倒是可以发挥出八成以上的。 阮红衣先前吹奏出那等还算不俗的意韵来,除却她本人的真情实感尽数倾泻以外,也有这长箫的好处在内。 只是,她若是相助叶殊参加争鸣大会,若只能吹奏两曲便不能继续,也很不妥。 叶殊稍思索,道:“你且去练上一练。” 阮红衣自不敢怠慢,连忙答应,走到一边。 她越发愧疚,只因自己身为音修,在造诣上却还比不得叶大师这略知一二的,当真是……叶大师如此耗费将她救出,她连这点小事也帮他不上,也着实太过无用了。 闭了闭眼,阮红衣赶紧尽力磨炼起来。 无论如何,要力而为。 另一头,叶殊将法宝长琴收了起来,再取出上好的木头、竹管之类,投入炼器炉。 这回炼制就更快些,只过了一个多时辰,一把崭新的长琴、一支长箫就再度被他炼制出来,此番它们的品级更低,不过中品法器罢了。 叶殊才道:“阮姑娘,你来试一试。” 阮红衣刚刚耗尽了法力,正恢复不到一半,闻言立即起身,来到了叶殊面前。 先前她聚精会神,便不曾去看叶殊炼器,此刻见到他面前的两件中品法器,知道这是为她炼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阮红衣先将那琴取来,置于膝上弹奏起来。 此次果然轻松许多,她将自己最为擅长的曲子弹奏出来,只觉得法力通畅,弹奏出来的曲音也比她平日里弹奏时更好上几分。 接下来她再尝试新的长箫,也确是不像先前那支上品法器般消耗急剧,如今吹奏二三曲,当真是轻松不少。 阮红衣呼出口气,紧张地看向叶殊,说道:“叶大师,这两件法器,倒还合用。” 不知,她吹奏、弹奏时,在叶大师看来如何…… 叶殊自然是将阮红衣先前所奏尽数听了,略为沉吟,说道:“你且先将我先前弹奏的几个曲调熟悉一番,待之后我将我所修之法对你演练一番,看你感悟。” 阮红衣连忙说道:“是,红衣知道了。” 叶殊这才点了点头,任由阮红衣出去她自己的房间里习练。 他自己则是将房门紧闭,打出数个阵法出来,将整个空间彻底封锁。 叶殊身形微动,进入了混元珠里,又慢慢走进了晏长澜闭关之处。 随着本命灵剑逐渐成型,两道真意在晏长澜周遭尽情肆虐,整个房间里,所有的物什都被无数剑气刺穿劈斩,变得破破烂烂,甚至再无所存。就连他座下的床榻,也因着真意的不断穿透破碎,唯独只有晏长澜座下的那一块,因他自身的把控,还勉强剩下半块床板,却也已然落在地面了。 晏长澜心意锻造本命灵剑,对外界一切皆无所知。 本命灵剑的锻造绝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若是其他剑修得了先天灵宝器胚这般好物,为免中途打断,也无法心沉入,总要留出两分注意在外,以免出什么岔子……但如此打造而出的本命灵剑就还需要更多打磨,否则难以真正心意相通。 然而晏长澜却不同,首先他深信叶殊,其次他身处于混元珠这等秘宝之内,不论什么他人都无法进入,又哪里需要留出任何心念在外? 因此,他自心意的。 ---------------------------- 还差一些马上弄来! ---------------------------- 阮椒还是先说话了:“你的执念是再看你妈妈一眼?” 苗小恒点点头:“嗯。”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是想在哥哥家附近待着的,后来,我听哥哥说要去帝都……妈妈就在帝都。” 阮椒这下明白了,敢情小鬼最初就是图个安感,直到听说他要去帝都上大学,才眼巴巴地凑过来求包养。不过这小鬼过了十年都没把自己给憋成厉鬼,活着的时候肯定是个乖小孩儿,就这么个看一眼他妈的唯一念想,他也顺路,那就满足他呗。 “行吧,到帝都以后,我想办法帮你找找,让你们娘儿俩见一面。” 苗小恒“耶”一声,高兴地跳了起来。 “我一定帮哥哥好好干活儿!” 阮椒:“……” 其实,这事儿可以不用老记着。 宗家山山腰别墅里,一大家子人刚祭完祖,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3:10: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6:41:5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6:42:0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6:42: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6:52:36 露米娜:银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07:53:10 小金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1:56:3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3:01:2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4:22:45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4:40:22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4:40:3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5:35:32 潇拾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6:47:2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7:21:2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7:22:3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7:24:46 伊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8:51:57 伊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8:52:06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19:23:13 墨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20:28:1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21:28:4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1 21:29:51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1 22:38:56 470、跟不上 () 争鸣府的府城外,城墙极高且恨巍峨, 绵延不知多少里, 一眼看不到尽头。 叶殊等人进了城后,周晓风果然对府城颇为熟悉, 带着叶殊与阮红衣就直接来到了此间的青枫客栈,并顺利领了牌子,入住到青叶园里——但凡是住过各城中青叶院的,在府城里都能率先定下青叶园里的屋舍。 同样是上方, 价位要比其他城池里高上许多,不过对于如今的叶殊而言却不算什么。 入得其中,天地灵炁更胜之前所见, 即便是阮红衣在紫羽楼里受过不少培养, 也觉得此处的修行环境更好许多。 周晓风被叶殊允许择一个侧间入住,心里十分欢喜。 他如今还未筑基, 平日里又只是个讨生活的散修, 像这样的地方根本没资格进来, 即便是从前接待的那些出手阔绰的修士,人家身边总是带了不少服侍之人, 根本用不上他,纵然没带人的,也未必肯让他一同。 如今可好,他确是不曾看错,眼下这位叶前辈是个好相处的,为人也更大方许多。 周晓风暗中决定, 定是要在这段时日里好生侍奉,也好抓住机会多攒点资源。 叶殊并不计较周晓风的小心思,尽管今生他只是一介散修,但前世在叶家时,身边因着种种缘故、为了种种好处随侍的人极多,他早就习以为常。 阮红衣则是不敢懈怠,她刚找了个屋子,就立即取出琴箫二物,努力习练起来。 这两样乐器于她而言也很熟悉了,只是先前自叶大师那处听来的曲调还不能熟习,眼下马上就要去取争鸣令牌,她绝不能拖了叶大师的后腿…… 大约又一日过去,阮红衣终于熟悉了曲调,在叶殊面前为他演奏。 叶殊细听之后,仍觉颇有瑕疵,却也知道阮红衣已然尽力,稍作思忖后,说道:“你且去到一旁,我将我所学者演练一番,你仔细看来。” 阮红衣心头一动,面色一整,连忙立在了旁边。 她定要神贯注,绝不错过一点。 周晓风也听见了他们的动静,才刚出来,又回到了屋中。 这观看演练之事……他还是莫要同去了,以免不慎时,犯了什么忌讳。 叶殊扫他一眼,并不在意。 但周晓风能这般处事,倒也让他满意。 旋即,小院中一片静寂。 叶殊忽而抬手,身形如风,手掌交错间,在他周生各处已然出现了至少七八个掌印,遍布上下,将他四周防护得密不透风。与此同时,他掌力吞吐,掌心炽热,像是有火光迸现,但那火光引而不发,只随他牵引而强弱不定,若隐若现,灵动非常。 这样的掌法,着实是精妙非常! 阮红衣看得目不转睛,只觉得那掌印越多,含而不落,就让周遭变得更加火热,而在这等火热之内,热气蒸腾,她不由得额头冒汗,不知不觉间就模糊了视线,根本看不到这一套掌法究竟有多少变化,也想不出如何由那些曲调结合这力量波动形成新的调子,弹奏出来。 渐渐地,她越是想看就越是看不明白,越是看不明白心里也越是焦急。 那些掌法迸现之间,掌力逐渐生出一道暗龙,随后暗龙消散,有一**日倏然生出,忽而如初生,照耀八方,忽而烈日炎炎,暴晒天下,忽而又逐渐暗淡,犹如风中残烛,然而潜藏之力一朝爆发,像是将所有余力喷出,其威能又更胜大日最烈时了。 何其可怕! 多看上几眼后,阮红衣只觉得自己都仿佛要被灼烧一样! 烈火焚身,疼痛难当! 就在阮红衣就叫忍受不住时,突然间,叶殊的招式又变了。 那密密麻麻遍布其周身的火法掌印倏然消失,而叶殊的身上,又生出了一种极为玄妙极为复杂,让人一眼看去就不由得头昏目眩的奇异之感。 叶殊并未如先前那般驱使身法,使得身形变幻莫测,他只是轻轻地伸出一根手指。 阮红衣的视线,情不自禁地就落在了他的那根手指上。 下一瞬,阮红衣赫然发觉,先前出自叶殊身上的那种奇异之感,陡然像是自他身上抽出大半,都汇聚在这一根手指指尖。 而后,叶殊轻轻地将这一指点出。 这一霎,指尖那极为玄妙的意韵陡然被释放,而在释放之后,像是立即形成了什么庞然神秘的无形之物,那物极快吞吐,像是在“嘭嘭”跳动,又仿佛伸缩不定,陡然好似发生了什么不可知的变化,立即湮灭,爆开! “轰!” 一声巨响后,在前方,充盈的天地灵炁被炸开了一个洞,瞬时扩散,连带着整个小院之内的天地灵炁都被炸开,足足几个呼吸时间里,都如同有什么神异阻隔,让外界的天地灵炁无法流入。而几个呼吸时间之后,这里的力量才似乎散开,允许了天地灵炁的到来。 阮红衣满心骇然,心脏惊跳不止。 她倏地明白,这力量正是对着空中才仅仅是将天地灵炁抽空一般,但若是在外面,这一指点出若是哪个对手,恐怕那人会在瞬时被叶大师指尖释放出又成形的物事禁锢,那禁锢之物又立即湮灭爆碎!而被禁锢之人,自然也会随之而湮灭爆碎了。 可怕,太过可怕! 叶大师分明是个炼器师,为何使出的招式如此可怕! 阮红衣通身都有些颤抖起来。 这样的招式,她连多看两眼都十分畏惧,哪里能从中领悟出什么意韵与曲调相合?更何况,即便是她不再畏惧,那一指的玄妙也着实太多,她稍微想一想脑子便要炸了,哪里能领悟到其中的万一呢? 想到此处,阮红衣的面色煞白。 她无法自谱曲,不能相助叶大师,这、这该如何是好? 阮红衣自然不明白,叶殊先前施展的乃是三阳掌,以三阳真火火法为根基,这火法很是精深,热力极强,当然让阮红衣这由紫羽楼催灌出来的筑基难以承受。而后来叶殊使的更是他的杀手锏,为阵湮劫指,他先点出一指,一指成阵,禁锢对手,再瞬时湮灭,那对手一时不能破阵退出,当然就要被阵法湮灭的同时爆碎了。 尤其是后面的阵湮劫指,除非是阵法造诣极高的,否则在看到阵湮劫指后想要从中领悟时,就如同面对包含了无数奥妙的阵法一般,自也就会头晕目眩了。 阮红衣并非是阵道高手,看向阵湮劫指就好似不通阵法之人突然去观看高等阵法运转,哪里能够承受呢? 叶殊出指之后,便停了手。 他也并非是要为难阮红衣,而是这争鸣府的规矩要求有音修随行,方能参与争鸣。而他的法术多有玄妙,倘若请其他音修过来,为其演练,他并不很信任,自也不可能演练出什么精妙,音修即便能谱曲,也谱不出能有助于他的。而这阮红衣到底是晏长澜的师妹,为人是执拗了些,但心性不差,在她面前演练,倒是不必太过藏掖。 因此叶殊也已然想过,待他演练之后,阮红衣或许无法有所感悟之事,于是先前他便已先奏了几曲,叫阮红衣练熟。否则,他就会让阮红衣在观看他演练后自行谱曲了,而非是练熟他所出的曲子。 如今,叶殊见阮红衣神情难看,且极为忐忑模样,微微一叹,说道:“你可看清了?”他稍顿了顿,“非是领悟,是否看清罢了。” 阮红衣嗫嚅道:“那火法最初能看清,到后来身子有些受不住,就不敢多看了。后面那指法太玄奇,只看见点出去,已头晕脑胀。” 叶殊略思忖:“之后我再演练几次三阳掌,你多看些,无须多少领悟,只要大致感知到些许意韵即可。至于指法,你莫多思,不求甚解即可,只大略能知我何时将要出指便可。” 阮红衣听得,略松了口气之余,又多出几分愧疚来:“是。” 但若是这般,她倒是能坚持得更久些。 旋即,叶殊就多演练了几次,总算是让阮红衣能撑下来,可要让她来谱曲,也是不能。 叶殊并不在意,只将那法宝长琴取出,在他面前直接弹奏,将自己所学感悟融入其中,让阮红衣多听几次,将其学了起来。 阮红衣自然是聚精会神,竭尽力地领悟曲子。 渐渐地,也总算是有了些模样。 时间一晃而过,叶殊见阮红衣到了极限,也就带着她,在周晓风的引领之下,前往那接受考验、领取争鸣令牌之处。 接受考验之处,乃是府城中心的争鸣楼。 叶殊等人来到楼外,抬眼看去,只见楼高九层,直耸而上,气势磅礴。 在争鸣楼外,有一块石碑,上有十个名号,便是上一次争鸣大会,排位前十。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潇拾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0:31:1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1:30: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1:30:3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1:30: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6:58:11 兔妃妹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6:58:59 卧槽抱照片抛高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7:11:17 卧槽抱照片抛高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07:11:48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3:56:03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3:56:50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3:57:0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8:21:5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8:22:2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18:27:45 25978854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2 19:54:41 苍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20:35:1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2 20:58:00 471、争鸣令牌 () 在这争鸣石碑前,颇有一些人驻足, 大约也是因着这争鸣大会马上开始, 故而这些时日里,到争鸣楼领取争鸣令牌之人亦是不少。 争鸣楼前人流如织, 乌压压俱是人头。 周晓风即便颇为熟悉此处,也依旧只能带着叶殊、阮红衣二人在外排队而已。 不知不觉间,半个时辰过去了。 涌入争鸣楼之人越来越多,叶殊等人前后被诸多人夹住, 只能缓慢地向前。 最后方,时不时发出几声喧闹吵嚷声,像是在争夺位子, 反而在中间、前方无人如此——只因大约都是动弹不得, 一旦哪个要争,恐怕反而会出现淤堵, 碍了事。 足足过去有两个时辰, 叶殊才真正看到了争鸣楼的大门。 三人迅速走进去, 迎面就见到有个侍女急匆匆过来,说一句:“来接受考验的?” 叶殊道一声“是”。 侍女就将他们迅速地带到了一侧, 那里正有个小间,她口中也是赶紧解说:“入内之后有两位前辈等着,分别考验修为与音修之道,待通过之后即可领取令牌。须得记住,要将自己报名之处以及姓名说出……” 叶殊迅速将她所言记下,待推开那小间的门后, 侍女连忙出去再引导他人,而叶殊则让周晓风在外等着,自己带着阮红衣走了进去。 小间里,果然就有两人。 一男一女,男子身形高大,身负一把长刀,女子体态婀娜,面前摆着一把长琴。 见得叶殊与阮红衣两人,那男子迅速打量他们,说道:“来罢,叫我瞧一瞧你们都有什么本事。”他很快说清规矩,“由修士先与我对上几手,而后便由音修与我爱妻对奏,旋即则是你二人默契如何了。” 叶殊微微点头:“有劳两位前辈。” 在此处考核之人,那男修竟是金丹期的修士,而其妻虽是筑基,却也有筑基五重的修为,唤他们前辈,也算应当。 而阮红衣微微张口,缓缓呼吸。 在她的心中,却是颇为紧张的……并非自己潜心修炼而来的修为,虚浮之余,她本身也难以拥有真正筑基修士的自信。 尤其面对这等极大压力时,就更紧张许多。 叶殊看了阮红衣一眼,眼神冷静。 在碰上叶殊的视线后,阮红衣只觉得脑中一凉,也冷静了下来。 见两人如此,那两位修士对视一眼,做出个“请”的手势。 叶殊站定,男修起身,与他相对而立。 男修道:“你先出手。” 叶殊也不含糊,微微抬起右掌,掌心之中,瞬间孕育出炽热的火力,使得他手掌周遭的空间都像是被热力蒸得有有些扭曲。旋即他一掌打出,并在打出的刹那,手掌迅速变动,化为了十余个掌印,自四面八方朝着男修攻杀过去! 男修见状,眼里微有讶异,很是惊诧这掌中的威力。 他反手一抓,手中就出现了那把被他负在身后的长刀,不过因着自己修为更高出一个大境界,并不曾将刀拔出,而是带着刀鞘,朝着这些掌印劈斩过去。 叶殊眉眼沉静,然而掌法却是与他气质然不同的凌厉,他脚下步伐极快,转瞬就同那男修的刀鞘对上了数十个回合,男修似乎见猎心喜,并未叫停,但叶殊在又打出一遍后,抽身后退,站定不动了。 “前辈请出手。” 男修略有尴尬,反而将刀收了回去:“不必了,你的掌法威力很大,确有资格与我争鸣府诸多天才争鸣。”他转头看向笑容揶揄的爱妻,说道,“婵婵,该你了。” 女修细眉微扬,朝着阮红衣轻轻点头:“我先奏,你抵挡。” 阮红衣深吸一口气,将琴取出,说道:“是。” 女修莞尔,纤纤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铮。” 这一声与叶殊曾经弹奏的又有不同,是颇为柔滑,又如绵绵雨丝般,细腻却像是一张密网,密密实实地朝着阮红衣笼罩过来。 阮红衣下意识地拨动琴弦,弹奏起叶殊教导她的曲子。 刹那间,悠长的琴音响起,如同一弯弦月,迸发而出,朝着那密网切割而去。 只一霎,密网像是被切开了一道小口子,更多音符自其中流泻,犹若领头一尾鱼儿,带着浩荡鱼群朝前冲击,那小口子就很快扩大,仿佛无法阻拦。 但是紧接着,更大的网子外面笼罩过来,随着女修的轻拢慢捻,音符密集,真的织就了更多的网子,层层叠叠地笼罩过来。 鱼群尽管十分齐心,但是在这无数的渔网之中,每每冲破一张复又有更多网子扑来,渐渐地就将鱼群困死,一只只鱼儿尽数被网去,留下来的那些困兽犹斗,却再如何灵活,也无法更进一步,更莫说彻底争夺渔网的俘获了。 阮红衣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水,然而她在音修之道上的造诣远不如这女修,她的手指轻轻颤动,弹动音符时,一声比一声更加艰难…… 终于,她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再也不能拨动了。 阮红衣面带苦笑,抬起眼来。 也不知通过了没…… 却见女修微微一笑:“确是一位音修,在意韵上虽很生涩,仔细听来也颇高明。只不过似乎领悟有所不足,有隔靴搔痒之嫌,否则单是凭借这意韵,也不至于被我琴音困至此处。” 阮红衣一听,就知道这位前辈比自己高明太多。然而她心里更多无奈……自然是隔靴搔痒,这曲子曲谱和意韵俱非她所为,而是叶大师教导,她自己领悟皮毛,弹奏的当然也只是皮毛。不同于其他音修,曲子意韵皆为自身悟出,自然更为深入。 轻叹之后,阮红衣起身,行了一礼。 她知道,虽说这前辈指出了她的不足,却也是验证了她确是一位音修。 这时,那男修又道:“再看你二人默契。” 女修指了指叶殊,言道:“就由你先演练。”又指了指阮红衣,“你来弹奏,对其鼓舞。” 男修则说:“期间我将对你二人有所攻击,婵婵助我,看你二人躲避如何。” 叶殊与阮红衣俱是点头。 且试一试罢。 这是有音修辅助时的真正战斗,默契如何,自能看出。 男修与女修相视一笑,女修轻抬手,指尖正在一根弦上,男修也立即出刀,仍旧是刀不出鞘,也压制了修为,但他本身到底是金丹,气势格外不同。 叶殊亦是出手,他仍旧用的是三阳掌,迅速朝着男修攻击过去。 同一时刻,女修奏响一音,正落在男修的“刀锋”之上,男修的刀气登时涨大了数尺,威能也立即提升了许多。 叶殊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不同,而阮红衣也同样奏响了琴音,却是数个音符齐出,使得叶殊打出的掌力中热力更盛,把四周都化为一片火热。 刀气和掌力互相碰撞,刀气因隔了刀鞘,有所不足,可受到的增益远胜掌力,而掌力炽热无匹,也受了几分鼓舞,二者撞击之后,发出剧烈的震荡,冲击四方。 然而两人互相攻击却非是只一击而已,男修挺身再斩,叶殊也是身法变换,女修紧跟男修,每每在他身形变动时,都能将自己的身形落在男修刀光恰能护住之处,阮红衣也与叶殊有过配合,尽管自己的身法不足,但是也是尽力跟着,偶尔躲闪不及,会被沾上一点,但大体却还算是配合得上。 大约又是几十个回合之后,男修和女修停了手,叶殊与阮红衣也停下来。 男修的面上,露出了一些沉吟之色:“你二人的配合……” 女修倒是干脆很多:“与音修弹走一般,都有些隔靴搔痒之感。” 男修这才说道:“面向寻常对手时尚可,但若是遇见了高手,音修怕是难以配合了。” 阮红衣当然也明白,这正是自己不济之故。 叶殊倒不在意,于他而言,可信之人比能助他之人更为重要。音修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参加争鸣必须的规矩。 最后,女修还是说道:“虽说话不好听,但小友还是去万音馆寻个音修配合更好,这位姑娘多磨砺一番,下回再来参加也无不可。抑或是,这姑娘寻个其他能配合得上的修士一同争鸣,稍作体验……” 男修很是赞同:“争鸣令牌可以给你们,之后,你们依旧一同参加可,换同伴亦可……只要你二人有一人在,都可以用这令牌,而另一人若要参加,再寻其他合适同伴考过罢。” 提出了建议后,两人也不啰嗦,痛快给了一块争鸣令牌,将二人影像也录入其中。 叶殊取了令牌,就带着阮红衣离开此处。 争鸣楼外,叶殊带着阮红衣与周晓风,准备回去客栈。 刚走了没多远,突然间,一道女音带着疑惑:“这是……阮师妹?” 叶殊几个停下步子,朝那处看去。 只见一名男修昂首阔步而来,在他的身边依偎着一名女修,再几步处,还有个腰悬长箫的女修,不及依偎着的女修美貌,却明显是个音修。 阮红衣也认出这人:“孙师姐。” 这个美貌的女修,正是与阮红衣同样出自紫羽楼之人。 而且,正是与她一同“出阁”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0:00:24 卧槽终于有小豆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0:15:26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1:22:3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1:46: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1:46: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1:46:32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2:00:2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04:53:11 夕下袂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13:26:46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14:54:30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20:24:01 羽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20:34:56 瞬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3 21:42:04 472、同门聚会 () 叶殊原本不曾留意,此刻略思索, 方想起来。 这孙姓女子当日在阮红衣之后出来, 只是他不曾在意罢了。而她跟随的男修,也是当日在紫羽楼中的一人。 孙雨薇看着阮红衣, 有些诧异:“阮师妹,你也来了此处?” 阮红衣见到孙雨薇,心里有些尴尬。 说来她与这位孙师姐交集不多,素来只是埋头提升修为, 直至后来才知是一同“出阁”的。只是她如今已然决定要自紫羽楼脱身,在见到孙雨薇时,当然就有些不自在。 不过, 阮红衣还是说道:“叶……叶道友将要争鸣, 我来同他参加考验。” 她虽说得委婉,但言下之意也很清楚了。 一同参加考验, 可不正是她要作为音修随同之意么? 孙雨薇听得, 面色顿时微变, 不由得娇嗔着看了那男修一眼。 男修也算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否则孙雨薇也不敢在见到同门师妹后, 就依偎着他来与阮红衣说话,只是怜香惜玉归怜香惜玉,孙雨薇嗔他时,他却是老神在在,显然并无也让孙雨薇作为音修陪他一同参加争鸣大会之事。 孙雨薇见状,玉容上的笑意有些僵住, 虽很快复又娇笑起来,与阮红衣告别,但在她的心里,原本就不曾消散的妒忌之意,此刻瞬时变得浓郁,甚至对阮红衣生出了一种恶意。 ——不错,原本就有妒忌之意。 在紫羽楼时,孙雨薇容貌身段俱佳,舞姿曼妙,且本身在音修上的造诣也还不错,若是作为“商品”,其实品质更胜阮红衣。 然而在“出阁”之日,孙雨薇的身价是八十五块下品灵石——相较其他人而言自然是很高了,可比起阮红衣来,又很是落在下风。 那个时候,孙雨薇已很妒忌。 只因若无阮红衣,她便是当晚身价最高的,偏生有了阮红衣,就让她处于阮红衣光辉之下,顿时变得暗淡无光了。 若是只这般,孙雨薇因着使出浑身解数让出价的男修满意,随他同行赚了好些,还能同来观看他参加争鸣大会,也是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那些不甘,可惜在见到阮红衣之后,却陡然发现阮红衣被人买下之后,依旧能是一派正经女修的模样,且还干脆能作为音修去参加争鸣大会! 如此一来,她心里妒忌如若毒蛇,便压抑不住了。 孙雨薇巧笑倩兮地离开,而在她的眼眸深处,却有一丝狰狞。 但是这狰狞,纵然是叶殊也不曾发觉。 ——无他,只因在混元珠里,晏长澜周身的真意忽然暴涨,连那房屋上都被打出了数个破洞,然吸引了叶殊的注意。 叶殊见晏长澜无事,回过神时,孙雨薇已伴着男修与音修离开了。 阮红衣也正看向叶殊,她为免这位叶大师性子太冷,不曾关注其他,口中还解释道:“先前那位叫孙雨薇,是紫羽楼……那晚一起的师姐。” 叶殊微微点头,道:“走罢。” 阮红衣也不再多言,立即跟了上去。 回到客栈之后,阮红衣自是再用心抚琴。 因着跟叶殊相处也有些时日,她对叶殊也略知一些,明白这位选了她是因着她比其他音修可信,并未对她有多少指望,只是她自己觉着受了大恩,总要竭尽力才好……即便最后仍旧不成,能多学一些,对自身也是一件好事。 叶殊亦干脆在旁边练起掌法来,一招复一招,由得阮红衣旁观。 如此又去两日,忽而有人在外叩门。 因着周晓风这些时日总在房中修炼,不来窥探、打扰他们,故而阮红衣连忙起身,将院门打开……她微微一惊:“李师姐?” 原来在门外之人,亦是紫羽楼里一位师姐,虽并非是与她一同“出阁”的,却是同一月里的不同批次,与她算是个点头之交。 李清月抿唇一笑,我见犹怜:“阮师妹,听闻近来到府城的姐妹颇多,遇上的多了,便想着一同聚一聚。几个姐妹都到了,好容易找到阮师妹你,就让我来请你一起。” 阮红衣一愣,不由得看向叶殊。 早在有人叩门时,叶殊已收了手,如今见阮红衣这般,说道:“你自行决定即可。” 阮红衣稍顿了顿,还是应了:“也是多日不曾见过诸位姐妹了,恭敬不如从命罢。” 她想着,叶大师要将她从紫羽楼带出,想必也要耗费一些,如今不好太过推拒,不然若是引出什么麻烦,反而不妥。 叶殊见她应了,微微扬声唤道:“周晓风。” 侧边一屋中,周晓风连忙出来:“前辈有何吩咐?” 叶殊道:“你与她同去。” 周晓风不知这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对于这等活计立即应下:“是。” 叶殊丢给他两块下品灵石,周晓风喜滋滋拿了。 阮红衣见状,也是恭敬朝叶殊告辞。 李清月静静看着一切,见阮红衣准备好了,便朝着里面的叶殊颔首,保持着柔柔的笑意,拉住阮红衣的柔荑将她轻轻带了出去。 阮红衣随她而去,待离开前,小心将门合上。 待人走以后,叶殊便不再演练三阳掌,而是盘膝端坐,继续凝聚法力。 到了筑基二重,他的进境依旧神速,比之其他筑基修士来要快上许多——无他,只因有涅金蜂蜜相助而已。 涅金蜂蜜凝聚法力提纯法力,且随着他的进境,涅金蜂也在进境,酿造出来的蜂蜜同样品质突破,方可有如此功效——否则,他怕是要用涅金蜂皇浆了,而若是用此物修炼,自无法如眼下一般奢侈了。 傍晚时分,院门轰然而开。 周晓风急急忙忙进来,在他身旁,李清月也匆匆行走。 两人的神色都有些焦急,然而紧跟着几个颇为强壮的男修却是抬着个软轿,上面半躺着阮红衣,她面色憔悴,神情间竟似有些茫然。 叶殊见状,眉头一皱,声音微冷:“怎么回事?” 李清月先是歉然说道:“对不住,都是清月之过。” 叶殊并未理会她,只看向周晓风。 软轿上,阮红衣看见叶殊,意欲起身。 叶殊却能发觉,她的举动有些不对,似乎有哪里不甚协调。 周晓风心里也很惶急,只觉得此时叶殊气势甚是慑人,竟不同从前一般,叫他张了张口,心里存有畏惧,有些说不出来。 叶殊察觉,收敛了气势:“说罢。” 李清月见叶殊不曾理她,满脸尴尬,却也做不得什么,只好小心到软轿旁,将阮红衣小心地扶了下来,又将几个男修打发出去。 周晓风深吸一口气,迅速说道:“阮前辈与李前辈前去凤月楼聚会,晚辈就在门口与其他几个随从等候。初时还好好的,听得里头欢声笑语,并未出现什么不悦之处。但就在小半个时辰以前,忽然内中有人惊呼,晚辈闯进去,阮前辈便已如此了……” 叶殊在周晓风说话间,已来到阮红衣身旁,查看她体内的情形。 这一看,他面色也是一冷:“体内法力告罄,经脉有损,耳鸣不能听声。”说到此,他的眸中有寒光,正落在李清月身上,“不过是去个聚会,缘何弄成这般模样?莫非与她聚会的非是同门姐妹,而是哪里来的仇人不成?” 李清月越发尴尬了:“这……此事,实属意外……” 叶殊知道周晓风不清楚真实情形,便道:“那就请李姑娘好生解释一番。” 李清月因着美貌,体质与功法又都对与其双修者有益,遇上的男修往往对她和声细语,从不曾有如此严厉之事,但如今她知道自己来请了个完好的阮红衣去,却送回一个这般狼狈的,自是要给眼前男修一个说法的。 于是,李清月心里虽有些难堪,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我们姐妹几个都是音修,凑在一处闲聊了些时候之后,便觉着差了些节目,想着一同抚琴吹箫,演奏些擅长的曲目,也自娱自乐……然而原本尚好,却因着有姐妹情绪上涌,用的心力深了些,其余姐妹也奏得酣畅,乱了节拍就索性争斗起来。”说到此处,她声音低弱下来,“阮师妹在争斗中,因着所处之处正在漩涡中,因此法力消耗尤为厉害,一时间诸位姐妹也停不下来,她的法力耗尽,经脉也有些受损……至于她耳鸣不能听声,也是因着数个曲调冲撞时,气流冲击,不慎伤及。但也邀请道友放心,这伤势不重,我等音修也时常遇上这等麻烦,只要好生调养十天半月,每日弹奏那《和音曲》七遍,就能自然痊愈了。” 叶殊眸光微暗。 这般一听,伤势的确不重,也着实称不上什么大事,似乎只是误伤而已。 但是,那过几日的争鸣大会,阮红衣怕是不能随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06:39:0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06:49:2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06:49:3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06:49:49 2944897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1:54:02 卧槽终于有小豆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2:56:52 芽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3:19:18 炸毛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3:42:23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6:03:5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6:57:1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7:01:32 今天吸沈總了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18:26:1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23:19:2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23:33:4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4 23:39:24 473、你欲如何? () 叶殊看向李清月,语气极缓:“依李姑娘之意, 此事乃是个巧合?” 李清月顿时哑然。 她在紫羽楼里算是个与世无争的, 与姐妹们相处素来和气,此次主动过来相请阮红衣, 也当真是以为姐妹几个难得在府城里相遇,正可好生聚上一聚,闲散闲散。 然而初时尚好,偏生在曲目奏着奏着有人错了音, 又偏巧是阮红衣坐在被冲击之处——若说平常时日里,或许还当真是巧合,毕竟遇上这等情形, 总是要有人受牵连的, 然而阮红衣却是姐妹中唯一以音修身份被人带来的,早早就让人羡慕不已…… 李清月也知道, 姐妹中有妒……有进取心极强的, 若大家都是一般无二也罢了, 可要是谁遇上了自己求而不得之事,难免会生出一些恶念来。 大约唯一叫李清月庆幸的, 便是此次阮师妹虽不能随同参加争鸣大会了,本身却无大碍,想来那人虽是有恶念,下手也还算有分寸。 思及此,李清月苦笑。 只但愿这“有分寸”,非是自欺欺人。 至于此次相聚的姐妹们里, 除却那个出手之人以外,其他姐妹究竟是不自觉配合,还是也有与其同流合污的……李清月就不得而知。 她自己因着不喜争斗,在众姐妹来了兴致斗乐时,是曲调放缓,不曾加入的。 面对叶殊的质问,李清月只能无奈说道:“大约是……”她顿了顿,“又大约不是。” 她着实不愿对外人说出姐妹之间闹出的事,然而眼前之人到底是苦主之一,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谎。毕竟,阮师妹是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叶殊听李清月如此说,大约猜到些她的想法,观她神情,也知此事与她无关:“不知此次你们聚会,是何人提出?” 李清月思索片刻后,说道:“像是说着说着忽然都有了这个念头,也并无刻意提起之人。” 叶殊闻言,越发明白必有预谋。 李清月垂下美眸。 叶殊再问过:“与会之人有哪些?” 李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几个名字。她也无须隐瞒,左右阮师妹也是知道的,她说出来,也就是为阮师妹省了几分力气。 见李清月脾气甚好,也不曾有什么推卸之意,叶殊才微微点头:“今晚有劳李姑娘,待阮姑娘好转,让她自己上门同你道谢。” 李清月愧疚道:“这哪里算什么有劳,我的过错更大,还望阮师妹莫要从此厌恶了我这个师姐才好……” 接着,叶殊还算客气地送客。 李清月心中微叹,也只好离去。 待人走了,叶殊写了张清单,叫周晓风出去买药材去。 周晓风自觉今晚失职,听了吩咐,赶紧就去跑腿。 叶殊则是一拂袖,一股大力叫阮红衣就此浮起,在他的法力推动下,跟着他一起去了阮红衣的房间里。 阮红衣被那股力道推到了床上靠坐,她身子无力,面上尤为惭愧:“叶大师,这一次是红衣太缺防备,才弄到如此境地……” 叶殊淡淡问:“你自己可有发现?” 阮红衣面色微苦:“这事的确与李师姐无关,”又带了一丝愤怒,“不过,却与那孙雨薇有莫大的关系!” 叶殊:“孙雨薇?” 阮红衣一愣,旋即想起这位对旁人多是漠不在意,连忙提醒:“便是前几日在争鸣楼外所遇见的那位孙师姐。”又说明自己为何察觉,“在姐妹聚会时,我被诸多曲调冲击,经脉有损间,不经意瞧见孙雨薇神情异样一闪而过,像是有些得意,尽管那神情变化极快,却还是被我发觉。而且,这几日我碰上的只有她罢了,虽不知其他姐妹中是否有同样出手的,可孙雨薇主使的可能最大。” 叶殊略思索,已想起来:“她若是对你有恶意,当日应有显露,倒是我一时不察了。” 那时长澜正是真意暴涨,他便不曾留意到,否则,必有防备。 阮红衣不曾想到叶殊会如此说,急急说:“这如何能说是叶大师之过?红衣自己与人同门多年,还有数句交谈,都不曾发觉不妥……是我自己对同门太不设防,如今反而误了叶大师的大事,连累大师多日教导,都白费了工夫……” 这才是真正让她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叶殊垂目:“我已让周晓风去买药,为你调理,争鸣大会之事你也不必多思了。” 阮红衣神情黯然:“是。” 尽管她自己多有不足,然而以音修身份争鸣的机会太难得,她还是很想要参加一番的。 可惜了。 叶殊见她如此,又言:“孙雨薇之事,你欲如何处置?” 阮红衣一愣。 叶殊道:“孙雨薇针对之人是你,你欲如何,大可说来。” 阮红衣默然。 她对孙雨薇自是十分厌恶,偏生还是同门,且孙雨薇对她也不是下了杀手,除却阻止了她参加争鸣大会以外,其他只不过都是音修常遇的伤势,纵然上报管事,也没什么用处。管事大约会处置孙雨薇,可这处置也至多是扣上几个月的资源,或者关上一个月的紧闭,更多的必无。而且孙雨薇现在有陪同的客人,即使处置,也要是多日之后,到那时,孙雨薇存下许多灵石,可口资源又算什么?楼里的资源,总是不如外头情郎给的多。 可若是阮红衣自己报复……即使也让孙雨薇经脉受损、耳鸣不能听声,对孙雨薇也不算什么,孙雨薇此举是让她错过机会,活生生地恶心了她罢了。 而若是为了这事杀人…… 她阮红衣到底是正道的修士,真这般做了,怕是要有心障的。 一时之间,阮红衣除却恶心烦闷之外,竟想不出要如何。 叶殊心念微转,也知道了阮红衣的为难之处。 若是他遇见这事,也不会将其杀之,却定要找个法子截断这人资源的。而这孙雨薇如今陪同一名男修,只要这男修不再要她陪同,将她退回紫羽楼去,再上报将她紧闭,也能出一口恶气。 阮红衣想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待我伤愈了,我去与孙雨薇约战,将她也弄成我这般便是。”她顿了顿,还是补充,“一次也不足以出气,待她好转了就与她约斗,至少也要打伤她三五回,叫她三五月不能下床才好。” 叶殊闻言,微微点头:“如此亦可。不过若是用这法子,你须得次次胜之方可,否则,反而是你自己再受磋磨。” 阮红衣面露犹豫之色。 叶殊看她:“你原本所想,并非是亲自前去罢?” 阮红衣迟疑一下,还是不曾隐瞒:“……我更想请人去找孙雨薇所依附的男修麻烦,叫他厌恶了孙雨薇。” 只是她身上并无足够的灵石请人,也不想再烦劳叶大师——叶大师还要再请音修与其培养默契,参加争鸣大会。她不能犯错之后,还继续拖累于人。 叶殊道:“我出手也无妨。” 阮红衣连忙拒绝:“叶大师万不可如此,因我之过浪费了你许多时间,若是我还要请你替我出气,我成什么人了?日后怕是再没脸面去见晏师兄了。” 叶殊也不甚在意:“既如此,在你养伤时就多领悟些音修之法,日后自去寻孙雨薇报复罢。” 阮红衣立时说道:“是。” 叶殊也无意与阮红衣多言,他如今正在思忖,莫非当真要去那万音馆里找个音修一起?可是在那处的音修可不可信且不说,寻来了之后,没几日就要去争鸣大会,怕是也谈不上什么默契。除非他能请来其中最为出色的,不过他不必思索也知,那等音修定是早早就被府城里的大宗弟子定下,断不会去帮着府外之人。 如此一来,事情倒有些麻烦。 先前他到底还是疏忽了…… 正想时,混元珠里忽然生出异变。 叶殊被起惊扰,微微一怔,而后,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阮红衣原本也在小心留意叶殊。 虽说叶殊一直并无怒色,她也唯恐他对她生怒,连累了晏师兄被她牵连。 如今她便诧异,缘何叶大师突然反而情绪好转许多? 阮红衣没敢多问,却听得这位叶大师倏地开口。 “或许,倒是不必你再等日后如何了。” 阮红衣正自不解,然而叶殊也无对她解释之意,只管大步走出门去。 只留下阮红衣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叶殊直接走出小院,旋即身形微动,整个人就化为一缕青烟般,不多时,已去往府城之外。 到了一处山岭间,他立住了脚步,心念微动。 下一瞬,在叶殊的前方,就出现了一位身形高大的青年。 他身穿玄色法袍,通身剑气吞吐,正是晏长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00:47:3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02:36:1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02:36:2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02:37: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07:31:4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20:29:3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21:58:0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22:22:0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22:30:08 ~夏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5 22:58:19 474、有情人重逢 () 晏长澜比之闭关前更显精悍,身后风雷两道虚幻剑影陡然显现, 又瞬间甭散。其中气势极为可怖, 风起云涌,雷霆暴动, 叫人一眼看去便因被其震慑,仿佛神魂都会因此而被震伤。 可想而知,他的实力恐怕是进境得极为迅速。 叶殊眯起眼。 筑基三重?先前只顾着看他的剑道真意突飞猛进,灵剑逐步完善, 倒是没想到,在他用真意磨砺灵剑时,体内法力被带动运转, 其凝聚之快远胜从前……竟然比他更早许多突破到第三重。 此刻的晏长澜也是仔仔细细地把叶殊上下打量, 但也只在一瞬,就禁不住心中狂涌的思念, 忍不住猿臂长探, 抓着叶殊的小臂, 将他拉进怀里用力抱紧。 叶殊靠在晏长澜怀中,只觉得长澜身上热力旺盛, 同曾经的天狼来不相同,甚至与往日的长澜……也很是不同。 不过,长澜这是? 旋即,叶殊便听见晏长澜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拙,我很想你。” 他呼吸微重,语气也颇是浓烈, 像是在按捺着什么一般。 叶殊恍然,心里不自觉间也生出些微热意,他微微垂眼,开口道:“我日日都去看你一眼,倒称不上如何想念。” 闻得这话,晏长澜的手臂不由又紧了紧。 阿拙他竟然……日日都去看我么?他想起自己锻造出自己的本命灵剑后,才一抬眼,先是因周遭那被他摧毁到七零八落的屋舍一震,旋即就见一物自上方飘落,竟是一件下品法宝品级的长袍!让他一抓而披在身上,登时反应过来,心头一片火热。 不过,晏长澜在混元珠内并无自主之权,他满腔的思念也无从发泄,但他却没想到,这时他却觉得自己周身微震,有一股力量将他裹挟,送他离开……下一瞬,他就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爱慕之人,一时忘形,就情不自禁地将人搂住了。 待他反应过来时,已是人在怀中,且已倾诉了思恋之情。 晏长澜得到回应,竟然大胆不放,就这般搂住,而他多搂了这一阵,也不见阿拙将他推开,心中又不知涌起了多少喜悦。 终于,待他亟欲再好好看一看心爱之人时,才轻轻放手,略低头,与怀中人四目相对。 叶殊原本就不在意晏长澜的举动,在他看来,道侣之间做什么都是应当,何况只是因思念而搂抱?只是他更知道,长澜与他结为道侣后,一时半刻胆子大不起来,他自也不会勉强罢了。 晏长澜却不知叶殊所想,眼下抱了许久看了许久,已然心满意足。 他又哪里知道,莫看这心上人性子冷淡,却也并非连道侣都要排斥,且心上人前世为大族公子,什么事不曾见过?哪里又如他所想这般……不可亵渎了。 旋即,叶殊才对晏长澜说道:“我寻到阮姑娘了。” 晏长澜先是一怔,而后立即反应,他们两人都认识的“阮姑娘”,除却他那个走失了的阮师妹,还有何人? 当即他便开口:“阮师妹在何处?” 叶殊道:“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待你见过阮姑娘后,由她同你说罢。我虽与你是道侣,却不能代替你这师兄。” 晏长澜虽想要知道阮红衣后来的遭遇,然而听叶殊这般说,也就不再追问了。 叶殊才道:“我匆匆出来,在此处将你放出,正是院中收留了阮姑娘之故,现下你与我一同回去,也去同她一见。” 晏长澜点了点头:“也好。” 路上,晏长澜手指微缩,最终还是拉住了叶殊的手。 叶殊倒也不曾拒绝,只这般和他携手而行。 两人身法都是极快,一人身上隐有雷光,一人步子如烟似雾,远远看去,恰似神仙中人。 不多时,他们进入府城,由叶殊将晏长澜带入客栈的小院之内。 推开院门,叶殊指了指尚且点着灯的那间屋子:“阮姑娘就在其中。” 晏长澜拉着他:“走。” 在门口,叶殊叩了叩门:“阮师妹,可进来否?” 晏长澜听见叶殊如此称呼阮红衣,心里猛地一跳。 房中,一道略有虚弱的女音传出:“请进罢,叶大师。” 晏长澜眉头微蹙。 阮师妹原是那等活泼之人,如今这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晏长澜推开门,拉着叶殊一同踏入。 他抬起头,就看见床上半卧着个红衣的美貌女修,观其容貌比从前更盛,但一双美眸中的灵动清澈,却大不如以往了。 与此同时,阮红衣也看见了踏步进来的高大青年,周身气势虽比之曾经不知强大了多少倍,可那张脸,那沉稳而叫人信赖的气息,却半点不曾改变。 这一刻,她禁不住泣声呼道:“晏师兄——” 晏长澜大步过去,伸手抵住她的肩头:“阮师妹,你莫要乱动。” 他的语气,就好像他们还是在白霄峰时那般,从未变过。 阮红衣在晏长澜如此自然的态度里,娇躯颤了颤,平静下来:“果然是晏师兄。”她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面上的神色颇带了几分怪异,口中却是说道,“难怪叶大师先前那样急切地离开,原来,原来是晏师兄你闭关出来了。你、你是来寻叶大师的么?” 晏长澜和叶殊默契非常,自阮红衣的话中便推知叶殊对阮红衣所言借口,就点点头道:“出关后收到了阿拙带来的信件,得知找到了你,就立刻来了。只是阿拙不曾对我说起详情,叫我自己过来问你。” 阮红衣一听,在心里涌起对叶殊的感激。 她的心思、遭遇实在是不堪,若是自己说起,倒还算是对师兄诉苦,可要是由旁人告知师兄……即便她知道,于晏师兄而言,道侣叶大师必然更加亲近,却也会让她觉得有些难堪的。 缓缓吐出一口气,阮红衣低声道:“这就将所有都告知晏师兄。” 叶殊将门关上,自己坐在房中一角,打坐修行。 晏长澜习惯了叶殊时时刻刻不忘修炼之事,而阮红衣也觉得,晏师兄与叶大师久别重逢,为自己之事耽误他们相处实属不该,但叶大师在一旁打坐,虽未回避胜似回避,且不至于与晏师兄分开……也是很好的。 阮红衣稍稍冷静一番后,就对晏长澜娓娓道来。 她说了自己为何离开,离开后是什么想法,如何来到了争鸣府,又如何进入紫羽楼,在紫羽楼遇见了什么,又是怎么在最后沦落时,被叶殊用高价拍下,救了出来…… 晏长澜听着阮红衣的话语,面上神情虽不见有什么变化,实则心绪却多有起伏。 他没想到阮师妹竟然曾经生出过这样的念头,若不是恰好阿拙去紫羽楼赏舞,遇见了她,日后让葛师弟情何以堪?而阮师妹知道荀浮的真面目后,又是情何以堪? 待阮红衣尽数说完,晏长澜屈指在其额头连叩数次,怒道:“愚蠢之极!当你几个师兄都是无用之辈么,要你出卖自身?” 他之家族惨遭横祸,后来一路艰险,进入过几个宗门,也有一些同门。但是这些同门里,或者是心里各有算计,难以真诚相处的,或是王敏这般品行颇好,却因种种缘故自甘为下属,并不同寻常的同门一般的。真正相处如同兄弟姐妹的,只有白霄峰上这些人,即使那个师尊荀浮非是善类,但是能够结识这些同门,也叫他颇为欢喜。待那一双宽厚的师兄师姐被害后,余下的同门他更是珍惜,否则也不会知道消息就去寻找了。而这些同门里,阮师妹活泼可爱,他虽不曾明言,却也将其视为亲妹一般。 如今她却说有过那等想法,让他如何能够不怒? 阮红衣被叩得痛楚,却并不敢躲避。 好在晏长澜心里是痛惜更多,又见她这样凄凄惨惨,才收了手,又问:“你这身伤势又是如何来的?” 阮红衣先前还不曾说到这里,听了晏长澜这话,微微低头。 叶殊此刻睁开眼来,开口说道:“长澜,此事恐怕要你出手了。” 晏长澜起身,走到叶殊身旁,稍微犹豫,将他拉起:“阿拙,到这边来坐。”他见叶殊并无反感,又问,“我出手?” 叶殊徐徐将阮红衣与其同门师姐之事说了,才言:“你是阮师妹从前的师兄,出手名正言顺,只管去把那孙雨薇依附之人打上几顿就是。” 晏长澜一愣。 阿拙此举,似乎是有些……顽皮? 叶殊淡淡说道:“他带来的人却管不好,叫我带来的人受了伤,当然是要找他算账。” 晏长澜摸了摸鼻子,点头道:“阿拙所言甚是,正该我去出手。” 一旁,阮红衣见两人如此相处,先是有些讶异,而后有些好奇,最后却是不由得驱散了她先前的酸楚,让她禁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0:07:26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0:46:05 晴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02:37 晴空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6 01:03:33 晴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05:02 晴空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6 01:06:00 晴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06:30 晴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06: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24:4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24:4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1:25: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07:42:55 卧槽被晴空砸的爽快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14:48:46 卧槽被晴空砸的爽快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14:49:01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0:31:0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1:22:33 zhong-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1:32:51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1:46:0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2:27:3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2:35:1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6 22:45:09 475、本命灵剑 () 在阮红衣房中待了不多时,该说的俱说过了, 晏长澜就与叶殊一起回了房。 阮红衣见两人并肩而行, 也未听得要收拾出新的房间,面上不由飞起一抹轻霞。 看来……晏师兄与叶大师这一双道侣, 当真是……同寝同行,同出同入的。 房间里,晏长澜就兴冲冲说道:“阿拙,给你瞧瞧我锻造的本命灵剑。” 说话间, 他手掌微合,就要将灵剑取出。 叶殊连忙抬手止住,旋即他速速取出几块阵盘, 在周遭布置了几个阵法, 将房中气息与外隔绝,又将房间之内好生保护起来。 之后, 他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 还想拆房子么?” 晏长澜想起混元珠里已然倒塌的屋舍, 不由赧然。 叶殊看得够了,才点点头:“我也正想瞧一瞧, 长澜你的本命灵剑。” 晏长澜登时露出笑来,这回是小心翼翼,手掌微张,在他的两手之中,就各握住了一把长剑。其中一把剑身略窄而锋锐,另一把宽阔而厚重, 那略窄的剑柄上有“澜风”二字,而宽阔的则是“拙雷”。 这两把剑,叶殊自然是眼熟无比。 澜风剑与拙雷剑,正是当年叶殊为晏长澜而炼制的下品法器,陪伴晏长澜走过炼气大境界,只是随着晏长澜的修为增加,其实在晏长澜炼气八层以后,两把剑已并不很合适了,即便叶殊也曾用其他材料为其锻造,终究到了筑基之后,慢慢成了晏长澜的短处。 但是毋庸置疑,这两把剑于晏长澜而言十分珍贵,因此,他竟然将本命灵剑也打造成了澜风剑与拙雷剑的模样。 而或许是晏长澜真心爱重它们,以至于打造时无须如何修改,它们就在真意的雕琢下自然成型,且剑身上的纹路也形成了天然禁制,只是本命灵剑与其他法器不同,禁制乃是空白,要让修士将其驱使多次,时常练剑后,摄取修士本身的法力,最终逐渐形成神通。 晏长澜对叶殊毫不设防,直接将两把剑塞给了他:“阿拙,你且瞧瞧,澜风与拙雷如何?” 叶殊将两把剑轻轻接过后,伸手触碰,慢慢感知。 他并非剑修,照理说,在碰上这等长剑时,即便不被排斥,却也不会被喜爱,然而这两把剑却不同,在他轻轻抚摸时,剑身里竟隐约传来欢喜亲近之感…… 叶殊心中微微触动。 这世上,用先天灵宝器胚打造的本命灵剑,之所以称为“灵剑”,便是因着剑有灵性之故,本命灵剑的灵性代表剑修之本心,这两把剑的灵性俱是对叶殊欢迎欢喜,可见这锻造本命灵剑之人,在内心对他何等在意、喜爱…… 叶殊抚摸之后,以他的炼器本事也瞧不出有哪里不妥,就将两把剑递还晏长澜,赞了一句:“这两把灵剑甚好。”又说,“长澜,日后你当多多用这两把灵剑练剑,演练出你所有的本事,相信它们日后定然会为你蕴养出极为强大的神通来。” 晏长澜满心喜悦:“承阿拙吉言。” 叶殊目光微柔,看他这样欢喜,便也觉得有些欢喜起来。 两人又说了些修行上之事,叶殊又道:“过几日争鸣大会,我原是要自己参加,由你师妹做随行音修,如今她受了重创,我正犹豫是否要去万音馆寻个或不可信的来,既然你出关,不如你我同去。” 晏长澜一愣:“我对音律不甚通……”刚说出这句,他就反应过来,讶然道,“阿拙之意,是我去争斗,你为音修随行么?” 叶殊道:“正是如此,你可愿意?” 晏长澜毫不犹豫:“我自无不愿之理,不论何处,我都同去。”又说,“只是不曾想到,阿拙在音律上也有这般的造诣。” 叶殊唇边微弯,语气里却有自信:“其他乐器也罢了,于琴道上,我也能算是精通。” 晏长澜讶然,顿时一笑。 他当然明白,阿拙若说是略有涉猎,就比寻常人要强许多,略通的,便更强些,而若说是精通……天底下就少有人能比得上了。 如此一来,他倒很想听一听阿拙的琴音了。 叶殊却又说:“只不过,明日你先去将那男修打一顿罢。” 晏长澜莞尔:“是。” 柳知风为下府飞虹府柳家之人,自幼拜入该府碧灵宗。碧灵宗虽非顶级宗门,却也是该府一等的大宗门,又因他资质不俗,很快拜入一名金丹三转的长老门下做亲传,也成为该宗的核心弟子之一。 这样的出身,使他即使面对该府顶级宗门的内门弟子也无须避让,只是在顶级宗门的核心弟子面前要谨慎一二,其余时间不说是横着走,也是大有威风。 柳知风风光了,对于修行也颇有追求,只是除此以外,他也颇好女色罢了,而他又明白,若沉湎于女色必然影响修炼,故而仗着身家丰厚,便时常寻那等修炼合欢之法的女修相好,平日里也成了争鸣府很是出名的紫羽楼中常客——楼中女修貌美多才,还能增补他的修为,且花容解语,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回,眼看着争鸣大会在即,柳知风自是想来参加了,他照例去紫羽楼享乐并修行时,恰逢有一批上等的女修“出阁”,他作为个中老手,很快就挑出几个,将其拍下,当晚便很是极乐一回,而叫他颇为满意的女修,更是被他带走,要多相好一段时日。 尤其其中那个孙姓女子,叫他更有几分喜爱,便干脆带了她一同来到府城,但他也明白,这等刚出阁的女修体内法力虚浮,要想给他做随行的音修必然不够格,他纵然再宠爱她,也绝不会用她的——毕竟,若是他不能处处抓住机缘,单凭家族与宗门的支持,也无法有足够的灵石用来追寻那高品质的美色的。 但柳知风却未想到,正在他闭门与随行音修培养默契时,忽然间,就听得有人上门,据说是要和他对战一场,互相切磋……可他从对方这般姿态来看,又哪里不明白名为切磋实为找茬? 柳知风素来不惹事,故而先想了想自己最近可有得罪人。待仔细思索后,他却不曾发觉与人生出嫌隙之事,便觉得很是怪异了。 只是,以柳知风的身份,为了自己的脸面,并不能避而不见。 他也只好叫跟随的仆从将人请进来了。 一旁,孙雨薇原本正在为柳知风调茶,听得这事,纤纤手指轻颤,心里微微一紧。 她不由想着,该不是被那阮红衣发现端倪,叫她那个郎君找上门罢?若真是如此,这事对她便有些不利了…… 不过,当那仆从将人请进来后,孙雨薇侧头看去,见到的却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踏步而来时,周身像是蕴含着十分恐怖的力量,气势磅礴,而其气质虽沉稳,却是侵略感甚强,气息迫人,与先前所见的冷漠修士并不相同。 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高大男修进门后,行了个剑礼,说道:“晏长澜听闻柳道友实力不俗,特来讨教。” 柳知风没料到这人开门见山,面上刚挂上的和煦笑意不禁一滞。但到了这时,他也不能顾左右而言他,战还是不战,须一言而定。 没奈何,柳知风只好说道:“晏道友请。” 晏长澜一颔首,右手一抓,掌中已出现了一把长剑。 这剑比之寻常宝剑厚重,显然是把重剑,而胆敢御使重剑的修士,其在剑法上的造诣如何暂且不说,可一旦出手,那必然是石破天惊,威能不俗。 柳知风见状,不敢怠慢,立即警惕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重剑赫然朝他横斩而来,其所去之处,竟然是要拍向他的俊脸? 柳知风大惊,运起柳絮身法,抬头后仰如同一片柳絮般轻盈而迅速地后退,但饶是他已尽量快了,却依旧能感觉到那重剑相距自己只有不足一尺,其带动的罡风极烈,只是罡风撞击在他的胸口上时,胸口就是一阵闷痛——可以想象,倘若先前他被这一招砸实了,那恐怕是胸骨断裂的结局,而若是他未能及时做出后仰的举动,被狠狠拍中了脸……那么怕是之后的数年时间里,他都没有脸面去猎|艳了。 紧接着,重剑极快地再度斩来。 柳知风身法虽快,对方似乎也有手下留情,却依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那剑上的罡风,每每都被其撞击某处,引得那处剧痛,叫他越是往后,越是难以躲避。 不多时,柳知风的面上虽完好,但身上已是诸多青肿,痛得连身法都使不囫囵了。 而那自称“晏长澜”的高大修士才收起手,再一个见礼,道一声“告辞”,就此离开。 柳知风被这高大男修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像是平白无故就被人狠狠打了一顿似的。 只是对方并无什么杀意,本身实力更是远远高过了他,想必是来历不俗,叫他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处理这事了。 最后,唯有自认倒霉。 然而就在第二日,柳知风却见那高大男修又找上门来。 那人道:“昨日与柳道友一战,有所感悟,回去修行之后,今日特来与道友印证。” 柳知风原想拒绝,可对方出手甚快,他不得不抵抗。 于是,他便又被打了一顿。 接着就是第三日、第四日…… 每日都有借口叫他不得不见,又是好言好语,颇懂礼数,唯独这下手时…… 终于,柳知风也不再顾忌,直接喝问道:“这位道友,你日日寻衅所为何意?可是我何时得罪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07:59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08:07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09:14 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11:49 無之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13:05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19:16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0:58:09 张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1:40:13 张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1:40:4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2:11: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2:11:5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2:12:02 su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6:28: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7:27:0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07:30:37 卧槽被晴空砸的爽快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0:13:5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0:51:4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0:51:5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0:51:56 青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2:06:42 青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2:06:49 灯明长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2:22:45 灯明长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2:28:06 新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8:07:40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19:38:2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20:58:55 是灰不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7 22:06:05 476、遣退 () 听得这话,晏长澜神情微敛, 沉声说道:“既然柳道友如此问了, 晏某也不好不言。”他看向柳知风,“晏某有一挚友, 因对那争鸣大会生出兴致,有意参加,又觉对那万音馆不甚熟悉,就往紫羽楼去借用一名女修, 为音修随行。然而那女修不过是与同门聚会一次,回来便身受重伤,耳鸣不能听声……我那挚友耗费那许多灵石, 却得了这个结局, 自有怒意。因此,少不得请柳道友也体会一番, 大会在即却出了岔子的不悦了。” 柳知风听了晏长澜这话, 几乎气笑了:“与我无关, 却来找我?” 晏长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柳道友说笑了,你不曾对身边人有所管制, 方会有如此之事,岂能说与柳道友无关?晏某手重,不便对娇怯之人下手,自然只能来寻柳道友了。” 柳知风听得,立时想到了他身边之人,脸色一沉:“孙姑娘?” 晏长澜并未直接回答, 却点出一句:“听闻前几日,晏某之挚友带着女修前往争鸣楼时,曾与柳道友打过照面,在那时,女修与柳道友身边人寒暄几句,说起了随行之事。” 柳知风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翻涌:“依晏道友看,要如何才肯罢手?” 晏长澜笑了笑:“想来柳道友也明白,天下美色何其多也。” 柳知风闭眼,旋即睁开,强忍怒意:“柳某自然明白。”旋即,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晏道友好厉害的剑法,只不知……出自何处?” 在晏长澜过来找茬之前,叶殊就已寻人查清了柳知风的性情、来历,因此,晏长澜就也并不隐瞒,言道:“晏某不才,为宣明府天剑宗惊天剑主座下弟子。” 柳知风虽风流,却很是谨慎,对于各府城中顶级宗门皆有了解,如今一听晏长澜这话,稍作回忆,骤然想了起来:“柳某倒是听说过,惊天剑主似乎前几年收下一名亲传弟子,好似正是晏姓之人……” 晏长澜道:“柳道友消息灵通。” 语毕,他再不同柳知风多言,而是剑礼之后,告辞而去。 待晏长澜走了,柳知风神色不定,目光也闪烁不定。 他迅速地在记忆中将他所知天剑宗的大致情形尽数回忆了,终是从里面挖出一些那晏亲传的消息来。听闻那晏亲传年岁不大,这人的确如此;听闻那晏亲传有双剑,为风雷属性,雷重风轻,而这人虽只取出一把重剑,细细一品,内中似乎当真有雷鸣之音;又听闻那晏亲传身形高大,剑道上天赋不俗,眼前这人修为境界分明与自己相若,出手后却让他无还手之力,轻易就被他揍了数次……看来,十有**当真是。 柳知风先前的怒气也就渐渐地消了。 若是自己,所择取的音修正在即将证明的短暂几日前被人害得不能出战,又是耗费了上百灵石的,当然也是怒不可遏,要寻罪魁祸首的麻烦,而以自己的性情,当然也不会去找紫羽楼中女修麻烦——怕是不禁打,要闹出人命来。 如今晏亲传为挚友寻公道,虽是找了他几次晦气,但每每也未下重手,都是皮肉伤,也非是在大庭广众让他丢了脸面,已很是留情了。 那么,他柳知风当然也不能在问过缘由后还不做出处置。 否则,接下来恐怕就会真的生出嫌隙,甚至导致仇恨……为一个暂且宠爱的紫羽楼女修,可不值得同天剑宗的亲传弟子结怨。而那紫羽楼的出色女修何其多?这个没了,他再问楼中找一个过来就是。 如此想定,柳知风语气里微微带着怒意,吩咐道:“去将孙姑娘请来。” 这一丝怒意,就非是对着晏长澜,而是对着那让他几次被打的孙雨薇了。 不多时,孙雨薇袅娜而来。 刚见到柳知风,她那张芙蓉玉面上就带了一抹柔情,言笑晏晏,亲手托着一盏茶,就要靠到柳知风的身边,正是欲语还休:“柳郎……” 然而还未等孙雨薇做出媚态,柳知风已将她推开,那盏茶也并未接过来。 “雨薇,你可是好生给我长面子。” 话是如此说,语气却仿若相反之意。 孙雨薇在紫羽楼中培养多年,擅长察言观色,见他如此,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不过她面上不显,语气里带了一丝哀怨,更多的柔媚:“柳郎,你这是怎么了?雨薇……可是雨薇不慎做了什么错事,让你生气了?” 柳知风冷笑:“你倒还知道,你做了一件错事。” 孙雨薇美眸微微睁大,没料到柳知风竟忘了平日里的柔情蜜意一般,对她这般冷言冷语。 只是,这回还未等孙雨薇软语挽回,柳知风已不耐烦地一摆手:“我近来在你身上也花了许多灵石了,你回去罢,日后再去寻其他郎君,我可配不上你这等人才。” 孙雨薇大惊。 刚“出阁”就遇见这等恩客,她的运道着实不坏,比之许多同门都更舒服许多,柳知风又怜香惜玉,待她温柔,她并不想就如此被退回楼中。 究竟,究竟发生何时? 只可惜,柳知风对她已再无怜爱之意,就让仆从将她直接送出去了。 若是在以往,即使柳知风腻歪了,也会亲自送自己喜爱的女修回去,眼下却只吩咐了一个仆从,将她送到车马商行而已。 孙雨薇被赶出去后,那仆从紧守本分,一路护送。 但孙雨薇并不甘心,在她心底隐约有一个猜测,只是强行让自己不去相信而已,可眼见那车马商行越来越近,她到底还是忍耐不住,细声细气地问那仆从打听,又塞给他灵石用作贿赂。 最后,那仆从才勉强说道:“我只隐约听闻,是你在外面惹了事,似乎害了哪个修士身边人,也连累公子被人数次寻衅。你自己的手段你自己清楚,你近来做了什么,也无人比你明白。” 孙雨薇的心猛然一沉。 不好的预感成真,竟然当真就是那阮红衣! 这一刻,孙雨薇忘了自己损失的恩客,一心只想着,那阮红衣缘何就运气这般好?被废了还有随行之人来替她出头,还对付她的柳郎,害柳郎不顾往日恩爱,将她驱逐!不对,如她们这出身紫羽楼之人,原本就应当如她这般,在恩客碰上麻烦了,随意送走……那阮红衣,那阮红衣……她为何运气如此之好! 愤怒地颠来倒去怨恨好几次,孙雨薇到底还是没什么法子,只能悻悻地进入车马商行,雇佣车马,回头往紫羽楼而去。 她脑中想了许多次阮红衣在府城里会是如何自在,又会如何被恩客怜惜,每每想到,都怨恨不能自抑…… 只可惜,时日未至孙雨薇便被赶回去,要被楼里的姐妹笑上好些时候,而事情瞒不得他人,阮红衣书信一封送回紫羽楼,免不了要让她受到惩罚了。 如此一来,于阮红衣而言,也就出了这口恶气。 另一头,叶殊见晏长澜归来,抬眼看去:“今日如何?” 晏长澜笑答:“此次他问了缘由,便不曾揍他。” 叶殊微微颔首:“叫周晓风出去打探一番,回来便知结果了。” 周晓风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自然也听见了叶殊的话,连忙就小跑着出去办事。 没多久,他又迅速回来,将打探到的告知几人。 叶殊听完,还算满意,就问阮红衣:“你觉得如何?” 阮红衣心里熨帖,巧笑倩兮:“颇为痛快。” 叶殊道:“如此甚好。也是你如今实力地位,待日后你当好生修行,若再遇上什么事,也不必管旁的,打过去就是了。” 阮红衣连忙端正神色,恭声说道:“是,叶大师。” 晏长澜看叶殊教完阮红衣,眼里带着笑意。 叶殊则对晏长澜说道:“阮师妹的事了,我这就去万音馆,弄个音修的凭证。” 晏长澜道:“我陪你。” 阮红衣对那万音馆虽也感兴趣,但一来她耳鸣,平日里与人闲谈倒是无妨,可若是听了灌注法力的乐声,就难免会因此伤上加伤,自不可取;二来她见晏师兄殷勤相陪,她若是过去,岂非是发光发亮?也是不妥。 于是,她不多说,只笑道:“那红衣便等着恭贺叶大师了。” 接着,叶殊带上晏长澜,两人一起出了门。 而周晓风这做跑腿的,有了晏长澜自也无须他鞍前马后,就被留在小院中,照料阮红衣。 万音馆与争鸣楼相距不算很远,叶殊与晏长澜并肩而行,不曾过上多久,便到了万音馆外。 若说争鸣楼那边人流如织,乃是因领取争鸣令牌之故,那么此处就多是音修出入,且也因着争鸣大会,许多外府的修士都到此间来雇佣修士。 而这万音馆,自也能替音修认证其身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0:10:38 好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0:34: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1:06: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1:07:2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1:07:38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1:09:39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8 01:09:49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8 01:10:45 墨丶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8 01:38:29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1:42:2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2:38:52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1:4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1:52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2:01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2:07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2:3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2:54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2:59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3:14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3:23:5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5:13:50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6:30:14 潇拾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7:04:44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7:07:05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7:07:15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7:07:2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7:52:21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8:10:31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8:15:07 阿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8:16:04 nkeylee2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8:29:52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09:47:39 tob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12:30:18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14:55:50 沧海一声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15:03:19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8 15:56:26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17:43:18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19:17:34 gu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12:00 白梅秀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1:45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5:38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5:44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5:51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6:09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6:18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6:23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6:29 3113113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39:53 3113113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40:09 3113113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8 21:40:26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28 21:45:27 477、各种考验 () 万音馆人虽多,比起争鸣楼来却是少了许多, 不多时, 叶殊与晏长澜已顺利走进其中,并在一人引领之下, 来到那音修的认证之处——一间颇大的屋舍里。 在这屋舍之内,有一名女修正在吹笛,其笛音袅袅,直飞天际, 嘹亮而有雀跃之感。 同样进屋的有好些修士,有些是独自前来,有些也是如同叶殊这般有人相伴。 叶殊刚听了一节, 就察觉在那笛音中有一道凌厉的攻击过来, 其攻击之处,正是他与晏长澜!叶殊眉头微动, 手指一抚, 在他身前就出现了一张长琴, 被他信手一拨,就有数个音符竞相而出, 铮铮而动,很快好似一道水流般挡在两人前方,就将那攻击抵挡了住。 与此同时,音攻也往其他修士之处而去,若是独自前来的,所攻击者便是那人本身, 而若是有人相伴者,则是两人尽数要受上一击。 不过这点攻击不能将叶殊如何,只眨眼间他已作出反应,顺利挡住。而后他也不再抚琴,只是静静看着其他音修动作而已。 入得此中的音修有些反应极快,有些却是怔愣了一会儿,于是那反应快的之中有也如叶殊这般迅速抵挡了的,也有些尽管抵挡,却是未能挡住,而那些怔愣的自然是都被打中,脑中一片嗡鸣,而此次的认证,也就失败了。 接下来,又是一道音攻过来,叶殊仍旧挑起琴弦一颤,就有悠长的音符飘然而去,极快地将那攻击再度挡住,再次护住了自己和晏长澜。 晏长澜并非愚蠢之人,若说在第一次察觉到曲调中的攻杀之意后,他立即横剑要出手,是叶殊更快半步方才收住,那么后来便是察觉到此举实为考验,他并不能动手。但他也很是相信叶殊,果然,叶殊在他看来,就正是所有修士中应对最是迅速之人了。 大约三轮之后,但凡是头晕耳鸣的都认证失败,总数十余位音修,真正能撑过这几轮的也不过只有三人而已。 叶殊自然正是其中一个。 失败之人悻悻而出,可留下来的仍有考验。 叶殊抱琴与晏长澜立在一旁,眼见有人取出一面大锣,摆放在几人面前。 只见那女修放下场地,面含笑意:“诸位,且依次上前,以一盏茶为限,用你等最强的曲调攻击此锣,若是锣响七声以上,则算通过了。” 叶殊了然。 一盏茶约莫正是一曲终了,若是一曲罢后,仍旧不能让大锣响七声,那自然是攻杀之能太差,在这当口,便不能让其取得音修身份。 叶殊来得晚,排在第三。 第一人乃是一名女修,她嫣然一笑,率先拿出一把箜篌,竖在面前,纤纤十指迅速在弦上拨动,曲调清扬,指法极快,不多会儿就已然让空中多出了数道无形的音波涟漪,倏然间朝着那大锣冲了过去! “哐——” 一声绵长的锣声响起,虽是声音不弱,却也悦耳。 女修面上露出一丝喜悦,她的弹奏不停,于须臾间腰身连动,指尖拨动时也恍若划出了数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真切。 紧接着,锣声再响,哐!哐!哐—— 曲子才奏不到一半,那锣声已然响过了七次,而女修稍稍松口气后,将箜篌之音停下,不再继续弹奏下去了。 女修起身,裣衽一礼。 那吹笛的女修笑了笑:“你通过了,只管从右侧出去,领取凭证罢。” 箜篌女修很是喜悦,轻快地便依言而去了。 随后,另一名音修前行,他是个瞧着有五十余岁的修士,头发略有斑白,神情似乎沧桑,但身上却带着一种浸淫音道多年的气息。 只是不知这人为何现下才来万音馆认证?但仔细推敲,若这人是外府而来,或是为了争鸣,或是为了在万音馆里考察一番自己的音道,倒也不足为奇。 这名老音修取出一只埙,凑在唇边呜呜地吹奏。 埙声悠长而凄凉,内中似乎藏有无数的故事,又仿佛道尽了他的一生。 叶殊阖目而听,仿佛见到凡尘俗世有一老者,一生坎坷,虽有辉煌更多惆怅,最终唯有一只爱妻所留的陶埙相伴,从此日日守在爱妻坟前,日日吹奏,一吹就是上十年。在这十年里,他不知不觉地走在了音修之道上,仿佛在无数曲调中还能见到爱妻音容笑貌,又听闻若是有缘,他活得长久,或许还能寻到爱妻转世,故而一心而来……之后又是辗转多年筑基,直至如今…… 在这埙声里,随着情绪起伏之间,大锣连番地被敲响,但足足响过了七声后,老音修却并未停下来,而是将一曲曲子尽数吹完,这才慢慢停下,余韵悠长,听得那吹笛的女修都禁不住笑意加深,很是喜爱这曲子里的意韵。 吹笛女修笑道:“老先生,请自右侧出去,领取凭证罢。” 老音修朝着那女修微微颔首、欠身,旋即不紧不慢,往右侧走去。 最后剩下的,自然只有叶殊了。 叶殊睁开眼,抱着琴前行几步。 他并未如同前两人那般抚出什么曲调,而是捻起琴弦,朝着那大锣骤然弹动,一道音波迅速冲去,只一瞬,就让那大锣急鸣!而后第二下、第三下……他弹动七次琴弦,就让琴弦迸发出了七个音符,每一个音符俱是让大锣鸣想,其声极为明亮。 七下之后,叶殊看向那吹笛女修。 吹笛女修也有些怔愣,但她还是说道:“通过了,请自右侧出去领取凭证。” 叶殊朝她略点头,带着晏长澜就往右边行去。 他并非不能弹奏一曲,只是……既然可以七声而定,为何还要多出一举? 在那右侧出去后,又如一个小间。 于这小间内有个金丹修士,见到叶殊过来,取出一块玉符,上书“万音”二字,又让叶殊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 叶殊略顿,刻上的却是“叶搴”二字。 晏长澜也见到,微有诧异。 随后,那金丹修士迅速取出万音馆的印章,往这玉符上做出标记,自此表明,“叶搴”此人正是在万音馆接受考验,从此拥有音修的身份。 叶殊将玉符接过收起,向这名金丹修士道谢,带着晏长澜走出去。 晏长澜心里想着“叶搴”,虽是神情不显,却瞒不过对他十分了解的叶殊。 叶殊只同他说道:“化名而已。” 晏长澜恍然,旋即也觉得自己多思了。 不过,因着争鸣大会就在两日之后,叶殊也不想浪费光阴,就拉着晏长澜,干脆再去争鸣楼,先申请,再以晏长澜为争鸣修士,以他为音修,进行与会的自个考验。 晏长澜自无异议,两人很快来到争鸣楼。 只是这楼中出入的人更多了,他们排了数个时辰,才堪堪能进入楼里,而后两人如先前叶殊与阮红衣同去时那般,也去见了两名修士,只是这回面见的与曾经那一对夫妻不同,而是另外两位——同样是男修金丹,女修筑基后期。 这两位瞧着便并非是道侣了,而是感情深厚的同伴,观他们的神色也同样很是默契。 流程与那一次考核并无不同,先是男修出手考验晏长澜。 晏长澜并未拿出所有的本事,取出澜风剑,用一身轻巧的剑法同男修周旋,数个回合之后,果然得了那男修的认同。 接下来女修抚琴,由叶殊抵挡。 叶殊比之阮红衣来,在音道造诣上强了许多,他与那女修相对弹奏,不仅将对方的所有琴音尽数挡下来,还有所反击,轻松自如,得到认可。 最后,则是晏长澜与叶殊默契考验。 两名考验之人起身,一人在前,一人被护在羽翼之下紧紧跟随。 叶殊与晏长澜则是不同,他们并肩而立,只晏长澜一步踏出,就迅速与男修对战起来,几乎在同一时刻,叶殊与女修齐齐弹奏,他们的音符撞在一处,而余韵尽数绵绵,分别没入晏长澜和男修的攻击之内,为其增加力量。 眨眼之间,双方交手已然有数个回合,当晏长澜与男修身形交错时,叶殊迅速转身,避过了男修攻杀之处,而女修也同样很快避过,又是不分轩轾……几次之后,叶殊总能跟随晏长澜身形变动而转换自身所在,女修亦是如此,而晏长澜虽是实力远不及金丹真人,但是男修并不能拿出所有实力,境界也有限制,就让他们很是周旋了一阵…… 足足过了有快一炷香的时间,那男修才意犹未尽地主动停手。 叶殊与晏长澜一转身,再度并肩,其中默契,竟隐约间比之两位考核的修士更胜半筹。 男修与女修还能如何说? 他们两个,自然是通过了考验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0:16:14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0:22:17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0:24:4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15:04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15:0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15:24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38:57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39:0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39:1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39:17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39: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2:51:55 墨丶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29 03:34:23 realc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8:31:39 今天吸沈總了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09:49:08 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15:20:06 浅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29 18:37:03 478、争鸣开始 () 叶殊带着争鸣令牌,与晏长澜一起离开争鸣楼。 待他们回到小院, 阮红衣笑吟吟走来:“叶大师、晏师兄, 一切可还顺利?” 她虽是这般问,但早已见到两人神情自若, 便明白定然非是坏消息——更何况,依照她自己那平平的音修本事都能过关,更莫说叶大师那等造诣之人了。 果然,叶殊取出两块牌子, 一块是音修的凭证玉符,另一块就是争鸣令牌了。 阮红衣见了,先是一喜, 旋即看见新的争鸣令牌, 则有些诧异:“这一块是……” 晏长澜道:“我与阿拙又申请了一块。” 阮红衣不由问道:“可是原本那块有什么不妥?” 叶殊淡淡说:“虽是只要有你我任一人在即可用,不过我此番到底用的是音修的身份, 为防万一, 再取一块更妥当。” 阮红衣恍然。 也是, 看她晏师兄如此本事,而叶大师在音修一道上又如此厉害, 两人相伴多年还结为道侣,那默契更不必言……既如此,他们甚至可能在前十取个名次,到那时,若是有人用令牌做文章,岂非是对他们不利么?万事多思量一番总是更为周的。 一时间, 阮红衣又想到自己诸多鲁莽之处。 若是她也能谋定而后动,凡事多思,莫要贸然行事……或许,也不至于到如今这般不伦不类,还总是拖累亲近之人。 晏长澜眼见阮红衣似乎又陷入心结之内,挥手将她思绪打断:“争鸣大会很快到来,到时你与周晓风俱是去瞧一瞧,也长长见识。” 阮红衣回过神,能去观战,她当然不会不愿。 而周晓风听得,也不禁暗暗欢喜起来。 这观看争鸣大会须得买票,每一人位子不同,少则一把灵珠即可,多的也要个三五块灵石。若是叫周晓风自己去,他定是舍不得,可眼下能沾光,则叫他两眼发亮,高兴极了。 接下来的近两日,晏长澜取出自己的两把本命灵剑,在叶殊面前演练他曾经所学的诸多剑法,更随着两把灵剑的舞动间,那颇为杂乱的剑法,不断精简炼化,最终成为一套以风雷为根本,每一招一式都远胜从前的狂暴剑法。 叶殊则坐在一旁抚琴,初时仍旧是如同阮红衣先前所见那般带着寂寥悠远,如同一人风中孑立,带有无尽疏离冷漠,但随着晏长澜的剑法一招比一招更狂猛时,那琴声就渐渐生出了变化,内中仿佛一时有狂风暴雨,一时又是风声大作,雷动滚滚,极为震撼。那无数音波伴随琴弦拨动而出,极快地打出,转瞬化为了一片音海,其中恐怖处,将小院中石桌石凳达成了粉碎,若非是院子本身布置了阵法,恐怕连这整个小院也会被摧毁! 而饶是如此,那琴声依旧让地面出现了无数坑坑洼洼的小孔,这些孔大小一致,深浅也一致,触目惊心,叫人望而生畏。 阮红衣和周晓风一退再退,但仍旧会在那横溢的强大力量里瑟瑟发抖——阮红衣好歹也有筑基境界也还好些,但是周晓风却是难以抵挡,就连阮红衣时不时地出手相助,也叫他难免受到了一些冲击,胸口沉闷。 这还仅仅只是一点力量的余威……半点无有针对他们之处。 最后,终究还是叶殊甩手抛出一块阵盘将他们护住,这才能让他们安生地旁观晏长澜与叶殊两人的“排练”。 阮红衣不禁感慨道:“瞧着晏师兄与叶大师配合,方知先前我与叶大师演练时拖累了叶大师何其多……” 周晓风也是两眼睁大,呐呐说道:“这等威能……前所未见……” 随着晏长澜的新剑法逐渐成型,叶殊的琴声也逐渐生成曲调,在这曲调之中,晏长澜每一剑比之先前都似乎更凌厉了许多,而若是那剑上的剑气因演练剑法之故朝着四面八方冲出时,叶殊便会及时拉起琴弦,骤然一松,琴弦上便会立即打出一道音波,直接将那剑气震碎。 如此再三,终于,晏长澜的剑法逐步平稳下来,而叶殊的曲调也随之变缓。 而晏长澜的剑法终于收手时,叶殊也正好停下了最后一个音……旋即两人相视,晏长澜微微一笑,叶殊的目光微柔。 这等对视,让刚从“疾风暴雨”中回过神的阮红衣粉面飞红,周晓风愣了愣,也隐约觉得这气氛叫他略有些不自在了。 叶殊与晏长澜则是并未理会他们,在停手之后,叶殊将长琴收起,站起身来身形一动,就朝着晏长澜一掌拍去。 晏长澜精神一振,用拙雷剑一剑斩出! 带着热烈火力的掌法与剑招相接,又是一阵激烈地碰撞。 大约是因着这火掌的威能不足,并未能阻拦剑招,但叶殊一个转身,只不过微红的掌心色泽顿时变得更深,再拍出时,热力至少增加三倍有余! 这一回,剑气破碎,晏长澜反手抽出澜风剑,一剑横出。 叶殊不闪不避,一指点出。 那冲击的剑气顿时像是被什么物事困住,下一瞬化为乌有。 晏长澜眼微亮,不再试探、举剑再来。 其剑法之中隐隐带上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力量,而在这样的力量之下,剑法的威力更胜,而且其中还带上奇异的气势,暴烈又急促,仿佛携带着天地之威,极为可怖! 叶殊神情微动,一张口,一道毫芒迸发,又是转身,指法与掌法交错。 晏长澜亦是再来,剑法越发狂暴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每一个回合都越发激烈。 直至后来他们法力耗尽,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这一番切磋,直看得阮红衣与周晓风目瞪口呆。 他们如今方才知晓,原来从前他们所见到的那些,都只是这二人的微末……而他们如今只是切磋而已,若是真正与敌人交战时,又不知会使出什么样的本事来? 仅仅如今这些,已叫他们叹为观止,指尖都不能自抑地微微颤抖了…… 渐渐地,时间流逝,便到了争鸣大会开始之日。 争鸣大会举办之地,乃是争鸣府府城后方一处小秘境里。 这小秘境许多年前就已被开采尽了,后来就成为每年争鸣大会举办之日,而争鸣大会乃是由城主府与争鸣府的顶级宗门、一等宗门并几个不可小觑的大势力合力举办,不过除却城主府十分超然以外,每次争鸣大会开始之前,小秘境都要被重新收拾一番,做出新的争鸣之法。 此次也不例外,而那小秘境着实很大,有阵法隔绝之下,足以叫人能看到内中的情景,而小秘境之外有偌大的广场,可以容纳十万以上的修士进入旁观。 莫看这十万的数字似乎很大,但对于偌大一个府城而言,这数目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更莫说还有其他诸多府城赶来之人,就越发不算什么了…… 叶殊与晏长澜等人过来之后,手持令牌展示于人。 有守卫看过令牌,就将两人放行,而阮红衣与周晓风并非参与争鸣者,就由晏长澜取出十块灵石,叫他们坐了对于旁观客而言最好的位子。 阮红衣笑逐颜开,很想看着自家师兄与救命恩人的威风。 周晓风更是感激不尽。 入得广场后,阮红衣和周晓风拿着凭证,直接来到了那诸多高台里,相距小秘境颇为接近的且视野最为合适之处。 因着他们来得早,这里的人还不算很多,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不多时这最好的位子就已然被占满了…… 与此同时,叶殊与晏长澜则直接进入小秘境,与诸多同样参加争鸣的修士等在大阵之外。 来此之人两两结伴,但无论是出自大宗大派还是散修,皆只有两人而已,并不能见侍奉之人,也不能见代步的坐骑。 不过即便如此,因着身份不同,也依旧有人众星捧月,其所在为人群注目之处。 叶殊一抬眼,已见到了两名负手而立的青年。 这两个青年他皆认得,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在大江之上互相对战的、争鸣府两大顶级宗门的天之骄子,余杭飞与宓炀。 在这两人身边也各自跟随了一名音修,那宓炀身边是一位极为美貌的女修,瞧着玉洁冰清,衣袂飘飘若仙子。而余杭飞身边的音修却叫叶殊有些眼熟了……正是那在船上为他抚琴、后来在两名骄子对战中悟出曲谱的中年音修,看来,他是自荐成功、得偿所愿了。 晏长澜察觉了叶殊的举动,顺着他的视线便朝着那处看去,正见到两名长身玉立、气度不凡的青年…… 他稍顿了顿,问道:“阿拙,这是你新结识之人么?” 叶殊收回视线,平静说道:“这二人,或许是你我劲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0:23:18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0:28:3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1:28:11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1:28:2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30 01:28:23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1:28:36 墨丶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30 02:40:2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6:50:0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6:56:3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07:32:24 小绵绵的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0:28:09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6:24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6:52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7:2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8:1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8:4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2:48:45 ros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7-30 14:14:33 灯明长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7:01:37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0:28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0:52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0:56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1:01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1:06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19:21:10 zhuang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0 22:01:28 479、百舸争流 () 晏长澜心下微松,问道:“此二人是何来历?” 叶殊道:“争鸣府两大顶级实力当代骄子, 实力颇强, 你我争鸣时,当要留意。” 晏长澜点头:“我知了。” 之后, 叶殊视线又朝其他争鸣之人看去。 那些争鸣者之中亦瞧着颇为不俗的,但是比之余杭飞与宓炀二人则要逊色许多。 自然,两人又看到了柳知风。 这柳知风的身旁有一名气质卓然的女修,正是叶殊曾经见过的那位他的随同音修, 而柳知风也摇着扇子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是否有心仪的美人儿,然而这一找, 他的视线先与晏长澜的对上了, 顿时叫他面上那风流倜傥的笑容一僵。 晏长澜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移视线。 柳知风扇子复又妖气, 心里也很是松了口气。 看来, 那个紫羽楼的孙氏正是祸根, 待将她驱逐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柳知风素来怜香惜玉, 但若是涉及他自身时,往往又很凉薄。 平日里他对孙雨薇亲怜密爱,然而被打了几顿后,便弃若敝屣……那孙雨薇知道自己身份,然而看见阮红衣的所得,心里当然禁不住地妒忌。 叶殊亦看见柳知风, 不过他虽不在意旁人修炼时如何借助合欢之法,可终究非是同路人。在他看来,当长澜将柳知风打得服气赶人后,此事便已了结。 至于那孙雨薇最终如何,自然就是被她所害的阮红衣自己去解决之事了。 叶殊与晏长澜又很快看过一些人,大略知道此次参加争鸣大会者人数多达上万,筑基二重者最多,筑基一重、三重者则相对少了许多。 这些人里,倒是有十来个不错的,其身上气质与常人不同,应当也都来历不凡,且有好几个都是别府之人。而气势最盛的,仍旧是争鸣府的两个骄子。 叶殊暗忖,这也不足为奇,余宓二人已是争鸣府当代最为出众者,应有如此气势。 大约一炷香时间后,争鸣大会正式开始! 只见一道浮云盘旋而来,悬浮在高空之上。 那浮云间立着一名广袖长袍的修士,颌下有须,风姿超然。 观其境界,乃是一名金丹真人。 这位真人含笑道:“此番争鸣者众多,故先百舸争流,于一炷香内趟过大河者便过了头一关,可继续争鸣。”他娓娓道来,不疾不徐,“期间我争鸣府供给上万只铃音雀并上万浮舟,由音修坐于铃音雀上,而争鸣者上浮舟前行……” 但凡是意欲争鸣之人,都是侧耳倾听。 每一次争鸣大会的规矩都有不同,可最初要将人淘汰大半却是次次如此,只是淘汰的法子每次各有不同罢了。 这一回的百舸争流,所过乃是湍急大河,时限仅仅一炷香而已。 待浮舟入水,争鸣者当以自身本事击打河面,推舟前行。然而浮舟之间相距不远,若是哪个力量不足,容易被他人掀翻,而若是自己的法力不畅,自己也可能落水。 除此以外,音修乘坐铃音雀跟随争鸣者浮舟之后,用音波相助争鸣者推动浮舟,并可以用音攻之术将其他浮舟上争鸣者的攻击打散,亦可以攻击身旁音修……一旦有音修自铃音雀背上跌落,便会失去资格,争鸣者也同时失去资格,故而争鸣者也要关注音修种种遭遇,必要时,也当要浮空而起,替音修去除威胁。不过如此一来,若是有他人攻击争鸣者的浮舟,将其击碎,则同样失去资格…… 待听完这些,许多头一次参加争鸣的修士,俱是觉得十分严苛,有些已然后悔自己寻到的音修本事不足,或许将对他们有极大影响了。 因此,但凡参加争鸣的修士,必然要找到足够默契的同伴,否则只在这第一道关卡里,他们就已然会被淘汰,不论其本身的实力如何,皆大有可能无法突入第二关卡的。 叶殊闻得了这些,则并不在意。 他与长澜之间的默契,渡过这百舸争流的关卡,却是无妨。 而这一个关卡,对于那原本就处于大江两岸的五云宗、沧浪门中弟子十分有利——那两个门派,除却余杭飞与宓炀这两名骄子以外,亦有许多其他弟子也来争鸣。他们争的非是头名,但也要争一争能进入前十的人数、前二十的人数等等,如此亦是两大顶级宗门的另一种比拼了。 不多时,天空中有无数光点落下,叶殊朝晏长澜示意。 晏长澜毫不犹豫纵身而起,手指快速弹出几道剑气,倏然就将一点白光周遭劈空,并将那白光抓在手中——正是一架浮舟。 下一瞬,无数雀鸣声惊起。 叶殊知道此为铃音雀,就将长琴取出,随手拨弄了几声,声极嘹亮,就有数只铃音雀飞快朝他而来,其中那个飞得最快、反应最快的,倏然落在了他的身前,俯下身躯。 与叶殊、晏长澜同样动作的还有许多人,他们纷纷也去争抢浮舟,用乐声吸引更为强大的铃音雀到自己面前来。 总共用不到十几个呼吸时间,所有人争抢完毕,都有了接下来闯关所用之物。 然而,那要争流的大河又在何处? 正在许多人都有猜测时,骤然间,滔滔水声浩荡不绝,前方像是有一层迷雾被拨开了,旋即露出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水面上,无数水流争相流动,那些水流交错之间又形成了无数的漩涡,下方更有无数的暗流,形成了这极难御使船只通过的闯关之处! 叶殊一眼扫过,心里略略有数。 晏长澜也看过,稍微思忖,也颇有把握。 还有诸多修士同样打量那河,各自都有诸多想法,只是有些还是信心十足,有些却对那大河中的种种危险有些忐忑之意了。 众人百态,但如今便要争流! 那金丹真人一弹指,有一道法力打在那河面前。 就如同琉璃破碎,声音极脆,而这脆响也像是打破了什么一般,诸位争鸣者将那浮舟直抛入水,而后闪身而上,穿浪而行! 同一时刻,无数的铃音雀直冲云霄,在其背上音修的指点下,紧紧跟上了他们的同伴,飞翔在那些浮舟的数十丈上方。 一舟一雀,万舟万雀,一者破浪,一者破空,并驾齐驱! 转眼间,最靠近河岸的那较为平缓的支流已然通过,接下来,面对的便是无数修士争锋、无数暗流漩涡的阻挡! 在那脆响时,叶殊一拍铃音雀的颈部,由得它带着自己直冲向前,晏长澜直接用上了风雷动,如同一道电光,须臾间就与浮舟入水,再一瞬,两手风雷齐聚,拍击水面,浮舟就如同离弦之箭,与其他七八艘反应极快的浮舟一起,冲到了最前方! 晏长澜聚精会神驾驭这舟,听得上方雀鸣,心里很是安定。 他沉稳地取出澜风剑,剑锋上有轻微剑气迸发,一剑一剑往舟前劈斩,将拦路的那暗流与漩涡都斩破,若是还有余流击来,那剑气再横斩、竖斩多次,终究能让水流变得温顺,而浮舟也平滑向前。 待晏长澜的浮舟逐渐超越其他,即将进入属于争鸣府两位骄子的第一梯队时,同在第二梯队的其他顶级宗门、大宗弟子,但凡是相距晏长澜不远的,就纷纷朝他攻击而来。 一时之间,晏长澜举世皆“敌”,只能迅速抽搐拙雷剑,双剑齐出,释放风雷动荡,将一应攻杀而来的攻击尽数破除。 但是他毕竟不是在与人对战切磋,而是要驾舟前行,要与攻杀他的交手,对于浮舟的驾驭自就不如先前。 不多会,前方一个足有丈许方圆的漩涡陡然出现,其牵引之力极强,而晏长澜已接近那漩涡,即使迅速出手,也难免会有些太晚。 但晏长澜并不担忧,仍旧是沉心与攻击之人对战,甚至剑芒吞吐之间,已将一二人直接打入水中,叫他们就此失去资格。 也在这时,高空一道霸烈的琴音骤然而下,直击前方漩涡! 一声巨响后,漩涡被打得粉碎,周围的水流迅速填补进来,将其化为平滑的水面,又有数道琴音打在晏长澜所在浮舟舟尾,一股柔和的力道连番推进,已让浮舟迅速通过漩涡,直达前方十余丈外。 而晏长澜在叶殊相助下脱离了漩涡,也脱离了其他攻击之人。原来他们先前顾着攻杀晏长澜,在叶殊打碎漩涡使晏长澜通过时,填来的水流却正是出自他们的航路,反而给他们的前行之处人为制造出大大小小的漩涡,让他们猝不及防之下,又有四五人落水,丧失资格。 也在这时,晏长澜顺利追上了那对争鸣大会极为熟悉的争鸣府两位骄子,就此成为第一梯队的第三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3104条金枪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0:12:52 墨丶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7-31 00:49:12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1:02:05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1:36:21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1:37:0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1:39:23 苗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06:31:2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10:53:51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11:33:14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7-31 11:34:43 480、半身之胜 () 争鸣府两名骄子显然不曾想到居然有人跟来,但因着晏长澜的浮舟到底还是略落后他们些许, 故而这两人虽是看了晏长澜一眼, 却仍旧将视线落在彼此身上,并未对晏长澜出手。 只是, 余杭飞与宓炀不如何,后方追上来的第二梯队却是不然。 也有数架浮舟迅速穿越漩涡,见着了晏长澜的舟尾,就纷纷出手, 自背后突袭,要将晏长澜自舟上打落! 晏长澜回身出剑,一道雷光迸现, 斩落在出手最狠的那人舟头, 其雷光顺着舟身往上,径直将舟上的修士打中。 那修士没料想晏长澜反应如此之快, 因此被雷光扫到一些, 叫那处几乎麻痹起来, 让他身形为之一僵,而后又见舟头毁损, 若是不小心操纵恐怕要落水,当即不敢再朝晏长澜出手,而是十分警惕,唯恐晏长澜对他反杀而来。 如今是要争相渡河,晏长澜无意与这人纠缠,在警告过后, 也就继续朝前方施展剑气,搅碎暗流漩涡,等待舟身渡过。 至于先前一起打来的其他攻击,在晏长澜斩出雷光时,叶殊亦在上方以琴音出手,将另几道攻击尽数击碎。 那些争鸣者见状,也不敢再贸然出手,便眼睁睁看着晏长澜扬长而去,迅速地拉开与后方众人的间距。 且看晏长澜紧随两名惯于在水里纵横的争鸣府骄子一路向前,叶殊盘膝坐在铃音雀后背,轻缓地抚琴,与晏长澜合力,让舟身尽量平缓却轻快地于水面滑行。 渐渐地,大河已渡过半之远。 那等配合寻常、实力寻常的,在前半段已纷纷落水,尽数被淘汰了,余下来的还有四五千人,却比先前的强上许多,而这第一关里,却容不得有这许多人过河。 突然间,前方河面有无数水流迅速涌上,一直堆集好似要形成冲天之势,仅仅只在须臾间就化为一面巨大水墙,墙面上无数水流滚动,像是将河流掀起了一段悬挂,湍急不改、漩涡暗流依旧,比之先前却不知更危险了多少。 第一梯队之人率先碰上,但余杭飞与宓炀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水墙,他们足下一顿,浮舟登时高高跳起,双手拍出,那水墙上竖起的漩涡暗流就被击碎,让浮舟能顺流直上,而相助两人的音修也极快奏响乐声,迅速推动浮舟,并将周遭一应阻碍尽皆打碎,使得那舟上二人心无旁骛,能争先而上。 晏长澜见前方二人先攀登上去,也同样是顿足带起浮舟,眨眼便上升十数丈高,叶殊驱使铃音雀紧紧随在他身后,用琴音快速弹动几下,震碎许多暗流,再由晏长澜一剑斩断漩涡,并有另一剑朝一侧斩下,顿时借力而其,使得浮舟上行更快,瞬时追上两位骄子,甚至犹有胜之,更越过了半个舟身。 两名骄子原本在与宿敌较劲,不料却仿佛有人后来居上,让他们心里很是不服。于是乎,他们也不再过多关注彼此,而是各展手段,一个用浮云托起浮舟,一个操纵水浪相助,再度升至比晏长澜更高数丈之处。 晏长澜也不怵他们,澜风拙雷二剑快速朝两边劈斩,正是划开了水面,剑锋中迸出的小型风暴驱使浮舟极速向上! 如此你追我赶,争鸣的第一梯队三人互不相让,而在他们身后的铃音雀上,随行的音修们也开始各显本事了。 巧而又巧,含叶殊在内,三名随行音修所用俱是琴道,如今既然下方争鸣者正神贯注比拼哪个更快,那么他们所要做的,自然是将对方的音修打下水去,再为其他争鸣者增添些阻碍了。 叶殊反应极快,迅速拉动琴弦,就有数道琴音迸发而出,其中两道分别朝着余杭飞与宓炀而去,余下的则又一分为二,直往另两名音修攻击。 那美貌女音修迅速反击,纤纤食指连弹,琴音漾起一圈圈波纹,在前方密密实实地阻挡着叶殊的攻击,同样的,这些琴音波纹也不断朝下方满眼,如同一张细网一般,想要将叶殊打响宓炀的琴音拦截。 李姓的中年音修则十指同时动作,发出了十个沉闷的琴音,这些琴音仿佛变为十根虚幻的琴弦,分别对着叶殊打出的诸多琴音而去,将其绞碎、穿透等。 这两名音修一出手,便让人看出他们的本事来,的确比之寻常音修强过太多,也不怪这争鸣府的两名骄子愿意选择他们同行了。 只是,叶殊却更默契许多,他迅速再拉琴弦,所出音波极为精准,犹如利箭,刺杀八方。 女音修与李音修二人虽也反应很快,然而相较叶殊还是慢了半步,不得不在他飞快出手后,以拦截、防御为主。 叶殊看出了他们的本事几何,大略有将他们击落的把握,不过如今仅仅第一关卡而已,尚且不知之后面对何等阻碍,倒是不能立即大肆消耗法力。否则,若是另两人抱了“同归于尽”的念头,岂非不值得? 因此,他间或出手,叫这两位音修无机会朝晏长澜动手,也就罢了。 不多时,晏长澜到底抢先半步越过那水墙,而后浮舟直冲而下! 但水墙后方又是极大的漩涡,足有数十丈方圆,一旦浮舟被卷入,定然要在其中不断旋转,难以轻易脱身。 晏长澜见状,两把灵剑往两侧劈斩,卷起风暴,把浮舟托起。 叶殊御使铃音雀疾飞而来,琴声泛起无数波纹,猛地朝舟尾一击——刹那间,浮舟犹如离弦之箭,在半空已越过那巨大漩涡,直接落在了相较平滑的河面上! 接着,就是重复先前的举动,乘风破浪,不断朝河对岸而去。 与此同时,争鸣府的两位骄子也与随行音修一起越过水墙,又跨过漩涡,稳稳地落在了晏长澜后方不远处。 随后又是一番疾行,正是争先恐后! 秘境之外,诸多争鸣者的你追我赶、互相争斗,尽数被外面那买了票的旁观者们看了个一清二楚。 阮红衣与周晓风坐在最好的席位上,看着众多修士争鸣,屏息不言。 在开局不多会时,就有过半的修士落水,后来的水墙、巨大漩涡更是触目惊心,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巨大的担忧来。 不过随着晏长澜的飞速前行,阮红衣与有荣焉,只觉得她这位师兄着实厉害,更有周晓风为她点出了余杭飞与宓炀的身份,更让她发觉,晏师兄似乎早在她不清楚时,走到了比之一府骄子更为出色的地步了——不,或许是浅水难养真龙,从前并非是晏师兄不够强大,而是他们所在的宗门太小,无法将晏师兄的优势发挥出来,可一旦走出了那片逼仄的田地,晏师兄进入顶级宗门,就将潜力快速释放,转眼间走到他们所有人的前方! 阮红衣眼见晏长澜越过其他两人,已迅速逼近对岸,才发觉自己屏息太久,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她连忙深吸几口气,一看身旁的周晓风,便发觉他亦是如此,面上涨红,似激动到了极处,难以自拔。 仿佛察觉到阮红衣的视线,周晓风也深深呼吸,呐呐道:“两位前辈,当真是好生厉害……” 且说晏长澜在与叶殊继续配合中,仍旧保持了半个舟身的优势,终于第一个抵达对岸。 而也是在此刻,那余杭飞与宓炀二人也仔细打量了晏长澜,将这个自己先前不曾注意的陌生修士看在眼里,牢牢记住。 旋即,两人互相对视,心里都各自下了决心。 往年间,总是他们两个互相争锋,其他争鸣者尽皆不被他们瞧在眼里,但这回却似乎有了意外。尽管才是区区第一个关卡,可这人的本事也显露不少,叫他们知道这必然是一个劲敌了。 那么在接下来的争鸣里,这人也定然要被他们列入最为在意的敌手之一! ……万不能疏忽了。 三人都抵达之后,后面第二梯队甚至更远的那些才陆续到达。 但饶是如此,那水墙和大漩涡还是阻拦了太多人,真正能通过这第一道关卡的,最后竟然只余下了一千人左右而已。 算一算先前参与争鸣的人数……淘汰之人可是多达九成了! 此刻,那名金丹真人又驾驭浮云而来,开口说道:“随后往第二关去,是为鲤鱼跃龙门,龙门不过,便也打道回府去。只是鲤鱼虽有劲力,却片鳞不能沾湿,诸位切切小心。跃过龙门者,方有争鸣时……” 这第二关的规矩倒是简洁,但可想而知,连第一关都那样艰难,这第二关又岂会容易? 因此,当金丹真人话音落下后,前方的又一片浓雾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千仞高峰,而这高峰上挂下了数千丈的巨大瀑布,不知源头何处,水流却轰鸣而下,极其可怕! 而在那高峰的封顶上空,瀑布尽头高十丈处,才有一座若隐若现的门户。 此一关,争鸣者带音修于瀑布之中逆行登山,据闻越是往上,其水流越急、越重,且二人身上俱是不能沾上一点湿痕,否则也要淘汰。而到了峰顶,就要继续往上跃起,冲入龙门!否则,便亦是失去资格了…… 这鲤鱼跃龙门,果然是重重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1:03: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1:03: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1:03:36 醉?d??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1 04:45:06 醉?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4:45:41 醉?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4:45:52 醉?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04:46:04 卧槽想碰瓷醉醉咋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2:39:18 安酱开心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2:54:17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3:09:51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3:09:54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3:09:59 梦幻紫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5:04: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18:52:51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21:52:2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1 21:53:2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21:54:0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21:54:11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21:54:17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1 21:54:25 481、精妙配合。 () 若说只是逆行瀑布而登山,诸位争鸣者倒也不惧, 只是滴水不能沾身……就叫人心里有些打鼓, 举着恐怕是十分不易了。 当然,在法力充裕时, 并无什么妨碍,其关键之处,却是在于要如何将体内法力细致利用,稍有不慎, 纵然并不会落下瀑布,却也依旧要被那水流打个劈头盖脸,就此失去资格。 那真人一甩袖, 登时发出了“啪”一声破空之响。 无数的铃音雀冲天而起, 铺天盖地,直朝远方而去。 众多音修立在各自同伴身畔, 而争鸣者们则瞬时将音修们一拉, 旋即运行身法, 极快地朝着那瀑布而去! 瀑布很是宽阔,先前离得远时还不觉得, 但是离得近了却能发觉,可容纳三四百人同时向上。 但三四百人终究也并非是一千人,仍旧有好些要被落在后面,这打从最初就先有了争夺。 晏长澜倒是不曾与大多数争鸣者般去拉动叶殊,两人默契非常,几乎同时运起身法, 一个如同雷光,一个好似烟雾,极快地往前方而去。 转瞬间,他们抵达了瀑布下方,因着其速极快,反应也极快,故而还是头一个抵达,而争鸣府的两位骄子虽也极快,却还是落了他们半步。 晏长澜手持重剑,朝上方赫然一斩! 那厚重的水流登时就被斩破一个空隙,他再腾身而上,周身的雷光大作,将迸溅出来的水花尽数阻隔在外。 与此同时,他又取出澜风剑,双剑交错间,剑气过处形成一个圆弧,内中不见半点水渍,纵然周围有水流过来,也都要被剑气打出,未有一丝进入圆弧之内。 这正好似一处抽空的防御圈,任凭外面有多少水流冲刷,始终无法进犯。 叶殊紧紧跟在他身后,正在这圆弧防御圈内,他轻松自如,只消用身法腾空而起,无须消耗什么法力,就能滴水不沾身了。 再看余杭飞与宓炀两人,也各出手段,十分惊人。 只见余杭飞的周身出现一圈白云,把一应水流数拦在外面,而云圈之内,中年李音修似乎也用了一门身法,很是灵巧,与余杭飞一同迅速上行。 有些明眼人可以看出,这名李音修于琴道上颇有建树,而本身又有颇为不错的身法,能被余杭飞挑中,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李音修再快,比起余杭飞来还是慢上一些,且法力似乎也有所不如,因此每往上行一些,都不得不借助云圈托载。 再看宓炀,他所在沧浪门正是驱使浪潮的行家,这瀑布冲击虽大,到底也不敌那江中巨浪涌起时那般排山倒海,于是宓炀就用法力驱使瀑布之水,使得那水往两边分开,不沾他身,与此同时,他将那美貌女修揽在臂弯,这般极快往上时,更有种闲庭阔步的舒适之感,加之美人在怀,就难免让人有些艳羡了。 三人犹若“品”字向上,许多人都能见到,还是那陌生的高大男修位于最上,硬生生让争鸣府的两名骄子略低了半头。 许多旁观的外来修士见了,自然是颇觉荣耀,但是对于争鸣府府内的修士而言,不论他们是什么门派的,此刻都难免生出一丝不快来。 然而他们却也看得清楚,那高大男修然凭借自身实力,并无半点取巧之举。 如此一来,即使再如何不甘,也说不得什么。 有人不服道:“且看第三关去,如今前两关只为淘汰,看得出什么来?” 又有人说:“正是!宓师兄定能叫他好看!” 还有人则说:“余师兄也能给他一个教训,看他如此嚣张。” 另有府外之人则说:“什么嚣张?我看那位修士规矩得很,只是实力太过强大,压制住你们府里的那两人而已。如今你等这般诋毁,实在是太小气了些。” 再有几个外府之人附和,堵得争鸣府内几人说不出话来,只能暗暗期盼,待到真正争斗时,他们府内的骄子一定要显露出本事来,把那个外府来的修士给打压下去! 因着争执之人大多都是在很好的位子上,且并无太多遮掩,故而阮红衣、周晓风两个也都听进耳里,忍不住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阮红衣身为晏长澜师妹,见到自家师兄如此威风,处处高人一等,当真是欢喜极了,然而却也知道,这样出了风头,难免成为众人之敌,要被针对…… 周晓风则是不由自主生出种种情绪,虽说他只是个带路之人,可叶殊一直十分阔绰,待他也并未呼来喝去,他即便明知自己只能跟随这短短一段时日而已,却还是对叶殊生出了亲近之感,眼下自是与有荣焉,而担忧也是因着有了几分真心之故。 不过,两人到底还是喜悦更多。 争鸣大会本就是为争鸣而举办,在这大会上独占鳌头是何等荣耀?怎能因着区区担忧就不去夺取排名呢? 他们原本便觉得,依照叶殊与晏长澜的实力,夺取前十当不困难,可现下却觉得,或许并不只是前十,那头名的排位也可以争上一争了! 周晓风不由压低声音说道:“争鸣府里已有上百年不曾有外府修士争鸣夺魁了。若是两位前辈能成,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阮红衣有些好奇:“你也是争鸣府中人,怎么竟然更期望我师兄他们夺魁么?” 周晓风苦笑:“像我这样的散修,又不挂靠什么势力,哪能说自己就是哪个府里的人了?我自年幼时起,就是随着养父走南闯北,出生何处从不知晓。后来养父将我拉扯长大,教导我一些本事,但到底年岁大了,就带着我在争鸣府那码头处落脚,教导我如何招徕客人,在此地生存,接着便寿尽而终。从此我就在那码头附近混日子,因养父生前的几分脸面,倒也能勉强立足……如今我只想着,要尽力多弄些灵石在身,购买资源,早日筑基。如此一来,我也能养父的一个念想了。” 阮红衣这才明了,眼前这位比之她来,生存更为不易,他那个养父恐怕也是个炼气期,甚至是炼气巅峰的修士,只可惜身为散修资源不足,到底无法成功筑基,才早早就寿元终了……她曾经是宗门弟子,并不如何缺少资源,后来遭逢大变备受打击,初时随着葛师弟寄居火烈真人峰中,不曾缺了什么,后来出走又很快入了紫羽楼,也不曾明白散修之苦…… 如今多说什么都显得矫情,阮红衣就不曾接话,只说道:“快看,有人攻击了。” 周晓风也不愿多提从前,立即也看过去。 果然,在所有争鸣者都逆流而上时,种种变化也开始生出。 晏长澜在瀑布中虽是上行很快,但总有些修士不吝消耗法力,在前期急速跟上,故而也慢不了几分。因此就有几个修士自各处攻击过来——并非是只攻击晏长澜一人,还有宓炀、余杭飞这两个轮流做过争鸣头名的年轻修士,都被袭击。 对于这些攻击,晏长澜并未反击,仍旧是将两把剑舞得密不透风,让一点水珠都不能进入。 但跟在他身后的叶殊却是将琴竖在身前,几根琴弦迅速挑动,就有无形音波扩散开去,一震、二震、三震,已将那些攻击数化解了。 叫人惊诧的是,叶殊的音波并未影响那防御圈的稳定,而是初时平缓,待散发而出后才变得猛烈起来,能将攻击震碎。 见到这一幕,自然又让许多人惊诧。 须知那防御圈细密非常,哪怕有一点缝隙,都会被水流溅入,而若是无有缝隙,即便是音波亦为攻击,又哪里能自防御圈而出,在那些袭击逼近前将其打碎? 但有人仔细观之,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那攻击来时,原本毫无缝隙的防御圈就会于音波所过之处稍许裂开一线,而那音波则配合得极妙,正是在那同时自裂开的一线而出,先打碎扑来的水流,再往那些袭击之处而去。待音波打碎水流远离时,防御圈重新归于严密,就让紧随而来的其他水流再度被阻隔于防御圈之外…… 这样精妙的配合,须得一丝不错方能不出岔子,而若是要做到如此……也不知这名音修与那争鸣者是什么关系,相处又有多少时日,两人竟恍若一体一般。 高台上,有金丹真人、元婴老祖也在观战,自然也将一应争鸣者种种表现收入眼底,其中最是让人引人注目的几人,尤其不会错过,也有许多点评。 “观那暂列第一者,着实聪明,且看他用双剑开路,却除了身法之外,再未运转法力,只靠精妙剑术形成防御而已。”有一老者道。 又有老祖言:“此子为真正剑修,身负真意,如今所展露出,只九牛一毛耳。” “观其年岁,尚在弱冠,不凡,不凡。” “也不知是哪家的弟子,如此出类拔萃?” “此番我争鸣府的两位骄子,当真是遇见对手了。” 这时,有一元婴老祖抚须,沉吟道:“诸位,莫非不觉得此子很是眼熟?” 此言一出,就有几位同样元婴的修士看去。 先前那老祖直言道:“当日各府大比,宣明府惊天剑主出了好大的风头,他那唯一亲传也不遑多让。眼下看来,这位亲传不仅筑基,更在短短时间里晋为三重……都说虎父无犬子,为人师者也大抵希望如此。原以为如惊天剑主这般惊才绝艳者再难见到,如今看来,他这亲传弟子却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一下哦,8月9日开新坑哈。 大家是喜欢早八点,还是晚八点开呢?可以在这里留言嗯。 地址如下: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藏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0:02:39 藏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0:02:5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0:24:0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2:24:3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2:24:43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2:24: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7:19:30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9:47:18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09:49:21 不知道叫什么好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2 12:14:24 29932662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17:33:5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18:31:5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18:35:2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18:40:23 小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02 19:12:28 小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19:12:43 最近萌硬汉的云霞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1:15:40 最近萌硬汉的云霞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1:16:56 潇拾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1:17:08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2 23:41:27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3:39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3:46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3:55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4:00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4:14 旧照片要好好学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2 23:54:23 482、第一宝座 () 闻得老祖这一言,诸位元婴但凡是去了各府大比的, 稍一思索, 也都想了起来,纷纷颔首。 “果然是此子, 看他手中双剑,外形不改,却有灵性,想必也是重新锻造而成。” “他这修为进境着实极快, 当年惊天剑主是如何精进,可还有哪位记得?” “似乎要稍慢些,却也极快了。” “不错, 惊天剑主曾是最为年轻的金丹真人, 后来听闻是早已可以结婴,却为求根基更厚, 生生滞留了许多时日, 方才未曾成了最年轻的元婴老祖……由他上次展露的本事来看, 即便是那比他更早结婴的天才人物,比起他来, 法力恐怕也有所不如啊。” “若他这亲传弟子仍旧如此勇猛精进,来日里,未必不能在惊天剑主之上,天高地厚,着实眷顾这对师徒啊……” 到底都是争鸣府顶层的老祖,对小辈提上几句、赞上几句, 已很了不得,随后他们自也瞧见了叶殊,亦能从他举手投足之间瞧出他本身根基不在晏长澜之下,修为也只略少一层而已,其音道上的造诣更是极为不凡。 有争鸣府的音修大能对叶殊颇为重视,甚至也有生出收徒之念的,不过一转念,他们见叶殊与晏长澜默契至此,且音修之道若是无人指点,极难达至如此境界,便猜想叶殊恐怕另有师承,且颇有可能是与惊天剑主相熟之人……若是对这少年音修提出收徒反被拒,岂非很没有脸面?思前想后,也都作罢了。 不过这几位音修所猜虽多有错,但若是提出,叶殊多半真会以此为由婉拒,倒是正好。 与此同时,连元婴老祖都禁不住有所议论,更莫说金丹真人甚至是旁观的诸多看客了,几乎尽数将视线落在晏长澜、叶殊以及争鸣府两位骄子身上,而其他的那些争鸣者,除非是与他们颇为接近的,或是对他们攻杀过去的,怕是都得不了几分注意。 瀑布之下,诸多修士当真犹若龙鲤,穿梭而上,只是有那规矩在前,无数水花降临,初时诸多修士用法力护体,的确是滴水不沾,可行了一段后,则情形大有不同。 只见有修士正攀行时,倏然有数道攻击打来,然而他要护着音修原本便是举步维艰,面对这攻击时匆匆反击,却是一个不慎被急流重刷,就此掉落水里…… 又见有修士运转法力倒是精细,但忽而过一块石崖后,水流陡然乱窜,将他原本的布局打乱,虽不曾让他跌落,身上却也湿了大片,只好失去资格。 还有修士自身倒是顺利上行,然而他随行的音修却是法力告罄,无力下落,他先前忘了留心,如今伸手一抓——可惜已来不及了,那音修被数滴水珠打中,沾在面颊上,让两人都不得不失去资格。 更有修士与人攻杀,被数人围攻而下;或是主动攻杀他人,被反击时自身法力被打断,同样是不得不坠落;再或也是主动攻击,在将有些修士打落之后,接着被另一人攻击,自己也被水流打了个劈头盖脸…… 当真是百种姿态,百种落水。 有些修士露出了许多丑态,不仅不能让自己更快逆行瀑布,反而让小秘境外的看客们大笑出声,看了好一阵的笑话,最后离开时,都只能掩面而走了。 大约半柱香后,有四百余人已被淘汰。 还有不足六百争鸣者,俱是攀升过半,而正是过了半,那瀑布的水流倏然力道加大,如同千钧降临,让这些争鸣者瞬间受到磅礴重压,一时猝不及防,就有十余人直接跌落,还有七八十人虽承受住了,却因法力用得不够,被重水冲开,身上打湿,就此退出。 再剩下来的,就只剩下堪堪五百。 晏长澜冲在最前方,饶是余杭飞与宓炀付出诸多努力,也未能将他赶超,但也因这缘故,当瀑布水流加重时,他亦为头一个感受到的。 不过,他上行的步调依旧如常,像是不曾因此受到什么影响一般。 叶殊同样感受到水压,可一如晏长澜平稳,他亦视之如常。 ——这不足为奇,两人自炼气期起,不仅会偶尔服食混沌水,更是日日服用涅金蜂蜜提纯法力,于炼气巅峰时,更选择完美筑基,根基醇厚无比。待筑基之后,涅金蜂蜜从未间断,混沌水也时常有之,又是叫他们身心俱被洗涤,而且长期以往,即使叶殊不曾再与晏长澜测试过,可凭借二人感知,也能想到他们的灵根也俱是有所提纯,如今应早已非是仅仅八分,九分纯甚至更纯亦有可能。 如此一来,二人的法力自也都极为精纯,在运转时,同样的法术、剑法、身法,用的法力要少很多,而法力原本就是到了筑基同境界能容纳的极限,量也比寻常修士多上许多……因此,即便晏长澜几乎凭剑术在斩开瀑流,只有逸出的极为微小法力自动护持己身,也依旧不会被忽然增加的压力随意冲垮,而是犹若未觉一般了。 相较晏长澜和叶殊的轻松,余杭飞与宓炀则要稍稍用的气力多些。 但两人所学功法都很不凡,尽皆擅长与水流打交道,也并未受到多少冲击,同样相对轻易地攀行更上……只不过,比起毫无影响的晏长澜、叶殊两人来,他们略逊半筹,故而他们与晏长澜之间的距离,便稍稍拉开了一尺。 余杭飞与宓炀察觉到,都是微微皱眉。 莫非,这当真是人外有人么? 在这第二关里,两人竟已先尝到了如此滋味。 然而既为天之骄子,余杭飞与宓炀也不会因此便颓丧起来,反而更发力追赶起来,若说在入得这瀑布初时,他们尚且有些好整以暇之感,如今便都绷紧了心神,唯恐最终还是输给了这府外之人,惹人笑话。 只是,即便两位骄子这般思虑,在追赶时,依旧不比晏长澜与叶殊两人。 一来是晏长澜剑法当真妙到巅峰,哪怕是瀑流再如何厉害,依旧敌不过他的剑法纵横,也打不碎那个防御圈;二来两位骄子的随行音修虽说在音道上也很是不错,然而叶殊经历两世见多识广,沉淀颇多,琴音更是变化多端,他们就有些逊色了,加之两位音修的法力远不比叶殊精纯,更不比叶殊与晏长澜是两世牵绊,默契非常,渐渐地……待两位骄子更认真时,他们就有一丝跟不上之感了,多少对两位骄子有些拖累的。 如此再半柱香后,晏长澜已临近了那瀑流的最高处,后方三尺之外是两位骄子,再后方至少又三尺之后,才有其他争鸣者攀行。 若说在第一关百舸争流时,晏长澜与两位骄子还能说是同属第一梯队,那么在这第二关跃龙门之际,晏长澜与叶殊才是第一梯队,两位骄子并他们的随行音修则落在第二梯队,更远处的争鸣者……也就不必多提了。 终于,晏长澜到了最高处,他悍然一斩,借助水流之力快速腾空,与此同时,他又朝叶殊身后一斩,叶殊就借力而起,用琴音打出一道音波,把惊起的水花隔绝。 二人同时运起身法,在雷光与烟雾并行时,他们这两道人影直冲那若隐若现的门户! 晏长澜的风雷动穿梭空间,到底更快一丝,眼看着就要进入龙门之内,他和叶殊同时伸手,两手相交,又同时用力。 刹那间,叶殊也极快与他同行,二人纵身翻滚,一同跃进龙门! 莫看那龙门仿佛似有若无的很是奇异,然而叶殊与晏长澜同时跃入后,却发觉他们正是落在了平地上。 更远处,有数百位子绕成一个大半圆,似乎不分前后,不过在这大半圆的开口处,有十个顺次往上的宽阔阶梯,每一个阶梯上都有一个金光大放的宝座,每一张宝座都很是宽阔。 最上方的那个宝座最为宽阔,也处于阶梯的最顶端。 无疑,这正是第二关前十位的宝座! 晏长澜陡然明白,他和叶殊对视一眼,两人再用身法,迅速向前! 眨眼间,他们就来到了最高的那座宝座前,一同坐了上去。 就在二人坐稳的刹那,龙门开口处,有四道人影一同进入。 这四道人影正是余杭飞、宓炀与他们的随行音修。 随后他们便发觉,第一个宝座虽已被人占据,但第二第三仍要相争。 余杭飞与宓炀俱是反应极快,一瞬腾空,迅速地带着随行音修奔行! 然而,仍旧是不分轩轾。 同时抵达第二台阶,两人互不相让。 最终,只听得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台阶变少一级,而第二阶上,左右各安排了一个宝座。 余杭飞、宓炀虽不服气,却也只好一左一右,坐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夜绯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00:54:2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02:18:5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02:18:5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02:19: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07:00:00 娜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3 07:48:31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11:04:49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13:31:4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20:40:07 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22:14:46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3 22:52:37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3 23:43:15 483、无敌气势 () 待晏长澜等人入座后,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才来了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这三人同样先是一怔, 在发觉有诸多宝座并最上方几人时,也都同样立即明白了, 顿时一齐纵身,都朝着更上方的位子争抢。 只见有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他率先抢到了第四把宝座,然而他刚要坐上去, 那宝座上却倏然生出一个光幕,硬生生将他给弹了出去。 比他稍慢的那个女修瞬间拉着自己的随行音修一起坐上,这一回却无阻拦他者。 魁梧男子顿敢失策, 他为求快独自前行, 最终却因只是独自一人,忽略来此处争鸣的随行同伴而不被宝座接受。他连忙将稍后赶来的音修带上, 然而此刻他不仅没能争上第四把宝座, 第五把也被另一人抢到了手…… 这次前来的三人, 彼此间虽相差不大,但也非是没差别, 魁梧男子算是最快的一个,可惜他一时忘形忽略同伴,就反而只落到了第六把宝座。 魁梧男子入座后,心里颇有悔意,他看一眼身旁的音修,可算是再不敢无视同行之人了。 他身旁的音修乃是万音馆中人, 面相颇为年轻,却始终老神在在。 于这音修看来,他和这魁梧男子不过是一桩交易,尽力而为即可,至于是不是被忽视,输赢如何,却并不在意。不过如今他这同伴似乎是更谨慎了,若是夺得了好的名次,他面上倒也能添几分光彩。 接下来,更多的争鸣者跃过了龙门。 不多会儿,十尊宝座都坐上了人,后面再来的那些修士也只能随便扫上一眼,然后挑个相距宝座更近的位子入座了——尽管这些位子与其他位子俱是普通的位子,并无什么差别。 随着时间推移,人越来越多。 那许多的位子,渐渐地也都坐满了…… 叶殊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俯瞰下方众人,倒是颇为习惯,他侧头看了看晏长澜,见他神情也很自然,目光微柔。 晏长澜察觉叶殊的视线,眼中带有询问之色。 叶殊道:“居于高位,感觉如何?” 晏长澜略思索:“倒有些开阔之感。” 叶殊微微点头:“既如此,便莫要落下去了。” 晏长澜应道:“好。” 叶殊便不再开口。 正如他所言,若是无能为力也还罢了,但既然已然登上了最高之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便不能谦让,否则心气不顺,影响精进之势。 尤其于晏长澜这等属性霸道的剑修而言,若能锐不可当百战百胜,便能养出无敌气势来,在这气势加身时,强者便会愈强,气运也更上一层,对晏长澜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过,叶殊如此对晏长澜说,也并非是让他在平日里也非要追逐高位,而是他看此间的修士境界大多是筑基二三重,乃是伯仲之间,若是在这些境界相若的修士里都得不到头名宝座,日后往更高境界突破时,遇见的危难千百倍于如今,又哪里还能妄言大能? 除此以外,叶殊更有借此良机让晏长澜擦拭剑锋之意,好为他刚锻造的本命灵剑掺入这无敌的气势,也算是,为澜风、拙雷二剑开锋。 在二剑刚成就时就能绽放出如此寒芒,对二剑日后的晋升、如今的潜力,同样大有好处。 甚至,将来二剑孕育出的神通也定然会更加强大! 晏长澜并不知道叶殊这些念头,甚至这偌大的下界里,恐怕也没多少人知道——若非叶殊出身灵域,也不会对唯有那等大世家、大势力内秘传之事通晓。但晏长澜不知道并无关系,他对叶殊百依百顺,叶殊叫他这般,他就这般了。 其实,那惊天剑主风凌奚之所以越来越强,成为哪怕是在灵域里也罕见的绝代天骄,同样有他每战必胜之故。后来风凌奚收下晏长澜为亲传弟子,间接能从叶殊手里得到那涅金蜂皇浆,又何尝不是因着他这无敌气势所带来的气运加身呢? 即使风凌奚并非刻意而为,他眼下也养成如此气势,除却极少数人之外,整个下界,恐怕都不会有几个人能比他更突飞猛进。 ——言归正传。 在所有位子都坐满之后,能跃入龙门的也还颇有一些。 这时众多争鸣者方才发觉,原来这形成大半圆的位子,仅仅不过两百而已,算上那上方的十个宝座,也才两百一十。 而最终跃入龙门的有三百多,那么足有上百人,都只能站在一旁的空地上而已。 眼见如此,那上百个争鸣者的面上就都露出了一丝羞惭之色。 旁人皆能坐下,他们却只能站在一旁,叫人好生没面子。然而这却也无可奈何,谁叫他们来得这样慢,落在了后面呢?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正在众多争鸣者各有念头时,龙门之内的景象,也尽数展现在了小秘境外众多看客的眼中。 且说阮红衣与周晓风俱是十分紧张地看着晏长澜和叶殊不断于瀑布里逆行攀升,在见到他们二人最先跃入龙门后,那颗心重重落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喜色。 与此同时,两人也都看见,那原本若隐若现的龙门忽然变得清晰——或许只是对他们这些看客而言很是清晰——晏长澜与叶殊进入龙门后的情景显现,那些宝座也都显现了。 紧接着,争鸣府的两名骄子也迅速地跃龙门,正朝龙门开口处而去。 阮红衣的心跳更急,忍不住呼道:“晏师兄、叶大师,快去抢那宝座!” 周晓风也是深吸一口气,他从前可不曾听闻争鸣大会里还有这些宝座,也不知是此番与往日不同,还是往日参与争鸣者皆有隐瞒……但毋庸置疑,这些宝座更能激起众人热血上涌,而他此刻也不由想要看着那两人登顶! 他口中亦是不自觉地连声催促:“快,快,快!” 晏长澜与叶殊并未辜负他们的希望,就在两名骄子迅速接近龙门时,两人已极快地来到了最高处的宝座前,当仁不让地坐了下去。 他们的身法都是极快,待他们刚刚坐稳,余杭飞与宓炀也都来了,而他们两个能争抢的,也仅有第二台阶上的位子了。 阮红衣与周晓风不约而同,大大地松了口气。 至于后来的那些人如何争夺,尤其那魁梧男子的失误,都叫人看过之后,或者好笑,或者也察觉到这次争鸣似乎更有意思了。 看客们聚精会神地等待。 最终,所有人都发觉,有上百争鸣者站立在外,显得格外可怜。 待会儿,怕是有更有趣的事要发生了。 龙门内,那些位子的拥有者尘埃落定,所有不曾被淘汰之人尽数到来后,那浮云上的金丹真人以及好些大能之人,也都倏然出现在龙门里。 只是这些人仍旧隐藏在无人能见处,唯有少数几个裁决之人,方才现身,来判断胜负。 只听浮云上那真人拈须说道:“第三关,即争鸣最后一关,亦是决出排位之战。经由前面数次考验,还有三百余人能来此地,比起老夫等人预料要多了许多。” 这位真人口中虽然说的是“出乎预料”,可是观他的神色,却并未露出有什么“出乎预料”的神色来。显然,他这是“预料之中”才是。 众多争鸣者也不信他之言,但这位到底是主持这盛会之人,他如何说,他们如何听就是。 果然,真人像是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不过这最终的争鸣无须这许多人,有站有坐也终究不妥,不如……”他微微一笑,“这并未争抢到位子的修士,且自行于台阶下两百位子中挑选一个对手,与其对战。其胜者有位子可坐,而败者……就此被淘汰罢。” 此言一出,众争鸣者都不由暗道:果然。 但不论是有位子还是没位子的,都是磨刀赫赫,生出了强大的战意来。 那真人见状,又笑了笑:“自去择取对手罢!三息之后,便要对战。” 下一瞬,众多没位子的争鸣者便都动了。 上百名争鸣者直冲而出,极快地出现在大半圆中某位争鸣者的身后。 也是奇异,在这些争鸣者挑中对手后,就有一道光芒将两人笼罩住,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缓缓上升、移动,而他们的身下,也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台。 这石台处于那大半圆之内,大半圆内的空间也仿佛被变得无穷大,让所有石台都能错落有致地位于其中,半点不见拥挤。 每一座石台上,都有一组对手。 有位子和没位子的争鸣者分立两边,且他们的随行音修,也都立在他们的身后, 浮云上的真人笑言:“争鸣罢!”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那石台上发出一声嗡鸣,诸多争鸣者便激烈地战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在几个地方征询了大家的意见后,大多数表示更喜欢早上开坑,那么就决定了,8月9日,早上8点正式开坑。喜欢的可以去看看~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1:28:3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1:29:36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3:03:17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3:03:22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3:03:2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4:01:4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06:40:35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12:54:25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14:04:47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04 18:33:39 不莱梅的闲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18:53:11 不莱梅的闲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18:53:31 西瓜西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20:22:54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20:26:14 不莱梅的闲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21:48:31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22:08:40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4 23:00:31 484、宝座争夺 () 第484章 叶殊坐在高处,一边观看这些争鸣者比斗, 一边暗中估算他们的实力几何。 晏长澜也是如此, 他既然答应了阿拙要将这头名的宝座守住,除了争鸣府的两位骄子以外, 自也要注意其他争鸣者。 两人都看得专注,实则为了能尽量争取更高的排位,其他不曾被挑战的争鸣者、暂时排列前十的修士们也都不曾怠慢,俱是神贯注观战之中。 有时候看得兴起, 与身旁的音修同伴也会谈论一二,甚至与坐在一旁座位上的竞争之人,也少不了说上几句。 那石台上, 为能留下争鸣, 双方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争鸣者们自是互相争斗,用法术、用对战经验周旋, 尽量减少法力消耗, 却尽量用出更强大的威能, 以便于占据上风,逐步胜之, 也希望不影响胜出后的下一场对战。而要做到这些,除却他们自己的本事以外,音修们的手段也是一件须得极为注意之事。 音修们所用的乐器各不相同,不过在音道上的造诣、辅助之能,于百多人一起争鸣时,就显露出很大的不同。 有些音修的曲子十分强劲, 每次音波扩散时,被他辅助的修士施展的法术威力就更大几分,加大胜出把握,而有时则让被他辅助的修士用更少的法力施展出与平日里相似的法术威能,如此节省了许多法力……不过,这也要根据对手的实力调整,否则因着法术威能不够而落败,那所谓的节省法力就成为笑话了。 有些修士的曲子虽是不错,但与争鸣者配合时却间或出错,若是对手同样配合不佳倒也算是势均力敌,可若是对手刚好配合甚好,那就很快被对手抓住破绽,一步慢步步慢,渐渐落在了下风,眼看着若无什么杀手锏,便会就此落败的。 还有些音修先前两关倒是不错的助力,然而与人正面交战时,却被对手的音修轻易击败,又或者被扰乱、太过紧张等,音修一旦输了,不能继续辅助,竟然就被那浮云上的真人叫停,宣判了对手的胜出。 如此一来,所有争鸣者都明白,他们不仅要自己实力强大,能不断胜出,也好他们的音修细致缜密,能一直坚持相助……争鸣者与音修二人一体,绝无争鸣者争斗,而音修只消站在一旁等候之理。 叶殊看了片刻,转头对晏长澜指点了几座石台,说道:“之后若是遇上了,这几人须得留意一番。他们与各自的音修配合默契,一个不慎,说不得要阴沟里翻船。” 晏长澜点了点头,稍作沉吟后,也指了几人:“他们是剑修,我能察觉,他们也悟出了真意,只是不知他们的真意是什么真意,又有多少威能。待作战时,我想要将其真意迫出,与之好生切磋一番。” 叶殊道:“你见猎心喜,自然无妨。” 晏长澜一笑:“待到那时,就有劳阿拙助我,莫要叫我在迫出他们真意时,被打了下去。” 叶殊微微颔首:“放心。” 晏长澜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有阿拙在,我总安然无忧。” 叶殊略顿了顿,旋即说道:“我亦然。” 晏长澜先是一愣,随后心头微震,禁不住地欢喜。 一路行来,素是阿拙助他良多,他一心要回报,却总觉得纵然竭尽力也有所不足,只想着还要再尽力些才好。如今得阿拙这一句,知道能叫阿拙也觉得他很是可靠,是不可或缺之人,于他而言便心满意足,只觉得再无这等喜悦了。 叶殊察觉到晏长澜的欢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晏长澜借着这股喜意,反手握住了叶殊的手。 叶殊并未阻拦。 于是,两人并肩而坐,两手相携,之间的气氛比之先前来,更多出了一丝融融暖意,两人周身的气息,也逐渐好像要融为一体般了。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这上百场的对战竟也都一一结束。 照理说,筑基期的修士交战起来,若是谨慎些,战上更久也是常事,然而眼下这争鸣的头一战,却是有过半之人的对战在一炷香内就因种种缘故迅速结束,让这些位子落在了胜者手中。而另外的小半也是想要速战速决,都是尽力用出了百般手段,想着即便不能参与这后来的争鸣,也总要显露一番自己的本事,让上空观战的那些大能者们瞧上一瞧。 抱有如此念头,自然攻杀凌厉,也很快决出胜负。 到此刻,大半圆的两百位子确定坐上了争鸣者,而那些争夺失败的,也只能黯然退出此次争鸣了……说来这也称得上是一次筛选了。 能参与决战的,也仅有两百一十人。 金丹真人现身后,才说出后续的规矩: “如今所余之人,下方两百,宝座十人。先由这两百争鸣者抽签对战,战第一场后,败者不动,胜者石座上升一级,得出前百,能获取奖励;前百之人抽签战第二场,决出前五十,再升一级,提升奖励规格;接着决出前二十五,升一级,决出十三人,奖励不变。” “十三人随行音修同时聆听一曲,最先撑不住的三名音修与其争鸣者仍旧在前五十之列,得前五十的奖励,而余下的十人则晋为前十。” “这十名争鸣者可有三次机会,向宝座十人挑战,若是胜出,就能取代对方坐上宝座,若是三次尽皆败北,则再无机会,同样只得前五十的奖励。而宝座上十位争鸣者,但凡遇见挑战皆要接受,一旦落败,宝座拱手让人,自此只有前五十的奖励。” “待三十次挑战过后,仍在宝座上的十人可以互相挑战,争夺前十排位,自第十人开始挑战,每人有一次挑战机会。位于前方者接受挑战次数最多可达三次,超出三次者,挑战无效,且不得连续被挑战,至少间隔一场。” “排名尘埃落定后,宝座上十人排名即为前十排名,可依照不同排名获取不同奖励。” 仔细听完这些规矩,争鸣者们也都警惕起来。 在大半圆中的两百人中,有一半人可得前百奖励,想有前五十的奖励只须两战胜,但若是想要取得前十的奖励,那就十分艰难。 宝座上的人也不轻巧,到后来他们要经历许多挑战,且越是面向他们的挑战,对手也会越发难缠,要想保住位子着实不易,而最终能保住位子的,那也无疑定然是同修为中的强者,恐怕会遥遥领先其他人。 叶殊听了这规矩,倒觉得不错。 晏长澜道:“如此一来,应能与最强之人交手。” 叶殊道:“恐怕,你与争鸣府的两位骄子都有对战的机会。” 晏长澜点了点头:“我十分期待。” 接下来,下方的两百人就要再战。 先前刚对战过的百多人当然是尚未完恢复,不过从头到尾都在争鸣大会中,先前两关众人的消耗也不同,亦不能说不公平。 浮云上的真人极快地洒出一片光点,那两百争鸣者迅速伸手抓住,将光点中的竹签摊开。 ------------------------- 今天又搞晚了啊啊啊啊啊! 晚点放上来! ------------------------- 清明时节雨纷纷,孤魂野鬼乞一碗。 刘家村有个刘老太,年轻时守寡,含辛茹苦养大了两个儿子,可惜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刘老太年纪大了做不了活,就被两个儿子大哥推二哥,二哥推大哥,谁也不肯奉养。刘老太一气之下搬去个茅草屋,靠着捡垃圾过活,每年三大鬼节都去路祭,只说这生儿子不如生个棒槌,与其攒点钱被两个不孝子拿去,还不如施给野鬼…… 那俩儿子真不是东西,知道刘老太攒了点钱,就想都拿过来,结果正在去找刘老太的路上,突然就遇见了鬼打墙,被晾了一夜,受冻发烧,回去以后还每晚噩梦,真是惨得很。村里人都说,这是野鬼都看不过去了,给他们的报应。 好不容易病好了,这俩孽子也不反省,只觉得都是那老太婆的错,是恶从心头起,竟然合力把刘老太给推进水坑,弄破了她的头,生生害死了他们的老娘。刘老太冤哪,变成厉鬼要去报仇,可那俩孽子请了野道士的符,差点让刘老太魂飞魄散。后来有个被刘老太周济过的野鬼出主意,带她去拜见城隍爷…… 阮椒在卢蓬鬼语开了个帖子,趁着午休还没结束,噼里啪啦地打了个简短的故事。 故事没什么出奇的,先起个头,以后再慢慢找些离奇的说…… 匆匆打完以后,他马上跟博洋一起去上课。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北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05 00:31: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0:31:25 北洛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05 00:31:28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0:36:30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0:36:39 愿平安顺利-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0:36:51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06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12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16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2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3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1:20:3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06:43:23 晔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5 10:27:48 一梦不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10:53:39 一梦不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10:54:03 青山夜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15:46:05 豹子的叫声是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17:59:17 喵咪火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21:59:28 喵咪火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21:59:52 喵咪火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22:00:15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5 23:10:26 485、紫羽楼楼主 () 争鸣大会前百的修士,各种手段已颇能看一看了, 不过落败的也未必是自己本身实力不如胜出者, 也多有与音修配合不当、或是音修自己本事欠缺拖后腿之故,当然, 请了个不错的音修,但争鸣者自己出岔子的亦有。 叶殊在上方瞧得清楚,这些前百的修士里,有些如释重负, 有些跃跃欲试,有些则受了不轻的伤,像是有些忐忑之态。 在他看来, 其中有几人想必能威胁到宝座上的十人, 也将是长澜不错的对手——但,必然还是斗不过长澜的。 接下来, 是争夺前五十。 仍旧如先前一般的规矩, 还是那浮云上的真人现身, 抛出许多光点,叫这百人抓到相同的字号, 旋即两两对应,十组一起争斗。 又是一番龙争虎斗,前五十的争鸣者脱颖而出。 叶殊见到,他看好的几人也的确是胜出之人。 接下来,诸多争鸣者争了前二十五,一人单数自然晋升, 随后再战,终有十三人越众人而上。 那金丹真人含笑道:“请十三位随行音修登台,聆听妙曲。” 在最上方的十三个石座上,面貌各异的音修带着自己最为擅长的乐器,足下生出了一条彩绸。彩绸卷住他们的腰肢,带着他们腾空而起,一瞬间已落在了突然出现的高台之上。 这高台与那十个宝座最下方第十位堪堪齐平,而在音修们置身其上时,有一名姿色极为美艳的女修现身,身前有一架箜篌,而她自己旋身而坐,裙摆微扬,犹若牡丹初绽,她再微微侧身,含笑带嗔地看了那浮云上的真人一眼,顾盼之间,眼波流转,美到了极致。 此女叫人看不出她的年岁,其一举一动好似经历万千,有着成熟女子特有的风致,韵味十足,但一颦一笑又好似有着天真纯稚,犹若二八少女。 她纤纤十指落在箜篌弦上,指尖轻颤,已让人的心弦都仿佛也跟着颤了一颤。 尤物,是一位绝代尤物。 那真人面色微苦,稍扯了扯胡须,朝那极美的女修点了点头:“有劳紫玉楼主,弹奏一曲,也叫这些小家伙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大惊。 紫羽楼主?竟然是紫羽楼主! 传闻里,这位楼主极是神秘,很少有人见到她的真面目,即便见了,也总只是记得她生得极美,却忘了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很多人都知道,她的修为只在金丹巅峰,连元婴老祖都不是,偏生这样一名女修,纵然是元婴大能也要顾忌三分,若非必要,不愿与她结下什么冤仇。 这一切,自是因着此女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音道修为,其音魅惑到极处,堪称魔音,有些心志稍弱的老祖也难以抵挡,而那些心肠极硬的老祖,若是碰上此女,不被引诱,使出的手段却也会打上一些折扣,让此女脱身……除非是那等孤家寡人,否则此女脱身后报复起来,老祖倒是不惧,子子孙孙却要落得大麻烦了。 好在这位楼主向来行事周,不去轻易惹恼老祖们,也才不至于被老祖们仇视…… ——言归正传。 这一次争鸣大会请来了这位楼主,哪怕就使出一分本事,也能很快从这十三名音修里,挑出那十个更强些的了。 音修们显然也知道紫羽楼楼主的名声,在看到这位绝代美人时的目眩神迷,此刻尽数化为了警惕之心,他们不由自主地或抱紧、或握紧手中乐器,想着要竭尽力,抵挡待会儿的那曲。 紫羽楼楼主发出一声轻笑。 霎时间,音修们如临大敌。 紫羽楼楼主像是觉得有趣,朝那金丹真人瞥了一眼,金丹真人顿时掷出一张纱网,将整个台子罩住,便是为了防止这位楼主的音波溢出了。 而后,这金丹真人才道:“楼主,请。” 紫羽楼楼主嫣然一笑,媚眼如丝,十根手指交错,在箜篌弦上轻轻划动……只一刹那,便奏出了一首极为轻灵缥缈的曲子。 叶殊与晏长澜在那纱网之外,倒也听见了曲子,但许是有这纱网滤过之故,这曲子听着极为悦耳,却并未叫他们生出什么不适之感。 但是在纱网内的那些音修便不同。 曲子听着并非是那等靡靡之音,也并未带上何等急切之意,但是那箜篌之音释放出来,就犹若一只纤柔素手,撩拨得众多音修心神动荡,面色潮红。 诸多音修不敢怠慢,都极快地奏响自己手中乐器。 众多乐声迅速扩散,无数音波层层叠叠,守护众音修周身,抵挡那箜篌音的侵袭。 一声复又一声,箜篌音越来越急。 忽然间,有一名音修面上红得几乎滴血,之后实在忍耐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 下一瞬又有一名音修生出变故,仿佛她被什么物事陡然一震,正是头晕目眩,迅速地仰倒、晕迷了! 还余下十一名音修。 但这些音修都不知晓,只剩下一名竞争之人须被淘汰,他们只是苦苦挣扎,都想要维持得久一些,更久一些——音修们也要脸面,争鸣者好容易有机会挑战前十,若是正好在他们这里被淘汰,岂不都是他们的过错?除此以外,在这等音修大能的弹奏中坚持得越久,于音修而言好处也是越大的,自也都不愿意浪费。 然而即便如此,最后还是有一名音修支撑不住,无力地张了张口,终于朝旁边歪倒下去。 并显然,他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一刻,那紫羽楼楼主察觉人数够了,就停止了弹奏。 好容易坚持下来的众多音修赶紧弹奏起平缓的曲子,为自己调理法力,同时该吞丹药的都快速吞服丹药,是为能更快恢复起来。 而坚持下来的这十名音修,他们跟随的竞争者也齐齐向上晋升了一级。 音修败北的三人虽有不甘,却也难以指责随行音修——只因这三名音修都是苦苦坚持,是当真支持不住。若是这还责怪,也未免太过分了些。 紫羽楼楼主抿唇一笑,再一转身,就像是平地里飞起了一片紫羽,翩然消失了。 小秘境外的看客们自打这位楼主出来时就纷纷为其姿容所慑,不过也跟以往的那些人一般,待紫羽楼楼主走了,他们苦思冥想,也都想不起这位楼主的面容,只记得美,当真极美……便再无其他了。 那金丹真人抬手收了纱网,朗声说道:“如今前十挑战,诸位有一炷香时间准备,思索挑战何许人也。挑战先后,亦捉字号。” 在他话音落下后,偌大的场地顿时再生出无穷变化。 只见那高低不等的众多石座迅速在空中划动,那不论高低,凡是并非前十的石座统统都落到了地面,分散两边,形成了两座看台。 而那有资格挑战十尊宝座的前十修士,石座则迅速飞到宝座的对面,形成一排,遥遥对峙。 而宝座所在一面、看台两面、石座一面,四面俱有争鸣者,而这四面包围之间,则升起了一座比先前更为高大、宽阔的争鸣台! 与此同时,十个光点分散而飞,石座上的十人纷纷伸手抓来,抓住之后,将光点中那物摊开,登时瞧见其中各有字号了。 金丹真人道:“有一字开始挑战,二字继续,轮转一圈,十字战完,一字开始第二轮挑战。诸位对战时须得点到为止,若有恶意伤人者,不论身份,不论来历,俱被打破丹田,废除修为!尔等俱是一时俊杰,切忌出手太过。” 众多争鸣者闻言,都是答应。 叶殊与晏长澜也同样如此。 紧接着,那捉到了一字光点的争鸣者睁开眼,目光如电,迅速在宝座上的十人身上扫过。 冲得最快的未必实力最强,这座次并不能代表实力如何,那么,他若要挑战什么人,要想确保胜出,占据宝座,就不能肆意而为…… 这争鸣者缓缓起身,带着自己的随行音修瞬间落在石台上。 他是个腰缠长鞭的男修,身材瘦小,动作灵活,而长鞭极长,极有灵性,随行的音修也有一手不错的身法。 此刻,他开口邀请:“请第八宝座上的道友,下来一战。” 第八宝座上的乃是一名女修,但她却并非那等极为美貌的女子,有些干瘦的身躯却饱含劲力,刀刻般的五官上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仿佛是刻板,仿佛是强硬,又仿佛是一种霸气。 她一拍扶手,如同一头妖豹立在了台上,在她的腰间挂着两把奇怪的短刀,比起那用了长鞭的瘦小男修来,似乎要吃亏许多。 两人无有太多客套,在双方站稳的刹那,都已然酝酿起法术来,当争鸣台上有一声轻微的爆破声响起后,只见那长鞭犹若一条阴毒的长蛇,蜿蜒着以最刁钻的角度冲向女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楚乔,爱你所乔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0:01:36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0:49:14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1:09:40 8/9早上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2:29:24 8/9早上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2:32:26 8/9早上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2:54:31 湘卜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4:26:4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06:36:42 最爱的就是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10:50:17 心中有一条鱼叫selfi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14:39:57 小灯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18:30:5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22:54:05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23:13:02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23:14:16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6 23:15:20 486、接连挑战 () 女修不慌不忙,她纵身一跃, 整个人蜷缩起来, 犹若一道流光自那长鞭上滚动过去,同时那两把短刀飞速旋转, 犹若转轮,但外沿极为锋锐,转动间与长鞭铿锵碰撞,溅起无数火花。 待那女修一瞬滚过长鞭后, 长鞭上也出现了一道道划痕,显然受创不轻。 瘦小男修见状,心疼不已。 下一刻, 瘦小男修长鞭迅速扬起, 女修也已近在瘦小男修眼前,男修没料到女修身法竟如此之快, 一时间吃了个闷亏, 但他的身形也迅速一转, 闪开了女修两刀合击——若是不曾躲开,恐怕会直接被这一招斩喉!纵然说了点到即止, 但那时他喉头多上两道交错的刀伤,也是极没有脸面了。 这两个修士迅速交战,一个极为诡谲,一个甚是敏捷,战得如火如荼。 他们的随行音修见状,也都纷纷奏响自己的乐器, 提升同伴士气,并纷纷放出音波,扰乱对方争鸣者,也对付对面的音修。 不过,因着两位音修的反应都极快,彼此之间的本事也差不多,每每出手都被对方音修化解,每每提升对方音修也叫争鸣者提升,倒是并未如何影响到战局。 突然间,那女修仗着自己身法足够快,倏地来到了男修的随行音修前方,短刀迅速朝着音修手中琵琶斩去! 音修瞳孔收缩,十指连弹,放出无数小型音波,密密麻麻地挡住了这一击,同时男修极快反应过来,长鞭已至,女修不得已高高跳起,暂且放过音修。男修则为女修朝自己随行音修下手之举生出怒意,不知怎的他一甩手,长鞭的前方好似蛇头吐信,陡然再变长了数尺,在横扫而回时就犹若巨蟒,也朝着女修的随行音修打去! 不过,女修的随行音修——绿衫少女妩媚一笑,居然抬脚数踢,将长鞭踢走! 众多看客、诸位场外争鸣者方才发觉,绿衫音修的足下穿着一双上品法器短靴,坚硬至极,且绿衫音修竟修炼了一门腿法,一双长腿稳健有力,对自身也颇有护持之能。 瘦小男修眼眯起,眼缝儿里划过一抹阴冷。他的左手一抓,已然戴上了一把钩子,猛然一甩!钩子迅速变长,竟是硬生生朝着那绿衫音修的面上抓去! 绿衫音修大惊,然而瘦小男修的随行音修也立即弹奏起来,叫她不得不力弹奏,无法用腿法抵挡——眼见着,便要被抓破脸皮,但干瘦女修却将一把短刀猛地掷出,“锵锵”两声打开了钩子,让绿衫音修逃过一劫。 然而,这其中惊险处,依旧动魄惊心。 叶殊微微侧头:“长澜,你看哪个会赢?” 晏长澜稍作沉吟:“女修。” 叶殊道:“长澜缘何这般以为?” 晏长澜道:“两人实力为伯仲之间,观其动作,女修虽动作极快,却更冷静。男修如今虽狠戾,法力消耗则太多。”说到此,他稍一顿,“阿拙以为如何?” 叶殊略点头:“长澜所言甚是。” 两人交谈几句间,那争鸣台上的双方果然渐渐分出结果。 瘦小男修虽是竭尽力,终究还是落败于那女修手中,女修也不轻松,那男修太过难缠,她也是耗费了九成多的法力方能将其击败,若是男修的法力再雄浑一些,两人之间的胜负也就未必如此了。 胜负已分,瘦小男修颇不甘心,却也只能先回去石座,先极力恢复,争取于下一轮挑战前能尽数恢复,再去挑战其他宝座之人——此番失败,还剩两次机会而已,他必然要将其抓住。 干瘦女修则带着绿衫音修腾身而起,回到宝座。 不过她心情仍旧凝重——她十分清楚,自己但凡遇见挑战,是定然要接受的,眼下若是遇上个没脸没皮的找她寻衅,恐怕她也落不到什么好处,必然会失去宝座。 只是干瘦女修也明白,宝座之位原本就不易得,若是并无能连续接受挑战的实力,纵然上来了也坐不稳的。如今,想必不会有人立即挑战她,只是再经过一场后,就未必了。 接下来,便有得了二字光点的红衣女修起身,她带着随行音修迅速来到了争鸣台,视线在几个宝座上的修士身上一扫,掠过了干瘦女修——干瘦女修松了口气——红衣女修选择了排位在第五的那位黑袍男修。 红衣女修一笑:“道兄手下留情。” 黑袍男修手持一杆玄枪:“绝不留情。” 红衣女修哑然,之后嗔了一句:“好不知怜香惜玉的鲁男子。” 但在她话音落下的那瞬,她手里却已出现了一把极为坚硬的强弓,上方有三支前端闪烁蓝光的利箭,骤然拉动时,那三支利箭一瞬已来到了黑袍男修面前。 原来她虽言笑晏晏,实则出手狠辣,与她语气、姿态半点不同。 黑袍男修似乎早已料到,玄枪一抖,枪杆若有波浪,枪头一个掉转,三支利箭已尽数被击落了,而红衣女修却张开手臂,转瞬又是数支利箭射出,让黑袍男修一个折身闪过,再来回马枪,直冲女修而去! 两人你来我往,每次交手都犹若在刀锋之上,极是紧张。 气氛拉紧如丝弦,叫所有旁观者的心弦都仿佛已然绷紧一般。 与此同时,两人身后的随行音修相对绕行,她们手持乐器一个长笛一个短笛,笛音却都急促,一声声不断朝对方攻击而去。 这一番对战,显然又是苦战。 而且于众人看来,这两人又是一个长于近身,一个擅于远攻,互相都有好处,但也互相都有克制——相较起来,像是那男修吃亏了,不过男修的玄枪劲力极大,且身法腾挪极快,红衣女修的利箭虽也都毒辣犀利,却还是不能奈何男修。 显然,这两人怕又是消耗战了。 只看是女修先因射出多支利箭而消耗殆尽,或是男修重枪更为耗力。 大约过了有半个多时辰,两人的法力消耗差不离,但是男修似乎平日里修行过武道之法,在女修已然无力时,男修却是施展出一种步法,直接用长枪转过,击中女修后颈,直接将她打晕。 女修就此落败。 如此已然两场打过,又有石座上的第三字号挑战,挑战者为宝座第九。 仍旧是宝座上之人取胜。 第四字号挑战第四,落败。 第五字号挑战第十,落败。 连续五次挑战,都无人胜出,使得众多石座上的许多争鸣者难免失望,也由此可以看出,打从一开始便处处领先的宝座上争鸣者,俱非那等容易对付之辈。 终于,待第六场时,第六字号挑战第七宝座中人,险胜。 这一场胜出,才叫有些石座争鸣者露出一丝喜意来。 到底非是不可取胜,而宝座上争鸣者的连胜气势被打断,对石座上众多修士也有好处。 后来,第七字号挑战也是取胜。 再第八号时,那人身形高瘦,站起时犹若一片柳絮,恍恍惚惚,站在了石台上方,然而他的面上却露出了一丝狂热之情,转头时,目光所及正是晏长澜。 这人说道:“不才余一,一介剑修,挑战第一宝座。” 晏长澜的目光也看着这人,听闻他要挑战自己,眼中也划过一抹微芒。 “晏长澜,接受挑战。” 在他话音未落时,整个人犹若一道雷光,洞穿空间,已然落在了争鸣台上。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年轻人随之而来,如同雷光上一抹薄雾,几乎和他同时抵达。 余一的神色更狂热了些,他缓缓地抽出一把细长的法剑,剑身灰扑扑的,却有一种极为缥缈之感:“请!” 晏长澜神情沉稳:“请。” 两名剑修话说到此处,身上都腾起了战意。 叶殊的视线,便看向了对面的随行音修。 这是一名身形玲珑的少女,若说余一似柳絮,她就好似一瓣桃花,眼下瞧见叶殊,她红着脸,捧着一只陶埙,低头将唇凑上。 叶殊伸手一抹,琴已在他身前悬浮,而他像是信手一拂,一道琴音已极快扩散而出。 “嘭!” 一声炸响,那满面羞红的少女惊诧地抬起头。 叶殊面色淡淡,再一抚琴,又是一道音波涟漪扩散,再次击中了少女发来的无形无影之音。 “这点小技,便不必再使了。” 少女面色再红,这一回却是涨红了。 原来她看似羞怯准备,其实早在来到台上的刹那就已出手,其状似吹埙,实则早已用了特殊之际,于暗中震起了一面小鼓。 然而少女虽曾用如此隐蔽之举淘汰了许多人,终究还是躲不过叶殊的眼力。 因此,在叶殊那边,她这当真不过是小技而已。 与此同时,那余一出剑了,其剑法缥缈不定,剑锋已出,却让人瞧不清落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0:45:01 梁先生的迷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1:09:35 8/9早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1:52:47 8/9早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1:52:53 8/9早八点《小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1:52:57 b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2:01:38 晔芜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07 08:41:36 晔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7 08:44:43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8:49:00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8:50:14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8:51:29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8:52:52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8:54: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9:00:17 你是开了氮气吗这么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9:29:39 卧槽觉得照片太可爱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09:38:13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13:47:35 三桑小朋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16:20:47 十八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7 19:59:51 487、第一轮毕 () 凭着这一手剑法,也足见余一的不凡, 往往他许多对手与他交战时, 在最初摸不清他所出之剑的落点,就难免因此要被他刺伤, 而后如同身陷沼泽一般,渐渐落在下风。 可惜晏长澜却并非余一曾经所遇见的那些对手。 尽管余一所出的剑法缥缈,似乎向左刺,又仿佛朝右去, 但晏长澜耳翼微动,澜风剑骤然朝着身前斜面而出,已倏然剑锋对剑锋, 将余一的剑法挡住。 余一身形如柳絮, 极快飘到了后方。 此刻他面上的炽热更为明晰:“真不愧是同道中的高手,余某所学乃是《飘柳剑法》, 浸淫其中已有上二十载, 自问已然炉火纯青, 常人难觅其剑锋轨迹,如今被道友轻易挡住……余某唐突, 不知道友所学为何?” 晏长澜看出这余一对剑道十分狂热,确是个真正的剑修,倒也不介意他的询问,便道:“尚未取名,从前所学,随意施展而已。” 他说得这样谦逊, 余一却明白他话中之意,眼中不由一亮:“你竟自创剑法?” 晏长澜沉吟道:“也非是自创,不过汲取前人精华而已,并非自身所悟。” 这话确实不假,他所学剑法颇杂,不仅是从几位师尊、历经的门派里所得,还有他撞金钟时悟出的那些。这些剑法里,弱小的弱小,潜力不足的潜力不足,比较出色的却又往往残缺,故而一旦用出来,都难以显露出他如今的实力。 当然,他师尊惊天剑主也有意传他剑法,但先前他剑道真意未明,不便传授,后来他悟出真意,又在锻造本命灵剑……要想学会更好的剑法,恐怕要等到回去天剑宗以后了,而如今他借着锻造时真意交错的领悟,将驳杂的剑法去冗存精,化为一套正适合他此刻的剑法,能让他颇用上一段时日了。 而既然是从前剑法所化,自不能算是他自创了。 余一听得,倒也并不失望,只道:“那你也已然走上这条路了,实在是我辈楷模。但如今争鸣,余某也不愿就此认输。” 语毕,他身形微晃,剑锋也微晃,人与剑尽数飘忽,正如台上飘飞了无数的柳絮,有的簇拥成团,有的四散开去,不知人影潜藏在何处,又不知哪一片柳絮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机。 晏长澜察觉到,在那些“柳絮”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意韵,这意韵若隐若现,轻若鹅毛,又变幻不定,十分高明。 那种奇特意韵,无疑正是余一的剑道真意,大约或是柳絮真意,或是与柳絮相近之意。 但晏长澜并不畏惧,他仍旧只用了澜风剑,而剑锋之处,也出现了一种奇特的意韵。 这意韵与柳絮不同,其不知从何而起,四野飘浮,既轻且快,眨眼间,就像是平地里生出了无尽狂风,将那漫天的柳絮卷起,骤然化为了一片散沙! 澜风剑一出,风之真意随之而出,清风拂柳,柳絮飘飞,然而清风卷起,柳絮飘浮原本便是随风,这自然也要被风掌控了——半点不能由着自己。 两人虽说是在比斗剑法,实则在余一的剑锋似柳絮时,就已是真意的比拼了。 只可惜,余一的真意恰好被晏长澜的真意所克制。 一旁的音修少女见余一这样快就落在下风,顿时面色一变,尤其她与余一配合颇久,知道对方的克星正是风之真意,便更焦急了。 刹那间,这音修少女将陶埙放在唇边,猛地一吹—— 埙声忽而高昂,正如飓风一般,疯狂地卷向了余一! 叶殊见此,倏然明了。 正因余一的真意为风所控,便有这少女奏出风曲,反而让余一能借此控制风势,同时将自己的柳絮真意增强数分。而在对手长于风法时,这风曲也能从中夺取些控制之力,叫余一借机脱身,有周旋的余地。 叶殊微微点头——倒是有些想法。 只是,先前长澜便已同他说过,想要单单与剑修比斗真意,不受干扰,那么他既然应了,自不能叫这少女音修做出什么来。 叶殊拉起三根琴弦,手指于上风迅速拨动。 仅仅一霎,数道音波犹若月牙,极快追上了埙声音波,且在追上的刹那骤然爆破,将埙声音波数化为气爆之声,再无余力能助余一。 少女顿时美眸圆睁,心中既是焦急,又是生气。 不过她眼下也明白,若是自己斗不过对方的音修,也是无法相助余大哥的。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将陶埙收起,转而腰肢一拧,在腰间已出现了五面小鼓,正合五个古音。而后她伸出手掌,掌心忽而放出白芒,光芒过后,其掌心如琉璃,猛然朝着五面小鼓上猛击下去! “嘭嘭嘭!嘭!嘭嘭!” 鼓声连绵,一声比一声更急促,仿佛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来。而在这鼓声之中,又仿佛形成了一首曲子,每一声都像是打在了人心头上,让人心跳不能自抑,一伸一缩,随时都要爆裂一般,难以自控地浑身躁动。 叶殊也察觉到了曲子的特殊,稍稍挑眉。 他已瞧出,那埙声怕是这少女音修特意修行来相助余一的,而她真正的杀手锏——或者说从前主修之物,乃是五面小鼓。 五面小鼓打起来,少女再无先前桃花娇嫩之态,神情也凌厉起来。 小鼓上,少女的手掌变化不定,形成诸多残影,每一串残影过后,都有极为强悍的鼓声如同道道浪潮,汹涌而来! 叶殊能感觉到,这些鼓音在不断叠加,若是不将其节奏打断,随着鼓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强,就会叫自己的心脏也随之跃动,到那时陷入对方节奏,己身音道若非极强,是无法自其中脱身的……他虽自信应能脱身,此刻却也并不托大。既已察觉,何必还要等她做大? 下一瞬,叶殊的琴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一声比一声更加高亢,而每逢到了最高处,竟然也与那鼓声累积到最高处相同,随后,叶殊陡然拉长琴弦,重重弹出! 刺耳的亲生如若震雷,倏然将那累积的鼓声一同打断,那鼓声累积的气势也骤然而短,是如同洪流倾泻,瞬间就漏光了。 少女音修的面色发白。 连续击鼓对她的消耗也不小,在累积到高峰时被陡然打断,叫她立即受了反噬。 这反噬,着实叫她极不好过。 叶殊并未有什么怜惜之情,既然出手,自要干脆利落。旋即他再奏琴音,其音于常人听来自是还算悦耳,但在已然受创的少女耳中就如魔音,听得越多,越是头晕脑胀。最终她无力反击,只能干脆盘膝坐下,借助仅剩的法力缓慢敲鼓,用音波护持己身,勉强支撑着和叶殊对抗。 琴音一阵接连一阵,少女的抵抗也越来越慢。 忽然间,她吐出一口血来,面如金纸,内伤已然颇重了。 另一头,余一的柳絮真意虽是奥妙,也未能在晏长澜手中支撑片刻,不多时,晏长澜的剑法中,风之真意越来越急,余一的柳絮则被引着四处来去,就连他自己都无法自控了。 最终,晏长澜一剑点在了余一的眉心,留下轻轻一点血痕。 余一非是那不知好歹之人,见自己输得彻底,也就停下了动作。 他叹一口气:“余某输了。未能见到道友部实力,实在可惜。” 晏长澜的对战也不算畅快,只因对方的真意正好被自己克制,且其领悟不算很深,故而很快就将其窥破……但到底也是增加他一门见识了。 于是他行了个剑礼,说道:“承让。” 余一急忙来到那少女面前,将她揽在怀里。 少女嘴角溢出一丝血来:“余大哥,对不住,没能帮到你。” 余一给她擦了血:“是我无用才是,走,替你疗伤去。” 紧接着,余一抱着少女离开了争鸣台。 少女虽是面相凄惨,但被余一抱走时,唇边却缓缓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来。 叶殊则走到晏长澜的身边,看他一眼:“可受伤?” 晏长澜周身的剑气瞬间褪去:“不曾受伤,阿拙你如何了?” 叶殊道:“自也无妨。” 两人随即对视,再携手回到了第一宝座上。 接下来的第九第十字号的石座争鸣者,分别挑战了争鸣府的两位骄子,都落败。 第一轮挑战下来,只有两人顺利挑战成功,但他们能不能坐稳宝座的位子也难以预料——并且在第一轮里,除却宝座最前的几人外,众多争鸣者也多少摸到了些其他争鸣者的道行,之后的第二第三轮挑战必然会更谨慎地挑选对手,以便于能顺利夺得宝座之位。 争鸣台上一声低鸣,第二轮挑战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0:13:05 deicid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0:21:47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0:32:34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0:48:40 3097433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1:44:56 现?e??城隍开坑了-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2:47:52 现?e??城隍开坑了-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2:48:11 现?e??城隍开坑了-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2:48: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06:52:38 血雪殿下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08 10:11:3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13:58:03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13:58:09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13:58:44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15:35:0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18:57:44 暗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22:38:2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23:01:35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8 23:39:10 488、排名争夺 () 第488章 这一回,还是石座上的一字号先行挑战。 因着头一轮的摸索, 此番挑选对手时, 众多石座上的争鸣者们,每次挑选的对手都是往自觉可以应对之人。只是即便如此, 能得宝座的也都不好惹,每一次对战几乎都是苦战,也有先前不曾使出杀手锏的,这回将压箱底的本事都展露出来。 饶是这般, 能真正将宝座上的争鸣者掀下来的,也依旧无有几人。 一场又一场过去,接连十场打完。 很奇异的, 若说上次众多石座争鸣者们还是一一都挑战一遍, 并不在同一轮对他人挑战过的争鸣者下手,那么这回就有所不同——其中相对较弱的几个宝座争鸣者, 便是曾经被挑战过了, 在稍作休整后, 也会立刻被挑战,而若是恢复得不够, 拼杀得不够狠,那么也会落败。 而始终无人挑战的,只有宝座的前三位而已。 大约是这些石座争鸣者们尽皆明白,倘若跟这三人对战,不仅胜算寥寥,而且一旦打过, 都会影响他们下一场的挑战,让他们落得个无力进行第三轮的结果,也彻底失去坐上宝座的机会。 既如此,自然是先绕过,即使想要跟他们打,也能在夺得宝座后的排名战中进行……又何必在此时浪费法力呢? 待第二轮过去时,那宝座上又有一二人被换了下去,但是在第三轮里,他们也有一次机会可以挑战宝座上的争鸣者,以便于重归宝座。 接下来,是第三轮。 在这最后的一轮,石座上的争鸣者几近疯狂,为能夺得宝座尽显手段,再不见隐藏。有些石座争鸣者分明把握不足,却是背水一战,有的争鸣者明知不论挑战何人都是失败,就干脆挑战了那两名争鸣府的骄子…… 而这一轮直至结束,唯有晏长澜尚且不曾接受挑战。 叶殊略靠在宝座上,侧头看向身边之人:“长澜,无人挑战于你,你可失望?” 晏长澜笑了笑:“排号第十的那名剑修若不是第二轮挑战时得以胜出,必然会在这一轮挑战于我。余下之人,约莫是有更想应对的对手。” 叶殊微微点头。 如今的情景,与那无冕之王尚有不同。 莫看如今无人挑战晏长澜,那是因着先前晏长澜看中的几名剑修里,唯有余一与另一人闯到了前十,有挑战机会,而第一轮时,余一挑战过了,另一名剑修因晏长澜先与他人战过,有所损耗,便不去挑战,第二回时早有想法,战胜一人,再想挑战晏长澜,就只有排位之战。而其他人皆非剑修,在那第三轮的孤注一掷时,想要面对最强的对手,汲取经验提升自身,就挑选了名声更大的两名争鸣府骄子——毕竟晏长澜实力虽强,终究不曾与两名骄子打过,并且还是剑修,相比起来,也就不比两位骄子让他们心向往之了。 若是晏长澜因此便觉得这些对手是敬畏他本事而退避三舍,就未免自视太高,但晏长澜并非如此之人,他深知,属于他的硬仗,是于排位之战时开始。 浮云上,真人再出,宣布道:“宝座争夺,到此为止,如今三次挑战已过,本次争鸣大会前十已然确定,但排名却不过暂定,如今便已对战而争夺排名,获取大会奖励!” 说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前十位的宝座争鸣者身上。 暂列第一的正是晏长澜; 并列第二为宓炀、余杭飞; 第四至第十则分别是:卞静雪、郑锡、汪铁龙、邵汉君、周文月、施子坤、凌丽灵。 ——其中邵汉君正是那名猎豹般的干瘦女修,郑锡则是手持玄枪的高大男子,施子坤乃是原本石座上争鸣者里的另一位剑修,而余一因着音修受了反噬,与他配合时难以为继,最终也并未能入前十之列。 名额落定之后,接下来,就是争夺排名时。 先由暂时的第十位开始,就见那名身着蓝衫、神情清冷的少女站起身来,在她身旁,乃是一名同她生得一般无二的白衫少女,碎发飘拂,笑容温柔。 显然,这是一对双生子。 蓝衫少女掌中戴着雪白的丝套,将一双柔荑好生呵护住,而她皓白的两个腕子上,则分别套着两只蓝色的圆环。 白衫少女轻柔地跟在蓝衫少女身后,她怀里抱着一把琵琶,那琵琶光洁如若玉石雕琢,上面的丝弦泛着点点微光,似乎与众不同。 二人极快地落在了争鸣台上,犹如两片枯叶,静寂无声。 蓝衫少女平静说道:“我姐妹二人,挑战邵道友。” 邵汉君,暂列第七。 她最初被挑战时在第八位,于第二轮被人击败,但第三轮挑战第七人,重回宝座。不过接连对战,她的消耗不小,虽说也恢复了许多,可多少还留有一些影响。 对于凌丽灵、凌丽仙两姐妹而言,择取邵汉君自有一番考量。 被挑战者三次之内不得拒绝,因此足底一顿,带着自己的随行音修齐绿儿瞬时来到争鸣台上! 凌丽灵也是果断之人,她深知邵汉君身法奇快,动作也极为猛烈,因此于邵汉君来此刹那,立即闪身而上,两手同时一抖,那两只圆环就极快飞出,分别朝着邵汉君、齐绿儿的面门而去。 同一时刻,凌丽仙十指迅速拨弦,嘈嘈如急雨,无数细小的音波落在了两只圆环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快圆环推进,叫其比之先前更快三分! 只在一刹那,两只圆环已逼近邵汉君、齐绿儿两人面前! 邵汉君也还罢了,她感知极为敏锐,瞬间躲开圆环,并弹动身体,两把短刀轮转,凶猛地朝着凌丽灵攻击过去。 此刻她倒也想要相助齐绿儿,可她更明白,即使她去相助也来不及,反而会陷入凌丽灵接下来的攻击之中,故而不如直接攻杀凌丽灵! 齐绿儿见状,快速吹起短笛,笛声极为急促,绵绵密密地堆积在她的面前,不断地推动那攻来的圆环,试图改变其攻击方向。与此同时,她仗着自己的腿功了得,如同仙鹤一般弹跳起来,以极为微小的变向,堪堪躲开了那只圆环! 然尽管如此,她的额头、背后都沁出了一层满是后怕的冷汗。 ----------------------------------- 又没写完…… 我继续写,写完了放上来…… ----------------------------------- 第03章 穷城隍||总算是开了张。 城隍印缓慢地转了一圈,两道白光洒在她们的身上。 两只女鬼慌了,鬼气噗噗噗直往外冒,冒了一阵后,咦,没事儿?她俩才平静下来。 阮椒仔细观察——白光还是白光,没发红,他心情好了一点,把城隍印收回来:“成吧,你们说说自己的冤情。” 淹死鬼扯扯衣角:“小妇人杨李氏……” 阮椒嘴角一抽:“李什么?” 淹死鬼:“李三娘。” 阮椒:“继续。” 李三娘就继续说:“小妇人生前嫁在小杨村,丈夫早死。小妇人做了寡妇,也没想着再醮,孰料反被污蔑和无赖通奸,被夫家的人抓住浸了猪笼,死在了村边的小杨河里。现在小杨村早没了,仇人也在次年疫病死绝,小妇人没来得及自己报仇,怨气不散,就在小杨河一直住到现在。”她的神态有点紧张,“城隍爷明鉴,小妇人可从来没害过人,咱们这些做淹死鬼的,按习俗得找个替死鬼才能投胎,小妇人好几次有机会,但那些溺水的都是小娃子,被水呛得可怜,小妇人就不忍心,还把他们给推上去了……” 吊死鬼老太太也赶紧跟上:“城隍爷是附近村的吧?那您应该知道靠山县。我是靠山县的孤老太婆,姓蔡,老头子早就没了,儿子也没了。唯一的侄子为了我好不容易存的十万块养老金,装模作样地在我重病的时候过来照顾,哄着我立遗嘱把身后事和遗产都交给他。本来钱不钱的老婆子也不在乎,死后有人给埋在老头子旁边儿就行,可我也没想到,眼见这病要好了,还能再活几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等不了,活生生把我给吊死了啊!还趁夜钉死了棺材,任谁也不知道老婆子我是被他给害了!天佑我这孤老太婆,让我死后变了鬼,明儿就是我头七,我要去掐死那个王八羔子!” 说到这,蔡老太显然是说得想起往事受到刺激,身上鬼气喷发着扭曲成一团,一下子就维持不住人样儿了,只有一张鬼脸浮浮沉沉,冒着凶光。 阮椒瞳孔收缩,要糟!他连忙又氪五块的信仰,城隍印再射出一道白光,把那厉鬼给镇压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卧槽是崔神农的子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0:12:22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1:36:22 小城隍开坑了-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2:08:04 小城隍开坑了-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2:08:09 小城隍开坑了-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2:08:12 铺十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4:42:2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06:53:2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0:07: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0:08: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0:08:1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0:08:2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0:08:30 29075834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5:07:56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19:56:00 啦啦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23:14:47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09 23:58:57 489、双方真意 () 两把剑都极重,每一次碰撞都同样有沉重的力量迸发而出, 肆意横流。 在如此可怕的冲击下, 整个争鸣台上都有无数剑气纵横,剑气过处破空声阵阵, 让人无处落脚,甚至让旁观者都不由得为两名剑修的随行音修捏了一把汗。 叶殊见晏长澜与施子坤战得痛快,身形微动。 也不见他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但是所有朝他这边流溢的剑气都对他无有半点阻碍, 也不能伤及他半分。 在施子坤身侧的随行音修是一名身形极矮的男子,他大约只有三尺余高,头顶光光, 竟仿佛是个僧人模样——而他手中的乐器也很古怪, 正是僧人常用的木鱼,如今不断敲击木鱼, 每一次敲击都打出一道音波, 把侵袭到他面前的剑气尽数打碎, 而他自己却是盘膝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仿佛当真在默默念经一样。 见着这矮小男子,叶殊神情有些微妙。 灵域之内,唯独凡俗人中方有僧人,其修行之法与修士不同,修士与天争命,所求乃是今生而非来世, 僧人则看重功行与轮回,往往靠一股精气神,而并非和修士一般,在体内积蓄法力。但是若真是德高望重功德圆满的高僧,在坐化后可能便直接成就金身了,其本身的实力至少就是堪比金丹,而后就是参悟佛理,除非天下大乱要度化众人,否则俱是闭门不出,待又一次功行圆满后,可能就要直接飞升成佛了。 当然,僧人之内也有懂得音攻之人,却并非是音修,且音攻多为佛号、佛门狮子吼一类,木鱼乃是佛器,应是伴随佛号或是佛门的一些经文而出。而眼前这矮小男子,纵然拿着木鱼,可他分明就是个修士,外貌装扮再像僧人,他也并非佛门中人……那如此打扮意义何在?抑或是,此人得了佛门一些遗址,同自身修行结合起来,弄了个不伦不类么? 不过,虽不知这矮者究竟意欲如何,叶殊也不能叫他扰了晏长澜的兴致,故而手掌一抹,将琴取出,轻挑慢拢起来。 一道道琴音随着叶殊的弹奏而不断蔓延,然而在那矮者敲响木鱼后立即撞向那木鱼音波,恰好将其堵住,叫那音波不能相助施子坤。矮者皱起眉,脸色有些不快,他仍是不动,但木鱼敲得却是更响,且声声入耳入心,就仿佛是自耳边响起后迅速震动心神,难以阻隔音波侵入。不过音波原本便是用音波对抗最佳,即便木鱼声如此顽固,却仍旧不能抵抗琴音的连绵不绝。 因此,那争鸣台上不时发出种种杂乱声音: “笃笃笃!” “铮铮!” “笃笃!笃!” “铮——” 叶殊的琴音堵住了那矮者每次欲起的木鱼节奏,以至于一次次后,矮者憋闷得几乎要吐血,却还是无法突破重围,只能被不断地包裹起来。 最后,矮者终是忍不住一跃而起,干脆放弃了相助施子坤,转而对叶殊悍然猛攻! 叶殊神情不动,但弹动琴弦时,每一次的滑音更长,琴声回荡,处处都是音波,如同一道道涟漪,又仿佛一片片漩涡。 木鱼声过处,遍地皆是陷阱,稍微触碰,就被绞成粉碎了。 在那高台的上空,有一名音修大能“咦”了一声。 听得这声,就有其他大能看过来:“万音夫人,可是有什么发现?” 大能虽都是大能,但对于音道的了解自是远远比不上万音夫人的,故而见她这样讶异,自然便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万音夫人道:“你们且看那少年音修。” 众大能听得,就将神识微放,将那些若隐若现的音波尽数捕捉,便也“看”到了那四处皆是音波陷阱的情形。 有大能不由赞道:“能同时拨出如此多的音波来,此子于音道上的造诣当真不凡。万音夫人可是瞧上了他这本事么?” 万音夫人却微微摇头:“诸位请细看。”她用手指轻轻点了几处,才道,“且看,那些漩涡、涟漪也在不断移动,其变化之处,可是像……” 另一名大能陡然一惊:“……阵法?” 万音夫人感慨道:“正是阵法。老妪年轻时曾以音道会友,不仅结识了一些音道上的朋友,还曾因此碰见了一些长于阵法、炼器、炼丹的杂学好手,虽说老妪对其他杂学之道皆无几分了解,却也因着同他们相处久了,而略知一二。若非如此,老妪只看此子在音道上的造诣就已很是欣赏,并不会发觉他非但是音道造诣不凡,且还能将音波与阵法结合……也不怪另一名音修的音波攻杀也不弱,却还是一旦发出如石如大海,困于那阵中,不能对另一边对战的两名剑修造成丝毫影响了。” 众大能都是活了不少年岁的,一如万音夫人般,对杂学即便不懂,也绝不会半点分辨不出。因此经由万音夫人提醒,再照着观察,果真发觉不同。 一时间,他们也难免觉得,此次的争鸣大会上,当真是颇多意外,年轻强者层出不穷。 叶殊在这边困住了矮小男子,那边晏长澜与施子坤的对战也越发激烈。 最初乃是两把重剑对抡,每一招的力道都极为可怖,震得空间轰鸣,时而有剑气炸裂,叫两名剑修的长发飞扬,周身气势攀升到了极为沸腾之处。 但是战过一段后,施子坤倏然抽身后退,口中道:“当真不愧是宝座第一的剑修,晏道友的剑法着实非凡,法宝也格外强悍。” 施子坤手里的长剑也是一把重剑,上方禁制完好,更有天然禁制在上。更甚至若是仔细看,当可发觉,他这并非是一把法器,而是一件法宝! 以筑基三重修为便御使法宝,施子坤也绝非寻常之辈,不过法宝的级别限制仍在,这施子坤却也无法将法宝威能尽数施展出来。 但,法宝再如何限制,其本质也极为强大,晏长澜用风雷真意锻造出本命灵剑,灵性天然,剑身更极其坚固,而施子坤的法宝重剑和他对撞如此之久,剑上依然并无伤痕,足见此剑之强。 晏长澜听施子坤这话,回应道:“施道友也很不凡,谬赞了。” 施子坤神情凝重:“我辈剑修,以剑论道,如今于剑法上总是僵持,接下来我便想要与你比一比,你我所悟剑道真意先后。” 晏长澜沉声说:“晏某正有此意,请!” 施子坤再无言语,他双手持剑,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剑光,随着这剑光闪动,他的身上也出现了一种极为强大的威压,自他剑上、体内逐渐提升。 这等威压,正是剑修所悟真意而来。 如今真意不见其形,却能感觉到此意之重,仿佛随着这真意的逐渐提升,在施子坤的身后也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逐渐有冲天之势! 晏长澜察觉到对方的威压,也开始释放自身的真意。 他有风雷真意,与其属性相合,风雷互相促进,说是风雷真意,实则正是风之真意与雷之真意并行——他比之寻常剑修,应是多出了一种真意才是。 如此情形,少之又少。 如今这施子坤用重剑,用了一种真意,晏长澜也用真意,用的就是雷之真意了。 因此,当施子坤周身的重压变得越来越强时,晏长澜的身上也开始有无数的紫电缠绕,随着这紫电“嗞嗞”鸣叫,在晏长澜身前身后,八方之地也像是开拓了一片领域,其中雷电轰鸣,渐渐地仿佛要形成一座雷池一般。 天地之威,最强便是雷电。 晏长澜的雷之真意极为纯粹,所出的雷电也极为精纯,而这些雷电所化的雷池中,又好似有无数萦绕着雷电的利剑突起,剑锋朝上,杀气惊人。 无疑,施子坤的真意是很强的,他所悟出的正是山岳真意。 这山岳真意初时或许只是一座土丘,后来化为山峰、巨峰,最终甚至会成许多巨峰,形成极为浩瀚巍峨的山岭,有崇山峻岭镇压下来,何等沉重,又是何等可怕! 但是,相较晏长澜的雷之真意来,这又要逊色许多。 那再如何威武的崇山峻岭,又怎么能经得住天威的摧毁呢? 不过,剑修多有顽固性子,若只是因着一方山岳一方天威便束手就擒,那也称不上是真正的剑修了。 施子坤见到晏长澜的真意后,非但不曾生出什么怨愤之意,反而见猎心喜,眼中迸发的乃是勃勃战意,更想与他一决高下! 晏长澜见施子坤如此,亦觉这对手不俗:“真意临身,晏某剑法再不同先前。” 施子坤朗声道:“施某亦是如此,晏道友,小心了!” 两人一句话后,再朝对方冲杀过去! 晏长澜敏锐察觉,在他逐渐接近施子坤时,周遭的压力变得极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将他朝下方拉扯一样。 ——有古怪。 原来施子坤周身方圆一丈内,但凡有人接近,都如同身负大山一样,要寸步难行。 但这些压力却还不能阻碍晏长澜。 只见晏长澜足底生出一道雷光,周遭那些压力已然化解大半,同时他直接洞穿空间,瞬时出现在施子坤的面前。 晏长澜一剑横出,剑锋的前方,像是有雷暴炸开。 490、最后一争 () 施子坤急忙出剑抵挡。 然而晏长澜这一剑虽仍旧是先前的剑招,其中却蕴含雷之真意, 那雷暴炸开后, 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爆出,冲击在施子坤的剑上。 施子坤的脚底在缓慢地向后移动。 在众人眼中, 恍惚间仿佛看到有咆哮的雷暴于一座高峰上肆虐,不多时就炸开了无数山石,叫那山体碎裂,滚滚而落。 一次、两次、三次! 雷暴旋转间, 山岳的虚影渐渐不稳,最后赫然崩溃了! 与此同时,施子坤的手掌颤抖, 终于一个支持不住, 重剑被那股雷之真意掀翻,他自己死死握紧了剑柄, 本身却是受不住这冲撞, 朝后倒飞出去。 倒退数丈, 几乎跌落争鸣台,好在施子坤及时用长剑插入下方地面, 这才勉强撑住了。 但施子坤却来不及站稳了。 晏长澜已经见识了山岳真意,感知到其中奥妙,便擎起拙雷剑,又化为一道雷光般立时出现在施子坤身前,长剑再斩! 这一剑极重,剑锋上的电芒透过剑身延伸而上, 施子坤尽快凝聚出一丝山岳真意抵挡,可惜这一次才刚刚出手,电芒已穿透山岳真意,将他的臂膀震得酥麻,无力举剑。 接下来,晏长澜连续三剑,终于叫施子坤再施展不出一招来。 施子坤到底不甘心,他怒吼一声,用尽所有法力,尽数灌注于真意之内!刹那间,原本溃散的山岳重新化为虚影,自上方镇压而下。 晏长澜举起拙雷剑,一瞬冲上,将山岳真意贯穿! 紧接着,施子坤法力耗尽。 晏长澜再度洞穿空间,出现在叶殊的身旁。 叶殊见晏长澜已击败施子坤,便也不耽搁,只见他的指尖在琴弦上拨动几回,以几道音波打中数个漩涡——霎时那音波形成的阵法轰然一炸,音波横流,那矮小男子木鱼被巨大的力道冲刷,连同他整个人于地上几个翻滚倒下,是无力再来抵抗了。 自此,便是晏长澜与叶殊胜出。 施子坤迅速起身,又将随行音修也拉了起来,朝晏长澜行了个剑礼:“甘拜下风。晏道友的剑道真意实在不凡,日后若有机会,还望不吝赐教。” 晏长澜也行一剑礼道:“随时切磋。” 施子坤倒也满意,他带着随行音修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挑战机会已然用了,之后他的排位几乎便定在了这第九位——除非原本的第七、如今的第十能挑战于他,并战而胜之。 此刻,排行第八的周文月起身,她挑战之人,乃是排行第六的汪铁龙。 这汪铁龙也很不凡,他的身形极为壮硕,手持兵刃为一把大斧,其斧身之大堪比其身形,被他赫然放在脚边时,当真是连地面都要震动起来。 周文月身材高挑,是个瞧着温温柔柔的女修,她与汪铁龙站在一处时,当真是猛兽美人,对比强烈——常人看来,正是将这周文月衬得尤其柔弱起来。 汪铁龙倒是并未小觑周文月,他带着随行音修直上争鸣台,一开始就用了最凌厉的斧法与周文月交战起来! 周文月也并非如表面上这般温柔,她手里所使的乃是一根长绳,这绳子柔韧非常,那斧头即使砍在绳子上,也不能将其斩断,反而绳子以柔克刚,施展时千变万化,时而结成网,时而化为锁套,时而又是诸般其他模样……总而言之,极难对付,且说不得正是那汪铁龙的克星。 汪铁龙与周文月鏖战了许久,照理说周文月的消耗也不小,但她所带来的随行音修吹奏洞箫时,其箫声绵长,竟然使得周文月体内法力极快运转,恢复得比汪铁龙快上许多!而汪铁龙所请的音修虽也很是不俗,数度打断了洞箫声,但周文月的随行音修对于曲调极为熟悉,竟是不论自何处打断,他都能极快接上,硬生生没耽误了周文月的恢复。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 最终汪铁龙斧法消耗过大,周文月险胜于他。 于是汪铁龙落在第八,周文月来到第六。 开场三次挑战,两场都很顺利,而唯一失败的,还是因着挑战了宝座第一…… 气氛一时间越发热烈起来。 接下来本是轮到第七名挑战,因着宝座座次变化,因此挑战的乃是如今排在第十位的邵汉君,她倒也光棍,直接挑战了与人交战不久的施子坤。 这可惜施子坤这剑修恢复极快,邵汉君也只是比他多休息一场而已,虽说还是邵汉君恢复得更多些,她仍旧是没能打过施子坤,被他重重山岳镇压下来,大大削弱了她的身法与爆发,因此便只能位居第十了。 接下来是原本排位第六的汪铁龙挑战,他毫不犹豫地挑战了第四位的卞静雪。 卞静雪用得一手好戟法,她虽为女子,力气却比大多数男子都要大上许多,和汪铁龙正是强强相撞,一番争斗之后,汪铁龙拼着气血亏空而险胜,两人的音修本事差不多,也不曾影响两人之间的战况。 到此刻,汪铁龙来到了第四,卞静雪落在第六。 接着排位第五的郑锡挑战,排在他前方的汪铁龙刚接受了挑战,不能立刻继续,于是他只能在前三人里挑选一个。思索之后,他挑选了宓炀。 宓炀冷着脸出来,于他看来,如今正是争夺排名时,他与余杭飞并列第二,可这郑锡却挑战了他,分明是认为他不如余杭飞。 因此,在与郑锡对战时,宓炀上场便施展了极强的秘法,直接将郑锡打败。 郑锡无奈,只好定死在第五排位。 再接着,原本第四的卞静雪挑战,她思索之后,挑战余杭飞。 余杭飞料想此女是觉着他不及晏长澜,心里有所不服,与宓炀击败郑锡一般,同样使出秘法,极快地将此女打出了争鸣台! 卞静雪早有预料,安稳地坐在了第六位。 她虽也可以挑战汪铁龙,但实则她的伤势不比汪铁龙轻,对战多半是两败俱伤,影响以后的根基,不如领略一番府内骄子的本事。 到此刻,就只有争鸣府两位骄子还不曾挑战了。 晏长澜排行第一,无可挑战。 场中一片寂静。 以往两次,到得最后时,总是争鸣府的两位骄子争夺前后,如今有了三人,且宓炀和余杭飞并列,不知该当如何? 依众人看来,应当是他们两个先决出胜负来,再由其中胜者与晏长澜交手,更为合理。 余杭飞与宓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争鸣台上。 果然,他们亦是如此选择。 不过余杭飞和宓炀都知道,即便他们并非并列第二,而是一人在先一人在后,也定然是先与彼此战过一场,争一个输赢,再论其他! 第一宝座上,叶殊看了两人一眼,侧头对晏长澜说道:“看来,这两位始终都只认定彼此为对手,对你这排在头名的,反倒并不如何在意。” 晏长澜一笑:“那我便将他们之中的胜者击败,自然能叫他们在意起来。” 叶殊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晏长澜这反应,倒是叫他觉得有趣。 “也好,总归是要战上一场的。”旋即,他又微微一叹,“只是此番我原想借机让你养出无敌气势来,然而为得奖励,挑战你的争鸣者不多,你真正对战的次数也不多。之后即便能击败两名骄子之一,战得少了,气势也难免不足。” 晏长澜问:“那阿拙的意思是?” 叶殊道:“此战之后,先取奖励,再解决了阮姑娘之事。过后你我寻个地方,去磨砺你的气势……总归不战个几十上百场,也谈不上什么无敌可言。” 晏长澜对此并无异议:“一切皆听阿拙之言。” 再说那宓炀与余杭飞,他们对彼此都极为了解,一同立在争鸣台上后,便已向对方攻击而去。 两人一个周身腾出云团,一个法术掀起大浪,互相争斗,姿态极为娴熟。 不几个呼吸时间,这对战已十分精彩了。 一时间,场内场外,看客们争鸣者们,见着这一场对战俱是如痴如醉,尤其两大顶级宗门的其他弟子们,见识到了各自门中骄子的手段,也都是迅速印证己身所学,纷纷从中领悟起来。 只是纵然再如何看得仔细,这一场对战也和以往的每一次般,然瞧不出哪个更胜一筹,也看不出最后谁会胜出。 叶殊也仔细观之。 大约半个时辰后,晏长澜忽然说道:“阿拙,你以为哪个能赢?” 叶殊道:“长澜以为呢?” 晏长澜手指指向余杭飞:“应是他罢。” 叶殊目光微柔:“巧了,我亦这般以为。” 晏长澜心下暗叹。 若是阿拙并不这般想,倒是可以同他打个赌,凑个趣了…… 至于为何骤然想着打赌,他却也不曾深思。 又一炷香后,争鸣台上两人俱是强弩之末。 只见宓炀榨干了丹田了的每一丝法力,于双臂环抱之间释放出一头水龙,其龙形虽还不甚清晰,可那龙头的凶猛之势却已叫人极为骇然。 余杭飞神情凝重,十指连画,在身前形成滚滚云层,叫那龙头一瞬扎入,龙行云动,最终还是将这头水龙的法力尽数消磨掉了…… 再接连数个回合之后,余杭飞还剩一丝法力,宓炀却错估了一分,就此落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0:55:34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2:14:45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2:15:19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2:15:30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2:28:44 卧槽是崔神农的子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3:35:21 卧槽是崔神农的子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3:35:2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8:28:47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09:24:00 加权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11 12:47:48 静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13:29:53 ?柠檬不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19:47:47 云霞丹就是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1 22:07:30 491、对战五云骄子 () 宓炀沉着脸立在争鸣台上,然而此番既然败了, 他也并非是那等输不起之辈。 当下里, 他拱手说道:“……是我输了。” 余杭飞心里有些得意,但也要表露出胜者的风度来, 也拱了拱手:“承让。” 旋即两位骄子俱是腾身,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宝座。 下一瞬,台阶“咔咔”作响。 在众人视线之中,原本第二台阶上有余杭飞、宓炀两人, 如今宓炀所在之处朝下方凹陷,使得下方多出了一道台阶,让宓炀的宝座矗立其上。 此刻, 十位宝座争夺者才真正分处于十道台阶了。 余杭飞起身同晏长澜道:“还请赐教。” 他既然并不放弃挑战的机会, 接下来自然就是他与晏长澜对战。 不过前头提出规矩,挑战时至少要间隔一场, 余杭飞刚刚战过, 如今就有半个时辰恢复自身。他可以提前进行最后一战, 但若是半个时辰过去,不论他恢复多少, 都须得与晏长澜战过,否则就是自认败北了。 晏长澜与叶殊坐在一处:“阿拙,你如今法力如何?” 叶殊道:“已尽数恢复,你如何?” 晏长澜回答:“我亦如此。” 两人虽也经历过数次对战,可他们有涅金蜂蜜在手,每逢战过都会吞服蜂蜜, 就很快将体内法力恢复如初了。 在场众人,在对战后自也都是吞服丹药或是其他天材地宝恢复自身,但是相较起来,定然不会有哪一种比涅金蜂蜜更为神效。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余杭飞站起身来,朝晏长澜颔首示意:“晏道友,请。” 在他身侧,中年音修李垣同样起身,随其一同再来争鸣台上。 此刻,余杭飞精气神俱是完满,只因原本并未到半个时辰时,他已然恢复了法力,但为能夺取第一宝座,他却是又等了一等,将己身精神尽力调整到绝佳,直至半个时辰到,才沉心定气,与晏长澜邀战。 晏长澜也不介意,他同样不曾将余杭飞视为弱者,于是在余杭飞调整时,他同样观想体内风雷真意,将自己理出的剑法多多演练数次,做出数种变化。 如今,他朝叶殊瞧了一眼,与他四目相对。 下一刻,两人衣袂飘飘,几乎一同抵达争鸣台。 正与余杭飞、李垣二人相对。 余杭飞手掌上光芒一闪,就有一把银色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他周身云气蒸腾,越发显得他面如冠玉、气度卓然,而云气翻滚间,他又好似腾云驾雾,有一种说不出的缥缈之感。 突然间,在余杭飞的身侧出现了青红二云,他银刀一转,刀锋自红云而过,在其刀锋之上,就骤然出现了一抹红光。 晏长澜并不了解五云宗的功法,不过他却一直用神识观察,在见到余杭飞的刀锋带红时,他陡然发觉,原本只是锋锐的银刀上,就此出现了一股炽热的力量。 不过,这炽热之力于他而言却不算什么。 晏长澜手持拙雷剑,足下紫光一闪,剑锋已劈开那云雾,一直来到了余杭飞的面前! 余杭飞迅速举刀,身形隐没在云雾之内,而刀光一闪,竟然是从侧面杀向晏长澜! 晏长澜另一只手腕稍转,那澜风剑便出现在了他的腰侧,正好将这一刀挡住,发出“叮”的一声,而余杭飞一击不中迅速遁走,竟然再度消失在云雾里了。 同时,云雾还在扩散。 不知不觉间,这浓厚的云逐渐将半个争鸣台都挡住,且又往叶殊所在的那半边争鸣台而去。 叶殊眯起眼,看出这云层里隐藏着似有若无的法力,像是一种身法的秘传,这些法力尽数来自于余杭飞,又极为分散,因此只要他触碰到一丝云雾,就可以借助这云雾麻痹对手的感知,并自己隐藏身形,神出鬼没。 这功法了得。 只是,要想使出此法,必然要求修士法力雄厚,否则恐怕用不上多少时间,法力便会消耗殆尽了——到那时,若是修士本身再无其他妙法,又无补充之能,就要任人宰割了。 但仔细思索,这法门既然成为一顶级宗门的镇宗之法,总不会太过鸡肋,这里面定然还有其他的玄妙,能让修士节省法力。 叶殊稍作感知后,便已轻柔地拨动起琴弦来。 与他遥遥相对的另一名音修李垣,如今同样取出一张琴,放置在膝上,开始弹奏。 两人的琴音都不甚响,不过却都悠长,在那云层之内,叶殊这边有无形的音波推开了鼓胀的云团,而李垣那边却是有更多云雾缭绕而来,将这边缩紧的云团重新填满。 这琴音之间的争斗不疾不徐,然而内中的凶险,旁观的那些音修却是看得十分明白。 只是…… “那年轻的音修着实不凡,他那琴音中意韵涌动,像是要让人落下泪来,又好像听得人极为烦躁,不知不觉就有些冲动了。” “年纪大的那个也有本事,但他的技法相较年轻的那个来,仿佛要生疏些。” “哪里是生疏,是年轻音修的音波太过厚重,年长的那个弹奏艰难,可不就显得生疏么?但年长那个也极尽心,虽有所不及,却这般尽力,只是他此刻如履薄冰,若是再过些时候还不换个曲调,就要被压得死死的,无有翻身之日了。” “可惜,可惜,年长那个也十分厉害了,若我在那处,怕是早已因着强行动音而反噬……” 在云雾之内弹奏曲子,李垣自然是与余杭飞配合多次了,但五云宗的秘法使出来后,琴音被法力干扰,李垣的本事十成里也只能使出个六七成而已,加之叶殊在琴道上的造诣极高,他也弹奏,但里面却似乎含有一种诡秘之力,直将云雾中的法力排开,比起李垣来轻松许多,这般强者愈强,李垣也就落在下风。 对于此,李垣自是有些不甘的。 因着时间过得不久,他又是在那时悟出了曲子结交余杭飞,自也能认出叶殊便是那日在船舱里听他奏曲的修士。但他却不曾想到,这个如何看都是一名法修的年轻人,居然是一名音修,且技艺精深若此……如此一来,那日他还让他弹奏曲子,又是为何? 李垣稳定心神,稍稍拨弦,曲调便生出变化来。 这调子,正是那日他悟出来的,回头改编一番,再去自荐,观余杭飞施展妙法多次,于他看来已臻完美,现下应要施展了。 “铮铮——” 苍茫却变化无穷的调子,眨眼间就掀起了微澜,而后这调子自然地融入到云雾之内,也不知是怎么促发了云雾之力,叫云雾蔓延得越发快了。 叶殊侧耳倾听,目光微动。 不错,这就是那首曲子了,此曲既出,若是自己不也相助长澜,此消彼长之下,长澜那边怕是要有些麻烦。 当下里,叶殊十指如电,在那琴弦上快速挑动起来! 这一霎,琴音如骤雨,迅速地泼洒开去,待骤雨更急时,陡然一声炸响,就好似雷鸣一般,将天幕劈开!狂风大作,草木倒伏,雷霆轰鸣,天劫突至—— 四野俱暗。 在如此琴音之下,那些云层也好似被惊雷劈斩一般,渐渐地翻滚得更加剧烈,像是在不断地挣扎、反抗,然而中央还是洞穿了一条云路,再不如先前那般毫无破绽。 另一头,晏长澜沉心凝神,神识微微外放,将周遭笼罩。 云雾成片、成团,也不知余杭飞藏身何处,就仿佛他是云,云也是他,让他随时随地可以化身其中,又随时随地可以显化而出。 余杭飞这法门很是奇妙,晏长澜思忖之后,也不觉自己随意劈斩就能将其破开,若是太过冒进,反而容易消耗过巨,因鲁莽而败。因此他便将风之真意外放,萦绕在自己的周身,这真意如同微风一般不定而行,很快飘散开去,而若是余杭飞再来袭击,这风之真意极为敏锐,定然可以告知他对方的所在。 果不其然,风之真意放开后,晏长澜忽然察觉在东南方向似乎微有异动,相距自己约莫三五尺外,若是再等一等,待对方侵入到更近时,他的直觉便会告知他何处传来危险之感,要险而又险方能接住,但此刻却是不同,他既然知道了对方所在,那么—— 晏长澜擎起拙雷剑,身形一闪,径直朝着那处劈落! 余杭之的确就藏身那处,正要借助云雾之力攻杀晏长澜,然而他却不曾想到,晏长澜比他更快察觉到,故而先行出手,竟在眨眼间已侵入到他的眼前! 不成,危险! 余杭飞朝一旁拉来一团云雾,将自己遮住。 晏长澜只觉自己劈了个空,而余杭之已不在此处了。 但是,风之真意传来消息,余杭之顺着云雾,来到了正西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我是谁的深水,群么么哒!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0:33:30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0:33:3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0:33:47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0:33: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4:2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4:2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4: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4:3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4: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35:0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1:58:3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2:13:21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2:14:11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08:27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0:50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1:02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1:11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1:28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1:37 阙上离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3:11:57 卧槽是崔神农的子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7:54: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8:09:15 我是谁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8:23:42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09:41:36 自在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11:03:54 deicid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16:59:42 树上的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17:32:50 白袍浴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23:32:43 su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2 23:53:00 492、激战 () 晏长澜周身雷光乍现,倏然朝正西方向去了五尺, 同时拙雷剑横扫, 就将云雾扫荡大片! 有旁观之人清晰看见,在被扫荡的云雾之间, 又有一道人影闪过,正是那余杭飞,如今用手中银刀挡住那一记横斩,而后倏然借力, 足下腾云,蹿入另一片云雾之内。 不由便有小声的议论响起: “诸位可否觉得,那位晏剑修似乎能察觉余少宗主的踪迹?” “似乎果然如此!先前那次若说是巧合, 那么此番他寻到, 岂非……” “众道友且细思,若是巧合, 必定要做些无用功, 可那位晏剑修出手果断, 无冗余举动,恐怕当真是寻到了的!” 众多旁观者再看, 就见晏长澜此刻正一剑劈向了东南方向,在那处有一片割裂之声响起,同时有一片袍袖落地,可不正是那余杭飞身上之物! 这一回,众人算都明白,晏长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确是能将余杭飞去向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余杭飞这云雾乃是五云宗秘法,纵然是宓炀与他交战,一旦遇上也只能是用沧浪门秘法海水滔天与其相对镇压,比个高下,如同晏长澜这般仿佛摸清了一般的……还从不曾见过。 且说那余杭飞在云雾中潜行,原本以为能稍稍占据上风,没料想才出手一次就被人发觉,旋即也不知对方使出了什么手段,竟然让他不论去到何处,都被轻易捕捉痕迹,先行对他下手。最初余杭飞自是不信,而后再试上个两三次,对方每每精准,且来得越来越快,最后一回他早早躲避,居然还是被斩下一片衣袖!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之后对方再一出手,就要让他吃上一个大亏了! 余杭飞也是果断之人,在他发觉自己耗费这许多法力也依旧无法隐匿自身占据上风后,他就迅速施展法术,将那撑开大半个争鸣台的云雾收拢过来。 云雾越来越近,在余杭飞凝聚成一团青云,原来这漫天的云雾竟是由青云所化,而一旦不再使用这雾,便能迅速收回,消耗的法力虽然青云缩小了一些,但并不算多。 叶殊自也瞧见这一幕,暗暗点头。 难怪了,这样一来,待到自身法力不足时,只管收了这云雾就是,对自身也可补足不少……可放可收,损耗不大,的确是一种妙法了。 晏长澜见云雾被余杭飞收回,知道他必将再有动作,因此也法力收缩,眨眼之内,那飘散的风之真意也迅速收拢,如若真正的无形之风,极为灵动地缠绕在他的周身。 若说先前风之真意分散于云雾之内时,众人还多有猜测,如今见到了那风,顿时都是明了。 “风之真意!” “此人分明已悟出雷之真意,不承想,竟还有风之真意。” “莫非……他所悟出者,乃是风雷真意?!” 一时间,众人都禁不住暗中猜测,同时,对这一场对战也是性质大增。 他们不由想着,虽说余杭飞确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但其对手可是悟出了两种相辅相成剑道真意的真正剑修,这一场对战……鹿死谁手也是难料啊。 同时,自然又有人不禁开始追寻起这人的身份来。 ——能悟出且驾驭风雷真意,是剑修的,多半也是十分纯净的风雷属性灵根,这样寻找起来,没多久,旁观者中就有寻到其身份来历的了。 这寻到之后,一些惊异之情也就被他们压了下去。 “原来是惊天剑主的高徒!” “说来那也是顶级宗门的亲传弟子,还是出自一名惊才绝艳的元婴老祖座下,有如此本事,倒也理所应当。” “宣明府为中府,听闻于前次各府大比上,惊天剑主大出风头,其爱徒晏亲传以炼气境界横扫一片,同样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才过去这些时日,晏亲传连连突破,已是我辈筑基人,这等绝世天骄,进境着实是太快了!” “实在论来,晏亲传的来历比起余少宗主来还要更高一层……虽不甘愿,但宣明府实为上府,我争鸣府,有下府也只在中上而已……” 在将晏长澜赞过多次后,也有人提起了叶殊。 “奇怪了,那名音修如此造诣,从前为何从不曾见过?” “这又什么好奇怪的,既有如此本事,偏生名声不显,怕是不是我争鸣府中的音修。” “不错,这一位很是眼生,并非万音馆的音修,他与晏亲传这样默契,难不成是熟人?” “理应是,据我打探,晏亲传来此不过几日而已,若非是早已熟识之人,哪里能配合得如此好?莫要小看了人,我争鸣府外也有出类拔萃的音修,如今算是见识到了。” 且不论这些旁观者如何议论,争鸣台上,叶殊、晏长澜与余杭之、李垣两方对手,如今的对战更是如火如荼,到了极为炽烈之处。 晏长澜对余杭之的五云秘法颇感兴趣,见余杭之将云雾收起,他也不在意,风雷加身下,比之先前更快三分,一瞬来到余杭之身边,他将拙雷剑一收,澜风剑如同一道流光,自侧面刮向余杭之的脖颈。 余杭之只觉脖颈前方发凉,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杀意叫他头皮发麻,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银刀上滑,挡在了脖颈的前方。 “——”清脆的撞击声乍响。 一把窄剑正跟银刀相撞,但是余杭之的反应虽快,却还是没能彻底阻挡这一剑,窄剑将银刀撞开,正在余杭之的肩头划过,划破了他的法衣,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余杭之心中一阵后怕,额头沁出一丝冷汗。 不过他的经验也很丰富,并未因此被打乱心绪,深知晏长澜绝非仅仅一剑而已,果然,下一瞬又有一道破空声来,极为细微,是自身后而来。 余杭之身旁出现一团白云,这白云倏然转到他的足下,云光乍现,他驾临其上,犹若腾云,身形似有似无,已将那一剑避开,然而晏长澜的剑极快,轻灵无比,且在轻灵变化同时,剑锋刺出后又带着一种狂暴的力量,将风之灵动变化展露得淋漓尽致,时缓时急,时强时快,几乎叫余杭之招架不能。 眼见晏长澜越来越快,但余杭之自己仅仅靠着腾云却已无法让自己及时躲开,在他周身又出现了两个云团。 到此刻,青红黄白黑,五色云团拱卫余杭之。 高空上,有一名元婴老祖赞道:“可是了不起,竟然在如此年纪已修炼出五云来。” 五云宗宗主含笑拈须:“犬子不过堪堪凝成,要想真正灵动运用,还差得颇远。” 另一旁,沧浪门门主微微一叹。 原本他家骄子宓炀也修炼了秘法,奈何余杭之到底是年纪大些,修炼也更早,比之宓炀来,在秘法上占先一线。不过倒也无妨,此事之后,炀儿必然可以更进一步,到那时,自又能与那余家的小儿并驾齐驱——若是掌握得好,更胜一筹犹未可知。 不过无论是哪一位老祖,此刻虽都盛赞场中骄子,但他们都明白,此战即便还有诸多精彩之处,胜者怕也会是那位来自宣明府的晏亲传。 晏长澜的剑法沾染风之真意,在风中劈斩极是迅猛,在几乎见不到残影的剑光中,余杭之的应对也越发艰难起来。 不过,晏长澜也并未因此便松一松手,他还想逼出余杭之更多手段。 果然,余杭之见抵挡不住,登时将召出五云,周身威压强盛一倍,旋即他周身华光一闪,顿时黄云加身,化为一副铠甲。这铠甲看似沉重,却并不影响余杭之的身法,他仍旧如先前一般躲闪,但是晏长澜剑招落在他身上后,只能发出声声沉闷之音,却不能再伤他分毫。 晏长澜见状,将澜风剑收起,反手抓起了拙雷剑。 剑锋之上,有强烈的雷光轰鸣,而那风之真意则绕在了他的周身,推动他迅速在场中游走。 拙雷剑比之澜风剑攻击更强,虽说澜风剑也能斩出风暴,但拙雷剑为重剑,以力为上,加之雷霆轰炸,再与余杭之银刀碰撞时,就叫他手掌一麻,几乎抓不稳手中之刀。 余杭之瞳孔收缩。 刹那间,黑红白三云尽数而来,没入银刀之内。下一刻,银刀骤然变大,化为一把重刀,刀身彤红,刀锋寒光闪动,威力至少为先前三倍之多! 晏长澜若有所思,同一时刻,风雷真意于剑锋上滚动,在他的身侧,两种真意融合之后,形成了无数风雷虚影,滚滚而来,化为雷暴。 而他就双剑齐出,交错斩落! 剑光喷发,雷暴席卷。 两种强大真意造成的恐怖力量,于余杭之看来,几乎有毁天灭地之威了。 余杭之喝道:“李音修,快!” 那威能太重,尽管他如今五云齐出,怕是仍旧把握不足,须得音修相助。 李垣原本正在艰难与叶殊交战,抵挡他与晏长澜相似的风雷之音,如今听得余杭之呼喊,他眉头紧皱,五指抓在琴弦之上,陡然炸响。 那音波极强,正将叶殊弹奏的音波荡开,旋即他借了一阵急音,快速来到余杭之的身边。 叶殊见李垣动作,眉头微动,烟雾一般也落在晏长澜身边,他拉动琴弦,音波绽开,与那雷暴同行。 “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0:41:35 kylin意温浅_知心大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0:41:57 卧槽是崔神农的子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1:03:36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1:09:41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2:38:54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2:40:02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2:40:0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08:33:1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11:43:5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11:46:3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18:38:17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21:07:29 随便找个名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3 21:46:06 493、第一 () 争鸣台上,李垣的十指连弹, 琴音缥缈而高亢, 像是将重重云层推动到极致,形成滔天骇浪, 降临在余杭飞的身上。 余杭飞周身形成五云虚影,这虚影迅速没入他的体内,让他的威压更增三分。他的双目中也仿佛现出滔滔云海,遮天蔽日。 在这等仿若无敌的气势中, 余杭飞大喝一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雷暴,极快地一刀劈下! 炽热、锋锐、沉重的一刀, 劈出了他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一招! 另一头, 叶殊轻轻落下,难得弹奏出了一段完整的曲调。 这曲调中仿佛有狂风骤雨, 有雷霆万丈, 又像是形成了一座锁天镇地的无形大阵, 将那巨大的、与剑光同行的雷暴牢牢地锁在里面,但这却并非是禁锢, 而像是在内中投入了一股极为可怕的冲力,让雷暴的力量更强、前行更快、更为凝练! 剑光裹风雷,刀芒挟水火。 二者激烈地冲撞! 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爆起的气浪震得偌大的争鸣台都开始不断地震动起来。 漫天的厌恶将台上两方尽皆遮蔽,霎时间,来自石座和其他宝座上争鸣者的诸多神识纷纷朝那台上投去, 却因着台上冲撞的力量太强,以至于神识刚去就被那诸多力量弹开,竟然仍旧看不清楚…… 在外面,那众多的旁观者心中更是紧张起来。 不过,筑基修士的神识无法进入,高空上那些大能们的神识却是可以。他们“看”过之后,拈须的拈须,叹息的叹息,却也都知道,结果已是必然。 大约过了有半刻时间,争鸣台上的景象方才清晰起来。 在右边的地面上,晏长澜持双剑而立,周身能量仍旧隐隐狂暴,他身边的青衣少年静静站着,神情淡漠,却与晏长澜的气息相契,默契非常。 另一头,余杭飞没能受住力量的冲撞,朝后方倒退了颇远,身上的黄云铠甲大部分都已破损,只留下少少几块依旧挂在他的身上。他的随行音修李垣的头发散乱,那张琴上的琴弦尽断,看起来好不凄惨……两人的唇边都有一丝血迹溢出,分明都受了内伤,若是有人更仔细看去,便会发觉李垣的手指颤抖,显然已不能继续弹奏,而余杭飞的面色苍白,身上的气息很是虚浮,也是法力耗尽之状。 余杭飞与李垣,皆是无力再战。 沉默一会儿后,余杭飞露出一个苦笑:“我输了。” 他虽输,但一如先前的宓炀一般,始终保持风度。 李垣呛咳了一声,似乎是有些不甘,但又仿佛有些服气。 不论如何,对方不曾有半点取巧之处,他和府内的骄子出战,真真切切地败给了对方。 晏长澜听得余杭飞之言,周身的剑气慢慢地散去,沉稳地行了个剑礼:“承让。” 余杭飞拱拱手。 旋即,晏长澜看向了叶殊:“阿拙,我遵守了对你的承诺。” 叶殊微微颔首:“走罢。” 晏长澜也微微点头。 两人纵身而起,风雷与烟雾同时腾空,一齐落在了那最高的宝座之上。 余杭飞心下暗叹,但也向李垣表示了谢意,旋即和他一起来到了第二宝座。 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这十尊宝座上划过。 这些争鸣者,便是此番争鸣大会的前十了! 外面,阮红衣满脸激动,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 她禁不住失声说道:“师兄赢了!晏师兄和叶大师,他们排位第一!” 周晓风也是心潮澎湃。 一路看来,他最初虽说也隐约觉得两人都强得很,也想了或许他们当真能直冲而上,但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还是难免生出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情绪,让他嘴唇、手指都微微发颤,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在听得阮红衣这般激动的话语后,周晓风强行镇定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说道:“是,两位前辈赢了!他们真的赢了!” 其他旁观这一场争鸣大会的修士们也都是各有各的情绪,使得周围都是一片沸腾。 气氛极其的热烈…… 先前一直主持此等盛会的金丹真人此刻驾云而下,拈须笑道:“争鸣大会至此终了,凡取得前百排名的争鸣者俱有好处。诸位天才实力出众,我争鸣府聊表心意,还请笑纳。” 说罢,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片轻快的乐曲,萦绕不绝。 在这乐声中,有五十名白衣少女翩然而下,她们每人手里都碰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只储物袋,袋口大开,只要有人用神识扫过,都能“看”见里面一片灵光璀璨,正是每人一千块下品灵石! 能破除数关得到前百的争鸣者虽不及前十那么出众,也都是颇为出色的,千块下品灵石并非小数目,即便是一些豪富子弟也不能视而不见。 在见到这些少女后,这五十名争鸣者也都起身,很是尊重地双手接过,面上也多少露出了几分和缓、欢喜之意来。 旋即,这五十名少女在那乐曲中起舞,舞姿灵动翩跹,很是有脱俗之意。 待一舞过后,白衣少女们甩出长长的白绸,分别在白绸的交错中消失了…… 紧接着,乐曲陡然一变,比之先前来更热烈些,让听见这些曲子的争鸣者们俱是觉得体内法力涌动,像是运转起来时增快了好几分,有伤势的,恢复起来也快了许多。 随着这首曲子,又有五十名少女飘飘而落,她们身着绯衣,神情妩媚却并不流俗,此刻婀娜而舞,一边舞动,一边捧着一只玉碗,柔柔地送到了前五十的争鸣者面前。 在玉碗里,也有一只开口的储物袋,里面也是一千块下品灵石,但是除此以外,还有十块小牌子,而用这些牌子,都可以前往城主府兑换筑基期修士使用的丹药,可以是相同的,也可以是不同的,一块牌子代表一颗丹药,时间不限,任由选取。 前五十的争鸣者见了,心情也颇不错,将这玉碗中的东西收下。 这五十名绯衣少女再舞动时就更为热烈,又是一曲终了,她们才款摆着腰肢、手臂,腾云而走,仿若仙子,又似魔女。 接下来,又是一首曲子。 这曲子来自一名彩衣少女,她的姿容舞姿比起先前那些女子来都更动人,捧着玉碗来到了宝座上的第十名争鸣者前方,将奖励送上。 奖励两千下品灵石和十块小牌子,再有一枚玉符,可以朝城主府兑换一个要求…… 随后彩衣少女跳完这曲翩然而去,又有一名彩衣少女过来,舞动身姿去给第九名争鸣者送上奖励……如此再三。 与其他百名争鸣者不同,第十到第六的争鸣者都有一名美貌女音修为他们独舞一曲,奖励也是节节攀升,待到第五名及以上,每提升一名,就多出一名少女舞蹈,奖励更是提升许多。 若说先前在看到排名落定后,众多旁观者只是激动、议论得极为热烈而已,那么如今眼见这许多的美人财富一一落在这些取得了排名的争鸣者手中,有些是羡慕非常,有些则是嫉妒得眼都红了。 若是如今得到这许多好处的是他们……然而终究不是。 有些自认强大的修士不由生出一丝贪婪。 那等大宗的弟子他们不敢如何,可那些散修中人,或者小门小派的……如此大好机会,若是不将他们堵住……那岂非是浪费了这大好的良机么? 一时间,诸多算计暗中涌动起来。 与此同时,无数视线都纷纷落在正在不断取得奖励的争鸣者们身上。 宝座上,叶殊和晏长澜坐得最高,欣赏了诸多舞曲。 待五名彩衣少女为余杭飞舞蹈过后,就轮到了他们两人。 这时候,是六名少女一曲天魔舞,再一曲天仙调,接连舞了两场。 而他们所得到的奖励也是最为丰厚,足有十万下品灵石、五十块可以任意兑换筑基期丹药的小牌子,再有两块玉符。 晏长澜接过这些奖励,看了看,就将其交给了叶殊。 叶殊也不同他客气,手指轻轻一抹,便把这些奖励尽数收入混元珠里。 这原本是两人再自然不过的举动,然而当那些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的修士眼里,就无疑是叫他们极为惊讶了。 如此之多的好处,居然毫不犹豫地给了身旁的音修,那个排位第一的晏剑修,莫非是个傻子么? 当然也有人觉得这是两人感情深厚,只是再如何感情深厚,十万下品灵石如何能是个小数目?更莫说还有那几十颗筑基期丹药,还有两个争鸣府大势力的承诺! 这等做法,众人自问,绝不能做到…… 然而阮红衣却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真不愧是晏师兄。” 大约只有她不觉得诧异,只因先前晏师兄还未过来时,叶大师为她这一个区区师妹,也是一掷千金,从不曾在意过资源。他们之间的情谊,旁人又如何能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494、权衡利弊 () 争鸣大会结束之后,晏长澜等争鸣者自也从那小秘境中出来, 于此之前, 外面的看客们则早已遣散,高空中观战的大能们见出了结果, 也都各自离开,只等着争鸣者中前十之人提出要求,再来兑现罢了。 当然,这争鸣者的身份, 也在争斗之中被查了个清楚明白。 若是那有师承来历的,大能们也不傻,自不会额外召见, 但若是那沧海遗珠——少数散修里的佼佼者, 有些大能瞧中了,或许便先收个记名弟子, 又或者自己瞧不上, 却让自己的弟子去瞧瞧, 或可收个徒孙之类。 众多争鸣者除却想要奖励以外,便是想得大能青眼, 只要是被召见了的,那都是很快应招而去,待再出现时,有些的身份想来就要变上一变了。 晏长澜和叶殊并肩而出,行至路上,见到了一位熟人。 这熟人身边跟着一名女音修, 正是被晏长澜挑衅过几次,将阮红衣同门师姐逐走的柳知风。 柳知风到底也是争鸣府里的大宗弟子,虽并未入得前十,却也入了前百——原本他该是要入前五十,可惜运道不佳,碰上的对手屡屡克制于他,也只能黯然得了个不高的奖励了。但前百也是前百,他将场争鸣大会尽数看完,自也看出了晏长澜的本事…… 此刻,柳知风见了晏长澜,微微侧头避开,快步地离去了。 叶殊与晏长澜径直走过,也不曾再去与他理会。 ……终究只是萍水相逢罢了。 出来以后,叶殊便见阮红衣与周晓风正在外面等待。 阮红衣连忙迎上来,笑吟吟说:“晏师兄,叶大师,恭喜了。” 周晓风也是急急跟来,道一声“恭喜”,但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向导身份,道喜后就静待一旁。 叶殊道:“先回去。” 阮红衣等自无异议。 晏长澜守在叶殊身旁,沉稳不言。 叶殊偶尔侧头看一看他,虽也不曾多说什么,相处起来却极为自然。 因着争鸣大会刚结束,在争鸣府府城里的人不少,十分热闹。 叶殊和晏长澜几个反而待在小院里,并未出去,直至热闹散了大半后,才准备离开。 晏长澜同阮红衣说道:“我与阿拙带你回紫羽楼一趟。” 阮红衣一愣。 这些时日中,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还是紫羽楼中人,但眼下,却倏然想了起来。 叶殊淡淡开口:“你之事,也该同紫羽楼交涉一番了。” 阮红衣心头百味杂陈,她自极为信任晏师兄二人的,然而,是否真能自紫羽楼里脱身,她仍旧是有些忐忑,而且纵然能够脱身,又不知要耗费他们多少代价…… 这几日来,周晓风在不曾被召见时,都是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如今临行前倏然听见几人说起这事,心头不由一震。 旋即,他见到阮红衣似乎情绪难言,稍作思忖,便小心说道:“阮前辈若是入紫羽楼时日不长,许是不知道,曾有位紫羽楼的前辈脱身了,跟随一位金丹真人离去,紫羽楼并未如何为难,彼此间也有几分香火情。阮前辈也不必太过忧虑,晏前辈与叶前辈在争鸣大会上显露出如此的本事,紫羽楼打开大门做生意,想来也不会贸然开罪这等来历不凡的绝世人物。” 阮红衣回过神,有些恍然,但仍旧有所忧虑。 那毕竟是金丹真人…… 叶殊眉头微动,倒是不曾这般想过。 于他看来,长澜的身份固然有用,但他已想到了其他的法子。若那法子仍不能让紫羽楼松口,他们夺取争鸣大会头名,也还有两个要求可用。 不论如何施为,都可以叫阮红衣顺利恢复自由身。 不过,叶殊心中隐约还有一个念头,之后也可先商议一番。 回去的路很是顺利,不几日,一行人便顺利抵达。 在这吉和城里,周晓风更是熟悉,很快再给几人定下了一处好的客栈,请他们入住了。 叶殊对周晓风这些时日的侍奉颇为满意,且此子神清气明,又不失机变,日后若是能秉承本心修行下去,说不得也能成个人物。 如今他们与紫羽楼交涉后,便要离开此地,自是要先将人遣走…… 叶殊略沉吟,取出了一只拇指大玉瓶儿,丢给了周晓风。 “日后好生修行罢。” 周晓风自有不舍。 他做人向导这些年头,唯有此次遇见的这位叶大师待他最是宽厚,且除却有些跑腿之事外,也不曾呼来喝去以显威严,每次差遣后出手更是大方……若非他自幼受养父教导,要做个自掌性命之人,怕是也想要投奔于这叶大师的麾下了。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哪怕无养父的教诲,以他这点微末的修为,也对叶大师毫无用处,又如何能厚颜提出呢? 因此,周晓风接过瓶儿,深深行礼,告辞离去。 待离开了很远,回到自己那落满了灰尘的住处后,他入得自己唯一有不错阵法的房间,再将阵法好生查看了好几遍,这才将瓶儿打开。 霎时间,一股清香溢出,叫他的瞳孔收缩,面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狂喜来。 筑基丹!居然是筑基丹! 周晓风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相距筑基期何其遥远,在码头上给人做向导也非是日日都有活计,还要购买修炼之物,生计很是艰难。即便此次遇见的贵客很是大方,但积攒的灵石也支持不了他修行太久,日后还是少不了奔波,想要先进境到炼气巅峰都千难万难,更莫说到那时,还要凑出大笔的灵石,买下颗有价无市、且品质不错的筑基丹了! 而这次,竟然先得了这样一颗…… 周晓风用力握紧小玉瓶,将它牢牢地藏在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平复了好一会儿后,才将对满腔的喜悦与对叶殊的感激之情尽数压在心底深处。 他只想着,得了这样一颗筑基丹,他定要好生修行,早日筑基,而那位叶大师他也定会牢牢记住,总有一日,他有可以报答的本事。 再说叶殊,他随手给了周晓风一颗筑基丹,不过是看在这人还算可以造就,不然纵然他不缺此物,却也不会随意浪费出去。 而后,他坐在桌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对阮红衣说道:“坐。” 阮红衣一见叶殊如此,便知他定然是有事要说,连忙裣衽坐下。 晏长澜则自觉坐在了叶殊的身旁。 叶殊向来行事果断,对阮红衣说话时,也不曾卖关子,直言道:“去紫羽楼前,我须得知晓你日后对修行的打算。” 阮红衣一怔,不解叶殊之意。 晏长澜却是明白了,说道:“阿拙之意,是问你日后想如何修行。”他顿了顿,“阮师妹,你如今所学乃是紫羽楼□□法,若是真要从紫羽楼脱身而出,定然是要将功法废除的……天底下不论哪个门派,弟子不再为门派中人,若修炼的是其他法门倒也罢了,可若是修行的是该门派的根本之法,都是如此规矩。” 阮红衣面上一红,又一白。 她先前只觉得脱身困难,却未深思,如今一想,的确理应如此。 但……好容易筑基,若是废除以后重头再来,也不知要再消耗多少工夫,且日后除非碰上什么极为难得的天材地宝,重修的艰难之处远胜从前,她此生恐怕都难以再更进一步了。若是如此,她也不过就是个累赘,何谈日后照顾师兄师姐的遗孤,又何谈报仇? 叶殊平静道:“我曾私下问过周晓风,想必你在紫羽楼有几年,也知道紫羽楼不禁婚假,不论是娶妻纳妾,若是嫁出去,只消出得起一份嫁妆即可,并不必废除功法。不过这般离去的弟子虽不必再同从前那般,却也还是紫羽楼中人。” 阮红衣微微点头。 她自然是知道的,但紫羽楼并不会只听说要嫁便已信之,而是尽皆好生调查过的。若是当真嫁了便嫁了,若是谎言,恐怕紫羽楼便是震怒了。 叶殊看向阮红衣:“谎言自不能说,我也无意让你为脱身而随意嫁人,但既然嫁人后可以保留紫羽楼弟子的身份,继续修行紫羽楼功法……若是你不愿废除此法,我便想法子筹谋,让你能以紫羽楼弟子身份脱离楼中那些不喜之事。日后你只消寻个两情相悦之人修行,对自身反而有益,再勤学苦练,时时打磨法力即可。” 阮红衣闻言,一时间涌现了许多想法,脑中也闪现了许多人。 从前她只觉得紫羽楼是……那等轻浮所在,沦落之后,再难脱出。可如今又有另一条路,只是她须得仔细斟酌,是否愿意保留这紫羽楼弟子的身份?利弊皆有,只看她内心如何抉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飞吻~~~ 归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00:44:00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02:01: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07:07:2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08:37:22 谨言慎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11:54:46 3138679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12:55:5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14:34:12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14:34:21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14:34:3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0:49:14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0:49:21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0:49:3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1:00:3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3:03:2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3:10:4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3:23:3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5 23:50:09 495、要人 () 第495章 阮红衣很是明白,若是自己保留紫羽楼弟子身份, 旁人不知时也还罢了, 一旦知道,必然觉得她与其他弟子一般, 都是曾与人那般……纠缠过的,与其他女修非是同类,对她必然有异样眼光。一日两日她许是能扛过,百日千日后, 她是否能不在意他人的轻蔑目光?先前她入紫羽楼时,也不过是凭着一腔仇恨驱使,但如今仔细想来, 真正沦落后, 她能否当真经受得住,还是未知。 叶殊又道:“若你情愿废除紫羽楼功法, 倒也无妨。我手中也有几样滋养之物, 能叫你不至于太受废除功法之影响, 亦有一些功法,可传授于你。只是仍旧要重头再来, 从前你所学的法门也要尽数忘记,再悟他法。” 若说让阮红衣资质更胜从前,倒也并非做不到,只要用上混沌水,便可脱胎换骨。但混沌水何其神妙?叶殊不在意些许功法,也不在意耗费些外物慢慢为她调理, 但绝不会将混沌水用在阮红衣身上——至少于如今,除却长澜以外,他不会将混沌水赠予任何人。 晏长澜也知道混沌水,亦对阮师妹有所怜惜,然而他能尽力相助阮师妹,却不会为了阮师妹而让阿拙落入危险境地。于他而言,比生命更重的也唯有阿拙而已。 阮红衣听了叶殊这话,骤然有些心动,但很快她露出一抹苦笑,却反而下定了决心:“叶大师,红衣想着,还是仍做紫羽楼弟子罢。好容易修行到筑基期,再来一回,焉知会是如何?” 而且,她心里也一瞬想到了许多。 有从前的同门师兄愿意将她救出,她已然应当十分感激,哪还能贪婪无度,去索取其道侣功法、滋养之物的?天底下纵然是亲生的兄妹,也没有去让“嫂子”为小姑子耗费大量资源的道理。更何况,真正说来,他们同门也并未相处多少时间,虽也都很有情谊,却不能就这么随意消磨。同时她也清楚,想要让她脱身,必然还有很多代价,若是彻底与紫羽楼分开,其代价恐怕要比保留身份耗费更多——否则随意耗费一笔资源就能让弟子脱离门派,这门派还到底要不要名声了? 阮红衣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同样也想清楚了,修行时往往有心障,一步一个关卡,相较起来,紫羽楼因是音修门派,且平日行事多是随心随意,功法且有妙处,反而不甚惧怕心障——否则她满怀仇恨,筑基时岂不是要被恨火给烧没了么?可一旦她重修,要重新消耗大量资源且不提,只说那步步心障,她连作为紫羽楼弟子被人闲言碎语都受不住,还怎么妄图破开心障顺利突破?到那时,恐怕连筑基都做不到了。 既如此,左右先前听叶大师弹奏琴音时,她阮红衣就觉得音修之道也很是不凡,打从心底生出了一些喜爱之情,那么不如就这般走下去。闲言碎语又如何?只要她修炼得越来越强,哪里还需要理会旁人的话语?而且到那时,恐怕也无人胆敢嚼舌了……一如那位紫羽楼楼主,那般美貌,那等诱惑,又有谁不忌惮三分? 阮红衣渐渐笃定心中所想,说出决定后,也半点无有悔意。 她这般情绪变化,自也被晏长澜与叶殊收入眼里。 叶殊倒是赞赏阮红衣的决定,于他看来,紫羽楼的功法比之他手中所知的一些功法都更适合阮红衣,毕竟此女的悟性平平,资质平平,意志也平平,而越是出色的功法要求越高,越难修炼,即便给了她,她进境起来也很是艰难。一旦废除功法再耗费大量时间重修,单单是诸多心绪就能将她拖垮了。至于更进一步?那真是除非她有大奇遇,大造化了。只是看在她是长澜师妹的份上,他给她足够的选择余地。 而紫羽楼的功法虽是叫一些女子难为情,但是在爱侣之间,也算不得什么。到时他再给阮红衣几首曲子,叫她练得纯熟,自己多多参悟,反而能让她更有信心些。修士一旦意志有所提升,再面向其他难处时,也不至于自以为寸步难行了。 因此,叶殊微微点头:“既如此,我知如何行事了。” 阮红衣郑重行礼:“多谢叶大师。”又朝着晏长澜行礼,“多谢晏师兄。” 晏长澜笑了笑:“你日后好生修行,再莫要胡思乱想了。” 阮红衣也露出个释然的笑容:“是,红衣谨遵师兄教诲。” 次日,叶殊等一行人来到紫羽楼。 入得楼中后,有美貌的妇人将一行人引入雅间,柔声细语:“不知几位贵客要听曲子,还是赏歌舞?是只要阮师妹相陪,还是再请几位师妹过来?” 叶殊淡淡说道:“正有要事相商,还请一位能主事的过来。” 美貌妇人有些讶异:“不知那事……如何要紧?” 叶殊道:“关乎贵楼弟子去留。有劳了。” 听得这话,妇人美眸微微睁大,有些难以置信,但她一转念,似乎想起什么,又露出个柔媚的笑容来:“还请贵客稍待。” 她以为,这“去留”所指乃是嫁娶,只觉得这位阮师妹着实运道不错,就翩然去寻人了。 不多时,一名冶艳女子推门而入,正是负责调|教阮红衣的那位余师姐,她此前也听那美妇大略提了提此事,进来后,先朝着阮红衣笑了笑,眉眼间带了些揶揄。 阮红衣低眉顺眼。 如今她不知叶大师要如何行事,却知道余师姐的误会,故而不敢胡乱作态。 余师姐落座后,亲手给叶殊、晏长澜倒了茶,旋即捂唇轻笑:“两位于争鸣大会上大出风头,如今到我紫羽楼来,真是令我等蓬荜生辉。” 叶殊道:“若贵楼还自称‘蓬荜’,这世上也少有奢华之地了。” 余师姐自然又是一阵娇笑,风情越发动人。 晏长澜见状,先行开口:“不瞒余管事,此次我等过来,是为阮师妹。” 那余师姐听他这称呼,略有惊讶,神情稍顿。 晏长澜继续说道:“阿拙是我道侣,红衣是我师妹。阿拙来紫羽楼听曲时,因见师妹拜入贵楼,故而将她带走,询问端倪。” 余师姐却未想到其中还有这事,笑意稍减。 她现下忽然明白,这一回两人要谈之事,怕是与她原本所想不同……她再仔细看了看阮红衣,发觉她仍旧是元阴未破,像是又明白了一些什么。 ------------------------- 暂时没写完啊啊啊等会儿放上来!!! ------------------------- 高铁上,阮椒把肩上的大包卸下来,放在硬卧的一头,然后把枕头立起来,靠在上面复习书。 回来这几天,他所有时间都拿来折腾新职业的事儿了,落下不少功课,得趁路上的十几个小时补上才行。不然回了学院,后面的学习也会被影响。 正复习着,一阵阵泡面的香味传过来,让阮椒翻书的手指情不自禁地顿住。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就直接也拿一盒出来泡上了……可惜现在只能咽口水了。 阮椒连忙集中注意力在专业书上,试图以此来阻隔外界的一切诱惑。 然而整个床铺突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阮椒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固定旁边的大包——那十个小罐子可都装在里面呢,不小心碰碎了怎么办?而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两颗脑袋从包里钻了出来。 一个是小鬼儿苗小恒:“哥哥,地震了啊?” 一个是最终还是决定紧随神灵脚步的淹死鬼李三娘:“城隍爷?” 苗小恒小小声:“对不起,是城隍爷不是哥哥。” 阮椒还没说话,刺耳的哭叫声炸响,满车厢的人都被惊动了。 卧铺摇晃得更厉害,一个少妇抱着怀里的孩子连声哄,正往上铺爬的男人赶紧跳下来,急慌慌地说:“晓虹,孩子怎么哭起来了?” 少妇也满脸都是焦急:“我也不知道,大军,你来哄哄看。” 这对小夫妻都才二十多岁,照顾孩子经验不太足,刚才卧铺的剧烈晃动也是因为大军为了快点铺好床给老婆孩子,往上爬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才引起了连锁反应。 孩子更小,瞅着还不到一岁,现在不管被他爸妈怎么哄都哭个没完,小脸通红通红的,好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阮椒立刻明白,这是小孩儿的眼睛干净,见着鬼了。他见俩鬼还探头呢,赶紧上手挨个儿把他们摁进罐子里,用其他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快速说道:“都回去,没你们什么事儿。还有,小恒叫哥就行,三娘平时也换个称呼。” 苗小恒和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0:19:16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0:20:51 包茶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0:21:58 巴芘娃1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16 00:23:12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2:02:15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2:47:18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2:47:41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2:47:4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6:14:3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07:52:29 梦雨心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3:26:40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5:46:47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5:46:5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8:00:3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8:00: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8:00:4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8:01:0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8:01:24 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19:49:30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6 22:46:16 496、脱身 () 紫羽楼后,有数座小楼, 余师姐步履匆匆, 就走到其中一座前方。 “胡娘娘,西瑶求见。” 一声轻缓的女音响起:“进来罢。” 旋即小楼之门打开, 内中扑出淡淡香风,沁人心脾。 余西瑶快步而入,直上三楼。 窗前抚琴的是一名绯衣的女子,只看那背影便美到了极致, 她微微侧头,露出一抹粉面,与一丝小弧。 “怎么了, 这样着急?” 余西瑶将怀中抱着的那把长琴奉上, 细声快语,将先前之事尽数说了, 而后道:“此琴便是那两人给出的代价了, 西瑶不敢自专, 特来请娘娘定夺。” 胡媚细眉微挑:“哦?还有这等事?” 说话间她袖摆一拂,就将那把长琴取到手里, 随意将膝上的另一把琴推开,就此抚动起来。 琴音悠远清透,很是动人,且琴身、琴弦俱是不凡,胡媚再摸了摸琴身两个天然禁制,细细感知其中神通, 面上的笑意越发妩媚起来。 “你说……他们要带走的,是那名为阮红衣的师侄?” 余西瑶道:“正是。” 胡媚柔声问:“红衣师侄资质如何?” 余西瑶想了想:“相貌明媚,若是多加调教,或可造就。只是她天性难以释放,若要把她留在楼里,怕是也做不成楼里的顶梁柱。” 紫羽楼的顶梁柱,自然并非只是实力高明即可,乐、舞、歌、技,样样都得是顶尖的,除此以外,更须得有万般风情、千种玲珑,还要能放开天性,戏弄男子入鼓掌之内,片叶不沾……否则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绝色而已。 胡媚闻言,微微笑了:“既如此,就放她去罢。左右还是我紫羽楼的弟子,能换来一件法宝,并上中府顶级宗门亲传、技艺潜力非凡的炼器大师的几分情谊,已很值得,又何必为难他们,反而生出嫌隙呢?” 余西瑶心里羡慕阮红衣,但毕竟是她调|教出来的人,她多少也了解几分阮红衣的性情,羡慕之余,也同样为她欢喜。 于是,她便恭行一礼:“那西瑶便去回信了。” 胡媚以手支颊,略思索后,又言:“对那位叶大师提一提我紫羽楼的交好之意,求个人情,若是日后有所需,还望我等自备材料后,叶大师能不吝出手,替我等炼制法宝。” 余西瑶当然是立时应下。 于她们紫羽楼而言,要寻炼器大师相助,比起其他门派来总要艰难几分,而今有个炼器大师送上门来,自是要尽量拉拢。 叶殊与晏长澜在雅间静坐,神态从容。 阮红衣原是有些担忧的,但侧头见两人如此,不知不觉便将心放了下来。 细细想来,一件法宝……比之她总是要有价值得多罢。 不多时,门再被推开,余西瑶色如春花,笑意盈盈而来。 单只看这神情,便知此番带回的,必然不是坏消息。 果然,余西瑶坐在几人身前,为他们一一斟上茶水,慢声说道:“副楼主颇为喜爱那琴,亦有感晏亲传的盛情,如何能不成这一片同门之情?因此便允了。”说着,她又朝叶殊宛然而笑,“叶大师炼制的法宝着实厉害,如今因着阮师妹,我紫羽楼也算同叶大师攀上了一些交情,日后有求时,还望叶大师可以为我等通融一二……自然,那出手之礼,我紫羽楼是必然不会吝惜的。” 阮红衣听了,顿时明白。 晏师兄为顶级宗门亲传弟子的地位重要,叶大师的本事也重要,二者相加,紫羽楼无为难他们的意思,就此将她……放任了? 却见叶殊略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我欠贵楼一个人情。日后若要炼制什么法宝,只管送信给长澜即可。” 余西瑶眼波流转,先是应了声,又笑着朝两人祝了祝:“两位情深意笃,着实叫人钦羡。如今妾身便预祝两位仙路同行,生死不离了。” 叶殊神情微缓:“多谢。” 晏长澜也露出一丝笑来。 余西瑶见两人如此,越发觉得自己先前那句话说进了两人心里。 只不过,她心里想着,如今这两位瞧着如此恩爱,但日后道路可长着,倘若哪个修行跟不上了,抑或是时日久了遇上的诱惑更多……到那时再如何,便不得而知啊。 自然,这等念头,余西瑶如今是半点也不会显露出来的。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倒也一片和乐。 大约半个时辰后,叶殊等人起身告辞。 余西瑶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又拉着阮红衣的手,笑道:“阮师妹好造化,如今且好生修行,日后若是遇见了心上人,成婚时也可发张帖子来,我等姐妹定然前去恭贺,也少不了送上一份贺礼的,叫你欢喜欢喜。” 阮红衣在紫羽楼里见的多了,比之她从前那些年里的经历更复杂许多,陷身此间时,她虽是自愿,内心深处也难免有些自怜自艾,但脱身而出后,又知道还有同门可以依靠,有师兄师姐的遗孤可以照顾,整个人精气神再与从前不对,对紫羽楼里的同门们,也生出了几分情谊来。 她面上露出个明媚的笑容,眸光灵动,气质更胜以往:“自然,若真有那日,定将帖子送来,请诸位姐妹前往一聚。” 余西瑶见她这般的神态,笑容也真切了些:“那师姐便不送了,师妹多加保重。” 阮红衣轻轻点头,而后,就很快追上等在前方的晏长澜、叶殊两人,轻快地与他们走了。 待人走后,余西瑶回到楼里,就见到有些师姐妹们探头而看,很是好奇。 之前对阮红衣颇有愧疚的李清月走过来,轻声询问:“余师姐,阮师妹这是?” 余西瑶轻声笑了笑:“你们的阮师妹有造化,如今有人以大代价换她保留楼中弟子身份出去,听闻还有人在等着她呢,从此除非必要,都不必回到楼里来了。” 李清月一愣,连忙追问:“莫非阮师妹是嫁人了?” 余西瑶柳眉微扬:“许她自行婚嫁。你等也莫要嫉妒,若是有哪个肯出一件有两道天然禁制神通的法宝交换,你等也有这机会。可惜啊,我等姐妹庸庸碌碌,大多也只能多找几个看得过眼的郎君,提升己身修为便罢。” 李清月的确有些羡慕,但她到底性子不错,羡慕过后,也与余西瑶一般,欢喜更多。 大多数的姐妹,同样都是如此。 但是,终究还是有些人看不过眼,嫉妒得几乎要在心底渗出毒汁来。 正譬如……那因着阮红衣一封信送回,楼里调查无误就将其断资源、关禁闭的孙雨薇。 孙雨薇在楼里也有交好的姐妹,她知道是阮红衣借势阻了她与柳郎的恩爱,禁闭时不足诅咒了阮红衣多少回,自也拜托姐妹帮忙留意消息。 然而这一回,那姐妹探望她时语气期期艾艾,她才得知,竟是有人用法宝换了阮红衣…… 孙雨薇的脸色煞白,怨恨到了极致。 阮红衣,阮红衣,她为何能有如此运气?她哪里配有如此运气! ……原本,孙雨薇只是一时不忿,想让阮红衣吃个苦头,错过机会。但是如今种种怨气积累下来,她就已然将阮红衣当作仇人一般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待她出去,纵然阮红衣走得再远,她也绝不会忘却如此恨意。 只是孙雨薇却不知道,因着叶殊、晏长澜的身份特殊,紫羽楼的副楼主胡媚娘娘既然决定要与他们交好,也就将阮红衣在楼里的一应经历重新回顾一番,同样也留意到了孙雨薇和阮红衣之间的龃龉。 孙雨薇紧闭结束后,若是安分守己放弃怨恨也还罢了,若是始终记着这事,纵然是楼里也不答应——即便不会因此对门下弟子下辣手,但也总是会将她限制一二,叫她不能抽身去给阮红衣添麻烦,也不能给紫羽楼惹麻烦的。 叶殊和晏长澜两人顺利将阮红衣带出后,阮红衣欢喜之余,难免有些茫然。 先前她只想着要从紫羽楼脱身,可脱身之后,天大地大,她现下……去往何处?若说还跟着晏师兄与叶大师……纵然他们不介意,她自己也是不肯的,哪有做了这些时日的累赘,还要耽误他们的?想也知道,若是与他们同行,她必然处处拖累两人。 可是,去往其他所在……直接去寻雪瑶么?倒并非不可…… 这一刻,阮红衣似有意若无意,所思所想时,都将……那人略过了。 叶殊却直言道:“送你去葛元烽处。” 阮红衣的娇躯微微一颤。 晏长澜思及曾经葛元烽的痛苦,也不由劝慰道:“曾经你怕耽误葛师弟,故而离开,但如今这些时日过去,葛师弟想来并未筑基,你却是筑基修士,已不必担忧什么了。”说到此,他一叹,“葛师弟内心愧疚难当,若不见你平安,怕是会生出心障来。” 这话倒是不假,他那位葛师弟比之他更在意阮师妹许多。 阮红衣猛然抬头,面上也生出愧意。 叶殊道:“你也不必多思,与他一见后,叫他知你安危,日后你想要留在他身边可,想要离去亦可,悉随心意。” 晏长澜道:“阿拙所言极是。” 两人皆知,葛元烽对阮红衣有情,但阮红衣受是不受,则看两人缘分了。 而基于同门情谊,阮红衣总是要回去见一见故人,才能彼此释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hundredo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0:02:28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0:07:25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0:45:52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0:45:59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0:46:0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6:29:3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6:36:2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7:06:36 清淮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17 08:12:46 归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08:19:19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15:14:5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15:15:02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15:15:05 归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19:08:41 抹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19:18: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2: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3: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3:0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3: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3:2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7 20:33:28 497、渡空灵船 () 阮红衣心里百味繁杂,但实则真正想来, 她还未前往, 心中已然先生出了近乡情怯之感。 说到底,她面对叶殊、晏长澜两人时, 觉得亏欠,觉得敬重,觉得信赖……可是在想到要去见葛师弟,她心里生出的便是胆怯与不安了。 当年她留书一封便离去, 后来那般自以为是、险些沦落,如今又要再去见葛师弟,她只觉得面上发烧, 心里一时觉得葛师弟必不会在意她拜入紫羽楼的这段经历, 一时又忧虑若他真的在意又该如何? 说到底,阮红衣从前视晏长澜为颇为亲近的同门师兄, 现下经历磨难, 受如此恩惠, 将晏长澜与叶殊几乎当作真正亲厚的兄父般对待,可是葛元烽到底是不同的, 他们曾那样……那样好。 叶殊倒也看出阮红衣一些心思,并不催促。 晏长澜同样如此。 而阮红衣脱身后,到底也恢复了些从前的开朗,很快定下心神,郑重说道:“也好,我回去见一见葛师弟, 要好生对他道歉,也对他道谢。” 她从叶大师口中听说,即使她那样逃避地走了,葛师弟也依旧花费大价钱寻她,不曾放弃她。既如此,她去待在葛师弟的身边,若是、若是葛师弟嫌弃她,她就去历练,找资源回去照顾雪瑶,而若是葛师弟不嫌弃……她也再不会如从前那般,轻言离去。 见阮红衣相通,晏长澜自然很是欣慰。 叶殊微微点头:“既如此,我等去寻个牙行,找个中人问问可有直往风音府的法子。” 阮红衣回过神,好奇问道:“为何不直接租一头飞禽?” 晏长澜知道叶殊之意,便替他答道:“我与阿拙在争鸣大会上出了风头,如今人多眼杂时也还罢了,但若是离开这些大城,去了外面,怕是也有些心狠手毒之人盯梢、潜伏,要取我二人所得资源。” 阮红衣恍然,旋即羞愧。 与晏师兄、叶大师相比,她着实不够谨慎。 原本也是如此,虽说晏长澜的身份稍微查一查便可知道,但他终究是在争鸣府里,所得之物单单灵石便有十万之巨,更何况他身为顶级宗门亲传,身上必然还有其他珍宝。斟酌之后,那些个利欲熏心的亡命之徒哪里还会顾忌其他?至多不过是多筹谋一番而已。 当然,也未必当真就会遇见袭击,不过既然有这可能,为何不事先预防一番?左右也只是多花些灵石,比起性命安危来,却算不得什么了。 只不过,阮红衣还有些好奇:“为何不去问那周晓风?” 叶殊道:“他毕竟修为不高,有些地方纵然知道,比起那等有寄身之处的中人而言仍有欠缺。我在此处缺了向导,可要他来介绍一番,但若是要找个安离开的法子,他恐怕不能办到。” 阮红衣明了。 的确如此,日后她还要更多些心思方可。 之后,叶殊等人果然就到了城里的牙行。 这牙行颇大,内中的修士大多炼气、筑基修为不等,有些乃是与叶殊几个一般来寻中人的,而此间做事的中人腰间却挂着一面身份令牌,昭示他们的身份。 此间的中人俱是消息灵通之辈,在迅速扫过几人后,就已然有眼光犀利的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当即率先走了过来,满面俱是笑容:“原来是晏亲传、叶道友光临小店,快快请进。” 而这位中人的心里,也隐约猜到了这几位的来意。 叶殊、晏长澜几个也不客气,很快随着他的牵引,走进了侧面的一个小间中。 小间里陈设雅致,处处精巧,那中人迅速奉茶,很是殷切地询问:“不知在下有什么地方可以为几位效劳的?” 晏长澜因身份最为明显,便沉声开口:“我等意欲离开此地,须得寻个隐秘之法。” 中人暗道一声,果然!而后他仍旧热情:“自然,自然。以晏亲传这等身份,来去自不愿被人打扰。”他倒颇会说话,继续言道,“在下做了这些年的中人,向来觉得最为隐秘安稳的莫过于乘坐那世家大族、大宗大派手中的渡空灵船。这等灵船耗费的灵石不少,价位比较昂贵,但好在至少也有金丹修士二转以上的修士坐镇,且十分舒适,行得亦是极快……依在下看来,乘灵船出去,最是适合诸位的身份。” 叶殊略思忖。 灵船?这物在叶家并不罕见,嫡系手中至少也有个一二艘的,其品级越高,耗费的灵石越多、灵石的品质也要越高。不过一如这位中人所言,若是这灵船出自大势力的旗下,那些大势力自不会觊觎这些灵石,倒的确安得多。 而且,依照常理,这大势力的灵船何时出行、如何出行,也绝非寻常人可随意打听到。 叶殊心念微动时,晏长澜也察觉到了他的所思。 于是,他便问了:“这几日里,去往风音府的灵船可有?” 那中人笑道:“大势力的灵船出行多是有自己所往之处,若是有人乘上这船,若是所去之处正在途中,便可立时下船,但若是方向不对,则须得待那灵船先去所往之地,再转向乘客所欲往之处的。” 叶殊了然。 也是,大势力的灵船出去一次消耗不小,带上些出手豪阔之人,一来能让势力中的小辈多几条人脉,二来也将灵石找补找补。 叶殊道:“想必大多数时候,若是想去的方向离得太远,那灵船也不会将人带上罢?” 中人赞叹:“叶道友果然心思灵敏。不过,若是要为那一二人调头太远,耗费也太大了些,灵船自不会应允。但大势力的灵船来来往往各处府城,每日总是有进出的,也总是会有相距较近的。如今几位要去风音府……那运道着实不差了。” 晏长澜看向中人:“还请详说。” 中人道:“两个时辰后,我争鸣府朱家就有一艘渡空灵船正要前往风音府,可不正合了几位的心意么?这朱家也与我们牙行常有来往,从前我牙行送去的乘客,他们也都收了下来。” 晏长澜看了看叶殊与阮红衣,而后做出决定:“既如此,有劳中人代为沟通。” 中人点点头,但稍微迟疑后,他又说:“不过朱家的灵船有三等舱位,上等的一间房得有百块下品灵石,不过房间颇大,内中应有尽有,且有专人服侍,即便有什么所需的,只要不太过分,也尽数都会满足。二等的一间房便宜许多,三十块下品灵石即可,各类服侍自然也要差上不少。而三等的一间不过十块下品灵石,并无其他招待,若是有什么所需,可以叫人,只是叫来了也要付出资费罢了。不知几位之意是……” 晏长澜毫不犹豫:“要一间上等房。” 叶殊神情不变。 阮红衣则是面色微变,但很快垂下眼,将震惊之意压在心中。 这渡空灵船的价位竟如此昂贵……晏师兄与叶大师不愧是道侣,花用起来,也着实是叫人……瞧着十分肉痛。 中人闻言,却很是欢喜:“不愧是天剑宗亲传,出手当真不凡。” 须知他们这些中人每每牵线一位客人,都能得到半成的好处,晏长澜等人要上等房,他所能得的就有五块下品灵石——他不过是去跑个腿,搭个桥而已。 中人连忙又给几人泡上好茶,热络说道:“在下这就去联络朱家,几位不妨在此处小坐片刻,待事情成了,在下立即过来迎接诸位。” 晏长澜点点头:“有劳。” 叶殊和阮红衣亦朝他微微示意。 中人精神焕发,很快就离开了此处。 牙行外,有个矮小的身影在此处等了片刻之后,像是察觉到什么危机,一咬牙,迅速化为一道黑色影子,离开了此地。 在他离去的刹那,另一道气息很是强大的身影来到此处,面色冷肃:“竟然敢窥探我百路牙行?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身影伸手一抓,像是抓到了什么气息,接着就顺着气息快速遁行,去寻找这气息主人的踪迹了…… 矮小身影所化的影子在地面快速滑行,还未行多久便感觉到身后的危险极快而来,这等仿佛刀锋透体的惊悚感让他头皮发麻,只觉得随时随地都笼罩在死亡阴影之内,让他飞速地朝着那可以救助他的人之处而去! 渐渐地,追逐的人与逃跑的人越来越近,前者手中持有一把长刀,飞快地往前方地面劈斩! 凌厉的刀气穿透地表,直接砍在那逃跑之人的后背上,叫他禁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身后出现一道刻骨的刀伤,血腥味四溢,他逃得更快了,而越是逃得快,那血就流得越快…… 终于,追逐之人一刀将那逃跑者自地里劈出,又一刀过去,将其横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0:03:16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1:24:56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1:25:01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1:25:0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6:42:0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07:50:3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3:26:58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3:27:04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3:27:18 抹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6:33:34 悠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6:45:0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18:10:03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18 23:32:22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8 23:56:14 498、第 498 章 () 逃跑者拦腰断成两截,竟还未死, 他一边艰难地爬动了几乎, 一边呼喊着:“真人!真人救我——” 喊时捏碎了一块玉符,然而喊过之后, 腰间的刀气迸发,便已一命呜呼了。 追逐者神情冷漠,收刀而立,乃是个身形瘦长的修士, 两眼之内俱是精光。 此刻他虽杀了逃跑者,却也不曾立即离开,看着不远之处, 冷笑一声。 果不其然, 有一人极快而来,立在了那具身体前方。 那人语气里带了些悲天悯人之感, 言道:“他不过是个探路的, 道友又何必下手这般狠辣?” 追逐者面容一沉, 已将刀再劈出,他口中喝道:“胆敢窥探我牙行之人必死!他打前哨如此, 你这后方筹谋者亦然。” 那人表情也变得阴毒起来,他手中出现一把钩子,跟这刀迅速碰撞,声音也是阴冷:“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我筹谋的非是你百路牙行,而是那怀抱重金的小儿, 你这牙行的打手,何必要为那小儿与我过不去呢?” 追逐者刀法依旧犀利:“但凡是入了我牙行之人,便是重要的客人,你在外窥探,就是挑衅!你若识相,就该趁早放弃这点鬼蜮心思,否则莫怪某刀下无情!” 那人再不多言,只与追逐者快速地争斗起来。 这两人俱是金丹修士,对战时可谓是飞沙走石,气势之强大,惊得周遭方圆十里之地无人敢来,察觉些许此处动静的也都退避三舍。 一个是刀法极为强大,另一个则是手段狠毒诡谲、阴损得很,但终究还是谁也没能杀死谁,在斗了有一个多时辰后,那阴毒修士到底还是远远离去了。 持刀的修士也未去追,他沉沉地看着那阴毒修士离开,这才收刀回鞘,往百路牙行而去。 叶殊几个并未等多久,先前离去的那位中人便来了。 中人面上带着喜悦的笑容,朝着几人拱拱手说:“诸位,那朱家的舱房还未满,几位正碰上了好时候,可去,可去。” 晏长澜率先起身,朝他谢过:“有劳中人了。” 中人道:“好说。”然后他略一顿,还是言道,“有一事还要叫几位知道。” 晏长澜道:“请讲。” 中人稍作沉吟:“不瞒几位,在下原本还要回来得更早些,只是被二管事叫了去,方知先前我百路牙行外有个探子缩头缩脑。二管事见了,自是追上去一刀砍了,然而却引来那探子身后之人,乃是一名金丹修士,很是阴损。” 说到此处时,叶殊几人已略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中人很快说完:“二管事与其大战一场,那金丹提起有小儿怀抱重金被他盯上……依在下看,虽不知他所言究竟是哪位年轻修士,诸位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晏长澜点头道:“多谢中人提醒,也多谢二管事出手了。” 怀抱重金且又在百路牙行里的还能有何人?自然就是他们几个。中人虽说是“不知哪位”,实际也是委婉提醒他们罢了。 中人见晏长澜如此说,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大略说了说那位金丹在与二管事交战时用出的手段,提起那约莫是个不出名的、起了贪婪之心的散修,或是什么不起眼的小势力金丹,而后,不再多言,就将他们引入了牙行的一处后门。 “在下叫人将马车停在此处,更为隐蔽些。”中人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一辆马车。 这马车不大,前头拉车的却是一头妖气堪比筑基修士的烈马,正不耐烦地用蹄子刨土,见得中人,恢恢数声。 中人喂了一颗丹药给烈马,将几人请上马车。 叶殊几个跟他上去,就此坐定。 马车内颇大,容纳七八人不成问题,众人上去后也还宽敞,中人坐在马车门口,给几人稍许说了说朱家此次出船的随行之人。 “朱家子弟繁多,但渡空灵船一直掌握在嫡支手中。这一回出船的乃是三房的二公子朱廷,其性格颇为温和,待客人多有热情,愿意与人相交。船上坐镇的为一名金丹二转修士,据说只差一线就能三转,每每跟船也是为了对付那些不长眼的盗匪,用以磨砺自身,好早日突破。这位二转修士通常待在船舱最上修行,除非遇上什么麻烦,几乎不会现身,除此以外,其他朱家人偶尔也会跟船几个历练一番,往往是旁支居多,又或是尚且不曾筑基的嫡系子女……” 叶殊几人将中人所言记下,也以免真的碰上毫无所知,反而引起麻烦。 待中人将这些话说得差不多,马车也渐渐停了下来。 正是朱家到了。 朱家的渡空灵船,正是从朱家的后方,但外来的搭船之人并不能随意进入朱家,故而只能由这特定的马车带入,并径直来到之处。 叶殊几个对朱家并无兴趣,只是想尽快前往风音府而已,因此途中并未生事,也不曾因着好奇而打开车窗向外看。 中人见状,自叶殊松了口气——不然若是遇上那等脾性不好的,他又要多费口舌解释,有时也仍旧是解释不清,在半途生出矛盾来——当然,这等情形并不多,如今也十分顺利就是。 马车停稳之后,中人先行下车,似乎是有人过来与他说了几句话,对上几句暗号,而后中人过来打开车门,将叶殊一行请了下去。 外面跟他说话的是个高大的筑基修士,酡红的脸膛,神情肃然,不过在见到叶殊几人后,他又露出了一丝笑容,朝几人拱拱手说:“听闻诸位贵客要的是上等舱房?” 叶殊道:“不错。” 高大修士利落地一引:“那诸位请随某往这边来。” 叶殊一行自无异议。 中人便不能再往前跟,他同几人笑了笑说:“预祝诸位一路顺风。” 至于他的抽成,后来自有朱家与他结算。 叶殊等人同他颔首致意,丢给他两块灵石为谢后,大步跟着高大修士前行。 绕过几个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极为广阔的空地上,正有一艘极大的灵船停在那处,高上十丈,长宽更有数十丈,当真十分威武了。不过这样偌大的灵船并非只是为载客的,实则真正载客的舱房只有上百而已,其中上房更不过十余,其余之处,俱是为了装载货物,是为朱家做的生意。 高大修士将几人从侧面引到船边,说道:“不同舱房有不同令牌,诸位看……” 晏长澜也有些私房,如今取出一百下品灵石,交给这位修士:“有劳。” 高大修士接过灵石,见这几人果然如同中人所言那般爽快,对几人态度也自然更爽快。 不多时,在偌大灵船的最高层,叶殊几人顺利入住了一间上等舱房。 舱房里很宽阔,分为两个里间,外间也很大。 进来此处,阮红衣一间房,叶殊、晏长澜同住一间,若是几人相处则到外间来,正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上了这船后,阮红衣不知怎的松了口气。 叶殊和晏长澜坐在一扇大窗前,朝外一看,便只能见到外面的景致,一片开阔。 阮红衣见两人如此自在,不知怎地,她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仿佛自己在此处格格不入,打扰了晏师兄与叶大师一般。 稍顿了顿,她起身道:“我先回房了。” 晏长澜抬头看她面色局促,也不阻拦:“修行时留两分心神在外,以免受了打扰。” 阮红衣应下来,极快地走进自己房间。 待人走后,晏长澜看向叶殊,神情间带有温柔:“阿拙,红衣的事,真是多亏你了。” 叶殊淡淡道:“你我之间,还需如此?” 晏长澜笑道:“无需如此。”他也不过是,如今想与阿拙说说话,起了这话头。 叶殊瞧出他的心思,原本想与他说些正事,却也先不提了。 晏长澜见叶殊不介意他这般,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奇异的情感,不自觉间,他朝着叶殊那边稍近了近,而叶殊不曾阻拦,他心一横,坐得更近后,伸手将叶殊的小臂捉住。 叶殊抬眼。 晏长澜手指一紧,随后凑过去,在叶殊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叶殊定定看他,忽而露出一丝浅笑。 晏长澜心里微动,忍不住用了些力,将叶殊揽在怀里,同他唇齿相接,气息交缠,亲吻更深。 两人难得这般亲近,晏长澜对叶殊由欣赏到感激到敬重到生出情意,对他的种种情感交织,酝酿出了更深的情感。他知道叶殊的性情淡漠,也知道自己对叶殊多少有些特殊,但到底还是觉得不敢亵渎,却又忍耐不住。 长久下来,晏长澜自己也憋得很,与此同时,他时时注视叶殊,自也逐渐发觉,叶殊对他的容忍远比他所知更多。 憋得久了,晏长澜终究还是放任了自己一时情动。 良久,两人慢慢分开。 晏长澜不禁露出许多喜意。 叶殊的面上比之平常时,也多出一丝血色来。 晏长澜看着叶殊,忍不住说道:“阿拙,我很欢喜。” 叶殊神情微柔,并未多言。 晏长澜仍旧深深看他,虽不曾听见他的亲口所言,隐约间,却也有些明白,自己似乎还可以……更胆大一些。而阿拙,也不会觉得是自己冒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01:42:43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01:42:49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01:42:53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05:06:46 耽月催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0:27:45 天天向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3:50:14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5:21:32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5:21:37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5:21:56 宫凌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19 15:53:43 499、朱家兄妹 () 两人静静地坐在一处,都不曾有什么言语, 末了相视一笑, 各自修炼起来,积蓄了一会儿法力之后, 他们用手指比划论道,十分惬意。 这情景似乎与从前一般无二,但若是仔细瞧去,便会发觉实则很是不同。 修炼了小半日, 有人在外轻轻叩门,并由传音法阵传来一道柔婉的女音:“天字三号客舱中贵客且知晓,灵船将要升空了, 若是有什么不便, 还请告知。” 叶殊和晏长澜回过神。 晏长澜扬声道:“无事,贵船自便罢。” 那柔婉女音又道:“是。” 旋即, 外面再无人声传来。 这时候, 阮红衣自房中走出:“晏师兄, 叶大师,方才似乎有人来?” 晏长澜替她解释:“是灵船上之人前来提醒, 如今即将升空。” 阮红衣一愣,随后面上有些神往之意。 晏长澜见状,好笑道:“可是想去瞧一瞧灵船如何升空?” 阮红衣面色微赧:“让师兄见笑了。” 晏长澜道:“无妨,若是想瞧,出去瞧瞧便是,左右也并非什么隐秘。” 阮红衣又忍不住看向叶殊。 叶殊微微点头, 同晏长澜道:“你我也去罢。” 晏长澜略讶然。 叶殊道:“你我既然上了这艘灵船,也该看看其他乘客俱是何人,心中有数才好。如今灵船升空,想必有许多乘客也都愿意瞧一瞧热闹。”又或是,与他有一般的想法。 晏长澜明了,起身道:“阿拙所言甚是。” 见两人一同出去,阮红衣悄然跟在他们身后——此时此刻,她又觉得自己若是出声,于两人而言便是打扰了。 走出这上等舱房,踏上甲板,叶殊和晏长澜立在围栏前,正见周围风起,灵船缓缓上升,朝外看去,只见周遭的景致渐渐有些模糊,灵船越拔越高,垂目俯视,便见下方人、物尽数化为微尘一般,四野开阔,叫人心中也开阔起来。 大约盏茶时间,灵船已至高空。 周围云层滚滚,气浪滔滔,自四面八方朝着灵船扑打过来,又见灵船上光华一闪,就有偌大的防护罩显现,把那些云团气浪尽数弹开,无能影响船内分毫。 阮红衣站在一旁,手抚栏杆,不由发出一声惊叹:“好生壮观!” 此言一出,忽而有一声轻笑自另一边传来,就叫她面上现出一丝绯红来。 叶殊几人朝那方看去。 只见一名头梳双髻的黄衫少女捂唇,神情里带着些尴尬。 在她身后,一名身着华贵法衣的年轻修士走过来,朗声致歉:“对不住几位,舍妹顽劣,方才失礼了。” 黄衫少女连忙走到年轻修士身边,朝着几人裣衽而礼:“还请见谅。” 阮红衣慌忙道:“先前是我失礼才是。” 晏长澜见她不知如何应对,上前一步道:“是我等头回乘坐渡空灵船,一时惊讶失态了。” 那年轻修士看他们态度坦然,不由心生好感,主动拱手说道:“在下朱廷,与舍妹琳琅随船而行,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晏长澜恍然,亦拱手道:“原来是灵船主人家的公子。在下晏长澜,这位是我道侣叶殊,与师妹阮红衣,此次出行,劳烦贵船带上一程了。” 朱廷听他报上名来,面容带笑:“原来是天剑宗的晏亲传,先前朱某因故不曾去观赏争鸣大会,事后方听闻晏亲传在其中大放光彩,正很是懊恼,如今能与晏亲传结识,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了。” 朱琳琅好奇看向晏长澜,一笑两个小酒窝:“原来你就是风雷剑,瞧着果然挺厉害的。” 晏长澜微顿,还是说道:“两位谬赞,两位道友风姿卓然,能与两位结识,亦为晏某之幸。” 朱廷一笑,又赞:“晏道友的道侣气度高华,听闻其在争鸣大会上也显露出极高的造诣,与道友果真天生一对,叫人钦羡啊……” 晏长澜极少与人这般“寒暄”,想了想,只能再道一声:“谬赞。” 叶殊也朝朱廷颔首致意。 朱廷时常在外跑船,接触的人不少,见两人这般模样,便知道他们非是那等“热情”的性子,就不再有太多客套话,只是笑着请他们一同在灵船上走一走,为他们大致介绍灵船各处,并提了提如今船上有诸多护卫,定然能平安抵达风音府云云。 叶殊等人也未拂了他的好意,随着他一边走,一边听。 朱琳琅听着觉得无趣,就渐渐落在后面些,与阮红衣在一处,同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 阮红衣初时有些局促,不过朱琳琅很是活泼,她自己原也是个活泼性子,不多时,两人就已说到一起,彼此间很是亲热了。 前方几名男修亦有注意两人,见她们相处得好,笑一笑后,也就不去管她们。 走了一圈,自船舱里走出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叶殊神情淡淡,暗中却将路上所见之人一一扫过,稍作打量。 尽管灵船上应是安的,但先前毕竟受了提醒,安知那位生出贪念的金丹真人不会有什么法子也混到此间?还是小心为上。 大略看过后,叶殊不曾发觉有什么不妥,但警惕之心亦不曾去。 而晏长澜与朱廷交谈一阵后,则受了他的邀请,去赴船上的一场小宴。 这小宴的主办者,正是朱廷,而他所邀请之人,正是租下上等舱房的大多数修士,以及少数中下等舱房中人。 小宴举办之处,为一间较大的舱房,如今已摆好了酒菜。舱房中分为众多小几,每一张都能坐下几人,叶殊、晏长澜等坐在其中一张后,还有许多修士也都陆续入座。 诸多小几之间,又有几名歌姬舞女在那轻歌曼舞,很是热情周到。 朱廷举杯敬了敬众人,说了一番感谢照拂的言语。 众多修士虽不过只是搭船,但朱廷如此厚待,当然也叫他们心里十分舒坦。 敬过酒后,众修士也就散漫起来。 有些修士凑在一起论道,有些只是赏曲结交,有些见着舞女美色,似乎目眩神迷……种种姿态,各有不同。 叶殊与晏长澜自然是那安静饮酒、欣赏的,阮红衣抬眼看着这些歌姬舞女,心里不由想起自己先前在紫羽楼的身份,一时有些唏嘘。 不多时,朱琳琅坐过来,又跟阮红衣凑在了一起。 阮红衣觉得朱琳琅天真可爱,与自己从前很是相像,也愿意同她多多交往。 然而她却不曾察觉,不远处,有名美貌女修朝她很是瞧了几眼。 一名长须男修正在安排小宴上的酒水果品,见爱妾难得有些失态地朝某处张望,不由握住她手,问道:“雁儿,你在瞧什么?” 刘惜雁回过神,朝夫君笑了笑:“那个红衣的少女像是我楼里的姐妹,妾嫁于郎君时,她还不曾筑基,如今看来,她与妾一般的好运道,想必也是刚出阁就遇上可以托付之人罢。” 长须男修闻言,笑了笑道:“既是你楼里的姐妹,遇见了也不能无表示。雁儿,你去拿一份上好的紫鸢果,算是为夫所赠,请你姐妹尝个新鲜罢。” 刘惜雁听得,嫣然一笑:“多谢郎君。” 而后,刘惜雁翩然去了后舱,小心挑选了六只紫鸢果,用上好的玉盘装起来,身形婀娜地来到阮红衣所在的那桌,朝几人行礼,接着将一盘果子送到桌上,朝阮红衣柔声道:“阮师妹,自楼中一别,多日不见,不知你可还记得我?如今难得在船上相遇,也是缘分,郎君与我些微心意,请阮师妹收下罢。” 刘惜雁原是一片好意,她哪里能想到,自紫羽楼里出来的姐妹并非是嫁于他人为妻妾,而是保留功法脱身而出呢?她那个夫君也是个心思缜密的管事,却同样知道紫羽楼规矩,当然也未想到,否则,必不会贸然行事。 阮红衣也认出了刘惜雁,她们曾经在楼里见过,且刘惜雁受余西瑶所托,还未她们示范过天魔舞,算是颇为熟悉了。 眼下,她听刘惜雁这话,立时明白了她的心意,但此时此刻,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欢喜。 阮红衣的手指微颤。 自离开紫羽楼后,她便不该想着永远无人将她认出,如今在灵船上就已遇见,出乎了她所想,但又何尝不是她理应面对之事? 阮红衣想起晏师兄与叶大师两人,强行镇定,朝刘惜雁轻点螓首,言道:“多谢刘师姐,承蒙挂念,不胜感激。” 刘惜雁得见故人,心里高兴,虽也心思灵敏,这时却未发觉阮红衣的情绪波动,在给了果子后,她于几人致意后,就翩然离去,相助她的夫君忙碌小宴酒食的安排之事去了。 此刻,朱琳琅这聪明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侧头问道:“阮姐姐,你是紫羽楼的弟子么?” 阮红衣心里陡然生出无数念头,她想着待说出实情,不知这原本与她亲近的少女会露出何种神情,又想着,此事无可隐瞒,不论如何也为她理应受之之事。 然而诸多杂念虽层出不穷,她口中却是平静说道:“不错,我确是紫羽楼弟子。先前出阁时,恰好遇见了师兄道侣叶大师,于叶大师相助之下,我便出来与师兄几人团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叶子的浅水,群么么哒!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27:22 叶子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8-08-20 00:30:5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35:2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35:3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35:3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35: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0:35:4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1:29:25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1:29:29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1:29:35 锲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1:58: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7:02: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9:46: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9:46:3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9:46:4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9:46: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09:46:55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2:06:0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4:04:2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4:04:34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4:04:58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6:07:09 叶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8:09:0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0 19:13:22 500、再去风音府 () 话虽只是寥寥几句,却也将一切尽皆说明了。 朱琳琅粲然一笑:“原来如此。紫羽楼的弟子俱是美人, 难怪阮姐姐也生得这样好看。” 她的话中, 竟然不见半点鄙夷之态。 这般一来,反而叫阮红衣怔了一怔。 旋即, 她拿起一颗紫鸢果,试探递过去:“琳琅妹妹要吃么?” 朱琳琅心思慧明,见阮红衣如此,轻快地接过来, 说道:“多谢阮姐姐,这紫鸢果滋味极好,阮姐姐也多吃些。” 阮红衣心下微松, 同样取出一颗, 放在唇边轻咬一口。 紫鸢果于女子容颜有利,且味道绝佳, 如今果汁入口, 清甜甘美, 果然不凡。 与此同时,阮红衣心中也如同放下一块大石, 再不见先前似有若无的一抹轻愁,亦是在此刻,她陡然明白,是否曾经身陷紫羽楼其实并不打紧,若是她一派坦然与他人交往,即便是紫羽楼弟子又如何?对她鄙夷者未必无有, 但真正值得相交之人,却必然不会因此看不起她。 所谓的种种忧虑、惧怕,是庸人自扰罢了。 此时,阮红衣眉眼间轻松自然,同朱琳琅交谈时,也更快活许多。 一旁叶殊与晏长澜将阮红衣心绪变化收入眼底,暗暗点头。 晏长澜低声与叶殊说道:“阮师妹如此甚好,待将她送到葛师弟身边时,想来也更能让葛师弟放心一些。” 叶殊微微点头:“她运道不错,借由此事心志有所打磨。这位朱家姑娘性情颇好,若非她心思纯善,性情开阔,恐怕阮姑娘还要再吃些苦头。” 晏长澜道:“阿拙所言甚是。” 叶殊略思忖:“她这般对待阮姑娘,算是对她有些恩情,便是对你有所相助。既如此,你我也不能毫无表示。” 晏长澜对叶殊之言素无异议,直言:“我听阿拙的。” 叶殊颔首:“朱家兄妹既知你于争鸣大会上取胜,自也该认得那府中取丹药的牌子……我看她还未筑基,待下船前,你给她两块牌子,让她能自去问城主府换取丹药罢。他们朱家虽不缺丹药,不过各方子女必有不同,她这样聪慧,不论是先拿其中一块去换一颗筑基丹,抑或是筑基后再换取那时所服丹药,都能让自己获取最大的好处。” 晏长澜道:“便依阿拙之言。” 叶殊心念微转,在晏长澜手里,就已多出了两块小牌子。 晏长澜将其收起,等着有机会时,再交给朱琳琅。 小宴后,朱廷特意送他们到舱房门口。 朱琳琅还跟阮红衣在一处,临走前仍旧依依不舍:“阮姐姐,离抵达风音府还有几日,明天你还来与我一起顽呀。” 阮红衣笑吟吟,竟有些神采飞扬之感:“好,明日辰时,约在今日相遇的甲板上相见如何?” 朱琳琅也笑得灿烂:“阮姐姐之言,正合我意。” 几个男修含笑看着二女。 见她们终于说完了话,朱廷方对叶晏二人说道:“舍妹顽劣,方才失礼……” 晏长澜将他打断,说道:“朱道友不必每每如此客气,令妹很是可爱,与阮师妹相处颇好,两人结交,晏某乐见其成。” 朱廷一听,思及自己先前想说的话语,不由失笑。 他已反应过来,这句谦逊之言,与几人初见时他所言一般无二。 朱廷告罪,而后笑道:“是朱某之过。” 晏长澜与他又说了几句,他就同晏长澜告辞了。 叶殊一路不曾多言,不过朱廷每每同晏长澜交谈时,朱廷也从不曾冷落叶殊。 也是因此,晏长澜对朱廷的感觉不坏。 叶殊也觉此人心思细腻,不轻易得罪人,但这等人相处时素来愉快,是否真正可以结交,则一时间不能看出就是。 回到舱房后,阮红衣的精气神已然与从前不同。 晏长澜颇为欣慰,说道:“阮师妹,同门间相处,你便还同以往那般大胆一些才好。” 阮红衣轻快地笑着:“晏师兄所言甚是,红衣再不会自怨自艾了。” 次日清晨,阮红衣果然出去与朱琳琅相见,之后几日,日日相见。 叶殊与晏长澜则再少有出门,只有朱廷偶尔上门拜访,两人就也招待一番。 从朱廷话语中,两人倒也大约知道了些朱家的情景。 朱家为争鸣府府城大世家,族内有两名元婴老祖坐镇,也算是势力不小了。只不过,这一双老祖都已年过五百,且几乎都无更进一步之力,若是二三百年里再无一位朱家人突破至元婴境界,对于偌大的朱家都十分不利——只怕是那许多的产业都要被人瓜分了去。 如今朱家嫡系时常跑船,寻找更好的资源,旁系四处经营产业,搜罗天材地宝,也无一不是为了家族发展而竭尽力…… 朱廷离开后,晏长澜不由感慨:“这位朱道友说话间着实坦率。” 叶殊淡淡道:“笼络你罢了。” 晏长澜略思索,应道:“即便如此,他也着实不易了。” 的确如同叶殊所言,朱家乃是世家大族,即便晏长澜资质潜力尽皆不俗,他也不必说出这些朱家或将面临的窘迫之状。说到底,也是要与晏长澜拉拉交情,从四方寻找助力。 叶殊道:“朱家嫡系长袖善舞,不仅将灵船中上等舱房租于外人,还举办小宴,想来亦是为了能多多结交人脉。” 晏长澜感慨道:“世家大族,向来不易。” 两人也明白,朱家也绝非是任意人脉都愿结交,举办小宴的目的除却是招待、拉拢外,应当也是要瞧一瞧众人的行事,再自其中挑选可交者多多相处。 晏长澜的诸多经历、为人处世,朱廷大约也有所了解,灵船上稍微相处后,其所知更多,便更主动些,态度也更坦然。朱廷应是想着,晏长澜在同境界时种种表现不逊色于其师惊天剑主,在两三百年里,突破至元婴境界的可能性极大,若是朱家和他好生相处,加深交情,来年朱家有些不济时,倘使正好遇上了敌人,他必然可以相助几分。而即便那时晏长澜不曾进境元婴也无妨,左右惊天剑主已是元婴,到那时必然实力更强,朱家同晏长澜交好,也能拉一拉惊天剑主的虎皮。 叶殊最终说道:“由朱琳琅的举止间,可知朱家的作风不坏,长澜,回头你我再查一查,若是朱家家风表里如一,你与朱廷之间的交情加深几分也无妨。” 晏长澜曾为少城主,对于这等夹杂利益的交往也非一无所知,但他自打修行剑道,又有阿拙在身畔,对于这些人情往来的思索就日益减少。不过饶是如此,他也并不会因此便觉得剑道蒙尘之类,于他看来,他所修的原本便非是什么不染尘世的剑道,倒不必非得纤尘不染,将自己同世事强行分开。 如今听叶殊这样说,他也就应了:“好。” 至于若是查探之后,发觉朱家是那等不可交的,那不论朱廷这人是否可交,只要他一心都在家族之上,也不必结交了。 灵船于空中行驶极快,大约五六日后,就已抵达风音府,朱家在风音府也有宅邸,灵船自也停靠在那附近之处。 叶殊与晏长澜走出舱房,于甲板上与朱家兄妹告别。 阮红衣同朱琳琅性情相投,眼下要分别了,越发舍不得起来。 晏长澜将阮红衣召来,又同朱琳琅道:“你既与阮师妹为好友,她年岁比你大,临行前,我总要替她给你些小东西,了礼数。” 朱琳琅正待推拒,手里已出现了两只小牌子,她也是见识多的,自然一眼认了出来。 朱廷忙道:“晏道友太客气了,琳琅不可收。” 朱琳琅也听兄长的话,就要归还。 晏长澜沉声道:“两位若是不收,岂非是朱姑娘不肯认阮师妹为好友么?” 朱家兄妹一顿。 朱廷道:“舍妹愧受。” 朱琳琅也行了礼,又朝阮红衣笑了笑。 阮红衣回以明媚一笑。 接下来,叶殊与晏长澜带上阮红衣,正式与朱家兄妹告别,就此离去。 朱家兄妹目送三人,直至人影消失,方才回返。 “廷哥,我确是极喜欢阮姐姐的。” “既然喜欢,日后莫断了来往就是。” 离开灵船,叶殊等人在附近打探了一番。 此处并非府城,不过相距府城也并不算遥远,乘坐妖禽过去,大约一日左右即可抵达。 阮红衣不由问道:“我们这就去租一头妖禽么?” 叶殊朝空中打个唿哨。 下一刻,一头双头鸟极快地落下,振动双翼,浮在几人面前。 正是那一双比翼鸟。 阮红衣吓了一跳:“这是?” 晏长澜道:“此为阿拙所养妖禽。” 阮红衣呐呐说:“它……一直跟着么?” 这样远,灵船又那般快,这妖禽竟然还能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txws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0:18:12 伪纯朶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0:34:17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11:4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12:16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12:34 铃铃落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19:01 清水汐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23:07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36:43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1:40:24 白梅秀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2:09:48 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3:15:2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5:45:2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6:50:56 ヾ反取病焉*﹏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7:15: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7:24:01 兔妃妹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7:25:22 艾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08:36:10 天下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0:05:53 ヾ反取病焉*﹏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0:56:39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1:02:46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1:07:57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6:06:03 猫鬼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17:00:1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1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2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3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3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4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2:42:55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11:5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23:2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23:2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23:2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23:3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23:3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45:06 霁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1 23:46:53 501、暂时别看 () 501、 叶殊倒不以为奇,说道:“上古血脉, 自然有些能耐。这一双比翼鸟平日里除非呼唤, 从不落地,如今能跟上来, 想必是觉醒了神通,消耗亦是不小。” ——此为实言。 当年他买下此禽,本是为一样代步之物,而后倒也不曾亏待了, 时常用丹药喂食之。如今莫看它始终不肯落地,但大约是飞得多了,反而因此获得好处, 血脉更觉醒几分, 也有些可用的神通,不至于被已然筑基的他们两人淘汰。 阮红衣一怔:“那为何先前不乘坐这比翼鸟……” 说到此, 她忽而想起来, 坐那灵船原本也非是只为了快, 更多是为安。这鸟虽也很快,可若是只乘它而飞, 一旦被人盯上,防御不足,恐怕也未必能够逃脱的。 之后,阮红衣又有些窘迫。 看来是要乘坐这妖禽前往风音府府城了,但此禽名为比翼,自然是为晏师兄和叶大师二人同乘之物, 她掺和在里面,又算什么?恐怕不妥。 也不知,叶大师要如何安排…… 还未等阮红衣想明白,却见于叶殊身前,骤然出现了一头凶兽,其身形颇为高大,且形貌狰狞,一条钩尾寒光闪闪,显得极为凶悍。 此物一出,登时让阮红衣心生畏惧,禁不住地后退一步。 叶殊微微抬手。 下一刻,那凶兽的气势便渐渐收敛了一些。 阮红衣这才壮起胆子,仔细看了一看。 这一看,她方才发觉,原来这凶兽并非是兽,而是一头凶虫,只不过个头着实是大了些,稍稍看久些,都让人浑身打怵,心悸不已。 与此同时,阮红衣心中生出一念。 叶大师之意,该不会是让她来乘坐这头凶虫……如此猜测,叫她嘴唇微动,又强行镇定下来。 然而叶殊却道:“阮师妹,你坐比翼鸟,我同长澜有凶面代步即可。” 阮红衣先是一愣,旋即心里一松。 她独坐比翼鸟,这倒是不碍什么…… 叶殊如此安排,自也有他的道理。 凶面蛛蝎是他御使之凶虫,自妖气堪比筑基后,就被他限制起来,不叫它迅速成长,一直关在混元珠里。故而如今虽说凶面蛛蝎妖气仍旧极为浓郁,却不至于高出他太多,也让他依旧能将其牢牢控制。 但饶是如此,凶虫便是凶虫,其后背哪里是什么人都能踏上?除却叶殊外,至多也不过只能容忍常年与叶殊相处的晏长澜在,若是还想有旁人,那就必须得由叶殊亲自镇压一番,才能叫它不甘地暂时屈服。 叶殊知晓,凶虫桀骜,必要的控制理所应当,可若是事事强求服从,恐怕反而容易让凶虫亟欲反噬,对他御使这虫十分不利。因此,若非必要,他也只让自己与长澜落在其后背而已。 如今既然有比翼鸟可以代步,那么阮红衣就不必上凶虫之背了。 安排妥当,叶殊朝晏长澜微微伸手。 晏长澜一把抓住。 叶殊眉眼微缓,旋即稍稍用力,就带着晏长澜,落在凶面蛛蝎背上。 果然,凶面蛛蝎只略略挣动,便顺服下来。 与此同时,阮红衣也腾身坐在了比翼鸟的背上。 叶殊方才吩咐:“凶面,往府城去。” 阮红衣闻言,正自好奇——这凶虫莫非是要在地上奔行,由比翼鸟在天上跟着么? 但下一瞬,凶面蛛蝎的足下却陡然生出了道道云气,须臾间就已变得极为浓厚,将整头蛛蝎都包裹其中,便是叶殊、晏长澜二人,也若隐若现,似腾云驾雾。 紧接着,这头凶虫驾驭云气极快地浮空,转眼已至高空之上! 同一时刻,比翼鸟振动双翼,极为平稳地带动阮红衣,紧紧地跟在了那缥缈的云气之后。 阮红衣细细感知,只觉得那云气飘得极快,就连比翼鸟追上去,也并无十分从容,而是须得时时刻刻,密切跟随…… 因着凶面蛛蝎、比翼鸟飞行都是极快,故而不到半日,就已将原以为的一日走完,到了风音府的府城。 找了个僻静之处落下后,三人进了城,又很快来到了火烈真君所居住的那座小山头。 虽说此处居住的散修多,但是也不能贸然上山,因此,几人就近找了个客栈住下,随即就送去拜帖,请见火烈真君亲传弟子葛元烽。 拜帖乃是晏长澜亲手所书,其下落款亦是一个“晏”字,葛元烽与晏长澜好歹做过一段时日同门,且拜帖上蕴含一丝风雷之意,他自然认得。 已有些时日不见,葛元烽认出帖子的主人,自是欣然一见。 ------------------------------------- 今天先写了那边的番外,差的有点多,我会尽快写了换上来的。 下面乱七八糟,大家不要看哈。 -------------------------------------- 第1章 约定 傍晚时分,暗沉沉的空中雷霆轰响,道道闪电砸落下来,映得半边天幕一片惨白。 大雨滂沱,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顺着瓦片流下时连成雨柱,叫人连窗外的花木都看不清楚了。现在还没过春,叶片残花却都被打落在泥里,弄得院子里光秃秃,很是凄凉。 阮钰用竹竿将窗子撑开些,朝外面看去。 雨太大,什么也瞧不见,好在屋子是大块青砖做成,屋前还有数块青石板垫成石阶,倒是并没有被这如织的雨水淹没,水也没漫进屋里来。 忽然间,外面狂风大作,树摇风啸中,有闪电劈在门前,打得地面猛一响。 阮钰吓了一跳,走到门前,小心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在门外,刚被闪电劈过的地方焦黑焦黑的,揉揉眼睛,他看见似乎有什么泛白的东西蠕动了一下,再仔细瞧去,才发现那似乎是一条银色小蛇,半边身都已经被雷击糊,眼看就活不成了。 阮钰拧紧了眉。 在这种天气,他要是不理会,小蛇必死无疑。 到底还是不忍心,阮钰猛吸一口气,匆匆走到门边。他先从门缝先往四处看看,见雷电暂时还没聚成,才颤抖着打开门,用一块软布小心地把小蛇捧起来,又猛地缩回,把门关严。 只是刚插紧门栓,一道闪电就直直地劈过来,白光迸发,正打在门前——“啪!”一个炸响! 阮钰被吓了一跳,“砰砰”心跳飞快,好在他还记得捧着的小蛇有伤,赶紧把它放到床上,迅速打一盆水来。不过看着这可怜兮兮的小蛇,他心里却有点犹豫。 从没见过这品种,也不知有没有毒的……最后还是同情心占了上风,阮钰先用干净的布头轻轻塞进小蛇的嘴里,避免它因为太疼咬人,然后才把帕子沾湿,轻轻地给它擦洗身体。 擦干净的小蛇一部分鳞片血肉模糊,另一边完好的鳞片却是闪闪发光,就好像是银子铸成的一样,美丽极了。 阮钰眼里不由带上一抹笑,连忙拿来一些伤药,仔仔细细地给小蛇涂在伤口上。伤药是家里常备的,不知道对蛇有没有用,可家里也没有专给蛇治伤的,这药药性温和,凑合着试试吧。 “你可得好好活下来。”他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风清雨霁。 阮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对闪着金光的瞳子,吓得他顿时清醒过来。 仔细一看,原来是被他包裹在软布里的银白小蛇正艰难地昂起了头,吐着蛇信盯着他。 阮钰才呼出口气:“你可吓死小生了。” 银白小蛇又吐了吐蛇信。 阮钰看清楚了,小蛇的眼瞳是金色的,所以刚刚才会好像在闪烁金光一样,不过它看着好像有点灵性,并没有做出攻击的姿态。踌躇了片刻,他伸出一根手指,小心地向小蛇的头顶按去。 小蛇扭了扭头,躲开了。 阮钰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小蛇脾气不错,又乐呵呵地去碰它的尾巴尖儿。 这回小蛇就没躲开,任由他碰了碰,才把尾巴抽出来,“啪”,甩到旁边。 阮钰满足了。 屋子里很昏暗,他起身打开窗户,顿时一股暖风吹进来。 外头有几株含桃开了花,如云似霞,一片锦绣。 昨夜分明花木凋零,没料想今日一瞧,似乎花复重开,美不胜收。 阮钰看得高兴,就回身去把那小蛇捧过来,对着窗外说道:“你瞧,美不美?”他笑容里现出几分温柔,“昨夜你遇上难处,正落在小生门外,可见是缘分。这含桃也遭了难,不过经历劫数之后反而花色更美,想来结果子时滋味也更甘甜,可见和你、和小生都有缘分。小生看你这样聪敏,应是在山野里自在遨游的灵物,待你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0:28:19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1:55:08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1:55:13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1:55:48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8:03:3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08:51:5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10:45:4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10:47:4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19:50:5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09:1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09:2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09:2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09:5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10:15 盒子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10:3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2 20:11:20 502、花费越十万 () 第502章 阮红衣也的确更想要自己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同葛元烽说明,更忍不住想着, 若是有万一, 葛师弟他……终究还是不愿在晏师兄与叶大师面前丢脸。 葛元烽思念已久,自然更无异议。 叶殊果然就与晏长澜离开此处, 将园子让与他们。 之后,两人行于风音府府城里。 晏长澜与叶殊并肩而行,间或瞧一瞧叶殊的侧脸,只觉时光静好, 即便不与其交谈,也无半分尴尬之处。 叶殊亦觉惬意。 前世与天狼在一处时,天狼不能言语, 他也安心, 而今长澜在身畔,两人关系又不同, 似乎除却安心之外, 又有别样之情。 走了一段, 叶殊与晏长澜来到一座酒楼前。 其中小二赶紧迎来,开口便笑:“原来是两位真人, 快快请进,雅座还是雅间?若是靠窗之处,也很是清静的。” 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道:“要个靠窗之处。” 那小二自是连连应声,将两人引了过去。 到了雅座,两人点了楼中招牌灵食,要了灵酒, 便静静而坐。 晏长澜寻了个话头,说道:“早先听陆师弟说,有些府城里筑基为真人、金丹为真君,这等说法,我宣明府也是如此。不过先前我虽阿拙去了争鸣府,那里却金丹为真人,不见真君,元婴前辈也皆称老祖。” 叶殊淡声道:“没甚奇怪,左右不过是各府内的称号,多年沿袭下来。常人互相交往,有前辈小辈之称,同境界互为道友,同门同辈为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长幼之间又是师叔师伯师姑师娘,真人真君老祖一类称号,往往只在偶尔提及外人时说起,到了哪个府城后随之稍稍改口,也非是什么为难之事。” 也是下界分为三十六府,各府各行其是,统一不统一并不打紧。而若是去了灵域,但凡是修行之人,称号便是固定下来。 灵域之中,炼气筑基也算修行之始,并无称号,金丹为真人,元婴为老祖,神游为尊者,聚合为真君,玄光为灵君,通玄天君,大乘为道君……且每一称号中又有封号,若是没能得到封号的,往往以姓冠于前,若是有了公认称号,并得认证,方可将封号冠于称号之前。 一日惊天剑主风凌奚,他因着是惊天剑峰之主,故有此名,可他如今乃是一位元婴修士,倘使出身灵域,未得封号前,可为风剑祖,若是得了封号,便是惊天剑祖了。 晏长澜听叶殊如此说,笑道:“阿拙所言甚是。” 叶殊眉头微挑。 长澜与他交谈时,这句话他听得多矣。 不多时,灵食灵酒送来。 晏长澜小声同小二询问了几句,旋即便叫人退下了。 桌上几样菜,荤素皆有,色味俱,叫人一见便食指大动。 晏长澜很快给叶殊夹了一块片好的绯红鱼肉,为他解说:“此为红螺鱼,生于深海之内,其肉质鲜嫩,灵气丰富,滋味甚美。” 如此说过,他眼含期待,看向叶殊。 叶殊用过的食材何其多?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但如今听晏长澜如此尽力解说,倒是觉得比之自己识得更为有趣。 他就将晏长澜夹来的鱼肉吃下,赞一声:“确是不错。” 晏长澜心中欢喜,又将其他几样菜色一一夹出最为鲜美之处,放在叶殊盘中,同样把自己先前打听来的对叶殊尽数说过。 叶殊神情微柔,也都尽数受用了。 两人之间很是和睦,比那些同行的好友亲昵许多,若非是隔着雅座,怕是早已被人瞧出二人之间的情意了。 晏长澜并无收敛之意,他从前不知自己能与叶殊在一处时,自是处处隐忍,唯恐为他带去什么不利,却从不觉得此事有什么错处,更不会想要遮掩,如今得了叶殊应允,他只恨不能叫各府各地都知道二人已然结为道侣,又哪里会想要隐藏呢? 叶殊同样不在意他人眼光,同晏长澜一起吃喝过后,运转功法,将这些酒食里的灵气化为法力,才同晏长澜说道:“走罢,陪我买些炼材去。” 晏长澜自无不允,放下一把灵珠,再打赏小二几颗,就与叶殊一起出去。 风音府府城亦如其他府城一般繁华,售卖各类天材地宝之处比比皆是,两人不费什么工夫,已来到了一条大街。 街道两边多有商铺、商行,其中相间的巷道里面也有许多摆摊的地方,若是绕过一些明显之地,还能见到暗中的野坊市,可说资源极多,许多修士皆可以轻易买到自己所需之物。 叶殊如今身家丰厚,先到几个大商行里走一走,就将自己如今尚且无有储存的、带有不同气机的珍奇之物买下,叫他将在筑基期、金丹期所需的搜集齐,短时间里安然无忧。 之后他就花费了大把灵石,买下诸多炼制法宝的炼材,若是碰上什么较为罕见的,即使品质不甚纯,他也尽数将其买下——待回头用淘换下来的炼气期所出混沌水多泡一泡,自然就能将其提纯了。 如此一通买下来,叶殊花费的灵石过十万之巨。 晏长澜跟在他旁边,也不在意,只在叶殊偶尔询问他是否有所需时,或者点头,或者摇头。 两人这般大手笔,自也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同时,叶殊时不时为晏长澜买些可用之物,也叫许多修士瞧见,暗中心思各异。 将这条街走了一遍,花费无数,叶殊才看向晏长澜,说道:“想必时间差不多了,你我一同回去罢。” 晏长澜应道:“也好。” 于是,二人转了步子,就朝雅园之处而去。 还不曾行走多远,忽然间,有一辆宝车停在他们身畔,有一道声音响起:“两位,不知是否可以一叙?” ---------------------- ……我还是尽快放上来。 ----------------------- 第1章 重回少年时 “阿辛!” 雕花砌玉的大床上,赵天昼猛然坐起,用力地睁开了眼。 眼前的情景,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的是,赵天昼曾经在这里住了十五年,所有的摆设他都看过无数次;而陌生的是,自从他和於辛成亲后,这里陆陆续续被他补上了很多东西,已经跟现在有很大的不同。 赵天昼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把拉起了袖子。 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不对,他明明坠崖了,摔得筋骨俱碎,可是现在身体灵活,根本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如注,只能等死的惨状…… 忽然间赵天昼想到了什么,急忙跳下了床,迅速冲向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铜镜,朝里面看去。 镜子里照出的是一个只有七尺多高的少年,一张俊朗的面孔,眉宇间带着一股子桀骜,气质热烈张扬,正是他无忧无虑的十五岁年纪。可那双遍布血丝的眼眸里却满是仇恨与焦虑,浓郁得几乎要逸出来——清晰地显示出,一切早已不同。 赵天昼的手掌猛地捂住了脸,透明的泪水从指缝间蜿蜒流下。他似悲恸似狂喜地无声嘶喊,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是扭曲而抽搐的神情。 阿辛…… 他的阿辛还没有死,没有为了他这个废物耗尽气血而死! 去找他!去找他!心里都被这个念头占据,赵天昼忍不住赫然转身,直接朝着门外冲去,然而下一刻,他强行拉回了理智,颤抖的手指停在了门把手上。 不行,还不行。 今天是什么时候?是哪一日?他认识了阿辛吗,他的那个好大伯好二伯,有没有已经怂恿他强娶阿辛过门? 赵天昼强行按捺住所有的情绪。 在前世,他跟阿辛之间的开始太丑恶了。 虽然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动了阿辛,可他也很清楚,最初是他勉强了阿辛,跟阿辛的族人用利益交换了他,对一个男子而言,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折辱。即使阿辛那么善良,最后还是原谅了他,但这也不是他今生继续犯错的理由。 明明……明明阿辛就值得世界上最好的。 这辈子,他要主动追求阿辛,让阿辛知道,不论过了多久,他都是自己最珍惜的爱人。 幻想着今生和於辛能有的美好开始,赵天昼终于镇定下来。 别的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和前世一样做个只知道享乐的纨绔,也不能再让爷爷被他的好大伯暗算。明明是他们这一脉的赵家,就因为他被养废了,所以后来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人宰割,还连累心爱之人。 所以他必须变强,强到让人找不到空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赵天昼回忆起临死前的那一道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0:46:33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1:54:03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1:54:06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1:54: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6:40:16 玄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09:08:12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12:41:4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3 19:51:12 503、凌家 () 凌玉宸面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朝着叶殊微微欠身:“原来真是一位炼器大师, 叶大师, 在下方才失礼了。” 叶殊神情淡淡:“看来,你是对叶某有事相求。” 凌玉宸道:“叶大师果然心思灵敏, 不错,在下确是有事相求……还望叶大师能容在下说明内情,怜悯一二。” 叶殊道:“且说说看。” 凌玉宸心里更喜,却不敢怠慢, 当下就将所求缓缓说了出来。 “不瞒叶大师,在下为风音府府城凌家人,家中略有几门生意, 也还算有些底蕴, 故而也稍稍有些名气。但世家之内,各方分支, 总是难免有些……”他艰难说道, “……龃龉。” 晏长澜闻言, 多看了这人一眼。 叶殊静静听他言说。 两人俱是明白,这凌玉宸也与先前那朱廷一般, 虽是言语坦荡,实则也是看出他们些许性情,故而知道直言更为妥当,方会如此。 不过毋庸置疑,若是凌玉宸有求于人还含含糊糊遮遮掩掩,也不肯说清来龙去脉, 不说晏长澜如何,叶殊对外物素来少有好奇之心,定然是没什么兴致忍耐的。 凌玉宸继续言道:“在下一支乃是嫡支三房,掌管家族里一些矿山与相应人脉,支上下生活富足,并无什么争夺家主之位的心思,故而如今有几方嫡支的主事人境界相当,底蕴权势也相当,都在争相拉拢族人,争夺族长之位,我三房中人便皆退避三舍,不愿掺和其中……” 只可惜,虽然三房无心,但其他各房又哪里肯放弃这样一块肥肉?三房一旦归附某一方,定然能给对方带来巨大的好处,自然都是铆足了劲儿,都不肯让三房置身事外。 但三房这一支的主事人素来性子倔强,越是被人逼迫越是不喜,更是不愿相助哪一方了,其他各房既担心他突然帮助某一方,又厌恶他们三房这般不识抬举,因此其他各房争夺之时,干脆将三房卷入其中,让三房损失不少,更是在与外敌争斗时,叫三房的主事人受了十分歹毒的伤,极难治愈。同为凌家人,各房自不会要了三房主事人的性命,否则上头的老祖也绝不会答应,可至少在下一任家主被择取之前,三房主事人是必然只能如此了。 凌玉宸面上划过一丝苦涩:“三房主事之人正是我父,他那日出去,回来时通身经脉被无数细密毫针穿刺,药石无医,即便请来了一些本事绝佳的炼丹师,也不能将那些毫针取出。我父为金丹修士,如今却只能卧床不起,法力也不能运转,几乎如同废人一般。若仅仅如此,我等也不介意好生照顾父亲,然而父亲并非仅仅虚弱,更甚者,是不论他动是不动,哪怕只是通身的气血稍稍流转,都会有万针刺体之痛,无比煎熬……” 晏长澜听到此处,也不由暗道一声,果然歹毒! 万千毫针俱在体内,将金丹变作废人,还时时刻刻如此痛苦,岂不是犹如凌迟一般?凌玉宸为人子嗣,无法坐视父亲这般受苦,也是情理之中。 凌玉宸越说越是苦涩:“我等仔细寻找治疗之法,渐渐得知,若是想要救治这伤,须得炼制一件特殊法宝,一寸寸将这毫针取出。得知方法后,我等自都狂喜,速速去寻炼器大师,但我凌家之内的炼器大师早已投靠了那几房嫡支,都不肯炼制,出来寻找时,知名的那些大师手中订单极多,即便有凌家的面子也不能插入,何况只是凌家三房?而那些稍微弱些的大师虽是有心,可总是每过上几日就来反悔……在下便明白,定然是其他各房招呼于人,使得他们不肯掺和这事了。”说到这里,他的苦涩更深,“在下无法,只能先去收购所需的炼材,再想着是否能往其他府城里找寻得空的炼器大师。而后,便是遇见叶大师了。” 听到此处,叶殊和晏长澜已明白了。 原来这凌玉宸当真是别无他法,只因拖一日他父亲就要多受一日的罪,纵然想着去别府里,又焉知别府的炼器大师有空闲?即便是有空闲的,又岂知是否也会被其他各房窥见消息,再次阻拦了此事? 因此,碰上叶殊也算是一根救命稻草——只因凌玉宸早已将风音府内诸多炼器大师打听了个一清二楚,知道叶殊并非他们其中之一,更能看出他也非是那几位大师身边之人。 凌玉宸便想着,这位年轻修士若非自己是一位炼器大师,其身后那位炼器大师也定然不是本府中人,那么若是好生商议,仔细筹谋,说不得也有些希望瞒过其他各房中人,救治父亲。 晏长澜见凌玉宸说完这些话语,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也有感于此人对待其父一片孝心,不自觉间,亦想起了自己亡父,有些感慨。 倘若他父亲尚且活着,遇上了什么难处,他定然也是与凌玉宸一般,顾不得颜面,也管不了其他,只想让父亲早日痊愈。 不过,晏长澜心里这样想,却也不会对勉强叶殊。 于他而言,自然是阿拙对此事有兴趣,他便陪同,若是阿拙没甚兴致,他也陪同——即便那凌玉宸因此不悦,亦是如此。 叶殊神情不动,似乎沉吟。 凌玉宸见状,心里十分急切,眼里也间或闪过一丝焦虑,然而始终不曾开口催促。 只因他明白,他已说明了前后,若非是对方深思熟虑后答应下来,方才会尽心竭力,而他若是勉强对方,对方不甘不愿,恐怕炼器时也只会浪费炼材罢了——甚至干脆不尽心,他又能奈对方如何? 时间渐渐过去,马车里面,气氛也有些紧绷起来。 叶殊终究微微颔首,说道:“叶某应了。” 凌玉宸大喜,当即深深行礼:“多谢叶大师!” 叶殊看他一眼,缓缓说道:“虽是应了,却未必定能炼制成功。” 凌玉宸忙说:“在下已备下了三份炼材,且仍旧搜集更多,叶大师尽管出手炼制,不必将炼材消耗记挂心上。此外,在下亦备下许多恢复法力、精力之物,还有一万灵石为请叶大师出手的费用,绝不会对叶大师有任何不满……” 晏长澜在一旁听凌玉宸将诸多回报说出,且的确是诚心诚意,微微点头。 叶殊也算满意。 不过,叶殊却还说道:“先去雅园。” 凌玉宸先前便知道两人要去那处,如今对方仍旧要去,想必是有事要办,他好容易请来了一位炼器大师,自然不会怠慢,当即便吩咐两名侍女,尽快前去——只有这位大师尽快办完事,他也才能尽快请大师回去。 不多时,雅园到了。 叶殊朝晏长澜看过去。 晏长澜笑了笑:“阿拙在此处等我,我去同他们说一声。” 叶殊点点头:“早去早回。” 晏长澜心里微暖,眼中也带上暖意:“阿拙放心。” 随即,晏长澜纵身而下,快步朝着雅园之内行去。 叶殊目送他走去一段,方才收回视线。 凌玉宸见状,温和说了一句:“两位当真感情深厚。” 叶殊神情微缓:“这是自然。” 凌玉宸早已看出这位叶大师性情冷漠,没料到却在这话上应了他,心情奇异之余,也不由微微放松了一些。 大约一炷香后,晏长澜归来。 叶殊问:“如何?” 晏长澜笑道:“无事,今晚大约还有许多话说,正好不去打扰。我叫他们自行安排,待阿拙这事做完,我们再去寻他们便是。” 叶殊微微点头。 两人都不曾提起等着他们的是什么人,也不曾说是什么事,凌玉宸更不会打探,宝车悠悠,拐了个弯,更快几分。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穿过数条山道,众人便看到了一座别苑。 凌玉宸道:“我父受害后,那几房之人间或来看,嘴脸着实可恶,故而我三房之人干脆搬来了别苑,眼不见为净了。” 叶殊言道:“想必也有眼线。” 凌玉宸叹道:“确有眼线,不过在下身边也有死卫,自是不会让其接近。真正隐秘之事,那些眼线也不能知道。”说到此,他正色再言,“叶大师请放心,必不会叫其他各房之人知道大师之事。” 叶殊自然是不喜麻烦,也无意搅和到凌家嫡支的争夺之内。不过,他对那歹毒之物倒是颇有兴趣,加之凌家老祖也不过是个元婴,凌家更是要脸面的大族,方会应允。 如今凌玉宸言明不会对他有所影响,叶殊姑且信个一半,而即便其他几房得知了他,有所迁怒……这也无妨。 在凌家之内,长澜的身份正可用上一用——比起外头那些散修里,可要好用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0:32:10 玄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1:24:50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2:26:38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2:26:44 《安身立命2》预购中-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2:26:49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09:30:54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12:08:1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13:55:4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4 14:12:18 504、凌家兄弟 () 凌玉宸的宝车于别苑守门之人而言极为熟悉,自是径直而入, 无须在外等待。 入得大门, 就见一条阔路直通前方,宝车很快前行, 穿过数个跨门,来到一个极为清静的园子,内中又分数个院落,其中主院所在, 便正是凌家三房之人居住之地了。 凌玉宸先道:“此事尚且不曾同亲长说起,故而先请两位稍作安顿,在下先去通报, 并叫人准备, 也好给两位接风洗尘。” 叶殊道:“琐碎之事不必过多准备,我二人清静些更好。” 凌玉宸知道两人性情, 便不多提, 只亲自将他们送到一处很是雅致的小院之内, 并说道:“这一处青远院还算可用,不知两位是否满意?” 晏长澜一笑:“安静即可。” 凌玉宸笑道:“必不让两位失望。” 待进入这青远院, 果然处处熨帖,并有青竹掩映,几乎不见什么动静。 叶殊看过,确是满意。 晏长澜见叶殊满意了,他一个风餐露宿的剑修,更无异议可言。 凌玉宸又言:“事出仓促, 而这院落空旷已久,内中许是有些浮尘。此间的婢子还算得力,定能很快收拾妥当,还要请两位见谅。” 叶殊和晏长澜皆知两人前来的确突然,且凌家三房也不便大张旗鼓先叫人回来收拾,有这些微失礼不算大事,也非怠慢。 晏长澜道:“无妨,我二人皆知凌道友心意。” 凌玉宸闻言,心下微松,才朝两人拱手,暂时告辞了。 待凌玉宸离开后,一名青衣女婢悄然出现,静静候在一旁。 晏长澜同她说道:“将内室稍作收拾即可。” 青衣女婢闻言,稍稍行礼,立即无声前去办事了。 看来,这青远院里当真是处处皆静。 在院子里略赏了景,不过须臾工夫,屋舍已打理妥当,二人进了内室,各自坐下。 晏长澜先前不曾询问,此刻略有好奇:“阿拙怎么答应了来此?” 叶殊道:“我观你对其似有同情。” 晏长澜忙道:“不过是略有些感慨罢了。” 叶殊神情微柔,旋即似有些微浅笑闪过:“哄你的。我不过是对那歹毒之物生出兴致,想要瞧瞧究竟是否与我所想一般无二,故而过来一看。” 晏长澜不由一愣,而后见叶殊心情似乎颇是不错,也就释然。 管他究竟为何呢?阿拙欢喜便好。 正这般想着,晏长澜不自觉朝叶殊那边靠得近些。 叶殊侧头看他。 晏长澜心里一动,凑过去同他轻轻碰了一碰,才满足而回。 叶殊容他如此,只是在他回去后,抬起手来,也将他碰了一碰。 不过两人到底也是修行为上,稍作亲昵后,就各自盘膝端坐,修炼起来。 凌家三房的别苑里,天地灵炁比起外头来更浓郁几分,两人各自运转功法,一个用的是混元珠自带的《混元奥妙诀》,另一个用的是道侣所赠《风雷啸天诀》,前者吞吸天地灵炁极为骇人,形成法力奇快无比;后者虽略不及前者,但晏长澜的风雷双灵根早已在混沌水相助之下渐渐提纯,与此功法相合,其修行之快,也不比前者逊色几分。 只见那天地灵炁滚滚而来,不过两人到底只是筑基修士,吞吸虽快,天地间补充得也快,倒是不至于引发出什么奇特的异象来…… 另一头,凌玉宸步履匆匆,来到主院之内。 才刚踏进去,他就先听见一声低吼,原想要径直冲入的步子,陡然便停在了主屋之外。 凌玉宸的面上现出担忧、愤怒、惭愧等等神情,复杂无比,他心里更对那其他几房的嫡支生出许多怨怼,只觉得他们未免太不顾族人之情,竟然对父亲下了这等毒手——他父堂堂金丹真君,铁骨铮铮的男儿汉,若非是痛苦到了极点,哪里会发出这呻|吟之声?这般狼狈? 闭了闭眼,凌玉宸走到一旁,静静地等候着。 身为人子,若是在此时闯进去……恐怕他父非但不觉安慰,反而更为难受罢。 这一疼就是半刻之久,终于有人将门打开,瞧见了凌玉宸,微微提高了声音,道:“宸儿,你回来了,今日如何?” 凌玉宸连忙扯出一抹淡笑,上前说道:“母亲,正有一事要告知于你。” 走出来之人是一名长发挽起的妇人,虽不算十分美貌,眉眼间亦有一丝轻愁,瞧着却颇有风仪,叫人一见难忘。 此刻她上下看了看凌玉宸,见爱子无事,方才说道:“宸儿,你有什么事要说?” 凌玉宸道:“大哥二哥在么?” 妇人轻点螓首:“回来有些时候,原本是陪着你父的,后来……” 凌玉宸了然,后来想必是父亲露出了痛色,两位兄长也怕父亲因顾及颜面强行忍耐,反伤自身,故先告辞而去。 妇人也知爱子明白,就指了指一旁,说:“你父已累得睡了,你随我去静室见你两位兄长。” 凌玉宸自是应了,连忙跟她而去。 不多时,已到了那静室。 静室颇大,内中布置了数重阵法,有聚灵者,亦有静音、防御之类,乃是一个修行的好去处。其中更有各类法器,可用于练手,恰能叫他们几个小辈随意拿了修炼。 妇人在静室前取出一面小旗,用某种玄妙轨迹挥动数次,那静室的房门便被打开,一股极为精纯的天地灵炁扑面而来,让他们赶紧迈步其中,随后再将静室关闭。 静室里,左右各有一个大蒲团,两名英俊男子各在一方,盘膝打坐,吞吸天地灵炁。 两人修行都极为专注,待妇人与凌玉宸接近后,才纷纷睁开眼来。 “母亲,三弟。” 凌玉宸行礼道:“大哥,二哥。” 凌玉鸿、凌玉焓两人站起身来,都是问道:“三弟,你今日如何?” 两人都与那妇人一般,俱是极为关心炼材之事。 凌玉宸忙道:“小弟正是有一事要告知。” 妇人道:“都坐下说罢。” 而后几人落座,凌玉宸就立即开口,将自己如何在收购炼材时发觉有些所需已被人买走,又是如何恰好见到那收购之人出手阔绰,如何心中怀疑,如何跟了过去,如何请人上车、诉说家中情形、得知对方身份、邀请对方前来……尽数说明。 凌玉宸道:“如今我将叶大师与其道侣安置在青远院中,只等同母亲兄长说明后,就为他接风洗尘……并为父亲炼制法宝。” 妇人与凌玉鸿、凌玉焓三人闻言,都各自深思起来。 凌玉焓问:“三弟,你觉得那位叶大师所言是真是假?他年纪既是不大,可当真会有炼制法宝的本事么?若是他家资丰厚,提前买下许多炼材回去练手也未必不能,仅仅以此信他为一名炼器大师,恐怕还是儿戏了些。” 凌玉鸿对凌玉焓之言亦也赞同,说道:“如今父亲急需那法宝,若是他多失手个几次,炼材浪费太多,日后若是再凑不足炼材……” 妇人倒是不曾多言,只看向凌玉宸,听他后话。 凌玉宸轻叹一声,说道:“小弟原本见他年轻,也有迟疑,但暗中跟随一段后,反而觉得此人不同凡俗,跟常人相比,另有一种气度。且他身边跟着一名剑修,虽不知其身份来历,也不见他出手,但他却隐隐有种极为危险之感……这样二人,想来若是没那本事,拒绝小弟即可,必不会故意欺瞒。何况他们的修为都在筑基期,炼器却是在我凌家三房的别苑里,若那位叶大师当真并非炼器大师,连连失败,莫非然不怕我等迁怒么?” 凌玉鸿听得,也觉有些道理。 凌玉鸿却还有疑虑:“三弟,其他几房绝不愿有炼器大师为父亲炼器,倘若此事乃是阴谋,那人不过是故意等在那处,引你相请,回来后故意浪费你搜集而来的炼材,又该如何?” 凌玉宸微微一顿,而后开口:“此事我亦是想过,只不过……炼器大师太过难寻,若是那边起了心要算计,我等又能如何?这两人我一见便觉非是那等被人轻易利用之辈,且他们瞧着不过是堪堪及冠,皆是筑基,可见天资非凡,若是个阴谋,为何不另择他人?叫这两人浪费在此事上,岂不太过可惜?多半当真是凑巧而已。” 一通话说下来,渐渐也将几人说服。 凌玉焓感叹道:“三弟说得也是,阴谋防不胜防,说不得当真是运道好。” 凌玉鸿也道:“既如此,那便不能怠慢二人,三弟,我等当尽快前去安排宴席,将两位好生招待一番,尽表心意。” 凌玉宸连忙阻止,言道:“先前小弟提起接风洗尘时,那两位便不欲大费周章,故而小弟想,只备下好酒好饭,我兄弟几人前去作陪即可。” 另两兄弟也觉有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0:36:5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1:02:2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1:06:04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2:15:4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2:15:54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2:15:59 lunahue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5:50:4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8:12:36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09:48:14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10:29:1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11:55:55 想数楚师兄睫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12:31:02 想数楚师兄睫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12:31:1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5 14:48:14 505、汤剂 () 如此商量一番,三兄弟之母——那妇人方才慈和说道:“既如此, 当好生招待, 莫要怠慢。我等修行中人,不可以年岁取人。炼器为一门高深技艺, 有那等天生开窍的,灵性无比,一年抵人百年之功也未必不能。” 凌家三兄弟自然是都道:“母亲说得是。” 之后,凌玉宸就叫来了大管事, 着他去备下一桌好菜,并将窖藏的上好灵酒取来。 那大管事自是连忙而去。 凌玉宸便说:“好叫两位兄长知道,那位叶大师性情冷淡, 想必也不喜听到太多热络话语, 只寻常相处,不失尊敬即可。” 凌玉鸿、凌玉焓二人自都说道:“这还须你来交代么?我等知晓。” 说了数句后, 因那两人也是颇为年轻的筑基修士, 凌母便不去作陪, 去照料凌父了。 不多时,那好菜已快烹好, 凌玉宸几人就一同前往青远院去。 叶殊与晏长澜正在修炼,忽而见得外面有些动静,又有人来叩门,便明白这应是凌家之人来了,也就各自收了功法,起身相迎。 开了门后, 便阔步走来三名筑基男修,虽气质上有些差别,但形貌颇为相似,俱是英姿勃发,骨子里透出亲缘。 两人只认得凌玉宸,而凌玉宸很是周,当时就一一介绍:“这位是我大兄凌玉鸿,这一位为二兄凌玉焓,他两个听闻有贵客到,都很是感激叶大师愿出援手,故一同来请,还望两位道友赏脸一叙?” 这三兄弟如此客气,眼神间都诚恳,叶殊与晏长澜自也不会给他们脸色瞧。 叶殊便道:“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晏长澜笑了笑:“几位先请。” 于是,在凌家三兄弟引领之下,几人很快来到另一处院落,陈设处处精致,比之那青远院显得华贵些,却不及那边清雅。 在院中正有一张大桌,上有七八种菜色,旁边侍立着一名魁梧的男修,看得出是一名管事,正抱着一个酒坛,见几人过来,恭敬行礼。 凌玉宸忙道:“两位快快请坐。” 叶殊与晏长澜也不在意,就同他们入座了。 大管事立即为他们倒上了灵酒,这酒酒香扑鼻,稍稍嗅一嗅便觉得法力沸腾,正是大补之物,恐怕比起一些丹药来也不逊色了。 能将这等好酒取来待客,可见待客之心着实真诚啊。 桌上一阵觥筹交错,几人间气氛好了许多。 凌玉宸这才像是刚想起来般,歉然开口:“两位道友,先前在下心中急切,一直将两位请来屋中,也不曾问过尊姓大名,实在是失礼了。” 叶殊心下明白,这凌玉宸哪里是失礼?只是先前他主动拦住他们,后来又有事相求,自己二人不曾主动与他通名姓,他当时不多问,不过是担忧反而惹恼他们而已。现下再提,也是试探着打听,若是自己两人愿意说便说,不愿便不说而已。 但是,既然已到了凌家,长澜的身份早早说出更为妥当——如此一来,他行事也更便利些。 于是,叶殊朝晏长澜微微示意。 晏长澜了然,便道:“也没什么可说,在下晏长澜,是宣明府天剑宗的弟子,这一位是晏某道侣叶殊。我二人来到此处,是为见一见晏某当年失散的曾经同门师弟葛元烽,如今葛师弟拜在了火烈真君门下,也是个好去处了。” 至于阮红衣阮师妹之事,那就不必细说。 语毕后,晏长澜稍稍放出一丝自己的剑道真意,风雷并起。 虽只一瞬,但那等极为恐怖的力量却是骤然让三兄弟俱是吃了一惊—— 凌家三兄弟不由对视一眼。 与此同时,他们心底里却是生出了一丝喜意,也有一些放心。 幸甚,先前一直不曾怠慢。 凌家身为风音府的大族,自然也是时时紧跟各府消息,那极为出众的惊天剑主风凌奚,名声赫赫,传遍四方,当然是他们十分看重、关注之人。因此这位惊天剑主的唯一亲传弟子,也在他们的关心之内——不说是所有事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大略却要知晓,否则若是一个不慎与惊天剑主结仇,岂非对家族大为不利?更何况能被惊天剑主收下的亲传弟子,晏长澜本身的一些经历也很是让人震惊。先是有那撞金钟拜师,后来知道是风雷灵根,再后来听闻悟出了风雷真意、直指本源,后来还有那刚刚传来不久的、在争鸣府夺取争鸣大会首位、镇压该府两大骄子之事,桩桩都不能忽视。 现下,眼前的青年猿臂蜂腰、身形高大,与传言的晏长澜颇为相似,对方方才放出的又的确是风雷真意,自然是更像了许多。而且他们也隐约听到些许传闻,说是这位晏亲传身边一直有一位至交好友,又有传闻是他道侣,确是在炼器一道上很有造诣……林林种种,这就八|九不离十了。 凌玉宸立即说道:“原来是天剑宗的晏亲传,失敬失敬。” 晏长澜并不在意,反而笑道:“看来,贵府也知道我师尊的名声。” 凌玉宸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这位并非介意师尊名气盖过自己,反而十分豁达,不介意说笑,也露出个笑容来,言道:“惊天剑主之名,谁人不知?”而后又说,“不过我看晏亲传年纪轻轻如此本事,还有这等出众的道侣相伴,想来日后必定青出于蓝。” 晏长澜也客气道:“谬赞。” 之后众人又吃喝了一些,也略略交谈一些。 叶殊从凌家三兄弟口中听说了凌父身体更多消息,才沉吟道:“令尊的身体……叶某以为,还是要亲眼看一看才好。” 凌家三兄弟顿了顿。 凌玉鸿为长兄,此刻当机立断,答应下来,道:“叶大师有此心,自然更好。” 另两兄弟稍一想,也都认可。 虽说他们查遍了书册古籍,认定父亲是受了某物所害,也可由一件法宝相助痊愈,但终究只是他们推测而出,真正如何,他们无一为炼器师,也无一通晓医道、丹道,自然不能确定。 如今这位叶大师既然言及要去瞧一瞧,想必也是一些把握,既如此,为防万一,对方去瞧一瞧确诊自是更好。 叶殊得了应允,稍作思忖,说道:“诸位既然信任叶某,叶某便也不吝惜……不知贵府可有能炼制金丹真君所服丹药的炼丹师?”说到此,他见几人面带难色,“若是不曾炼制出一颗真正的金丹期丹药来,废丹亦可。” 听得这话,三兄弟倒是松了口气。 凌玉宸道:“说起来,我母亲正能炼制废丹。” 叶殊微讶:“令堂是一名炼丹师?” 凌玉宸也有些自豪,道:“确是如此。” 叶殊略点头:“叶某手中有一张方子,是一剂汤药方,若只是寻常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炼丹师,恐怕火候不够,不能将此方熬制出来。但若是能炼制出废丹的,当不成问题。” 凌玉宸稍一迟疑:“……不知这方子是?” 叶殊道:“若是去瞧令尊情形,免不了要用神识、法力观令尊体内情形,但听你之言,令尊稍动法力便万针刺体,疼痛难当……其自身法力尚且如此,外来的恐怕更甚。因此,不如先服汤剂,将令尊感知先行隔断。” 凌家三兄弟闻言,面面相觑。 凌玉焓还是说道:“曾经父亲疼痛时,母亲也想为他麻醉一番,减轻痛苦。但父亲却是不允,只因麻醉之法用得久了,他固然察觉不到痛苦,身体感知却会下降许多,日后待那歹毒之物取出来,他也难以恢复往日,日后的道途亦会受阻。” 叶殊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道:“且放心,这方子虽能隔断感知,却并非那等麻痹之物,且其中药材也能滋补其身,每两三日用上一次,对身体并无影响,对道途亦是如此。” 凌玉宸脱口而出:“此言当真?”话刚出口他便知道自己太过冲动,连忙致歉,“对不住,非是不信叶大师,只是……” 叶殊不以为意:“我自不会欺骗你等,于我无益。” 三兄弟其实也想得明白,这位叶大师原本只是要瞧一瞧父亲体内的情景,即便提出要麻醉,他们也不能不允,又何必再拿一张方子出来?而既然拿出来了,于他们而言便是大恩。 而后,三兄弟俱是感激道:“多谢叶大师。” 叶殊叫取出笔墨,列下一张药材单子,旋即道:“炼制之法,当同令堂说明。” 三兄弟接过清单,凌玉焓连忙去收购药材,凌玉鸿则去通报母亲,凌玉宸仍旧陪伴两位。 他说道:“只待告知母亲,就立即请叶大师前去父亲那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0:27:34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1:40:31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1:40:39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1:40:49 米牙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4:56: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7:12:04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6 07:33:54 506、探查金丹真人 () 叶殊道:“也可。”又言,“长澜与我一同。” 凌玉宸连忙又道:“自然。” 另一头, 凌玉鸿取了抄好的单子, 去见母亲。 凌母正坐在床边陪伴丈夫,见长子过来, 略有诧异:“怎么,不曾去陪客人么?” 凌玉鸿连忙将单子交给凌母,说道:“母亲,且先瞧一瞧这方子如何。” 凌母身为炼丹师, 对于各类方子自也都颇有兴趣,见状接过,细细看来。 原本她神情倒也自然, 但瞧着瞧着, 不由有些凝重,又仿佛领悟了什么, 不禁如痴如醉, 很快沉浸其中了。 凌玉鸿等了片刻, 见母亲仍无反应,不禁连唤了几声。 凌母回过神, 收拢心思,面上却还带着喜色:“这方子你从何处而来?其手法很是精妙,对我大有好处,而且……若是研究明白,说不得你父也不必再忍受……” 她说了这许多,凌玉鸿也听出一些, 顿时说道:“母亲,这方子乃是那位叶大师所出,他言此方可止父亲之痛,却不伤他身,只克制于两三日用上一回即可。如今看来,这方子果然是真,也果然极好?” 凌母神情一正,颔首道:“不错,他所言不假。”她面容微肃,“那位叶大师也曾提了什么要求?不论如何,为了你父少些痛苦,都要应下他!” 凌玉鸿忙说:“母亲有所不知……” 他将叶殊所言尽数讲明,还说了晏长澜的身份来历,以及叶殊要求之事。 凌母闻言,沉吟起来。 良久,她才轻声说道:“这位叶大师是一片好意,应了罢。且用了他的方子,不论他能不能炼制成法宝,都对我三房有大恩,定要厚报。” 凌玉鸿郑重说道:“是,母亲。” 叶殊与晏长澜被凌玉宸引入客院饮茶休息,过了些时候凌玉鸿过来,对两人的态度更是尊重,且也告知两人,凌母应允他们所有要求。 听得这话,叶殊自然明白,这正是那给出的汤剂方子好处。 于叶殊而言,这张药方着实不算什么,只因修士向来能忍受痛楚,除非如凌父这般奇诡的伤势,难以遏制,才会用上此物。自然,于低等级的修士而言,断肢意欲再生倒也用得上,但这房子里的诸多药材极为贵重,还须得至少能炼制金丹废丹的炼丹师方可配制,于这下界众多修士而言,实在是鸡肋。 不过,对于如今的凌父却当真是及时雨。 可见再鸡肋之物,用对了人就能发挥极大用处,方子虽不算常见,他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叶殊道:“待搜集完药材,由令堂炼制成汤剂后,便可前往瞧一瞧令尊了。” 凌玉鸿与凌玉宸自无异议。 凌家三房富裕,凌母又是个颇有本事的炼丹师,那些售卖药材的商行多给她面子,因此这清单上的药材虽很昂贵,且有几样少见了些,也很快弄来了三份。 凌母则自打得到方子后就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药材一到手,几次尝试,终于在一日后炼制出一份汤剂来。 这时候,凌玉宸到青远院请人,一同进入了主院的主屋之内。 一进门,叶殊便瞧见躺在床上的那名中年男修。 他面色苍白,但除此以外,瞧着与寻常人也并无多少差别。只是这位乃是金丹修士,于寻常人无差别,那实则差别大矣。 中年男修原本是在闭目养神,不敢妄动,听得有人进来,也因这两日自妻儿口中听闻了这两位小友,当下就睁开眼,意欲起身招呼一二。 但叶殊却道:“凌真人不必如此,我等随意些即可。” 若只是两个筑基修士,凌父自不会在意,但一个是炼器大师,一个是元婴亲传,又如何能够怠慢?故而才有先前一举。 不过叶殊如此说,凌父也不至于非要如何。 很快几人见过,叶殊不喜过多客套,便直言道:“还请凌真人先服下汤剂罢。” 凌家众人看叶殊快人快语,当然更熨帖,凌母就急忙去到一旁,将精心炮制的那碗汤剂取了来,小心地送到了凌父身边。 这等汤剂须得尽快服下,凌父在三子搀扶下勉力坐起,忍着剧痛将汤剂一口喝下——刹那间,他只觉一股热气自丹田直通百骸,将所有如同针刺之处尽数安抚。热气过处,再无一处有任何痛苦可言。 只在半柱香时间里,凌父热出一头汗,但他的面色却是好了许多。 凌父能觉出,自己身都很是麻痹,除却说话还不妨碍,想要动一动手指都不能。不过即便如此,也总比动一动就痛不可当来得舒坦。 他张了张口,只觉声音也有些缥缈:“已不痛了。叶大师若要查看,大可前来,我即便是想要阻拦,也无力动作。” 叶殊朝凌母等人微微点头后,就走到床边。 晏长澜跟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叶殊就将手指压在凌父的手腕之上,并将神识并法力一起,深入凌父身体之中,快速游走。 这一看,饶是他见多识广,也难免有些震惊。 人体之内,不论凡人修士,俱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在这些经脉之上又有一百零八要穴,其中三十六处为死穴。 叶殊的神识、法力自是顺着这些经脉探看,神识也还罢了,无形无影,只是代替双目“观”之分明,但法力却是有形之物,所过之处,当真是处处受阻。 正如凌玉宸所言,所有经脉都被毫针穿刺,神识所见,是那些毫针针尖忽上忽下,密密麻麻,倒错交织,直将那经脉各处都刺过……若是有一滴气血通过,总是会碰上其中一二根毫针,旋即与其相接的无数毫针就都生出反应,连绵身。 可想而知,一滴气血就能叫万针齐动,而人体气血涌动不断,岂不是每一滴过去都要惊动一遍么?这等时时刻刻都免不了被万针穿刺的痛楚,难怪即便是金丹真人也禁受不住了! 叶殊亲眼见到,自己的法力虽尽量轻巧地顺着那无数毫针的缝隙前行,可总是不能确保不碰毫针丝毫,当然也同样有所惊动。 只那一个刹那,无数的毫针当真一起动了,而即便凌真人服用了汤剂,自己无所觉,叶殊的神识却仍旧可以“看”见,那些经脉微微地瑟缩着,显然是被刺得极为难受。 不过,叶殊仍旧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一遍,这才迅速收回法力、神识。 而后他抬起头,对上凌家众人诸多视线。 叶殊道:“凌真人体内的毫针,当真是厉害。”他神情有些微妙,“不仅经脉里一寸不落,那一百零八个要穴里,也只除了三十六死穴中不见毫针,其他七十二要穴里,也都被毫针布满,轻易触碰不得。” 凌玉宸一叹:“原来要穴中也有么?我等先前请人来看父亲,都只敢稍稍查看而已,哪怕多看一丝,都……” 事实的确如此,那些毫针实在是太过难缠。 叶殊又问:“不知凌真人是如何受了这伤?” 凌玉宸为他解说:“也是一件法宝。当时父亲被卷入争斗,有人取出一枚圆球,朝着父亲打来。父亲以为那是霹雳子一类的火器,就意欲用刀斩落,因此先是避开,而后劈斩。孰料那物根本不是霹雳子,其被打出之后迅速形成一张网,直接将父亲罩住,而那网却是被毫针织成,在碰上父亲时,无数毫针便已如同,瞬时消失不见。而父亲他,也立刻有了那针刺之痛……” 叶殊微微思索起来。 旋即他道:“看来,这些毫针原本便是一件法宝。” 而且其中技艺着实高明,一件法宝化为针网,并只要碰上了人,就嵌入其体内,顺着冲入经脉……可见在炼制时就已有如此打算,毫针只要入体,立即就堵塞经脉、万针刺体了。 这样的法宝,若是要取出来,那也着实艰难。 叶殊思考片刻,言道:“这些针,恐怕须得一同取出方可。” 凌玉宸面色发苦:“正是如此。” 叶殊就问:“你等要我炼制的法宝,是什么法宝?” 早先凌玉宸提出,要用特殊法宝一寸寸取出毫针,那恐怕取出毫针时也痛苦得很罢。 凌玉宸听叶殊之问,早有准备,就将一本古籍取出,递了过去:“叶大师请看,我等便是在此书上瞧见了类似之物,也看见了解除之法。” 叶殊就将古籍接过,就此翻开来看。 翻开的那一页,正画出一枚圆球。 第二页,是球出化为针网,毫芒闪闪寒光。 第三页,针网入体。 第四页,中者倒地不起,有一人蹲坐其身旁,用一物覆盖于其身上。 而这一物,无疑正是解除之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尘尘的深水,群么么哒! 顾茗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0:07:36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2:43:19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2:47:34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2:50:3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7:00:36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7:37:21 苏浣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08:18:34 尘尘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8-27 12:38:24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13:14:5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7 17:25:29 尘尘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8-27 19:52:58 507、炼制成功 () 这解除之物十分古怪,乍眼瞧去, 竟然是一副经脉。 叶殊看到此处, 不禁微微惊讶。 而后他仔细看去,便能发觉这经脉中空, 其炼制材质很是特殊,对于那针网的材质有极强吸附之力,且其镌刻特殊禁制后,又可以渗入金丹修士体内, 将经脉牢牢包裹。 看到此处,叶殊暗道,难怪要做成经脉之态, 那凌真人体内万针交织相错, 倘若用个同样材质的,倒是能自某处开始吸附了, 但是吸出前段必然牵连其他众多毫针胡乱暴刺, 到那时, 经脉与修士肉身也会尽数被这些毫针破坏——甚至金丹也难逃厄运。 到那时,即便毫针尽数取出来了, 凌真人的身子也破破烂烂,修为尽失,与废人又有何异呢? 不过,要想将这一件法宝炼制妥当,最好再将凌真人的经脉多多观摩,待炼制成功后, 也对凌真人更为有利…… 正在叶殊思索时,凌家众人则有些紧张。 他们唯恐这位叶大师在看过了所有的炼制之物后,却说炼制不成……如此一来,众人可是几乎没了希望了。 凌玉宸顿了顿,还是迟疑询问:“叶大师,不知这……” 叶殊淡淡说道:“炼制此物倒也不难,只是,其中却有一处不妥。” 凌玉宸连忙说道:“还请叶大师指教。” 对于父亲的安危至关重要之物,当真是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叶殊道:“此物炼成之后,倒是可以吸出凌真人体内毫针,然而那些毫针肆无忌惮,将其吸出时虽大致能朝着经脉之外的法宝而去,可终究难免会有许多毫针变换方向,朝着诸多穴位而去。”他看向几人,神情略带凝重,“若是一个不慎,去了死穴,加之毫针威力极大,恐怕……自然,若是运道好,万分小心,倒也并非定然穿过死穴就是。” 但话是如此,其中的危险之处,凌家人又如何不知? 凌玉宸立即说道:“叶大师若有法子,万望教我。” 叶殊看他一眼,微微沉吟:“倒也有个法子,只是亦有些冒险。” 凌家另外的两兄弟也立即询问起来。 叶殊这才回答:“再炼制配套三十六颗空珠,镶嵌于经脉法宝之内,待法宝入体时,那些空竹也恰恰安在死穴。如此一来,若是有些许毫针乱走,还未刺伤死穴,也会被那些珠子尽数吸纳其中,不至于对凌真人身体有太大损害。” 听他如此言说,众人思虑片刻,都是答允。 万针那般难缠,似乎也再无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而于叶殊而言,那经脉法宝炼制时虽有繁琐,到底不算如何艰难,不过往里面还要再加三十六颗珠子,且每颗珠子所在俱是死穴,要在经脉入体后同样稳稳镶嵌,半点无有偏差,便要更难上十倍了。 叶殊得了准话,也就仔细琢磨起来。 凌玉宸稍作迟疑:“那炼材……” 叶殊道:“如今那些,已尽够了。” 得了叶殊的话,凌家众人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确是十分从容,便觉得他应是胸有成竹,也稍稍放心了些。 因此,众人由得叶殊仔细再“看”过凌真人的经脉、死穴细处,细细揣摩,又去为叶殊特意布置了一间极出众的炼器房,一应用具尽数准备齐,请他入内炼制。 叶殊自无异议,举步走进其中。 晏长澜自然跟上。 凌玉宸等见状,不由一愣。 凌玉焓张了张口,似乎要将晏长澜叫住。 然而凌玉宸却是伸手拉了拉他,止住他的后话。 很快,叶殊与晏长澜一齐进入炼器房,而那房门也立即关闭起来。 到此刻,凌家人才开始言语。 凌玉焓诧异道:“听闻炼器师炼制法宝时,若是有人打扰,怕是有极大影响,且炼器往往有秘法,轻易不能叫人见到……如今怎么晏亲传却跟进去了?” 凌玉宸轻叹:“想必是他们两个之间彼此毫无防备之故罢。” 凌玉鸿也知这二人已是道侣,不由感慨:“没料想,他两个感情竟如此深厚。” 凌玉宸思及之前几度相处,亦道:“确是感情极深,晏亲传待叶大师堪称百依百顺,叶大师待晏亲传似乎也极为看重。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父亲母亲多年夫妻,同样情深,母亲照料父亲毫无怨言,从前父亲也曾为母亲几乎丧命……” 凌玉焓点了点头:“三弟说的是。” 凌玉鸿道:“凌家各房,除却我三房以外多汲汲营营、只看利益之辈,对亲人也能下狠手,若非上有老祖约束,只怕就不是下狠手,而是下杀手了。那些个叔伯婶娘之间,我也瞧不见什么情意,只怕是一旦有难,夫妻便要各自飞散了。” 凌玉宸听长兄这样说,温和一笑:“因此即便我三房如今倒霉,但一家人齐心协力,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左右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罢了。” 凌玉鸿也忍不住笑了:“不错。只是瞧见了父母、还有晏亲传与叶大师这两对夫妻,着实羡煞旁人,日后我兄弟三个若是要寻道侣,也要找个能生死相许的才是。否则漫漫道途,连枕边人都要再三防范,岂非可笑?” 另两兄弟皆道:“兄长所言甚是。” 旋即,三人相视而笑,那些多日以来种种惶恐焦虑,竟也在此刻消退不少。 接下来,他们又振作精神,尽力去多多搜集炼材了。 总之,有备无患。 叶殊与晏长澜入了炼器房,一眼便见到旁边堆积众多炼材,中央有个巨型炼器炉,对炼制法宝有辅助之用。 因着那凌真人还在受苦,叶殊对那万针很有兴趣,就坐在炉前思索起来。 晏长澜在一旁静静候着,只待叶殊吩咐,就有出力之处。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叶殊心里有了定案,就一抬手打出午烈之火,叫炼器炉里火焰熊熊燃烧——虽说如今不用这炉子也能炼制法宝,但为免出错,有炉子倒也能有所相助。 晏长澜一如往常,立在了风箱前。 ——有炉子时,用风箱辅助调节火力,也是能省些法力的。 叶殊沉心定气,以火法操控那炉中之火,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后,估摸着差不离,才将几样炼材丢入炉中,同时唤了一声:“长澜,大火。” 晏长澜听他这话,毫不含糊,手臂筋肉鼓动,只一瞬就将风箱大开大合,让那火焰倏然极旺,直直腾升! 在极旺的火力之中,那些顽固的炼材很快融化,并由着叶殊不断施法,形成了极为厚重的液团,再不断吸收新填进去的种种炼材,逐渐扩大…… 最终,待一份炼材尽皆融入,叶殊就释放神识,并上己身炼器之法,将那液团“搓圆捏扁”,慢慢拉伸,依照叶殊脑中所记那经脉形态,缓缓成型。 晏长澜也不出声,只管听叶殊口令拉动风箱,其本身既是风雷灵根,且已明风之真意,自然调节风力得心应手,与叶殊配合得默契非常。 叶殊间或张口,吞下晏长澜送到嘴边的涅金蜂蜜,补充法力。 时间一点一滴,徐徐而过。 凌家三兄弟虽是各有忙碌之处,却总要留下一人守在炼器房外,等候那炼器的消息。 他们皆知,炼制法宝并不容易,若是始终成功,消耗的时日或许少些,可一旦失败个几次,就往往难以预料了。 凌母一边研究丹药,一边照顾凌父,其间也曾来过几次,给几个儿子送些关怀。不过她却不会守在此处,而是更担忧凌父时时所需。 大约三日后,正是凌玉焓守在炼器房前,突然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而后陡然转身——果然,就在下一刻,他见到炼器房门大开,从里面走出两名年轻修士来。 叶殊看向晏长澜,语气平静:“幸不辱命。” 凌玉焓顿时大喜,连忙上前几步,脱口而出:“已炼制成了?”又赶紧说道,“多谢叶大师!多谢叶大师!” 晏长澜见他激动,连忙安抚:“凌道友,不如请诸兄弟过来?” 凌玉焓回过神,连声说:“是极,是极。还请两位稍作休息,待凌某去请兄弟们过来。” 于是,这凌玉焓几乎用了遁法,迅速消失了。 叶殊与晏长澜也不介意,就在一旁的石凳坐下等着人来。 不过,莫看此次炼器只用了三日,似乎不算很长时间,但叶殊却并非头一次就炼制成功,而是足足炼制了三回。 法宝要与经脉处处贴合,说来似乎容易,实则炼制时便是有一丝差池,在吸附那万针时,恐怕就要引起许多乱象,导致其他各处经脉吸附出错。更莫说还有死穴,要是那炼成的珠子与穴位不足够贴合,也定然是没什么用处的。 头一回经脉有几处不妥,第二次是一处死穴出错,待第三回,才算是尽善尽美了。 另一头,得知了法宝炼制成功的消息,凌家众人都放下手头之事,迅速朝着炼器房外赶来。约莫只过了数个呼吸时间,他们便已到齐了。 叶殊站起身来,说道:“走罢,去瞧一瞧这法宝是否能合诸位心意。” 凌家众人自无异议。 凌玉鸿道:“叶大师,请。”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就是吸·经脉形态·铁石!这玩意儿也就能用吸铁石……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0:25:3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1:21:0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1:21:13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1:21:12 血雪殿下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2:08:00 阿卮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4:30:2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8:13:29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8:13:41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8:13:55 抹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8:21: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8:31:01 2219667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09:02:2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18:24:4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8 18:28:42 508、留客 () 几人自然不是去炼器房,而是去了院中的静室。 叶殊也不卖关子, 直接将那经脉状的法宝取出, 置于手心,托给众人观看。 在那手中, 正是一副很是精致的经脉,其形中空,各处走向与人身经脉无差别,极为精细, 而更奇特的是,隐隐约约好友些空珠镶嵌其中,严丝合缝…… 凌家众人见状, 不由仔细端详。 凌母此刻离开卧在床上的凌真人, 正是想要好生看一看这法宝,于是小心自叶殊手中接过, 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凌家三兄弟不敢出声, 只静静瞧着母亲动作。 凌母看了好一会儿, 方才说道:“不错,这正是你们父亲的经脉, 一丝不差。” 原来先前叶殊替凌真君瞧过后,因着知道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器,故而她趁着药效未褪时,也将法力、神识送入其丈夫体内,细细看过。如今叶殊炼制出来这法宝,她查看之后, 便发觉当真是与她所见一般无二,自是放心下来。 旋即,凌母正色朝叶殊行了一礼:“多谢叶大师,煞费苦心。” ——能在三日内炼制成功,还如此妥帖,足见对方下了大功夫,她如何能不感激? 叶殊平静说道:“不必多礼,既已炼制成功,便请凌夫人动手,替凌真人治疗罢。只不过,叶某还有一事相请。” 凌母毫不犹豫,开口说道:“叶大师请讲。” 叶殊便说:“叶某对真君体内那物颇有兴趣,待其取出后,不知可否借给叶某观摩一二?” 凌母先是一怔,但也并不拒绝,言道:“自然。到那时,只要叶大师不嫌弃,此物大可送于叶大师。” 叶殊微微颔首:“那叶某就先行谢过了。” 凌母道:“叶大师客气了。” 之后,凌家众人再无心在此处耽搁,都向叶殊告辞。 叶殊知道他们心急如焚,就请他们先去,自己则是与晏长澜一同,跟在他们身后。 很快到了主屋,凌家几人推开房门进入。 虽说这法宝据说有用,然而不真正试上一试,又如何能够确信…… 叶殊同样进入其中,凌家人俱不曾阻拦。 倒不是旁的,而是这法宝为叶殊炼制,若是其中出了什么岔子,叶殊身在现场,处理起来自也要容易许多。 只见凌母深吸一口气,看向床榻上清醒的凌真君。 凌真君含笑,言道:“夫人,出手罢。” 凌母闭了闭眼,聚精会神,将法力注入那法宝之内。 下一瞬,那法宝骤然变大,悬浮在凌真君的上方。 渐渐一如凌真人身子般大小时,它便瞬间按压下来,如同流水一样,浸入了凌真人体内,最后一点不曾留在体外。 不多时,便生出了变化。 凌真君原本带着笑意的面容,陡然生出一抹苍白,显然十分痛楚。 但是这痛楚却不像从前般让他气恨且无奈,而是从极其难忍慢慢变得如同抽丝一般,渐渐减缓……如此感觉,就让他明白,此物果然有用!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 大约过了有半个时辰左右,凌真君的脸色逐渐好转,再有一炷香时间,他的体表渗出了丝丝热气,仿佛先前被限制的气血倏地开始流转,再过得片刻,他神情越发轻松,而且周身的威压比之先前来,逐渐攀升,越来越是强大! 凌家三兄弟不由都是大喜。 这定是要成功了!否则,父亲身上的法力也不会这般运转起来…… 凌母眼眶微红。 她更是明白,原本受了那无数苦楚的丈夫,眼下,当真是得救了。 凌真君也露出喜色。 比之旁观之人,他更有感触。 先前经脉之中的无数毫针在那法宝入体后就迅速被其吸走,没入那中空的“经脉”之内,而果然也如同这位叶大师所言,有杂针乱行,朝着他那些死穴而去,幸甚,在进入死穴之后,也发出微不可察的脆响,正是入了那些空珠。 如若无那些空珠,杂针定是会损坏他的穴位,对他大有阻碍,甚至说不得即便此次治疗成功,也会叫他受到极大损伤……但如今,却是不然。 总共一个多时辰过去后,凌真君体内再无毫针。 与此同时,那法宝似乎也发觉凌真君的经脉之内再无可吸引它的物事,就又如同流水一般,自凌真人的体表渗出。 然而,在脱离凌真君身体后,那一副极大的经脉“图”登时缩小,化为一道流光,落在凌母的手中,同一时刻,流光里迸发出无数毫针,而正在众凌家人震惊防备时,那些毫针却并非是进入凌母体内,而是瞬时聚集在一处,乒乒乓乓连串轻响,形成了一枚圆球。 “啪。”圆球跌落在地上。 叶殊见那圆球,走上前去,将其拾起。 凌家众人不曾阻拦,毕竟先前凌母所言,已然将此物相赠了。 不过虽是不阻拦,却也想要瞧一瞧这物,于是凌家几个兄弟先凑过来,与叶殊一同观察起来。 叶殊同样不曾阻拦他们,只是细细地端详着。 无数毫针合为一枚珠子,这炼制法宝之人着实是手法精妙啊……那针尖攒簇之处,隐约有些暗光,竟正是自然生成的禁制。 如此法宝,若是要炼制成功,恐怕要消耗极大的心神,对于神识的要求也极高,若非是出自如叶殊一般天资卓越之人,那定然至少是修为在金丹期以上的炼器大师了——否则,炼制时根本撑不下来。 看过之后,叶殊就将这万针珠子收了起来。 凌家众人也才收回视线。 凌真君如今大好,虽因着禁锢已久还有些憔悴,不过待他通身的法力多运转几回,以金丹真君的强大体魄,便能很快恢复了。 凌母喜极而泣后,此刻连忙说道:“叶大师且在别苑里小住,若是有什么所需的只管说来,千万要容我等多多招待一番,以表些微谢意。” 叶殊看向晏长澜。 晏长澜朝叶殊笑了笑——于他而言,自都是听阿拙的。 叶殊略思忖,也知若是就此离去,怕是有些辜负心意,也不甚妥当,恩情过大回报不足,说不得反而要生出嫌隙。 因此他便应道:“如此就再打扰几日了。” 凌家夫妻闻言,对视一眼,自都欢喜。 凌真君沉疴已去,他们心头大石落下,接下来也愿意让后辈与这两名年轻修士多多相处,结下几分情谊。 天成日久,情谊结得多了,即便不成臂助,也是人脉。 对于他们凌家三房而言,有利无弊。 叶殊虽留在凌家,但本身对那珠子更有兴致——倒并非是觉得这歹毒之物甚好,而是对其炼制手法有些兴致,要好生观察一番。而且他本命之物百劫九煞针还要不断提升,每次提升也要生成禁制,对于这等法门倒是也可借鉴一二。 晏长澜见叶殊沉迷于此,原本是陪着他,自己在一旁打坐的。但是凌家三兄弟里,有那凌玉鸿也是练剑之人,亦有意走上真正的剑修之道,后来他也不吝于去与他切磋,见识见识凌玉鸿的剑法,也在此道上给凌玉鸿一些指引。 除此以外,凌玉焓、凌玉宸俱是法术精妙的年轻修士,且都在筑基三重以上,对于晏长澜而言也算是不错的对手,互相切磋时,彼此都很有利。 如此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三五日之久。 叶殊终是觉着研究得差不多,于是在凌家再备下一桌酒菜时,就走出炼器房,与他们一聚。 晏长澜见到叶殊过来,面上露出笑意,道:“阿拙,来坐。” 叶殊便坐在他的身旁。 年轻人觥筹交错,叶殊也不会扫了他们的面子,虽还是显得冷淡,却并非那等独身孤傲之辈,该饮酒交谈的,同样有礼数在。 凌家几兄弟也越发了解两人,吃吃喝喝之间,彼此相处都算不错了。 酒足饭饱后,叶殊开口说道:“几日来多谢诸位款待,我与长澜也该离去。” 此言一出,桌上登时寂静下来。 不过凌家兄弟也明白,叶殊与晏长澜自然不可能永远留在凌家,能有这几日已算很看得起他们了。因此,也不能阻拦。 凌玉宸关切问:“叶大师、晏道友,不知两位之后有什么打算?” 晏长澜道:“先去瞧一瞧师弟师妹。” 凌家兄弟点点头。 这两位原本就是过来探望师弟,自然有这行程。 凌玉焓则问:“那瞧过之后?” 晏长澜笑了笑:“莫非凌道友有什么指教?” 凌玉焓也笑道:“倒不是如此。只是若是我等有什么可以相助两位的,愿多效劳。” 叶殊此时开口:“倒是有一事相询。” 凌玉鸿爽快说:“叶大师请问。” 叶殊道:“不知哪处有那与人切磋历练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2:21:4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2:21:48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2:21:5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3:53: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7:40:49 3138679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8:07:1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08:23:03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10:10:40 绯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11:03:54 墨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11:12:48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11:34:46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29 12:47:42 509、历练之地 () 叶家几兄弟一听,互相稍作讨论, 便分别回答起来: “若说切磋历练之地, 各府俱有很多,但真正颇有名气的则不然。” “我等所知最为出色的, 莫过于天缘府的百战台。” “除了百战台以外,还有天缘府临府,白阳府的千层塔。” “除此以外,有天魔谷、幻影岛、争鸣会等处, 也都常有人去。” 最后,凌玉宸道:“但其中对修士历练最有好处的,应莫过于百战台和千层塔了。此外, 可去一趟幻影岛, 而天魔谷与争鸣会总有时限——且前者极为危险,但凡去过之人, 往往死伤过半, 倒是要斟酌一二。” 听完几人所言, 叶殊心里已有成算。 晏长澜道:“多谢几位道友指点。” 叶家兄弟们自都忙道“不敢,称不上指点”云云。 又叙过一阵话后, 叶殊与晏长澜正式告辞。 临行前,凌玉鸿作为长子,亲手送来了两只储物戒。 叶殊挑了挑眉。 晏长澜也是一怔。 凌玉鸿道:“寥寥谢礼,微表谢意,两位万莫推辞。” 炼器大师出手替人炼制法宝,即便炼材由人自备, 也须得有一笔不菲灵石,何况这还是量身打造,付出了不少心力。 但是晏长澜不过是个陪客,这谢礼就不该收了。 凌玉宸也在一旁言道:“晏亲传为叶大师守关,也费了许多力气,何况晏亲传也做了帮手,自也能当得一份谢礼。” 叶殊与晏长澜也并非是矫情之辈,既然雇主如此说了,显然大有交好之意,这几兄弟也不见品行上的瑕疵,自不会刻意推拒,反而伤了情分。 两人便各自接下,戴在手指上。 “那就愧受了。” 凌家几兄弟见状,便知两人是接了他们的交好之意,心里也颇为欢喜。 之后,他们一路隐蔽将人送出,才回去凌家三房。 至于其他各房之事…… 哼,他们三房若非是先前不曾想到同族嫡系如此歹毒,也不会险些落得个主事人被废的下场。眼下有了防备,他们三房却也并非是吃素的。 而且,既然独善其身旁人不允,那么不如干脆下场,叫那些人等好生后悔一番。 离开之后,叶殊与晏长澜扫过储物戒中之物,有些讶然。 这两只储物戒俱是法宝级别,内中可存储数百方之物,不过其中所存储之物却有不同。 晏长澜手中的那个里面只有下品灵石,数目有一万之多,而叶殊手里便有十万下品灵石,再并上上百种不同炼材——多是些不常见的。 前文有言,炼器大师出手必要有报酬,但既然炼材非叶殊所出,能给个上万下品灵石为出手费已然不低,然而单单是叶殊储物戒里的灵石就有十倍之多,更莫提那些炼材了。而晏长澜一个打下手的随行之人,哪里又能值得一万下品灵石? 故而,这些灵石里,足足九成以上皆是凌家为交好两人而出。 叶殊神情略有微妙:“看来,这凌家三房果真是豪富。” 晏长澜深以为然:“阿拙所言甚是。” 尽管他们两个手里的好东西多,灵石也不少,可他依旧记得当初两人刚刚踏入道途时颇为穷困的情景。后来修行渐成,下品灵石也非是什么寻常货色,于刚入筑基的修士而言,数百上千都很不少……可凌家三兄弟随意出手就是上十万,若非是家底甚厚,哪里能如此轻易给出? 不过思及此,晏长澜也越发明白,为何凌家其他几房非要将三房拉下水了,因为三房底蕴如此,一日无有归属,都难以让人放心啊。 叶殊将储物戒中之物转入混元珠里,只在手指上戴着储物戒掩饰。 他说道:“走罢,有这笔资费在,你我又能阔绰一段时日了。” 晏长澜不禁一笑。 与阿拙相识久了,他对这灵石的花费也是随心随意。 这些灵石虽是多……不过,依照阿拙的手笔,大约过不上多少时日,又要花出个大半。 一转念,晏长澜又想到了那百战台、千层塔的。 通常说来,这等切磋对战之地,一如那争鸣大会一般,每过上些关卡都有奖励,只愿这两处也都能得到好处,到那时,他一边与人对战,一边尽力争取,说不得还能再多赚些,也叫阿拙能更宽裕几分…… 早在要离开前,叶殊与晏长澜已然请凌家替他们送了帖子给葛元烽,得了回音。 如今葛元烽在那火烈真君所在山中有洞府,也邀请了阮红衣居住在侧,且火烈真君并不在意多出一名女修,只消不去打扰那位真君即可——更何况,如今阮红衣是个筑基期的音修,对其爱徒的修行有利,又有爱徒一片执念、他们故旧之情种种缘故,真君便更宽容了。 于是叶殊和晏长澜上门,也只管去葛元烽的洞府即可。 很快到了山下,已有个僮儿模样的小修士在那处等着,见到身形高大的晏长澜、气质冷漠的叶殊,顿时眼中一亮,连忙迎了过来。 “两位可是叶仙师、晏亲传?” 晏长澜朝他点头道:“正是。” 那僮儿欣喜道:“主人就等着两位前辈呢,请随小仆上山。” 晏长澜看向他,说道:“你那主人,可是葛师弟?” 僮儿忙说:“正是,正是。” 接着,晏长澜才同叶殊说道:“阿拙,我们走罢。” 叶殊略颔首,随他一起,跟着那僮儿朝山上行去。 不过半山腰,已见到开辟了诸多洞府,错落有致,彼此间相距不近。 僮儿带着两人绕过几块凸出的山石,又踏过几条小道,就见前方有个临近山崖的平台,其后方山壁上,正开辟了一处洞府。 山崖一侧有薄云缭绕,琴音袅袅,却是一名红衣少女,坐在山石边抚琴。 离她不远处,一名健壮的男修手持一把赤焰长|枪,枪身拍打,和着琴音如走龙蛇,发出阵阵破空声响。 叶殊与晏长澜走过来时,便正好见到这一幕,一齐顿住脚步。 那僮儿刚要上去通报,就被晏长澜阻止。 僮儿连忙退到一旁。 晏长澜则和叶殊站在一处,静静看着前方。 那男修、少女,正是一同修行的葛元烽与阮红衣。 因着在凌家待了些时日,叶殊与晏长澜不曾理会这对师姐弟如何叙说别情,但如今既然已住在一处了,想必是从前的误会、嫌隙尽去,已恢复成从前的亲密无间了。 叶殊看了片刻,同晏长澜说道:“先前阮师妹抚琴,我来施展法术时,不见什么默契,她弹奏时总是战战兢兢,总不能放松下来。但如今你瞧,她同葛师弟一同修行却是颇有信心,于琴道之上,似乎也有了一些进境。” 晏长澜笑道:“想必是放下了从前的心结,心境有所提升。而且,她与葛师弟之间的情分比她与你我之间强上许多,配合时心思不同,自也大有不同。” 叶殊目光微柔,又道:“看来,你这阮师妹来日如何也不必你我烦心,他二人如此下去,情意渐浓,必当水到渠成。” 晏长澜亦赞同叶殊之言,点头道:“如此一来,阮师妹功法的弊端,也定然可以解决。” 对于阮红衣等同门,晏长澜颇为在意,若是他们人人能有一份可见的道途,他自然很是为他们欢喜——否则若干年后,倘使不出岔子,晏长澜自认必能与阿拙一起走得更远,到那时蓦然回首,如若几个同门却已陨落,又是何其怅惘啊。 但眼下看来,或许这些同门情谊还能持续不少时日,也叫他很是熨帖了。 叶殊对阮红衣等人不过是爱屋及乌,在这些同门之内,他最为在意的实为走了长澜曾经路子的陆争,并待他更好几分。而阮红衣、葛元烽等人,若是他们过得更好些能让长澜更放心些,他总也不会吝惜那点举手之劳罢了。 待一曲罢,葛元烽收起赤焰长|枪,阮红衣也提起手腕,收了琴音。 两人先是相视一笑,而后才察觉有两道气息就在附近,立即转头看来,然后,就瞧见了熟悉的师兄与其道侣,顿时赶紧迎了过来。 “晏师兄,叶大师!”他两个纷纷见礼。 叶殊微微颔首。 晏长澜则是笑道:“阮师妹弹奏不错。” 阮红衣面上飞起一抹薄红。 葛元烽略有些不自在,却也赞道:“阮师姐弹奏时,于音律上助我良多。” 晏长澜也不去打趣这两人,只是看向葛元烽,说道:“葛师弟,你如今改练枪了?” 这位葛师弟,从前与他和陆争一般,也是练剑的。 只是当时用剑切磋时,他可以发觉陆师弟同他俱是想走剑修之路,而葛师弟日后却未必,他并不在意剑道,所在乃是变强罢了。 说来,如今改练枪法也不足为奇。 葛元烽点了点头:“师尊擅□□法,故而跟随师尊一段时日后,师尊就已传下了枪法,后来我练习纯熟,方知师尊考验,后来收我为徒。因此,我也就随着师尊练枪了。” 晏长澜颇为关切,询问:“你于剑法、枪法感觉如何?” 葛元烽仔细想了想,郑重说道:“相较于剑法,我似乎确是更喜枪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00:06:41 百利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00:52:19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08:47:06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08:47:14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30 08:48: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10:15:33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12:09:08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12:43:57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12:45:5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0 12:46:18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8-30 22:08:01 510、遗留问题 () 如此一来,倒也十分合适了。 说不得……便正是火烈真君与葛元烽这一对师徒的缘分。 晏长澜将葛元烽、阮红衣细细看过。 这两人显然已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样, 想必先前几日里, 师弟师妹已将往事说开,且似乎因着大难过后, 一个心结终于解开了些,另一个也总算寻到人,彼此间仿佛更融洽几分。 既如此,晏长澜也无意细问其他。 左右已是相处好了, 那么之前他们如何叙说别情,如何互相宽慰,阮红衣如何对葛元烽说明曾经遭遇种种, 又有什么打紧? 他这做师兄的, 已能功成身退了。 于是,待葛元烽与阮红衣被晏长澜瞧得有些不自在时, 晏长澜忽而说道:“我与阿拙此来是为同你二人告辞, 我们两个, 该要离去了。” 听得此言,葛元烽与阮红衣都是一愣, 旋即都露出不舍来。 阮红衣急急道:“晏师兄,叶大师,你们怎不多留几日?” 葛元烽也连忙挽留:“此次愚弟还未好生招待,怎能就此离开呢?” 他们两个对晏师兄道侣二人十分感激,阮红衣且不提,她能脱身是托了他们的福气, 葛元烽心中对阮红衣有情愫,得知阮红衣险些就……之后,能得回这般一个还有可能与他在一处的阮师姐,更是感激非常。 现下,他们都没来得及表达,自然是有千万难舍之意。 晏长澜心里也颇安慰,却是言道:“修行之事,不进则退。如今我与阿拙已选定一处可历练的所在,就要赶去,好借机进境一二。若是在此处留得久了,反而消磨心志。故而如今见你两个能安稳修行,于我而言便已能放心下来,当与阿拙继续前行了。” 听了晏长澜这话,葛元烽与阮红衣不由词穷。 旋即,他们心中陡然生出了一丝惭愧来……如晏师兄这般有雄厚底蕴、强劲师门者,也从不肯耽于享乐,即便遇上什么事,也只愿稍作停留,就立即重新大步向前……而他们两个,即使自觉已十分刻苦,但似乎在道心坚定之上,仍旧是远远不如啊。 当下里,两人也不再多言,只是对视一眼后深深行礼,齐声说道:“如此,我二人恭祝晏师兄与叶大师,仙路永享,心愿得偿。”又说,“亦愿两位情深意长,道途长伴。” 晏长澜笑了笑:“承你们吉言了。” 叶殊神情也微微缓和下来,言道:“日后若有难处,可去天剑宗寻长澜。” 晏长澜附和:“阿拙之言,亦我之意。” 葛元烽与阮红衣并未推拒,再次行礼道:“我等也会好生保住自身,但愿日后还能时常与晏师兄、叶大师相逢。” 晏长澜对他们这话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好生修行。” 之后,几人再无多少言语。 叶殊与晏长澜说走便走,稍微叙话后,就立即下山而去了。 叶殊与晏长澜离开火烈真君所在山峰,于街上行走。 晏长澜素来是随着叶殊心意行事,便问:“阿拙,你我先去何处?” 那凌家几兄弟提过数处可以历练之地,不过依照晏长澜对叶殊的了解,想必最先去的应当是…… 果然,叶殊说道:“去天缘府百战台。” 晏长澜面上带笑,点头应道:“好。” 而后两人商议如何前往。 这天缘府亦是一处上府,且名声不小,那百战台吸引无数修士前往,且在那天缘府里,每座城池都要设下这台子,分为炼气期、筑基期两种类别,容不同境界的修士上去对战。 当然,府城里的百战台最是出名,且在那处能遇到的对手也更多,能给出的奖励亦是更多。 天缘府相距风音府不算太远,大约有个五六日的路程,既如此,他二人究竟是自行乘坐比翼鸟而往,抑或是再寻牙行租用灵船,就要先行定下。 叶殊道:“虽不吝惜那几块灵石,但既然是去历练,便不必乘坐灵船,只一路行去罢。” 晏长澜并无异议:“也好。” 叶殊又言:“白日里由比翼鸟带着你我前行,到晚间则去山中露宿,如何?”旋即他似乎稍顿了顿,“依照你我形成再定亦可。” 晏长澜闻言,禁不住笑道:“阿拙安排就是。” 叶殊微微颔首:“先离开府城罢。那些灵石且也留着,途中若有所遇,再来花费不迟。” 晏长澜自仍是附和于他。 两人这般说着,渐渐来到府外。 略看了看方向,叶殊一声唿哨,便将那比翼鸟召唤下来。 比翼鸟落在两人身前,晏长澜稍一顿,到叶殊身旁将他拉住,带他纵身而上。 叶殊目光微柔,也不用力,由得晏长澜如此了。 比翼鸟带着两人,双翼拍动,已然前行数里之远。 约莫行了一段,叶殊原本同晏长澜靠在一处,却倏然微微皱起眉来。 晏长澜因叶殊几乎在他怀中,心驰摇动,于警戒上就略差了一分,然而叶殊反应他却时刻留意,察觉叶殊身形微僵,便知不对,低声问道:“阿拙,怎么了?” 叶殊眯起眼:“有恶意,取符宝。” 几乎是在叶殊与晏长澜各自取出符宝的刹那,一道身影已如同闪电般射来,浮在二人前方,竟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这金丹修士面貌端正,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阴毒,显然绝非善类。 此时,金丹修士看着两人,神情带笑,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之意:“你们这两个小辈,当真有手段,竟让我追了这些时日,才将你们堵住。了不起,了不起啊!” 叶殊与晏长澜闻言,心里俱是一凛。 这金丹修士之言,似乎…… 叶殊神情不变,淡淡说道:“这位前辈,我二人不知何时将你得罪了,竟劳你千里迢迢,自争鸣府一路追来此处?” 晏长澜一听,便也想起当初再百路牙行时,听闻有个金丹修士盯上他们,而阿拙正是猜测,是那金丹真人追踪而来。 那金丹真人神情微变,而后一笑:“不愧是顶级宗门的弟子,不愧是争鸣大会的魁首,果然是聪慧机敏。” 他就此认下来了。 也不怪这金丹修士张扬了些,实是因为当初他垂涎上十万的下品灵石与顶级宗门亲传的身家,派人跟踪,结果先是被百路牙行之人寻到,杀了他一个臂助,并与他大战一场,随后他再寻时,耗费不少才打听到这两人是跟着朱家的灵船来到风音府,他为能追上,当然也只能花费灵石借用其他灵船,跟随前往。可过来以后到底失去两人踪迹,又耗费巨资好一番打听,得知他们与火烈真君的弟子有旧……这散修金丹虽狠辣,却也不愿与那有基业的火烈真君对上,也只好请人守在附近,又等了好些时日,那两人终于去见故人,然而那探子把消息带过去时,另一守在原地的探子却告知他两人很快离开……这金丹不得不再四处寻找,好容易才在府外把两人追上,自觉自己境界远远高过两人,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叶殊眯起眼,只觉这位散修耐心着实不错,不过彼此修为相差太大,若是只靠他和长澜两人,恐怕还当真要被此人拿住。 而他们身上,却并非仅仅只有一点手段。 叶殊神情看向晏长澜,略微示意。 晏长澜自然明白,周身风雷真意瞬时释放,挡在叶殊面前,将两人牢牢护住。 那金丹修士见状,露出一个冷笑:“风雷真意的确不俗,然而你修为不过如此,其威力便也……” 语毕,他手中多出一把钩子,漫不经心地就朝两人划了过来。 然而晏长澜的反应,不过是为叶殊做个掩护。 叶殊手中倏然出现一张符宝,霎时注入法力,朝着那金丹修士一展! 刹那间,符宝中迸出一把巨剑,如同横空断流般劈斩而出,直冲金丹修士而去! 那金丹修士察觉到如此恐怖的威压,顿时瞳孔收缩,原本只是随手划出的铁钩顿时光芒大放,猛然朝着巨剑冲杀! 与此同时,他却极快运功,朝着右边掠走。 那巨剑未散,威力无匹,但叶殊却不放心,当即吞下一滴混沌水,立即转化法力,将符宝里最后一道攻击激发,从另一侧攻杀! 金丹修士大惊,身上竟倏然出现了一身铠甲,足下也多出了一双靴子,华光绽放,让他瞬时自巨剑剑锋下避逃开去。 然而这两把巨剑自两边夹击,金丹修士身处其中,便是能够逃窜,这逃窜时也着实时常被那巨剑斩落的剑气所伤,叫他铠甲上多出了无数剑痕,也叫他肉痛无比。 金丹修士心中顿时涌起了强烈的怒气,手中突然出现一件法宝,瞬间化为一道屏障,从身后阻碍那两把巨剑,而他自身则飞快朝着叶殊与晏长澜冲了过来! 然而,他在距离叶、晏二人越来越近时,却倏然停了下来。 只因叶殊的手里又出现了一张符宝,而这张符宝散发出来的威能,比之先前更强了无数倍!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03:02:1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03:02:2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03:02:30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08:00:27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08:01:2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10:15:25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11:10:49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12:36:06 桂上挂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19:53:13 彼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8-31 20:24:44 511、解决问题 () 金丹修士瞳孔收缩:“元婴符宝?” 叶殊冷淡地看着他,道:“元婴亲传, 手中自有护身之物。” 此刻, 这金丹修士心中后悔无比,早在刚过来时, 他就不该就此现身,而是暗中偷袭——他便不信,他若突然出手,这两个小辈还有机会激发符宝不成。 也是金丹修士太过托大, 亦是他将真正的顶级宗门亲传弟子瞧得太低了。 这修士曾经千难万险方得筑基,好容易修炼到筑基三重时后继无力,那时恰好遇见个炼气巅峰的大宗弟子, 一番争斗后, 硬生生凭着修为将其杀死。那位大宗弟子拜在一位金丹修士门下,手头资源不少, 也有保命底牌, 但是这修士拼着重伤, 到底胜出,获取了对方的所有资源。后来他如法炮制, 找了些大宗门的历练弟子袭杀,逐渐得成金丹。而到了金丹,他更是四处游历,精挑细选,以境界压人,又获取了许多好处…… 如今这修士如法炮制, 盯上了晏长澜。 然而他虽“经验丰富”,也袭击过顶级宗门的弟子,但从不曾遇见顶级宗门的亲传,他以为顶级宗门亲传比大宗亲传强不了许多,却因太过贪婪,忽略了晏长澜是拜在一位极强的元婴剑修门下!同时,他到底是个散修,能修成金丹大多靠着阴毒手段不劳而获,渐渐膨胀自大,也不曾想到还有这等能容纳元婴攻击的符宝作为保命底牌……从前他所见到的那些保命底牌,相较起来逊色太多了。 林林总总,诸多缘故,才造就了这金丹修士如今骑虎难下。 金丹修士面沉如水。 身后有两把巨剑还未散去,眼前又有元婴符宝直直对准。 他神情倏然数变后,手指一动,把自己从前自一名大宗亲传那处得来法宝祭出——只要其自爆开去,就能让自己脱身! 只可惜,叶殊立即察觉了他的脱身之意。 如此歹毒金丹,若是被他离去,必定后患无穷——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在这区区筑基期时就用上元婴符宝。 下一瞬,他将元婴符宝激发。 一抹惊天之意骤然爆发,只见一抹寒光自符中而出,让那金丹修士骤然打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寒意,而其剑之快,仅在刹那。 金丹修士只觉得喉头一凉,四肢骤然不能动作,旋即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在这金丹修士身后,那盾牌失去了法力维持,跌落下来,后方两把巨剑余威仍在,齐齐斩在金丹修士的身上——这一刻,就连他的肉身也被斩落成碎块了。 晏长澜却是立刻张开手臂,将叶殊接住。 此时叶殊面如金纸,正是因着连续激发三次符宝之故——前两次金丹符宝也还罢了,激发元婴符宝时,纵然是及时吞咽了混沌水,也依旧让他消耗殆尽。 晏长澜因着与叶殊结为道侣,手头也有混沌水留存,当下他毫不吝惜取出一只小瓶,就将那瓶口凑到叶殊的唇边。 但叶殊双目紧闭,双唇也紧闭,竟然是无法吞咽。 晏长澜便自己含住一口,俯身下去,用舌撬开叶殊唇齿,将混沌水送入。 此刻他心无杂念,一心一意只想着让阿拙尽快恢复——他心里很是难受,阿拙已激发两张符宝后,第三张就该是他来才是。但他也明白,之所以阿拙要自己激发,一来是因有混沌水在,终究不会对他有太多影响,二来就是因着若是由晏长澜激发元婴符宝,体内法力也会耗尽,到那时若是那金丹修士还有什么后手,或是不小心未能将其杀死,两人便都极为危险…… 饶是如此,晏长澜仍恨自己太过无用。 即便已拥有风雷真意,在境界压制之下居然还是无能为力,若非他无用,阿拙哪里会受这样的苦楚?他一人一剑,就该将那金丹修士杀灭了! 随着混沌水的送入,叶殊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没过多久,他就睁开了眼。 晏长澜顿时露出喜色,道:“阿拙!” 叶殊静静打量了晏长澜,发觉他似乎极为愧疚,微微皱眉:“你莫多思。” 晏长澜笑中里带上一丝苦涩。 叶殊手臂微微用力,似要坐起身。 晏长澜连忙身后,将他扶起。 叶殊道:“金丹袭杀虽非好事,但既然杀死了,又耗费你我符宝,理应去取他的储物之物,弥补你我损失。” 晏长澜原本就处处听从叶殊,眼下钻了牛角尖,更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连忙轻拍座下比翼鸟,叫它落下,来到那金丹修士数块尸身前。 神识一扫,已寻到了一只储物戒。 将这储物戒拿下来,其中所容不及凌家所赠,不过却也不小了,里面的下品灵石不多,只有一万多罢了,各类丹药也少,倒是有些杂物和一些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法器。 叶殊当着晏长澜的面,稍稍清点,道:“看来,此番已定是亏损了。”他只取出那些灵石收入混元珠里,其他各种物事都仍旧留在储物戒中。“到下一个府城后,找个地方将这些物事卖了。都是些无用之物。” 晏长澜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又言,“阿拙,你莫劳心。” 叶殊察觉晏长澜不对劲处,伸手拉住他的小臂。 晏长澜抬眼。 叶殊道:“你在筑基境界,已然少有敌手。” 晏长澜勉强一笑。 叶殊微微摇头,道:“堂堂剑修,你该少些思虑才是。” 晏长澜这回却未应和,沉默片刻后,方才说道:“我知修炼之路不能一帆风顺,亦知你我修行少不了要遭遇那等以境界压人之辈,只是,虽是明白,却……总是觉着自己太过弱小,难免要责怪自身。” 叶殊听他这样坦诚说出,反而带上了一丝浅笑。 晏长澜看得有些怔愣。 叶殊道:“那长澜可有打算?” 晏长澜顿了顿,抬起眼来:“阿拙,我身为剑修,除却一心向剑外,可还有什么辅佐之法,能叫我变得更强?” 叶殊神情微柔。 “自然是有。” 晏长澜眸光一亮。 叶殊道:“原本你我也一直如此,只是若是还想更强些,却会十分辛苦。” 晏长澜道:“我不畏辛苦。” 叶殊又道:“约莫……你身上也会生出几分变化来。” 晏长澜听得这话,不由讶异起来。 会是……什么变化? 比翼鸟飘摇向前,叶殊静静盘膝打坐,而在他的身旁,晏长澜却是握着几枚玉简,正用神识读取其中所言之物。 这些玉简,正是叶殊方才刻录。 突然间,晏长澜将神识抽出后,他身上风雷真意一闪,已然将手里的玉简碾成一片玉屑,随风一吹,半点痕迹也无。 晏长澜已看过数个时辰,在他手中碾成玉屑的玉简也有三块,如今剩下来的,也还剩三块。 然后他再用神识观之,仔细揣摩、分辨。 大约半个时辰后,又碾去了两块,仍旧留在他手里的,也仅这一块了。 叶殊像是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此刻倏然开口:“长澜,你选好了?” 晏长澜神情舒展,将玉简递给叶殊,说道:“阿拙,选定了。” 叶殊也将神识送入玉简一观——看过之后,他的神情倏然有些微妙。 竟然是这个法门…… 《青雷巨灵功》。 晏长澜肃容道:“阿拙挑出的几门炼体功法中,虽皆能增强体魄,且对我风雷剑道并无干扰,甚至有几种包含风或雷之属性,但是仔细观之,变化仍旧不足。而这一门炼体功法却是不同,青雷、巨灵乃是两种变化,前者说明可接引雷霆锻体,强健体魄,并与我所修风雷九变有助力,而后者则能使身形庞然,我手中本命灵剑大小随心,能与其相配,以力压人。” 他这般细细道来,可见是当真仔细思索过。 叶殊闻言,心下不由微叹。 那几门炼体功法,的确都是他自前世叶家的藏功阁里精心挑选而出,这门《青雷巨灵功》的要求尤其高,修炼尤其艰难——往往除非有雷灵根者无法炼成,而若是不消耗大量天材地宝,也做不到后来的巨灵之变。 如今叶殊对晏长澜自不会吝惜资源,且也不以为这些资源难以得到,只是……所谓巨灵之变乃是化身巨灵,到那时,长澜的形貌……岂不是与前世的血傀天狼尤为相似么?甚至比之血傀三丈身躯来,还要再大数倍。 饶是叶殊向来冷静,这时也难免思绪万千起来。 长澜再不是血傀,却偏生选了这样一门炼体功法,这冥冥之中,似乎也十分奇妙了。 晏长澜不知叶殊心里所想,却察觉了叶殊的奇异心绪。 他不由问道:“阿拙,怎么了?” 叶殊回过神来,言道:“无事。”他倒也有些期待起来,“长澜,你既择取此法,日后我便相助于你,将此法炼成。到那时,以你炼体、风雷真意相助,再有其他妙法一同出力,就算是碰上金丹修士,也不必如此次一般,须得有符宝相助,方能脱身了。” 晏长澜正是此意,他郑重说道:“我定会将此法炼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2:24:51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2:24:53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2:24:57 桂上挂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2:49:0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6:44: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7:24:45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7:45:55 ceilren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7:55:18 百利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08:14:41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11:51:33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1 16:28:00 512、青雷炼体 () 《青雷巨灵功》正是叶殊所出炼体功法中最难一种,却也是威能最大, 如今恰好与晏长澜的灵根相合, 他又如何还会择取其他? 变强,护持叶殊, 一同前行……正是晏长澜毕生之愿。 叶殊将玉简交还晏长澜,说道:“既如此,便在前面那座城池先落下,将杂物处理了罢。”又言, “将内中所载记下来,也处理了它。” 晏长澜依言照做,接过玉简, 与先前一般碾碎。 正前方, 果然就有一座城池若隐若现,待渐渐接近, 比翼鸟即降落下来。 叶殊与晏长澜入得城中。 这也是一座大城, 两人直接去了一条大街, 在酒楼里稍作休整。休整之余,他们打听了一番城中众多势力分布, 也就约莫摸到了门道。 饭后,叶殊和晏长澜便来到一间破旧的店铺。 这店铺外面看着平常,实则却是些地下势力弄出的旧货铺子,专来收购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为免被人看出端倪,两人过来前便已先更改了容貌,如今见了那掌柜, 就立即将清理出的东西尽数取了出来。 那掌柜是个相貌平平的年轻修士,不过眼力颇好,他也不问来历,迅速品鉴,做出判定道:“一万八千下品灵石。” 叶殊挑眉:“可。” 然后一人交灵石一人交储物戒,钱货两讫。 出了旧铺子,晏长澜方道:“那厮的旧物竟颇值些灵石。” 叶殊淡淡道:“他有两件法宝,品质都还尚可,若非旧物,售卖时价位还要翻上两倍,如今只折了一万五,可说贱卖。至于其他杂物中,稍好些也有几样,更多的都没甚价值,那掌柜估价时,划成上十份,一份一百灵石罢了。” 晏长澜点点头:“总归也是个进项。” 叶殊道:“这话却是不假。” 两人说着,又去了个隐蔽的所在,换了打扮、容貌,再出来时,就拐脚到城里的万珍园了——经由这些年,也走过许多地方,要说最省事的,还是此处。 本城的万珍园自无熟人,但两人来了以后,其中的管事也如曾经的虞轻衣等管事一般热情。 叶殊仍旧是列了单子,而这回他主要收购的除却一些后续所需的炼材以外,其他俱是用来给晏长澜锻体之用。 既然要修炼炼体之法,那便立即开始,待入门之后再去百战台历练不迟——到那时,正可借助诸多战斗,叫长澜一边炼体,一边适应增长的力量与新的肉身。 那万珍园的管事办事也同样利落,只过了半个时辰不到,所有东西尽数齐,交到了叶殊手中。旋即,叶殊便与晏长澜离开。 管事亲送两人离开,回头算了算此次的交易,感慨道:“纵然是哪个世家大族的采购,也少见动辄出手数万灵石的。” 他身旁有个副手,一直跟在他身畔,此刻不由问道:“那两位想必是出身豪富?” 管事稍作思忖,摇头道:“未必是出身豪富,但身家必定不凡。不说旁的,只说他二人身上的法衣,瞧着不起眼,实则却是法宝品质,寻常人哪里能穿在身上?”说到此处,他展颜笑道,“约莫还是出身不凡罢。瞧着这般年轻,行事作风也是大家做派……” 叶殊买好了东西,就与晏长澜一同在城里租下一件练功静室。 如这等繁华城池,敢出租静室的大多是此地城主或是顶尖的势力,又或者就是元婴老祖,如此一来,才能几乎确保在此地修行不受打扰。 此地的正是城主所设,且这位城主还是位元婴修士,实力不俗。 这一门炼体功法,最初一步须得有大量天地灵炁,叶殊要将法力用在相助晏长澜炼体上,不便自行布置聚灵阵,自然是租用练功静室最是便利。 于是叶殊毫不吝惜,直接租下了一间顶级练功静室。 入内后,叶殊细细查看静室内的大池子。 顶级静室就有这等好处,只要花费足够的灵石,内中之物便应有尽有,这等用于药浴的池子自也不缺。 叶殊查看过后,将其清洗一遍,才取出一只炼丹炉,将一应药材投入进去,开始炼制。他在此道上不过粗通,精妙的丹药炼制不成,但炮制炼体方子却是无妨。 很快弄出一份炼体药液,叶殊将其投入池中,而后又往内中送入一些精炼过的炼材,与原先药液生出反应,很快融为粘稠之物,之后再注入大量净水,使其化开,足足浸满大半个池子,待池中之水化为淡淡青色,才不再添水。 此时叶殊看向身旁的高大修士,道:“长澜,褪尽衣衫,齐头没入。” 晏长澜闻言,面色微微一赧,旋即恢复如常,应道:“好。” 下一刻,晏长澜深吸一口气,迅速将法衣除去,露出矫健四肢、精壮身子,而后在叶殊毫无避讳的视线中,心头微热……地跳入池中。 随后,周围像是有丝丝雷电进入身体,饶是晏长澜曾也锻造过自身体魄,在面对这一池药液时也仍旧感觉到痛楚,而这样的痛楚迅速袭来,就将先前他生出的那一丝绮念打散了。 晏长澜一声不吭,径直躺了下去。 池水瞬时没过他的身,痛苦渐渐变得强烈,他的皮肤发麻,血肉也像是被电流划过一般,内外俱是被药力刺激,变得一点点强韧起来…… 晏长澜闭上双眼。 他记着玉简中所言,每逢习惯了痛楚,便以法力驱使炼体功法,刺激皮肉骨骼,若是痛楚太过,当震荡其功法,稍作舒缓,护住内外不伤。 多次下来,直至再无任何感觉,便睁眼观察,若是池水化为澄清,则收功起身,承纳青雷,而若是池水仍有青色,则快速驱使炼体功法,将青色化尽为止。 叶殊立在池边,一边观察池水中晏长澜的情形,一边仍在炮制。 此刻他手中之物嗞嗞有电光,然而却半点不能伤到他,反而在他十指极为灵活、轻柔的动作里,极快去其杂质,形成一团十分纯粹的光团。 若是仔细看去,便能发觉这电光光团其实并非是被叶殊捏在手里,而是虚虚浮在叶殊的手指之间,他手掌上戴着一双像是有什么奇异薄皮所制的套子,无形无色,却能让那些电光如臂使指,半点也不曾逸散开去。 这无色薄皮乃是一种千年雷蛇去鳞、去外皮后所得,常称“雷蛇内皮”,因雷蛇天性可控雷电,因此这无色薄皮就能将雷电束缚。只不过,这内皮虽好,每每剥出后却是只能用上数次便会破损,偏偏价位不低,故而少有人愿意买它。 如今叶殊炼青雷,此物却正合用了。 在晏长澜于池中吸收药液时,叶殊就将收购的诸多雷属性之物中的雷电淬出,再用秘法几番精炼,逐渐炼制为一团青雷。这青雷正是晏长澜炼体第一步必须吸纳之物,只有承受得住,才算是堪堪入门。待之后逐步递进,待略有小成,就要引天雷入体了……此为后话,且不必细说。 随着池水中青色渐淡,晏长澜的身子微微抽搐起来,叶殊快速地精炼青雷,偶尔朝那池中瞥上一眼,眉头便是微皱——这一门炼体法实在辛苦,好在他曾不吝混沌水给长澜服用,提升了他的潜力,也叫他肉身颇为纯净,否则还要将众多杂质淬出,就越发痛苦了。 晏长澜亦能发觉,即便他平日里所用资源杂质极少,可毕竟不是然无垢,因此仍旧有无数细密之痛自毛孔而出,叫人极为烦躁,但每每淬出这点杂质之后,他的身子又会松缓一些,舒坦一些。既然如此,他怎么能不好生忍受?此番为能炼体,才刚刚开始就耗费上千灵石,他若是连这点苦楚都不能吃,莫说日后保护阿拙了,只谈眼下的花费,也叫他十分肉痛了…… 于是,晏长澜到底意志坚强,直到池水澄清,痛到痉挛,也始终不曾逃避。 也是在此刻,那团青雷也被叶殊炼制得极为纯粹了。 叶殊倏然说道:“长澜,可以出来了。” 晏长澜赫然睁眼,往四周一看,当即纵身而起,赤条条落在了叶殊的面前。 他一伸手,就要将法衣抓来披上。 叶殊却制止了他,言道:“不必穿衣,且过来吸纳青雷。” 晏长澜面皮一红,但也很是听从,当即快步而来,盘腿坐在叶殊面前。 叶殊低头看他一眼,神情微顿,但他动作却是不变,也盘膝而坐,径直将手中青光朝前一松,直入晏长澜的丹田。 剧烈的疼痛自丹田入百骸,晏长澜的瞳孔收缩,面皮一阵抽动。 痛,比先前更痛十倍。 叶殊死死盯着晏长澜,只要他逃离,就要伸手将他按住。 但晏长澜几乎硬成了一尊石像,眼里的光芒挣扎不已,却还是强行忍住,将自己几乎嵌入了地面,也始终不曾移动。 青色的光芒,渐渐笼罩晏长澜身。 这正是青雷被他降服的征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06:27:45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07:49:21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0:58:5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0:58:56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0:59:0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1:07:30 桂上挂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2:08:17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2:48:3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14:45:2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0215:39:59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20:15:11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223:05:27 513、第 513 章 () 第513章 大约半个时辰后,晏长澜张口吐出一口青气, 打在对面墙壁, 爆起一团雷光。 有雷灵根相助,青雷已被降服, 身体内外俱是被淬炼一遍,叫经脉更强韧许多,血肉内外,俱是酥酥麻麻。 在雷光数次游走后, 这酥麻之感终于消散。 这初次的炼体便已成功了。 晏长澜睁开眼,眸中似有青光划过。 叶殊看向他,心中微松, 旋即方才恍然, 他原本自信长澜定然能成,却仍是禁不住在其炼体之时, 生出隐秘之忧。道侣之间, 许是牵绊如此? 晏长澜如释重负, 道:“阿拙,我入门了。” 叶殊回过神, 微微颔首:“你应记得,每晚子时血肉中残余青雷仍要游走锻体,待三日后方会彻底将其消耗殆尽。” 晏长澜应道:“记得。” 叶殊也不多提,往四周稍作打量,见聚灵阵依旧完好无损,且仍是源源不断聚集天地灵炁, 便道:“静室我定下五日,你今日既然成功,余下时日也就在此修行罢。” 晏长澜自无异议。 两人于是各自打坐,积蓄法力。 筑基三重到筑基四重并不容易,但因着涅金蜂蜜一直未断,且间或有混沌水相助,二人现下也积蓄了不少。这般下去,再过上一二月时间,理应就可以突破了。 三日后,叶殊与晏长澜齐齐睁开眼来。 叶殊道:“长澜,你我交手一番?” 晏长澜一笑:“正合我意。” 旋即两人起身,各自站在静室一边,运转功法。 叶殊手掌泛起红光,身形忽而如烟如雾;晏长澜周身青紫光芒交相辉映,长剑擎起。 下一瞬,二人身形交错,立时对战起来。 只见晏长澜双剑舞动,势如风雷,剑法所向之处有无数狂暴力量涌动,但叶殊双掌交错,身影每一闪动都有一掌拍打在那真意迸发之处,那处真意陡然便会出现一个豁口,可三阳掌虽是厉害,到底是剑法更为凌厉,晏长澜真意连绵不绝,三阳掌渐渐落在下风,然而叶殊却骤然抽身,一指点出,指尖似有细密小阵瞬间组成,将风雷真意禁锢其内,而后瞬间爆开——霎时间,真意被击碎了。 晏长澜也收了剑,笑道:“阿拙好生厉害。” 叶殊淡淡道:“不过切磋罢了。” 既然是切磋,二人都不曾使出力。 说来风雷真意直指本源,即便如今晏长澜的施展还不够精妙,也还是比三阳掌厉害些,而阵湮劫指是否足够强大看施展之人于阵法上的领悟,叶殊为此道高手,不过修为所限,指法修行也是不易,同晏长澜对战时,就打了个平手。 在连续攻击上自然是晏长澜更厉害,但若说绝技则是叶殊精妙。 然而即便两人的实力更强,因不会与彼此生死交战,也不能断定哪个更厉害些……故而这两人再修行多长久,怕也是无法分出胜负来的。 收手后,两人稍作调息,重新与对方交战起来。 在切磋中,叶殊不吝于用三阳掌替晏长澜磨砺剑法,晏长澜也不吝逐步释放真意让叶殊验证其阵湮劫指威能。 一日过后,租下的时间到了,两人才意犹未尽,不再切磋。 接着,两人离开静室。 刚走出去,外面天色正亮,只见一群人站在静室外,正在与看门的管事交谈什么。 晏长澜过去将那开门的令牌还给管事,也听见那些人的一些话语。他并未多言,还了令牌后,就回到了叶殊的身边。 叶殊同样听见了那些人的话语。 大约是说着什么想要去哪里参战,要租用上等静室的话语,似乎还提到静室中人不再续租,当可以进入其中云云。但那位管事似乎还有什么顾虑,一时间不能达成协议。 ……但这些与叶晏二人无关,两人只很快离开便了。 比翼鸟载二人往天缘府飞行,又是前行一日多,天色渐渐暗下。 前方似乎有云层汇聚,似乎将要下雨,而附近并无城镇,只有一片荒郊野外,有山岭密林。 叶殊轻拍比翼鸟,指了指山间某处,道:“先去那边的山庙避雨。” 晏长澜也往那处看去,果然有个露出些许墙瓦的野庙,便说:“尽快过去,雨就要降下了。” 比翼鸟颇通人性,依言朝着那边飞去,待到了庙门前,才渐渐降落下来。 叶殊与晏长澜走到庙门前,下一瞬,外面大雨如泼,转眼已形成密密雨帘,声势浩大。 比翼鸟清呖一声,飘摇而上。 晏长澜不由说道:“雨这般大,它们也仍不愿落地么?” 他忽而想起,从前也并非不曾下过雨,这妖禽似乎始终盘旋于上。 叶殊不以为意,推开庙门,踏入其中。 “习性如此,你可细瞧其翎羽,瞧过后便进来罢。” 晏长澜确是有一丝好奇,果然抬眼仔细观察。 这一看,他便发觉那雨虽大,落在比翼鸟身上时却是顺着其翎羽滑落,而那翎羽上有微光闪动,即便有雨随之滑下来,也不曾沾湿一星半点。 着实是……非同一般。 看来这妖禽确是无事。 于是晏长澜也不再多瞧,同样进入庙里。 山间野庙不大,入内后可见一尊塑像,乃是个手持玉尺的中年人面貌。 显然,这应是当年有哪个修士出来时,替凡俗人解除了危难,才被那些凡俗人因此供奉起来,以表谢意。 晏长澜扫过一眼,见叶殊正用法力驱逐庙中灰尘,就连忙也走过去。 “阿拙,由我来罢。” 叶殊略思忖,走到一旁。 晏长澜见状,心里欢喜,当即张开手来—— 下一刻,一股大风卷来,如同螺旋于庙内四处游走,边边角角无一处放过。随着其旋转越快、去处越多,那风中似乎也多出许多撞击呼啸之声,最后这大风旋转,从叶殊、晏长澜身边擦过,直朝着外面而去。 在经过两人前,叶殊瞧见那风里有诸多尘土,再一看庙内,便可见四处一片洁净,再不见有什么灰尘土块,不复先前那略为**的模样。 晏长澜手掌一拍,遥遥将那庙门关上。 霎时凄风冷雨俱不能入,他才同叶殊说道:“阿拙,咱们休息罢。” 叶殊见了,神情微柔:“长澜倒是一把好手。” 晏长澜笑道:“此处虽是简陋,如今勉强也能休憩,阿拙不嫌弃便好。日后我与阿拙出行在外,这类琐事,我也自会替阿拙办好。” 叶殊闻言,朝他看去。 晏长澜神情诚恳,眼眸之内,似有一抹热意闪过。 叶殊垂眼,而后走到晏长澜身前,轻轻亲了亲他的唇,方道:“好。” 晏长澜心里涌过热流,忍不住用力抱紧叶殊,也亲了亲他,才克制地放手。 篝火生起,火光颇热,驱走一室寒气。 庙外的雨仍旧很大,庙内却是一片清净。 叶殊与晏长澜坐在篝火后。 晏长澜自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头妖羊崽,其肉甚嫩,是一种滋味极美的食材。他也多次自己历练,听人提过一些,后来有时遇上就会抓上几头收起,就盼着何时有机会,就送于阿拙品尝。 如今,他自然庆幸自己多有准备,恰好可以取用。 叶殊虽对口腹之欲并无执念,但道侣一片心意,他自是欣然领受。 晏长澜烤羊,叶殊就自混元珠里取出了一葫芦紫晶蜂蜜,刷在这羊肉之上。 不多时,极为鲜美的肉香飘散,羊油嗞嗞落在炭上,着实叫人食指大动。 晏长澜见火候差不多了,立时切下一条羊腿,递给叶殊,道:“阿拙,尝尝?” 叶殊接过来,咬了一口,稍微品尝,点了点头:“不错。” 他前世吃过无数珍稀食材,烹饪后尤为美味,如今长澜的手段自比不过那些修行厨道之人,但因着一片拳拳心意,又有紫晶蜂蜜这提味之物,味道也确是颇好。 晏长澜仔细观察叶殊神情,见他确是喜爱,心里满足。 叶殊也主动切了一条羊腿下来,递过去。 ------------------------------------------------------------------ 等一下下啊啊啊啊 ------------------------------------------------------------------ ------------------------------------------------------------------ ------------------------------------------------------------------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01:51:47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03:57:06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04:00:4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04:00:5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10:41: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11:01: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311:01:58 514、年轻男女 () 庙里传出一道沉稳却颇年轻的嗓音。 “此庙非我等所有,路过之人自然皆可入住。” 听了这话, 几个年轻男女心下微松, 也都推开庙门走进去。 只不过,他们也知道出门之外人心诡谲, 还是由修为最高的那个先行,并戒备四周,但进去时并不曾有什么异样,才又稍稍放心。 入了庙, 那股若隐若现的肉香就越发浓郁,几乎扑面而来,叫几人禁不住有些饥肠辘辘之感。 为首的于青松抬起头, 就看见有两个年轻修士坐在篝火后, 一人持一只羊腿吃着,烤架上还有大半只羊在被翻烤, 色泽金黄, 鲜香馥郁。 这些年轻修士原本也不缺吃的, 虽说是冒雨赶路,毕竟是坐着宝车的, 也不至于就又累又饿了,但是从凄风冷雨到温暖的山庙,再见到这样一只烤羊,有些定力不足的难免咽了口口水……再者,紫晶蜂蜜的滋味最美,烤出来的羊远胜寻常。 于青松的喉头也忍不住动了动, 但是他较为镇定,在见到两人后,连忙说道:“两位道友,多谢给与方便。” 说罢,带着几个师弟师妹去了山庙的另一边,也麻利地生起火来。 叶殊和晏长澜见着这几个年轻人,并未多理会。 晏长澜暗中看过,倒没什么担忧的——无他,这几个年轻修士或许性情不同,但他们的眼神倒还干净,可见是出来历练的宗门或是家族子弟,往往不会有太多阴险心思。 叶殊自然也是瞧过,与晏长澜看法差不离。 如今都是被夜雨阻隔之人,又到了同一座山庙里,各自安顿休息就是了。 许是烤羊太过诱人,那边架起篝火后,不多时,也取出了储物袋中的肉食,用木棍穿了烤起来。再把调味的粉末朝上面一撒,很快也是肉香四溢的。 只是烤熟之后送入口里一吃,味道也算不错,但是比起旁边那烤羊来,就逊色太多了。 吃着吃着,那面颊圆圆的少女就有些耐不住,不高兴地朝另一边问道:“两位道友,我问你们买些烤羊肉可好?一把灵珠一块,如何?” 于青松猝不及防,没料到自家师妹竟突然说出这等话来,连忙将手中签子交给一位师弟,起身对那边拱手道:“两位道友,实在对不住,我这师妹失礼了。”语毕,他立即朝师妹皱眉,道,“卢师妹,快同两位道友道歉。” 卢茵儿撅撅小嘴,道:“我是问他们买,又不是强要……”眼见于青松神色越发严厉,才不情不愿地同那边行礼,“对不住,我失礼了。” 于青松看她如此,心下暗叹,也骤然更警惕些。 这些师弟师妹头回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知事,临行前师尊耳提面命,他们也仍旧如此,着实不妥。如今在山庙里,那两个修士瞧着并不寻常,修为更不在他之下,若是得罪了,岂非是平白添了麻烦?然而卢师妹半点不知他的忧虑,居然开口就要问人买烤好的肉食,将这样年轻的两位筑基修士当成什么人了?若是对方心胸宽广还好,若是不然,那当真是…… 叶殊性情冷漠,但并不在意些微小事,亦不会因着少女一句贪馋的话语就生出不满。 晏长澜则是因着于青松这般态度而笑了笑——他能瞧出这几个同门之间情谊颇深,自然也不计较那点小事,反而生出些好感来。 因此,晏长澜干脆切下一盘子肉,丢过去,道:“小事罢了,既然喜欢,便尝尝罢。” 于青松接过那盘子,却一时不知该不该分给同门吃。 他从前历练时,最初也是对人多有相信,但总归是遇见了不少阴险之事,像这给人分食食物却将人杀害的更是常见。虽说他见这两人似乎颇为正派,可若是有个万一…… 于青松这般纠结,他那些同门却不知道。 卢茵儿早忍耐不住,趁着于青松犹豫时,伸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两眼放光地说道:“大师兄你怎么不吃?这滋味好极了!” 于青松来不及制止,心里极为后悔。 不过吃都吃了,多说无益,卢茵儿更是抢过了盘子到一边吃去,一脸满足。 这卢茵儿年岁最小,见她吃得香甜,有其他同门也咽了口水,却是不曾过去抢夺。 见她吃了许多都没什么事,于青松才放下心来。 然后,于青松向叶晏二人说道:“多谢两位。”又重复一句,“真是失礼了。” 晏长澜道:“无须在意。” 接下来,叶殊与晏长澜各自吃完一只羊腿,晏长澜再切下一只递给叶殊,又切了一盘嫩羊肉。 叶殊倒也吃得痛快,而晏长澜见状,稍作思忖,想起从前酿造的紫晶蜂蜜酒,将之拿出来,给叶殊倒了一杯。 刹那间酒香扑鼻,叶殊饮着觉得尚可,晏长澜也喝了一杯,但这酒香也很快勾起了另几个年轻修士的馋虫,都忍不住频频朝这边看来。 一时间,于青松这个做大师兄的不仅要忍着自己的馋意,还得看顾同门师弟师妹莫要再同先前一般出丑,着实是难为得很。 渐渐地,有个少年伸手拉了拉于青松的衣袖。 过不多会儿,卢茵儿舔舔唇,也拉了拉于青松的衣袖。 其他同门见卢茵儿扫空了一盘子羊肉,吃着自己手里没什么滋味的,越发……也都跟着过来,扯了扯于青松的衣袖。 于青松默然。 这该如何是好?仅仅这些诱惑都不能扛住,当真是…… 于青松摇头道:“不可。” 卢茵儿到底是没忍住,她有些骄纵地说道:“我们多给些灵珠就是,如若不然,用灵石也成。他们做得这样好吃,错过此次,哪里还有下次!大师兄,你想想法子呀。” 师弟师妹们眼巴巴地瞧着于青松,于青松原是坚定拒绝,然而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 犹豫片刻后,他扬声道:“两位道友,在下有事相询,不知可否……” 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早就传到了晏长澜与叶殊的耳中,只觉得颇为好笑。 今生暂且不提,叶殊曾做叶家少族长时,因其威严甚重,族中子弟也多不敢冲他撒娇耍泼的,难得见着这种景象。而晏长澜如今是自家师尊独一份的亲传弟子,从前同门倒有几个,但还来不及真正那般亲近时就已……即便同门间颇有情谊,却也不曾遇上过如此“耍赖”。 此刻听得那位做大师兄的这般无奈,晏长澜就开口道:“道友过来说话罢。” 于青松深吸一口气,忍着羞耻,快步走了过去。 晏长澜很是坦然:“道友请坐。” 于青松面带愧色,看一眼那烤羊肉,又看一眼紫晶蜂蜜酒,迟疑半晌,才期期艾艾询问:“在下于青松,不知两位是往何处去?是否、是否有在下能相助之处?” 晏长澜一怔,旋即恍然。 这位于道友似乎是想要先相助,再提出他的“不情之请”。 晏长澜心下微动,却是问道:“不知于道友是往何处去?” 于青松诚恳回答:“在下应师尊之命,带着几位实力尚可的师弟师妹前去天缘府百战台历练,也好增添些对战的经历,夯实自身的基础。孰料半途有雨,便在此处避一避……”后面的话,他却暂时不好意思出口了。 晏长澜与叶殊对视一眼。 原来,这一行人也是要去百战台的。 叶殊看了一眼于青松,倏然觉得有些眼熟,而后再扫一眼他几个同门,顿时认了出来。先前租用静室后,出来时似乎瞧见那些也想要租用静室的……就是这几人。想来他们要租用静室,也正是为了百战做准备,只是如今看来,他们似乎未能租上。 晏长澜笑了笑:“巧了,我二人也是要往百战台去。” 于青松一愣,也露出笑容:“这当真是太巧了。”又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晏长澜道:“在下晏长澜,这位是我道侣叶殊,于道友,幸会。” 于青松原本看两人亲近,以为他们也是亲厚的好友、同门之类,却未想到他们乃是道侣,这男子与男子结为道侣……他面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晏长澜见状,笑意淡了些。 他倒是知道,这世上终究是男女道侣最为常见,也最是符合阴阳调和的道理,自然也有些人难以接受男子相恋——莫非这于青松便是其中之一?原本看他们同门间其乐融融,彼此在这山庙里遇上算是缘分,在这短暂时间里或能好生相处,但如今看来,许是他自以为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一下,这个月估摸着更新比较不定。 呃,实话实说……我开新文了,新文总是会热乎一阵子的啊哈哈,以及前调剂文番外收尾……这个任务量比较繁重嗯…… 这边尽量会多更新一些,但不保证,应该日更不了。(我本来以为我能行,然鹅我高估了我自己- -) 这几天还是会尽量日更的,不过新文那边的存稿用完以后就……这个……大家见谅见谅。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0:25:30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0:30:03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0:30:14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0:30:29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1:45:1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1:46:1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1:49: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6:59:34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7:50:24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09:19:00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11:27:29 30095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4 14:31:43 515、交换 () 正待晏长澜这般想时,却见于青松勉强笑了笑, 说道:“幸会。” 晏长澜道:“于道友若是无事, 晏某便少陪了。” 于青松原本见对方态度和气,心下微松, 但如今却突然露出逐客之意,让他不由一怔。而后他倏地反应过来——这位晏道友恐怕是误会了。 他连忙说道:“晏道友与叶道友都是人中之龙,十分般配,在下一时震撼, 倒是忘了恭贺两位。”说到此,他算是表明了歉意,而后才道, “在下并无他意。” 晏长澜看向这于青松, 察觉他神情颇为真挚,便知他所言是真。但若说是他先前误会了, 这于青松的反应, 也着实有些怪异。 他顿了顿, 开口:“那于道友之意是?” 于青松面色有些为难,他叹口气道:“一些师门往事罢了。同门之中, 如今以我为长,但十余年前,我也不过是个师弟罢了。当时我有位师姐,最是出色……后来便销声匿迹了。”说到此,他的嘴角动了动,“如今看见两位这般坦荡大方, 在下不由得便有些恍惚。” 晏长澜听于青松这话,面色缓和下来。 他自不会愿意与瞧不起他们二人的修士相处,便是一时半刻也绝不愿委屈了阿拙,不过此人只是勾起了旧事,并无轻蔑之意,他自然也不会对其生出嫌隙来。 至于这旧事究竟是什么事……这人讳莫如深,并不多谈,他也并无追根究底之意。 于青松也不愿提及从前,解除误会后,先前不知如何开口之事,反而现下能坦然出口了。 他稍作思索,诚恳说道:“此次在下带着几位师弟师妹出来历练,他们常年在宗门里修行,养得不知事了些,有时也颇为任性,让人无可奈何……两位的烤肉、美酒实在香浓,在下也带了些资源,不知能否与两位换取一些?” 说完之后,于青松心里苦笑。 出门在外,此举实在不妥,也是这两位道友态度和善,气度不凡,他才敢稍微纵容。若是此时遇见的是那等……即便师弟师妹们再如何恳求,他也定会严厉喝止。 只不过,此次过后,还是要严加教导方可。 听得于青松之言,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道:“羊肉为长澜所烤,不与他人交换。不过其味之美,是因此物,倒能换些资源。” 语毕,他手中取出一只宽腹瓶,不过巴掌大。 于青松听得前一句时,颇为失望,但听得后面那句,面上就露出喜色。 问人交换肉食确是难为情,若只是佐味之物,自然就好上许多。 于青松连忙问道:“不知如何交换?” 晏长澜在一旁说道:“你手中有什么资源?” 于青松立即取出储物袋,在其中翻找一番,说道:“丹药、药材、灵矿皆有一些,灵石灵珠也有。”说到此,他不禁也问,“这佐味之物乃是何物?方才嗅来,似乎有些甜香?” 晏长澜道:“紫晶蜂蜜。” 于青松面露惊异:“——紫晶蜂蜜?” 若是此物?那价位…… 他想起方才卢师妹提及,一把灵珠来换云云,顿时有些惭愧。他出身不差,自知道紫晶蜂蜜乃是调味绝佳之物,只是价位却极是昂贵,每一两皆要十余下品灵石方能买到,若是存货不多,怕是有价无市……莫说是一把灵珠,怕是十把也难以买到。 下意识的,于青松在挑选换取之物时,就把其中原本觉得不错的排开——它们的价值不足。 同时,他也取出来好些灵石,只想着这两人用起紫晶蜂蜜来毫不吝惜,可见是不缺什么的,他给的东西两位道友也未必能够瞧中,万一不成,也只能厚着脸皮,用灵石换取了…… 不多时,于青松取出一些资源,摆在地上,任由叶殊、晏长澜挑选。 一旁的篝火边,卢茵儿一边百无聊赖地烤肉,一边时不时地往对面看去,口中嘟囔道:“大师兄怎么还不回来?那人不卖么?去催催么……” 一名少年修士连忙拉住她,道:“师妹你莫胡闹,哪里还有催的道理!” 卢茵儿不高兴:“你责备我作甚,难不成你不想有好东西吃,有好酒喝么?先前我求大师兄时,莫非你没求不成!” 少年修士也不高兴道:“我是想喝那酒,可是……” 眼见两人就要拌起嘴来,余下几人赶紧劝说起来: “可别伤了和气!” “若是大师兄回来,见你们如此,定是要斥责的。” “不过是一些吃喝,虽是、虽是味美了些,又哪里值得咱们如此了?” “是极是极。” 突然一人说道:“看,大师兄将资源取出来了,莫非是要同他们交换么?” 卢茵儿也立即看去,顿时蹙了蹙眉:“只是些烤羊肉罢了,大师兄怎么连素心莲都取出来了,这可要值得好几块灵石呢……” 其他同门也都看清楚,不由说道:“真将素心莲拿走了,还有那块赤月石!哎呀,还有大师兄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火蚕丝!怎么这样多?这些都得有好几十块灵石了!” 卢茵儿当即就要跳过去制止。 但还没等她起身,那边于青松先起身了,他从两个年轻修士手中接过一只宽腹瓶,似乎是先道过谢,才转身走了回来。 坐在篝火边后,于青松道:“那酒是好不容易酿出的,不与他人交换,那些羊肉之所以味美却是因着此物,我便换了些回来,我等自行烤肉佐味即是。” 几个师弟师妹凑过来,正是七嘴八舌: “大师兄,你怎么连火蚕丝都换了?” “大师兄,这点佐味之物,要那许多灵石么?” “大师兄,他们……” 最后卢茵儿急急道:“不成,他们坑了大师兄的灵石,我去找他们要回来!” 于青松伸手将她拉住,低声呵斥道:“不可!”见卢茵儿被吓了一跳,他语气稍稍温和些,拉着她坐下后,出口解释,“若非是我厚着脸皮请求,你当他们肯交换此物么?几位师弟师妹,你等也非是无见识的,应当知道紫晶蜂蜜罢……” 听他这话,卢茵儿也噤声了。 竟然是紫晶蜂蜜,难怪要花费这许多…… 此刻,原本一心想着要享受美味的师弟师妹们,见自己等人一时任性,叫大师兄不仅丢脸,还将许多好东西都与人交换,都是十分愧疚。 卢茵儿低下头,一时间,那烤羊肉对她的吸引力也减少了许多。 于青松见状,面色缓和下来,把瓶塞打开,里头的紫晶蜂蜜点在开肉上,开始翻转。 “你们都在想什么?都自己动手烤肉去。莫非还等着我来帮手?” 卢茵儿等人听得,急急地都来帮忙。 “大师兄你歇一歇,我们来烤罢!” “大师兄等着吃就是了。” “大师兄你去旁边坐,等我给你烤来!” 于青松依言坐在到旁边,看着手忙脚乱烤肉的师弟师妹们,眼神有些暖意,心里则是怅然。 当年他胆子小,都没能帮上师姐什么,让师姐几乎孤立无援……但如今,这些师弟师妹心性纯善,若是哪个不小心犯了错,总能多些助力,也再不会有人如同师姐那般,不得不…… 叶殊随意从于青松的资源里挑出几样尚可的,就将紫晶蜂蜜换给了他。 待于青松离开后,晏长澜才道:“于道友对他那些同门,着实呵护得很,只是如此一来,那几个同门意志便差了些。” 叶殊淡淡说道:“许是里面有什么缘由。” 晏长澜微微点头。 萍水相逢,不必挂心。 作者有话要说:  e… 能更一点是一点怎么样?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0:24:24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3:44:56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3:45:49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3:47:3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8:06: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5 08:11:17 516、羽化秘金 () 一夜相安无事。 待到清晨时,于青松走到庙门前朝外看了看, 有些担忧地说道:“雨还未停。” 卢茵儿凑过来, 也往外面看了看,不高兴说:“大师兄, 这般雨大,咱们如何赶路?” 另几个师弟师妹也颇为担忧,都看向他们的大师兄。 于青松皱眉思索,尚且不能做出决定。 另一边, 晏长澜和叶殊起身,将东西稍微收了收。 叶殊自混元珠里取出一件长袍,递给晏长澜, 又自己取出一件。 晏长澜接过来, 与叶殊一般将长袍披在法衣之外,戴起兜帽。 两人同样走到庙门前, 道:“烦劳, 借过。” 于青松忙道:“两位道友, 这路着实不好走……” 晏长澜道:“这雨怕是数日不得停,夜里难以视物, 恐怕妖兽袭击,故而于庙中暂避,但到了白日里,却还是要赶路的。” 叶殊微微点头,像是赞同晏长澜之言。 于青松闻言,也不由思索起来。 此次出来历练, 正如晏道友所言,虽说因着宝车消耗大、妖马也撑不住长久在雨中奔驰之故,晚间忧虑妖兽袭击难以护持师弟师妹、在庙里躲避也还罢了,但若是大雨始终不停,莫非白日里也始终留在此处么? 当下里,于青松有了决断,言道:“晏道友所言甚是,几位师弟师妹,咱们也走罢。” 卢茵儿蹙眉:“可是这雨……” 于青松道:“出来历练,哪里能半点苦头也不吃?咱们先出去,难行之处驾驭马车,易行之地便步行一段,能尽快赶往天缘府。” 平日里几个师弟师妹或许会有任性之时,但每逢于青松语气严肃时,他们便也都老实听从了。 当下无人再有异议。 于青松则对等他让路的叶、晏二人邀请道:“两位既然也是前往天缘府,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等同行?至少在那难行之处,多少能对两位有些助力。” 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淡淡说道:“我二人尚有他事,多谢于道友好意。” 于青松对这两人印象颇佳,方才提出邀请,不过既然对方无意,他自也不会勉强。眼见是自己堵住了路,连忙让开,拱手说道:“对不住,失礼了。两位道友请。” 叶殊与晏长澜就举步而出。 庙外雨帘密密,两人身披黑袍,罩住通身上下,直入雨幕之内。 那雨落下来,却是顺着黑袍滑下,不能真正沾湿他们半分…… 于青松等人自也瞧见这一幕。 因着彼此同路却不同行,几人目送叶殊、晏长澜远去,方才出去。 卢茵儿不自觉说道:“那黑袍能避雨,好生合用。大师兄,回头咱们也去寻炼器师问问,也炼制几件带上。” 于青松稍稍一怔,旋即应下:“也好。待回宗去问一问就是。” 叶殊与晏长澜冒雨行走,因着黑袍将雨尽数隔绝,倒也不觉难走。 晏长澜道:“阿拙,气候变化无常,日后你我常年历练,难免有所需求,不如炼制一架飞舟罢?缺了的炼材我去筹集,如何?” 叶殊微微颔首,再道:“炼材大多都有,无须如何筹集。不过既要炼制,总归不能差了,而若是品级太高,也难免引人觊觎,于你我俱是麻烦……外形之上当有掩饰。长澜,那掩饰之物所需炼材我如今独缺,你有暇时,替我寻来。” 晏长澜听得前半句,原本有些失望,听得后头之言,便笑道:“阿拙缺了什么,只管说来。” 叶殊道:“羽化秘金。”他稍一顿,续道,“此物顾名思义,为金属之物,又因其于法宝成型刹那添入可将法宝灵光尽数收敛,之后只消注入法力,便可改变其形态,尽随其主心意。此物甚为少见,且与悟心石极为相似,互为伴生,难以分清,且有些微悟心之用,故而市中悟心石往往分为两种,其一是为正品悟心石,乃是真正的悟心石,其一是为下品悟心石,实则乃是羽化秘金。” 晏长澜微怔:“既然用处不同,应当容易分辨才是。” 叶殊道:“悟心石的用处,是用其修行提升三成悟性,能接连修炼三十日,而羽化秘金乃是因其与悟心石伴生,故而沾染一些用处,也能每日提升三成悟性,不过只能提升三日而已。只是一旦用了,这羽化秘金真正的用处便废了。” 晏长澜了然,道:“想必阿拙可以分辨。” 叶殊略点头:“自然。” 晏长澜就不再多问。 不论是为何阿拙知道这些,或是阿拙为何能够分辨,都不寻根究底。 只因这等缘由,不及阿拙半分要紧。 知与不知,又有何妨呢? 两人一边前行,一边来往交谈。 雨虽极大,他们在其中行走时,即便披了黑袍也该显得狼狈才是,但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一种从容闲适来…… 大雨一连数日不停,叶殊与晏长澜并未急着赶路,仍旧是白日行走,临近晚间便找个地方露宿。左右山中或许并非处处皆有野庙,但妖物打出来的山洞比比皆是,寻着一处后,当日用饭、住宿也一同解决了。 渐渐地,雨越来越小,而两人也终于来到了天缘府中。 天缘府极为广阔,天地灵炁亦很浓郁,并且民风彪悍。 两人刚踏入其中,就已然察觉出那蠢蠢欲动的战意,几乎弥漫于四面八方,正是因着多年来百战台矗立于众多大城之内,战意冲天,融入此方天地之间。 晏长澜脚步一顿。 叶殊朝他看去。 晏长澜道:“阿拙,我真意涌动,亟欲一战。” 叶殊道:“被战意所激罢了,不过,对于你如今磨砺而言,很是有利。”说到此,他稍作沉吟,“先去最近的大城之内,登上百战台与人交战,直至法力耗尽为止。只是如今蓄养战意,可中止对战,却只能胜,不能败。” 晏长澜心里微动。 叶殊已正色同他说道:“长澜,你可有信心?” 晏长澜郑重说道:“阿拙,我必不让你失望。” 如今所在这一座城池不大,城中却也立了一处对战台,只是此处能给出的奖励不多,来此对战的修士也不算很强,因此称不得百战台,此地之人戏称“十战台”以自嘲罢了。 两人在台前看过,发觉确是无有可堪一战的对手,故而不在此处停留,唤来比翼鸟,叫其尽快飞向近处大城。 比翼鸟听得命令,飞行时快了许多,不到半日工夫,就已抵达。 两人在上空朝下方俯视,见到城中人声鼎沸,着实热闹。 叶殊便说:“长澜,此处可以一战。” 晏长澜眼中战意迸发,言道:“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2:21:2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2:53:10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2:53:15 《安身立命2》已上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2:53:53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3:03:0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5:12:3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05:17:02 白梅秀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18:00:39 水波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19:21:4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19:40:3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23:54: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23:54:4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23:54:5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23:54:5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7 23:55:01 旧照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07 23:55:05 517、百战台首战 () 此城名为萧战城,城中人多喜战, 因此有许多修士历练时都愿意在这城里小住, 日日上那百战台与人切磋。 晏长澜和叶殊进入城里,先往那百战台去。 百战台矗立于城池正中广场之上, 分筑基、炼气两座,皆为三丈高,周围还有诸多宽阔高台,比百战台还要略高数尺, 每一座高台上都有众多修士或是摇旗呐喊,或是盘膝端坐调息,或是暗中比划、准备上台挑战……另还有独立的台子上, 有城主府中人、本城宗派家族势力等盘踞, 其中每日有人轮换,负责裁判胜败。 在台下, 有负责收取灵珠的主持者。 叶殊和晏长澜往主持者那走去, 前方排着极长的队伍, 不过办事快,不到一刻钟, 两人已经到了主持者面前。 主持者道:“炼气筑基?” 晏长澜回答:“筑基。” 主持者道:“随时可战?” 晏长澜回答:“是” 主持者又道:“十颗灵珠。” 晏长澜递过去一把灵珠。 主持者取了灵珠,取出一块上方写着“筑基一六七六”二字的令牌交给晏长澜,提醒道:“战败后令牌便无用了,若要再战,须得再来购买令牌。” 晏长澜点头应下,拿了令牌走出人群, 与等在一旁的叶殊会合。 叶殊看一眼令牌,说道:“走罢。” 晏长澜已有些迫不及待,与叶殊一起,挑了个近处有位的高台,纵身而起,盘膝坐下。 前方,正是筑基百战台。 台上有两名修士正在对战,轰鸣阵阵,迸发的法术打出,冲击在防护罩上,叫那罩子都溅出火花,对战得极为激烈。不多时,其中一名修士面色泛白,体内法力耗尽,后退数丈,另一修士腾身而上,接连三刀,将虚弱的修士打伤,虚弱修士顿时扬声道:“我认输!” 使刀的修士顿时收手。 虚弱修士立即跳下台去,而后一道华光闪过,防护罩上划过“一五九三”几个字,就有一名手持“筑基一五九三”令牌的修士跳上台去,同那持刀修士对战起来。 修士一五九三也是使用刀法,与先前那持刀修士一番激烈的对战,持刀修士险胜,修士一五九三只战一场便已落败。而后修士一五九四上场,但是持刀修士却已是强弩之末,只来得及抵挡数招便不得不认输。旋即,是修士一五九四对战修士一五九五…… 大多数对战结束都并不慢,往往上去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就会有人认输,不过也有恰好消耗不大就已迎来下一位对手的,对战时间就会更长,可通常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不知不觉间,半日过去,天色渐暗。 晚间,百战台上对战依旧继续,但凡是领取令牌的修士无一离开,即便是修行也在看高台上——当然,更多是在仔细观战,自那些修士的对战之中汲取经验,提升自身。 晏长澜亦不例外。 他面容平静,仔细地观看每一场,尽管他并未做出任何举动,但只要有人抬眼去看,或许隐约会有察觉在他眸光深处,隐约有风雷攒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极为可怕的力量,且随着每两位对手交战,那两种力量起伏波动,越来越强! 而叶殊先察觉了,他神情微动,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阵盘,放在自己面前。 晏长澜就在他左近之地,这阵盘可隐匿气息,自然也就无声无息,将晏长澜的异样遮掩。 叶殊的动作很是隐蔽,阵盘也不曾刻意显露人前,高台上众多修士俱再观战,也不曾留意他们两人的情形,也更不会发现什么了。 慢慢地,天色渐明。 待晨光熹微时,排号已然达到了一六七五。 这一场,正是一人接连五战胜出,中止对战,保留战绩,接下来,就是修士一六七五与修士一六七六的交战了。 也是新交战。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息尽数收敛。 叶殊收起阵盘,道:“长澜,去罢。” 晏长澜道:“阿拙,且看我一战。” 语毕,晏长澜纵身而起,身形划破长空,径直落在那百战台上。 他看向对面之人,行剑礼,说道:“剑修晏长澜,请道友指教。” 站在晏长澜对面的是一名高大的男修,其体格健壮,戴着半臂拳套,大声说道:“长山门牛诚,请道友指教!” 下一瞬,两人身形暴起,直冲对方! 晏长澜手指微张,拙雷剑已横斩而出! 牛诚大喝一声:“来得好!” 这等硬碰硬的对战之法,正是他最为擅长之处!他出手悍然,心中已有必胜之心——这等战法,对面之人必然并非是他对手! 场外,也有许多修士看出来。 “那牛道友看来修炼了炼体之法,力大无穷,善于猛攻,晏道友危险了。” “诸位看那晏道友手中剑,此为重剑,恐怕他也不凡。” “剑修于此道上恐怕不甚精通……” “阁下恐怕对剑修了解不深,且往后看罢!” 下一刻—— “锵!” 重剑与半臂相撞,一股大力自其中迸发,朝着两边修士冲出! 在这股大力之下,交战双方都不由后退。 晏长澜稍退两步,却并不能阻拦他的动作,只见他长臂一展,另一手也握住剑柄,而后双臂齐齐出力,足底一踏,瞬时再朝前方爆发而去! 牛诚却是感觉到小臂一麻,猛退四五步,叫他顿时一惊。 对面不过是个剑修,怎么非但不曾倒退数丈,居然比他退得更少,反应更快! 眼见对方的长剑再次出现在眼前,其剑风刚猛,扑面而来,似乎连他身前的空间都斩破了。牛诚连忙双臂交叉,一齐挡在面前,长剑砍过来,居然让他的臂甲破开一半,锐利的剑光直冲其中,把他的皮肉都斩破了一丝。他大惊失色,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接连后退,双足在地面拖出了长长的划痕。 牛诚猛然翻身,也顾不得疼痛,双□□握,意欲从一侧反攻,然而他心念刚动,脚步稍错,熟悉的身影已拦在他的路上,与此同时,那重剑几乎擦着他的侧脸而过—— “嘶!”**辣的疼痛。 牛诚此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远远非是晏长澜对手,若是再不认输,恐怕下一剑就会直冲他的脸面而来,到那时,战败也还罢了,怕是整张面容都要被拍扁一半。 眼见重剑一转再来,他也赶紧转身,同时高声说道:“我认输!” 刹那间,重剑停在牛诚身前一尺处。 剑风余韵仍在,牛诚心跳如擂鼓,正是满头大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亓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4:19:1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7:06:13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9:58:04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9:58:10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9:58:15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9:58:22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09:58:26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9-08 10:57:35 su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0:15:03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0:55:06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1:55: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2:05: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2:05:2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2:05: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2:05:48 一衣带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8 22:06:1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0:31:18 卿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1:06:16 卿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1:06:21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1:19:55 妖妖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1:42: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07:49:0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1:37:2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1:37: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1:37:38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6:12:22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6:12:45 lacie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09 17:51:45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19:02:48 一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09 20:20:29 518、连战连胜 () 牛诚连忙跳下百战台,道一声:“多谢指教, 下回再比!” 晏长澜横剑而立, 等候下一位对手。 紧接着,第一六七七位修士纵身而上。 这是一名瘦小的男修, 身形极为灵活,手中武器乃是两把短匕,上台后也不招呼,直朝晏长澜杀去——他倒是知道, 这个剑修实力非凡,若是不在最初就占到上风,恐怕很难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晏长澜的身法更快, 尽管矮小男修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他左手却倏然出现一把细剑,轻轻朝下一压——“当当当当当!” 瘦小男修的两把短匕在瞬息间刺出十余次, 然而无一例外都被那细剑挡住, 短兵相接时, 直刺得火花四溅。 如此猝不及防的攻杀也不能抢下先手,可说这瘦小男修是败局已定了。 果不其然, 在挡住连串刺杀后,晏长澜身形极快,澜风剑极快斩出,几乎舞出了一团暴风,那瘦小男修连连后退,不多时, 已然退到了百战台的边缘。 “嗖!” 一道剑光直朝瘦小男修脖颈而去,若是不能及时躲开,恐怕轻则受伤,重则丧命了。 瘦小男修只觉喉头一凉,他急速后退,骤然跳下了百战台。 “……我认输了!” 晏长澜收剑而立,道一声:“承让。” 瘦小男修悻悻离开。 不过,他也早知自己多半要败北就是,只可惜还未能多战上几个回合了。 随即,第一六七八位修士上台。 这就是一位女修了,她生得色如春花,颇为美丽,朝着晏长澜就是嫣然一笑,口中道:“这位道兄,且手下留情罢……” 但她话是这般说,出手却半点不慢,在话音未落时已然十指尖尖,自下方直穿而出,所往之处,一为晏长澜喉头,一为晏长澜心口。 晏长澜瞳孔收缩,双剑齐动。 “锵锵!” 拙雷、澜风二剑分别与那女修五指相接,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原来那女修也不知修炼了什么功法,竟然将她手指磨砺得如同精钢一般坚硬。 撞击之后,女修瞬时抽身后退,面上的笑容不减,口中却是娇嗔道:“道兄好硬的心,打得我好疼啊。” 然而又与她的娇媚姿态不同,她的指甲陡然变长,一双明眸闪过一抹绿光,旋即娇躯一转,身形陡然快了数倍,只一瞬便再攻数次。 只见一道残影在晏长澜周身浮动,忽隐忽现快到几乎不能看清,而晏长澜却是岿然不动,只两臂御使双剑,于方寸之间把所有攻击尽数斩破。 但是,女修攻杀,晏长澜抵挡,僵持足有数十个呼吸之久。 观战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几近屏息。 那两人动作太快了,直叫人眼花缭乱,更有熟悉女修之人不禁赞叹:“尤道友着实厉害,曾经在百战台上连战十场不曾落败,若非是她最后一场被人暗算,恐怕还能战得更久些。” 又有人道:“不错,尤道友十分了得,还有那一双神瞳……” “那神通十分了得,只消同她对上一眼,便神智恍惚了。” “尤道友借此神通,着实击败了许多道友!” “不知这位晏道友如何应对……” “不对,那尤道友那般姿态,似乎已施展过了。” 于晏长澜上台之后,叶殊便静心观战,前两位修士虽也不错,却远非晏长澜的对手,直至这位尤姓的女修上场,方才有些别样不同的精妙之处。 叶殊敏锐地察觉,尤女修每次状若娇嗔时,眼里皆会闪过绿光,分明就是一种眸中神通。不过他却也瞧出,那神通虽是时有闪现,却也不能撼动长澜——这不足为奇,眸中神通归根到底是动摇意志,这等神通最是畏惧那等真正剑修,真正剑修修成剑道真意,这神通撞上真意,多半要被真意抹去,自不能奈何长澜。 旁观之人也多是有见识的,很快亦有人道: “不错,那晏道友是位剑修,尤道友此番遇见对手了!” “已用了数次,竟然无有半分用处!” “果然,但凡法门俱有克制之法……” “如今看来,此次尤道友怕是要落败了!” 一如这些修士所言,那尤女修攻杀数百次,然而晏长澜的两把长剑密不透风,抵挡所有,而其消耗也并不大,每一剑所出法力微乎其微,法力依旧浑厚,竟似源源不断一般了——这等强大防守,直叫那尤女修半点打破的机会也无。 终于,尤女修法力消耗大半,知道自己若是再这般下去也是不成,就腾身而起,意欲再换招式。 然而晏长澜已看穿她的踪迹,领会了她的招数,自觉从她手中再见不到什么奇异之法,故而反手一剑,雷光轰鸣,正中尤女修! 尤女修花容失色连连后退,最后也只得黯然认输。 晏长澜道:“承让。” 尤女修胸口剧烈起伏,却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露出个娇媚的笑容:“晏道友好生厉害,不知此战之后,可否愿意与小妹一叙……互诉衷情哪?” 闻得此言,百战台外诸多修士哄然大笑。 他们皆知道,这位尤道友最是喜好调侃人,倒未必当真有什么念头。只不知这位晏道友初来乍到,要如何应对? 叶殊神情不动,眸光微冷。 却见晏长澜面色不变,沉声开口:“尤道友错爱,晏某已有道侣。” 尤女修听得,娇容微僵。 她不过是输了斗法,忍不住嘴上调侃一句,这晏道友竟这样一本正经答话,着实是、着实是……她面上登时飞红,露出一丝尴尬之意。 “原来如此,晏道友对道友着实一片赤诚……”说到此处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下讪笑一声,立即溜走。 尤女修如此表现,又惹得众多修士一阵大笑,只觉得此番尤女修算是碰上了对手,不仅是斗法,在斗嘴上都就此败给了晏道友…… 此刻,晏长澜已迎上下一位对手。 这位对手体魄强大,手中巨剑也是极为沉重,又是一个硬碰硬的对手。 此人战力颇强,晏长澜与他碰撞数十回合,将人撞下百战台而胜。 接下来,又有一名老者上台,一手法术出神入化。 晏长澜的剑法高明,护持自身密不透风,不论是什么法术过来,都以剑气斩破。 再一人、又一人…… 一场接连一场,百战台上,晏长澜高大身影始终矗立,其对手接连战败,他却岿然不动。 “这位晏道友也未免太过强悍了!” “他的法力不知还剩几何?如今他连胜十场,始终不见颓势,实在可怖。” “深不可测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00:28: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00:28:5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00:28: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06:47:51 巴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15:14:05 hubud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18:12:21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18:57:11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19:46:03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23:32:28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0 23:32:3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03:10: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03:10: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03:10:56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11 06:35:01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07:53:18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07:53: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11:21:46 巴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16:52: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21:20: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21:21:0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21:21:0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1 21:21:12 旧照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11 21:21:18 旧照片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9-11 21:21:26 519、战力彪悍 () 不怪在场之人这般震惊,须知百战台虽名为百战, 但并非是连续对战百场, 毕竟修士法力有限,世上哪有那等当真不惧消耗之人?莫说百战了, 若是遇见了恰好伯仲间的对手,就连第二场也战不过去,能连胜三四场的已很了不起,若有七八场……那恐怕是接连遇上的对手都与自己相差甚远了。 如今晏长澜连胜十场却还能稳稳立在台上, 那岂非是说不仅他本身法力雄厚,且这些上台的修士本领都远不如他么?那、那他的战力该是何其强大! 尽管世上剑修大多战力很强,然而这般强的, 也着实罕见了。 一时间, 众人对这位晏道友的来历也颇多揣测起来。 晏长澜战过十场后,法力消耗却并不多, 仅仅三成而已。 也非是他当真法力便雄厚到那般境地了, 而是遇见的这些都无须他施展消耗大的剑法甚至真意, 只消凭借肉身、气力,已能牢牢挡下来。 于是, 晏长澜依旧不曾下台。 很快又有一名修士纵身跃起,与他交战。 许是看出晏长澜的剑法高明,善于近战,这位修士上台之后,打从最初便不曾接近,而是将手一扬, 打出了一件尺子般的法器。 法器上滚滚洪流,浓烈无比,其威势巨大,化为一条灵蛇般直朝晏长澜面门而来。 晏长澜身形一闪,这灵蛇就已错身而过。 那修士也不担忧,因灵蛇为法器所化,而法器于他如臂使指,他自然心念转动,用手指、动作将其驱使,就叫法器骤然转弯,再朝晏长澜攻杀过去。 晏长澜身形似有风雷,一瞬再次躲开。 那修士倒也并不意外,只因先前他旁观那些场,早已看出晏长澜的身法颇快的,然而单单身法快也不成,他这法器,只消接近其攻击的修士,便能记住对方的法力,如附骨之疽般,让人难以躲避。 简而言之,灵蛇一转再转,紧跟晏长澜,虽不曾真正伤到他,却也尽力消耗了他的法力。 晏长澜也不在意,既然那灵蛇意欲要跟,他就也让它跟去。 而他如今也不曾真正施展什么身法——待风雷真意修成后,即便还有极大提升余地,但世上有“风驰电掣”一说,他正是风雷属性,加之体魄强大,故而只凭肉身与属性匹配,就能让自己一举一动都极为迅猛了。而若是再遇上肉身之快不能匹敌的,方会用上风雷动这秘法了。 至于他真正的身法风雷动,如今也似乎因风雷真意变得越发地快。 大约一刻钟后,那灵蛇威势渐颓。 那修士攻击晏长澜,以为可用此法消耗晏长澜的法力——他这法器素来比同类法器消耗少上许多——却未想到即便如此,仍是自己的法力先行耗尽。 正在这修士思索良法时,却见晏长澜忽而回身,拙雷剑骤然劈斩,正中灵蛇! 刹那间,灵蛇上爆发出一阵火光,旋即暗淡下来,跌落地上,变为玉尺的原形。 那修士脸色一变,但灵蛇法器与他心神相连,法器损坏,他也受了反噬,顿时一口腥血喷了出来,顿时面如金纸,再也无力继续攻击了。 “我认输。” 晏长澜收剑。 如此又是一胜。 他心中暗忖,那门炼体之法果真适合,仅仅刚刚入门,就能将肉身推进至此,法力颇为节省,方才那一场对战后,他法力也不过只用了一成左右,接下来所余法力还可再战。 紧接着,又一修士上场。 这一位仍是擅长施展法器的,也是在远处与晏长澜交战,他汲取先前修士的错处,不再试图消耗晏长澜,而是以攻击为重,只可惜这用攻击之法时,法器纵然被送到晏长澜近前,也都会被他用长剑一一挡下,然不能真正伤他。 因此,这修士最后也不得不黯然下台。 场外,叶殊并众人一同观战,对晏长澜诸多表现甚是满意。 而其他修士即便看了许多场,那讶异之情也始终不曾削弱,反而越发议论起来: “我辈修士,修行总有侧重,若是以力抗人,往往身法不快,若是二者皆有,则战力上怕是历练不足……” “这晏道友力量极大,身法亦快,战力更强,当真了得。” “仅仅如此也还罢了,且看其体魄,更是不弱。” “非但体魄不弱,其法力也极为精纯、深厚!” “剑法之上,亦是极为高明!” “如此说来,晏道友身上岂非无有短处么?” “一时之间,倒真瞧不出短处来!” 叶殊自也听见这些话语,心中隐有一丝自得。 既然修行,总要面对诸多险难,既然资质不俗,且资源足够,自不能放任自流,而是当强则强,不留短处。前世长澜独自拼杀,若是在同一境界里,却未必有如今强悍,现下他不过二十余岁,不修杂学,但身法、肉身、剑法、真意无一不强,待其在这天缘府里走过一遭,养出无敌气势,就更是无人能挡。 百战台上,晏长澜又战五场,法力仅剩一丝,终于中止对战。 待他跃下百战台时,众多旁观修士竟觉松了口气……总算这位晏道友还有法力告罄时,否则,着实叫人……当然,也有不少明眼人渐渐察觉,晏道友之所以能持续这样久,正是因着体魄极强,且法力极为精纯之故,但他接连胜出十七场,纵然诸多原因在内,也足够骇人了。更何况,他恐怕还有许多手段不曾施展…… 晏长澜径直来到叶殊身边,朝他一笑,眼中竟有一丝讨好之意:“阿拙,我战十七场。” 叶殊站起身来,眸光微柔,说道:“很是了得。” 晏长澜便露出欢喜之色。 叶殊又言:“走罢,回去歇息,汲取对战所得,待消化完,再来一战。” 晏长澜笑道:“好。” 两人这般说了几句,旋即一同离开。 有人瞧见他们走得远了,才道:“也不知几日后再来。这位晏道友着实厉害,如今上场的道友皆非对手,若是那几位已胜出数十场的过来与他交手,不知胜负如何?” 又有人说:“我看那与晏道友同来之人很是从容,或许也是一位强敌,不知是否也会上场与人一战?” “人与类聚,想来也是不凡之人。” “若当真上场,倒想好生瞧上一瞧……” 叶殊和晏长澜就近去寻客栈,因着晏长澜在百战台上很是出众,刚走到临街,就有客栈掌柜亲自来请。两人也不介意,便入得其中,暂时休息几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01:28:1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01:28:1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01:28:2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11:09:21 亓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16:03:00 tshish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21:54:19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12 22:25:51 tshishu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2 23:08:4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01:14: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01:15: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01:15:07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03:56: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07:13:39 绪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1:39:50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09:26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09:31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09:38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09:43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09:55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4:44:58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5:12:02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5:35:26 作者夸我污污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16:27:3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20:43:44 1723697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3 22:24:5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0:04:3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0:04:3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0:04:40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0:29:05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0:29: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07:04:5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2:3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2:3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2:4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2:4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2:5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3:0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4 21:03:06 520、他要赢了 () 萧战城中人善战,也尊崇善战之人。 晏长澜连胜十七场所得并不仅仅是客栈掌柜相请, 更是有独门独院, 偌大修炼场地。 于是接下来数日中,晏长澜皆在场地中回忆先前所得, 并将之转化为己身的领悟。 叶殊盘膝在场外打坐,只要晏长澜需要验证,他就腾身而上,与其切磋。 这一日, 叶殊用三阳掌周旋于晏长澜周身。 晏长澜并未用剑道真意抵抗,甚至也不拔出本命灵剑,只并指成剑, 运转炼体功法, 用肉身跟三阳掌对抗。 三阳掌热力惊人,不过叶殊有所克制, 不多时先在晏长澜身上拍出数个灼烧掌印, 见他血气沸腾消弭这些伤势后, 再用同样掌力不能伤他,才增加三分掌力, 再次朝他拍去。 几次之后,晏长澜浑身焦黑,即便运转炼体功法也是恢复缓慢,可见已到了极限。 他便身形一跃,开口说道:“不成了。” 叶殊收掌而立,道:“长澜, 去泡药浴罢。” 晏长澜点点头:“辛苦阿拙配药了。” 叶殊道:“并无辛苦,泡过后,你该再上百战台了。” 晏长澜也有此意,说道:“阿拙放心。”他稍顿了顿,还是坦然说道,“上回的对手虽多有可取之处,但……我有所得,却也不多。” 叶殊从头观战,对此自是心知肚明,便道:“如今不过一城之地,自无法人人皆是高手。且先在此处练过,之后你我一路往府城去,你由些微气势渐渐积累,直至于府城中打通百战台,才算是将那无敌气势修炼小成……长澜,此番虽名为百战,实则你要战上数百上千场,且不可中断。”说到此,他定定看向晏长澜,“若是有一场败北,气势就要打断,对你修为上虽没什么损伤,意志上却难免削弱。故而我每每言道,你只能胜,不能败——否则须得多次历练,不知耗费多少工夫,才能让精气神圆融后重走一回,只是那时比之这一回来,又要艰难许多了。” 晏长澜也明白这个道理,说道:“我必一鼓作气。” 叶殊正是此意。 次日,晏长澜就再度登上百战台。 也因他前面有了名声,便有好战之人时时将他盯着,眼见他今日要战,就迅速守在台前,有些正中止对战的,如今准备与他对战,那些不曾买牌子对战的,先买个牌子候着。 百战台上,那等中止对战的修士优先。 在如今那场对战终了,就有一名先前中止对战的修士迅速上台,与前场胜者一番交手。前场胜者消耗颇多,比不得连胜中止的修士,勉强支撑数个回合,黯然落败。 胜出的修士目光直朝台下高大青年看去,口中朗声说道:“听闻前有一名连胜十七场的好手今日再登百战台,不知可愿与林某切磋一番?” 晏长澜抬眼,就见那名长身玉立的年轻修士神情略带傲然、眼中战意勃发,心里微动,旋即朝叶殊一笑,纵身而起,直落在那林修士的对面,说道:“晏某领教。” 林修士见晏长澜来得痛快,道一声:“好!”而后将手中长剑一晃,“在下虽非剑修,却也好剑,请教晏道友高招!” 晏长澜并不多言,只将手中澜风剑取出,言道:“先比剑法罢。” 林修士早已打听过这晏长澜擅长之法,知道他能使双剑,其中一把为重剑,一旦斩出横扫千军,而另一剑则极为灵动,以剑法见长。 如今见晏长澜如此,他心里也很舒坦,明白这晏道友倒是尊重于他,并不曾只想争胜,而是也想看一看他的手段。 但——也正是如此剑修,才越发是个劲敌! 林修士神情一凝,长剑一展,纵身刺出! 晏长澜亦将澜风剑自侧面削去,莫看他体魄强大,但剑法使出后那般轻盈,只在两剑相交时,有一股大力自剑锋而去,就将轻风细雨化为了狂风暴雨,叫那林修士有些应接不暇。 林修士心神专注,应对越发仔细起来,同时他亦察觉自己恐怕并非对手,不过无论能否胜出,只消对战个酣畅淋漓,也对自己大有好处。 大约这林修士虽有中止,却也胜出了上十场,晏长澜亦发觉这名对手比之先前十余场所遇都要强上几分,自也有些熨帖。 两人之战,很是激烈,你来我往,战得剑风四溢,妙招连连。 叶殊见晏长澜细细品味这林修士的剑法,微微颔首。 不过神情不经意间,却瞧见了几名自另一侧入了相邻高台的年轻修士…… 山庙中人? 也是,这几人比他们离得晚些,又少有出行经历,来得晚也是应当。 于青松带着几位师弟师妹坐上高台,稍稍松了口气。 连日来,他们前行艰难,先是好容易趟过了那大雨,后来在一座小城里的对战台上先行历练一番。不愧是天缘府的修士,便是小城的“十战台”,战来也颇费了些力气,他曾出来历练过,多少有些战斗的经历,倒是胜出几回,但几位师弟师妹素来不曾出行,初时次次败北,受了不小的打击……幸而他们也下了狠心,屡败屡战,将时常在那处战过的修士都对战一遍,勉强胜过几场,才算是不再那般沮丧。 不过,于青松亦知道,那处散修居多,尽数见识过了也足够,真要更有长进,还得见识真正的百战台。因此他将众多师弟师妹带来这最近的大城里,先观战一番,再去购买对战令牌。 正在于青松心里盘算如何历练同门时,突然间,卢茵儿倏地低呼:“大师兄,快看筑基台上,交战的竟然是、是他!” 于青松顿时看去,果然见到一个熟悉人影,手持长剑,与另一筑基修士战得如火如荼。 他也不由喃喃:“山庙中的晏道友……”然后连忙看向旁边的高台,见到那名冷淡的青衫修士,“叶道友也在。不错了,就是他们,原本他们也曾提起,是要到百战台磨砺的。” 几个同门之间,除却于青松是筑基弟子外,其他同门都在炼气七层到九层之间,于他们的年龄上看来倒也不错,只是战力平常。 如今于青松正是有意带着他们上炼气台上交战,借以提升。 原本其他同门也都在观看炼气台上的对战,听得卢茵儿的话,都不由看了过去。 这下子,他们面露惊色,禁不住都说道:“大师兄,这位……这位竟然这样强么,他、他要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守望的浅水,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06:46:0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06:46:1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06:46: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08:10:28 竹小闲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15 09:09:07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09-15 14:28:15 巴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15:49:02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16:28:59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16:29:23 白梅秀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16:44:52 蒲公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5 22:59:31 卧槽爱崔神农和娇城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00:43:2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02:22:4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02:22: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02:22: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06:51:21 守望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8-09-16 15:42:56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6 22:46:13 521、双双突破 () 果不其然,在战过一番后, 晏长澜胜出, 林修士落败。 紧接着又有一名累积生出十余场的修士上百战台阻击晏长澜,而晏长澜应对起来虽不及前几日那般消耗少, 却也接连战胜七人之后,方才中止对战。 到此刻,旁观之人陡然发觉,或许他们尚且低估了晏长澜的极限。 晏长澜则是与先前一般, 仍旧回到客栈之内,潜心体悟这七场对战的所得,叶殊亦是如此, 陪同晏长澜切磋, 同时,他自己亦能从中得到许多提升。 如此这般, 这般如此。 两人在萧战城里待了足有两个多月之久。 院子里, 晏长澜和叶殊相对而坐, 在他们的面前各有一瓶涅金蜂蜜,一小瓶混沌水。 如今蜂蜜与混沌水他们都服下了好些, 终于陡然睁开眼来! 只见晏长澜周身一阵风雷爆响,气势骤然暴涨,好似有无数剑影在他身边互相劈斩,最后化为了一股洪流,没入他的体内。 叶殊也不遑多让,有一抹毫芒自他丹田而出, 绕他而行,神出鬼没,即便是用神识观察,怕是都难以寻得踪迹。而后他身边像是隐约出现了很多玄妙的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流水般潺潺而动,后来都没入他悄然点出的一指指尖之上。 两人气势俱是收放自如,此刻相识,晏长澜不禁一笑,叶殊眉眼微柔。 “恭喜长澜。” “恭喜阿拙。” 他们的声音也几乎同时响起。 原来在经由这些时日晏长澜的对战后,晏长澜顺利突破到筑基四重,而叶殊虽不曾上百战台,却也始终不曾忘了修行,因此也同样晋升,为筑基三重修士。 晏长澜恭喜之后,又有些歉然:“若非是因要陪我切磋之故,阿拙早该突破至三重了。” 叶殊倒是不以为意:“我之修行,境界虽是要紧,但在乎实力提升。如今我一边积攒修为,一边观战,亦领悟出许多阵法来,提升我阵湮劫指威能。区区些许耽搁,算不了什么。” 晏长澜笑了笑:“是我多言了。我与阿拙之间,原本不必计较这些。”说到此,他又道,“待我修行完成,阿拙可要蓄养无敌之势?” 叶殊微微摇头:“我与你所修之道不同。你身具风雷,风雷之势极为霸道,与那无敌气势十分匹配。而我所学甚杂,日后浸淫之处,是为天地大势。” 晏长澜有些兴趣,不由问:“何为天地大势?” 叶殊道:“大势者,是为大局之趋势也,天地大势,自是天地所定之意。我之气势与天地意向相合,自然就能控制些许天地之意,便是大势所趋,寻常人等难以抵挡。”说到此处,他看向晏长澜,声音笃定,“你之无敌,是人之极限,我之大势,是天地所趋。世上有天地凌驾众生之言,也有人定胜天之语,两种气势,难断高下。不过,你我之间也不会为敌,因此若是你能修成无敌气势,我可修成天地大势,则来日不论遇上何种对手,你我联合,所向披靡。” 晏长澜闻言,不由也心潮澎湃。 他身边气息涌动,若风起云涌,风雷相加。 最终,他只言道:“阿拙所言甚是。你我之间,不分彼此,你我联合,当所向披靡。” 叶殊的唇边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弧,而后微微倾身。 晏长澜福至心灵,禁不住猿臂一展,就将叶殊抱入怀中,激切亲吻起来。 叶殊阖目不言,心神亦沉入如此亲密之中。 良久,唇分。 晏长澜忽而说道:“阿拙,等我。” 叶殊则言:“自然。” 在晏长澜筑基四重后,于百战台上与人对战最后一场。 于这萧战城里,至多是筑基三四重修士对战,而如今这位,乃是极少数的五重之一。 他亦是萧战城用于阻击晏长澜百战大胜之人。 若是在晏长澜筑基三重时,他自然会极为艰难,甚至会逼出众多压箱底的手段来,但如今却不同,他突破至四重且已稳固,再和这虽是五重却相对平庸的筑基修士交手,尽管也耗费了许多法力,却也算是胜得干脆利落。 一时间,众人纷纷更觉此人不凡。 与此同时,萧战城城主出现,给晏长澜此番对战的奖励。 第一项,晏长澜十战十胜,得下品灵石一百,因中无间断,连战而胜,故十倍予之,为一千块; 第二项,晏长澜二十战胜,得下品灵石两千块; 第三项,晏长澜三十战胜,得下品灵石三千…… …… 第十项,晏长澜百战百胜,得下品灵石一万块,共计五万五千下品灵石!另有下品法宝一件或灵石五万,任由挑选。 这萧战城城主也是有趣,虽说天缘府不同城中皆有百战台,且同样是每战十场皆有奖励,但是他给的奖励却都是灵石,没见什么特殊之物——大约,正是觉得修士修行各异,得了灵石之后,若有所需直接买下便可罢。 晏长澜颇为喜欢这奖励。 他之道侣即为一位极出色的炼器大师,自不会对那下品法宝有什么兴趣,何况他本身就有两把本命灵剑,其他法宝也不算如何在意。倒是灵石,多多益善,可让他给道侣大献殷勤了。 故而,晏长澜果断选了灵石。 百战之后,他得手灵石十万五千,堪堪自那城主手中接过,道谢之后,转头就送给叶殊。 叶殊坦然收下。 旁人见了,自又是一番啧啧称奇。 而晏长澜与叶殊本身并不在意,取得奖励后,他们便召来比翼鸟,而后离开萧战城。 在这一座大城里,无敌气势已养到极限,还想更进一步,就要走到其他所在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有一群人神情复杂,目视他们的背影。 这群人,正是于青松与其同门数人。 虽说他们两月前刚来此处后,已认出了萍水相逢的叶殊与晏长澜两人,实则后续也再无交集可言。他们并不能觍颜去套近乎,叶殊与晏长澜显然也不知是否发现了他们——总归不论发现与否,他们在那两人眼里都不算什么,否则,又岂会毫无关注呢? 于青松有些感慨,言道:“那二人方为天之骄子,我辈平庸,难望项背。” 卢茵儿也有些怅然。 分明曾经在庙里相处过,她还曾经寻过肉吃,可经由这两个多月时光,她方才发觉,即便他们在宗门里很受看重,可到了外面来,却是泯然众人——只不过是寻常的修士而已。 因此,她的性情不知不觉间,也收敛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悠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1:07:0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4:06:2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4:06: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4:06: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6:54:41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9:30:31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09:30:3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21:26:38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22:08:30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7 23:46: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8 00:19:3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8 00:19: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8 00:19:46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8 09:00: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8 09:08: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7:09: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7:09: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7:09: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7:37:05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7:57:35 晔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09:40:23 kyl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19 22:18:37 522、抵达府城 () 晏长澜与叶殊离开萧战城后,就沿着前往府城之路前行, 每逢经过一座大城, 就在该处停留一段时日,由晏长澜在那百战台上与修士对战, 直至百战皆胜,打通擂台,方才继续朝着下一座城池而去。 每逢打通一座百战台,总是会有诸多奖励, 大多是灵石与一些天材地宝、法器灵丹等,可自行择取。 而晏长澜挑选也很痛快,只要先问一问叶殊是否有所需之物, 若是有, 则挑选那物,若是无有所需, 则直接择取灵石。各城给出的奖励不同, 但总归是越来越多, 至少也是上十万的灵石,因此, 只由晏长澜这一路的对战,就赚取了好几十万的下品灵石了。 于这期间,叶殊毫不吝惜涅金蜂蜜,随着两人的不断吞服、不断压榨,法力积蓄也着实不慢,尤其叶殊, 因他比晏长澜境界低上一重,同样是积蓄法力,在晏长澜还未再次突破时,他已先行突破一重,成为了筑基四重的修士,与晏长澜境界齐平了。 过了半年多后,两人也终于来到府城之外。 晏长澜有些感慨,说道:“越是接近府城,那些大城中百战台上的修士就越难对付,有颇多好手,而不似靠外城池那般,只是偶见不俗……可见不论府内府外,但只要战力强悍者,皆是不断深入,尽皆奔着府城而来。” 叶殊道:“正是如此。” 两人抬眼看向那巍峨巨城,只觉得上方凝聚澎湃战意,几乎化为咆哮巨虎,昂首向天。 进出府城的修士多是气息强大,而有些修为平平的,行走多匆匆而行,但饶是如此,他们的眉眼之间也都有些悍然之意,少有懦弱之辈。 原本在萧战城时,二人都觉那处民风彪悍,但到了府城之后,方知此间更为震撼。 入城后,晏长澜与叶殊同前段时日一般,径直来到百战台前。 百战台矗立于极宽阔的广场之上,筑基百战台、炼气百战台相对而立,周围无数高台环绕,上面密密麻麻满是修士,几乎连落脚之处也无。 不过,也并非处处拥挤不堪,最为接近百战台的高台上修士不多——略一打听,才知那座高台上唯有十战胜之人方可落座,而一旦败上一场,那修士要从头再来,也同样要去与众人拥挤于其他高台之上的。 如今百战台上两边修士对战得如火如荼,忽然间就有一人口喷鲜血,被打出百战台,旋即又有其他修士迅速给人塞了颗丹药带走,动作十分利落。不过那位将对手打得喷血的修士很快与人再战,结果这回却被新的对手给打出擂台,同样吐血,受了重伤。 叶殊只扫了一眼,已看出这擂台上的修士比之以往所见更胜一筹。 晏长澜见之心喜,不由看向叶殊。 叶殊道:“走,先取了令牌罢。” 晏长澜与他同行,如在其他大城里一般,花费灵珠购买令牌,接着,就是等着前方千余人对战结束——在府城里,这排号越发多了。 于是,两人先去寻客栈下榻。 总要先找个落脚之处,方可安心于高台上观战、与人对战的。 府城中修士众多,客栈自也是处处爆满,寻常修士很难寻得住处,不过若是身上有足够的灵石,自然也就畅通无阻了。 数十灵石砸出去,叶殊与晏长澜顺利在相距百战台最近的客栈中租下小院,其中配备修炼室、演武场,各类设施很是齐。 安顿之后,晏长澜并未直接前往百战台,而是先将体内法力调整最佳,又好生养了养精神,方才与叶殊一起往外走。 待两人正要走出客栈大门,那掌柜忽然客气询问:“不知两位何时回来,可要预先准备一桌上好的灵食?” 叶殊看他一眼,淡淡说道:“暂不知何时归来,掌柜若是有心,不妨遣一名伙计前去瞧瞧。长澜排在五千三百六十二位,对手何人尚不得而知。” 掌柜笑道:“也好。两位要什么灵食,可有喜好?” 叶殊道:“无甚喜好,能滋补肉身即可。” 掌柜满口答应。 待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后,守在旁边的伙计不由说道:“徐掌柜,你待两位客人怎如此热切?” 徐掌柜道:“青衫的那位出手数十灵石不在意,身家必定丰厚。再者,那身形高大的玄衣修士眸中光芒森寒,若老夫不曾看错,当是一名极为出众的剑修……老夫也算消息灵通,在府城其他各处早有人递来消息,说是有两个如此打扮的修士自府外而来,青衫者出手阔绰,很是不凡,玄衣者一路打通了数座大城中的百战台,其耗费的时间不过半年余罢了。” 伙计有些讶异,道:“半年余打通数座百战台?这、这恐怕有所夸大罢。若真是如此,他岂非时常连战连胜么。”顿了顿,他又言,“只是,倒也未必便是这二人罢……” 徐掌柜道:“方才老夫稍一试探,那青衫之人果然豪奢,他不提要何种灵食,只要老夫置办,便是暗示老夫只要食材够好,纵然是给出那价位最高的,他也毫不在意。” 伙计想了想,倒也觉得有理。 而后,他就有些咋舌:“那玄衣修士若真打通数座百战台,那必然是如今几位筑基强者的劲敌了。也不知他们遇上之后,将是何等的龙争虎斗!” 徐掌柜道:“便拭目以待罢。” 伙计也有些神往,喃喃说:“我天缘府府城百战台可是难以打通,如今府内各大顶级宗门亲传、各大宗门极力培养之人,多在台上历练,其中颇多已然胜出数十场,最多一位,已然达至七十二场之多!这位玄衣剑修,可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徐掌柜见状,笑了笑道:“既然你这般感兴趣,老夫就将观战之事交予你如何?待瞧见玄衣剑修法力不济时,就速速回来通报,也好给他们备下灵食,以免怠慢客人。” 伙计自然是满口应下。 徐掌柜捻了捻须,暗中想着,若是那位玄衣剑修能将府城里的百战台也打通了,他入住在他们客栈之内,他们客栈可就是大大长了脸面了——唉,可是要好生服侍着,同是在百战台附近的客栈,前头那名为“云中仙”的早年不过与他们“仙客居”齐名,如今就因着那位七十二场的修士入住其中,带去无数贵客,硬是将他们仙客居压下一头。 不过想是这般想,徐掌柜倒也不曾抱有太大期盼。 毕竟,府城里的百战台与各大城之内的,可当真是天渊之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02:20: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02:20: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02:21:0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09:22:37 归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15:47:21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2:26:00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2:44:4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2:59:2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2:59:3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2:59:47 火炎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0 23:42:3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00:32: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00:32: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00:32: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01:41:41 laci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08:02:30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12:21:36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17:35:23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17:35:30 沧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21:38:46 今天吸沈總了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23:28:59 蒲公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1 23:46:4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2 01:29:1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2 01:29: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2 01:29:2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2 07:01:36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22 08:27:32 千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2 11:18:43 523、抢高台 () 叶殊与晏长澜来到百战台前,此地仍是人山人海, 若是没几分本事的连那高台都挤不上去, 只得远远看着,故而就连那广场之外的一些高楼等处, 但凡是能比百战台高的,都有人抢着在那处观战——但若是真正要参加百战者,也只能想方设法留在近处,等着叫号而已。 两人过来了, 恰好听见百战台上已叫到了五千余号,有人上去互相对战,却见守着百战台那位将新来之人于几个呼吸间击败, 接着又是再叫新人上去了。 晏长澜见状, 眼里不禁闪过一抹战意。 “阿拙,如今守擂的修士颇为厉害, 看他那刀法, 当真是凌厉。” 叶殊亦是看过, 微微颔首道:“比之长澜虽有不及,但其刀芒之锐, 也颇有可取之处。” 他心中明白,守擂者能将新人迅速击败,除却本身刀法不俗外,也是境界更高之故。这位守擂者乃是筑基五重的修士,而其对手则是筑基三重,相差两个小境界, 加之手段更为高明,能速战速决自是情理之中。若是长澜如今仍是筑基三重,对战此人想来有一番龙争虎斗,但他既然已突破至筑基四重,且距离筑基五重也相差不远,这人便也并非是长澜对手了。不过二人若能一战,长澜也必然能得领悟。 因晏长澜尚未参战,眼下想要去那最近的高台自是不能,因此要挤上其他高台方可。上面人影如簇,仍旧无可下脚之地。 两人并未贸然而为,在周遭一扫。 只见也有同样来到台下者,御空而起,往那高台边缘的修士身后轻拍而去,那修士原本正热切观战,倏然察觉身后有掌风过来,其中虽无杀意,却也是叫他警觉起来,瞬时转身,一指朝暗掌风划去。 电光石火间,两人就已有了个切磋。 那出指之人于切磋中落在下风,那使掌风者又轻飘飘拍来一招,叫前者身形一晃,就有些立足不稳。旋即使掌的修士侧身向前,立在高台之上。与此同时,原本在高台上的修士便不得已朝着下方落去了。 如此一来,使掌者抢占高台已得成功。 这一座高台上如此,另一座高台上也有人纵身而上,手持一把长鞭,径直朝着某位修士腰间缠了过去。那修士察觉,用法力将长鞭震开,旋即伸手抓了那鞭身,猛地一抖,那使鞭子的修士便被甩到一旁,一口气提不上来,沉甸甸朝下跌落。 ……如此便是抢占不成的例子了。 几次三番,各高台附近情形不同,诸多来迟的修士起起落落,但总归是出手无杀意,只在须臾间决出个上风下风,就调换位子罢了。 叶殊大致瞧过后,言道:“长澜,你我去那处。” 晏长澜顺着叶殊视线看去,颔首道:“甚好。” 择取那处高台也非是什么旁的目的,只因除却几座仅让十战胜的修士登上的高台之外,这一座便是最近的了,而他们择取的两人相邻而坐,正对百战台,视野最佳。至于那两人究竟本领如何,他们是否能顺利夺取位子,倒是不在叶、晏二人的考虑之内——但终归是信心十足,并不担忧的。 到了那高台下,两人对视一眼。 晏长澜犹如一抹雷光般,腾空而起,待到了选中那修士身侧时,并指如剑,划出一道剑芒。这剑芒中有嗞嗞雷鸣,眨眼间刺向那修士肩窝。 那修士能占了最前面的位子,自也非是那等轻易被人打落之辈,在晏长澜剑芒过来时,已瞬时屈指,剑柄骤然跳出,剑身迸发一道白光,将那剑芒打碎。 晏长澜并不惊慌,眸中寒光闪动,有一缕细细真意随之而现,那修士长剑发出“锵”的一声,却被压入鞘中,且大力扑击,修士不得不让。 随即,这修士挪出高台,骤然下坠。 不过他身形并不慌乱,甚至抬起眼来,朝晏长澜看了一眼。 晏长澜已盘膝落在那处,朝他略略点头致意。 被他打落之人也是一名剑修,剑法造诣应是不凡,在他剑芒出后就有反应,其剑势也颇凌厉,当可一战。 而这剑修落下后,不少人都不由看来,心里满是意外。 ——也不知这人是哪里来的,竟能占了这个位子? 另一头,叶殊在晏长澜跃起时,也同样朝着他挑中那修士攻去。 与晏长澜不同,他不过是将三阳真火尽数凝聚于掌心,直拍那修士的心口。还未接近,热力极烈到极致,如同火焚,且那手掌接近后仿佛化为了数个掌印,瞬息间难以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幻,就让那修士稍稍一滞,也是在这一滞中,掌力避无可避,贸然反击怕是也要受伤,那修士被高台限制,不得已只能让开位子,自己落了下去。 叶殊极为轻松,便占了那处。 晏长澜因与人多走一招,就略慢一丝,才坐在他的身侧。 待坐定后,晏长澜笑道:“阿拙果然比我快些。” 叶殊则言:“因你长剑不曾出鞘罢了。” 晏长澜道:“阿拙也不曾用上阵湮劫指。” 叶殊微微摇头,淡淡说道:“长澜素来高看我罢了。” 晏长澜又道:“阿拙原本便高,何来高看?” 叶殊看他一眼,神情微柔,并不多说了。 晏长澜却是心满意足。 于他心里,阿拙处处皆好,无处不高。 叶殊也明白晏长澜心思,同他打趣几句,只是如若再说,就要瞧两边之人看笑话了。 再说那被打落的剑修,虽是输给晏长澜,却也并未就此离开,而是朝高台其他之处瞧过几眼。恰好有同他相熟之人见了这一幕,正朝他招手。 剑修见状,也就从这人附近相邻之处择取一人,纵身如电,将人击落下去,自己便坐在了一名旧友的身畔。 旧友衣着华贵,瞧着像是个走马章台的公子哥儿,摇着扇子笑话他道:“堂堂尧凤剑宗亲传,素来实力出众,就这般被人打下了台,可是丢大脸了。怎么,牧道友今日剑钝了,或是不曾吃饱了饭再过来么?要让你那些同门知道,怕是得笑你一年。” 牧剑修先朝他点点头招呼一声:“许道友。”而后正色道,“若论起剑道来,我恐怕当真并非是他对手。若在百战台上与他相遇,道友也莫要掉以轻心才好。” 听牧剑修说得如此郑重,那许修士将折扇一收,倒也正经几分,说道:“当真这般厉害?” 牧剑修道:“当真这般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02:47:3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02:47:4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02:47:5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08:17:2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19:24:52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19:53:38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11:0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05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1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1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2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2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3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5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0:5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8: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9:0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9:3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49:5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3 21:52:20 3244716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01:07:2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08:16: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08:16:4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08:16: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10:12:41 兔妃妹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09-24 10:13:4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09-24 11:02:21 千邪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11:50:12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4 22:55: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02:42: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02:43: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02:43: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07:08:50 无聊之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08:27:25 3254234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17:24:0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3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3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4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4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5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09-25 20:59:59 524、开个好头 () 这般厉害的人物,定然不是什么常见的货色, 许修士沉吟片刻, 开口问道:“你可知他的来历如何?既然连你都觉着不好对付,想来非是无名之辈。” 牧剑修道:“不曾见过, 不过他既然来了,一旦上场,应当就能很快打出名气来了。” 二人虽只寥寥说了几句,但毋庸置疑, 他们对这名能将牧剑修打落的高大剑修已生出了不小的兴趣,对其之后的对战也很是期待起来。 叶殊与晏长澜在台上观战,目不转睛, 直看百战台上。 许是因着此间百战者众多之故, 不同于在其他大城里,但凡与人对战时, 多半还会先打个招呼, 再来交战, 如今台上修士只要上台立时便在对战之内,若是彼此还讲一讲客气, 那么讲客气的那方多半就要被打下台去。而双方都不讲客气的,也每每都是大招出手,有时守擂者刚用长刀将一名修士的肚腹斩破,叫其不得不下台,马上来的这位就一击法术悍然杀出,叫长刀脱手, 守擂者黯然离开……百战台上那些守擂的修士更新极快,往往还来不及道出一声“中止对战”,就已被对手纠缠起来,要神贯注,连呼喝的时间也无。 如此一来,能胜出十场以上之人自不多见,也自然能享有那占据前方高台的特殊对待了。 也是因此,即便是数千号人在轮番对战,且后来者接连不断,也不会叫在这百战台上参战的修士等上太久的。 叶殊与晏长澜观战数日后,赫然就到了晏长澜前方十余位而已。 随后七八位……五六位……两三位…… 这一回,有个修士连胜三场,法力告罄,接着一人上去后刷刷数脚直中其面门,就叫好一个意气风发的修士脸肿似猪头,然不能中止对战。 紧接着,这修士不得不黯然下台。 如今正是轮到晏长澜。 只见他腾身而起,如若一头大鹏落在台上,对手身形如风,眨眼就到他的眼前,然而那对手却不曾料到,他一脚踢了个空,晏长澜所在之处仅余一抹电光,同时一道剑芒倏然而来,自其颈侧削过,透骨之寒。 这修士汗毛倒竖,几乎是瞬间腰身转动,将头挪开,可饶是如此,仍旧颈边一冷,旋即那处一片粘腻,已是削破了外皮,流淌出血来。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这修士没料准晏长澜之快,就被晏长澜澜风剑自侧面刺来,直接把他的右腰捅了个窟窿。这修士吃痛,倒退数丈,再见一把重剑赫然劈来,再也无法躲避! 重劈落下,恰在他头顶,剑锋与之头皮相差只在毫厘之间。 这修士面色一片惨白,颓然道:“我认输。” 而后这修士跳下百战台,又一人骤然跃上。 晏长澜也不在意,双剑旋转,卷如雷暴,直冲对手而去! 新来者身形轻快,眼见雷暴袭来便高高而起,腾空直至百战台十丈之上,然而雷暴亦是直冲而上,且因晏长澜双剑连斩,雷暴节节拔高,竟越过十丈!新来者被雷暴打个正着,便是身如浮萍无法自拔,在雷暴中极力施展数种法术皆无用处后,胸口如遭雷击,闷声后退,大声认输。 于是,又换一人上场。 这回来者身着绯衣,一手剑法犹若烈火沸腾,一招打出惊起道道火浪,化为弧状将晏长澜包裹,而晏长澜却不畏惧,周身气势一涨,雷电轰鸣,四射开去,同那火浪一阵激烈冲撞,登时无数火焰化为乌有。 不过绯衣者也不畏惧,他身上陡然生出一股炽热的气势,朝其身后看去,竟仿佛见到滔滔火浪,煞是可怕,强烈的威压震慑四方。 这是真意!原来这绯衣者乃是一名领悟真意的真正剑修,其所悟出的真意就正是火海真意,浩浩荡荡,极为强大。 然而在这绯衣剑修释放真意后,晏长澜亦是有所动作,周围一阵轻微的电光流窜,在他身后就能见到无数惊雷肆虐,在那无边雷霆之内还有一把巨剑耸然而上,似乎能劈天斩地一般。 这正是雷之真意,恐怖到了极点! 两种真意凌空交锋,比拼得正是气势。 只是与许多人所想象的龙争虎斗不同,这两种真意才刚冲撞,其中直指本质的雷之真意就占了上风,旋即火海真意瞬间崩溃! 绯衣剑修面色煞白,受了内伤。 他稍稍静立数个呼吸时间,而后嘴角溢血,捂住胸口,头也不回地跳下百战台。 如此,又是晏长澜胜出了。 牧剑修与许修士坐在台上观战,紧盯着晏长澜,将其种种对战尽数仔细看过。 接连三战后,两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起来。 许修士一声苦笑,说道:“三战胜,总共却只用了盏茶时间,着实是……” 牧剑修微微点头,面露一丝苦笑:“此人的真意极强,我之真意不过与绯衣客相当,若是碰上他的真意,恐怕也只是一触即溃罢了。”旋即眼里闪过一抹战意,“不过,若是真有机会与其切磋,我也必然不会错过!” 许修士原本心中骇然,此时听得牧剑修这话,却是说道:“你如今排在多少号,似乎相距也不算多,或许可以一战?” 牧剑修摇头道:“尚有数百号人。” 许修士微微叹道:“那怕是遇不上了。” 这名修士战到法力耗尽先行中止,又休息好了再去参战,怎么也不可能在数百号修士之间再去一次,果然是遇不上了。 牧剑修自也是失望得很。 许修士稍作思忖,又道:“这名修士分明是想要打通百战台的,想必有颇长时间在府城里,既然如此,也终究会有能再相遇之时。” 牧剑修闻言,倒也认同,说道:“待他回去消化观战所得时,我去寻他,请他与我切磋一番……想来他不会拒绝?” 许修士点了点头:“我等来此皆为提升,于百战台上切磋,抑或是在百战台下切磋皆是无妨。如今排号之人甚多,总不能时时只为等着,私底下互相交流者亦是不少。待你我先行观望,倘若此人可以结交,不如就主动前去,结交一二。” 牧剑修道:“我也正有此意。” 另一头,叶殊看着晏长澜于台上大发神威,神情微柔。 如今的长澜还有诸多底蕴不曾释放,而他的潜力、上限也无尽头,日后只要他们修行时多加警惕,尽力周,定然能走到更高处。 时日还长,他迟早要带着长澜,回归灵域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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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澜也同样挥臂,用力斩下! 两人的剑锋之上都出现了一道风暴,而后赫然冲撞! 一阵爆鸣声后,晏长澜那边风暴暴涨,吞噬牧燕清打出的那座,牧燕清也被那力量冲击,不得不再退数十步,最终将后背撞击到墙面上。 晏长澜收手道:“承让。” 牧燕清则说:“牧某自愧不如。” 说来也是沮丧,牧燕清原本只知这位晏道友于剑道上很是不俗,想要与其切磋一二,后来得了对方的回帖,便见其中乃蕴含风之真意比他暴风真意还胜一筹,若是切磋起来定然对自己多有好处,自然更是迫不及待,然而真正对战后,却是连出招也不能,寻不到出手的机会,便是终于能爆发力亦为对方相让,而他这力,依旧比不得对方出手…… 暗叹之后,牧燕清虽有些黯然,却不至于就此没了信心。于他看来既然晏道友如此了得,其所悟风之真意也那般不凡,他不若与其多多切磋,自己便不能立时胜过对方,这寿元还长,也终有能剑道大成的一日。 晏长澜瞧出牧燕清情绪几次变化,微微点头。 这一名剑修百折不挠,又心胸开阔,也确是能以剑会友之人。 一旁叶殊与许靖之看完两人对战,都是轻轻击掌。 许靖之笑道:“晏道友果然非凡。” 叶殊则对上晏长澜的视线,朝他点了点头。 晏长澜与牧燕清走出来。 许靖之同叶殊说道:“先前晏道友与燕清对战过,许某也有些手痒,不知叶道友……” 叶殊道:“请。” 许靖之笑道:“叶道友痛快。” 而后,叶殊与许靖之也来到了演武场中。 许靖之扬起折扇,瞬神情便不再如平日里那般随意,而是正经起来,劈面一扇,已打出一道水光,瞬时化为一条水龙,直朝叶殊冲去——莫看他平日里拿着这折扇摇动显摆,实则此物乃是他极趁手的法器,威力极大,与他灵根、法术甚是相配,能提升三成威能。 叶殊神情不变,只身形微晃,就如同一缕烟雾般躲开了攻击,旋即双掌擎出,掌心一抹红光,带出炽热火力,直冲许靖之身上拍去。 许靖之哪里知道叶殊动作竟这样快?他原本见叶殊不去参加百战,还当他是自信不足,但因着见到晏长澜的本事,又觉这位叶道友也当有两把刷子,或许是觉着不及晏道友才不愿参战,却应是能和自己对战一番……如今看来,那掌力实在厉害,虽不比真意玄妙,也难以抵挡。 见得如此,许靖之面色微沉,出手越发凌厉。 “刷刷”三声,水光化为数把水刀,将那些火掌印尽数斩破,当水火之力相互碰撞时,嗞嗞作响,争斗很是激烈。 叶殊身形再上,眨眼再到许靖之近前,许靖之见不能退开,就将折扇一转,变为一把断刃,朝叶殊肉掌斩去。虽说修士肉身比不得法器,但叶殊掌力太热,许靖之感知其中赫赫力量,也不敢弱了自己的力道。果然,叶殊一掌横拍,打中断刃侧面,就有一缕白烟升腾,而那断刃上也现出一抹黑痕,犹若烧焦一般。 许靖之心里一惊。 他的折扇乃是上品法器,跟随他已久,所用炼材同样不凡,如今却是被人数掌灼伤……这叶道友的掌力,恐怕比他所想更是可怖! 许靖之不敢怠慢,打起十二成的心思,与叶殊奋力交战起来。他自己用了力,却能见叶殊神色沉静,一派自若,就明白对方尚有许多余力……一时间,他心里苦笑一声,再将自己诸多手段使出,眼见叶殊始终应对从容,越发明白自己所想不错了。 只是,他到底也是骄傲之人,当即用出自己威能最大的法术,浪潮翻天,而叶殊仍旧这般一套掌法,就将他那重重浪涛数打碎了! 如此,他也是败得利落。 场外,牧燕清与晏长澜一同观战,看不多时,牧燕清就有些诧异,不由说道:“晏道友,这叶道友的掌力……着实出人意料。” 晏长澜笑了笑:“阿拙原本就极为厉害,比我胜过甚多。” 牧燕清一怔——于他看来,这叶道友虽也极为不凡,但要说比晏道友战力更强,怕是未必。 晏长澜见他神情,知他心中所想,坦然道:“我能踏上修行之路,因阿拙不吝教导,我能心追寻剑道,也多亏阿拙一路相伴。我二人自从相识,诸多资源大多是阿拙助我,他有各种本事,通晓众多杂学,若是无他在身边,我如今恐怕也只是一介寻常凡人,纵然勉强踏上道途,也绝不会如现下一般,能一心专注修行的。” 牧燕清闻言,不由有些惊异,而后他顿了顿,迟疑说道:“你二人当真是至交好友。” 晏长澜却洒脱说道:“我与阿拙早已结为道侣。能得他在身边,是我此生之幸。”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07:31:28 兔妃妹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10-02 07:32:00 司空文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09:50:07 3267986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06:43 3267986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07:01 3267986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07:11 木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16:29 木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26:28 木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4:28:2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8:19:2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8:19:2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18:19:34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21:37:17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21:40:2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02 23:01:55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2 23:42: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02:17:5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02:17:5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02:18:15 2368603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06:10: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10:44:06 花开荼蘼落雪成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13:26:23 薄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15:08:26 减肥の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19:46:29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21:58:16 hypocrit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3 23:41: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1:24: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1:24:4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1:24: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6:58:09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09:52:46 寒月穹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10:21:46 木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17:20:39 ll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4 22:13:31 ^_^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04 23:18:23 527、斗剑小宴 () 剑修多坦荡, 听晏长澜这话, 牧燕清先是恍然,旋即反而觉得他更值得相交, 当即说道:“两位道友十分相配,可惜早先不曾相识,否则两位成婚大典时,必要奉上贺礼。” 晏长澜见他如此说,对他印象颇佳,不禁一笑, 同他说道:“尚且不曾举办大典。阿拙有言,我二人修行尚无所成,举办大典不过是惹人笑话, 不若待修行到最高处,再来举办不迟。”说到此, 他神情一柔,“待大典之日, 我必给牧道友送来请帖, 还望牧道友不吝前往才是。” 牧燕清一听, 不觉有些佩服两人如此雄心, 立即又言:“必然前往。” 晏长澜又笑了一笑。 随后两人又将视线投向演武场中。 此刻, 许靖之先是落在下风, 而后不多时,就落败于叶殊手中。 牧燕清感慨道:“果然还是叶道友更胜一筹。” 晏长澜道:“许道友也很是不凡。” 那边两人对战结束,就各自走了过来。 牧燕清因知叶殊与晏长澜不顾旁人目光结为道侣, 难免比先前关注得更细致些,如今见他青衫阔袖,从容而来,面色冷漠,眸点寒星,也越发觉得这位叶道友非同寻常了。再看一眼晏长澜,这位道友剑眉星目,体魄刚健,锐气内藏,战力彪悍,虽大多稳重,偶尔又见意气飞扬,当真如他先前所言,有说不出的匹配之感。而且,两人举动之间诸多默契,也让他在欣赏之余,要多生出几分羡慕来了。 此刻,许靖之一边摇扇子一边摇头晃脑,叹道:“哎呀哎呀,输了输了,输得我好生没面子。燕清啊燕清,你可要好生宽慰我几句才是。” 牧燕清习惯他的做派,闻言便道:“我亦输了。” 许靖之又叹一声:“难兄难弟,不如互相宽慰罢。” 牧燕清神情不动:“我不必你来宽慰,也懒得宽慰于你。” 两人这般争了几句口舌,而后就状若无事,来到一处。 叶殊走在晏长澜身旁,朝他看来。 晏长澜笑道:“恭贺阿拙。” 叶殊目光微柔。 牧燕清在一旁不经意见到,更觉二人感情深厚。 切磋过后,因着确是可交之人,便由叶殊与晏长澜做东,请两人在院**用一顿酒食。 牧燕清、许靖之也不推辞,就受了这招待,席间免不了同他们说几个或是长于练剑、或是修为高明的年轻骄子,都是天缘府府城或是远道而来实战历练的大宗弟子,散修中出类拔萃者倒也有,不甚多就是。 晏长澜知他们好意,当然也是仔细听来。 而牧、许两人与叶、晏两个一番交谈后,方知叶殊不仅是一路陪同晏长澜修行过来,甚至他从不曾拜师,能积蓄资源凭一些炼器的手艺,对他越发钦佩起来——尤其得知叶殊能炼制法宝,更是啧啧惊叹,只觉得这着实是个极为难得的人物,把众多大宗骄子也都比了下去。 晏长澜在一旁,听许靖之满口夸赞,又见牧燕清眼中大有欣赏,也是与有荣焉,只是内心深处也免不了觉着阿拙的好处越发能让人见着,让他欢喜之余,还有一分醋意了。 叶殊倒不知晏长澜有这等想法,不过他前世为少族长时,不论外人真心假意,对他总是恭维居多,也不喜总听这些。 幸而许靖之也非常人,实在禁不住多赞了几句后,也就收敛起来。 之后,牧燕清忽而提起一事,说道:“晏道友,不知你可听过‘斗剑小宴’?” 晏长澜正给叶殊斟了杯酒,闻言略摇头道:“不知。”他稍作思忖,“听牧道友之言,这小宴既以斗剑为名,想来都是懂得剑术的道友前往,一同比斗切磋,谈道论剑?” 牧燕清一笑:“大致如此。”又言,“此事原为天上宗玉晴光玉仙子见识诸多剑修威能,又因自身虽是爱剑,却因天上宗嫡传学的是一种奇形兵刃,不得学剑,故而举办这小宴。每月一回,叫诸多剑修、爱剑懂剑之人前往其中,但凡能用剑法连破三座小剑阵者便能入内,不仅得受一席好宴,还能与众同修者论道,又有手痒之人上那小台切磋,添个彩头,十分有趣。” 晏长澜闻言,也生出几分兴致来,说道:“只是懂剑之人即可入内么?若是如此,阿拙定然也能进去了。” 许靖之爽朗笑道:“自然可以。许某所修非是剑术,因着略懂几手剑法,破了那三座小阵,就和燕清一同去过。只是那处到底是爱剑之人聚集之处,许某去过一二回,也无什么兴趣了。若是两位道友有意前去,待到明日,我们几个一同前去就是了。” 晏长澜讶异道:“明日便举办这月的小宴?” 牧燕清道:“正是。” 晏长澜不由侧头看向叶殊,低声问:“阿拙,你去瞧瞧么?” 叶殊道:“你头回前去,我自与你一起。” 晏长澜心中微暖,面上也不由露出个笑容来。 许靖之挑了挑眉,从中看出些奇异,但他见多识广,本性豁达,也不多问。 牧燕清朝他微微点头,他便懂了,更不多问。 而后几人复又饮酒、用饭,约定明日清晨牧、许二人过来相约,带叶、晏两人一同前去那举办小宴之处,等待破阵。 待酒足饭饱,论道终了,牧燕清与许靖之方才告辞。 叶殊与晏长澜则对视一眼,入房中修炼。 次日清晨,牧燕清与许靖之果然准时到来。 叶殊、晏长澜开门与其相见,彼此也无多少寒暄,就在牧、许两个带领之下,一路外出,直接前往一处别院之内。 那别院正在附近的一条大街上,门户大开,打外面可见着内中有一座大院子,诸多房舍由一条小道相连,打眼看去,只得见绰绰影子,看不很分明。 在院子外,已然有好些锐气逼人的修士来到,他们像是早已习惯了,到了此处后,也不必他人招呼,就直接进门,朝着那条小道踩上去。 这一踩,就仿佛一脚踏入了虚空,外面之人再瞧不见他的身影。 正此时,叶殊等也到了,恰好瞧见这几名修士的举动。 晏长澜便道:“果然是有阵法。”说罢看向叶殊,“阿拙怎么看?” 叶殊扫了那小道一眼,开口回答:“确是三座小阵,且相连紧密,但只要入得一处,就要激发另两处,环环相套。若破不得阵,便要被其中剑气所伤,若非要坚持,丧命其中也不奇怪。不过若是肯认输,就能被直接弹出来,并不会有多少伤处了,也于性命无忧。”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蹲。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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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02:18: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02:18: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02:19: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3:12:3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5:02:25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6:46:24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7:24:04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7:48:37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8:04:58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8:05:07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8:05:15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8:05:24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18:05:3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20:30:35 芊芊阡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22:37:51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23:23:25 寒月穹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09 23:40:0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03:40: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03:40: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03:40: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07:47:49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0 08:00:4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01:02:4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01:02:5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01:02: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06:47:48 这个也重名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11:11:25 kiddian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1 16:40:2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01:52: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01:52: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01:52:55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14:30:52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14:31: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2 15:36:17 529、玉晴光 () 晏长澜坐在叶殊身旁, 先是朝他一笑, 旋即视线便在周遭众人身上划过。 只见众多莲叶上,至少上百剑修分踞各处, 有些互相用剑指比划,有些正在谈剑论道,还有与身旁友人小酌,有垂眼以布巾擦拭剑身者……种种表现,多有不同,然而剑气冲霄, 寒光逼人,便随意看上一眼,都仿佛有剑光闪动, 刺得眼目生疼,叫人不敢多瞧。 晏长澜心中有些激切, 身边不由也逸散出丝丝剑气来,不过他对自身把控极强, 仅仅一瞬之后, 剑气复又收敛入体, 唯有淡淡威压, 显示他不好惹之处。 至于其他非是剑修者, 晏长澜只匆匆掠过, 却并不曾如何注意。 在场其他剑修与晏长澜大抵相同,其眸光大多在同道之间划过,见着那剑气极强的道友便用目光在其身上稍稍落定, 将人记下,而后再看向别处。 渐渐地,来到莲叶上的修士越来越多,重重莲叶之间簇拥那朵巨大王莲花瓣层层绽开,露出中央那凸起的莲台,正是此间斗剑台。 王莲之外更远处,也与湖心相距不远之地,有个小亭子,内中几道绰约身影,身姿翩跹,极有脱俗之感。 倏然间,一道钟声鸣响,亭中就有个白影如若惊鸿般跃起,曼妙而来,又好似一道白霞,有一瞬明媚,即落在莲台之上。 那白影微微转身,就露出一张极为清丽的芙蓉玉面,当真是美得惊人。 这名少女面貌瞧着不过二八,已这般摄人心魂,正是天上宗这一代最为出色的玉仙子——玉晴光。人如其名,恰似晴光映冷玉,虽有微凉,却也动人。 叶殊见得此女,只觉她周身气息有孤高悠远之意,眸光清正,所修功法倒是不差,且这般乍眼看去,当真好似来自天上一般。 他都这般认为,那些莲叶上,一些从前不曾见过此女的修士便不由看住了,待回过神时,都是啧啧暗赞,觉得她美到了极致。 不过,一位女子再如何美貌,若是并无本事,也不过只是一具好皮囊而已,但这位玉仙子却是不然,她本身实力非凡,如今也是百战台上连胜之人,且战至昨日时,已胜出五十六场。这等成绩虽非顶尖,也极为厉害了。 也是因这缘故,待知道这名女修因爱剑而举办“斗剑小宴”时,才能有诸多俊杰剑修给她这面子,而来过几次后,察觉确是对自身颇有好处,才能一次次前来,并心向往之的。 玉晴光立在王莲莲蓬上,也如一朵天山雪莲,清透明澈。 此刻她轻启朱唇,开口言道:“今日斗剑小宴至此开始,诸位道友可尽享美食美酒,互相切磋论道。诸位,请。” 语毕,她也没多话,身形微转,翩然相距莲台最近的那片莲叶上,盘膝而坐。 与此同时,有众多女修从天而降,掌中都拖着一片莲瓣,上面放着各色精致点心、酒水,俱是荷香袅袅,色泽多呈粉白、绯红,滋味甘香甜美。 须臾间,一名绿衫少女面带浅笑,带着托盘走来,将数个莲瓣分别放在叶殊、晏长澜等人身前小几上,并轻柔说道:“诸位前辈请用,若是不足了,轻扣莲瓣即可。” 语毕,她又翩然而去,似一只青蜓,落在另一片莲叶之上。 叶殊垂眼看去,就见自己面前的莲瓣约莫蒲扇大,上头放置了五只小碟,是一碟莲藕,一碟绯色点心,一碟雪白莲子,一碟粉白虾肉,一碟片好的晶莹玉片,再有一只巴掌大的小壶,一只翠色小酒盏,着实精致非常。 他再侧头朝晏长澜看去,就见其面前之物大致与自己相似,只少了一碟虾肉,多出一簇青碧色的凉拌叶片,片片如剑,有些奇异。他又瞧牧燕清、许靖之身前之物,便见许靖之的与自己相同,牧燕清的与晏长澜相同。 稍一思忖,叶殊便已明了,这两种菜色一类送于剑修,另一类便送于非剑修者。而他如今亦认出了晏长澜面前那碟草叶,乃是一种生长于剑修常年练剑之处的灵草,内中蕴含少量于剑修有益之物,长久食用,多少能增加几分感悟。诚然这灵草称不上太过珍贵之物,但用来招待这些同境界的剑修,则是再合适不过了。 由此更能瞧出,这玉仙子瞧着好似天上人,实则也是心思玲珑,颇为体贴之人。 那些女修将莲瓣一一送到后,便很快离去。 而修士们也各自静静享用起来。 叶殊用手指拈起一块点心,放在口中轻轻咀嚼。 确有一股淡淡荷香沁入鼻端,叫人心旷神怡,这点心之内又含有许多灵气,化为一股热流落在丹田之内,通身便都舒坦起来。再有莲藕,带着淡淡醋香,更多仍是清甜。莲子甘如醴,也是极好的滋味。后面虾肉鱼肉,皆是以鲜甜为主。 吃用一回,他再喝一口荷花灵酒,顿时又有一种闲适之意。 各自尝过后,叶殊道:“不错。” 晏长澜见叶殊喜欢,就将几道菜色记下,想着待这斗剑小宴结束之后,便要寻人问一问这些能去何处买到,若是能弄到种子,就可以于混元珠里种上一些……纵然混元珠里不甚方便,他也可再去想想其他法子,大不了叫几个随从闲时种下,每逢阿拙回去之后,就能多多收获一些,存起来慢慢吃就是…… 叶殊却不知晏长澜此刻心中想着这些,只以为他是品尝着剑形的灵草时,颇为喜爱,于是心中亦是想着,回头或是弄些种子来,种在混元珠里云云。 两人思绪都转得很快,不过他们也已察觉,众多莲叶上的修士们在稍稍品尝过美食美酒后,心思也都不在食水上,而是想着要与人切磋了。 很快,一名修士纵身而起,已落在莲台中央,他手中擎着一把长剑,朝着前方的玉晴光说道:“玉仙子,今日由柳某开局罢?” 玉晴光道:“柳道友请。” 旋即,她素手一扬,就有一道光芒打出,落在莲台中央,化为一丛丛剑林,寒芒倒竖,俱是争先恐后朝那柳修士攻杀而去。 柳修士朗笑一声,道:“来得好!” 随后他身形一摆,长剑化为一道湖光般,将那些攻来的剑芒尽数化入其中,为其增光添彩。他再一甩长臂,湖光笼罩于剑林之上,再一瞬,众多剑林中长剑咔擦作响,尽数断裂,又一瞬,化作虚无。 这一开局,很是顺畅。 玉晴光道:“如今可有其他道友上台与柳道友切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00:42:3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00:42: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00:42:4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06:26:57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0-13 14:41:39 zy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13 18:15:19 杜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22:40:19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23:35:0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3 23:51:07 四日黄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0:05:38 四日黄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0:05:5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2:36:1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2:36:2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2:36:25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3:08:5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07:17: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10:42: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10:43:08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10:45:00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4 11:06: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0:16:1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0:16:1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0:16:23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0:28:3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5 04:19:53 巴芘娃1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15 22:32:4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06:40: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06:40: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06:40: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6 10:51:24 530、剑境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尸体中,除却男女老少等晏氏族人、仆婢外, 还有一些黑衣人,似乎是晏北麾下死卫。各处横倒的身着甲胄的尸身,那应是城卫军中人,是在府中巡逻时被害。 城卫军驻扎之地并不在城主府内,故而只有部分城卫军受害,但在城卫军换班之时, 便发觉了整个城主府的惨况。 军中统领震惊之余,心志还算稳定,能让余下城卫军来搬运这些尸身, 与此同时,也在尽力调查凶手, 整理证据,尽速上报——他为城主麾下, 却也是朝廷中人。 叶殊自那些来往搬运的城卫军口中, 便听出了一些东西。 此次城主府灭门之事, 似乎与晏西有关。 晏北房间的酒杯中有那城卫军统领分辨不清品种的药物痕迹, 只知应是有极强的**作用——倒也是, 若非如此, 晏北也不会死得如此轻易。 凡人地界的顶尖高手若是同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对上,修士的反应必然不及顶尖高手,而且寻常低阶修士所能施展的法术也极稀少, 尽管法术的威力不弱,可是与顶尖高手厮杀时,却未必能打中对方,自然也不能伤及对方,反而若是顶尖高手经验丰富,便可以借此连续引诱修士施法,待法力用完以后,修士也只能任由宰割了。 从打斗痕迹来看,晏北的反抗很是迟钝,自是中了药的缘故,而能拿出药来让他毫不怀疑的,也只有他最亲近的几个亲人了。晏长澜同样身受重伤,必不是他,晏西却是那副装扮,应当就是他的主意了。只不过,晏西引狼入室,也未能逃过对方的杀机。 叶殊的目光落在几处布满血迹之处。 那晏北在发觉被胞弟背叛后,恐怕也亲眼见到了独子被捉来废掉的情景,之后他便用最后的力气拼命阻挡那修士,又有自己培养的死卫拖住晏西等人,才让晏长澜得以逃脱。 不过,既然晏西已死,昨晚那些毒虫却未放弃寻找晏长澜,可见真正想要捉拿晏长澜的,乃是那修士与驱使毒虫之人。 那么这恐怕就如同先前叶殊所猜测的,晏城主的手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人所觊觎。 大略推知这些后,叶殊不在此处久留。 他再度给自己使了一道隐身术,就迅速离开了城主府。 远远地,叶殊也见到三大世家中派出了一些人来打探消息,但这与叶殊无关,只略扫一眼,便不再看了。 一路上,叶殊更仔细地寻了寻,城中的确已无毒虫,也不见修士气息,那两人看来当真离去,只留下这城主府、一堆死人的烂摊子……等过些时日,鸣山城中事上报之后,这凡人地界的朝廷自会再派人过来接手鸣山城,而晏氏一门,则只余下遗孤晏长澜一人。 叶殊匆匆往城外山中赶去。 刚到了山脚,他正要朝上飞掠,不曾想却是嗅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因着脚程快,此刻叶殊的隐身术尚未消失,他干脆身子一闪,往他所在意的那处极快掠去。不多会已然来到了相邻的山中,与此同时,他也听见了虫豸在草间爬行的声音。 足有两尺多长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蜘蛛,巴掌大的蝎子,在非常细微的古怪声音催促中,还在不断朝着四周搜寻。 叶殊顺着这哨声的来处看去,便见到一个不过六尺高的矮小男子,穿着黑衣戴着黑斗笠,正不耐烦地在等待着什么。 “娘的,也不在这!难道真跑了?”矮小男子满心的不痛快,“那个被废了的小崽子能有多大本事,还跑到天边儿去了不成?姓李的自己没用找不到,说不定便宜我了呢?要找到了我可以就发了,也能做个仙人,还那姓李的还敢对我颐指气使的……” 听到此处,叶殊已然明了。 那李姓之人便是他所知的炼气二层的修士,是在城主府找一样对修士有用之物。这矮小男子善于操纵毒虫,想必是将他叫来做个帮手的。待灭了城主府后,两人不曾找到那物,便想着应是在已然逃走的晏长澜身上。而晏长澜身受重伤,最有可能躲避的地方,自然不是城中的暗处,便是城外的连绵山脉中了。 先前李姓修士不知用什么法子在山中扫过一遍,因小五行迷踪阵之故不曾找到晏长澜,又因对自己的法子极是相信,便自以为晏长澜逃得更远,如今是追过去了。矮小男子被那李姓修士抛下,却认为晏长澜多半还是在山里,心中生出贪婪之意,便用毒虫来细细地找,想要吞了晏长澜身上的好处。 叶殊先前扒下晏长澜衣裳时,只顾着为他疗伤,倒是不曾去翻找什么,也不知是否真有这样一件东西。不过他救了晏长澜,这矮小男子和李姓修士便都是隐患,如今既然遇上一个,自还是斩杀了为好。 心思一定,叶殊就思索起来。 方才他便察觉,这矮小男子驱使毒虫之法是因其天赋异禀,喉咙发出嗓音与常人不同,故而能用出的一种偏门之法,有点妙处,比起真正的御虫之法却要逊色许多。他不知矮小男子有多少毒虫,但是如今他境界低微,即便用法力护体,毒虫若一拥而上,也难以应付,若是要杀,便最好是一击割了他的喉,哪怕此人有所防备,可只要能让他喉咙里发不出声来,也就无妨了。 而后便是如何施展…… 他现下手段有限,许多精妙之法尚且不能修习,不过这矮小男子除却能驱使毒虫外,气息虚浮,与寻常人无异,哪里又需要什么妙法了?只是以防万一,还是要布下一个困阵,如此一来,即便出了意外,也让他有周旋余地。 叶殊便再调动两缕法力出来,其中一缕将那隐身术补了补,另一道则施于足下,为御风术。前者可隐匿身形,后者叫他行动无声,都适合此处。 至于困阵……左右只需用上片刻,他便随意捡了几颗石子,悄然地打在了那矮小男子周遭,待阵成时,他已果断出手! 一道锐风掠过! 矮小男子本在心驱使毒虫,哪里想到会有人能瞒过毒虫感知,偷袭于他?锐风过时,他刚觉出自家垂下的几根头发不知为何飘浮起来,紧接着就是喉头一凉,一阵剧痛!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02:00:0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02:00:1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02:00: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10:09:27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17:49:42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21:51:06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21:56:38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22:07:20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7 23:36:3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01:24:3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01:25: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01:25:08 顾茗烟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18 07:53:2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09:12: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09:23:04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12:10:58 杝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12:11:5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13:30:3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13:31:12 2884070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8 14:12:3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03:14: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03:14:0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03:14:11 贝贝莉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06:57: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07:17:45 枫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21:25:29 “清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19 21:42: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01:00: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07:33: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07:33: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07:33:49 ybeso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20 08:45:15 可乐可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14:34:24 可乐可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18:27:5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20 19:38:12 hypocrit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0 22:25:18 531、快剑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尘尘的深水,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02:19:0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02:19:1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02:19: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09:54:54 归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11:45:45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1 22:43: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0:44:3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1:51: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1:52:1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1:52:19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3:52:36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6:48:50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7:06:14 giott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8:58:20 米迦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9:21:54 米迦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09:22:01 米迦勒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0-22 09:22:07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2 11:58:53 尘尘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10-22 21:19: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3 00:40: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3 00:40: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3 00:41:1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3 08:00: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4 06:44:5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4 06:45:2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4 06:45:3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4 08:58:17 532、大显威风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叶殊刚这般想着,那边几名少女的对话还在继续。 有帮着魏莹儿的清亮女声传来:“你们收敛些, 纵使我等江湖儿女不同大家闺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也不能坏了闺誉,你们怎能胡言乱语?” 魏莹儿也连忙说道:“正是!你们不能胡说八道!” 其余几个少女听得,果然收敛了些,但还是悻悻说道: “无风不起浪,若是魏门主没这个意思, 做什么要收留那人在门中?他既非门人弟子,也不在门中做事,这般白养着, 不正是……”压低了声线的,“要找个上门女婿的意思么?” “就是, 就是!” “我们可不是胡编乱造!” 魏莹儿原本被先前那女音安抚下来,如今正是又急又气, 恨恨地一跺脚后, 便立刻冲回了青河门, 连一声告别都不曾说。 她这一走, 另几个少女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有人嘀咕一句:“这个魏莹儿, 总是这般大的脾气。” 听得这些后, 那些少女再有交谈,叶殊便回避了。 他心中想着,那婚约未必是真, 但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只不知晏长澜如今意欲如何解决此事?若是当真要在此成婚,恐怕便要换一条路走了。除非那魏莹儿也有灵根,否则,必只能二择其一,不能两。 不过此为人生大事,不论晏长澜如何选择,叶殊亦不会贸然为其作出决定,但他稍后也须得去问一问,也好对之后之事,作出计划来。 想定了,叶殊便也不再花费心思,而是一心一意,在翻阅那古籍游记之中关乎于“仙人”的蛛丝马迹罢了。 将一个书铺的杂记都看完以后,叶殊便回去租下的房子里,如同往日一般修炼。 待过上两日,他便要找个时机,去与晏长澜见上一面。 魏莹儿回到青河门,满面羞恼,直冲到了内院里,开口就嚷道:“娘!你瞧瞧外头人都将女儿说成什么样子了?爹他也太过分了!” 院子中,一个美妇正在绣一条帕子,闻言手中的细针一偏,便将食指刺破,沁出一滴血来。她将这血擦了,自己站起身来,迎住魏莹儿,关切问道:“莹儿,这是怎么说?你在外头受什么委屈了?你爹惹恼你了?告诉娘,娘去给你出气。” 魏莹儿满脸不开心,噘着嘴恨恨说道:“那几个丫头都传我要嫁给新来的那个破落户,还说什么我同他有婚约,还说他要上门,哪里有婚约了?上门的男子有什么出息?我才不要嫁给他!娘,我不要嫁给他!” 美妇一怔,然后好笑道:“怎会叫你嫁给他?他不过是你爹旧友之子,家道中落前来投奔的。若是资质好便倚重几分,资质不好给口饭吃也就罢了,怎么配得上娶你为妻?你可是你爹心尖尖上的爱女,必然会给你一门满意的亲事,你要嫁的人也必然要文武双,家世出众。” 听美妇这样说,魏莹儿的神情便从恼怒转为了娇羞,但还是说道:“可外头都这般猜测了,对女儿的名声不好。娘,你去跟爹说一说,可别把我跟那家伙牵扯在一起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扭了扭身子,“不过……我好像听我爹提过,我跟那个破落户,差点还真有婚约……娘,是真的么?” “都说了是‘差点’,自然是没有的。”美妇掩唇一笑,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嗔道,“你呀……好,娘去和你爹说,放心罢!” 魏莹儿这才放心下来,拉着美妇的手腕,腻来腻去地撒起娇来。 到了晚间,魏有徐门中事务忙完,回来休息。 饭后,他去练武场惯例练武,打了一通掌法后,接了爱妻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神情很柔和:“怎么不见莹儿?” 美妇白他一眼:“咱们莹儿今儿个可不会来瞧你了,她去同小姐妹玩耍,听了一耳朵的谣言,现下正委屈着呢。” 魏有徐一愣,旋即拧眉带怒:“是谁给了莹儿气受?” 美妇叹口气:“还不是你御下不严,弄出那些传言来?都说莹儿啊,要嫁给你刚收留的那故人之子,他可不是莹儿的良配,莹儿听了,怎么不委屈?都是你,提什么‘差点有婚约’,这婚约还有‘差点’的?有就是有,没有啊,就是没有!” 魏有徐恍然:“说长澜啊……当年我跟晏北兄是生死之交,你和嫂夫人又是同时有孕,我二人酒后便提过是不是指腹为婚的话来。不过当时我和晏北兄手中皆无信物交换,酒醒以后也都有些后悔,担忧两个孩子长大后相处不来,故而便心照不宣,不再提起此事了。”说到此处,他笑了笑,“如今长澜生得俊逸,又是文武双,倒也……” 美妇听了,柳眉倒竖:“什么?你还真有这心思?”她还真没想到在此事上,夫君与自己所想会有不同,连忙说道,“这怎么行?他眼下一穷二白,孤苦无依,怎能匹配?” 魏有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男儿暂时穷了些算什么?他方才十三岁,武艺已是一流,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晏北兄早亡固然让他在身份上差了些,可他如今没了旁人依靠,娶了莹儿之后正可以就在我青河门内长居,不必让你我受那独女外嫁之苦。我看他待人接物也颇有章法,品行也好,日后定能将我青河门发扬光大,且晏家一向厚道,待他与莹儿成婚后,同他提起第二个儿子继承我魏家的姓氏,想来长澜也不会拒绝……诸般好处,怎能只看眼前?” 尽管魏有徐如此说,美妇仍是一口拒绝。她眼见夫君似乎就要将此定下来了,也再没了和对方婉言相劝的意思,当即说道:“不成,此事万万不可。”她说得很快,语气坚决,“日后是日后,如今是如今,纵然他也有可取之处,可莹儿是你我爱女,又不是那一般二般人家的女儿家,莫非不能寻个四角俱的,还非得要找这样一个穷困少年郎?哪怕他将来并非池中之物,但蛰伏之日也要叫莹儿备受嘲讽,于莹儿而言,该是何等打击?再者,夫君你可莫要只瞧着那继承姓氏的好处了,女子就该风光大嫁,诚然留在家中你我可以多享天伦之乐,外人见了,却只会觉得莹儿寻了个软骨头的夫君,却不会想到所谓‘来日’。你我成婚十余载,只得这一个爱女,妾身半点委屈也不愿叫她承受。”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一丝尖锐,“那晏长澜若是个有骨气的,便不该有这等念头,夫君要收留故人之子妾身并不反对,可若是那人要想迎娶莹儿,妾身也只能说他痴心妄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03:03:3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03:03: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03:03:4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07:17:17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23:12:5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23:22:48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5 23:56:2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0:33:1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2:20: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2:21: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2:21:07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5:37:02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5:41:19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6:58: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6 07:25:5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1:48: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1:59:4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1:59: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1:59: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2:21:25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08:43:55 浮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10:21:40 偏偏作死要掉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7 18:24: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8 06:54: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8 09:39: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8 09:39: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8 09:39:1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9 12:27:0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9 12:27: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9 12:27: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9 13:48:00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29 16:59:55 533、莲花帖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大叶青菜因含有极少混沌水,长久食用, 好处潜移默化;他给的野兔同样受了混沌水好处,却因着喂食的分量更少,再有人食用并不会觉得热流涌动,只会微微发热出汗而已,不过多多食用野兔肉,也极有好处。 两样好处放在一起, 自然对少城主极是有益。 叶殊见晏长澜走出来,还未等他招呼,便先问道:“少城主, 不知上次吃得可好?” 晏长澜瞧着叶殊,笑道:“滋味极好。”说话间, 他竟有些忍不住看向叶殊的背篓。 叶殊见他这般情态,眉头微挑:“既然少城主喜欢, 日后在下每一旬都送来一些。” 晏长澜闻言, 忙推辞道:“不必你送!不过这滋味的确极好……”他想了想问, “不知叶兄家中还种有多少这青菜?” 叶殊道:“倒有一亩, 长得也不错, 倘若吃的人不多, 倒可以供上数月。”他虽是面色平淡,话中之意倒非如此,“少城主每日食用也是足够。” 听叶殊这样一说, 晏长澜面色有些赧然。 随后他便正色说道:“先前救你只是举手之劳,你能叫我品尝如此美味足矣,日后我虽还想吃这青菜,但却不能白拿,我每月给你菜钱罢。” 叶殊摇一摇头:“少城主若要给钱,在下不能领受。” 晏长澜也非是不知变通之辈:“不若这般,你送我青菜,我送你米面衣裳,如何?”他朗朗一笑,“你我相识也算缘分,日后友人之间互相来往,也属寻常。” 叶殊听他这样说,略作思忖。 说来他如今身份与这晏长澜乃是天差地别,晏长澜却始终不曾傲慢相对,着实叫他又几分好感。更何况晏长澜颇有可能便是天狼,也叫叶殊对他与旁人不同。 思忖之后,叶殊便点点头:“既如此,在下若再有所需,便寻晏兄索要,除此以外,每三日我摘些青菜挂在山腰一株粗木枝杈上,晏兄遣人辰时来取就是。” 晏长澜一听,也没意见,便爽快答应。 两人这算是有了一份交情,不过这交情暂时还很浅薄,说完那“正事”之后,两人便已经相对无言。叶殊也无意在此处久留,在将背篓里的一大串大叶青菜并三只野兔给了晏长澜后,也就告辞离去了。 回山以后,叶殊每日除却用饭就是修炼,除却每三日摘些大叶青菜、捉几只野兔或是山鸡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灵气太过稀薄,他手中并无能布阵聚灵之物,因此只能以水磨工夫,一点点慢慢炼化天地灵炁,积蓄根基。但饶是叶殊早有准备,进境也实在太慢,他已来此一月,连正式晋入炼气一层都尚且不能,可见修行之艰难。 叶殊不曾气馁。 能重回一次已是恩赐,眼下这些难处不过是磨砺罢了,不值一提。他今生资质寻常,但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资源,也就是比旁人突破晋级难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然而,就在叶殊一心要重新进入修炼之路时,有一名不速之客却是倏然出现在了这个山头里,并很快爬上了山。 下一刻,叶殊便已惊醒。 迷阵是被设在山腰上方的,晏长澜那边派的人急于回去复命,想来并不会触动它。而若是其他人进入迷阵之内,应当要被困在其中才对。 然而此时来人却已接近了茅屋,莫非是迷阵已然无用了? 叶殊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却不动声色,推开门走了出去。 远远地,有个翠绿衫子的少女步子轻快地走过来。她的面貌姣好,虽非是什么绝色,却也楚楚动人。 此刻见到叶殊立在门前,她便露出个笑容:“殊少爷,婢子听说你已恢复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叶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眸光中微微有些闪烁,却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红鸳姐,我已恢复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红鸳有些心虚,但想到这些年的确是自己照顾了殊少爷,也就拂去了那一丝突然生出的愧疚。她想着,虽说当年是她喂了殊少爷一碗药,但当时他们不过是旁支,还失了依仗,要想跟树大根深的俊少爷作对,一定落不得好处的!反倒是她喂了药后,殊少爷是过得艰难些,不是也活下来了吗?因此,她并不曾做错的。 思及此处,红鸳就笑了:“都是婢子应当做的。” 叶殊看她这般,念头一转便知此女心思,心下冷笑——背主之辈,也只得自欺欺人了。 之后叶殊并未请红鸳入屋中去坐,而是将她引到屋前的几个木凳旁,给她倒了杯普通的泉水:“红鸳姐,你今日不上工么?” 红鸳坐下来,笑意不减:“是。听闻殊少爷好了,婢子便趁这机会,过来瞧瞧。殊少爷,你可还缺什么?婢子定然想法子给你弄来。” 叶殊摇头,很是木讷:“不用了,我这里自给自足,能吃饱穿暖。倒是红鸳姐你,上工时留心点,听说我有些堂兄堂姐……”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堪地改了口,“……听说叶家有些嫡系的少爷小姐不太好相处,别叫他们抓到法子磋磨你。” 红鸳倒是挺感激叶殊的关心的,不过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脸上也飘起了一朵红云:“哎……这个倒是无妨,婢子也……”她声音轻轻的,有点害羞,“……也有人照拂一二。” 叶殊盯着红鸳,突然问道:“红鸳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红鸳一听,心里一个“咯噔”。 她想起自己本来的身份了,殊少爷长大了,她原本该是……但是她看向叶殊时,却发觉叶殊非但不曾有气愤,反而好像还挺替她高兴的,顿时放心不少。 也是,当年殊少爷还那么小呢,哪里记得那些?好几年过去了,殊少爷可能都当她是亲姐姐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关怀。 于是,红鸳忍不住对叶殊更热切了些。 她其实心里也很明白,如今她同殊少爷的关系越亲近,就也越是能亲近俊少爷,殊少爷当她是姐姐,要是她能借机跟了俊少爷,殊少爷也定然不会怪她的。 ——红鸳并不知晓叶殊并非那懵懂的原身,只以为叶殊仍旧与从前一般浑噩呢。她自然也更不知晓,其实就算是原身痴傻,不知从前被害,却也心如赤子,能看出她对叶俊有意。而原身只为了红鸳那偶尔的怜悯,都愿意替她达成心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马随尘去的浅水,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2:09:4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2:09: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2:10:00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7:40:01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9:19:06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9:20:57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9:32:37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09:52:3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0:06:34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0:39:43 kiddian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0:43:54 月落霜满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6:18:37 芊芊阡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0 18:26:0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1 01:14: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1 01:15: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1 01:18:1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0-31 17:41:3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01:49:4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01:49:4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01:49: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11:03:02 云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23:13:27 忘羡鸿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1 23:34: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01:34:2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01:34:2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01:34:31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13:56: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13:56:57 一衣带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2 14:10:36 马随尘去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8-11-03 01:04:2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2:19:1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2:19: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2:19:4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7:03: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3 07:16:19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03 21:03:46 534、暂弃莲花帖 () 绿裙少女身子翩然而起, 足不沾水, 极快掠过湖面, 来到湖心的小亭子里。 “铮——” 亭中琴声悠扬,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端坐于一把雪玉琴后,素手轻抚弹奏, 曲调十分动人。另有几个素裙白纱的少女或站或坐, 侧耳倾听。 绿裙少女过来,面色有些惶恐,轻咬银牙,双手将那莲花帖捧起, 朝前微微递出。 她这举动,倒是引起亭中诸多少女注意,不约而同,将视线看了过来。 一名少女神色讶然:“怎么将帖子拿回来了?” 其余少女心中也有些诧异,旋即又有些恍然——虽说从前不曾有哪个剑修退回莲花帖,然而这莲花帖却不是非受不可,若不想来,又哪有不能退回的道理?只是, 以玉晴光之美之本事,但凡是男子,都几乎不能拒绝, 如今这位不知是哪里来的,竟这般不解风情? 抚琴之人,正是玉晴光。 她此刻正拉开一弦, 一声低鸣后,抬起眼来,轻启朱唇:“可是因我蒲柳之姿,入不得那位晏道友的眼么?” 绿裙少女忙道:“那倒不是。似乎是因着晏前辈要回去同道侣切磋,故而婉拒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诸位少女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显然那位晏剑修听闻了玉晴光为择道侣而出莲花帖的传言,然而他却已有道侣,才要回绝此事。 玉晴光声音清冷,言道:“既如此,那便罢了。” 有个白纱少女笑道:“美色权势,世间男子大多难以推拒。师妹姿容绝俗,资质不凡,又有身家背景,可谓世人梦寐以求的绝代佳人,就更是引人追寻……何况许多男子哪怕已有道侣,也要三妻四妾,如蒙佳人青睐,又如何不会心旌摇曳?这位晏剑修,倒是十分舍得。” 又有少女轻声叹道:“这般只愿同道侣相好、旁人再不多看一眼的痴情男子,方是最好的伴侣,然而这等男子,往往已有互相爱慕之人……相逢恨晚,实在惋惜。” 还有少女洒脱一笑:“也不足为奇。今日小宴之上,唯有晏道友大放光彩,镇压四方,其剑锋之锐,势不可当,耀目非常。若是他心志不坚,哪里能磨砺出这般出众的剑道?也正因他心志坚定,才不会和那些俗流之辈般,朝秦暮楚,三心二意,还虚伪掩饰,振振有词……这等人,哪怕得一时威风,日后也哪有大成就,不堪结合。” 最先开口那白纱少女则掩唇轻嗔:“你又在影射那昌天杰了。” 洒脱少女哼道:“不错,最虚伪的便是他了。才不过是个筑基修士,房中侍妾已不知凡几,待见了咱们玉仙子后,又一番剖白自己定然忠贞不二云云,暗地里却是叫人将侍妾尽皆杀了,恍若无事一般……好歹是陪他多年的侍妾,稍稍宽厚之人,给她们些许资源好聚好散又能如何?偏生这般冷血无情!呵!为讨好新结识的佳人,就将枕边人随手杀死,若是与他结为道侣,日后他腻烦了,抑或是瞧见对其更为有利之人,岂不是也要被他抹去痕迹、斩草除根?这等刻薄寡恩的男子,根本不是良配!偏生他不已为恶,反而沾沾自喜,以为乃是表明对玉师姐的一片钟爱之举,何其可笑!” 其余少女听她这样说,也都颇为赞同。 玉晴光静静待她们说完,方才开口:“诸位所言有理,我与那晏道友想来便是有缘无分了,也不必强求。至于那昌天杰,比不得晏道友万一,因其身份偶尔与他虚与委蛇已叫人难捱,能敷衍则敷衍了罢。我所择道侣,必不是如此朝枕边人下手的鼠辈。” 众多少女皆是说道:“玉师姐所言甚是。” 又有人问:“那这莲花帖……可要再去邀请一位比晏道友略微逊色的剑修前来?” 玉晴光微微摇头:“原本也非是每一次斗剑小宴都要邀请剑修来此,如今既已决定只邀请晏道友一人,他推拒了,也就不必再多事邀请其他道友。否则,那被邀请的道友心中多半不美,我也不愿将就,何必叫彼此都不痛快?” 诸位少女自然又言有理,也都罢了,不去想再邀请何人。 左右斗剑小宴时常举办,待到下一次再出莲花帖就是。 且说回到客栈里以后,叶殊就如晏长澜所言,陪他一同切磋。 晏长澜有所感悟之后,剑法又生出许多变化,剑招精简不少,剑法变化也去除许多冗余之处,显得更精妙了一些。 每一二日,牧燕清、许靖之也会过来拜访,与他们切磋,并带来些许消息。 这一天,叶殊叫来一桌灵食,几人先行享用。 许靖之拈起个酒盏吃一口酒,撑着侧脸笑道:“两位在这小院中逍遥,不问外事,恐怕也不知那莲花帖的后续。” 叶殊淡淡说道:“玉晴光既有仙子之名,且多时来皆可将斗剑小宴办得妥当,定不是那等不通世事之辈,故而莲花帖之后续,想来便是无有后续了。” 许靖之不由说道:“叶道友果然心思通明。”旋即又说,“不错,晏道友推了那莲花帖,此次玉仙子邀请剑修一事便就此作罢,若是再发帖,就是下月小宴之后了。” 说到此处,他与牧燕清俱是大方看向晏长澜,却见晏长澜神情间不带半点遗憾,且正是见着叶殊杯中灵酒饮尽,恰好给其再斟一杯。 而叶殊也不见什么异样,仿佛此事与他们无半点关系,只听了个寻常人、寻常事一般。 许靖之不由失笑,只觉果然这两人方是超脱,他们这些旁观的反而是俗人了。 牧燕清则是将酒盏里的美酒仰头喝下,轻轻往桌上一放。 这声音虽是极轻,但另三人却都瞧向了他。 牧燕清沉声说道:“两位道友,虽说晏道友婉拒莲花帖,此事在天上宗已过去了,但在外免却有风声,隐晦提及晏道友有轻视玉仙子之意。” 叶殊眉头微皱:“空穴来风必有因,其中怕是有人作祟。” 牧燕清也是此意,故而出言提醒,他稍顿了顿,直言道:“应是与昌天杰有关。” 叶殊先前也听见一些修士提及昌天杰此人心胸狭隘之事,也做好其来寻衅的准备,但也并未当成如何可怕之事,如今听牧燕清之言,有些了然。 同时,他亦有些不屑。 “虽说传闻此人器量不足,但若只是私底下放出些谣言暗示,也未免太不济了。” 晏长澜赞同叶殊之言,道:“若是他因此不快,直接寻我挑战,才是正道。”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01:47:4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01:47:5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01:47:57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07:11:2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11:08:18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11:13:54 木子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14:51:38 一杯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17:43: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20:11:5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4 21:39:3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03:12:5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03:12: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03:13: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5 13:33: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03:15: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03:15: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03:16:05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04:17: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6 10:41: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04:17: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04:17: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04:17: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7 08:58:02 535、挑战之人 () 尽管叶、晏二人俱瞧不起那背后作祟之辈, 也觉此并非正道, 然而这事虽显得卑鄙些, 施展之后, 终究也会引出一些事端来。 玉晴光毕竟乃是同辈之中难得一见却又极为出色的女修,有仙子之名, 为众多男修所仰慕, 那些闲话发酵起来,传得沸沸扬扬,纵然那些有见识的男修们心里稍微揣摩,便知不对, 但也有一些修士即便知道,心里也生出些不痛快来,同时,也对将玉仙子卷入这风波之内的晏长澜,打从心底里生出了几分迁怒。 自然,这些迁怒了晏长澜的修士里,有些火气旺的,有些意气冲动的, 有些性子鲁莽的,就都各自有了打算。 才不过数日之后,就有人找上门来, 给晏长澜下了个战帖。 这战帖的主人,乃是在百战台上胜出十二场的,称得上是一名不错的对手——若真那般不济, 得知晏长澜在斗剑小宴上的名声以后还敢找上门来,岂非自取其辱么?自是因着有些能为,自觉能与其一战,才会如此。 晏长澜便接了战帖。 这百战台原本就是如此,已然上台胜过数场而中止的,若是有意与人在百战台上约战也可,只消将此事报于安排对战的守台修士即可。 如今得了晏长澜接下战帖的消息,朝他发帖那人就去与人招呼,同时晏长澜便得到通知,就在两日后上午,有主动中止对战下台的修士时,就换了他们两个上去。 牧燕清与许靖之闻言,也约定在那日前去观战。 叶殊则是微微思索起来。 如今才胜出十二场的人找过来,想必也只是个探路的卒子,若是他所料不错,当接连有几个人来摸清长澜的门道,之后,说不得昌天杰也会亲自出手。 其他人如何暂且不论,若昌天杰真来对战,倒也是个不错的切磋之人——宿敌、对手之类却谈不上,于叶殊看来,修行路远,待到以后,那昌天杰必然要远远落后于长澜的。 不知不觉间,两日过去。 正是晏长澜接受挑战之日。 清晨,房中盘膝修行的叶殊睁开眼,与对面的晏长澜四目相对。 叶殊道:“走罢。” 晏长澜一笑:“好。” 两人走出门去,言语间,平淡数句。 “不论遇上什么对手,也要认真以对方可。” “是。” “候你大胜而归。” “阿拙放心。” 百战台前,每日都是一般的热闹。 尽管这一场挑战对有些人而言算是一件大事,可于偌大的百战台而言,却不过是个插曲罢了。而这插曲是否精彩,也尚且不得而知,也引不起某些极为出众的修士注目。 叶殊一行来到百战台前时,各自寻了高台上去,等着那安排的契机到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百战台上正在进行的一场比斗分出胜负,败者立即下台,胜者亦表明中止对战,于是就有一名黄衣青年飞身上台,剑指晏长澜! 晏长澜身形微晃,眨眼间电光闪动,就出现在那黄衣青年的对面。 “请指教。” “正要好生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晏长澜知晓对方心思,不以为意,只在对手出招攻来时,瞬间出剑,犹若一道电芒,刺向对方肋下之处。黄衣青年心里一惊,不过他到底是在百战台上胜出超过十场的,本身应变能力极强,当下身形一扭,就让那电芒自腰侧划过,削去了一片衣衫,其剑芒的余威带着一股锋寒之意,且擦过之处除却这股寒意之外,还有一种灼烧酥麻之感,他不由暗中咋舌,只擦过便已这般叫人心悸,若是当真刺中了,怕是只这一剑,就要受了不轻的伤势! 因察觉此处,黄衣青年出手就更小心几分。他原只当晏长澜是个矬子里拔出来的高个儿,虽也认同玉仙子的眼光,明白晏长澜在剑道上或许真有些造诣,却也并未觉得晏长澜会是他的对手,只以为要多耗费些工夫罢了。孰料如今这才一个回合,他就瞧出晏长澜根本不是如他所想那般,反而实力极强,才一出手,已能看出那精妙与强大的招数了。 只是,心中明白又如何,态度端正了又如何?黄衣青年最初有一丝漫不经心,这下被晏长澜抢到了先机,可不就很快就被压制下去,步步后退,渐渐左支右绌起来么? 晏长澜自不会退让,他刚出手不久,与这青年来回几次,已看出对方的本事大约几何,尚且不能真正成为他的对手,且来回交战后他也看出了对方举手投足间施展出来的玄妙,差不多都领略过了,也就差不离了。 随后他一边对战一边斟酌,手中的轻剑倏然收起,同时拙雷重剑被他使出,如同暴风骤雨般极快地抡动,用一种极为狂猛的姿态轰击黄衣青年! 黄衣青年没料到晏长澜突然变招,可这样的变招比之先前的轻灵而不失暴虐更直接些,威力也更强悍,一时间猝不及防,比先前就更显得势弱了。他心里极不甘心,想要使出那压箱底的手段来,只是那些手段也须得他能腾出手来,找出个契机方能施展,偏偏他现下哪里寻得到什么契机?只要他手中的抵挡稍慢上一分,恐怕身上就已然是遍体鳞伤,甚至被立即倒飞出去,直落向台下亦有可能。 可惜,黄衣青年心中明白,要想做点什么却已来不及了。 只见晏长澜的重剑更加霸道,就像是卷起了阵阵雷暴一般,在狠狠地于青年胸背等处施于暴力之后,那青年再聚集不齐法力来,又被晏长澜一剑拍中,顿时胸腹之间一阵剧痛,整个人被高高抛起,就这般被直接轰下了台。 黄衣青年在地上一个翻滚站起身来,一张面皮乍红乍白,脸色十分难看。他抱着挑战的心思与人约战,原本想要好生教训对方一番,甚至于开场便撂下那话,孰料反而落败得如此之快,哪里能不大伤颜面呢?只须臾间,他只能勉强朝晏长澜看了一眼,嘴唇嗫嚅,旋即一个转身,已是羞愤而去了。 待这黄衣青年走后,旁观之人有些知道这台上的两人是一场挑战,更多人却是不知,因此晏长澜击败了黄衣青年不曾下台,又等了另一名对手上去与他切磋,自也不曾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而后,晏长澜第二场胜出,游刃有余,再打第三场,再度胜出,依旧并无破绽,又有第四场、第五场……战过了七场,才暂时中止,连同上回那八场,总共胜出十五场之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00:30:3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00:30: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00:30:4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13:59:41 守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1:54:16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2:19:04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2:21:21 2133018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8 22:54: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01:32:4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01:32: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01:33:14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04:23: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09:49:19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16:22:02 镜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09 20:53:3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8:19:1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8:19:1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8:19:22 翻译理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9:06:23 翻译理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9:06:31 将烟困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09:20:12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12:28:2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0 12:33:30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8-11-10 18:07: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1 00:46:1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1 01:34:4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1 01:34:5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1 01:34: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2 07:07: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2 12:26:5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2 12:26: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2 12:27:00 536、连番试探 () 晏长澜下台之后, 便来到叶殊身旁。 他已然胜出十余场, 原本可以到那最前方的高台上观战, 但他却不曾去, 只寻得叶殊所在之处,就纵身而起。 许靖之与牧燕清对晏长澜的对战素来不会错过, 此刻也正在叶殊身旁, 见晏长澜归来,都是说道:“晏道友,恭贺大胜。” 晏长澜道:“尚且不曾见着真正可堪一战的对手。” 这话旁人说来恐怕要让人以为自视甚高、满口狂言,但由晏长澜这接连胜出之人说出, 那便是发自肺腑之言了——先前他那些对手,也确是不曾让他使出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已然陆续败北,甚至要有七人连战才让晏长澜终于中止,可不是不堪一战么? 许靖之只好说道:“倒真是如此。”又禁不住嘲讽一笑,“那发了战帖的黄衣人嚣张得很,又是接连胜出十二场的,原本还以为如何了得,孰料在晏道友手下却是不堪一击, 当真可笑。如今那厮怕是已没脸见人,不知要在屋中躲上多久了。” 百战台上,但只要败了一场, 战绩便会清空,那黄衣修士也是如此,他那十二场的战绩如今也变作了零, 日后再来观战,只能与人争抢后面高台上的位子了,而若是还想去前头,又得不知花费多少工夫在台上接连胜出十场以上方可。 叶殊对这黄衣人的本事也颇为失望,他虽不曾太过高看如今百战台上的这些修士,以为长澜只要好生施展,必然是顶尖之流,却未料到胜了十二场的竟是连长澜的真本事都未能激出几分,实在是太过不济了些。若是这些所谓强者俱是如此手段,这对战也就只有蓄养气势的用处了,比之他先前所生出的要让长澜在其中能磨砺更多,压榨潜力等念头,就削弱了不止一层。 晏长澜似乎瞧出叶殊的想法,只同他说道:“阿拙莫担心,十二场接连胜出之人颇多,那人恐怕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叶殊略思忖,倒也觉得有理:“是弱了些,只盼后面再遇上的那些能多出些力罢。” 晏长澜笑了笑,原本沉稳的面容上,神情倏然温柔。 叶、晏二人开始交谈时,那边许靖之与牧燕清无奈对视一眼,便都不再开口,待两人说完后, 许靖之才道:“晏道友,既然已有人发来战帖,日后这等事不知还有多少,还望道友莫要小觑了一些卑鄙之人的小人之心,莫要大意才是。” 牧燕清也道:“牧某虽说本事有限,但若是晏道友、叶道友有所需,带一句话来,牧某也定然会鼎力相助。” 晏长澜与这许靖之、牧燕清相识不久,算是个萍水相逢,不过大家也算意气相投,彼此相处融洽。要说真遇上什么要对方十死无生之事,且不说他能不能开口求助,就说对方的家族、师门甚至他们自身,也不会因着双方如今这些不算十分深厚的交情而赴汤蹈火,可若是有什么为难,顺便帮把手的,这两位道友定也不会吝啬就是。 当然,若真遇上生死关头的,他自是只相信阿拙一人,又哪里会随意找人求助?纵然心中想着对方可信,动作起来,也会担心那微末的万一罢。 事实虽是如此,对方此刻却很真诚,于是晏长澜一笑而道:“多谢两位道友关怀。” 许靖之与牧燕清也都笑了一笑。 此刻,百战台上对战仍在继续。 如今正切磋的两人之中,有一人很是强悍,将对手打得节节败退,其姿态闲适自如,竟显得颇为强大。 许靖之是个通晓诸多消息的,见状就将这人介绍一番,原来这也是一位接连胜出多场的修士,论起来比那黄衣修士更强些,乃是接连胜出了十六场的,而他显露出来的本领和气度,也都比黄衣修士强上一些,也显得颇是不俗。 叶殊将其打量一番,说道:“此人应能走得更远些。” 晏长澜道:“我与阿拙所想一般。” 牧燕清神情平常:“比之晏道友还是逊色了。” 许靖之则笑道:“晏道友原本就非是寻常修士,只如今刚来不久,正攒着那连胜的回数呢,若无意外,当要拔到顶尖去,自是与众不同。” 再说那台上的修士,很快胜出后,又战一人,费了些工夫再次生出,待第三次之前,他便主动跳下台去,将位子让给旁人了。接下来过去的是一名女修,英姿飒爽,又颇有姿色,一瞬吸引了许多年轻才俊朝她瞧去。 不过这名女修只为对战而来,不曾朝旁观之人多施舍一眼,再又对付了两个对手后,自觉在应付不得第三人,也就罢了,中止对战。 这一名女修性情独特,姿容也好,就叫许多人津津乐道,但这女修倒不在意,落下台后只随意褪下身上阮椒,一身劲装大步而走。 何其潇洒豪迈。 晏长澜也看了看这女修,若有所思:“她先前施展的那套对战之法,运用起法力来十分细致,究其细处又隐约有大开大合之气象,相护促合,很是了得。”说到此处,他不由一叹,“可惜暂时不能与她切磋一番。” 若是这女修一直不落败,这般不断胜出,终究还是会有二人于百战台上相遇之日。而若是女修输了,那恐怕就只能想法子私底下与人切磋了……只是如今他身边波澜甚多,也不好连累他人,这也只能作罢了。 接下来又是若干场,与女修一般能叫人眼前一亮者极少,不遇上个十几二十人,都是寻常修士,即便战得精彩,也不敌有些修士的“神来一笔”的。 因此,观战半日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接下来的几日,因担忧那昌天杰再使出什么不妥的法子来,故而他们尽数都到了百战台去,只管观战,其他兵来将挡。 果不其然,几人的担忧不曾出错,尽管如同黄衣修士那般直接下战帖之人并不多见,但叶殊却发觉在观战时,附近高台上总会坐上几个生面孔,只在他们过来时来,他们若是要走了,这些人也都很快离去——都这般了,若说无有目的,何人能信?果不其然,在似乎观察数日后,待轮到晏长澜与人对战时,他们初时按兵不动,当晏长澜接连胜了三场过,就从中跃出一人,趁着晏长澜的法力消耗不少时朝他攻击过去。 只不过,这人仍旧不是晏长澜的对手,很快也被轰下了台。 而这一人下了台,紧随者仍有,再下一回晏长澜与人对战,又要遇上对他身怀敌意之人……这实在是叫人气恼得很,也无奈得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06:37:5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06:38: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06:38:0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07:20:47 明心见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08:27:02 玫瑰下的狐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22:30:18 玫瑰下的狐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3 22:30:21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0:09: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0:48:43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6:20:4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6:49:2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6:49:3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4 06:49: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5 06:37: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5 06:37:1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5 06:37: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5 16:40:5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5 16:41: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6 01:44:0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6 06:42:5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6 06:43: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6 06:43:16 --浅唱、初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6 23:52: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7 01:38:5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7 01:38:5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7 01:39: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7 12:09:43 墨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17 22:35:23 537、探明来历 ()本章节为空章节! 537、探明来历 () 经由一段时日相处, 许靖之、牧燕清二人越发欣赏叶殊与晏长澜这对道侣, 尽管叶殊还不曾上过百战台, 可他平日里与晏长澜切磋、与他们切磋时显露出来的本事, 也是叫人半点不能轻看的,而晏长澜更是已接连胜出了三十五场, 比之许多上府的大宗弟子也要强上许多, 且看他这势头,由朝着那顶尖一层而去的趋势。然而就是这样的晏长澜,连连被找茬了许多次,即便他并未因此停下步子, 可毕竟太过扰人,叫他们这旁观之人瞧了,也越发不悦起来。 牧燕清不由皱眉:“那个昌天杰,究竟想要做什么!” 许靖之安抚他道:“那等人的行事,若我等也能知道其中缘由,岂非也同他一般卑劣了么?” 这话说得讽刺,便是叶殊性情冷淡,神情也微微一缓。 晏长澜则是笑了笑道:“不必理会, 如今不过是百战台上多了几个对手,但只要我自身能顶得住,再来几个又有何妨?如今虽不知是否当真是那人动了手脚, 不过依我之意,即便与其对上,也无甚可畏惧之处。” 牧燕清与许靖之闻言, 又见晏长澜确是并无半分勉强,不由心里微动。 看来,他们的定力还是差了些,不比这叶晏二位道友从容…… 随即,两人也不再在此事上花费心思,又如同以往一般,与叶、晏二人切磋起来。 叶殊则眸光微柔,偶尔也会出手,提升对战的经验。 只不过,晏长澜与叶殊几人一切如故,外面却也渐渐生出许多猜测来。 与此同时,许多原本并不在意晏长澜的大小势力、同境界的强者也对晏长澜日渐看重起来,自然,对于晏长澜的具体来历,也都极力查探…… 玉晴光虽是爱剑,倒也并非日日都在百战台前观战,天上宗于附近有别院,她在其中占了顶尖的一处,每日也修行、与姐妹切磋、参悟一些典籍等。 这一日,她正翻开一册古籍,领悟其中丝丝奥妙,添入自身所得之内,互相印证。正得趣时,倏然有一名少女翩然而来,步履匆匆,神情很是奇异。 “玉师姐,玉师姐!” 玉晴光将书卷放下,微微抬起眼来,目光清清冷冷:“何事这般焦躁?” 少女连忙整了整衣裙,行礼后,方才说道:“玉师姐,你可还记得那位晏姓剑修?因着我等姐妹觉着他颇为不俗,便暗中去查了查他的来历,如今查出来了,可真是……” 玉晴光闻言,倒也生出两分兴致。 “哦?他是什么来历?” 少女笑道:“这晏道友风雷属性,且悟出风雷真意,乃是那宣明府天剑宗的亲传弟子,其师尊颇有名气,竟是当年闯出赫赫声名的惊天剑主风凌奚!虽说风剑主当年闯荡过后便隐匿起来,久久不见其现身,但许多修士都晓得,他是为着养剑而修身养性,却并非是就此沉寂。前两年,各府排位争夺时,这位风剑主携其亲传弟子而往,师徒两个都显露了一番本事,皆说风剑主后继有人!这般打听过后,我才知晓,原来那名亲传弟子就是如今这位晏剑修!而且,那位风剑主可是了得,排位之战后,才回去就已顺利结婴,其养剑那些年月,一身战力于元婴修士中也是极为不凡……” 这一番滔滔不绝,玉晴光尽数听了进去。 少女意犹未尽,继续说道:“可见这位晏剑修出身不凡,如今到此处来是为历练,其半点不提自己来历,只将自己当作最寻常的修士……比起某些人来,当真是好上百倍、千倍了!”说到此处,她又幽幽一叹,“可惜他已与人结为道侣,也不知是哪样的女子,眼光如此之好,早早就把他定了下来,唉!” 玉晴光轻声道:“并非是女子。” 少女一怔:“玉师姐之意是?” 玉晴光道:“晏道友之道侣,乃是一名男修。” 少女顿时吃惊掩唇,低呼道:“男修?男子与男子,如何结为道侣?这、这……” 玉晴光瞥她一眼,轻哼一声,说道:“男子与男子为何不能结为道侣?你莫管他人闲事。” 少女面上飞红,辩白道:“并非是管闲事,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玉晴光道:“左右是他自己愿意。” 少女想了想:“倒也是这道理。” 二女并未在这道侣不道侣之事上纠缠,少女又提了提:“如今那个昌天杰叫了不少人去寻晏道友的晦气,想要阻断他百战之路,若非是晏道友本身实力出众,怕是要被他得逞了。”说到这,她不禁顿足嗔道,“这个昌天杰,好生叫人生厌,分明是个顶级宗门的亲传,又是元婴弟子,竟只有这般的心胸,着实叫人不耻!也不知那位元婴为何要收他为徒,但凡是元婴大能,收徒时难道不看品行么?” 玉晴光轻声说道:“那收下昌天杰的元婴大能曾是散修出身,原本孤身一人无牵无挂,金丹期时入了天潇宗,有资源支持一路高歌猛进,并很快娶妻纳妾,生下几个儿女,而后他很快突破成就元婴,有了境界更是注重传承,不过越是修为精深,越是不易得到子嗣,因此前面几个儿女尤为被他看重,那几个儿女很快成人,又生下一些后代。但并非每个儿女都有灵根,子孙辈里资质出众的更是稀少,这昌天杰正是历年来资质最好的一人,自幼便被这位元婴抚养,其性情、本事,皆是备受这位大能熏陶。” 说到此处,已不必多言了。 少女心中了然,原来那名元婴大能就是个器量不足的,教导出来这样一个子孙来,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也难怪玉师姐极为不喜昌天杰,且他们天上宗为上府顶级宗门,也要与那昌天杰敷衍一二,原来是为了避小人——不仅是昌天杰,更是他后头那个元婴。毕竟昌天杰也不敢真正勉强玉师姐,玉师姐就不便与他撕破脸皮了……为宗门利益着想,也不好让一位元婴记恨的。 一时间,少女对那昌天杰更厌憎几分。 玉晴光也不曾多言,只将实现又落回了古籍上,慢慢翻阅起来。 少女便不打扰,心想,但愿那昌天杰莫要太过分才好,否则,怕是要生出大乱子来了。那姓昌的元婴大能固然心胸狭窄、护短成性,可惊天剑主性情更是暴烈,更不好惹啊…… 除却天上宗之人知道了晏长澜的来历外,其余势力也陆续打探到,对晏长澜的观感自也各有不同,但大多数也只是看过便罢,唯有那昌天杰,一脚将那禀报之人踹开数丈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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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纵然心里有再多不忿,这年轻修士也不敢说出,以免惹得昌天杰更多动怒,再对他下狠手,反而叫他没个好下场。 昌天杰好一通发泄后, 终于不曾再对那年轻修士如何,只沉声道:“不可叫此人再这般放肆。去,你且去找几个有手段的在那厮下回上百战台时与其对战, 若是还不能敌,我便亲自上去,好生教训他一番!” 年轻修士喏喏答应, 急忙退出房外。 他暗中有些轻蔑,明白这昌天杰说得好听,什么若是他人不敌他再上去,实则不过是为确保他自身能得胜,叫另几人先去消耗那名晏姓剑修的法力罢了。既卑鄙,又无耻,这等小人,还敢肖想玉仙子?也就是这昌天杰自以为是,觉得玉仙子迟早是他囊中之物,实则但凡那玉仙子美眸不瞎,就绝不会与昌天杰有一丝瓜葛。 房中,昌天杰深吸一口气,猛然坐在榻上。 一名娇柔的少女自侧间走出,捧来一只翠绿、晶莹的瓶儿,轻轻打开瓶口,送到他的唇边,娇声软语道:“公子莫气恼,先喝些凝露解一解烦躁。” 昌天杰转头看向这少女,此女相貌清丽,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爱慕的那名仙子模样,气质也有仿佛,可一旦说出话来,又仿佛要酥到他心里去一般。这样的少女,如此仰慕于他,眼中心中像是只有他般,照理说是男子梦寐以求的红颜知己,只可惜此女相貌气质俱佳,偏生资质寻常,且身份卑微,与他做个侍妾也还罢了,却远不能叫他生出爱意来——与他这等天之骄子相配之人,也只有玉晴光那般的仙子,也更叫他有征服之欲。而此女……暂且只留在身边稍解饥渴,待他与玉仙子成婚,此女就要送到别处,偶尔召幸便罢。 这般想着,昌天杰张开口,喝了一口凝露,只觉一股热烘烘的气流涌入腹间,旋即轻哼一声,盘膝坐在了榻上。 少女见状,连忙走到他的身后,半跪着抬起藕臂,不轻不重地为他揉捏,轻启朱唇,声音更软些,道:“婢妾亦为女子,明白女子心意。那姓晏的推拒玉仙子的好意,玉仙子那般高傲的天之骄女,连对公子的示好都十分矜持,何况那个姓晏的?即便仙子明面上无有表露,心里也必然气恼,待公子以雷霆之势击败那姓晏的,便是为仙子出气,仙子定会对公子有所感激,也能因此瞧见公子那所向无敌的本事……天下间的女子,哪个不爱慕英雄呢?婢妾对公子一心一意,亦正是因着公子是天底下少有的伟男子。到那时,玉仙子定会对公子芳心暗许……”说到这,她的声音柔媚里又透出三分啜泣之意,“……婢妾,婢妾只盼公子得偿所愿后,莫言将婢妾忘了,哪怕一年里能有几日得以侍奉公子,婢妾也心满意足的。” 这少女的一番话,可说是字字戳进昌天杰的心里,只听得他遍体舒坦,得意洋洋。 昌天杰伸了个懒腰,头一转,将脸埋入少女的身子,一边嗅闻芳香、享受这温香软玉,一边唇舌连动,含糊笑道:“像你这等尤物,本公子自不会抛诸脑后……” 这一日,又是晏长澜登百战台与人切磋之日。 至此时始,他已胜出了五十三场,远非最初时可比,虽还不比那些顶尖之流,却已绝非可以轻忽对待之辈了。 叶殊与晏长澜仍是坐在寻常的高台上,身旁坐着牧燕清与许靖之,再往外面则空出一片,竟是无人接近。但若说是排挤,却也并非,仔细观察,便见那些人面上似有敬畏,方知他们是因此而刻意留出更多位子来。 四面八方,有众多目光投注而来。 几人还算神情自若,许靖之却是调侃道:“这些人往日倒不见如何,如今倒是生恐少瞧了晏道友几眼了。” 晏长澜被其打趣,也不在意,只道:“看便看了,与晏某无干。” 许靖之一扬眉:“晏道友的性情当真是稳当。” 晏长澜不再多言。 很快,轮到晏长澜上场。 晏长澜身形微动,如同一道雷光,瞬间出现在百战台上,他对面那对手方才刚刚胜出,与人切磋很是耗费了一些力气,加之本身实力只在中上,因此晏长澜并未花费多少工夫,已将其胜之,让其落下百战台去。 下一瞬,又有一人上台。 这人身着赭衫,面目瞧着平平无奇,然而叶殊在见到他时,眸子却微微眯起。 此刻,晏长澜已然与其对战起来。 赭衫修士身形腾起,手中各持有一把奇形兵刃,双臂交错,就朝晏长澜悍然攻杀,晏长澜也不畏惧,手持拙雷重剑,朝前方一摆,已将那奇形兵刃抵住,兵刃前方那弯钩正与重剑剑锋相接,发出铮铮之响。 重剑威能极大,那赭衫修士当即就被撞飞,在空中接连翻滚三次,再一个俯冲朝下,奇形兵刃互相撞击!紧接着,那撞击之处立即断裂,自其中崩飞出密密麻麻上数百毫针,每一根毫针都用极为锐利的奇矿打造,针尖极为锋锐,且有一抹乌青二光闪动。 叶殊冷笑。 那乌光乃是剧毒,而青芒则为一种药物,这药物可破修士护身法力,毫针自然可以将修士外皮刺破,剧毒瞬时入体,结局可想而知。 早在这赭衫修士上台亮出兵刃时,叶殊已然出这奇形兵刃古怪之处,果不其然,赭衫修士不怀好意!不过,这又怎能奈何晏长澜?既然是叶殊认得的奇形兵刃,晏长澜每日伴随于叶殊身边,自也听他提起过,在见着这兵刃时,又如何会疏于防备呢? 于是,晏长澜在那赭衫修士俯冲刹那,先行将重剑斩出,那剑光重重,水泼不进,而毫针扑来时,就被剑风卷起的风暴裹住,立即折返而回。 只听得一声惨叫,赭衫修士自食其果,就被毫针扎得如同刺猬一般,其原本光洁的外皮也陡然变得黢黑起来,正是中了剧毒的征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放心,这文我虽然更新慢,但不会坑的啦。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03:36:4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03:36: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07:09: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07:10:05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13:42:19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14:23:21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15:29:40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18:09:15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0:45:50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0:46:51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0:47: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35:3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4 03:36: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52:2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52:2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52:3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52:4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07:53:11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11:41:09 33452259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13:04:26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17:49:18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17:49:32 云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5 20:01: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06:48: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06:48:1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06:48: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10:05:13 冬天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23:51:48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6 23:55:4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09:2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09: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09: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09:4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10:1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03:10:26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10:25:3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10:28:47 和稀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7 21:32:08 云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2:09:2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6:34:1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6:34: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6:34:24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7:54:56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28 08:27: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09:37:55 2626217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8 17:45:2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00:47:2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00:47:3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00:47:3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00:47:51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09:05:0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11:15:33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12:52:50 流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12:53:22 初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16:34:51 冰糖荷叶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17:10:09 es蒼月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29 20:58:29 539、阴毒手段 () 高台之上, 诸多修士见到这等情景, 都是大皱其眉, 更有好些修士露出鄙夷之色。 这百战台也非是生死擂, 若是那些特特相约来解决怨仇的也还罢了,寻常时候, 大家不过是为了见识众多不同类型修士, 与之切磋、印证所学而来,哪里需要用那下作的手段?用奇形兵刃并不为过,可奇形兵刃中释放出的毫针有毒,便太过无耻了些。如今所见, 那晏剑修与赭衫修士无冤无仇,赭衫修士却这般鬼祟,难怪叫人瞧不上了。 一时之间,轻蔑之声四起。 叶殊眸光微深,深处似有寒芒闪过。 虽说他心知长澜不会被这等伎俩所害,可有人要害长澜,便已掀了他的逆鳞了。且先看长澜百战,稍待之后, 此人……呵! 心里已有诸多阴冷盘算,叶殊面若寒霜,却未多言。 一旁许靖之、牧燕清原本也是义愤填膺, 可倏然间就察觉出身旁素来淡漠的叶道友身上忽地生出一道杀机,尖锐无匹,即便是一放即收, 并未引起外人注意,依旧叫两人遍体都生出一股刺痛之意,心中不禁一惊! 但,二人与叶殊、晏长澜交好,对晏长澜被人淬毒暗算一事正自恼恨,稍稍一想,也不觉奇异,毕竟他们身为初识不久的友人已如此愤怒,叶道友与晏道友乃是道侣,对于此事自是更不能忍,一些杀机,岂非寻常? 故而也不多思,只当作不曾察觉到便罢。 二人却不知道,他们的反应也尽数也叶殊收入眼底,面色稍霁。 再说那高台上,因那赭衫修士偷袭不成反害自身,喷出血时众人皆见其血中有毒,一时间哪有人敢上去将其带下台来?赭衫修士面上既是恐惧,也有惊怒,竟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起来,然而似乎始终不曾见到,于是那原本渴盼之色也逐渐暗淡下来,到后来,惊狂激怒,极力张口仿佛想要说出什么来,却到底是被毒血哽住了喉咙,法力亦运转不能,最终也只是又呕出许多血后,就身溃烂而死了。 那模样,几乎不成人形,叫外人瞧得,也自先前的鄙夷变作不寒而栗了。 与此同时,又有人看向晏长澜,心里暗忖,得亏这位晏剑修机警,剑法也足够精妙,否则哪怕只挨上个几针,怕是都是这般的下场。因这般想,即便有觉着赭衫修士死得太过凄惨的,倒也并未对他生出任何怜悯来。又有打探到晏长澜身份之人想着,幸而晏剑修不曾出事,否则他那师尊知道了,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百战台上,晏长澜暂且盘膝打坐,恢复法力,而那具尸身则仍旧是汩汩流淌毒血,肌肤表面“嗞嗞”作响,还未消停下来。大约过了有一刻钟,那尸身竟化得差不离了,这才有那专管百战台的修士磨磨蹭蹭上来人,用水法将那台子冲洗过,还了百战台一片洁净。 晏长澜及时睁开眼,站起身来,说道:“请下一位。” 看他模样,好似并未被先前之事影响半分。 这样坦然自若,自又叫一些修士十分欣赏,又叫另一些修士禁不住心里多思虑了些,譬如这晏剑修历练之时,是否也瞧惯了类似情景,才会不当回事,不受其干扰?又有人想,大约正因这缘故,晏剑修才反应如此之快罢。众多思绪翻滚中,还有修士下定决心,待自己再战过一段后,干脆去得远些,往别府危险之处历练,多多见识,胆大心细,才可与这晏剑修一般,但凡遇上什么危机,总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啊。 而晏长澜的对手,再上百战台。 此番过来的乃是个寻常修士,乃是见着先前情景,有些激动,故而前来挑战。晏长澜同他交手数个回合,将其击败。旋即又有个激动的来,然而实力并不足以威胁晏长澜,便也很快被打落台下了。旋即第三、第四……不知不觉间,数名对手战过,算上那个疲软的与已然自作自受的,是有六人交手过了。 不过,众人可见,这六人无一个能威胁晏长澜,纵然是阴毒些的,却反而让晏长澜有时间调息,真正说来,他是接连战败四位远非对手之人而已。 再下一位时,就是个眼眸细长的男修上台,他细刷刷身形极瘦,个头也不高,若非是那双眼里透着蛇一般的狡诈毒辣,怕是更像一支竹筷。 晏长澜依旧沉稳,面对这分明比先前不知强了多少的一位对手时,也不曾露出半分慌乱之色,倒是旁观的修士里,有些担忧这也是一名行事无忌之人。然而这回却是看错,这修士的手段确实有些毒辣,却也并不算下作,即便也有暗器使出,却都并非淬毒之物。只是他身法极快,与晏长澜也颇周旋一阵,晏长澜的消耗比之先前定是多了好些。 这名修士落败后,再上来的修士也是法术精妙,但并未消耗晏长澜多少,就被他迅速解决,踢下了百战台…… 许靖之一直观看那台上的对战,不禁抚着下颌,疑惑道:“今日晏道友的对手,看似寻常,却不知为何,叫我有些……隐隐不安?” 叶殊神情淡淡,言语亦是淡淡:“那自是因着,有人暗中算计。” 一说算计,许、牧二人便立即想到那昌天杰,又想起之前那赭衫修士的手段,不过那事已然过去,即便赭衫修士乃是昌天杰派遣出来,想来也非是叶道友此时所言的算计了。而若是旁的算计,如今过来的几名对手虽也不错,可比之晏道友来远远不如,法力是消耗了不少,但消耗得多了,晏道友自然会中止对战,又有何用呢?莫非,昌天杰即将要派遣一名足够强大的修士,来阻断晏长澜的百战之路不成?那隐隐的不安,莫非正是来源于下一位对手?再转念一想,二人又觉得,即便真阻断了这一次百战之路,晏道友大不了重新再来,也只是恶心人罢了,先前那寻衅等事,说到底也是叫人心中不适而已,除却显现出昌天杰心胸狭隘,要出口气,也见不到什么其他对晏道友不利之处。他们深思后,倒是有所担忧,担忧那昌天杰屡次恶心晏道友不成,气恨越深,要结下死仇,于台下暗害晏长澜。 ——二人不知晏长澜正要养无敌气势,中断不得,才会如此想,当然,昌天杰同样不知,他的算计,也并非是为了打断晏长澜的百战之路,只是,因缘巧合罢了。 仿佛是说他们两个猜测是真,再上台的,竟真是一名与昌天杰很是看重的年轻修士,筑基五重,本身也是战胜了近五十场的。 这仿佛,是要用心腹来打一打晏长澜的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3:02:2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3:02: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3:02: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7:06: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7:06: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7:06:43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08:42:44 芊芊阡陌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30 09:49:27 芊芊阡陌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30 09:49:52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10:03:04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1-30 16:54:31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1-30 23:58:10 圆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00:17:12 snake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2-01 00:17:4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02:03: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02:04:02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02:04:1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02:04:27 芊芊阡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10:54:12 芊芊阡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10:54:56 芊芊阡陌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10:55:10 浅知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14:02:02 云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19:26:41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1 22:09: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08:36:52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10:08:44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10:40:1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10:47:3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10:47:5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2 10:48:0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07:16:49 熊啾啾啾丶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2-03 09:11: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12:33:0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12:33:1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12:33:22 大公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14:55:2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6:5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0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1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1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2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3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27:4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3 20:43:48 叶轻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0:11: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2:23: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6:59:2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6:59:3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06:59:35 镜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12:54:09 无忧子他媳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14:45:43 豹子的叫声是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19:37:51 木思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4 23:00:50 540、暗算 () 晏长澜修为稍逊一筹, 且这年轻修士能在百战台上胜出这许多场, 本身实力也绝非庸手, 两人这一次对战, 可谓是龙争虎斗——若非晏长澜始终表现出有颇多余力之态,恐怕这人被看好之处更在晏长澜之上。 此刻, 那年轻修士见到晏长澜, 先是笑了笑,便抱拳说道:“李某早听闻晏道友战力高深,心痒难耐,故来请教。” 晏长澜见他客气, 也不曾与台下之人眉眼交流,自然不知这李长峰竟是昌天杰的走狗,于是也客气说道:“李道友请。” 两人相视一眼,而后皆不留情,迅速对战起来。 李长峰的实力果然不俗,其最为高明处,乃是善疲对手,其身法据闻乃是历练而来, 不知品级,却极为精妙,且消耗甚少, 以至于但凡与其对战之人,每每都能将对手法力消耗大半,他本身又有几门攻击之法, 威力很高,就能暴风骤雨一般,将对手击落台下。 莫看这李长峰所擅长的也不过一门身法、三四攻击之法,可他尽是练得炉火纯青,且区区筑基修士,若是大宗弟子,原本就不可贪多,否则除非那顶尖的骄子,都是妄为,必定要一事无成的。这李长峰资质颇佳,可既然是跟随昌天杰的,可见其远远达不到顶尖骄子的境地,也就很是精心挑选几门,叫他如今得到了不小的名声。 这一回,李长峰面对晏长澜,也如同从前一般用了疲人的战术。他身形浮动,满地游走,像是凭空出现了无数影子,前后左右恍惚不定,叫人难以看清其身形所在。 只是晏长澜的身法如挟风雷,更快数分,李长峰快,他便更快,就像一抹雷光,于李长峰身法腾挪刹那已紧随而上,故而台上那千百个幻影之后,有雷光点点,同样留下道道残影,一时间,两道影子奔腾挪移,分不出哪个在前哪个在后、哪个在左哪个在右。 李长峰虽对于身后始终有一道威胁紧随而生出警惕之感,但面色却仍是颇为平静,他十分明白自己如今目的为何,更清楚自己之后所要做之事,甚至他用身法疲人,也是他被选中的缘之一,他更知道,莫看他如今胜出的场数比晏长澜更多,实则与对方交手之时,对方身法比自己更轻灵,也更快一些,若真心对战,他也非是对手。只是……他心内叹息,若是寻常时候遇见,他定是想要与他真正交手,可为了那一道指令,他却不能如此,至少晏长澜表面之上,须得如若无事才好,但其内力,则须得疲弱不堪,如此,方能行下一步计划。 心念电转间,李长峰动作半分不慢,他被晏长澜紧随一阵,奔行越来越快,竟力煎熬了有一刻之久。他到底是个筑基修士,力之下一刻时间已着实不少,他便做出一副略有动容之态,面上生出一丝怒意,仿佛被刺激一般,居然暗中蓄力,趁着下一次腾挪时陡然一停,转身就朝身后的晏长澜攻击而去! 晏长澜跟李长峰周旋时,若是想要尽快胜出,在盏茶时间即可寻到时机动手,但他上百战台并非只为胜出,更多乃是磨砺,李长峰乃是于身法上难得一见的对手,与其迅速胜之,不若交手中锻炼自己的身法,故由他陪练一刻。但此时李长峰反身攻击,他立时看透,自然迅速还击,轻易就叫李长峰倒退数步。 李长峰神情更怒,随即,就像是有些控制不住自身般,迅猛地攻杀过来! 晏长澜于此刻,则觉出一丝怪异——这人瞧着并不像是那等难以自控之辈,为何这时却是如此作态?其中必有蹊跷。 因此,晏长澜加强戒备,手中重剑朝前方一挡,周身更是法力萦绕,更带上一抹雷光。 李长峰眨眼就到晏长澜近前,所持兵刃乃是一把赤玉尺,看似不经用,实则坚固无比,与那重剑对撞起来,亦能生生扛住,分明是一件极为不错的上品法器,纵然不比晏长澜手中拙雷剑这等本命灵剑,也是绝佳之物。 两人交战数个回合,李长峰攻击很是凌厉,然而在晏长澜回击之下也是接连后退,并不能与之抵挡,眼看就要败北。 叶殊眯起眼,与晏长澜一般,他也瞧出这李长峰似有蹊跷,只是究竟他要如何做,一时倒也不能分辨……他心中忽然生出不祥之感。 牧燕清不曾瞧出什么,许靖之心思细密,不过眼见晏长澜处处占据上风,也不成细细观察,也只是偶尔有一丝灵光闪过,不曾捕捉到,也不曾如叶殊这般心生警兆的。 突然间,场中剧变! 那李长峰的赤玉尺上陡然爆发出一道炽烈火光,这火光又迅速落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化为一个火人一般,火光将他身形遮掩,在这团火光之内,自也不曾叫人瞧见他的胸腹陡然凹陷,像是被什么物事重击一般。 下一瞬,李长峰攻向晏长澜。 晏长澜自是回击,重剑连扫,与那赤玉尺相交,剑锋上有雷光爆鸣,直将那赤玉火焰尽数剿灭,与此同时,剑锋也击碎了赤玉尺,其中颇为尖锐的一块赫然冲进李长峰胸腹之地,叫他喷出一口鲜血,倒退数丈,径直朝那台下落去!这时火光尽数消散,所有修士都能瞧见,李长峰胸腹不仅有那碎裂玉尺击伤的窗口,还有巨大凹陷,伤及内脏,极为凄惨…… 正这时,一道人影倏地飞来,正将重伤的李长峰接在手中,随之而来是一道惊雷般的呵斥声:“好毒辣的手段,不过切磋而已,竟下如此重手!” 话音落时,众人也看清这人身影。 此人身长近八尺,体态颀长略瘦,相貌堪称英俊,如今手中抱着李长峰,面上亦有怒色。他之风度倒也不凡,若不是这般作态,寻常时候有人见了他,免不了也要觉得乃是一位难得的才俊。只不过,他眉眼间有些阴鸷之感,初看或是不错,看得久了,难免就叫人不欲亲近了。 也是此刻,众人将他认了出来。 许靖之一声低呼:“昌天杰?” 牧燕清瞳孔收缩:“此事怕是不能善了!” 叶殊瞥这男子一眼,冷声说道:“算计来了。” 许靖之、牧燕清不由一惊,冷汗涔涔。 果不其然,只见那昌天杰将李长峰交于身后跟来的下属手中,自己则纵身跃上百战台,立在了晏长澜的对面,冷厉开口:“昌某无意以强欺弱,但长峰是昌某好友,道友如此心狠手辣,昌某也不得不出手为他讨个公道了。”说到此,他昂然道,“为免有人多言,昌某予你半个时辰恢复法力,再来交手!”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很明白,李长峰做得不错,先前那赤玉尺断裂时,就有暗手入得晏长澜体内,叫他也受了不轻的暗伤。区区半个时辰,看似宽裕,定是无法减轻伤势的,更莫说痊愈之后来恢复法力了。 正如昌天杰所想,晏长澜在那赤玉尺断裂时,就发觉了数道与火光色泽相近的红光过来,他因赤玉尺断裂猝不及防,虽挡住几道红光,却也还有二三果真入得他体内,在他血肉中一阵翻绞,伤了数处经脉。若是施展法力,定有不畅通处,且若要疗伤,用寻常丹药,短时间里也难以痊愈。 而后昌天杰出现,又说出那些话来……晏长澜心中哂笑,明白了这昌天杰的意思——昌天杰不过是既想周自己的脸面,又想让他这对手必输于他手罢了。许多心思尽用在这等伎俩上,当真是不堪大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5 01:33:2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5 01:33:3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5 01:33: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5 08:14:3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5 23:31:02 碎碎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0:16:24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6:49:1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6:59:0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6:59: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6:59: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8:22:0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08:25:10 不爱吃香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11:06:18 大桥的姐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6 22:14:2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7 02:19: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7 02:19:5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7 02:20:03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7 07:08: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7 08:47:01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8 00:50: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8 00:51:0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8 00:51:0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8 07:26:25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00:29: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07:31:00 昔我有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14:03:4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14:16:3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14:16:4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09 14:16:4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0 06:45:5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0 06:46:0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0 06:46:1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0 08:53:38 541、纷纷到来 () 只不过, 任他有千种心思, 万般鬼祟, 于晏长澜而言却不过虚妄, 此人虽出自顶级宗门,却因本身器量太差, 沉浸于虚名之中, 连眼界都狭小了。时人多去历练,莫非都是碰不上奇遇、得不到好东西的么?他自己推算如何如何削弱晏长澜的实力,却不想晏长澜有叶殊相助,身上的好东西甚多, 且不说旁的,单只那涅金蜂蜜,就足以弥补这一时亏空了。 察觉昌天杰心思后,晏长澜便越发将他当作了井底之蛙,只是瞧不上他眼界却不能瞧不上他的本事,既然有偌大名声,且于百战台上胜出六十余场,也定非寻常。 晏长澜听得昌天杰呵斥, 只随意看他一眼,就盘膝坐下,取出了一只葫芦来, 而后他吞吃一口涅金蜂蜜,周身顿时如若有风雷呼啸,刹那工夫, 法力已恢复了一些,经脉更是一阵熨帖,如若温水抚过,把伤势滋润痊愈起来。待到半个时辰之后……呵!定叫这昌天杰算计落空! 场外之人见两人这番表现,也是心思各异。 有些修士心思格外细密,又对昌天杰性情有几分了解,心中都是暗自冷笑;也有些修士并不知端倪,只看昌天杰这般作态,觉着此人颇有一番气势,着实不愧是顶级大宗的弟子;还有些修士则觉着有些不妥,一时之间却觉察不出什么;另外的修士便是事不关己,只想着这可当真难得瞧见一场大战,当对他们的修行十分有益了。 但不管是哪种修士,都能瞧出晏长澜对这昌天杰很不客气,似乎不欲理会他般,就连寻常的客套话,亦不曾说上两句。晏长澜这一个不客气,昌天杰营造出来的那些气势也就都散去了,叫他好没面子,而那些原本就不喜昌天杰的,见状不免于心中呼一声“痛快”。 昌天杰心中暗恨,只觉得面皮发烧,越发将这个姓晏的记在心里,厌他竟如此下他脸面,当真是新仇旧恨,越发让他不痛快了。不过他素来在外头矫饰惯了,此刻也不能没了所谓风度,当即也只作宽容,在一旁静静等着就是。 原本这百战台上,众多修士都是迅速过来,迅速败北便要下去,这昌天杰以“为好友讨公道”为借口上了台,晏长澜要么认输下台,要么与他交手,都该是看晏长澜的主意,偏生昌天杰为显他的“气度”,容晏长澜与他对战前先调息半个时辰,就是白白浪费了他人的时间了。只可惜,这也算是钻了空子,旁人纵然不喜,也只能忍了——只当是为了看两个强者对战的必要消耗了。 不过,大约也正是因着这回对战的二人皆是实力很强之辈,故而在晏长澜恢复法力的这半个时辰里,好些原本并不时常前来观战的修士也都陆续过来,分别占了些高台等候。 渐渐地,这周围的威压也更强了几分。 相较叶殊与牧燕清,许靖之的性子更活泛些,一直留意四周,不多时,他就压低声音惊呼道:“李子辰来了!邱宗平也来了,还有红尘仙子尤千红……他们都来了。晏道友果然好大的面子,连他们都来捧场。” 叶殊也知道这几人,既然他有意让长澜培养无敌气势,其路上的敌人自也都会打探一番。百战台上,如今有三人胜出七十场,其中最强之人胜出七十二场,正是那名红尘仙子尤千红,其次则是李子辰与邱宗平两名男修,他们分别都是胜出七十一场。 这三人都是顶尖的筑基强者,每个人的年岁也都不大,俱是出自顶级宗门。红尘仙子美貌惊人,不在玉仙子之下,她最为出名之处虽是七十二场的胜出,其次就是李子辰、邱宗平两个俱是为她着迷,都对她示好、追求了。大约也因这缘故,部分修士认定李子辰、邱宗平两人对红尘仙子有所谦让,方才让她一名女修居于最上,实则红尘仙子不及另外两人;也有部分修士觉着三人不分上下,也觉得是两名男修谦让心上人,都不肯去挑战红尘仙子,方叫她这首位保持下来,一直将他们压了一头;然而更有许多修士明白,红尘仙子或许实力上未必比两名男修高出很多,生死之战也未必就能断定谁胜谁负,但若说两名男修是因为爱慕红尘仙子而不去挑战她,就有些看低了人,实则李子辰、邱宗平二人也不曾刻意挑战对方,莫非还要说他们两个互相爱慕不成?之所以一直不曾互相挑战,不过是因着互相忌惮罢了,前面几十场里,大约是当真不曾碰上,而场次到了六十以上后,他们更想的先攀升到更高的级别上去,小心挑选对手,恐怕要到九十场胜出后,他们才会互相挑战,将对手打下百战台,自己独占鳌头。 昌天杰是六十场次这一级别的,总人数也不甚多,总不过七八个而已,他与一名胜出五十以上还有余力的剑修对战,当然引来诸多好奇,连三大顶尖的也都来了。 叶殊所在意者,并非是这三人胜出的场数、三人之间的纠葛,他只可惜,来了这些时日,竟不曾见到这三人再上百战台。 当然,除却这三人名声最大,其次有那位玉晴光玉仙子,还有一些胜出在五六十场以上的,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出众修士,眼下除非不在附近的,大多都来观战了。 对于许多人而言,对于这些修士多看几眼便罢,并未过多关注,但有些猜到些内情的,却免不了暗中瞧一瞧玉晴光……都是因那昌天杰之故。 玉晴光神情冷漠,如同雪中仙子,似乎是不将那些视线当回事,实则心中对那昌天杰可是腻歪透了,若非她真心喜爱剑道,当真是不想多看昌天杰一眼的。 然而,百战台上的昌天杰却并不这般想,他虽负手而立做足姿态,却对那些俊才们陆续到来一事很是得意,待见到玉晴光后,更是意气风发,只恨不得半个时辰迅速过去,他也好与晏长澜大斗一场,将他踩在脚底,也叫玉仙子瞧一瞧,究竟哪个才是天上游龙! 时间很快亦很慢,半个时辰后,晏长澜仍旧与先前一般从容,站起身来,同昌天杰头一回说话,只两字而已。 “战罢。” 昌天杰胸间一口气起,面上神色虽是尽力不变,目光却是暗沉,他笑了笑,手腕一翻,抓起一把前后尖、中间阔的菱形兵刃,如同一把双刃短刀,又显不同精妙。法力一起,就有腾腾火焰灼烧于兵刃上,那火焰炽热无比,却半点不曾伤到昌天杰自身。再一眨眼,昌天杰身后像是有烈焰蒸腾,已近于晏长澜身前了。 晏长澜眉头微动,果然不能小看此人,至少如今这筑基期里,昌天杰的实力着实很强!不过,他也并不畏惧,身形微晃中,长剑横扫,正将那双刃奇兵斩中,剑身有雷霆嗡鸣,与那火焰一个对冲,登时有两道华光迸现,发出赫然一声爆响! 昌天杰双眼微眯,暗忖这厮有点本事,但他也不担忧,毕竟他才刚刚试探,便觉这雷霆虽有威力,他的火焰却更凶猛。于是他再一腾空,兵刃一转,上方就有一条火舌喷吐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灼烧到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将澜风剑一卷,就有风暴奔袭而出,直将那火舌包裹,直朝高空而去。那些个极热的力量,亦不曾伤到晏长澜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02:26:5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02:27:0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02:27: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07:18:58 甜橙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11:13:36 natsuh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11:49:05 梔香烏龍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12:27:01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1 13:36:01 冰琴媛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0:41:42 纤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2:39:0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6:51:0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6:51:0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6:51:20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08:38:44 小竹子fox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2 15:22:0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3 01:09:33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3 02:16:2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3 02:16:3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3 02:16:38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4 02:04:55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4 02:05:0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4 02:05: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4 07:30:10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02:13:07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02:13:1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02:13: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07:56:0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2:08:30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2:08: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2:08:4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2:08:4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2:08:56 桃酥杏仁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4:22:17 桃酥杏仁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4:22:21 桃酥杏仁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4:22:25 桃酥杏仁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4:23:05 桃酥杏仁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5 14:23:09 hypocrit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1:54:28 hypocrit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1:54:57 hypocrit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1:55:06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9:41:49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9:41:54 月玉缇&墨砚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09:42:04 晚上很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12:43:4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13:22:35 将烟困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16 17:39:46 持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8-12-16 18:12:05 542、激战 () 许多明眼人都能瞧出, 这二人不过是互相试探罢了, 然而其他旁观的修士却是觉得, 这两人即便是试探也有如此威能, 着实是厉害之极。 再说昌天杰,眼见晏长澜将火舌卷走, 却不慌张, 只将手中兵刃搓了搓,那兵刃登时飞快旋转起来,如同火轮于空中飞舞,旋转间, 边缘锋锐无匹,上方火焰四溢,如同飞盘直冲晏长澜!那风声呼啸,空间似乎是被利刃切割,又好像被火焰烧化,发出尖锐的低鸣。 这声势,当真浩大! 晏长澜也不畏惧,手中长剑登时挥舞得密不透风, 其剑之快在周身辟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不论那火轮自何方撞击过来,都只能一撞即走, 不能破开这防御,更无法与晏长澜近身的。 只见得火花四溅,昌天杰信手掐诀操纵那火轮, 法力迸发时,火轮之能也越发激烈起来,晏长澜却只有个守势,像是拿那火轮无可奈何,只得立在原地防守,好似黔驴技穷一般。那昌天杰见状,意气风发,施展起来越发有卓然之姿,那火轮盘旋时,路线越发诡谲,叫晏长澜那剑影重重,在与火轮碰撞时,似乎都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了。 ——这自然只是示弱而已。 晏长澜的长剑早已使得精熟,哪里会因那火轮冲击路线古怪便有所不能呢?只是他明白那火轮威力虽强,消耗法力也不少,他若想保住无敌气势,定是要将昌天杰击败,那么自最初时起就要处处小心,在施展剑法时也不可漫不经心,须得试探出如何使用法力方是最为俭省,不至于在消耗上胜过昌天杰去。 眼见昌天杰与晏长澜忽然僵持起来,有些修士与昌天杰是一般想法,脱口而出:“昌道友出手太重,刚试探过就用这火轮,早先我曾见他与人对战,只用了些其他法门后,才用火轮一击将其打落台下,这等手段,是用在了最后。可如今他对晏道友,用的竟这样快,难为晏道友守得这样紧密,却被火轮接连撞击,也不知能支持到何时去……” 还有修士也是赞同:“不错,这火轮声势极大,难以应对。”他稍微思忖,“若我上去与之相对,恐怕三五回合就要被打中了。如此看来,晏道友果真胜我等颇多,能坚持至此。” 不过,这也只是寻常修士之见,如李子辰、邱宗平与红尘仙子等顶尖的修士,才看到这里,已各自露出一丝讥讽之意。 尤千红嗔道:“好个自负不自知的蠢物。” 李子辰连忙附和:“可不是蠢物么?对手尚自轻松,还在试探,耗他的法力,他却以为占尽上风,沾沾自喜,着实可笑。” 邱宗平亦道:“昌天杰此人不足为虑,如今且让他张扬些罢,左右日后不是我辈中人,只要不在我等面前做跳梁小丑,谁耐烦理会他!倒是那个晏长澜,如今气势已成,且十分谨慎,虽见昌天杰处处丑态,却知其有棘手处,不肯贸然行事。听闻他乃是惊天剑主的弟子?果真非是凡俗,倒是叫我有些手痒,想与他切磋一二了。” 尤千红闻言,红唇微抿,嫣然笑道:“若是我等与这晏道友切磋,也不知是何人能胜?” 李子辰与邱宗平乃是情敌,但彼此交情也还不错,并不会因着爱慕佳人便随意诋毁,反而沉吟道:“不好说。这晏道友好似深潭,每每对战都叫人生出深不见底之感,若是不真正与他大战一场,恐怕分不出高下来。” 邱中平点头道:“李兄所言有理。” 李子辰一笑:“邱兄想必也与我一般香。” 尤千红明眸微转,微微笑了。 这三人简短谈论几句,高台上的许靖之与牧燕清两个则心中有所担忧,他们虽知晏长澜本领高强,毕竟并不知道晏长澜所有的手段,见昌天杰出场就用了这般凌厉的火轮攻杀,而晏长澜又似有退让,想稳扎稳打而露颓势,就不禁皱起眉来。 叶殊看出两人心思,知他们是关心则乱,缓缓说道:“无妨,长澜正自体悟,区区一个昌天杰,长澜与他对战,必无败北之理。” 许靖之与牧燕清不知叶殊这等自信从何而来,那昌天杰为人虽不成,日后修行前途也叫人并不看好,可他在这筑基的境界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至少如今并非能轻易对待之人,然而这位叶道友提起他来,就像提起一抹微尘……若非是叶道友素来沉稳,性情也是冷漠疏离,恐怕他们也要当他是狂妄自大了。 不过,两人也不多言,叶道友对晏道友有这自信,他们哪能去泼冷水?只瞧着就是。说不得,当真就是一如叶道友所言,昌天杰很是不济呢? 百战台上,昌天杰仍旧与晏长澜僵持着,晏长澜在体悟一番后,大略推知昌天杰施展这火轮时能耗费的法力多少,也不欲就与他在此处僵持,当下左手也一抓握,登时两手俱是擎着长剑,一轻一重,再不同于先前那般防守,他两臂抡起,也如车轮,正是狂风暴雨一般泼洒而出,在那火轮再度袭来时,重剑赫然横拍而出,轻剑则如同毒蛇吐信,轻点那火轮旋转时中间那微不可察的一点缝隙,莫看重剑先行,实则轻剑挟风更快几分,在点中那一丝缝隙时,火轮极轻地迟钝一瞬,此刻重剑恰是到了! “锵——” 一声清越的长鸣,那火轮被狠狠拍中!但其来势很强,并不能轻易拍开,反而滞空于远处。然而晏长澜又岂会不知这昌天杰与他从前的对手不同?霎时间,他收起轻剑,改为双手握紧重剑,腰身急转,用身大力凝聚于剑身,脚下步伐极快交错,竟然于须臾间接连拍出十余次,一次比一次更重。 若说一两次不能将那火轮拍开,那么这多次下来,火轮便是颤抖不休。 昌天杰见状,面色一沉,而后再度掐诀,操纵火轮,释放大量法力。与此同时,那火轮也是苦苦坚持,迸发出更多火流,热力四溢。晏长澜自不畏惧,再度用剑,即便那火轮再如何顽固,却依旧“锵锵”不停重拍,那火轮终是被拍飞开去,虽是立即就往回冲,晏长澜却已借机施展风雷动,身形如同穿梭空间,瞬时来到昌天杰的身后,一剑刺出! 身后如芒刺在背,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叫昌天杰头皮发麻,几乎瞬间回身,同时手掌上多出一个爪套,前端十指寒光闪烁,直抓前方! 又是一声清鸣,昌天杰的爪子正跟晏长澜的重剑相撞,震得掌心顿时麻痹,几乎无法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手榴弹 天下由我,四海为家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冰琴媛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桃酥杏仁派扔了个地雷 桃酥杏仁派扔了个地雷 桃酥杏仁派扔了个地雷 桃酥杏仁派扔了个地雷 桃酥杏仁派扔了个地雷 暖暖扔了个地雷 盘子脸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横吹一曲扔了个地雷 甜橙樹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手榴弹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粼芸星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米迦勒扔了个手榴弹 千水月子扔了个地雷 夕阳西下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不爱吃香菜扔了个地雷 小软包扔了个地雷 落墨°扔了个火箭炮 落墨°扔了个手榴弹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老班你也太可爱了叭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小淤扔了个地雷 二的扔了个地雷 唯美食不可辜负扔了个地雷 扔了个地雷 落墨°扔了个手榴弹 落墨°扔了个地雷 落墨°扔了个手榴弹 落墨°扔了个手榴弹 鲵可可扔了个地雷 妖炮怎么了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afeiyyt扔了个地雷 予看書衣落大大我愛你扔了个地雷 予看書衣落大大我愛你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543、激战(2) () 昌天杰心中咬牙切齿, 暗骂一声:真贼子! 但暗骂归暗骂, 面上却不能显露, 他堂堂元婴后人, 哪里能与这等出身卑微、凭运道拜入高门的下贱之辈一般放纵,便是要将这厮打落台去, 也务必要胜得漂亮才是!一时他又生出一股憎恶, 也不知这厮怎么到此刻还不曾将法力消耗殆尽,尚有余力,莫非是前头那几人阳奉阴违,不曾将这厮耗空么?未免太便宜了他! 心念电转间, 昌天杰身形陡然一闪,瞬时出现在数丈开外,晏长澜身子微晃,如同附骨之疽,化为雷光闪现于其身侧。其重剑再斩,昌天杰不及变化法器,便用那爪套再应战,虽说先前一时不察, 被震得不轻,可此刻他将法力运转,掌上登时生出一层薄薄金光, 使得手掌似金掌,再施展爪法时,就与那拙雷剑激烈交战, 每每抵挡火花四溅,却不见他有什么不适了。 晏长澜遇见诸多对手,确是这昌天杰最为强大,晏长澜自身有诸多本事,剑法也有许多变化,体魄强大,身法更是强悍无匹,因此每逢变招时,总能让人措手不及,与他对战的修士便不得不退败了。然昌天杰不同,其品行虽差,反应却极敏锐,每每都能接住晏长澜之变,手里的法宝虽不同于晏长澜为本命灵剑,却是层出不穷,且昌天杰如今使出的法器无一不匹配他一套法术、招式,更是叫他的攻击也千变万化,寻常人遇上,怕是也难以应对的。 两人这般硬碰硬来回数次,昌天杰一边用爪套与晏长澜拼杀,那被重剑高高抛飞的火轮却是落了下来,如今也在昌天杰操纵之下,快速攻击晏长澜。晏长澜反手轻剑出,轻快而灵敏地不断刺动那火轮,拨弄于它,也是叫它时常偏离,总从身边擦过,不能伤他。 “锵!锵锵!” 只听得数次摩擦、撞击,昌天杰忽然感觉手掌一痛,面色微变。旋即他低头一看,就见他戴得好好的爪套中央赫然出现一道裂缝,其十指之处也多有裂缝,有一丝血迹正是从那掌心的裂缝而出,其伤口不大,但毋庸置疑,正是被晏长澜的剑风所伤! 昌天杰大为不满,面皮更是发烧,竟是他先受了伤?众目睽睽之下,让他好没面子!一怒之下,他将破损的爪套直接丢了,随即手里多出一把铁枪,枪花一挽,迅速绞入晏长澜两把灵剑之中,只一瞬,就叫晏长澜的剑势大乱。晏长澜见状眉头微皱,本身却不慌乱,反而再将脚步微错,身法之快似乎留下众多残影,手里两把灵剑一把轻剑继续控制火轮,拙雷剑则与铁枪厮杀,因兵刃皆重,你来我往时,其金铁交鸣之声就越发激烈起来。 如此又是数遭过去,昌天杰眼见手中铁枪伤痕累累,叫他神情十分不快,索性将这把枪再收起来,手腕一晃,两手朝上一抓,竟生生将飞在半空不断与澜风剑较劲儿的那火轮给接到手里,而后他不知如何施展,瞬息之后,那火轮竟一分为二,变成两把奇怪的兵刃,边缘寒光凛冽,一见便知其威力巨大。更奇特的是,兵刃上有诸多锯齿,层层交错,诡谲非常。晏长澜可以想象,倘使此物在自己身上擦碰一回,那定然就只能皮开肉绽、筋骨俱断了。 昌天杰的力道很是不轻,显然在炼体上也有建树,晏长澜不怵他,因叶殊所赠法门,他之炼体只会比昌天杰更强,又是一番激烈交锋,谁也奈何不得谁。 大约有小半个时辰后,昌天杰手中法器换了有多重,且他可以同时操纵两种,加之擅长火法,正是火光滔天,骇人之极。不过晏长澜也不遑多让,他身形矫健,双臂震荡间剑法精妙无匹,纵使昌天杰的火法再厉害,他也总能以剑破之,而更叫人惊骇的是,他的剑法初初使来自成一套章法,是极为精妙不错,可他与昌天杰对战越久,这剑法竟也随之发生改变,变得更玄妙、更精细、更精简——不,或许不能说更精简,只因那剑法精简之后,偶然又多出十分变化,变得繁复无穷,变化无尽,让人摸不着头脑,也找不出这剑法的规律来。正是一时疾风一时惊雷,风雷交加,狂暴难言哪。 逐渐战到酣处,昌天杰法力用得多,消耗也多,他先前各种小人伎俩不过是为消耗晏长澜法力,并叫他带伤而来,以图将其碾压而胜之,孰料真正对战起来,晏长澜那边堪称深不见底,他反而耗损太多,莫说是碾压了,连能不能胜出,心里也陡然生出一丝怀疑。 战得久了,昌天杰之心渐渐下沉,竟忐忑起来。 不好!莫非、莫非他竟然是要败在这区区一名卑贱剑修手中么?不!他绝不愿如此! 原本昌天杰并未太将这一场对战看在眼里,施展的手段虽多,却也都不曾伤到他的根本,可眼下却是不同,若不能将晏长澜战而胜之,他不仅颜面扫地,更要生出心障来了!他乃是堂堂元婴后人,绝不能甘心于此! 当下里,昌天杰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红光。 与此同时,晏长澜也注意到这一抹红光,心中骤然生出警兆,也加强了自身的警惕。 紧接着,昌天杰腾出一只手来快速掐诀,在他手心之内现出一道火光,这火光与先前所使出的俱是不同,竟有丝丝灵异在其中。令人惊异的是,这昌天杰将这道火光拍向眉心,旋即他陡然化为一尊火人,遍身上下如同穿了一身火焰铠甲,就连神色间都变得冷酷起来。 下一瞬,昌天杰出现在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瞳孔骤然收缩,急速后退,忽然而来的危机感让他本能将长剑横在身前,而后长剑就被一根覆盖着火焰的手指点中,发出一声极为刺耳的鸣叫声。他甚至有所觉,若非他的一双长剑乃是本命灵剑,恐怕在这一指之下,就会断裂开来! 轻吐一口气,晏长澜神贯注,几乎用尽通身警觉,才能将昌天杰十指的接连攻击抵挡下来,倒是真正落在了下风。虽说他心里也很明白,昌天杰这是借用了那一抹火光之力,其本身的法力消耗也定然不小,但,若是不能反击,在昌天杰的力量耗尽之前,他未必能赢了。 不过,如此被逼迫一番,对晏长澜有益无害,只是他要走无敌之路,当然就不能被昌天杰阻截在半路之上了。 一股力量,也在晏长澜的体内酝酿,渐渐地,汇聚在他脊背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deter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火箭炮 玉烟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花斑蛇尾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灵儿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么么哒悠扔了个地雷 若有人兮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vill扔了个地雷 糖果豆豆扔了个地雷 顾茗烟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才是王道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镜子镜子扔了个地雷 悠远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手榴弹 水瑶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深水鱼雷 roro扔了个地雷 yakult思扔了个地雷 思念扔了个地雷 小小和我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潇潇雨扔了个手榴弹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手榴弹 茶茶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落水花扔了个手榴弹 迦陵子何扔了个地雷 roro扔了个地雷 roro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梔香烏龍茶扔了个地雷 镜子镜子扔了个地雷 思念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佳寶寶扔了个手榴弹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大头虾扔了个地雷 乌鸦不断地往羊驼菊花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梔香烏龍茶扔了个地雷 淡若扔了个地雷 淡若扔了个地雷 淡若扔了个地雷 淡若扔了个手榴弹 淡若扔了个手榴弹 淡若扔了个手榴弹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ybeso扔了个火箭炮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旧照片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归期绥绥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卧槽拜崔总拜娇娇扔了个地雷 蝉雪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个地雷 节操可以吃扔了个地雷 荷陌扔了个地雷 小小和我扔了个地雷 544、风雷翼 () 场中对战极为激烈, 自打那昌天杰现出那抹红光时开始, 就有一些大宗骄子神情微变, 有的皱起眉来, 有的颇是不耻,有的却是跃跃欲试。 那顶尖的三人俱是将视线落在昌天杰身上, 纷纷说道: “真是不曾想到, 这昌天杰竟有个法术种子。想必是昌老祖炼化出来,给他护身之用。” “我等身上也有护身之物,却并非是这等物事,那昌老祖是怎么个想法, 竟让昌天杰借用自己的法术种子,岂不是让昌天杰只能走他的那条路了么?” “正是,昌老祖这一番做法,可是对昌天杰不利……” 所谓法术种子,便是一名大能将自身所学凝聚为一颗种子,被他人得了,用秘法将这种子化为己用,就能瞬间领悟到这法术中的种种奥秘, 覆盖于自己身上,并施展出部分威力来。可用了这种子的修士,再来领悟这法术必然会带上先前所知的影子, 走不出自己的路来,而只能追寻前人之路了。 这等弊病,若是生死关头非用不可也还罢了, 可寻常切磋时,谁会用这法子?简直是自绝己身的修行之路!并且,但凡是在修行上有所追寻的天之骄子,哪里肯沾染这个,让他人之道落在己身之道里?故而几个顶尖的骄子见到,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那昌天杰为何如此,更不解为何那昌老祖要为昌天杰凝聚出这样一枚种子来。 ——这些骄子孤高自傲,当然是不会想到,昌老祖摸爬滚打达成元婴,可不管如何成就境界、修为,既然爱孙可以走个捷径提前领悟,压制同辈他人,又有什么不好?更何况,爱孙越是与他相像,他便越是宠爱喜欢,而昌天杰被他教养长大,自也不觉如何,只想胜过晏长澜罢了。 其他修士见到这场激烈对战,也尤为兴奋,他们其中有些看出是法力种子,有些并非大宗出身,或者并无高阶修士为师尊、出身不够的修士却是瞧不出来,不过即便瞧不出此物,却也能瞧出昌天杰当真是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用这分明消耗极大的法门,要将晏长澜迅速击败! 高台上,许靖之、牧燕清神色微变,他们可都认得法力种子,当下便不由低声说道:“不好,晏道友怕是——” 然而就在下一瞬,他们已发觉一直冷静少言的叶道友却是骤然露出一抹微微惊色,身形也略为前倾,虽很快便重归平静,却也被他们收入眼底。 牧燕清便问:“怎么?叶道友可是发现了什么?” 许靖之的视线在百战台上迅速扫过,落在了晏长澜的后背上,当下伸手拉了一把牧燕清,惊异说道:“燕清,快看!” 牧燕清还未等到叶殊回答,已先看了过去。 两人都看得分明,在晏长澜的后背上,隐约孕育出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 那、那是—— 此刻,叶殊的嗓音响起,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风雷翼。” 许靖之很是好奇,脱口而出:“风雷翼是——” 叶殊抬眼,言道:“身法罢了。” 紧接着,百战台上晏长澜一边抵挡昌天杰攻击,周身的法力也凶猛地鼓荡起来! “那是什么——” “快看,那位晏剑修的后背,好生古怪!” “风雷之力……” “莫非是……莫非是羽翼?” 众人议论纷纷,他们便亲眼看见在那晏长澜的后背上,风与雷的力量骤然而生,旋即交错,于须臾间不断壮大,而后倏地一个颤动,就绽开了两扇极为巨大的羽翼! 羽翼每一面俱有丈余长,紫青之光流转不休,稍稍一颤时,就扇出极为可怖的风雷,仿若雷暴,极为可怖。待其一个扇动,晏长澜身形骤然拔高,只一瞬便到了高空,而昌天杰这时正十指交错,火光如同突刺直冲爆发,将偌大的百战台砸得一震,晏长澜原本所在之处更是一片焦黑,骇人之极。 见到这一幕,昌天杰身形一僵,旋即便是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已借助了老祖的力量,竟还不能将这晏长澜击败么?莫非,莫非他当真不如晏长澜?不!绝无可能! 昌天杰纵身而起,足下迸发千百火光,如同重重火浪将他直推而起,同时他于空中飞行,消耗陡然加剧数倍。但,他绝不肯在晏长澜面前认败。 而晏长澜同样消耗远胜之前,不过同一时刻,他的身后倏地现出数道风雷之光,席卷呼啸,奔腾不休,更有两道剑影自其眸中闪现,爆射两道寒芒。 风雷真意! 到此刻,他终是施展出剑修的真正本领! 风雷两翼赫然拍动,风雷之暴烈缠绕身,晏长澜右手掌拙雷,赫然朝前劈斩,左手擎澜风,在拙雷剑劈斩的刹那又一剑斩去。 就此风雷相合,爆发出无比恐怖的力量,直冲昌天杰! 昌天杰瞳孔陡然收缩,他想要躲闪,其身上的火焰战甲也护住他的身,然而他却被一股无形威压震慑,正是受到了那风雷真意的镇压! 这一瞬,他不禁咬牙切齿,勉强出声。 “好一个晏长澜,所悟竟是风雷真意,好一个晏剑修啊!” 只可惜昌天杰再如何痛恨也来不及躲避了,尽管被镇压只是一个眨眼,可晏长澜在这一个眨眼工夫里,已顺利消耗大量法力,狠狠地斩出了这强悍之剑! 那一剑,正斩落在昌天杰身上。 法力种子凝聚的火焰战甲威力不俗,将这一剑强行挡住,可即便挡住也是无用,这毕竟并非是昌老祖所施展,而是昌天杰借用。因此,火焰战甲在挡住这一剑的大半威能后,余下的小半力量还是劈在了昌天杰身上,破开他自己的法力防御,进入他的皮肉,落下一道森森剑伤,且风雷真意在他体内肆虐,直叫他呕出一口血,眼前发黑,晕迷过去。 晏长澜身形微晃,双翼一振,已然落在地上,而后他将两把长剑一收,在百战台上站定。 昌天杰晕迷,晏长澜却完好无损,自然是晏长澜胜了。 当然,晏长澜的法力也已消耗九成之多,再继续下去难以取胜,便中止了对战。他周身雷光一闪,就出现在外面的高台,落在了叶殊的身旁。 “阿拙,我胜了。”晏长澜嗓音略沉。 叶殊道:“不错。” 晏长澜笑了笑,也不在意其他修士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一撩衣摆,坐在叶殊身旁。 牧燕清与许靖之正被他震撼着,此刻也终是朝他恭贺起来。 与此同时,有几名修士急匆匆地上台,小心地将昌天杰带走。 看他们背影,外人看来,当真是狼狈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山有木樨的深水浅水,群么么哒!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07:57: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09:32:24 兔妃妹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8-12-31 09:49:54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2:44:07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2:44:19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2:44:23 一衣带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4:40:00 拉the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5:20:23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9:47:4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9:47:46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9:47:54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9:47:58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8-12-31 19:48:03 山有木樨扔了1个深水鱼雷投掷时间:2019-01-01 00:19:48 山有木樨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9-01-01 00:20:47 山有木樨扔了1个浅水炸弹投掷时间:2019-01-01 00:22:19 一衣带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01:20: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07:37:58 铃铃落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08:02:24 哎呀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0:02:37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1:12:49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1:13:24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1:14:19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2:46:57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1 13:20:32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2 06:55:41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2 06:55:51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2 06:56: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2 07:45:35 熊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2 17:32:06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02:36:22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02:36:26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02:36:4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03:10:32 夜雪幽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06:58:02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3 23:13:48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06:55:08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06:55:13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06:55: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11:36:25 丹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12:34:04 蒲公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14:03:48 杨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4 22:44:38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5 00:13:10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5 00:13:16 给衣衣拉票-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5 00:13:2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5 01:19:13 545、昌天杰之死 () 众多修士一时有些唏嘘, 想那昌天杰何其张狂, 于百战台上连胜六十余场, 除却寥寥数人外, 堪称顶流,加之身份背景如斯, 当真是无比疯狂。然而如今这跟晏长澜对战一场, 连那位昌老祖的法门都施展出来,偏生还是被晏长澜生生击败,如若丧家之犬般,实在是……唉! 自然, 也有些被昌天杰欺凌过的修士见状非但不曾生出什么恼怒之意,反而心中颇觉痛快,若非是怕做得太过引起一些小人注意,让他们被那昌天杰盯上,恐怕现下早已是大笑三声,方能一纾心中郁郁了!好!终是有人将昌天杰打成了这般模样! 也有少数修士为晏长澜暗自捏了把汗,一边为其那身后舒展两翼飞天震撼,一边担忧他这下可是将昌天杰得罪狠了, 也不知昌天杰痊愈之后,是否会对他使出什么手段? 一时间,许多心思繁杂起来, 对晏长澜投来视线,明里暗里,打量个不停。 今日战罢, 晏长澜稍微调息一阵,涅金蜂蜜畅快喝下,体内法力不多时已恢复七七八八。 叶殊才道:“回去罢。” 晏长澜一笑:“阿拙说的是。” 两人遂与牧燕清、许靖之告别。 许、牧二人见他们要离去,并未一同离开,毕竟之后还有一些对战,他们倒是有意瞧一瞧的。 之后,晏长澜击败昌天杰之事也立时扩散开去,如今几乎再无一个百战台上的修士不看重这位晏剑修了,且晏长澜的名声也是赫赫传扬,十分的威风。 而晏长澜与叶殊两人回到客栈后,各自梳理了一番此次的对战,互相交手,尤其晏长澜在这一次对战中悟出风雷翼——即《风雷九变》中第二变之法,也叫他们心里都很快意。 二人对坐论道。 叶殊略作思忖,言道:“这风雷翼如今你可维持多久?” 晏长澜想了一想,回答:“以我如今法力,能维持小半个时辰,若是期间多喝些涅金蜂蜜,至多能有半个时辰罢。” 叶殊微微点头,若有所思:“风雷九变着实不俗,如今这第二变就生出羽翼来,能借此飞行,且其速之快不弱于风雷动,而双翼拍动间灵活多变,又显得风雷动迟钝了些——这也难怪,风雷动原是在炼气期时可以施展的法门,消耗也不及风雷翼多,而风雷翼在筑基期时可以悟出,比之风雷动自要更灵动些,但消耗亦是大些。如此看来,与人对战时,这两样法门你只管瞧着机会挑选了用就是。” 晏长澜赞同道:“我亦是这般想,二者各有所长罢。但这风雷九变一法,确是对我大有好处,日后我也定要静心修习才是。此外,炼体之法也不可耽搁,我稍稍看过后续,发觉越是学得精深,体魄也要越是强大方可修习,否则到了后面,怕是一旦修习,就要身体爆裂而亡了。” 叶殊眸光微柔:“确是如此,炼体一道,不可忽视。” 两人言语几句,又彼此印证一番所学,而后相对打坐,积蓄法力,尽力提升自身修为。 因着与那昌天杰对战对晏长澜颇有好处,余下几日两人不曾再去百战台前观战,而只在客栈里静心体悟罢了。 几个修士将昌天杰送去一座园子,进去一座大殿后面的居住之处。 昌天杰浑身是伤,被送去后好生躺在榻上,通身内外犹如火烧,正是动弹不得,几乎如同瘫痪一般。待躺下去后,他陡然睁开眼,双目里俱是熊熊怒火——原来他本是晕迷,却是在半途中清醒过来,只是因着太过羞惭,不肯睁眼而已。 众修士见状,连忙后退,没得昌天杰呼唤,他们竟是一个举动也不敢做,唯恐是多做多错,反而惹得昌天杰恼怒起来。 昌天杰强行支起身子,一甩袖,就将一旁的桌椅尽数掀翻,气喘吁吁,怒不可遏。 “可恨,可恨!那个晏长澜,竟敢、竟敢——可恨!若我不将他除去,必成心障,我定要将他斩杀,一解心头之恨!” 其余修士皆不敢言,只任凭昌天杰怒声发泄。 众人不知,在外头原本有个清丽少女婀娜而来,却是相距较远时听见什么,便不曾进来,反而悄然又回去了。他们更不知晓,那少女回去后,自极隐秘的柜中取出一物藏在心口,又呆呆怔怔地好一会儿,方才取出一只长颈的瓶儿,将那物取出放进瓶儿里,轻轻地摇晃起来。 良久,少女面上现出一丝怅然来。 她不再迟疑,换了一身极美的裙衫,又找了几样小巧的符文样的物事,一咬牙割开自己身上的皮肉,强行按了进去。 少女轻轻吸气,像是在忍着什么痛楚,待好得多了,才露出一抹淡笑,做出如那玉晴光一般的神情来,翩然朝着昌天杰的房间行去。 待到了门口,她轻轻叩门,嗓音也是清淡里带着一丝担忧的。 “公子,婢妾可能进来么?” 下一瞬,房门被打开了。 一名修士匆匆出来,见了少女,低声说道:“公子正恼怒,你好生侍奉。” 少女轻启朱唇,柔声说道:“是。” 昌天杰躺在榻上,面上犹有怒色,不过依然吞服过丹药,虽说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但好歹舒坦了些,只是要多花些时间,先将那烈火之力驱逐,再驱除风雷之力与那凌厉的剑道真意,颇是麻烦……他如今的身子也是极为孱弱,法力更是涓滴不剩,根本没法恢复。 不过,昌天杰从不是个能忍耐的,现下火气正旺,又暂且不能寻那晏长澜的麻烦,自是要用其他的法子发泄一番,眼见自己近来宠幸的美人过来讨好,他就伸手一拉,将人拉到了榻上。 少女学着玉晴光的神态,先将手里的瓶儿拿过来,喝了一口,而后玉臂轻扬,搂住昌天杰的脖颈,将唇送上。 昌天杰毫不客气,任凭她渡了一口香醇灵酒过来,再一个翻身将少女压在身下,扯开裙衫,半点怜惜之举也无,就借着那点酒力,粗暴而入,大力鞭挞起来。 少女婉转承|欢,哪怕是痛得狠了,也都是轻声娇吟,绝不让昌天杰扫兴,而昌天杰一直征伐数个时辰,终是到了极处,发泄出来。也正在此刻,少女娇软地凑过去,忽而张口再次迎上,在昌天杰不耐烦与她双唇相接时,一件物事陡然被少女顶入昌天杰口中,旋即少女周身金光大放,连带着昌天杰口中那物也爆发出极为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两人都包裹起来! “轰!” 一声爆鸣! 昌天杰怨毒地看向那少女,少女也露出森然恨意。 她无声说道:“去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g199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6 18:51:33 转发步老师有好运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6 20:41:11 转发步老师有好运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6 20:44:50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6 23:39:42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01:01:30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01:49:43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01:49:49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01:49: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07:28:1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7:32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7:37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7:49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7:55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8:01 旧照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1:08:06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08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24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29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35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38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14:58:43 泽卜ov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22:35:21 泽卜ov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22:35:27 泽卜ov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7 22:36:12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 02:32:56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 02:33:0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 02:33: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 08:09:26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8 09:27:56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08 23:59:27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9 07:01:57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9 07:02:02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9 07:02:0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9 07:52:23 青辰5.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09 08:20:29 凌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00:46:3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02:14:20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02:14:26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02:14: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06:49:21 珊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0 13:52: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1 00:19:55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1 01:30:18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1 01:30:22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1 01:30:27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1 16:50:43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1-11 18:05:4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2 01:20:4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2 01:37:16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2 01:37:2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2 01:37:25 风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2 21:48:11 546、刺杀的缘由 () 昌天杰万万不能想到, 此女原不过是个凡人少女, 他看中她三分颜色, 这般宠爱于她, 即便她资质寻常,也给她一些珍奇异宝, 叫她能做个寿元长久的修士, 缘何此女竟好似恨极了她,也不知什么时候弄到这样一颗雷霆子,要与他同归于尽? 然而昌天杰虽是怨毒,少女却因着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 且这般不遗余力算计于他,因此在那雷霆子炸裂之时,就已粉身碎骨,连神魂也不剩些许,任他如何想问也是问不成了。昌天杰筑基多年,原本不惧这雷霆子,奈何他与晏长澜对战时受了重创,又是一通发泄, 精元消耗不少,身软力疲,才叫这少女得逞, 也因他如今孱弱,雷霆子在他口中炸开,正叫他舌头爆碎, 那脆弱的五脏六腑尽皆受伤,尤其是他的经脉、丹田,俱是断裂破碎! 此刻的昌天杰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甚至已并非是个完整的人躯,口中也不知呕出几升血来,偏生他血肉中含着法力,竟是未死。他嘶吼有声,在无数碎肉里不知如何挣扎,仍旧只能苟延残喘,这般的未死,还不如他立即死了痛快! 直至一夜过去,那些侍奉的修士惯例过来,这才发现昌天杰一身恶臭倒在那处,血肉淋漓,筋骨崩裂,真是好不凄惨啊! 有眼力敏锐的,赶紧过来喂药的喂药、疗伤的疗伤,自是很快察觉昌天杰的伤势,都是心中大骇——这哪里还是那气势汹汹的天之骄子,已然是个废人了! 不过,即便昌天杰再如何是个废人,只要昌老祖还在,这些修士便不敢欺凌,反而极为用心地救治,只是如今的昌天杰就像是个漏斗,身上那些伤势再不能由他凭借丹田经脉搬运法力催化药力与运转法门修补,只能慢慢施为,以至于他分明是个修士,数个时辰过去后,也依旧还是伤痕满身…… 与此同时,众修士也知晓了缘何昌天杰如此惨烈,原来竟是他这一二年里最为宠爱的那名侍妾所为,着实叫人惊骇。那侍妾向来温顺,且满眼俱是对昌天杰的爱慕,若说任哪个昌天杰欺压过的旁人偷袭于他皆有可能,唯独这侍妾,实在想她不到。 然而有昌老祖高高在上,要想给他一个交代,须得尽快查明方可。 众修士办事利落,不多时,已查了个分明。 原来这少女确是凡人女子,自幼父母双亡,却因着与其邻居之子指腹为婚而被对方收养,与未婚夫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只等及笄便与之成婚。然而正待她豆蔻之年时,未婚夫的父亲重病而亡,不几月,其母相思成疾也去了,只留下一双儿女,一边守孝,一边互相扶持。 待孝期到了,两人定下婚期,少女好生梳妆打扮,只等嫁给心爱少年。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她不过是去溪边采些菱角,就被意外经过的修士瞧见,觉得她眉眼与玉晴光有几分仿佛,就把她掳走。她自然不从呼救,恰好她未婚夫不放心她独自出行,远远陪着,听见呼救便赶过来。可凡人少年哪里能从修士手里将她救下,那修士一甩手就将少年生生打死,少女痛苦无比,只想随之而去,偏生那修士有手段,叫她求死不能。 少女对修士自是满心恨意,这修士瞧不上她,也看出她资质寻常,并不在意。回去后修士将少女交给仆妇调|教,少女被几番折腾,方知自己来到何处,也明白真正导致自己如此的源头实为昌天杰,那掳了她的修士不过是个谄媚小人,虽是该杀,却非最该杀者。因此少女在痛苦中慢慢压下恨意,意欲日后寻找机会报仇。 待见了昌天杰后,少女假意为其风采所慑,之后就曲意讨好,慢慢寻找机会。昌天杰看她柔顺,当然就多宠爱几分,让她积攒了好些资源。其中一部分,她暗地里想法子跟人换取了雷霆子,其余之物则都用来提升自身,同时她也故作看不上那送她过来的修士,像是恼他的模样。这般作态,反而让人更详细她些。 后来,少女再绝口不提那修士之事,一直潜伏,寻找机会。她也不曾想到机会来得这样快,在她死之前都十分欢喜,只因她很明白,依照昌天杰如今这模样,纵然不被炸死,也必然废。她早已摸清昌天杰的性子,倘若他没炸死,必定迁怒送她过来的那个修士,那修士必死无疑,而倘若昌天杰死了,那位昌老祖也定会查明此事前后,也同样会抓出那修士,将他杀死。如此一来,正好替她那无辜的夫君复仇,而她这一副侍奉了仇人的肮脏身子,她一分一厘也不想留。假若上天垂怜,还能侥幸留她一条清白孤魂,她便下九泉寻她夫君,若是不能留……也没甚可惜的。 查清之后,这些修士只觉得十分棘手。 区区一介凡人少女,才十多岁的年纪,原以为她见识了“仙人世界”便会忘却凡尘里如同蝼蚁般的自身,从此一心只为“仙人郎君”——毕竟昌天杰有容貌有气质,在凡人看来正是仙人一般,有如此郎君,哪里还能记得凡人少年呢?他们不曾想到,在这少女心里,她那凡俗的未婚夫才是真正的爱侣,饶是昌天杰有什么仙人之姿,都比不过她所爱半分,昌天杰于她而言,只杀害她爱郎、强占她身子的仇恨而已。 也是这一时疏忽,或许也有修士自以为凌驾于凡人的自负,他们始终不曾将少女真正看在眼里,亦觉得少女也会如他们一般,这才让少女终于找到机会,拼着一条命,就将那老祖后人,天之骄子的昌天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随后也一如少女所想,昌天杰用那生肌丹将舌头长出后,头一件事便是将那献上少女的修士千刀万剐,以泄一时之恨。其他修士虽是惊恐,却也知晓昌天杰之恨之怒,不敢不从,那修士也当真是被千刀万剐而死……除此以外,昌天杰每日都轰砸室内之物,直叫所有陪同、侍奉他的修士都灰头土脸,十分痛苦。 更叫众多修士慌张的是,昌天杰出了这等大事,他们须得遣人回去宗门,禀报昌老祖此事,而宗门里有昌老祖的对头,这事也不能声张,偏生昌老祖还在闭关…… 只是,众修士再如何小心,昌天杰被侍妾废掉这事,依旧是传扬开去。 也传到了,叶殊与晏长澜的耳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01:18:45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01:18:57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01:19:02 藍色水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02:24: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07:35:40 石头子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3 10:50:16 石头子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10:50:42 石头子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10:50:49 拂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3 20:48:51 拂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3 20:49:06 拂樱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3 20:49:22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3 23:11:5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2:42:31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2:42:35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2:42: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6:15:01 天呐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4 08:07:43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8:08:26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8:08:30 横吹一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8:24:50 转发齐涉江有好运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4 08:51: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5 00:12:12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5 02:17:05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5 02:17:10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5 02:17:1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5 06:33:08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6 00:56:48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6 00:57:27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6 00:58: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6 06:38:3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 00:06:27 猫猫猫猫猫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1-17 00:53:00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 06:47:18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 06:47:23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 06:47:27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7 19:08: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00:56:07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02:49:25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02:49:23 愿平安顺心月玉缇与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02:50:12 丹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11:51:19 丹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8 11:51:44 547、报信 () 甚至, 两人知道这消息还在消息传扬开之前。 而给他们消息的, 正是许靖之。 许靖之看似是个不济事的公子哥儿, 实则心思很是细密, 因着与晏长澜、叶殊二人相处一段时日,对两人颇有好感, 故而在那日昌天杰大败于晏长澜之手后, 他回去后便暗地里叫人好生关注那昌天杰的消息。他所在许家于府城里有些势力,从前他也有所经营,这打听起来也还算顺利,便比许多人都更早打听到一个消息。 听闻昌天杰有个凡人出身的侍妾竟趁他重伤下狠手将其重伤, 如今昌天杰道途已断,许靖之心里大为震惊,当即便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思忖良久后,许靖之多方考虑,一则思及他原本就将叶、晏二人视为友人,二则晏长澜身后还有个惊才绝艳的元婴老祖风凌奚在……虽说昌天杰后边也是昌老祖,可昌老祖不过一介老朽,哪能与年纪轻轻已结成元婴的天之骄子风剑主相提并论?无须多思, 他的心已偏向叶、晏二人身上。于是,他也不犹豫,立即就去拜访了两人。 听许靖之说过一通, 晏长澜神情微敛,叶殊则眸中划过一丝冷光。 却见许靖之满面担忧,言道:“如今不过是因着昌老祖还未出关, 但昌天杰哪里是会善罢甘休之人?那女子已死,恐怕昌天杰会将此事迁怒到晏道友身上。”说到这,他一声叹息,“若是他不曾被废,或许还会慢慢等着伤好,再想个周的法子暗害晏道友,至少明面上要粉饰一番,可眼下他被废了,已无价值……昌老祖必定勃然大怒,昌天杰恐怕也要疯了,若是他用那最后一点血缘关系请求昌老祖对晏道友下手,昌老祖怕是也未必会顾及他元婴老祖的颜面。不,也未必要等昌天杰发疯,那昌老祖一手抚育培养昌天杰,昌天杰沦落到这地步,昌老祖无须恳请,多半也会迁怒到晏道友身上啊!” 这一番话可谓是肺腑之言,且颇是冒险,虽说许家也有元婴修士,却也难保那昌老祖不发疯,对上总是有所难为之处。如今许靖之开口,叶殊、晏长澜两人也要承情。 晏长澜转头看向叶殊,听他吩咐。 ——这一举被许靖之瞧见,不由啧啧称奇。 再瞧过多少次也总是叫人诧异,毕竟晏长澜乃是一名刚硬剑修,且风雷真意暴烈也见其非是性情软弱之辈,偏生处处听从叶殊之言。 叶殊则果断说道:“不知许道友可知有什么法子能迅速远离府城?此法须得不为人知,越快越好。”说到这,他神情有些凛冽,“若是能有将人传送到他域的传送阵法……” 听到叶殊这话,许靖之面色微变。 传于外域的……传送阵法,这叶道友如何知道,他知晓城中有那等传送阵法? 于各府之间,传送阵法虽说罕见,却也并非不能得见,只是寻常所见传送阵法所能传送之地往往很近,若是要传送到他域去的,则极为罕有,有些顶级宗门或许有,再就是一些隐秘的大势力、暗藏的秘境之内等处。寻常人不得而知,不得而见。 天缘府里,这等的阵法唯独顶级宗门方有,藏于宗门禁地之中,除非宗门遇上巨大灾难,否则绝不能开启,外人自也别想利用。 而府城中其他传送阵法,他许靖之确是知道一处,乃是他曾经奇遇所知,但此事就连他那至交牧燕清都不知道,这位叶道友又为何知道? 转念间,许靖之便明白自己想岔了,叶道友必然不知此事,恐怕是因他路子广,想问他是否有其他隐秘的势力能有这等传送阵,好由他牵个头罢。 不过,许靖之一番神情变化,已被叶殊收入眼底。 叶殊心中微动:“看来,许道友别有际遇。”说这一句,他正色道,“若是道友有法子,还请不吝赐教,我二人必然记得许道友的恩情。” 许靖之叹一声:“许某既然给两位报信,也不该吝啬此事,只因许某自觉有些鸡肋,也就私下藏了,如今也仅是许某一人知道而已。” 叶殊郑重道:“还请许道友直言。” 两人来到这府城中,原本是为图养出晏长澜的无敌气势,但叶殊向来心思细密,自被那昌天杰盯上时起,他思及其身后有一位元婴老祖,已私下里去寻觅传送之法,以免事有万一。然而寻觅之后,叶殊只查到万珍园有个传送阵法,另有那不得见人的势力中,或有传送阵法。万珍园的那处虽能传得远,但所传之地却是另一处府城里的万珍园所在,即便用了,去向也很是固定,倘若那昌老祖也去传送,想必万珍园也会给他这面子;而不见人的势力便更不必提,且不说尚且不知消息是否属实,纵然是真的,这地方未必会讲什么道义,怕是无须多少威逼,就要泄露出他们的踪迹来。 不过,天缘府府城里的各种势力交错复杂,暗地里的隐秘很多,叶殊即使是打探,短短时间里也打探不出多少,只明面上知道两种已很了不得了。如今询问许靖之,便是想知道他那处是否有其他的路子——如若没有,他必然要借用万珍园的传送法阵,大不了多传送几次,去到宣明府府城,到那天剑宗的地界,自能得到惊天剑主庇护。只是那样一来,历练中断,对他也好,对晏长澜也罢,皆无好处而已。 如今许靖之分明就有异样,不如先问一问,尽力想个周些的法门。 许靖之道:“不瞒两位道友,许某知道一处传送阵法,乃是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内,为许某曾经遇上的一桩奇遇。那传送阵很是古老,颇有弊病,一来不知会传向何处,只是依照许某浅见,怕是一旦传送,就要去得极远;二来那传送阵法要消耗的灵石也不少,用上一次,消耗的灵石怕是要有百万之多。”说到此处,他露出一抹苦笑,“这般的未知,如此的消耗,若非是遇上那生死大难,哪里有人敢用?因此,着实是鸡肋啊。” 叶殊闻言,却反而神情稍霁,缓缓说道:“若是如此,于如今我与长澜的情形而言正是再合适不过了。还望许道友带我二人前往,灵石之事……我二人积蓄总数约莫七八十万,还差了些,怕是要用一些物什抵给许道友,换取一些灵石了。” 说话间,他也不含糊,手掌在前方轻轻一抹。 下一瞬,就有数件宝光耀耀的法宝浮浮沉沉,直晃得许靖之眼都有些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00:36:1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00:36:2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00:36: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07:34:52 翻滚的吱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07:35:29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19 11:27: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0 07:11:1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0 11:07:1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0 11:07:1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0 11:07:2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1 00:11:1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1 00:11:2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1 00:11: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1 13:03:0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00:09:5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00:10: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00:10: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09:07:52 素面清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11:36:18 白依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2 13:27:3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3 02:27: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3 02:27: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3 02:28: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3 10:05:46 绯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3 22:47: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00:25:2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01:41:4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01:41:4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01:41:57 kiddian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02:14:58 六个剪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21:21:23 六个剪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4 21:21:2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5 01:27: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5 01:27: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5 01:27: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1-25 07:26:41 548、远离天缘府 () 只见那重重宝光之中, 有刀枪剑戟, 也有钗镜环佩, 有重缕彩衣, 亦有紫鞭绿葫……种种器物,竟都是下品法宝!且那些法宝上俱有许多纹路, 仔细看去, 居然乃是道道禁制,禁制之内,威压深重,岂不正是天然而成的神通?再看其宝光之纯, 可见它们在下品法宝中也是品质绝佳,若是售卖出去,至少须得两万灵石以往,倘若拿来拍卖,恐怕三四万也非是最高。 这些下品法宝一旦售出,得个二三十万总不在话下。 许靖之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许家财势不凡,家族里也不缺法宝, 可于他而言,一连七八件下品法宝一齐出现,耀目生辉, 也使他十分震动,一时竟也觉得看不过来了。 许靖之喉头微动:“叶道友之意是……以这些下品法宝来抵余下的灵石么?” 叶殊微微颔首:“是有此意,只不知是否足够?” 许靖之忙道:“这自然是足够的, 不过这些法宝品相颇为不俗,若能登上拍卖会,所得定然丰足,这般抵给许某……怕是亏了些。” 叶殊却道:“许道友不惧烦难将消息告知我二人,叶某又岂会吝惜几件法宝?若是没了,日后再来炼制就是。” 许靖之心头微动,不由问道:“这些法宝……乃是叶道友所炼制?” 叶殊略点头,道:“雕虫小技耳。” 他知晓坐吃山空之理,而涅金蜂蜜等物十分珍贵,他一来不愿随手拿出售卖,二来卖得多了怕是有怀璧其罪之难。炼丹一道上他为粗通,如今尚可,日后若是再提升境界,怕是无法换取多少灵石在手。倒是炼器上他颇为擅长,便每逢在修行间隙随手炼制一些,如今便正好用上了。 许靖之登时想起,这位叶道友间或也曾在他与燕清前来拜访时闭关,听晏道友说,叶道友正是在炼器,只是他不曾想到,叶道友炼制的居然是下品法宝?他不由心中哂笑,世人打探时,多只知晏道友身后有个天剑宗,拜师惊天剑主,知他来历不凡,底蕴雄厚。纵然晏道友从不避讳与一名男子结为道侣之事,也多只言他深情、意志坚定、心胸开阔不畏人言云云,却少有了解其道侣之人,便是偶尔知道些的,亦仅仅提及叶道友在炼器上有些造诣,可谁能知晓,叶道友不仅于修为、战力上不逊色晏道友,炼器一道上更为大师,乃是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晏道友曾提及一路修行少不了道侣扶持,如今看来也非是谦辞,晏道友不曾拜师以前能将根基打得那般雄厚,若无大量资源夯实,哪里能成?这位叶道友炼器这般厉害,哪怕最初只炼制各类法器时,只要卖上几样出去,于低境界修士而言,也足够了。 这一瞬,他越发觉得那昌家一无是处,远不及这一双道侣出类拔萃,且重情重义。如今他稍微出力,还只是提供几个消息,对方已随手给出这些下品法宝,尽管说是为了抵用些灵石,这些法宝的价值也只是越过那些灵石一些,可法宝的品质才更是难得,且一次有这七八样在手,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许靖之心中有诸多念头闪过,面上则是神情一凝,言道:“那就谢过叶道友了。” 叶殊道:“互惠互利,何必言谢。” 许靖之一笑,旋即正色说道:“既如此,许某便不客套。如今当务之急乃是两位当尽快离开此地,否则一旦昌老祖出关,再想出去便难了。”说到此,他取出一只储物袋,动念将一些物事转进去后,将其交给叶殊,“此中有三十万下品灵石,请许道友收下。” 寻常筑基修士里,除非是那得了奇遇的散修,否则哪里会在身上这许多灵石?许靖之随手拿出三十万,自是因着他心思缜密,想着多带些可用之物,用以相助两人罢了。 叶殊接过储物袋,微微颔首:“还请许道友告知传送阵所在。” 许靖之也不含糊,亦不曾说带二人前往的言语,利落先说了那处传送阵的大概所在,又细细回忆一番,画出一张地图来。 “用此物去寻,应是能寻到那处。” 叶殊将这地图收好,道:“如此多谢了。” 许靖之笑了笑:“许道友也无须这样客气。”说到此,他仍叮嘱道,“许某不问两位何时离去,但切莫拖延,自那昌天杰被废之后,其手下之人为能脱罪,已派遣人手,于府城各处盯梢,只等那昌老祖出关了……如今那消息尚且传得不多,两位还请抓住时机。” 他本非多话之人,却还是数次嘱咐,只为尽心而已。 叶殊知其好意,自是应下。 晏长澜坐在一旁,始终安静听从,待两人说完了,才起身与叶殊一同送许靖之到门前。 “许道友放心,我与阿拙非是那等糊涂之辈。”他又顿了顿,“此番许道友前来,想必不曾对牧道友说过,我二人如今遇上这等急事,也不便去与他叙说。因此,若是来日牧道友不知我两个去向,还请许道友替我二人一言告辞之语。” 许靖之应下来,旋即大步离去。 待他走得远了,晏长澜关了院门,走到叶殊身旁。 叶殊道:“傍晚时,你我二人出去一趟,于隐秘处改换形貌,直接出城,寻那传送阵远去。” 晏长澜应道:“好。” 两人极有默契,既是说过了,也就安稳下来。 叶殊瞧一瞧时辰,再一观混元珠内炼器之物,将其取出,趁还未至傍晚,先炼制了一样并不如何出色的简陋法宝出来,也是下品法宝,为求炼制得快,其品质便不及先前给许靖之的那些了。 晏长澜明白叶殊之意,此番他们也不知要被那传送阵传往何处,也不是所至那处是否安稳,自要做足准备。想来不论去到何处,这法器法宝总是有人要使唤,阿拙手中存了些法器还未售卖,法宝却为换取灵石尽数交给许靖之了,如今再炼制一样后,便是与人以物易物,也于两人便利许多。 待傍晚时,叶殊收工,将法宝送入混元珠内,晏长澜及时睁眼,走上前去将一葫芦涅金蜂蜜送到叶殊嘴边。叶殊饮下一口,迅速调息。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叶殊法力完满,晏长澜在院中留下少许灵石用作资费,随后就与他一起走出门去。 天光暗淡,二人时有出门,路上已偶然听见一些提起昌天杰的消息,相距许靖之过来仅仅半日有余,不承想,消息竟扩开得如此之快! 果然,哪怕稍稍多等亦是不能。 两人于角落迅速变换形貌,又不着痕迹混在诸多修士之间,远远地离开府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丹华扔了个地雷 逆风而行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一臉懵逼扔了个地雷 白梅秀雪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蝕骨鸨鸨扔了个地雷 蝕骨鸨鸨扔了个地雷 蝕骨鸨鸨扔了个地雷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个地雷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个地雷 星仙扔了个地雷 石桥墨竹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joslyn扔了个地雷 joslyn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嘴角的微笑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扔了个地雷 lacie扔了个手榴弹 lacie扔了个地雷 lacie扔了个地雷 lacie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lacie扔了个地雷 549、传送离开 () 两人离开后, 许靖之回去家中。 不过数日之后, 他正于家中品茗, 就有牧燕清前来拜访。 府中之人皆早已与牧燕清相熟, 并不阻拦,他畅通无阻, 很快见到许靖之。 眼见许靖之还一派悠闲, 便是在府中也是衣冠楚楚,像是万事不萦于怀般,就不免微微皱起眉,说道:“靖之, 那昌老祖放肆而来,直闯入叶道友、晏道友在府城里的居处,并发布悬赏,扬言要掘地三尺将两人找出来审问,你怎么还瑞自在!” 许靖之朝牧燕清瞧过来,扬了扬眉,指着对面道:“燕清,你且坐下说。” 牧燕清眉头紧锁, 不过他也是了解许靖之的,见其并无多少忧虑之色,顿了顿后, 也就坐在他的对面,将剑放在石桌上。 “那昌老祖,未免太过分了些。”他有些怒意, “虽说不知那两位道友何时离去,可后来住在那处的道友却遭难了,分明已有人指出他并非两位道友,却还是被那昌老祖生生抓起来又扔下去,身受重伤,如今也不知要调养多久方能痊愈。” 许靖之道:“不过是瞧着宣明府太远,那风剑主一时得不到消息、赶不过来而已。若是当真风剑主来了,那昌老祖又算得什么?且看着罢,若晏道友真出了事,昌老祖与昌天杰等昌氏一脉,俱是讨不了好!”说到这,他又一声冷笑,“而且也因着天剑宗远些,故而那昌老祖仗着天剑宗无法与天潇宗长久对峙,而天潇宗自也不能不维护昌老祖,他方才会这般有恃无恐!不过那昌老祖未免也太小瞧剑修,风剑主何等人物?若因此就束手束脚,他必不能修炼到如此地步!如今我将两位道友送走,天潇宗还应当感谢我才是。” 牧燕清听到此,赫然一愣:“你送走?” 许靖之笑了笑:“正是。前几日我私下里听闻昌天杰被废一事,便明白此事无法善了,因此去与两位道友提了提。叶道友很是果断,与晏道友迅速离去。”说到此,他安抚道,“燕清且放心,若是不出差错,两位道友如今也不知在几千里外,纵然那昌老祖再如何猖狂,也必不能寻到他二人的下落。” 牧燕清听到此,本想问一问许靖之是如何相助,又送叶、晏两位道友去了何处的,但一转念却不曾问出口。且不论去了何处,多一个人知晓总归是多一分危险,前几日两位道友便已离去,而靖之却不曾同他提起,想必便是为了减少危险之故,如今他又何必多问呢? 果然,许靖之笑道:“两位道友离去前,嘱咐我代为向你道别,燕清知晓他们如今难得很,可莫要怪他们不辞而别。” 牧燕清神情凝重,说道:“我自然明白,他们安稳最为要紧。如今我不问你,不过你我二人与两位道友素有交往,那昌老祖恐怕会找上门来,你我也要多几分准备才是。” 许靖之一笑:“我也正是此意,原本欲要这两日与你见一面的,不承想你先来寻我。”说到此,他眉眼舒缓,“燕清也不必忧虑,昌老祖来了,或许你我要被他震得几分气闷,可他要还有一分理智,也必不会对你我下重手。否则,我许家与你所在尧凤剑宗也并非无有元婴老祖,你的师尊师叔师伯、我的父亲叔伯之中也有老祖,难道还不能庇护你我么?他再狂妄,想必也不想树下这许多的敌人。” 牧燕清点点头:“倒也是如此。” 许靖之啜一口香茗:“如今只盼两位道友一路顺风,能将这事避过。我辈修行中人,资质亦不驽钝,天长日久,修行路长,总有相见一日。” 牧燕清赞同:“靖之所言甚是。” 说到此,两人一时静寂。 许靖之倏然笑道:“平日里燕清唤我素来生疏,如今因事急了,倒肯在称呼上亲近些了,可见平日里燕清也当真将我视为好友,我也不必日夜忧心,唯恐燕清不曾看重于我了。” 牧燕清没料想许靖之会这般说,一时语塞,旋即摇摇头,赧然说道:“我自是将你视为至交好友……”而后便说不下去了。 许靖之不知从何处取出把扇子摇了摇,不再逼他,只因许靖之心里明白,能得牧燕清说这两句已极不容易,看过便罢,再多说几句,怕是他这位好友便要恼羞成怒了……剑修之怒,堪比雷霆,他可不愿被那长剑削上几削,狼狈不堪的。 叶殊与晏长澜出城之后,也顾不得那始终于高空盘旋的比翼鸟的习性了,只能将它们收入御兽牌内,再将凶面蛛蝎召唤而出。 凶面蛛蝎足下生云,两人落于其背上,倏然间腾空而起,又有狂风席卷,飞沙走石,转瞬间,他们已在百里之外了。 叶殊走在前方,凶面蛛蝎在他发髻下蠕动,晏长澜如同护卫一般,立于其身后。 依照许靖之所出地图,他们寻到了一条山脉,其中野山林立,随处皆有野物穿行,但其妖气寻常,几乎对这两名筑基修士无有威胁。 找到那个山洞所在,叶殊放出神识稍作打探,察觉内中空空如也,如许靖之描述一般,这才与晏长澜迅速进入其中。 山洞内颇为干燥,在一旁的石门处按下凹槽,师门豁然大开,二人再用神识刺探,闪身入内,瞬时一跃,又数息时间后,犹若轻羽般落在洞底之处。 原来在这山洞师门后还有个深洞,连接的是个好似地宫般的所在,不过其中的房间并不多,有几个还是类似于药圃、灵田的所在,想必曾经是有个小门派在此居住。但那门派的底蕴应当不深,里头能容纳的弟子,总共也只在一二十人间。 不同房间两人尽数看过,但凡可以拿走之物早已被人搜刮,那搜刮者,大约就是许靖之了。他们对此间或许会有的宝物并不热衷,所以他们在一一看遍后,找到了许靖之所言的那个较为精致的石室,在墙壁四角取出一物。 紧接着,隐秘处有宝光流转,一座极为小巧的传送阵,骤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叶殊道:“正是这里了。” 晏长澜也立即看去,他对阿拙极为信任,既然阿拙说这便是传送阵,他也绝无怀疑。 叶殊行事素来果断,也不耽搁,直接将灵石送入那传送阵中央,刹那间,传送阵的边缘就有一颗晶石被点亮,晏长澜见状,帮着叶殊极快将灵石往里头填塞……也一如许靖之而言,二人耗费有盏茶时间,把足足百万下品灵石尽数抛到阵内,那一连九颗晶石才数点亮。 下一瞬,传送阵里出现丝丝拉力。 叶殊拉住晏长澜,往里头一冲。 “走!” 晏长澜毫不抵抗。 再一眨眼,二人已消失于传送阵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翻滚的吱吱扔了个地雷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个地雷 一臉懵逼扔了个地雷 ra啾~扔了个地雷 千与千寻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将烟困柳扔了个地雷 骁灯扔了个地雷 六个剪刀扔了个手榴弹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镜子镜子扔了个地雷 夜雪幽寒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琴音如尘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原色扔了个手榴弹 原色扔了个手榴弹 千邪扔了个地雷 小小燕子飞啊飞扔了个地雷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甜橙樹扔了个地雷 我是蔬菜娃娃扔了个地雷 黎漓扔了个地雷 偏偏作死要掉坑扔了个地雷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火箭炮 青荷捧玉扔了个地雷 顾茗烟扔了个地雷nana扔了个地雷 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 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 天呐噜!!扔了个手榴弹 天呐噜!!扔了个手榴弹 八月桂花香扔了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凌宇扔了个地雷 caca扔了个地雷 caca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顾茗烟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天呐噜!!扔了个手榴弹 叶子扔了个地雷 青荷捧玉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脑残扔了个地雷 脑残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reciter扔了个地雷 550、荒岛 () 传送阵里, 只觉得一阵摇摇晃晃、头晕目眩, 也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眼前一亮, 像是落在了个什么地方。但是下一瞬,就有杀意自四面八方而来!每一道杀意都极为凛冽, 裹挟攻势而来, 发出“呜呜”破空声响,几乎要把人包裹住一般,着实可怖。 叶殊还未站稳,劈手已打出个阵盘, 在身前形成个拦阻的屏障。紧接着,他身畔亦有一道风雷之声骤然鸣响,数道剑气迸发而出,比之那些杀意更强悍许多,同时也叫他暗暗放心——看来,这传送阵还算规整,将他与长澜都送到同一处所在,不曾分开——这些剑气, 他熟悉无比,正是晏长澜! 风中传来浓郁的海腥气,剑气扫荡开周遭的攻击, 而阵盘那般一阻,也给了叶殊与其身边之人一些庇护之力。 叶殊睁开眼,就见他正立在一座荒岛中央, 足下还是那个传送阵,先前袭击的俱是些牛头蟒身的怪物,如今横尸一片,而更远处还有许多这等怪异妖兽互相纠缠,仿佛被吓得不敢过来,又好像蠢蠢欲动一般——原来他们竟是掉进了这怪物的巢穴里了! 荒岛的周围,则都是碧蓝大海,此岛就在大海之中。 ——那传送阵所连接之地,居然是这海中的一处所在! 心念电转间,叶殊心中略有计算,前方有个高大的人影仍是将他挡住,其手持两把长剑,周身风雷奔涌,战意沸腾,乃是他之道侣仍旧担忧此陌生之地危机重重。 晏长澜也是刚落地就察觉杀机,迅速扫荡一通后,叶殊在观察周围的情景,他却在观察叶殊安危,见他然无事,才稍稍放心下来。 叶殊见状言道:“无碍了。” 晏长澜并未放松戒备,直道:“那些怪物……” 叶殊道:“也是你我先打扰了此处安宁,它们方会袭击你我。不必与它们计较,且先离开,再去探查这岛上的情形。” 晏长澜应了一声,便护持叶殊,紧盯着那些怪物,慢慢向后退去。 怪物们到底不敢追来,待两人离得足够远时,叶殊再布下个阵盘,二人才来叙话。 叶殊与晏长澜站在海边,眺望远方。 这荒岛当真是荒岛,二人于其上走了一圈,只见岛中多是怪石,草木稀少,也没甚奇花异卉,有灵之物——倒也并不奇怪,这岛上的天地灵炁亦不浓郁,哪里能孕育出什么可用之物来?再说有那约莫三四十的一群怪物盘踞此间,有点灵气的恐怕都已被它们吞吃,又如何还能有什么残余呢?除此以外,那些怪物便是在海中觅食,据观察,从不肯离岛过远,本身的实力也就是寻常,其中最强大的一头怪物,妖气也只堪比寻常筑基三四重的修士罢了,不论是晏长澜还是叶殊,都能轻易将其诛灭。 也因岛上荒无人烟,二人在这待了几日,把整个荒岛都走遍了,也不曾瞧见有人,故而仍是一头雾水,不知身在何处。 叶殊并未露出焦急之色,而晏长澜有叶殊在身旁,自觉于何处修行都是一般,也无丝毫焦躁之感。稍作思忖后,叶殊取出一些炼材来。 晏长澜有些诧异,不过他素来听从叶殊之言,也不多问,只在一旁守着。 叶殊目光微柔,看他一眼后,设立阵盘,盘膝坐下。 很快,一件法器慢慢成形。 这正是一件上品法器,其形态为一艘大船,上头有三道禁制,一道防御,一道行速,一道坚固,俱不是自然生成,也无内蕴神通,乃是镌刻上去,但于一件暂用的渡海之物而言,如此反而要更妥当些。 晏长澜看了看这艘大船,面上微微带笑:“还是阿拙有法子。” 叶殊眉头微挑:“走罢。”旋即叮嘱,“不过海中往往多有危机,你我行船时,还须留意如何回返。若是在途中遇上了那危险的海中妖兽,不能力敌,就要迅速回来才好。你我虽有筑基修为,然而要想海上长久行船,法力却还不够。” 自然,若是以往,这等法器应能用灵石摧动,偏生他二人手中灵石也不多,且还不知如今所在何妨,余下的寥寥数千灵石并不够用。因此,他们两个一人驱动这船,一人护持四方,待前者法力用尽时,后者便来替换,由前者打坐调息恢复法力。至于那防护一事,就要由那凶面蛛蝎多费些力了。 之后,叶殊将法船朝前一抛,那船顿时落在海面之上。 晏长澜同他对视一眼,执手一同上船。 碧波无垠,海面上风平浪静。 叶殊立在船头,于他身后,晏长澜正盘膝坐在一只蒲团上,手中按在一只小巧的炉子上,正将法力顺着那入口处灌注进去。 ——这炉子般的物事正是操纵法船之物,炉口处的手柄能将法力灌注进去,用于驱动,而若是法力告罄,则可将灵石填充到那大肚之内,由内中镌刻的小巧禁制转化为驱动法船之力。 在晏长澜的身旁摆放着一只葫芦,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涅金蜂蜜,倘若他疲乏了便喝上一些,稍作缓解,随后叶殊自来替他。 气氛很宁静,而这样的海上旅程,二人已然进行了有三日之久。 在这三日间,一直不曾见过人,偶尔倒是当真有海中妖兽跳将出来,但其妖气至多也只是堪比筑基六重的修士而已,对于晏长澜、叶殊这等将越级对战视为家常便饭之人,当然无法伤害他们半分,总是有惊无险的。 忽然间,叶殊举目看向前方,晏长澜也抬起眼。 只见远方的海面隐约出现波纹,不多时波纹逐渐扩大,极快向前传递,只眨眼工夫就到了近前,而后面渐渐有海浪掀起,与此同时一个淡淡的黑点逼近,渐渐露出其真实面貌来。 ——是个修士! 叶殊手指微紧,却并未因此欢喜,只因那修士慌不择路般踩着一把飞剑急速而来,后方海浪几乎铺天盖地,像是恨不能将其一把扑入水中一般。定睛看去,那海浪里数根巨大触手若隐若现,不断搅起风浪,时不时又有一道罡风被喷吐而出,直击那修士,而那修士迅速躲避,正是狼狈不堪…… 不多会,那修士看见前方大船,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当下大声呼道:“道友救命!道友救命!快救我一救!” 这修士原本前行方向要略偏一些,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朝着这大船之处而来了。 叶殊眉头微皱,晏长澜则擎起长剑,严阵以待。 那海中妖兽妖气虽浓,却也只堪比筑基间,倒是不至于让他们太过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白依合扔了个地雷 oliver扔了个地雷 横山飘扔了个地雷 甜橙樹扔了个地雷 将烟困柳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chiakiraya扔了个地雷 段段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梦幻雪拉比扔了个地雷 梦幻雪拉比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手榴弹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个地雷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夏&墨雨扔了个地雷 551、李子丰 () 转瞬间, 修士已近在眼前, 叶殊眼一扫, 将人看了个分明。 只见此人相貌平平, 眼中有狡狯之色,面上则是既狂喜又焦虑, 叫人瞧着不喜。但叶殊心中有计较, 虽不能叫他上船,这人倒也有用。 当下里,叶殊冲晏长澜示意,随即将阵法激发, 叫其到不了船上,而晏长澜则接他示意,纵身而出,长剑一挥,就朝那修士后方的巨兽斩去。 那修士察觉晏长澜剑风之锐,神情微微难看,旋即又是一喜,高声说道:“道友, 与我一同将这厮杀了!” 晏长澜并未应他,但身形已在修士前方,接连又是两剑, 竟立时斩下了那巨兽的两根触手。那巨兽发出一声哀嚎,血流如注,染后一片海域。修士见状更是喜悦, 也不急着上船躲避,就回过神,也劈手打出数道光华,冲那触手的断裂之处攻去。巨兽怒意大炽,陡然又冲出数根粗长触手,分别朝面前的两个“矮虫子”刺去—— 叶殊立在船上,眯眼看这巨兽。 触手已被削断两根,如今蹿出有六根,上面遍布密密麻麻的肉盘,每一次击出都迸发出强烈的破空声像,声势骇人。 这无疑乃是一头章鱼,海中的巨章?如此怪物,比之寻常妖兽更难应付,尤其如今正在海中,为其老本营,寻常修士遇上,的确难以脱身。先前那修士虽也是筑基期,在这等巨兽面前,也不过只有拼命逃窜了。 那边晏长澜不慌不忙,也不曾将那修士的施展看入眼里,只管盯住那巨章诸多触手,每见其张扬时就看准其中一处迅速劈斩,有时那巨章躲闪得快,仅仅在触手上留出几道创伤,但有时巨章不够灵活,躲闪不及,就又有一截触手被切割下来。如此数次后,晏长澜陡然下降,逼近那巨章,旋即一剑刺出,雷光爆射,巨章身上就有一处被刺穿,迸出一串血水,正是它心脏被捅破了!然而,巨章虽是极痛,却是更被激怒,而为有陨落之状,晏长澜不慌不忙,凝神观察,终于在这巨章喷出一口罡风时,极快地蹿到巨章身上某处,长剑倏地下刺,再度捅穿一处,而后,再迅速纵身,腾挪飞移,如同一道闪电般穿透巨章一处血肉,剑锋之处又掠起一片血光。 到此刻,巨章才陡然发出一声哀鸣,向后仰倒,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水坑。 死了。 晏长澜见那巨章确实死透,抛出一根绳索,将巨章的庞然身躯捆住,随即再猛地一甩,绳索另一头就系在了大船上,叫巨章被船拖住,不再下沉。 这时候,一旁不时闪现身形,对巨章进行那并不如何强势攻击的修士见了巨章的尸身,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又有一丝不忿。他暗想,自己原本也出了力,怎么这剑修竟问也不问一句就将巨章的尸身吞了?巨章尸身处处是宝,若是能售卖出去,所得可是不少…… 不过,想是这般想,这修士看出晏长澜实力远胜于他,船上又还有一人,且自己身上还有伤,心念急转之下,也是半点也不敢与人争夺的。 ——此刻,他倒是不思自己生生被人救了一命的恩情,也不管他所谓的那些“出力”,对巨章也几乎没什么用处了。 当下里,这修士迅速来到晏长澜的身前,朝他略拱手,言语似是诚挚地说道:“在下李子丰,多谢道友援手。”又想起自己贸然带了海兽过来,连忙续道,“先前在下一时情急,行事太过鲁莽,还望道友勿要见怪。” 晏长澜并未多言,只看向叶殊。 叶殊淡淡开口:“李道友不必如此。道友与那巨章对战耗费不少,若不嫌弃,不如到这船上歇息一番如何?” 这话正合那李子丰之意,他眼馋地悄然看一眼大船,故作爽朗地笑道:“道友不介意,在下自是求之不得。多谢,多谢。” 语毕,他就闪身而下,来到了大船前。 晏长澜此刻回到叶殊身畔。 叶殊略抬手:“请。” 李子丰这才踏上船来,但他心里也是暗暗警惕,以己度人,他也要谨防这两人不怀好意才是——不过这并不十分可能,毕竟自己不是对手,对方也不必故意欺瞒于他。再者,他见的人多,只觉着这两人的做派很是端正,应当不必过多防备。 叶殊请他在甲板上的一张小桌前先坐,又吩咐一句:“天狼,你去倒杯茶来。” 晏长澜心中微动,这称呼好生熟悉……先前他也同阿拙一起扮过的,自然熟悉,不过,冥冥之中又仿佛在更早、更早之前,也曾听闻过如此称呼么? 这是又要用随从的身份了,晏长澜依言去到船舱里,倒了杯茶出来,递给李子丰,旋即就立在了叶殊身后。 叶殊再指一指身旁的位子:“天狼,你也坐罢。”说时又同李子丰道,“在下叶搴,这位乃是叶某自幼一同长大的随行护卫天狼。叶某行走在外历练,一路少不了天狼相护,他于叶某而言,也非是外人。” 晏长澜明白叶殊的意思,当下故意露出个感动的神情来。 李子丰瞧见,心里哂笑,这想必是个公子哥儿,时时刻刻也没忘了收买人心。他口中却道:“应当的,应当的,天狼道友器宇轩昂,剑术出众,正是叶道友左膀右臂。”说着笑了笑,很爽朗的模样,试探开口,“两位道友这是……在海上游历?” 叶殊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无奈之意:“说来也是难堪,叶某原本正与天狼寻常历练,孰料卷入一场风波,不得已用了些手段逃窜出来,见山进山、见海入海,待终于摆脱了那事,我二人已漂泊于海上,竟不知身在何方了。”说着稍有庆幸般,说道,“好在如今遇上李道友,倒是想要问一问此地的情形了。” 李子丰一听,就知这叶搴口中所言必然有不尽不实之处,不过大家萍水相逢,他若真都说得明明白白,反而不足为信,再将他的话忖度一番,他也就笑着为两人解说起来。 “要说此处,乃是一片名为无垠海的海域,与大陆相距甚远,中间更有一处大峡谷并成片的山脉相隔。在下听闻有大陆上分为三十六府,这无垠海里也有三**岛,每一座大岛上都有元婴老祖坐镇,大岛与大岛之间相距颇远,中间诸多小岛有些被那等强势的真君、大能占据,但更多的却都是分别依附不同大岛……” “如今我等相距最近的,正是明华岛。” 作者有话要说:  感冒了,好惨啊…… --------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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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0:07:25 山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0:07:5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3:51:3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3:51:5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3:52: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07:18:57 天呐噜!!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2-25 14:55:26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18:37:05 凉白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5 19:45:02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02:00: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07:34:0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07:34:0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07:34: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09:55:1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2-26 09:58:00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10:18:52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6 10:19:1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06:39: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06:39:2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06:39:3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07:24:25 nooop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10:20:20 被窝安战斗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2-27 10:35:21 被窝安战斗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10:49:42 贝贝莉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2-27 15:33:06 琦伊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7 17:16: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 04:53: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 12:28:0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 12:28: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2-28 12:28:18 553、阿拙烹饪 () 晏长澜大步走回店铺里, 自侧面直上二楼, 正见到叶殊盘膝坐在房中修行,周遭摆着几个聚灵阵盘, 前方放着一只盛着涅金蜂蜜的葫芦。 大约是觉察到有人进来,叶殊微微抬头,睁眼朝他看来, 神情微柔:“长澜。” 晏长澜眉眼也不禁舒展开来,将腰间的储物袋取下递过去, 道:“阿拙,今日所得有七百三十五块下品灵石, 俱在此处了。还有两只螯足,几块最为坚硬的蟹壳。” 叶殊探手接过,将内中灵石、蟹壳转入混元珠里, 再把螯足放在面前, 用手指一点,使其悬浮于他面前, 而后手掌微翻,掌心就现出一团火光。下一瞬,仿佛有数十、数百掌都打在螯足上,只觉周遭似有炽热之意不断攀升,而那螯足也由原本的乌青之色变为橙红、绯红、赤红,与此同时,一股浓郁鲜香扑面而来。 随着叶殊手指牵引,那螯足在半空前后上下翻腾数次, 无数掌影终于消失时,那螯足上发出“噼啪”声响,他再点一指,被其点中那处就倏然裂开,露出里面一段雪白温厚的蟹肉来。再下一瞬,其中一只螯足径直飞向晏长澜。 晏长澜屈指一弹,那只蟹足止在他面前,被他随手抓住,对着破口处咬下。 滋味醇厚,鲜嫩甘美,正是难以形容的海中佳味,且蟹肉入口香滑,嚼劲微微,顺喉而下时化为一股热流,转眼行遍身,汇聚于丹田之中,落在黄芽之上,化为丝丝法力,提升修为…… 晏长澜不由说道:“这等堪比筑基的妖兽之肉果然不凡,尽管吃过数次,味道依旧极美。不过也多亏了阿拙的手艺,用三阳掌将蟹足拍熟,使内中蟹肉愈为劲道,火候极好,常人纵然得了这等好物,也难以做出如此美味来。” 这一通夸赞,是他由心而发,也格外诚挚。 叶殊闻言,神情微顿,而后唇边一抹极淡的浅笑,转瞬即逝。 “长澜过誉。”他心情颇佳,言道,“我还有不及处,否则如今不必用三阳掌来这般作态,以三阳真火炙烤此物,岂不更好?” 晏长澜则道:“那必然是各有滋味,而非阿拙此时不好。” 叶殊听他这话,心情越发好了。 二人来到这明华岛,已有半月,晏长澜每日出去,除却狩猎之外,也有打探,渐渐便了解许多,比之当日李子丰所言更为详尽些。 这一片海域与其中各岛于大陆中也有记载,乃统称“海外”之处,确有三**岛,每一座岛上都有元婴老祖坐镇,不过此间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元婴老祖,而不同大陆那般还有神游修士,相较起来,这海外之地于修行上远不如大陆各府。 当然,若只有一名元婴老祖,难以占据整座大岛——须知这一座大岛占海域极广,论起来总能有寻常府城的三成乃至半府那般大小。因此,凡是能占据一方大岛的,都是至少有三五名元婴老祖的大家族、大门派等,世世代代家主、门主就是岛主,几乎少有能被其他势力取代的。 三**岛岛主势力在海域中几乎是根深蒂固,而整个海域绝不止三十六座大岛而已,还有诸多小岛、中岛、荒岛,上面也有大大小小的势力,有些是单个的元婴修士占据的,有些是有个把元婴修士的家族占领的,还有些比较弱的岛屿,金丹期修士也能占一占……当然,也同样有的岛屿上面资源丰富,一个普通的家族势力占据不下来,就有好几个势力一起来,在岛上保持平衡,至于发展壮大还是被人吞并看各自手段,而各家都有自己的强者坐镇,平时或许有所竞争,一旦有外敌想要抢岛,那么就会联合起来,先驱逐外敌再说了。也有些岛屿上的情况特殊,便不一一赘述。 明华岛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它乃是一座寻常的小荒岛,占据的海域很小,怕是只有寻常府的寻常城池般大。岛上都是砂石土块,没什么花草树木,也没有什么资源,因此也不会受人觊觎。与此同时,偏生明华岛坐落在两座大岛和十余座中小岛屿附近,如同中转之地,不论去往哪个方向,都能很快找到大有资源的岛屿,只是那些岛屿俱被不同势力占据,唯独这石头明华岛,十分鸡肋,让人生不出什么占据的心思。 也是这缘故,那些很难在大岛上站稳脚跟的散修们就会到这明华岛来,摆摆摊位交换资源,久了形成小集、坊市,而为了不受其他岛屿上的势力限制,又或者为了不让人摸着他们手中东西的来历,再或者为了秘密交易等,他们渐渐就在这岛上常驻。 当然,没有势力占据的岛屿也没有秩序,在这岛上若是惹了谁,互相争斗是常事,厮杀时血流成河亦很普遍。不过也因着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根本看不上此地,极少有金丹修士过来,于是明华岛成了个颇为特殊的所在,大多都是些修为低下的炼气、筑基初期的修士在此——这样等级的修士死上再多又如何?影响不了任何事。更何况,纵然是筑基修士,只要有了些积累后也往往会往大岛去,因为这里交换的资源也总是低境界之间流通的东西,要想寻求突破,还是要去资源雄厚的大岛上的。 叶殊与晏长澜都是筑基已久,修为深厚,且能越级挑战,在这明华岛上倒是不惧任何。只是既然已知明华岛上资源匮乏,叶殊原本意欲在此处开个铺面之事也就作罢,就由晏长澜每日出去猎杀海兽,暂且积攒些灵石——倒不是不能早些离开,但在天缘府府城时,晏长澜与那许多强者对战,境界不断逼近筑基五重,叶殊也是一直静修,并和不断进步的晏长澜时常切磋,如此一来,二人才刚来不久,就都有了突破的预兆,尤其晏长澜,他狩猎时与海兽厮杀,又是一种观感、领悟,叫他越发有些要冲破桎梏的征兆了。 因此,二人皆有决定,待各自突破一个小境界后,再决定下一步往哪个岛去。 ……须得谨慎挑选方可,也好长住一段时日。 果不其然,两日后,叶殊先突破至筑基四重,暂且细细稳固着。接下来几日,晏长澜日日猎取海兽,每每将滋味最美处带回,又有这一番水上的磨炼,在五六日后,同样突破,成为了筑基五重的修士,也闭门稳固起来,不再出去。 也是在这时候,李子丰再次上门拜访。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冬天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10:43:03 冬天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10:43: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12:37:31 2593499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15:28:3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23:02: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23:02:4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1 23:02: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6:53:0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6:53: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6:53: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7:06:39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8:01:20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08:03:3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10:02:23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10:38:38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13:35:54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13:36:27 网络连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2 22:20:38 小酒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01:26: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07:25:1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19:48:5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19:48: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19:49:00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22:12:08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22:12:24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3 22:13:00 nooop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0:49:5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6:27:3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6:27: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6:27:48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8:31:20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8:32:12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08:32: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4 11:20:58 554、邀请 () 茶室内, 坐在下首的李子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笑道:“在下这次过来,是因着遇上了一桩机缘, 有意邀请两位道友一同开发……不知叶道友意下如何?” 叶殊闻言,微微一怔。在他身边,茶盏上白雾袅袅, 将他的面容氤氲其中,模糊了大半, 却更显眉眼疏淡了。 “什么机缘?”他缓缓开口。 李子丰道:“探秘一处废弃的洞府罢了。半月前,在下有个好友被海兽追逐, 误入一座荒岛,那岛中不见人烟,却有些石头荒山, 上头生着不少荆棘。好友想在山中找些可用之物, 孰料可用之物不曾找到,倒是寻到一座废弃的山洞, 门前有牌匾,似是前人洞府……” 据这李子丰所言,他那好友也想探一探山洞,不过他们这些散修生性最是谨慎,其小心入了一截,就发觉洞中有守护之物,妖气颇重,他独自一人恐怕难以应付。因此, 那好友就暂时离开,邀请了李子丰。然而李子丰与他一同前往荒岛时,荒岛周遭海面上居然有好几头妖气不弱的海兽分作数个地方,围住了岛。那好友一看便认出来,正是先前追杀他的海兽,如今竟然呼朋引伴,在此守株待兔。 幸而当时李子丰与那好友相距荒岛还颇有些路程,远远就已望见,当下好友拉着李子丰连忙离开,待见不着那些海兽了,才说明端倪。 因此二人都以为,若是想看看荒岛中那废弃洞府里是否有资源可得,首先便要能入得荒岛方可。他们两个并不足够,于是分头去请可信之人相助。那位好友不知去请了何人,但李子丰却觉新相识的两位道友可请——且不说旁的,只说他早被他们救过一命,就能知道两人的品行不坏,可堪信任了。 说到此,李子丰面露诚恳:“还望两位相助,若那洞府里有所得,我等只管姑且将能平分的平分了,多出来不足平分的,便赠与出力最多之人,如何?” 叶殊故作沉吟,说道:“不如待叶某先考虑一番,再做决定?” 李子丰笑道:“这是自然,不过事不宜迟,还望叶道友尽快给在下答复。” 叶殊微微点头:“这是自然。”他一顿,“最晚不过一二日,必给答复。” 李子丰就洒脱而起,道一声:“好!如此,在下也不久留,明日前来拜访。” 叶殊道:“可。” 而后,李子丰便很是干脆地离开了。 待其走后,叶殊露出一抹冷笑。 晏长澜在一旁瞧见,忙道:“阿拙莫恼。”又问,“可是他不怀好意?” 叶殊轻嗤:“可不是么。他当我真是初出茅庐的公子哥儿呢,如此哄骗于我。想必那洞府之内有些蹊跷,抑或是要让你我去做那踏脚之石。” 晏长澜好奇道:“阿拙如何这般断定?” 虽说他也对李子丰百般防备,却并非因着看出什么,而是凭借本心,直觉李子丰并非坦荡之辈,恐有忘恩负义之嫌。 叶殊道:“长澜,我只问你,若你在荒岛上胡乱碰上个洞府,大约颇为危险,却瞧不出其中好处几何,且请了名可信友人陪同时还撞见颇多强大海兽堵截,你会如何?” 晏长澜略思忖,回答道:“斟酌再三后,恐怕会暂且放弃,等上一段时日,待海兽退去后,再与友人同往。”说到这里,他蓦地恍然,“不错,海兽堵路,同是筑基修士,他去不得,其他修士也难去得,纵然是有旁的修士知道荒岛上废弃洞府底细、里面资源丰厚非去不可,他也只消盯着那岛上动向,便不会错过,说不得还能趁那海兽与旁的修士争斗时,寻隙抢先去洞府探秘……如今既有海兽堵路,且不知洞府里好处几何,哪里就要急急忙忙、大张旗鼓地请我等不甚熟悉之人同去了?” 叶殊应道:“正是如此。何况即便是因散修修行艰难,但凡有点机缘都担忧错过,他急着想去洞府,也不必与你我直言有那废弃洞府,只消说是曾被几头海兽追杀,如今寻得那些海兽栖息之地,呼朋唤友想去报复,岂不更为妥当?而若说他是想报救命之恩,分享奇遇……”他眸光更冷,“也是理应先等海兽退去再言明此事,而非叫恩人去与海兽拼杀。即便恩人修为不低,倘使真有报恩诚意,也应先与恩人说明危机,由恩人决定是否立即前去,而非先与他人约定寻人,只如找个寻常帮手般前来询问,无真挚可言。” 晏长澜细细思量,道:“阿拙所言有理。” 这或是将人心想得恶了些,不过他们俩孤身在外,便是遇见那仿若赤子之心的也当处处防范的,何况这李子丰给两人观感不佳? 因此,二人怀疑李子丰心怀叵测并非胡乱揣测,且不说李子丰是否给他们设下了陷阱,但多半并无善意。 思及此,晏长澜叹道:“他既要哄骗你我,却还找了这许多破绽的借口。” 叶殊则是神情冷淡:“将我视为初出茅庐之辈罢了。入岛以来,我日日不出,靠你在外狩猎海兽,岂不正是公子哥的做派?加之你我对他有救命之恩,寻常人自不会料到,被自己救下性命之人会反而借机坑害自己。” 晏长澜顿了顿。 大约……是这个道理。 而后他又开口:“阿拙,去否?” 叶殊道:“为何不去?” 晏长澜点点头:“几头海兽算不得什么。” 叶殊语气中带着淡淡嘲讽:“不过,你不必将那些海兽尽数揽在身上。” 晏长澜先是一愣,旋即明了,说道:“阿拙放心,对战海兽时且看他们出力如何,若是勤勉也罢了,若是心有算计,就叫他们先挂个彩,以免到了洞府里时多动手脚。” 叶殊微微颔首。 与其日日防备,不如这回同去时就将人解决了,以除后患。 此事之后,他二人也该去一处资源丰富的岛屿安顿修行了……明华岛,也不必再回去。 次日,李子丰果然准时前来,见面先笑:“叶道友考虑得如何?” 叶殊道:“既是李道友一片好意,叶某敢不从命?只不知贵方之人可曾请来,约定何时前往?还须李道友言明。” 李子丰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说道:“在下好友那边已约齐了人,还有另两名道友同往,因皆恐夜长梦多,故越好明日清晨立即出发。到得那荒岛时,岛外有六头海兽,我等正好一人一头……”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5 02:03:0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5 02:03:0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5 02:03:0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5 07:31:22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5 17:39:2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02:10:0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02:10:1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02:10:13 镜子镜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08:06:59 sug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09:01:4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11:14:19 继续迷法鲨的洛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6 16:09: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01:24: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01:24: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01:24:16 韭菜大王whl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07 01:32:08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07:48:26 朵耳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11:09: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7 14:37:44 555、玉顶青鳞鱼 () 在李子丰一通描述后, 叶殊做出一副虽然性情冷淡却颇为相信的模样, 对他之所言大多应允,偶尔又似乎有不解处询问出来, 叫那李子丰在说出早已想好的托词后,对叶殊又相信几分。 待李子丰离开,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 如今, 只等明日,再看李子丰的目的究竟为何了。 第二日清晨, 叶殊与晏长澜依约来到码头,远远已见到李子丰几名修士立在那处, 其中李子丰见他们时快步而来,朝两人拱手笑道:“两位果真信人,快来见一见在下好友薛劲, 还有这两位道友, 同薛兄相熟,也都是可信之人。”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走到另几人身前, 又对他们说道,“这两位就是李某救命恩人了,一位是叶道友,一位是他的随从天狼道友,皆非寻常之辈……” 叶殊一扫眼前四人。 李子丰是已然熟知的,修为筑基三重。另外还有三个,为两男一女,被称李子丰好友的“薛劲”一身玄衣, 形容削瘦,修为在筑基四重;他身边的一男一女中,男子面色微微发黄,但修为不弱,足有筑基五重;而女子体态丰腴,尽管相貌平平,但眼角眉梢间自带一段风流,就显得颇有韵味了,她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二重。 当叶殊、晏长澜与李子丰相遇时,一个筑基三重,一个筑基四重,而如今虽说都有突破,却也稍微压了压各自气息,都还做先前的修为不变。在李子丰等人眼里,他们便是或许出自大陆的世家又如何?他们之中可是有筑基五重的修士,自能稳稳当当地压制住他们的。 叶殊自也明白这些人心中所想,只是他与长澜手段极多,也当真是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罢了。 那边的薛劲在听了李子丰的介绍后,拱拱手示意招呼,一男一女也主动说道: “周洪,两位道友有礼了。” “妾身焦孜彤,见过两位道友。” ——听他们言语、看他们做派,都像是极为和气之人。 叶殊便也客气,只是眉眼间偶尔不自觉会闪过一丝世家子弟初出茅庐时特有的傲气罢了。 那几人见状,暗中有些眼色,但也逃不出早有留意观察的叶殊与晏长澜的视线。 且说几人短暂认识后,就由李子丰先开口道:“如今我等要前往那处荒岛,不知以叶道友之意,是我等租下一艘法船前往,还是……” 叶殊眉微挑,不待他将话说完,已先爽快说道:“不必租船,以免反而因人多嘴杂误了事。叶某手中正有一艘法船,李道友也是见过的,当可一用。” 李子丰道:“见过是见过,只是那毕竟乃是叶道友之物……” 叶殊摆摆手:“何必说这外道之言?李道友肯将机缘与叶某分享,叶某自己原本也要前去,不过是多载几个人罢了。” 听他这般说,李子丰便笑了:“叶道友慷慨。” 薛劲眉毛一拧,像是觉得有些不妥。 周洪则是开口:“白白用了叶道友的法船并不妥当,不如这般,我等此番前去探访那山洞,若是一无所得也还罢了,但有所得,不如由叶道友先挑一样?” 李子丰立即说道:“此言甚是。” 焦孜彤也是嫣然一笑:“正该如此呢。” 叶殊似乎要推拒,但见其他几人皆是一脸笃定,也就婉拒不得,答应下来。 李子丰等修士也都笑了。 晏长澜静静立在叶殊身后,眼见叶殊与李子丰等修士虚与委蛇,神情倒是不变,可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觉他眼眸深处已不自觉地显出一丝温柔之意。 叶殊操纵一只小炉子,使得法船直往李子丰所指方向而去,在他身旁不远处,李子丰等人盘膝坐在甲板上,瞧着那只小炉子,面上都露出羡慕之色。 若说自己没有上品法器的,碰上有的了,羡慕一二也属寻常,只是那个焦孜彤的心思到底是略浅了些,在不经意间隐约露出一丝贪婪,叫晏长澜尽数瞧见,更增警惕之心,也越发觉得阿拙果真神机妙算,所思俱是真的了。 但勿论这些人心里怀着的是什么心思,在这法船上时,也得老老实实遮掩起来。 法船行得极快,短短一二时辰间已接近那所谓荒岛,且众人站在船头朝那边看时,隐隐约约也确能瞧见几个庞大的黑影于海中浮沉,妖气冲天。 叶殊道:“那些便是为难诸位道友的海兽么?” 李子丰站在他左近处,似是赧然,言道:“正是那些了,如今数一数,还是六头……幸而不曾新增几头。如若不然,此番怕又要白走一趟了。” 叶殊道:“只可惜也不曾走了几头,否则我等岂不轻松许多?” 焦孜彤在一边附和娇笑:“可不正是如此么?” 说了几句后,法船相距荒岛更近,那些海兽的形貌也收入几人眼里。 叶殊定睛看去,只见那些海兽身长十丈有余,巍峨似一座小山般拱在海中,其通体乌青色,鳞片闪闪,恰似一头巨鱼,偏生头上生着一根锐角,闪烁着寒光。他立即认出来,这正是玉顶青鳞鱼,生来就有五丈长,之后每百年便会生长一丈,如今瞧着这身长,至少也都是活了五六百年的鱼妖,皆是堪比筑基,且因年份不同,其妖气又有更浓厚者,气势很是惊人。 既然认出来了,叶殊也就故作惊讶道:“竟是玉顶青鳞鱼?此鱼鳞片无坚不摧,头上独角中空可吐水箭,威力极强,让人近身不得。若是要对付它,恐怕很难。” 李子丰等人对视一眼,言道:“叶道友果真学识渊博。” 叶殊道:“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言语间,那些玉顶青鳞鱼已发现法船,最近的那个头上独角倏地向下微伏,前端已蕴出了一点碧光,只眨眼间,那碧光自独角中迸发出来,锐利无匹,直冲法船! 下一瞬,晏长澜已护在叶殊身前,而那筑基五重的周洪反应极快,反手打出一把短枪,枪尖乌光闪烁,同碧光直接相撞! 一声尖锐鸣响后,碧光消失。 然而虽是这一击被挡下,其余玉顶青鳞鱼俱被惊动,纷纷独角下伏,从尖角处将碧光迸发,且接连不断,竟只在须臾间形成一边碧色光雨,犹若漫天星光,既是绝美,又是残酷地笼罩在整座法船的上方! 叶殊当机立断,喝了一声后,法船上出现一个无形的罩子,把漫天光雨数抵挡在外,叫李子丰等人察觉到,越发又羡又妒。 只是也在此刻,叶殊突然说道:“叶某灵石不足,这船撑不了几时,诸位道友小心离开!” 话音刚落,法船陡然变小,船上之人便是一阵剧烈摇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01:01:0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02:10:1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02:10:3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02:10: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07:37:24 山泽游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08 13:02:37 山泽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13:03:39 山泽游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3-08 13:05:13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17:46:0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22:28:40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8 22:29:57 得也非也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09 00:50: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07:38:01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0:28:30 木思月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09 10:35:27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0:52:02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0:52:41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0:56:46 名字很麻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2:11:0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9:06:5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9:07:0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09 19:07:1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0 01:13:1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0 01:13:2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0 01:13: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0 09:52:07 天呐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0 18:15:11 天呐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0 18:15:57 天呐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0 18:16:04 天呐噜!!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0 18:16:08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0 23:59:04 556、人人带伤 () 晏长澜极快搂在叶殊腰处, 将他带离船只, 叶殊任由他带,只一伸手, 那法船便化为一道光华落在他手里,但另外几人却是一晃,险险落在各自的法器上, 只差一点,就要狼狈落海了。 然而, 仅仅是立在法器上又怎么足够?那些玉顶青鳞鱼的攻击接连而来,让那几个站在法器上的修士还未来得及站稳, 已不得不操纵法器,迅速躲避开来。 晏长澜一如另几名修士一般,足下踏着一把长剑, 仔细看去, 那正是澜风剑,而拙雷剑仍在他身上, 李子丰等人并不知他原本便是御使双剑之人,只当他是为了能腾出手来去与玉顶青鳞鱼厮杀,故而才取出另一把剑来,用以暂时承载两人——纵然是筑基修士,若是一边御风一边与人对战,也容易分心,并不如使个代步的法宝来得灵活顺畅。 只听叶殊道:“天狼,且将我放开, 我去寻一头鱼怪对上。” 晏长澜也迅速放手,应声道:“是,公子。” 二人短短两句,已是装模作样了一番,叶殊被放开之后,也取出一件叶片状的法器踩上,自身亦如同一片枯叶般快速朝近前的一头玉顶青鳞鱼飞去。晏长澜则用重剑朝前劈斩替他开路,自己也很是灵活,让开了好几道朝他喷来的碧光。 叶殊在晏长澜的相助下,对上一头玉顶青鳞鱼,手里擎着一把上品的法剑,使出的剑法很是锋锐,招式间也甚为精妙,但相比起晏长澜来,攻击却要弱上很多。那边晏长澜见叶殊已开始厮杀,自己就循着他的方向去,在其附近找了头玉顶青鳞鱼对战起来,他的动作颇为急切,每一剑都十分凌厉,仿佛是想要尽快杀死一头,再去相助“他家公子”。 李子丰等人躲避玉顶青鳞鱼的攻击之余,把叶殊、晏长澜的举动尽数收入眼中,李子丰双眸微眯,朝修为最高的周洪使了个眼色。 周洪会意,与薛劲会合一处,薛劲亦是会意。这两人一人对上一头实力并非最强的玉顶青鳞鱼,手中术法极快打出,用法器与鱼怪周旋,很是努力一般。几乎同时,李子丰与焦孜彤迅速凑到一起,两人因着修为不高,干脆一同对上了一头鱼怪。 这下子,原本说定一人对上一头玉顶青鳞鱼之事,就变得六人对上了五头,还剩下一头实力最强的,就此空了下来。这头鱼怪猛然下沉,而后掀起巨大的海浪,就要将附近的修士淹没!而这头鱼怪附近的修士,正是叶殊! 晏长澜察觉到,眸光一沉。 ——果然心怀叵测! 晏长澜早已同叶殊商量妥当,既然如今验证了,他自然要给那几人一点颜色瞧瞧。他便如一支离弦之箭,急速地冲向叶殊所在之处! 那边李子丰也是倏然开口提醒:“叶道友小心,快躲!”他声音十分急促,“对不住叶道友,鱼怪来得太急,我等来不及拦住那头,道友且撑一撑,我等除去如今对上的鱼怪,便立即过来支援于你!” 他说话间,晏长澜已到了叶殊的近前,重剑在前方猛地斩下,生生把那巨浪斩成两段!叶殊也趁空脱身,并未被巨浪淹没。 李子丰等人也在暗中观察那边的情景,见晏长澜出了这一剑后,面色微白,就知道他定是消耗巨大,之后再来与玉顶青鳞鱼厮杀时,就难免要艰难些了。他们心中微喜,略算计后,对付起面前的鱼怪时就加力三分。 晏长澜心知肚明,干脆地护在叶殊身前,一人拦住两头玉顶青鳞鱼,叶殊在他身边出剑,每每斩出的剑光虽是精妙,却对那些鱼怪的伤害有限,只同其鳞片撞击,锵锵有声。 突然间,一头鱼怪赫然沉下,但待它身浸入海中后,倏地又有一道阴影自海中急速往上,竟然是一条细长的尾巴,上面亦是遍布鳞片,原来玉顶青鳞鱼鱼尾十分奇异,正也是它一种攻杀手段,而今拿来对付叶、晏两人。 晏长澜早知玉顶青鳞鱼手段,如今正是机会,他便一声大喝,立即挥出一记重剑,又使了招极为强力的剑法,直接斩在那条细长鱼尾上,一声脆响后,那鱼尾被斩得几乎断裂,吃痛迅速入海,叶殊也因此逃出了鱼怪攻击。 李子丰等人间眼见晏长澜脸色由白转红,在憋了憋后竟还喷出一口血来,顿时更是心喜,于他们看来,只要能让这个“筑基四重”的雷属性剑修消耗巨大甚至重伤,那姓叶的公子哥儿不足为惧,此番探访洞府将他们再利用一回,即可宰了这两只肥羊了。 不过,正在几人心喜时,却见叶殊脚踩法器,忽然拉着晏长澜朝上飞行,竟是巧合地避过一条鱼尾的袭击,而后他往晏长澜口中塞了两颗丹药,晏长澜原本难看的面色就有些好转,叫他们不由皱了皱眉,有些失望。紧接着,几人也暗中配合,将那些鱼怪往叶、晏二人处引去,而叶殊与晏长澜正在与下面两头玉顶青鳞鱼周旋,似乎不曾发觉其他鱼怪也同他们越发接近起来。 下一刻,李子丰在一道碧光喷来时,忽地“哎呀”一声避开,又有几条鱼尾急冲而上,李子丰躲避之后,它们顺着这方向刺来,后方赫然就是叶殊!晏长澜急忙将叶殊往一旁推去,自己“还未恢复”就再用重剑一挡,又喷了口血。 李子丰等人自觉如此甚好,越发往那边挪去,叶殊与晏长澜躲避起来也似乎越发艰难。可就在此时,焦孜彤忽然发出一声痛呼!周洪听得,极快看去,却见一道攻击不知怎么恰好燎过焦孜彤的右臂——她正与其面前的鱼怪争斗,刚躲开鱼尾正面攻击之后,躲避方向恰有一头鱼怪独角迸出碧光,焦孜彤再想躲闪已然来不及,便就此被伤了一片,臂膀上已现出一段焦黑之色了。 大约是运道不佳,在周洪极快相助焦孜彤时,一道碧光自李子丰那边过来,李子丰刚好躲开,然而这攻击却在视线死角之处,周洪正在术法交替时,被碧光打中腰侧,疼得面孔都禁不住扭曲起来。也是在这时,薛劲与一根鱼尾奋力交战在一处,可另一头鱼怪竟来攻击他,让他不得不一人对战两头鱼怪。李子丰则因焦孜彤失去对战之力,不得不一人对付一头,偏生他原本对付的那头较弱的鱼怪去了旁处,那头最强劲的鱼怪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他哪里能敌得过?其余同伴也抽不出手来,他就接连被这鱼怪伤了好几处,虽不算极重,却也叫他对战得越发艰难起来。 不知什么缘故,晏长澜“受伤”之后,不多时就人人挂彩,甚至有一二人渐渐失去交战之力,他们原本极了解这些鱼怪,胸有成竹地算计他人,如今却像是……要翻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02:59:5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03:00:0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03:00:1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07:21:57 巴芘娃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6:45:21 继续迷法鲨的洛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7:29:18 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9:18:56 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9:19:08 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9:19:32 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9:19:37 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1 19:19:3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2 06:41:1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2 06:41:2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2 06:41: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2 13:15:0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3 07:37: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3 07:37:2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3 07:37:3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3 08:11:22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3 11:18:42 557、各出手段 () 眼见形势越来越不利, 李子丰几人心情也都凝重起来。不过于他们这等在外混了多年的散修而言, 心思皆很深沉,对于这回之事既然早有算计, 又岂会不想一想那万之策?因此,情形不妙,就有薛劲先一咬牙, 扔出了一张雷光闪动的灵符。 这灵符乃是一枚上品灵符,十分犀利, 刚一取出就有一股极为可怕的威压扩散开来,可见如若当真激发, 威力也定然不凡。 薛劲手指微颤,心中颇为肉痛。 李子丰见状,面皮微微抽搐, 也拿出一枚如同核桃般大小的黑黢黢圆球, 虽是形貌不显,实则内部亦是隐藏着一股极为浓郁之热力, 瞧着很是厉害。 周洪取出了一只通红的匕首,焦孜彤则连忙拿出了一张金色的丝网。 无疑,这些都是他们的底牌。若非是遇上了这再不尽力就要凶多吉少的情形,他们根本不会拿出来使用,其中更为心痛的必然是薛劲与李子丰,只因他们所用之物俱只能用上一次,其中力量耗尽,便也只是废物一件了。 几人迅速眼神交流, 以他们的默契,已是有了个结果。 ——我这上品灵符上千灵石一张,总数也不过三张罢了,如今用上,是计划不够周! ——我这火爆珠也要数百灵石! ——争什么?在那洞府里找到东西,薛劲你多挑两样,李子丰多挑一件。 ——若是那洞府里与我等所想不同,又该怎地? ——将那公子哥儿身上的好东西都卖了,所得灵石给你相应补足就是! ——如此也罢! 这些眉眼官司,叶殊自然都收入眼底,唇边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讥诮。 而那几人极快交流之后,便不再犹豫,只是单单这般就这般消耗,他们又不甘心。 当下里,由与叶、晏二人最为熟悉的李子丰开口呼道:“两位道友,此处危险,不知天狼道友可还能再出手一次?只要能争取些时间,我等手段齐出,定能冲上那岛去!” 叶殊被晏长澜护在身后,故作惊慌地问道:“不能先行离去,改日再来么?” 李子丰道:“如今已被这鱼怪包围,恐怕不能。” 其余几名修士也都附和。 一来他们确是被鱼怪包围,二来若是这回放弃,若是这回的公子哥儿不来,日后被吓破了胆子再不敢出来,他们多日来的谋算岂非都要白费?且这次那天狼分明已是重伤,正是大好的机会,错过岂非可惜! 虽这般想,但几名散修瞧见叶殊这副慌乱模样,心中又是有些嘲讽——这公子哥儿初时瞧着气派,可遇上事儿了,却如此不济,当真是白瞎了他那副卖相。 再看叶殊,他低头瞧那怪鱼越发猖狂,其攻势连连难以应对,不由皱眉,也只好问道:“天狼,你可能再撑一撑——” 晏长澜已沉声开口,他语气有些虚弱,却十分坚定:“公子放心,属下还能出剑!” 李子丰等人听得大喜:“有劳天狼道友!” 晏长澜则是喝道:“公子退后,且看天狼一剑!” 叶殊果然退后,其举动之匆忙,瞧着竟有些仓促之感。 李子丰等更是心中嘲讽不已,面上则仍是不显。 然后,晏长澜果然出剑。 这一剑中雷光震荡,其剑之重、之威势极其恐怖,只一剑下去,其中一头鱼怪的身上已然出现了一道极为深刻的剑痕,而那剑痕之中雷光亦是不断闪动,在接连的流光后,鱼怪竟被生生斩成了两段! 这一情景,叫李子丰等人看得惊骇无比,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晏长澜,早知这名剑修了得,却也以为叫来这好几人过来已然很是重视他了,却未想到还是低估了他,若是……但下一瞬,他们便瞧见晏长澜喷出一口血,正是面如金纸,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可尽管如此,晏长澜依旧守在叶殊的身前,稳稳当当地站着。这一刻,他们又稍稍松了口气,幸而他们早已设计将此人消耗至此,否则,恐怕…… 几人心绪复杂,手下却不敢怠慢,也未等叶、晏二人催促,已各自都将手中的底牌释放出去。 刹那间,那上品灵符直接砸到一头鱼怪头顶,将其的脑袋炸开,又有火爆珠入得另一头鱼怪口中,将其轰得通身溢血,有金丝网化为巨网将那鱼怪裹住,使其不得四处奔游,而后就有那柄红匕飞速落下,于那鱼怪身上来回贯穿,只是每贯穿一次,上面的红光都会暗淡一分。那些鱼怪身上多了许多创口,渐渐海面泛起血色,那些鱼怪也都陆续被斩杀的斩杀,见势不妙逃走的逃走…… 约莫一刻钟后,海面一片平静,几头要下沉的玉顶青鳞鱼尸身都被丝网托住,而后李子丰等人大方分出一半尸身给叶、晏二人,但晏长澜才刚将其收进储物袋里,就猛地一个踉跄,足下的长剑也似乎不稳……叶殊似是一慌,急忙过去扶了一把。 李子丰等人也忙不迭说道:“快,快上岛去,且叫天狼道友歇上一歇。” 叶殊当然说“好”。 接下来,众人就互相帮衬,迫不及待地落到了荒岛上。 岛上遍处都是岩石,不见几分绿意,众人找了块平坦之地落脚,接着就互相取出一些丹药服下,盘膝打坐疗伤。 晏长澜和叶殊也是如此。 只见叶殊往手上一抹,就有一个瓶儿出现,被他交给晏长澜,道:“天狼,你快服下。”又叹了口气,恢复那世家公子的做派,转身同李子丰说,“李道友,如今天狼伤成这般模样,不如今日便不去探那洞府,改日再来如何?” 李子丰等人原本也在留心观察叶、晏二人的举动,如今听叶殊这般说,心里都是一惊,暗道,今日不去怎么成?若是留待下一回,可难以再这般设计一回了。 于是李子丰便做出犹豫之态,迟疑道:“这……倒不是在下不肯,而是我等散修探访洞府,皆是能快则快,一旦久久不来,多半就要错失机缘,被他人捷足先登了。如今海兽已除,那天然的防护已没了,若是有哪些修士突然上岛,发现了洞府……” 话到此处,叶殊眉头微皱。 晏长澜却已急忙说道:“天狼尚能坚持,公子莫要错失机缘!” 李子丰暗喜,面上则说:“叶道友你看?” 叶殊长叹:“也罢,不过且稍作休整再去如何?” 李子丰也叹了一声:“唉,若是天色晚了再去,怕会更难,因此,怕是不能等上太久的。”他顿了顿,“半个时辰罢。” 叶殊道:“叶某明白。” 于是几人很快都加快调息,叶殊在晏长澜身前,假作为他护法,实则二人四目相对时,神情都有些古怪。 若说重伤,李子丰等人才是伤得不轻,反倒晏长澜,一应举动俱是为了装模作样,吐点血也是自行逼出,如今又哪里有什么伤?便是有,先前两口涅金蜂蜜下去,也都迅速自愈了。李子丰等人不欲让晏长澜养好“伤势”,殊不知更不愿养伤的乃是叶、晏二人。 方才叶殊一眼扫过李子丰等人取出的丹药,看那品相,只区区半个时辰,真正不能将伤势调理妥当的正是他们! 半个时辰后—— 李子丰等人仍旧带着不轻的伤势,可眼见晏长澜似乎面色一点点好转,越发嫉妒那世家公子麾下的极好待遇同时,也都明白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否则对方的丹药好过他们,对方痊愈得更快,岂不是对他们不利。 故几人都急忙说:“两位道友,事不宜迟,上山罢。” 叶殊也仿佛无奈般道:“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4 07:21:4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4 07:36:5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4 07:37:1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4 07:37: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0:04:43 网络连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0:11:59 六个剪刀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5 01:06:39 碧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1:35:5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6:53: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6:53:3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6:54:05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8:12:08 ra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9:20:04 噜啦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18:56:1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6 07:37:1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6 07:37:2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6 07:37:2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5 06:53:48 nana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3-16 09:53:3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6 16:52:30 558、初入洞府 () 荒岛之上, 荒山也多岩石, 走起来有些不便,不过今日登山者俱是筑基修士, 也就不比寻常凡人那般辛苦了。 然而,却仍是有人觉得不适。 只见其中那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修士蹙眉道:“已找了有一阵,还不曾找到么?李道友, 莫非上次是你瞧错了?” 另几个修士一听,身子都是一僵, 心中暗道,这公子哥儿实在是娇生惯养, 这才走了一刻钟罢了,便这般受不住。看来,还得走得快些方可。 李子丰忙道:“叶道友放心, 在下不曾瞧错, 你且看。”他用手指了指更高处的一块巨石,又说, “洞府便在巨石后方,因巨石挡着,另一边又是悬崖,故而从前不曾有人发觉。” 叶殊这才勉强说道:“好罢,还请李道友带路。” 晏长澜在一旁护着叶殊,时不时露出些重伤未愈之相,叫李子丰等人越发深信不疑。 一如李子丰所言,很快到了那块巨石前, 在旁边有个窄道,只能堪堪容一人经过。 众人对视后,李子丰笑道:“李某在前面带路。” 语毕,他当先一步,朝那窄道走过去,如此坦坦荡荡的,当真是很容易引人好感。 很快李子丰顺利走过去,在那岩石后朝几人道:“快快过来。” 随后,焦孜彤捋了捋鬓发,婀娜多姿地走了过去。 紧接着,晏长澜让叶殊先行。 叶殊就快步匆匆前去,等他走过去了,晏长澜又在其余人想过去之前当先一步,紧跟着叶殊走过那条窄道。 接下来,薛劲和周洪也都快步而去。 过了那块巨岩,果然是豁然开朗,乃是一座山地极为平坦的悬崖,贴近巨岩之处有陡峭山壁,而那山壁杂草、藤蔓互相交缠,密密麻麻遮蔽了大半面山壁,只有仔细看去,方能瞧见在那洞府上方开凿了个凹槽,内书“华清洞”三个大字。 叶殊见了,便提道:“上回李道友不曾入洞?” 李子丰道:“入过的。” 叶殊一指那处,诧异道:“这——” 薛劲便道:“上次薛某与子丰一同入了一截,退出后石门关闭,而这些藤蔓杂草乃是我二人用了些催生草木之符布置,以免被他人发觉,让我等白忙一场。” 叶殊这才露出恍然之态:“原来如此。” 李子丰才继续言道:“还要叫诸位知道,在下上次同薛兄入洞时,刚打开师门,就有一轮足以杀死炼气巅峰修士的强劲箭雨射来,若非我二人谨慎,怕是这箭雨临身,就要被射个千疮百孔,纵然一时死不了,也是面上无光啊,更莫说继续探查洞府了。”说到此,他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二人见这洞口的机关已如此可怖,料定这洞府的主人不凡,如今里头应当也留有一些好物,因此在箭雨后,我二人才进去一小段,见前方似乎十分幽暗,似有凶戾之物窥视,察其妖气凛冽,也就不曾继续入内。故而其中的情形究竟如何,我二人也是所知不多,只推测有这等凶物守护之处,多半不会空手而回罢了。” 薛劲在一旁附和:“正如子丰所言。” 叶殊面色顿时凝重起来:“既如此,待会入那洞府时,我等都要万分小心才是。” 晏长澜忙道:“天狼定会心保护公子。” 叶殊微微颔首。 其余修士,又对叶殊生出一股羡慕之情——也不知这位身后到底是个什么大世家,竟能叫一名雷属性的天才剑修如此忠心。不过他们也心中警惕,之后算计时不能大意,否则,焉知这等家族中能有什么手段,给他们族中的子弟留了什么底牌? 之后,一行人再无犹豫,在李子丰引领下,直接来到了破败的华清洞府前。 李子丰提醒:“入洞之后,一片漆黑,诸位各自小心。尤其那箭雨,也不知这机关是否再开,还是不能大意。” 叶殊几人自又是答应下来。 到那洞门口,薛劲探出一颗火星,立时就将那洞门上遍布的藤蔓杂草尽数烧空,而后李子丰打出一道法力,猛地推开那石门。 下一瞬,所有修士都极快闪身让开。 事实也正是众修士小心无错,只见有无数箭矢与他们几乎闪开的举动同时射出,若是他们的反应稍稍慢上一霎,那些利箭便会数射穿他们的身体! ——尽管筑基修士境界比之炼气修士高上许多,可若是不修炼什么炼体之法,筑基修士的肉身却未必比炼气修士强上多少,能将炼气巅峰修士射个万箭穿心的箭雨,也能让筑基修士遍体鳞伤,甚至若是医治不及时,血流干了,也未必不会就此陨落。 幸而,众人得了提醒,尽皆无事。 静候片刻后,洞府中不再射出箭来,一行人才举步进去。 此刻就由明面上修为最高的周洪走在最前,而后是李子丰,接着是叶殊与晏长澜,最后才是薛劲、焦孜彤。 几人小心翼翼,便是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待走进之后,又果然是如同李子丰先前所言,视线所及一片漆黑,视物艰难,到处都是模模糊糊——若非他们有修为在身,莫说模糊的了,只怕是什么也瞧不见的。 因洞中只能看个大概,叶殊的神情淡淡,也不再如先前般作态。他视线微微朝左右一扫,已发觉周围颇为开阔,但空荡荡没什么东西,只在壁角处有个小桌,是铁木所制,能保存个数百年不朽,只是除却如此外,也再没什么其他价值了。再往前是一个拱门般的环形开口,内中有通路,但也的确有浓郁的妖气迸发而出,且这气息仔细分辨,竟然并非只有一股! 叶殊心中微动,对那李子丰等人的意图又了解一分。 李子丰的声音很严肃:“前方相距我等最近的有三头妖兽,也不知是个什么品种,有什么手段。因此,我等还是分为三队,每一队有两人,一同对付一头妖兽。” 叶殊略点头,答应道:“可。” 薛劲几个自然更没意见。 做好决定,李子丰一声招呼,三个队伍是你先我后,半点不慌地冲进那通道里,各自循着一头妖兽所在的方向而去! 那些妖兽也发现了有修士前来探访洞府,反应极快,在几人冲进通道时,那些妖兽也冲过来,三个小队一人找着一头,迅速地缠斗起来。 叶殊与晏长澜一同面向对手,乃是一头巨虎,约莫一丈多高,长及三丈,扑来时腥气极重,极为凶悍。它虎爪上寒光凛冽,一双虎目中俱是恶狠狠的杀意!它妖气之浓,堪比筑基四五重的修士,这相对狭小的过道于它很是有利,它每一扑咬撕抓,都几乎要正中叶、晏二人,让人很难避开。 作者有话要说:  基友的新文,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哈~ 《这见“鬼”的巨星路》网页传送门: 《这见“鬼”的巨星路》手机传送门: app没有传送门:请搜索《这见“鬼”的巨星路》 ----------- 然后,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1:59: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1:59:5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1:59: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5:04:06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5:37:00 石桥墨竹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17 15:38:09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17:17:22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7 21:08:28 逛晋江的田鼠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09:03: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13:30:12 无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13:57:26 无乡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13:58:2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21:32:5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21:33: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8 21:33:48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9 13:07:00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9 13:07:1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19 14:05:4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01:32: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01:32:5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01:33: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07:33:47 无忧子他媳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17:31:4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18:52:0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18:52: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18:52:36 班主任妈妈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0 23:11:41 559、探洞府 () 晏长澜迅速上前, 手中重剑朝前方一拦, 登时那虎爪便与重剑相撞,发出一声爆响!妖虎暴退, 口中嚎叫不已,而晏长澜运转法力,又喷出一口血来, 面色自苍白变得潮红,仿佛方才那一击用了不小的力气。 妖虎见状, 心下狐疑,伏地低吼不止, 似乎不能分辨先前力气那般大的剑修如今这模样,究竟是真是假? 它这边因着与晏长澜刚刚交手,有些迷糊, 那边李子丰的等人却以为晏长澜这是旧伤未愈再添内伤, 就想:也不知洞府内中还有什么危险,可要尽快推进, 将这天狼最后的本事压榨出来方可。到那时,那个公子还不好对付么? 于是,李子丰等人越发卖力与自己面前堪比筑基的妖兽对战,而晏长澜这边,那妖虎也不管晏长澜是真是假,凶戾的虎眸中闪过一丝杀机,随即赫然自旁边扑杀而来!晏长澜毫不畏惧,只是仔细压制自己的力道, 伪装出一副气弱之态,一边仿佛险象环生地同妖虎周旋,一边护住叶殊,再一边暗中观察李子丰那边对战的情形,眼见那边双双合力将他们的对手杀得奄奄一息时,他也就爆发一般接连数剑,大汗淋漓地除掉了妖虎。 妖虎直至临死前还百般不解,也不知这剑修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在洗刷它么?但它如今说不出人语,终究只得怨恨而亡。 叶殊这才走上前,很随意地将妖虎尸身收取,那边李子丰等人也恰好杀灭了妖兽,同样有人将猎物收到储物袋中。他们是二对一应付妖兽,故而到最后并未怎么受伤,即便是有点小伤,他们也很快吞服丹药,仍旧是精神奕奕的模样。 李子丰道:“诸位道友,我等再往前走罢。才刚到洞口就有这三头妖兽伏击,再往里面怕是还有更多危险,行走间要更加小心才是。” 众人都说“自然”。 薛劲突然说道:“这回还是得有人在前方带路才是。”他一顿,“不如薛某先去,之后再换其他道友就是。” 他这般说,其余人当然都无异议,也言“承情”。 晏长澜护着叶殊走在中间,二人都已察觉,他们从先前到此刻,皆是被那些修士有意无意地围在最中央,如此可说是将最为安之处给了他们,也可说是他们始终在被包围之中,一旦遇上什么事……他们怕是插翅难逃。 三头妖兽守护之地正是洞府中通道的入口,几人杀死了它们之后,由焦孜彤拿出一颗夜明珠浮在半空,照得方圆数丈之内犹如白昼,纤毫毕现。 而周围亮了,众修士看清周围的情景,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通道前也有个宽阔的平台,恰好可以容纳三头妖兽伏趴守卫,可是再往前几丈后除却数尺宽的一道长桥——即他们先前所见之通道外,两边空荡荡的不见落脚之地,竟然是万丈深渊! 可想而知,在先前一片漆黑时,若是众人与妖兽争斗时不慎落得远些,便极有可能落下那深渊去——可莫说有御风之术,并不会因那深渊而摔死——那深渊里还有颇大的风,风中蕴含着一种极为凛冽的力量,若是在其中御风,怕是那风会化为利刃,干扰修士施展法术,到时候即便是筑基修士又如何?这般高不借力地摔下去,也是必死无疑的。 其余人后怕时,叶殊的目光却是落在对面悬崖中间的凹槽处,若是不细看,许是不会察觉于那处正镶嵌着一颗灰扑扑的珠子,几乎与悬崖同色,而那珠子每逢有风吹来时便微微转动,随后那风穿过珠子,就变得隐约带了一丝凌厉,与旁的流风别有不同。 那珠子恰巧叶殊认得,是一种名为黑煞珠的自然生成之物,于这悬崖之间镶嵌此物,山风便化为黑煞风,一旦近人,就能将修士的法力阻碍几分,甚至若是此物多了,怕是修士一旦被风卷入,法力便会仿佛被封禁一般,几乎任人宰割——着实是一样瘆人之物。 另几名修士认不得它,却能察觉风中异样,也足够惊悸了。 李子丰喉头滚动,嗓音干涩,又道:“快些过去罢,诸位多加小心。” 晏长澜立即守在叶殊更近处,其他修士也都是深吸一口气,唯恐过去时有什么不慎之处。 而后,一行人中择取表面法力最高的周洪先行,另几人随行。 叶殊与晏长澜,此番仍在中央。 好在这石桥高是高,却还算平稳,不多时,众人紧张却顺利地走了过去。 只是脚刚落地,就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周洪立即道:“快屏息!” 然而他虽提醒得快,却也晚了些,焦孜彤嗅到了这香气,正是呆呆怔怔,一张美貌的面容上笑容痴痴,神智已被异香所迷。李子丰稍稍恍惚已然恢复,叶殊与晏长澜也仅仅愣了一愣,薛劲身在最后,倒是没什么妨碍。 周洪连忙揽过焦孜彤,警惕地看着前方。 “我等要先找到异香的来处,将其祸根除去,否则怕是往里面走一些都要被其阻碍。” 叶殊道:“周道友所言极是。” 李子丰道:“既如此,我等屏息分头寻找,切莫放松警惕。” 薛劲道:“这是自然。” 说定后,几人就在附近寻找起来。 通过那石桥走到的这一边是个小有凸出的平地,前方有个洞口,黑黢黢的,异香便从内中传出。既然要找,也要往里面去,于是众人快步前行,分散寻找,穿过了一小节路后,前方突然变得些微光,居然是个颇大的洞窟。 焦孜彤此刻已恢复如常,她轻呼了一口气,自觉并未有什么隐患,见前方还是看不太清,就将夜明珠抛出,挂在一旁的山壁,照亮整个洞窟。 下一瞬,所有人都有些惊诧起来。 原来洞窟里密密麻麻都是重重叠叠的紫色芙蓉花,那颜色就像是泼了艳紫的墨上去,渲染得满眼都是浓郁的紫,美得非常夺目。 但是最夺目的却不是这浓紫的色泽,而是如同星子一样点缀在花瓣上的细碎光斑,可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光斑其实是一种很小的虫子,只在头顶散发出小而微薄的光芒。 此刻,薛劲的瞳孔收缩,突然说道:“吸血星点萤!” 也是在这时,周洪也反应过来,道:“遇见这样的凶虫,须得留下一些血食,才能通过。” 闻得这话,叶殊眯起了眼。 而李子丰等人,视线则落在了叶、晏二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00:30:3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06:44:2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06:44:3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06:44:36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21:25:55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21:27:31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21:29:11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1 21:29:5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2 02:20:4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2 02:20: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2 02:21:0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2 07:59:28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2 10:09:0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01:10: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01:10: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01:10:5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3 07:24:43 560、轻点四指 () 叶殊故意问道:“几位道友, 这是何意?”又愤怒道, “莫非你们是想要将我二人留在此处吸引这些虫子么?!” 如吸血星点萤这类食血的虫类,将活物抛入, 它们必然会一股脑先将活物包围,如此一来,其余之人自然就能借机通过了。而若是不惊动它们, 立即抽身,倒是还能活命。 只是已入洞府, 那几人又如何会想抽身?看来是想要留下他们了。 李子丰和煦地说道:“叶道友莫恼,既然一同来探寻洞府, 自是都要出力的。你身边天狼道友有雷属性在身,对付起这类虫豸来最合适不过,正该在此处出力。” 叶殊怒道:“天狼有伤在身, 怎受得住——” 薛劲也道:“莫非两位是不想出力?” 焦孜彤妩媚一笑:“当初说好了诸位道友都要出力, 叶道友可莫要毁诺得好。” 而周洪虽不曾说什么,却是但笑不语, 意味深长。 叶殊面色一冷:“看来,诸位是早有打算了。”说到这,他似乎又忍气吞声一般,道,“方才我等猎杀数头鱼怪,叶某愿将其抛出引诱虫子,如何?” 李子丰叹了口气:“这死物哪有活物血气旺盛?更何况,那鱼怪也颇能卖出些灵石来, 在下等人,又如何舍得于此时浪费啊……” 叶殊更为愤怒:“李道友可莫忘了,先前于海上时,是天狼救了你的性命!” 李子丰微微一笑:“若非如此,在下又如何能见到叶道友的宝船呢?既然叶道友如此不舍天狼道友,不如就与天狼道友一同出力,到那时,无论天上地下,俱可续这一片赤诚的主仆之情……叶道友,你看如何?” 此时,薛劲等几位散修都是面带笑容,慢慢将叶殊与晏长澜两人包围起来,对他们的态度也再无掩饰,俱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看着这些散修满眼贪婪,叶殊故意做出的神情慢慢消失,恢复为一片冷漠,与此同时,他给人的感觉也与之前有了极大不同——若说一开始他不过是那种故作冷淡的傲气公子哥儿模样,那么如今眼神淡漠无波,气质疏离,眉眼间便真正带上了一种唯有那时常身居高位的真正世家子才有的矜贵孤高了。 李子丰等人瞧着叶殊如此,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似乎也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这反应…… 下一瞬,几人便发觉“天狼”动了。 只见那一身玄衣的剑修倏然取出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出一剑! 他们急忙要抵挡,却发觉这一剑并未对着他们,而是直接朝着那些吸血星点萤杀去,只眨眼工夫,雷光大作,剑气纵横,化为万缕威能。剑风与雷光过处,所有的吸血星点萤尽数被其斩杀,扑簌簌尸体落了一地——连一只存活的也无。 见到这一幕,李子丰等人瞳孔骤然收缩,顿时明白晏长澜的伤势并不及他们想象中那般严重,而且恐怕这对主仆一开始便不曾相信过他们,时时都在防备!尤其修为最高的周洪察觉,晏长澜的修为境界也根本并非所谓的筑基四重,而是与他一般的五重!这无疑显示,他们所以为的这两人性情简单容易哄骗之事,也不过只是伪装……这两人,分明都是心机深沉之辈! 只不过,如今还想化干戈为玉帛已不可能,李子丰等人也不会如此天真,于是他们心中一动,都朝叶殊扑了过来。 ——他们以为,如今这位世家公子才是突破口,他不过是个筑基三重,只要将他擒住,难道还怕那“天狼”翻天不成? 然而,几名散修未曾料到,叶殊也隐藏了修为。 待他们纷纷朝叶殊攻来时,叶殊周身威压陡然一变,化为了筑基四重的修士,而后他们便瞧着叶殊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前方徐徐点了几点。 像是有一股无形之力陡然降下,李子丰几人陡然发觉自己已然打出的攻击尽数在身前崩散,他们自己也好似被禁锢住,竟然体内法力流转不畅,身法也被打断,不由悚然而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他们再看前方那点出一指、形貌分明与先前一般无二的青衫修士时,就觉自己仿佛在看一尊魔头,哪里是他们原本所想那般好欺的“公子哥儿”了?!顿时后悔到了极致。 只可惜,此时后悔已然太晚,叶殊在点出那一指后,指尖轻轻往上一抬。 刹那间,薛劲的身形一阵扭曲,他堂堂筑基四重修士,竟然不能抵挡那股挤压他身的力量,再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裹着他一起炸裂了,于是他便发出“嘭”的一声,炸成了一蓬血水碎肉。 霎时间,李子丰等人都不禁浑身一抖。 焦孜彤花容惨淡,几乎被吓破了胆子,紧接着她也感觉到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挤压之力,她急忙看向叶殊,大喊求饶:“叶公子,叶道友,是奴家不对,请饶——” “嘭。” 只是,她话还未说完,也被裹着爆成一蓬血肉。 接连死去两人,李子丰和周洪大惊失色,都慌忙取出自己的底牌,朝着那裹着自己的无形之物打去。但是那些火爆珠也好,威力巨大的法宝小剑也罢,虽说也都施展出一些威能,但是在那困阵的连消带打下,也都很快消失。 眼见这也无用,两人更加慌乱,疯狂地将所有的法术本领尽皆使出,越是使出越是发觉自己无力,他们也拉得下脸皮,求饶之语不绝于口,是什么赌咒发誓都吐露,尤其李子丰,更是用巴掌狠狠抽打自己面庞,跪下用力磕头! 可这也无用。 叶殊冷冷站在不远处,只盯着他们百般作态而已。 周洪比李子丰的修为高,意志也强些,见叶殊铁石心肠,知道事情不可回转,也就是爆发身法力,再次试图逃离这指法威力而已。 李子丰磕得头破血流,心里无比懊悔,他若是早知、早知……他哪里还会这般算计?现下一想当初心思,只觉得恐怕是被人当作了跳梁小丑,是既怨恨又不敢表露。 不过,叶殊哪里会留下这等隐患?他指尖微微向上扬了扬。 一下,两下。 “嘭!嘭!” 可怜两名筑基修士,一个甚至已经是筑基五重,竟然在这一招极为神妙的阵湮劫指下,什么手段都施展不出,只被人这般动了动手指,便步了同伴的后尘,尽数化为模糊血肉了。 所有散修死得透透的,叶殊只如同碾死几只小虫子般,并未在意,只同走到他身边的剑修说道:“长澜,继续探查罢。” 晏长澜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1:29:0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1:29:1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1:29:19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5:30:13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5:30: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07:22:25 瑞雪丰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10:46:05 我喜欢站在另一边看世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3-24 11:40:38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24 12:25:58 nihil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4 16:12:4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0:58:0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0:58: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0:58:17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5:53:58 满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7:16: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07:36:56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14:20:48 肆月姑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5 23:01:46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06:41:56 石桥墨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06:43: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08:09:5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12:34:5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12:35:0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6 12:35:4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07:26:0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11:11:4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12:38:4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12:38:5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7 12:39:11 561、银龙鲤 () 且说方才晏长澜一剑过去, 剑气万重, 是将所有的吸血星点萤尽数除灭,可那剑气虽是锐利, 他操控却好,那些萤虫寄身的浓紫芙蓉却丝毫未损。 叶殊走过去,随手采下一朵, 说道:“这是紫玉芙蓉,平日里若是遇见, 将其采下榨取花汁,倒是可以用以炼制芙蓉丹, 供给金丹以下女修驻颜之用。不过如今它们已然被吸血星点萤寄生过,花汁尽数化为毒汁,偏生毒性也不甚烈, 只能毁人容貌罢了, 却没什么用处了。” 晏长澜道:“既如此,我便也将其毁去罢。此物虽对你我无用, 但若是留在此处,日后被歹人发觉,却要生出事端来。” 叶殊道:“也好。” 晏长澜听得他话,就随手挥出两剑,其剑光纵横,眨眼间剑气将所有紫玉芙蓉扫荡一空,连一片花瓣都不曾留下。 随即两人继续往前走。 因着没了李子丰那群须得防备的散修,二人探查洞府时, 自也不必装模作样,更不必沉默寡言。故而他们一面走,也一面闲聊了几句。 “阿拙,不知这洞府之内是否能有收获。” “那些紫玉芙蓉那般齐整,还恰巧在几头妖兽后方的石桥对面,瞧着像是另一重防守,应是为人所栽种,其上寄生的吸血星点萤想必也是有人刻意放养。既如此,洞府原本的主人修为至少也该是金丹期以上,说不得还是个元婴修士……他们的洞府里,多少也该有些藏物,否则,又何必布置这些机关、守卫?” “阿拙所言有理……接下来也应当还有危险罢?” “或许。不过如今已然遇上了几重防御,接下来即便还有危险,也应当不至于太多。” “阿拙所言甚是。” 两人的声音在山洞里徐徐飘荡、回响,而两人的身子则已然走到了那片原本的“花海”后方。 前方略有些光线投射,而光线之下是波光粼粼。 在这般僻静的荒山内部,不仅挖空了山腹弄出如此庞大的山洞,山洞里居然有一片湖泊,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山洞的主人用了什么心思。 叶殊视线在湖泊上一扫,并不见什么天材地宝,虽有几支枯败的莲茎,但也不见什么灵光,并非是能千万年生长的有灵之物,不过他还是很快走到湖边,朝湖中看去。 湖面下,有极为庞大的黑色阴影,也有浓郁的妖气。 晏长澜倏地擎剑,来到湖边,朝着那妖气散发之处就是一剑! 这剑带着雷光,直直斩在那黑影上,那黑影虽说很是巨大,可在这一剑下也没什么抵抗之力。只见湖中弥漫开碧蓝色的絮状之物,而后扩散开去,将原本透明的湖水也染成一片浅淡的碧色。随后,有庞然巨物泛着肚皮浮起来,正是一头通身剔透如水晶、泛着银光的、足有四五丈长的巨鱼! 巨鱼身体瘦长,鳞片也如玉石雕成,虽瞧着透明,却也不曾竟其内脏鱼骨显露出来,仔细看去,居然有一种似蛇非蛇、似鱼非鱼之感。最为有趣的是,鱼的两腮有长须,而头顶生有一支很短的鹿角,看起来居然又有一丝如龙之感了。 叶殊看清这鱼,却是微微吃了一惊。 “银龙鲤?” 晏长澜不知此为何物,便开口:“什么银龙鲤?” 叶殊道:“一种天地奇物,若是寻常的雄鱼,其肉质极为甘美,乃是罕见的珍馐,而若是雌鱼,则其腹中鱼卵除却味美之外,更可以提取出银龙血来。”说到此,他微微一顿,“这自然并非是真正的龙血,而是这种鱼体内蕴含一丝银龙血脉,一代代自鱼卵传承,而那些鱼卵出世后,也都仅仅只有极少数的雌鱼方才能够继承,而这些雌鱼自成熟后就必然会与雄鱼交|合,再孕育鱼卵,直至死亡那刻才将其产出,其中往往又只有一二条雌鱼而已,且雌鱼出世,又以母体为食……” 晏长澜微微点头,又问:“银龙血有何用处?” 叶殊道:“于你我无用,不过若是炼制出来,倒是可以卖出个好价钱来。有修炼此道功法之人,抑或是体内有相似血脉之人,用此血炼体可,提升自身血脉亦可。” 晏长澜则是忽然一笑:“雌鱼虽好,不过连阿拙都提及这雄鱼的滋味极美,乃是珍馐,倒是可以多抓上一些,存着日后为阿拙烹了吃。” 叶殊略点头:“自然也无不可。” 两人说话时,晏长澜已取出一只储物袋,直接将那条庞大的银龙鲤尸身收了进去。接下来,他闪身飘在了湖泊的上方,双目炯炯看向湖面,不多时又见到一道黑影自湖面下游过去,他毫不迟疑再来一剑,又让一条银龙鲤翻了白肚皮,被他再次收进储物袋里。一次又一次,接连两三回,都被晏长澜抓到了鱼。 只是,单单如此,动作还是慢了些。 叶殊见晏长澜一心为他抓鱼,像是抓到这鱼比继续探查洞府更为要紧,心中微暖。于是他略思忖,自混元珠中取出了几面旗子、一些布阵之物,用这些物事迅速在湖泊一旁布置了一座阵法,而这阵法布置出来后,刚被激发,内中就传出一道极为强大的吸引之力,直朝湖泊而去!下一瞬,湖泊中的水如同匹练般被倒吸而起,化为一道道水柱,直接冲进那阵法之内。 不多会,水柱在阵法中慢慢地堆积起来,而那水的形态就如同是落在了一个巨大的杯子里似的,不断地向上拔升。 晏长澜自也发觉了叶殊的动作,就闪身又出现在他的身旁。同时他自也看见了那阵法与其中盘旋而起的湖水,心里暗暗称奇。 这般瞧着,他并不多言,只静静地等着。 大约一刻钟后,偌大一片湖水尽数被吸进了阵法里,一直冲向山洞洞顶,如同一根巨大的水晶柱,上方水光流转,波光明媚,竟是美到了极点。 晏长澜微微欣赏过,视线就重新落在了湖中。 此刻,被抽干了湖水的湖底有许多短则三五尺,长则七八丈的巨型银龙鲤正拍打着尾鳍,十分有活力。不过毋庸置疑,数都还是活着的。 晏长澜毫不犹豫地从里面挑出数十条雄鱼杀了收起尸体,又杀了七八条雌鱼,再看那湖泊时,就能发觉内中的银龙鲤所余仅仅雌雄数对而已,正该是让它们配对繁衍,长久在此地留存……而抓了这些鱼后,叶殊逆转阵法,叫那些湖水重新没入湖中,也就跟晏长澜大步朝着湖的对面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06:43: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06:44:0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06:44:0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11:05:5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11:06:17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8 18:52:2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03:45:10 利乐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29 06:38:4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07:38:1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07:38: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07:38:29 风胤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12:14:00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29 16:59:2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3-29 22:10:4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0 01:43:0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0 01:43: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0 01:43:12 oliv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0 10:09: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0 10:18:31 562、三间茅屋 () 湖的对岸便是一小片草地, 仔细看去, 那些草根根分明,纤细绵长, 如同野兽身上的毛发一般,瞧着柔软,实则坚硬。而每一根草茎的顶端皆有一点天地灵炁汇聚, 若是一根两根自然不足为奇,但这般形成一小片, 就使得此地的天地灵炁很是浓郁,只消深吸一口, 就有一种体内法力沸腾之感了。 叶殊认出来,言道:“白帽草,也是一类聚灵之草。”他缓缓说来, “世上有些不喜聚灵阵法的修士, 以为聚灵阵法失之自然,故而在住处种下许多聚灵之草, 来提升天地灵炁,用以修炼。此地居住的修士,恐怕也是如此了。” 晏长澜点点头,又问:“此物可对阿拙有用?” 叶殊微微摇头:“对我无用,不过且将这片草地削起,回头出去售卖,当可换取不少灵石,用作你我修炼资粮。” 晏长澜自无异议, 听叶殊这话,心念微动,澜风剑已出现于手掌之中,而后手腕翻转,澜风剑晃出一片寒光,霎时冲向那片草地,轻轻一削——只一瞬,那草皮整个被削起,迅速一卷,出现在晏长澜的面前。 叶殊见了,手掌一抹。 那草皮瞬时化为一道青光,被他收进混元珠里了。 前方,原本白帽草盈盈之处,如今就只剩下了一片灰扑扑的土地。 随即两人的视线落在原本落在草地后方的草屋上。 草屋共有三间,虽外形平平,瞧着却都有古拙之态,隐约像是有些玄妙,可细看之际,那玄妙又散去,重新平平无奇起来。 叶殊立在第一间茅屋前,稍作查探。 果然,一如他所想,茅屋的主人恐怕当真是觉着阵法有违天地自然,故而先前那几道关卡中,大多都是以妖兽、特殊的天材地宝守关阻路,如今在这茅屋中也并未布置阵法,而是只寻常摆放了几间屋子而已。 晏长澜紧跟叶殊身旁,见他要推门,先伸出手去,把门推开。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 这头一间屋子里,最前头的就是一只蒲团,蒲团的后方有张石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只葫芦,一把长剑,一幅山水画。 石床很寻常,上面有一只玉枕,一床薄被。 两人走近后,就察觉石床上竟然传来阵阵暖意,很不寻常。 叶殊伸手在床沿处摸了摸,看向晏长澜。 晏长澜会意,并起手指,指尖迸发出一缕清风般的剑气,顺着叶殊手指所在之处朝下微微一划,顿时就有一块石皮被削下,露出里面融融的红光。 “万年暖玉。”叶殊手指在那红光处碰了碰,“内中灵气充裕,虽对你我无用,却能炼制法宝,也可将其售卖为灵石,用以修行。” 晏长澜自然道:“那就由阿拙收起来,日后炼制也好,售卖也罢,我都听阿拙吩咐。” 说话间,他指尖剑风连动,直将所有石皮尽数削去,方才罢手。此刻,暖玉上红光大放,就连这茅屋里也仿佛炽热了许多。 叶殊目光微柔,顺手一拂,直接将这块万年暖玉收了起来。 床被收起来了,玉枕和薄被落在晏长澜的手里,他分辨之后,说道:“玉枕乃是灵玉所制,薄被为千年暖蚕丝,对我与阿拙无用,到时卖了罢。”随即他顿了顿,“若是阿拙先拿来炼制成法宝再卖也可。” 叶殊略点头,让晏长澜用其他储物袋装起来。 晏长澜自是照做了。 紧接着,晏长澜再取来挂在墙上的葫芦和长剑,分别鉴定:“葫芦里有些丹药,不过年份已太久了,药力百不存一,已是废丹。葫芦本身倒是能用来存储丹药,似乎上头还有禁制。” 叶殊将葫芦接过来瞧了,道:“是个能延缓时间的禁制,丹药放在里面比放在其他玉葫芦中,能保管的时日更长些。” 晏长澜稍作思忖,道:“不如这个暂且留着?” 叶殊道:“其炼材并无多少特殊之处,因此不必留。这上面的禁制,我也能镌刻。” 晏长澜就将这葫芦收进储物袋里,留待同之前的玉枕等物一同售卖。 他再掂量了那把长剑,道:“下品法宝长剑,看来,当初在此处居住的修士也练过剑法,只不知他是否为一名剑修。” 晏长澜有灵剑在身,这下品宝剑虽也不俗,他却用不上,不必叶殊提醒,自己就将其收进储物袋里,等着之后售卖了。 而后,晏长澜捡起那只蒲团,稍微查探后,说道:“有点神异。” 叶殊看过后,道:“些微悟道的用处罢了,于你我而言乃鸡肋之物,但若是售卖出去,当可有个不错的价钱。” 晏长澜也将其收入储物袋里。 最后,两人来到墙边,看向那幅水墨画。 于修士而言,平日里若是有什么精心绘制的墨宝,其中往往会蕴含几分属于修士自身的气息,也会融入一些自身所学。如今这座洞府是前人所留,其离开时不曾带走那些法宝、万年暖玉等,多半也是想给后辈留上一些机缘。既如此,这修士留下的山水画想必也非是寻常之物,理应谨慎对待。 ——也是因这缘故,二人先前随意动了其他物事,却不曾肆意对待这幅山水画。 叶殊看向那山水画,神识扫去,只觉得有些刺痛,便微微皱眉,收回神识。 “长澜,此物与我无缘,你且用神识试探一番。” 晏长澜一怔,旋即依言用自己的神识试探而去。 这一试探,果然也有刺痛,但这刺痛却并非不能忍受,又心中仿佛有些感觉,要用自己的剑道真意来触碰方可。 下一瞬,晏长澜就释放出一缕真意,风雷相加,碰触那幅画。 山水画上,有群山峻岭,两座山间夹着一叶扁舟,舟上有个负手而立的瘦削男子,在察觉这缕真意的刹那,似乎就转过身来,随手劈出一剑。 这一剑与风雷真意相接,瞬时像是交手了数次,也互相打磨了数次。 晏长澜收回真意,而那幅画上,分明那男子仍旧负手而立,什么劈出一剑,俱是幻象罢了。但那真意之中浩荡不绝,叫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畅快之感。 收敛心神后,晏长澜对叶殊说道:“阿拙,此为一名剑修所留的剑道传承,其中有长河真意,与我之剑道不符,因此只交接一招便罢。若是碰上其他修炼水之真意相关的习剑修士,可得这一招传承,相助其领悟剑道真意。” 叶殊微微点头:“你既已感受过,就将其收起,也卖出去罢。” 晏长澜将这山水画卷起,也塞进了储物袋。 到此刻,这间屋子里,就再无什么可取之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00:18:28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09:01:27 由魚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17:43:0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18:06:4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18:07:0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18:07:0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18:55:46 抹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3-31 20:46:3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07:17:1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07:39:1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07:39:1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07:39:22 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12:39:23 天呐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12:40:09 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1 15:18: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6:37:0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6:37:1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6:37:1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7:33:4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7:35:52 盘子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07:36:00 莫然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02 18:12:41 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2 22:28:36 563、剑元木 () 将这间屋子搜刮一空, 二人遂走出去, 来到了第二间屋舍。 这一间像是个专用于画符的屋子,有一张长几, 几上有个笔架,上头悬着数支符笔,长短粗细有所不同, 想必是为绘制不同灵符而用。除此以外,几上还有两罐符墨, 叶殊于符阵器三道上俱是精通,也认得那罐子也是法器, 上面的阵纹颇为精深,符墨宝光内蕴,皆为上等之物, 倒是可用的。 墙壁两边有偌大的书架, 上头原本应当是放满了书册的,而今只余下寥寥几册, 却正摆在极显眼处,莫不也是屋舍主人特特留下,用以传承后来者么? 叶殊并未多思,走过去先将几册书取下,粗粗都翻了一翻,神情中略有失望。 晏长澜见状,不由问道:“阿拙,这是怎么了?” 叶殊微微一叹:“这些册子中所书我尽知道, 于我无用。” 虽说在这下界算是很不错的传承,然而他叶家藏书浩如烟海,后又因他对符箓一道颇有兴趣,曾经为他收揽万千典籍,他数看过,这些只算其中中上之类罢了,并不算新奇。 叹过后,叶殊也只是收起来,预备也卖出去。 接着,两人在房中走了一圈,又在博物架上发现了一只匣子。 叶殊打开一看,就有些讶异:“空明石?” 晏长澜一怔,走过来问:“可以炼制储物戒指的?” 叶殊略点头,神情微柔:“早年曾与你说过,要为你炼制一只储物戒,只是一来当时我修为尚且不及筑基,无法炼制;二来炼制此物与炼制储物袋不同,须得有空明石方可,那时手头并无此物。及我筑基,在万珍园里也曾问过,不过几处万珍园所见空明石品相俱是平常,即便拿来炼制了,最终至多也只能比好些的储物袋内藏更多一倍而已,与先前你我自他人手中所得几只储物戒一般,资质平常,皆不堪使用。” 晏长澜亦想起当年叶殊对自己所言,原本因得了道侣心满意足,并未将这时牢牢记挂,但如今所爱道侣却仍记得,心中自然生出许多暖意来,不由一笑:“那如今所见这一枚空明石,莫非是够用的?” 叶殊道:“正是。若是用此物来炼制储物戒,足能容纳数座山峰之巨,一应所有皆能放置其中。便不说其他,只言你我如今在海中暂留,日后也免不了出海狩猎,若你独自一人时,即便遇上那等海中巨兽,杀上个数十头,也能尽装下了,不必每每出去一次不敢走远,只得一二头还得分割回来,十分辛苦,亦十分浪费。” 晏长澜越发欢喜:“如此我便等着了。” 叶殊道:“其余炼材早已准备妥当,不多时便能炼成。”顿了顿,又言,“到时其他几只储物戒也可先卖出去,不必留在手中费事。” 晏长澜听得,不觉莞尔:“好。” 他们如今确是缺了些灵石,两人孤身在海外尚未摸清此间诸多势力性情,须得小心,不当随意卖弄。因此,如今既然碰上了一处洞府遗迹,得到不少好处,待之后两人易容换形一番将其售卖了,换来修行资源,也更为妥当一些。 只是…… 晏长澜心中好笑,阿拙这般人物,算计灵石虽是常事,每每见到也总叫他生出些奇异之感,又觉深有可爱之处。而待他有了更大的储物戒后,他也该时常出海,于深处尽力多猎些少见昂贵的海中妖兽来,售卖后将灵石交给阿拙。 叶殊不知晏长澜心中所想,却能察觉他如今很是愉悦,心情也颇好。 旋即,他便又道:“这间的东西也都收起来,你我再去第三间瞧瞧。” 晏长澜自又答应:“好。” 走进第三间屋舍,一股极为浓郁的天地灵炁扑面而来,叫叶殊与晏长澜都是精神一振,旋即看清屋中之物,就不由微微吃惊。 屋中满目皆白,四面墙、地面之上,竟都是生满了密密麻麻的白帽草,也因此物甚多之故,才有比之外面白帽草地上更浓郁数分的天地灵炁。而这些白帽草之间则开辟了一块极小的灵田,方圆不过只有三尺,而这小块的灵田之内,则有一株极为奇特而的小树。 令人震惊者正是这小树。 只见其高不过五尺,枝杈纵横,枝枝如剑,其上方更有剑气纵横,向四面八方迸溢而出。而于这株小树的最上方则开着一朵花,拳头大小,花瓣也如把把小剑,朝外刺出,如今在两人视线之内,正有一片花瓣飘然而落,落在其中一根枝杈上,与此同时,这一根枝杈倏地将花瓣吸收,上方像是有剑光流过,其上所含的剑气就更锐利了一分,而那掉落花瓣之处,则缓慢地又有一片极小的花瓣生出,陡然将天地灵炁吸收了一大截,慢慢长大了些许,只是还不如其他花瓣一般大小而已。 叶殊喃喃道:“剑元木。” 晏长澜原不该认识这树,不过从前却有一次,他曾听叶殊提过。 于那日,两人正在混元珠中小憩,略谈了几句修行之事,便也提及晏长澜如今所悟风雷真意,虽已悟出,但还不算十分浑厚,而若是想要提升,也是随着境界越高越是艰难。说到底,如今他能领悟,已是运道绝佳了。 当时晏长澜有所感慨,叶殊便是提出,世上也未尝无有能加快提升真意的奇物,其中有一样最为好用,因其不论何种境界皆是可以用来领悟,正是极为罕见的剑元木。 那剑元木是天地奇木,每一根枝杈都能孕育出极为纯净的剑气,而随着时日长久,这剑气日日提升,最终仿若实质。倘使有剑修取其枝杈,用自身所悟真意将那一段剑气包裹,剑气便将化为与自身真意属性相同,且真意也将备受剑气磨砺,日日如此,自然大有提升,比自己寻常修炼要快上十倍不止。不过这还不算完,倘若剑修的运道好,恰恰碰上剑元木成熟,上头结出唯一的一颗剑元果,将之服下,则自己平日里修行真意时,即便不用剑元木枝杈,也能比自行领悟快上十倍,一旦再用了那枝杈,又是十倍之十倍般快……如此一想,这剑元木对于剑修而言,可不正是万载难逢的珍宝么? 只不过,见到剑元木且十分之难,这剑元木上要想结果,更是难上加难——若是没个数千年,剑元木不会开花,而开花后花瓣滋养剑元木枝杈,要接连再用上个数千年方会结果,从结果到成熟倒是快,然而前后上万年,一旦果子熟了不曾于一刻之内摘下服用,则果子跌落树根之上滋养剑元木,再又是上万年方能有这一颗果子了。 由此可见,剑元木之难得,剑元果之难中难。 两人也因此万万不曾想到,那从不曾期望过的剑元木,竟在他们一次无意间的际遇中见到,而剑元木更是已然开了花的…… 叶殊轻吁一口气,道:“长澜,此为你的大机缘。” 晏长澜神情有些复杂,也不由说道:“自打遇上阿拙,我的运道总是这般好。只可惜并非适合阿拙之物,又叫我占先了。” 叶殊道:“你我之间,莫非还要说这不成?你如今也是名门弟子,先前却听我吩咐,以我随从身份示人,被我随意使唤,我也不曾因此对你客套道谢,只当做理所当然,如今你不过是碰上了适合你的奇遇之物,又何必露出惭愧之态?” 晏长澜一愣,便道:“是我胡思乱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00:27:58 似水无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08:02:0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12:32: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12:32:2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12:32:4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3 12:32:5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4 06:39:4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4 06:39:5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4 06:40: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4 09:26:03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4 12:15: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07:19:09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07:43:2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12:28:2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12:28:3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12:28:35 惘然之殇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05 13:57:47 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18:00:31 东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5 18:00:52 29743872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05 23:56:4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12:36:1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12:36:2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12:36:26 寻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06 12:43:14 咸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13:46:02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06 14:08: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16:26:28 reciter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06 21:21:33 564、预备离开 () 两人对视, 晏长澜自是脉脉, 叶殊亦有含情。 随即,叶殊视线重新落在那株剑元木上, 道:“听闻每逢有一颗剑元果不曾被人采摘、落下后就要将剑元木本身滋养得色泽更深一分,不如最初那般翠如碧玉。且看此株剑元木,已非碧玉之色, 而是犹如黄翡,澄澄浓郁, 约莫是落下过两三次的。如今虽已再次开花,但花落后仍在生长, 可见要想结果也须得许多时日……” 晏长澜静静看着叶殊。 叶殊淡淡续道:“不过我如今攒下混沌水倒也不少,将其移入混元珠内种上,多用些混沌水浇灌, 自是能尽快生出果子来。到那时, 长澜你便将剑元果服下,好生闭关磨砺真意。” 晏长澜点点头:“好。” 说定之后, 叶殊直接走到剑元木前,半蹲下来,用手掌伸入土里。只一个刹那,就有数道剑气倏地袭来,瞬间刺向他的手掌,他的手掌泛起炽热红光,倏然将这些剑气拍碎,与此同时, 就有一捧土被他取出,扔到一边。 叶殊的动作太快,晏长澜都未及反应,见状连忙也凑过来,蹲在叶殊身旁。 “阿拙,我来抵挡那些剑气罢。” 说话间,晏长澜手中光芒闪动,澜风剑已出现在他的掌间,而后他手腕微动,便将再次刺来的数道剑光尽数绞碎。 叶殊自无不允,便由晏长澜出手抵挡那些四面八方、不知何时便会突兀而来的剑气,他自己则一捧一捧地将土掘出,小心翼翼地把剑元木根须舒展,缓缓地将整株树木拔了出来。 待株剑元木出土后,那些剑气便不再出现,叶殊朝晏长澜看了一眼,晏长澜会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下一瞬,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在混元珠内的灵田前。 如今的混元珠里,诸多灵田里栽种的大多都是珍贵、须得有极长药龄的灵药,还有数块花田,供给涅金蜂等蜂子们采蜜。 筑基期时,每突破一个境界,灵田都会缓慢增加一些,如今也有两三块是空着的,正是叶殊早有打算,为可能会遇上的灵药所留,现下剑元木正好栽种其中。 叶殊毫不犹豫,迅速朝一块灵田走去。 晏长澜比他更快一步,一掌劈向灵田,待其出现一个颇大的深坑后,又立即让出位子来。 此刻叶殊也正好走到那块灵田前,恰能将那株剑元木安放进去,而后便是将须根再次梳理一番,又一捧捧将劈出的泥土填入。 约莫一炷香左右时间,叶殊已顺利将其种好,接下来,便伸手招了招,召来一只巴掌大的细嘴白玉瓶儿,将塞子打开。 内中一缕灰蒙蒙的光芒闪过,叶殊将瓶身歪斜,那细嘴前端就凝聚出一滴灰色混沌水,他再稍一用力,这混沌水便立即落进了灵田了,正在剑元木须根的上方。 霎时间,那原本有些萎靡的剑元木便生机焕发,顶端那朵剑元花上的花瓣也迅速落下了两片,并且原本落下两片的地方,花瓣重新长出,与其他花瓣一般无二。 叶殊微微点头,言道:“看来,混沌水对剑元木的用处也着实不小。” 晏长澜赞同道:“如此一来,想必很快便能结出果子来了。” 叶殊于是再度将瓶身歪斜,又倒入一滴混沌水去灵田里。 这回剑元木反应更快,就在二人的目光之下,上方的花瓣一片片落下,滋养剑元木的枝杈,而后那处花瓣复又生长……几乎整朵花的花瓣都换了一次。 叶殊倒入第三滴,同样是整朵花花瓣落下、生长,待第四滴、第五滴时,亦是循环反应。终于,在叶殊倒入第六滴时,花瓣落下得更快,可这一次落下后便不再生长,而是最终只留下光秃秃的花芯,凝聚成一颗小小的果子。 晏长澜面色一喜:“剑元果结出来了。” 叶殊目光里也有一丝微喜:“如此甚好,再滴入几滴,剑元果想来便可成熟。” 说话间,叶殊连点三滴下去,剑元果果真缓慢生长,每一滴便会大上一圈,四五滴后,渐渐就如同鸡子般大小了。 这正是剑元果成熟的大小,只不过,距离成熟还差上一线。 叶殊不再滴入混沌水。 混沌水效用非凡,若当真再一滴下去,恐怕剑元果就熟得过了,要很快变成滋养剑元木之物,而若是先冲兑再浇灌进去,也不知如何冲兑浓淡更为妥当,自也不便。于是,既然只差了一线,便不如干脆等一等了,待它自行成熟,反而更合天地之理。 种下剑元木后,叶殊与晏长澜便离开混元珠。 两人将第三间屋舍再查看一遍,并不见还有其他可用之物,而后一同回到第二间屋舍里。 叶殊叫晏长澜给他守关,自己则将空明石与一应炼材取出,以三阳真火炼制起来。他如今早已是个炼器的熟手,即便储物戒比储物袋难上不少,炼材也珍贵许多,但他也仍旧是十分轻松,只用了数个时辰,已将其炼制成功。 那一个由诸多炼材融化后形成的液团最终形成一枚戒指,为乌金之色,戒身约半个指节宽,上有些微极细的银白纹路,若是不对着光是看不真切的,可若是有光线落下,就有暗光流转,有很是厚重古拙,而不失一丝华美之感。 炼制成型后,叶殊将其取下,就往晏长澜身前送去。 晏长澜将其接过,心里欢喜时,面上已禁不住露出笑意来,说道:“很好看。” 叶殊神情里也带上一丝淡淡的笑来。 “你欢喜便好。” 晏长澜已迫不及待将其戴在左手中指上,他自己手指修长,戴上这枚戒指也格外匹配,待他滴血于其中,用神识配合那血加以炼化后,便可察觉这戒指之内,果然有能容纳数座山峰般大小的空间,正如叶殊所言,若是他再出去狩猎,即使猎上个十几数十头的海中妖兽,也尽可以数塞进里面去。 心中动容下,也不知为何,晏长澜不禁微微抬手,在戒面上轻轻亲了亲。 叶殊见状,神情虽没什么变化,面皮却是生出了一丝热意来。 两人默然相视,盏茶时间后,终于有人开口。 叶殊道:“此处所遇之物已尽数取得,你我也该离开此地了。” 晏长澜毫无异议,他心中正欢喜得很,闻言也是立即应声:“一切听阿拙之言。” 之后,二人再不停留,只管顺着来时的方向,直往这洞府之外而去。 再而后,他们便来到了海边。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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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而此时此刻她却忘了要给“殊少爷”一张请柬……这叶家乃是伤心之地,殊少爷他, 还是莫要来此了罢! 那被红鸳抛诸脑后的那个殊少爷,则是又下了山。 这一回正逢着送菜的日子,叶殊大清早便等在那树下, 见到了来替晏长澜取菜的一名小厮。那小厮也识得叶殊,知他与自家少城主有些交情, 不敢怠慢,过来行礼。 叶殊说道:“今日我寻少城主有些事, 不知……” 小厮连忙笑道:“少城主有言,若是哪天殊少爷要寻他,只管让小人带了去。” 叶殊点点头:“如此便劳烦你。” 小厮又连道“不敢”。 随后, 叶殊跟在这小厮身后, 一直来到城主府后方,自那角门进入府内, 直入晏长澜所居的那一处院落了。 晏长澜身为少城主,居住的地方却并无太多奢侈之感,大体布置得熨帖舒适,又有个极大的练武场,有一座兵器架子,上面摆着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此刻,晏长澜正手持长剑练武。 他出剑如风,身似游龙, 剑花挽动处掀起点点白浪,手腕翻转间绽开朵朵剑花,无数寒光四下迸射,着实是耀目缤纷,刺得人眼都花了。 叶殊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 这一套剑法在凡人界中算是不错,在他眼里却颇有不少破绽,晏长澜便是将其舞得一丝不错,也算不得什么。但他欣赏之处在于,晏长澜或许阅历不足,不能改动这剑法,可是挥舞之间,却不自觉地以身法将这些破绽遮掩,让那足有七八处的破绽,登时只有两三处明显,而就算是明显,也有后招扫尾……不论是那叶俊还是曾经的叶殊原主,在习武资质之上,都远不如这位少城主。 按照凡人地界的眼光,如今的晏北城主在武林中乃是超一流高手,晏长澜已然接近一流,叶俊原本不过接近二流,在练了“神功”之后,也跃上了二流,奔着一流去了。 叶殊的目光微深。 若晏长澜乃是天狼,他必有灵根,在修行之上也应有天分。只是当年天狼的灵根十分怪异,似乎被邪功所改动过,化为猩血之物,而现下他的灵根什么,却不得而知了。 也罢……他不再多想。 这晏长澜还算顺眼,不论是否曾经的天狼,也堪与为友。 晏长澜一轮剑法舞完,便察觉了叶殊的到来,便收手一掠,到了叶殊的近前:“叶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叶殊说道:“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晏长澜笑道:“叶兄言重了,若有我能出力之处,必然尽力。” 叶殊语气淡淡:“倒非是其他……不知晏兄手中,可有叶家叶俊大婚请柬?” 晏长澜一怔:“叶家请柬?”旋即他便想起此人出身,微微一叹,“叶家请柬倒是送来了,不过父亲忙于闭关,无暇前去,乃是我来代替。若是叶兄有意,到时与我一同去叶家观礼便是。” 叶殊知这晏长澜有些误会,也并未解释,只点一点头:“如此,便多谢晏兄了。” 因着大婚之日就在两日后,晏长澜便留叶殊在此小住。 叶殊身怀秘密,自不能如此,因而婉拒。 晏长澜有些失望,却也并不勉强,只新送了一件颇为光鲜的外衫给他后,就亲自将人送出门去。 叶殊收了外衫,见它确是自己的尺寸,便明白这原本就是为他所制。不过如今拿了这外衫,倒适合过两日的观礼了。 随即,叶殊就此回去。 仍旧是布阵、修炼——他虽对叶俊同红鸳大婚有些在意,但归根到底还是自身修为更要紧,如今他于炼气一层上还欠缺不少法力未满,必要万分努力。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叶殊将自己稍微拾掇,穿上那外衫,来到山下。 才到此处,便见前方有一辆马车停着,他便驻足而看。 马车门一开,就有个英姿勃发的少年郎跳下来,仍旧是一身雪白锦衣,意态潇洒,神采飞扬,朝着叶殊露出一个笑容来:“叶兄!” 叶殊走过去:“晏兄。” 晏长澜说道:“叶兄来得及时,这便一同去罢。” 叶殊道:“有劳晏兄亲自来接,应是我去城主府等待晏兄才是。” 晏长澜不在意道:“我脚程快些,就先来了,叶兄请。” 叶殊也就不再多言,直接上了马车。 车厢不大,不过叶殊同晏长澜都还只是半大少年,也不拥挤。 马车果然颇快,没多久已来到了叶家宅邸之外。 朱红大门前,有数十位扎了红带的叶家人在此迎客,正在大门下,叶俊一身红色喜服挺拔而立,他原本便生得十分英俊,此时更被映衬得气度不凡。 晏长澜先下了车。 叶俊连忙迎上来:“少城主莅临,真是有失远迎。” 晏长澜朝他一点头,道一声:“恭喜。”而后他便转过身,对车中人说道,“下来罢,随我进去。”为免叶殊尴尬,他并未称呼。 马车上就有个少年走下,他略垂眼,穿得也还周正,跟在晏长澜后头。 叶俊扫这少年一眼,只大致瞧了个轮廓,只当是晏长澜的随从,便未多问,只殷勤地将晏长澜请入宅内罢了。 晏长澜也未解释,就举步而去。 叶殊跟在他的身后,也是入内。 他心中却是想着,叶俊虽处处打压原身,却从未将他看在眼内,不然如今两人当面,叶俊也不至于认他不出。 这般想时,叶殊已和晏长澜入了宅,被安排在最前方的桌子边坐下了。 因着这一桌代表城主府,故而桌上也无他人,晏长澜让叶殊坐在他的一侧,不时低声同他闲聊几句,以免他触景伤情。 于这叶家,叶殊心中一片冷然,见到这般情景,亦不觉如何悲恸。但晏长澜言语中带着宽慰,实为善意,他便同晏长澜应和几句,受了他这份心思。 晏长澜见叶殊并无太多异样,微微放心,就将那婢子送来的茶点等物朝他面前推了推,叫他先垫上一垫。 叶殊盛情难却,也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尝了。 两人平静相处,另一边却有些人过来与晏长澜客套,晏长澜虽然年少,于此事上倒也游刃有余,间或有人问起晏长澜身边叶殊乃是何人时,他便道一声“友人”,并不多谈,而饶是如此,叶殊也被敬了几杯酒。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忘羡鸿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00:26:07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02:13:0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02:27: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02:34:2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02:34:2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11:14: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0 11:24:16 梦幻雪拉比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0 11:32:3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1 04:56: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1 04:56:4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1 04:56: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1 10:08:32 留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1 16:18:20 彤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2 08:54:0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2 12:11:1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2 12:35: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2 12:35:3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2 12:35:4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2 20:49:44 1988425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2:41:47 1988425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2:42: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7:13:3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7:33:3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7:33:4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7:33:51 香如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07:42:40 nan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3 15:00:06 nan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3 15:00:08 小叶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3 16:10:2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07:19:11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2:08:4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2:08:4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2:08:54 哎~糖糖我honn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8:47:03 lunahuei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4 18:59:22 Σ(?w?;≡懵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19:06:13 木大瓜在家睡沙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4 22:54:49 木大瓜在家睡沙发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4 22:55:01 566、款待白凤瑶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红鸳连忙摇头:“并非是有事相求,而是……” 叶殊看他, 状似关切:“而是什么?” 红鸳很是犹豫,期期艾艾:“若是……若是有人心仪另一人,恰她手里又有一样对心上人颇有好处之物, 那人……殊少爷,你觉得那人该如何是好呢?” 叶殊暗道一声:果然! 虽说叶殊认定红鸳自私自利, 不会得了“神功”后立即告知叶俊,但若红鸳当真爱慕叶俊到想也不想便将此物献出, 倒也算是对叶俊真心实意,他或者要改一改原本的打算也说不准。如今见红鸳当真将其瞒下,眼神闪烁, 似乎不必他来挑拨, 自己便有了些打算……就叫叶殊心中泛起一丝冷然。 叶殊原本便对此女很是厌憎,而今更是毫无怜惜之意。 当下里, 他顺着那红鸳的心思,便说道:“如若是我,就以此物为聘,迎娶心上人为妻。虽说此举有些乘人之危,但人心皆是肉做,长久下来,总能叫她心软。更何况在我心里,若我爱慕了谁, 必是再无人能比我待她更好,又怎舍得叫她在旁人身畔,被那等心意不诚之人慢待呢?” 红鸳一听,与自己的心思不谋而合,不由想着:确是如此。天底下还有哪个能同我一般爱慕俊少爷?我有此物在手,比之那些大小姐来对俊少爷更有助力,也算配得上了。又想:定是上天怜我一片心意,否则哪会让我寻到那神功?只是还要小心行事,不可叫旁人察觉了端倪。 想罢,她心里急切,同叶殊说话间也带了些敷衍,正是如坐针毡。好容易说了一会儿话,她自觉已掩饰得了,就急急同叶殊告辞。 叶殊也只当不曾看出来,放她离开。 待其走后,他便继续修行。 此后只需等上几日,他再多下山几次,想来便可探听到不少消息了。 数日后,叶殊就带着田里采来的药材下了山。 入城之后,他照旧到老大夫的医馆里换了些银钱,便去寻了一家酒楼坐着,要听一听近来发生的稀罕事。而若是要打听,自是人流复杂的一楼最为合适了。 叶殊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两个菜。 许是晏城主乃是一名讲理之人,这城里的风气除却那几大世家以外,其余之处都还不错。他这一副山野之人的打扮,到这酒楼里用饭,那小二也挺殷勤。 茶和菜上齐后,叶殊一边慢慢吃,一边细听周遭之人言语。他耳力极佳,每每若是有他愿意听的消息,都能听个一清二楚,若是不愿听的,略过去也很容易。 不多时,果然就有一些沾边儿的话,被他收入耳中。 “听说最近叶家叶俊大出风头,以这堪堪及冠的年岁,到临县将那潜逃十余年的江洋大盗抓了来,到城主府献人头领悬赏去了。” “可不是么,那江洋大盗极为凶悍,不然也逃不得这样久,纵然有时泄露了行迹,追上去的人也都给他杀了,死状十分残忍,久而久之,便无哪个侠士敢去抓人了。没想到,叶家这位少爷竟能有这本事,实在是……” “依我看,可未必是这叶俊的本事,恐怕还是叶家跟了高手过去,叫这叶俊沾光罢?” “嘿,可不能这样说!听闻此番还当真不假,那叶家虽也有随行的高手,但真正出手的,还真是那叶俊!” “叶俊的武功的确已是不错了,但那江洋大盗更为凶悍,哪里能被他独自抓住?” “据说有人亲眼所见,说那叶俊突然实力大进,故而才能做到如此。” 接下来,便是一些讨论叶俊为何实力大进,是否是叶家花大代价换来了一门神功,又或者叶俊有什么奇遇之类。 最后才有一人说道:“我倒听说,并非是那叶俊有奇遇,而是一名美婢将祖上所传的一部神功秘籍取出,交给叶俊习练……” 听得此言,就有不少人笑而不止,皆说那叶俊艳福不浅,也不知是否将那美婢收用了?也有人笑说,那叶俊不可辜负美人恩云云。 只不过既然说到了美人,话头便是一转,之后也都是男子之间的荤话黄话,说的俱是佳人美色了。 叶殊便不再听,安静将余下的饭菜吃了,再喝完茶,就此离去。 ——那红鸳倒也知道些手段,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叫众人都知道,也好叫叶家中人不可立时过河拆桥。 只是,倘若仅仅如此,怕还是不够的。 叶家,一间厢房内。 缠绵水声不绝,女子□□柔情百转,而后男子一声低吼,便云歇雨收。 里头还有些情话喁喁,突然门外来了人,在外头扬声道:“俊少爷,大老爷有请!” 门内便有个略带沙哑的年轻嗓音传出:“知道了。” 然后又有几声安抚亲吻之声响起,房门被打开了。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走出来,他的衣衫有些乱,眼里是刚发泄过的餍足,以及一丝不快。 房门掩映间,隐约可见一名娇美少女拢着胸衣,满面酡红,春情无限。她正痴痴地瞧着青年的背影,满眼遮不住的羞怯与爱慕之意。 青年回头朝她笑了一下,随即大步而行,很快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堂屋内。 在此处已有人等着了,乃是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名雍容华贵的美妇。 两人看到青年后,原本坐在贵妃椅上的美妇急忙起身走过去,握住了青年的手:“我的儿,委屈你了!” 中年男子也是沉声问道:“如何?那贱婢说了么?” 青年冷哼一声:“她还指望着嫁我为正妻,如何肯说?” 美妇登时柳眉倒竖,厉声叱道:“她也配?若非是有这神功秘籍,纵然是个妾,她也做不得!” 中年男子眼里带着浓浓的不悦:“那个贱婢,好大的胆子。”他禁不住又看向青年,问道,“俊儿,你已练过了,究竟如何?” 青年随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吐口气说道:“那神功不愧是神功,孩儿刚刚修习了第一层,内力已是从前一倍有余,且尚在不断进境。只是第一层极为容易,如今已学到头了,若是要再更进一步,还得学第二层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01:37:43 云冽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5 01:39:15 汝非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07:53:4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10:08:10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12:36:2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12:38:5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12:41:27 白刃转春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5 17:21:54 篮子不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00:43: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08:01:5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2:24:4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2:24:47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2:24:52 肆月姑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2:27:10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8:48:43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6 18:49:16 来者何人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6 19:24:3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07:56:51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0:59:1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0:59:29 lisa&zhou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7 12:11:2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2:26:45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2:26:46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12:26:51 小白先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7 21:48:34 567、支脉嫡女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那轻浮男子名为叶茂,凶相之人名为叶熊, 原主早年痴傻之后,同先前在城门口手误杀死原身的几人一般,他两个亦是常年欺侮原主, 只是原主并不太懂,才时常被他们推搡折腾, 每每都带了伤回去。但莫看这两人一副没脑子的模样,却并非当真没脑子。若真是没脑子, 这次拦住他以后便也与从前一样推搡踢打起来,哪里会只动口而不动手呢? 只因这两人——或者说两人身后那主使之人叶俊,已然知道他叶殊不再痴傻, 故而叫他们过来试探一番。 叶殊心念一转, 便闷声说道:“让开。”人也往另一边绕去。 叶茂和叶熊对视一眼。 叶熊瓮声瓮气地说道:“还真是不傻了?” 叶茂则步子一动,仍然将叶殊的去路堵住:“不傻了也不能失礼罢?我两个好歹也是你的族兄, 怎么,连叫人都不会?” 叶殊继续闷声开口:“我不认得你们,快让开。” 叶熊恶狠狠道:“我若不让呢?” 叶茂扇子一摆,同叶熊站在一处,始终不肯让路,似乎是铁了心要与叶殊为难了。 叶殊见状,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只是单单同以前那般的欺负,辱骂几句见不能更占便宜, 也该走了,可这两人分明不着痕迹地要将他围住,身上亦散发出强烈的攻击之意…… 不好! 他倏地明白,这两人前来堵他,不仅是试探他是否当真不再痴傻,而是只要确认了,便要对他出手——恐怕,是打着要除去这个威胁的主意。 若是原主在此,当真是因意外恢复神智,加之其本身武艺早已荒废,被两人拦住,定是会痛打一顿,即使并非是一下子就将原主废掉,但只要 日后原主一出现,两人便痛打原主,长久下去,原主自会变得畏畏缩缩,再不与人接近,到那时,原主更无一丝可能与那叶俊相争了。 只可惜,在此处之人并非原主,而是他这附身之人。 那叶俊的确狠毒,可到底是想岔了一筹。 叶殊唇边带了一丝冷意。 诚然他如今还不曾真正踏入修行之道,但这些日子以来连续服用混沌水,又不断引气入体冲刷血肉,早已十分康健,力道也大得很。这两人脚步虚浮,本身只是比寻常人多两手把式罢了,若是敢来出手,他自有法子让他们自食其果,事后还找不出缘由来。 那两人越是接近,周身的恶念越重,其两手微颤,显然马上就要动手。 叶殊手指一动,就要后发制人。 然而就在此时,街头拐角处倏然传来一声晴朗的少年音:“住手!何人叫你等在我鸣山城中欺凌弱小?” 叶殊听得这声音,觉得有些许耳熟,同时恢复如常,按捺住那一丝杀意。 下一刻,从那拐角之处便走出了几个人来。 为首一人身穿白锻金丝锦衣,头戴玉冠,相貌很是英俊。莫看他年少,却是神清目正,此刻瞧过来,眼里似有怒意。 方才正是他出声喝止了那两人。 而叶殊在见到此人熟悉的眉眼时,心里不觉一颤。 像,当真是像极了。 他曾几度想象过血傀生前的姿态模样,却都不甚清晰,如今这少年是年幼了些,气质也是与那血傀不同的灼灼耀目,但若血傀生前便是这般神采飞扬,却也没什么不好。 这少年正是鸣山城少城主,晏长澜。 他素来不喜城中叶家子弟跋扈,此时见叶家纨绔又在欺凌他人,自要阻止。 叶家那两个纨绔见是这位少城主来了,已知今日之事不能继续,故而仓皇后退,意欲离开。但眼见他们如此,晏长澜又怎能轻易放过? 当下里,晏长澜便斥道:“自今日起,这小兄弟便由晏某照拂,若是日后你二人再来寻他麻烦,莫怪晏某不客气!” 叶茂叶熊一听,登时苦了脸。 得,这回任务没能完成不说,还得罪了少城主,反而叫这小傻子得了少城主的庇护……这、这回去以后,还如何同俊公子交代?唉,少不了要 吃苦头了! 但事已至此,两个纨绔只好赶紧走了。 叶殊并未朝他们多瞧一眼,而是来到了晏长澜的面前。 晏长澜见他尚未离去,以为他心里还有惧怕,便和善说道:“小兄弟,日后他们若再来欺侮你,你只管来寻晏某,必为你主持公道。” 叶殊微施一礼谢过,却又说道:“在下叶殊,为叶家出族之人,前些时日承蒙少城主救命之恩,今日进城,是特来寻少城主致谢的。不曾想遇上了族中纨绔,又蒙受少城主援手之德,在下感激不尽,不知何以为报了。” 晏长澜听叶殊这般说,稍作思索,想起了他的身份。 原来此人便是那被叶家驱逐的弃子?据闻那一次他将此人送到医馆后,此人因祸得福,反而恢复了神智,如今看来,竟然是真。 不过,看这叶殊如此知恩图报,行事之间也颇有章法,可以推知他年少时必然极为聪颖,若是不曾遭那算计,如今叶家必会多出一位真正堪称俊杰的年少英才,而非是如那叶俊般面目可憎,十成十一个虚伪小人。 晏长澜对叶殊印象颇好,便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多谢了。倒是你日后行事更谨慎些,若独自一人时,对那些叶家之人却是尽量躲着些为好。” 叶殊对这或许是天狼的晏长澜感觉也还不错,就将那背篓中拴着的几只野兔,串起的一大兜大叶青菜往前方一递:“山野之人,只有些自己种的菜、山上抓的野物尚能拿出手,区区薄礼不能表谢意之万一,万望少城主收下。” 跟随在晏长澜身后的几个护卫知晓这位少城主性情随和,虽瞧不上这些东西,但也不敢大声呵斥,只看他神情,等他吩咐。 晏长澜随手救助的人颇多,也受过一些谢意,却从不曾想过竟会被送上这等谢礼,一时间倒有些怔愣:“你还会种菜、抓野兔?” 叶殊说道:“一点糊口的微末之技罢了。”说着又将东西朝前推了推,“还望少城主莫要嫌弃。” 晏长澜知他若是不收,这叶殊怕是会心中不安,想了想后,就接了过来:“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叶殊点点头:“若是少城主吃得好,在下再送些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一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03:40:37 漾麓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8 06:34: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06:52: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06:52:2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06:52:4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08:48:04 卧槽家爱豆齐涉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10:24:08 lisa&zhou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18 11:23:17 貓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8 13:19: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00:42:21 lunahue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0:40:49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2:37:3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2:37:4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2:37:44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5:07:48 鲵可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5:23:47 丁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19 19:59: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03:58:1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09:53:5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09:54:0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09:54:16 枔歆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10:58:32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16:01:4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16:01:48 2879561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0 19:33:54 568、安顿贵客 () 诸位, 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刹那间,一道苍老的嗓音便响了起来—— 鸿山郡晏氏嫡系晏北一脉, 可凭此佩寻白霄宗筑基真人罗庆,换取一个承诺。 听到此处,叶殊便明白过来:“原来是一件凭证。”他看向晏长澜, 说道,“此物乃是一位筑基真人所留, 应是晏城主年轻时对罗庆真人有一些恩情,故而罗庆真人留下此物, 给出一个承诺。但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反而叫晏城主遭逢如此大难了。” 晏长澜的眼圈微红:“李姓修士谋取此物,是为寻那罗庆真人换取承诺?他并非是父亲后人, 如何能用此物去换?” 叶殊道:“他许是不知玉佩里有这玄机, 又许是知道玄机,却还要试上一试。”他见晏长澜有所不解, 轻叹一声,“我辈修士,引气入体后方可炼气,炼气共九层,圆满之后才可筑基,而炼气圆满修士之中……”他略作思忖,“……在天地灵炁稀薄之地,怕是千人万人之中, 方有一位筑基得成。由此可见,于炼气二层修士而言,筑基真人高不可攀,倘若能以承诺叫其将自己收为弟子,日后筑基的可能,便大上许多。” 晏长澜沉默地捏紧了拳头。 因此,哪怕机会渺茫,但只要有一线可能,那李姓修士就宁可将晏氏灭门,夺取玉佩! 真是……好一个逆天修行,资源有限,拼死相争啊。 心中虽有恨意深藏,晏长澜却未表露,不过这玉佩能得筑基真人一个承诺乃是意外之喜,他将其赠给叶殊,也总算能称得上是一些回报了。 然而叶殊却将那玉佩推了回来:“既然此物有用,还是归还于你罢。” 晏长澜忙道:“可是叶兄担忧非父亲一脉不可用?这倒是无妨,待叶兄用时,只管叫上我便好。” 叶殊却是摇头道:“非是如此,此物于我无用。” 晏长澜微愣。 叶殊目光一缓,说道:“晏兄,如今你既要踏入修行一道,又有此物在手,不若借此机会,拜入那白霄宗。”随即他为晏长澜细细说来,“修士修行,‘财侣法地’最为紧要,其中‘财’为资源;‘侣’为师长、道友;法为功法、教法;‘地’为修行之处。这四样,在宗门之内皆可得到。但凡进入宗门,成为得用弟子,便都有月例,即便月例不足用,也可接受宗门任务,获取资源。入宗之后,可拜师得其教导,可选择功法,可与师兄弟、师姐妹一同修行,互相切磋,验证所学。宗门之内,往往有聚灵阵法,能攫取天地灵炁供给弟子,修行起来,比在外强过数倍……” 晏长澜在叶殊推辞时便有意说话,而等叶殊言及这些,却安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叶兄在指点于他,每一言每一语,都极为珍贵。 叶殊见他受教,暗暗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晏兄你有功法在手,算是‘法’有了一半,但财侣地三样皆无,若是要自己去寻,何其艰难?天下间,宗门弟子有所成就者,远胜散修百倍,既有机缘,不应放过。依我看来,晏兄你如今应先想法子前往那白霄宗,以你风雷变异双灵根资质,入宗毫无难处,也能拜上一位不错的师尊,再有玉佩凭证,可借此同罗庆真人交好,多一个靠山。从此以后,修行自能一日千里,再来为晏城主报仇,也容易许多。甚至……那罗庆真人若是清明之人,当可见到你的潜力,主动为你抹掉那李姓修士性命也有可能。” 晏长澜心中一股热流涌过。 若说他先前因叶兄相救,对这人世只是尚留一丝希望,如今见叶兄处处为他着想,不将此物背后的利益看在眼里,便叫他将先前那些愤懑扫去,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心境了。 ——不论他遭遇如何,但只要有叶兄在,他总不至于生出这世道黯淡无光之感。 可也因如此,晏长澜对这位友人更加看重,便说:“叶兄,既然我有风雷灵根可入宗门,不如便以这玉佩取得承诺,也请叶兄与我拜入宗门之内?” 说到这里,他倏地想起他还不知叶兄灵根如何,不过既然叶兄提过资质不及他,想必对入宗并无多少把握?若是玉佩能给叶兄一些助力,让他们一同修行,比之他能取得罗庆真人为助力,还要叫他欢喜——财侣法地,叶兄说‘侣’为师长、同门,他却觉得,叶兄方才是他真正的良师益友。至于复仇之事,他大可以修成之后,亲手为之。 叶殊神情微顿,旋即略摇头:“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推辞,而是事实如此。”他看向晏长澜,“不瞒晏兄,我与寻常修士不同,入宗门不便。” 晏长澜不解,但他观叶殊神情,知他所言乃是真心,也就不再多劝,只是心中难免有些遗憾罢了。 叶殊也不欲在此事上多谈,便又问道:“不知晏兄之后意欲如何?” 晏长澜心绪略有低落:“父亲已死,自是想要先将尸身取回,让父亲入土为安。除此以外,便是去投奔父亲一位生死之交,去……”他有些难以启齿,“去借一些银钱,再一面修行,一面打探白霄宗所在。” 说到这里,晏长澜不由问道:“叶兄可知修士聚集之地?” 叶殊道:“并不知晓,否则便已然去了。” 晏长澜先是有些遗憾,旋即又有些庆幸——他虽不知叶兄为何修真,又怎会知晓这许多,却也无意打探。但若非是叶兄留在此处,他与叶兄也不能相识,恐怕也要叫他失去这样一位生死之交了。 庆幸之后,晏长澜便来邀请:“不如叶兄与我同行,一起寻找那修士聚集之处?” 叶殊略思索,颔首答允:“如此也好。” 晏长澜顿时露出一个笑容来,虽眉眼间仍带有一些伤情之意,但也依稀能见到他从前的模样:“有叶兄相伴,此去便有千难万险,我也不惧了。” 叶殊从不曾听人如此说过,不由有些怔愣,旋即他点了点头,却是说道:“前几日我应了给你一样回礼,已做好了。” 晏长澜沉郁的心情好转了些:“是么?” 叶殊便转过身去,从一旁的桶中拿出一柄木剑来,递给了晏长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1 08:00:02 初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1 09:54:56 nan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4-21 11:50:12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1 21:19:1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1 21:19:14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1 21:19:2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07:28:0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07:35:18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07:35:23 愿健康平安顺利会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07:35:26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13:57:24 落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4-22 15: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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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各家虽不同我白家家主一般心胸开阔,是用这升旁支为嫡支的做法来保我白家总体实力始终最强,却也为分配族中资源而叫各旁支进行大比,嫡支内部也进行大比,来争取之后的待遇。既然各家都有这等盛事,我西街白府与那几家争夺不休,却到底没到不死不休的劲敌,故而彼此都心照不宣,并不会在这时机互相暗算。否则你来我往,互相折损,自然影响我等在各自族中的地位,到那时,自族中得到的资源层层削减,便要越来越弱,纵然跟几个对手争斗赢了又有什么用处?” 升脉大比到底是怎么回事,旁支的有识之人心知肚明,只是从前不曾如白振威这般坦率说出而已,白凤瑶听了并不觉如何奇异,后面那几句跟对手家皆是心照不宣这事,才真正叫她讶异。 仔细想想倒也是,跟他们西街白府不对付的,有黄家、罗家各一个旁支,不过各房都是各自族中颇为强大的旁支,互相之间的龃龉,多也是因着从前各族争夺利益,他们彼此对上后产生而已,是意气之争。但意气之争只能在彼此在各族都有地位时方有如此闲心,一旦他们争斗得伤筋动骨,岂不是要被他们各自在族内的对手看笑话么? 白凤瑶呼出这口气,道:“原来如此。”她略顿了顿,“以父亲看来,此番暗算女儿的,是月山白府,还是青禾白府?” 白振威道:“青禾白府。” 白凤瑶也是这般想,白府之内,大多和谐有爱,但勿论是何种大势力,皆难免良莠不齐。月山白府与他们西街白府一般,俱是有白府之人真正本性的旁支,虽是彼此竞争,往往不涉及人命,纵然争斗时必有陨落,也不会是对方出手算计,而是于危险境地中外力导致。 青禾白府却是不同。 众所周知,旁支通常有两个来历,一者是原本嫡支中的庶出,自然被分为旁支...;二者曾也是嫡支,因过错贬为旁支,或是某房嫡支不思进取,三代无有子弟筑基,亦会落入旁支。 青禾白府正是三代无有弟子筑基而落入旁支的曾经嫡支,他们身上带着本家的骄傲,尤其在沦落的那一代,原本后辈中出现了一名根骨颇好的女婴,却因她已是第四代而未能保住嫡支地位。为能尽早回到嫡支,这名女婴自幼被逼迫苦修,平日里几乎不允出门,然而大约也是因这缘故,那女婴长大后心境不顺,郁结于胸,到了炼气九层后就迟迟无法筑基,泯灭于其他优秀子弟之中。 于青禾白府而言,长大后的女子境界远不如她资质所应有的表现,却不曾自省,反而认为这女子自己修行不够刻苦,而她既然已不能遥遥领先,多半就没了筑基的可能,故而他们不再注重女子修炼,而是将女子当作了繁衍的工具,于海上诸多散修中择取一名根骨不俗的男修入赘,即便这男修贪花好色也不在意,青禾白府允许男修收纳无数美人,除却女子诞下的归属青禾白府,其余子女则归属男修。 若只是如此,倒也只是五六分过分,可那男修的性情更是暴虐,白氏女子作为正妻,几度被男修妾室欺上门来,她因自幼封闭修行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对男修说明此事,男修非但不曾责备妾室,却反而对她大打出手。因男修乃是炼气巅峰到底修士,白氏女子反抗不过,多次被其欺凌,又被□□,可府中长辈即便察觉也视而不见,最终白氏生下一子一女后,气血枯竭而死。 由此可见,青禾白府何其冷漠!对待自己族人尚且如此,何况他人? 在之后几代中,青禾白府为能提升实力曾施展过不少暗中手段,但毕竟影响不大,且捉不到把柄,只叫人隐隐忌惮而已。西街白府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前几代中跟青禾白府有过一些龃龉,也受过他们的算计,对这一支的人品并不信任。虽说从前的升脉大比中,青禾白府不见使什么手段,但他们次次失败,如今这一回遇上了西街白府这对头,他们不愿让西街白府升脉,实在忍耐不住做出些鬼祟之事来,也不足为怪。 白凤瑶呼出一口气,道:“也是,我西街白府若是升脉成功,便是嫡支了,而青禾白府却……曾经的嫡支成为旁支,始终是旁支的反而成为嫡支,双方地位颠倒,又互相不对付,他们自然是看不过去的。” 第570章 白安 () 父女俩说到此, 都是沉默。 白凤瑶方道:“父亲以为我西街白府如今该当如何?”她秀眉微蹙,面色一冷,“他们这般戕害于女儿,必不能将他们放过!” 白振威颔首道:“这是自然, 青禾白府随意害我西街白府嫡系之女,当我西街白府与他们一般不将后辈子女当回事么?放心, 虽说因着如今即将进行升脉大比,为父不能在明面上也对青禾白府的子弟施与辣手,却可以从其他方面将其打击一番,叫他们悔不当初。” 白凤瑶深吸一口气,也点了点头:“父亲所言甚是。那青禾白府如今这一代的炼气期有两人还算有本事,只是都被女儿压上一头,便想除去女儿,但既然他们动了手, 不论能不能成功, 怕是都会将那两人保护起来, 即使我等想去寻那两人, 也是难以成功。何况他们对子弟不甚看重, 失去不及女儿的子弟恐怕还不如产业上受打压来得难受。” 白振威道:“你明白此理, 不愧是我白振威之女。” 白凤瑶微微一笑:“父亲放心。” 之后,白凤瑶不再于此事上多问, 她明白父亲必然会亲自监管青禾白府事, 就不必她来寻根究底了, 便要向白振威告辞。 这一刻, 白振威忽然笑道:“你出海一趟,花家的小子寻你数次,怕是还得你找个时间见他一面,不然他又要来打扰为父。” 白凤瑶听得一怔,登时粉面飞霞。 白振威又肃容说:“为父分给你的产业,你也当好生经营。每一次升脉大比所较量的皆有不同,以前也曾考验一段时日里产业经营如何,虽不知是否将抽到你——但不仅是你,我等皆要好生准备,万不可大意。” 白凤瑶也连忙说道:“这是自然,凤瑶心中有数。” 白振威才道:“如此甚好。”他忽而想起什么,又道,“先前你有言,于你受难时,有路过之人救了你的性命?对你有救命恩情者,你当好生报答才是。” 白凤瑶道:“已将两位救命恩人请进家中,住进尊客园了。女儿有意好生招待他们,以报救命大恩。” 白振威点点头:“报恩之事先交由你,两位恩人若有所需,你当尽力满足。待他们住得顺了,为父寻个时日置办一桌酒宴,请他们过来,亲自感谢。” 白凤瑶露出一抹感激:“女儿劳父亲费心了。” 白振威手指在空中虚虚点她一点,“救了为父的爱女,也就是为父的恩人,为父不仅要请一桌宴席,还要有厚礼相赠才是。只因不知两位恩人性情,胡乱送礼恐怕反而叫他们不快,故而你也要好生打探一番,也好叫为父准备。”说到此,他摆了摆手,“你且去罢。” 白凤瑶心中一暖,行了一礼:“凤瑶告辞。” 出门后,她心中微动,脚步一抬,朝尊客园方向行去。 待到了那湖面,白凤瑶只觉那处静寂无声,一派安宁。她稍作思忖,想到那两人的性情,还是决定不去打扰,转过身离开了。 次日,晏长澜与叶殊起身,摇铃叫来了那个随从白安。 白安身着一身素蓝长衫,仍是一身清爽,姿态不卑不亢,瞧着不像是个随处可见的,过来后先行一礼,同两人道:“见过两位前辈。” 叶殊略点头:“我二人有意出去一趟。” 白安立即说道:“不知前辈想去何处?晚辈对岛上各处还算熟悉,可为两位带路。” 叶殊应道:“如此甚好。” 晏长澜守在后方,并不言语,但他这般一尊威势赫赫的剑修,任谁也不能忽略于他。 白安行事利落,一听叶殊这话,便很快再行一礼,而后就走在前方,为两人带路。他手中持着一块令牌,出去时也有几重门禁,不过只要...他将令牌在手中一晃,顿时就被放行,无人多问一声。由此可见,早在昨晚白凤瑶安排他们住下后,短短时间里就已做出诸多安排,否则,白安这随从又岂能拿出这等在白府几近畅行无阻的令牌? 不多时,出了白府。 白安道:“晚辈先带两位前辈于西街上逛一逛?” 叶殊道:“可。” 白安早瞧出这两位筑基前辈的性情,只管将他们带着从街头走到街尾,但凡遇上个他们感兴趣的铺面,都介绍一番,若是他们不甚在意匆匆走过的,也绝不会多言一句,一应举止皆很是贴心,叶殊与晏长澜两人也颇为舒适。 不过这类随从,叶殊在前世时也有过不少,举止都按照他的心思而来,但是今生曾经给他办事之人,却都不及这个白安了。 整条西街走过后,白安见叶、晏二人还不曾说出什么需求来,就继续带着他们往东、南、北几条大街走去,而后又逛了一些坊市。 修士的脚程快,大半日下来,已将附近但凡西街白府能有人脉的所在都逛过了,再往外走,西街白府的人手就少些,不及这边方便了。 叶殊才道:“先找个茶楼歇脚罢。” 白安自无异议,且早有准备,很快带两人到了最近的兰溪茶楼,内中有数种灵茶都颇有滋味,更要有十余种美味小食佐茶,故选此处。 茶楼的掌柜认得白安,见他过来连忙招待,对叶殊、晏长澜也是笑脸相迎,这其中不仅因二人俱是筑基修士之故,还因是白安引来的,必然是白府贵客。 几人很快上了二楼,就着临窗之地坐了。 掌柜亲自送来一壶上好的茶,又着伙计极快送来七八样茶点,才面带笑容地退了下去。 白安原本要动手为两人倒茶,却见晏长澜已先将茶壶执起,轻快地给叶殊斟上,便不动,只等晏长澜给叶殊斟后,要给他斟时,才连忙接过茶壶,不敢让贵客动手。 晏长澜并不在意,他原本只是随手而为,既然白安固守规矩,他自也不会勉强。 于是,三人静静享受灵茶,白安更是在两人用茶点之时,将桌上几样茶点的好处说出,待他见到二人更喜爱哪一样茶点,就暗中叫伙计再送来,也算是服侍得周到。 叶、晏二人自也是慢慢享受,心中则暗暗思量先前所见。 大约过了一刻左右,忽然有个人影快步而来,先略略拱手表示歉意,而后便急急朝白安问道:“白兄,你可见到凤瑶了?这些时日都听说她去了海上,可回来了?” 叶殊微微挑眉。 这来人是个年轻公子,身上有筑基修为,形貌俊朗,英气勃勃,看得出是个有身份的,可他对白安却是以“兄”相称,又似乎与白凤瑶相识。 白安则是在对方接近时,已站起身,行礼道:“花公子。” 第571章 结交 () 年轻公子略摆手:“不必这般,你是凤瑶奶兄, 便与我兄长无异。”说到此, 又问了一次, 很是急切,“凤瑶如今回来了么?” 白安恭敬道:“凤瑶小姐昨日已然归来。” 年轻公子听得, 才如释重负般, 松了口气。此刻,他的视线落在叶殊与晏长澜身上……是了,这白安乃是凤瑶心腹,若非凤瑶回来了,如何他会出来陪伴这两个陌生之人?能让白安陪同的, 想来也都是凤瑶的心腹了。 这般一想,年轻公子不禁多打量了两人几分。 一人眉眼俊秀但气息冷淡,瞧着是个疏离之人, 另一个猿臂蜂腰身形高大, 面貌英俊中透着几分冷硬,气度虽不凡, 其打扮做派却像是另一人的随从。 但毋庸置疑,不论是二人之中的哪一个,俱是极出色的人物,他平时见得几大家族子弟, 恐怕也未必抵得过两人。 一时间, 年轻公子心里生出几分警惕来。 若是这二人也对凤瑶有意, 那他…… 叶殊自也察觉到年轻公子身上若隐若现的一丝敌意, 不过这敌意中并无杀意,也非恶意,反倒是在忌惮什么一般。他稍作思量,略为明白,不觉心中莞尔——看来,是被此人当作情敌了。在长澜之前,他从来无有什么儿女心思,更不知情意,即便他还不知长澜心意,也必不会对白凤瑶动心思,更何况他已与长澜结为道侣,旁的男男女女,自更不会在他眼中。这位花公子,着实多虑了。 年轻公子素来不是那等优柔寡断的,在有所警惕后,便是主动出击,先行开口:“在下花自然,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称呼?” 叶殊微微挑眉,见此人客气,也同样客气道:“在下叶搴,身旁乃是在下随身的护卫,自幼一同长大之人,名为天狼。” 短短一句,已言明晏长澜于他而言非同寻常地位。 晏长澜也抱拳,算是招呼了。 花自然闻言,洒脱却又带着些提醒地说道:“两位是凤瑶的贵客,便也是花某贵客,此番就由花某会账,聊表心意。”说着,他伸手一摆,“两位请。”又叫人再取几样味美的茶点并上上品的香茶。 叶殊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也不介意,但他还不曾开口言语时,那边白安先开口了。 白安道:“花公子,两位前辈乃是凤瑶小姐的救命恩人。” 花自然神情顿时一变。 救命恩人?白安说话素来不会夸大其词,既然说是救命了,那必然是真的救下了凤瑶的性命。换言之,凤瑶险些便回不来了?果然如他打探到的消息一般,着实危险……着实侥幸。 想到此处,花自然先前对叶、晏二人的一点敌意登时散去,转而是十成的感激,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又拱手为礼:“多谢两位救下凤瑶,一如救了在下,万分感念,无以言表。” 叶殊也回了一礼,道:“花道友客气了,顺手而为,不必如此。” 花自然既不再对两人有敌意,行事时也就更有气度,一边与几人共坐,一边享用茶点,一边互相聊上数句,渐渐也就熟悉起来。 原来这花自然正是花家的一名子弟,却并非旁系,而是一支相对较偏的嫡支,本身排行第三,上下不靠,在家中并不如他兄长弟弟受重视。但他本身的资质不弱,凭借自身能力提升修为,又有三两奇遇,如今在族中地位大大提高,同时也如愿与自己曾经不甚出众时爱慕的白家旁支少女白凤瑶定了亲事。 只是,这亲事是两家私下定下,不曾公布于众,大多数人并不知晓,只当花自然对白凤瑶有意,故两人颇为亲密,却不知他们实则可算是一家人了。 叶殊得知后,便道:“白小姐巾帼不让须眉,花道友也是人中龙凤,你二人最是般配不过。日后两位...结为夫妻时,莫忘了在下与天狼两杯喜酒。” 花自然听他这般说,更明白这两人都对白凤瑶无意,心中欢喜,同时也对两人生出了一丝结交的心思。他稍作思忖,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两位许是不知,约莫一月之后,海上某处将有个秘境开启,其中据说有诸多天材地宝,还有前辈传承,对于我等修士而言,实乃一次极大的机缘。两位若不嫌弃,待秘境开启时,两位随花某一同前往如何?”他细细说来,“花某也是意外得到了一块令牌,方知有这一出秘境将要开启。有令牌在,可以直接进入秘境之内,每块令牌能带去五人,带上两位也是顺路之事。” 叶殊微怔:“一枚令牌仅能带五人前往,道友却拿出两个名额给我二人,未免太贵重了。” 花自然见他并无拒绝之意,反而欢喜,道:“不贵重,不贵重,与凤瑶相比,区区秘境名额又算得了什么?” 再者,名额虽有五个,但他的兄弟姐妹远不止五人,便是拿出来,也分配不均,且一旦他们知道,他自己想必是有名额的,可必然不肯给凤瑶一个名额。兄弟姐妹与他之间情谊平淡,从不曾互相照应,哪里能与他的未来道侣白凤瑶相比?既如此,还不如不告知他们,将名额用来感谢救了凤瑶的恩人。 毕竟,此番若是凤瑶陨落,那么他恐怕也…… 叶殊便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送上门的机缘,他自是不会错过。 花自然眉眼舒展:“如此,待秘境将开时,定来知会两位。” 叶殊道:“多谢。” 之后,花自然又提了些关于秘境之事,那秘境从前曾经开启过,可那也是上千年前,令牌乃是秘境那次关闭时喷吐而出,总数百零八块,散落八方,但凡得到令牌的,这一次即可进入。当时有些人得了令牌,有些人却并未追上,那些令牌也就隐藏在遍地各处,等待有缘人。无疑,花自然正是其中一位有缘人,在一次出海猎杀海兽时,自其腹中得到,瞬时知晓一切。 叶殊几人听他慢慢说来,说完了秘境之事,花自然也问起当时白凤瑶遇难时的情形,叶殊自也跟他细细说了,叫花自然更明白当时之凶险。 正闲聊时,忽然间,楼下走来一人,徐徐接近。 花自然像是有预感般转过头去,正见到一名英姿飒爽的美貌少女快步而来,面上不由自主带上笑容,急忙起身,迎了过去,道:“凤瑶,你来了!这些时日,我好生担忧。” 白凤瑶粉面一红,低声唤道:“花三哥。” 第572章 开铺子 () 花自然瞧见白凤瑶这般情态, 心驰摇动,但到底还是担忧占了上风,连连将白凤瑶看了好几眼,见她确是毫发无损, 这才放下心来。 白凤瑶心中一暖, 任由花自然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相视一笑。 二人含情脉脉互相关怀, 直瞧得叶殊、晏长澜等人便立在一旁等着,晏长澜有感于两人情意绵绵,不由得看向叶殊, 叶殊察觉,同他回视, 眼眸深处也一抹柔和。 白安在一旁静静站着, 将一切收入眼底,生出一丝奇异感——似乎,天狼前辈与叶前辈之间,关系,并不似寻常主从?但他也未多思, 只是觉得这二位筑基前辈之间情谊与常人不同罢了。 此刻,花自然和白凤瑶也回过神来, 都是有些赧然,忙道“失礼”。 叶殊淡淡一笑:“两位情真意厚, 赤子之心, 何来失礼之有。” 话是这般说, 那两人还是觉着有所不妥,只觉是这位叶公子为人宽容而已。 之后,花自然引白凤瑶坐下,给她斟上茶,才又询问了一些她在海上的遭遇,从叶殊口中听闻,与从白凤瑶口中听闻自是大不相同。 叶、晏二人也算同情这对未婚小夫妻险些生死相隔,也就任由他们倾诉了。待说完这些,花自然冷静了下来,就把秘境之事又说了。白凤瑶尚未嫁于花自然,虽因花自然报答两位恩人之事心中有些暖意,却也觉得不妥,可阻人机缘无异于结下死仇,她也不能因着自己的原则而叫两位恩人失去这秘境的名额,一时纠结非常。花自然见状,自又是一番哄劝…… 席上话头颇多,甚至花自然还与叶殊谈论了几句各自的道法,彼此关系也算是熟稔了。接下来,这对未婚小夫妻也就知道叶殊正在寻觅一处铺面之事。 花自然爽快道:“这有何难,花某名下就有几处空了的铺子,就赠给叶道友经营又如何?左右也是经营不善的,交给道友反倒是个好去处。” 叶殊微微摇头道:“花道友客气了,总不能只从你那处占便宜。” 白凤瑶则在一旁说道:“还是从我名下取个铺子给两位前辈,聊表谢意。”说到此,她含羞看了花自然一眼,“花三哥有花三哥的心意,凤瑶也有凤瑶的感激。” 叶殊摆手道:“不必如此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两位已给了如此机缘,哪里还有恩情可言?若是白姑娘定要援手,不如就借用你的渠道,找个合适的铺面买下即可。” 之前他与长澜在四处逛了逛,看中的铺面大多早有主人,纵然没有的,一时间不知是谁要出手,他们人生地不熟,到底不甚方便,贸然出手,甚至或要碰上忌讳。思忖之后,两人便还是觉着,请白凤瑶出面更为妥当。故而提出。 听叶殊这般说,那对未婚小夫妻也不好久劝,否则反惹得对方不欢喜,岂非不美?于是白凤瑶便询问了叶殊要何种铺面,待得知他想要的乃是前面带着个不大不小铺面,后面连着能主人的小院那类即可,当下笑道:“这有何难?两位前辈等凤瑶消息便是。” 叶殊将手中茶盏略举了举:“多谢了。” 白凤瑶也连忙举杯:“前辈言重。” 这事处理了,几人一番畅谈,对彼此印象都很是不错,吃用过后,那对未婚小夫妻先将叶殊与晏长澜送回白府,这才彼此含情,出去独处倾诉衷情。 叶殊也不理会这痴情男女,只与晏长澜回到屋中,于榻上手谈。 晏长澜棋风大开大合,叶殊细致缜密,到底还是叶殊胜了。 手谈过后,一个抚琴一个练剑,而后一个炼器一个打坐,再后来一个积蓄法力一个参悟真意,与往常没甚差别,却自有温情于其中。 两日后,白凤瑶前来拜访。 叶殊迎他进来,问道:...“可是铺面有了消息?” 白凤瑶笑道:“前辈料事如神。” 这显然就是恭维了。 晏长澜倒了香茶过来,放在二人面前。 白凤瑶谢过,才将那铺子的情况说出,与二人聊了数句,然后道:“前辈何时前去瞧瞧,只管叫晚辈一声,晚辈即可便到。” 叶殊道:“择日不如撞日,若你无事,此刻便去罢。” 白凤瑶既然今日来拜访,自是也想到了如此,当即道:“如此也好,两位请。” 叶殊微微颔首:“请。” 于是,在白凤瑶引领之下,几人很快来到附近一处街道上,与西街只有一条小街相隔。 铺面的位子并不在最好的路段,但也只相差仿佛,走近一看,果然一如叶殊要求,前方是个不算小的铺子,后面连着一个小院,里面有个小练武场,再有一座主屋,几间各具特色的小屋,有的是招待来客之处,还有用作炼丹炼器之处。 叶殊在其中看过一遍,颇为满意,便冲白凤瑶说道:“能寻到如此合适之处,当真是有劳白姑娘辛苦了。” 白凤瑶见叶殊满意,心情也是不错:“叶大师满意便好。” 叶殊又问:“不知价位几何?”他抬手先制止白凤瑶报价,“叶某深知能寻到如此妥帖之处必然不易,白姑娘报价时,可莫要让自己吃亏了。” 白凤瑶一噎,她正要报个低价意思意思,这叶前辈如此说,她若再如先前一般,便是将对方看作傻子了。略顿了顿后,她道:“不瞒叶前辈,这间铺面是我白家所有,让出来还算容易,若是售于旁人,总要个上千灵石,不过叶前辈对凤瑶有恩,八百灵石便可,倘若再多给,凤瑶的脸面就挂不住了。” 叶殊闻言,略思忖,应下来:“既如此,便八百罢。” 白凤瑶嫣然一笑:“房契在此,前辈请收下。” 叶殊接过房契,给了灵石,这铺面就彻底归于他手中了。 白凤瑶也未多打扰,很快告辞离去,以免妨碍了两位前辈的布置。 等人走后,叶殊朝晏长澜挑了挑眉。 晏长澜道:“我先将储物戒中可售之物摆出来。” 叶殊则道:“我便去炼制些丹器符阵之类,交由你来摆放。” 晏长澜不由一笑:“好。” 三日后,西烛小街上新开了一家杂货铺,铺面不算大,左右各有数排货架,货架又分作多个木格,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样或者数种货物。 这些货物里,丹药与法器为最多,丹药适合炼气、筑基各个层次,法器之外甚至还有一些法宝,实在是引人眼球。 一时间,客似云来。 第573章 客似云来 () “掌柜, 劳烦给我一瓶上品凝露丹, 这是三十灵币。”一名中年散修迅速将一把灵币放在柜台上,旋即将柜台上的一只玉瓶拿走, 匆匆离开。 在这修士身后, 又有一名面色枯黄的干瘦散修走过来, 把一只储物袋放上柜台:“掌柜,前些时日我定下的那只金环可做成了?” 柜台内,高大的剑修摊开手掌,掌中正有一只灵光氤氲的金环出现, 被他放在柜台。 干瘦散修连忙拿起,也不再看那储物袋一眼,转身就走。 高大剑修神识扫过储物袋, 将其收起。 紧接着, 一名娇俏的女修来到柜台前, 莫看她外貌仿若二八少女, 实则已然是一位筑基修士,此刻她手掌一拂,就有数百灿灿灵石落在柜台上, 她急切说道:“这是五百灵石,给我一颗上等的定颜丹!” 高大剑修收起灵石,又迅速取出一只碧色小瓶, 递给女修。 女修将瓶塞打开, 快速朝里头瞧瞧, 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后面又迅速过来一名修士, 同剑修说道:“掌柜,那把上品法剑……” 高大剑修忙碌非常,此刻他虽站在柜台之后,但前方竟还有十余名修士排队等候,一一前来跟他交易。或是丹药,或是法器,或是什么其他物什,只要挑了的,几乎都极为满意,便成了回头客,过不多时便再来一回。 此间生意如此火爆,自也免不了有人前来找茬,想要在这东三岛的规则之下,小小地威胁这店主一番。然而他们却未想到,来是来了,可他们还不曾做点什么,那剑修不过抬头扫视他们一眼,就有道道剑风自其周身而起,极快冲出,直撞这几人!霎时间,几人就好似被一股无形之力击中,倒飞出去,惊魂甫定后,低头一看,就见胸口数道伤痕,居然真如同被利剑割伤一般!着实骇人。 这几个找茬修士胆敢在诸多店铺间沾些小便宜,自是因着他们本身与白府中略有地位的小管事 有些许关系,一些背景深厚的铺面他们不敢招惹,可那寻常的,难道还不许他们去打抽丰么?此番在这铺子了踢上铁板,他们心里也不甘愿,意图去问那小管事寻个辙,也好让这店主吃点苦头。没料想他们去过一提,就被小管事赶了出来,方知这铺面也非是无有背景之辈,乃是两名府中凤瑶小姐的座上贵客!几人因此惊骇,灰溜溜离开,再不敢对那铺子指手画脚妄图去占便宜了。 因这几人不曾前来报复,附近其他修士便也明白此间店主并不好惹,既如此,他们当然也都老老实实,哪怕有几个愣头青想要跟店主压价,态度恶劣的,也总是被那高大剑修瞬时制住,竟是无法做出任何事来。也是因着高大剑修从不曾真正出过一剑就震慑诸多宵小,也叫许多修士心里泛起嘀咕,觉着这剑修深不可测,想不透他究竟能为几何。 数次后,所有客人便都是守规矩的,加之店面中各类货品总是品质上乘,他们用惯了以后,更不敢扎刺,而是老老实实,哪怕要排队的,也都安分极了。 大约半日后,铺面中的各类货品尽数卖完,只余下少量法器,后面的客人有些失望,却也因着来晚了而无可奈何,不得不纷纷散去。 有人低声叹道:“唉!大约要数日后才会再开铺面了。” 货物售罄,自要补货,幸好每次店主补货仅仅数日光景,不曾叫他们等上太久。只是,除却头回开铺子时货物甚多以外,后面补货都很有限,也叫人越发难以买到了。如今他们只盼着,纵然日后补货或者用的时间更久些,也千万莫要就此关门啊! 人走后,高大剑修便要将店门关上,往后院去,正此刻,店外走进来一名美貌女修,朝着他嫣然一笑,唤道:“天狼前辈。” 这高大剑修,正是晏长澜。 开了这铺子后,他...在前方一面打磨真意一面售卖货品,叶殊则在院中炼丹炼器等,每逢将法力耗空就重新恢复,叫法力凝练也更迅速一些。 与此同时,两人手中也逐渐积攒了不少灵石,他们如今虽还不曾售卖法宝,但单单只是品类繁多的各类货品,就已让众多修士目不暇接,争相购买了。 而这名找过来的美貌女修,则是白凤瑶。 白凤瑶朝晏长澜行礼后,心里也是感慨。原本这两位前辈说要开铺子时,她也只以为他们是想要出手一些曾经攒下的无用之物,售完了许是就要去狩猎海兽或是到海边收货再卖,不承想他们竟然有如此多的好物,后来还有诸多的货物接连跟上,每次虽有几日关门备货,却从不曾见两人离开铺子进货,她便倏然明白,这二人中,那位叶前辈恐怕有炼丹炼器之能。 感慨之余,白凤瑶的态度越发恭敬,对晏长澜道:“天狼前辈,不知叶前辈此时可有闲暇?晚辈有事相求,意欲拜见前辈。” 晏长澜见她这般尊重,对这后辈也算有些好感,便道:“你且稍待,我去通报。” 白凤瑶自无异议,连忙道:“多谢天狼前辈。” 晏长澜就走去后方院中,正见到打坐恢复法力的叶殊,就将白凤瑶拜访一事告知。 叶殊道:“既是有事相求,又给了你我诸多便利,也该见上一见。” 晏长澜很是赞同,当即出去,将白凤瑶带了进来。 白凤瑶对叶殊,自也是十分恭敬:“凤瑶见过叶前辈。” 叶殊一摆手:“坐。” 白凤瑶立即坐下,诚恳说道:“恳请叶前辈助凤瑶一臂之力,赢得此次升脉之比。” 叶殊闻言挑眉:“哦?”他淡淡说道,“据我所知,升脉之比乃是白府内部之事,我一介外人,有甚资格参加这大比,又如何祝你?” 白凤瑶见他并未立即拒绝,心中一喜,顿时更为诚恳:“不瞒叶前辈,我白府中人,此次升脉大比考校三项。其一为自身实力,凤瑶虽不济,却也自信于炼气这一层境界中,必不输于旁人,而筑基、金丹境界中,本支也有佼佼者,必能通过本家考验;其二,为做生意的本事,要养活族人千万,自要在此处下功夫,而本支有诸多铺面,经营颇佳,也不畏惧;其三,就是结交人脉之力。须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是不能广结善缘,怎能将家族发展壮大?故而这一项,要考校的就是我等寻求外援的本事了。” 第574章 法宝专场 () 叶殊神情未变,等白凤瑶后续。 果然, 白凤瑶说道:“如今其余白府寻得帮手, 尤其我西街白府两个最大对手, 月山白府与青禾白府,都请来了岛上颇有名气的大师。其中月山白府请来的是一名炼丹师, 其虽只是筑基四重的修为,却能炼制出两种适合金丹修士吞服的丹药,很是受人敬重,且她乃是一名元婴修士的孙女,寻常世家即使想要招揽她,却也不敢勉强, 方叫她能自主行动。如今月山白府能请她来, 乃是因月山白府中,有一名金丹修士在不知她身份时, 对她有过援手恩情……” 即使心中颇为焦虑,白凤瑶到底是个果决女子, 还能将一应之事娓娓道来。 “若是月山白府也还罢了, 他们家族素来有君子之风, 不会做那等下三滥之事, 即便在互相切磋时, 月山白府赢了,也无可厚非, 并不止于叫人生出懊恼之意。然而另一处支脉却是不同, 不瞒两位前辈, 那青禾白府正是先前引诱我去海上,并险些将我害死之人!若是还叫他们胜出,对于我西街白府而言,当是何等屈辱!”说到此,白凤瑶深吸一口气,“如今他们请来的是一位炼器师,乃是筑基六重修为,据说曾经炼制出法宝,尽管只得那一回,却也很有名气了。他乃是东四岛的一个大帮会供奉的炼器师,如今青禾白府能将他请来,也是不易。” 叶殊微微颔首。 白凤瑶略顿了顿,才鼓起勇气,言道:“前段时日,两位前辈开了这铺面,晚辈也禁不住有些好奇,便……多关注了几分。” 叶殊了然,哪里是禁不住关注?大约是怕他生意不佳,故想着弄些不落他面皮的手段,也算是一番好意。 白凤瑶有些赧然:“晚辈差遣仆役买了几样丹药、法器回去……我西街白府也有一位炼器师,是晚辈一位族爷,他见了那些法器后,便发觉乃是新近炼制而成,甚至其中一样上品法器,其品质更是极高,隐约间能叫他窥出丝丝法宝奥妙……因此,族爷断定,叶前辈定然是一名炼器大师!”说到此,她有些感慨,“自打听闻青禾白府请来那位炼器大师后,父亲与诸位族老皆有担忧,然而我等却未曾料到大师即在眼前,叶前辈实为真人不露相也。” 眼见叶殊眉头微挑,不曾言语,她正色言道:“若是叶前辈肯出手相助,我西街白府上下感激不尽,不论叶前辈想要什么,我等只消能做到,必定竭尽万般心力,为您达成。” 晏长澜忽而在一旁开口:“若是公子并不肯去,又该如何?” 白凤瑶一怔,然后诚恳道:“于我西街白府而言,叶前辈若是肯去,乃是我等荣幸,若是叶前辈不愿意,也绝不怨怼。叶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晏长澜不再言语。 叶殊此刻才开口道:“既如此,叶某便走一趟。至于叶某想要的……倒也没什么想要,且先过了这一关再说罢。” 白凤瑶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叶前辈!多谢天狼前辈!” 叶殊微微抬手:“不必言谢。”又说,“于此事上你等有什么章程,也可陆续说来。” 白凤瑶理了理思绪,就将自己与族中各位亲长商议好之事,种种计划,徐徐同叶殊道来…… 之后半月,叶殊这杂货铺子开门的时间越发少了,每次开启时,售卖的物事多以法器为主,且数目不多。不过虽是不多,但其品相俱是上佳,故而众多熟客或是有所耳闻之人也不曾生出什么不悦来,反而对这些法器十分看好,即便并不十分需要的,也都将尽力将其买下——只因他们明白,纵然一时用不得,日后或许用得,便是日后也用不得,也可在其他岛屿中售卖,一转手,说不得就有大把灵石在手。 又过几日,这铺子不开了,而西街白府却陡然放出一个消息,说是...再过三日要举办一个拍卖会,更叫人惊异的是,这拍卖会竟然是进行法宝拍卖! 据说,此番虽说拍卖的都是下品法宝,但那些下品法宝上,最低有一道天然禁制,最多则四道禁制俱是天然生成,其中蕴含神通! ……于许多修士而言,获取一件寻常的下品法宝也很是费力,只因在这海外诸多岛屿上,真正有本事的炼器大师数目有限,通常能有一道两个天然禁制已是难得,更莫说,还有三四道!须知一件下品法宝,本身能够蕴含的禁制也不过是四道而已! 一时间,这消息越传越广,有些各处的探子得知后,更是将消息传到了其他岛屿。 有些岛屿近的大势力,都纷纷派遣他们的得力下属来此,只因这下品法宝就适合金丹修士使用,中品法宝适合元婴老祖,而中品法宝更难见到,海域能炼制出中品法宝的炼器大师凤毛麟角,且即便是炼制出来了,品质也往往十分普通。故而与其用一件不算出色的中品法宝,倒不如用一件有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须知这下品法宝也可承受元婴老祖的法力,而元婴老祖们手中的中品法宝,其禁制说不得只仅有两三道而已。 于是,东三岛在这几天里,陆续来了许多修士,他们纷纷在附近寻地方住下,甚至有元婴老祖的下属意图直接问西街白府购买四道禁制的下品法宝,都被白府中的那位元婴老祖派人拦住了——毕竟西街白府虽是旁支,但他们举办的拍卖会也代表白府的信誉,一旦四道禁制的下品法宝提前被人买走,那拍卖会上拿不出来,岂不还是白府的信誉受损么? 好在那些元婴老祖的下属也都是势力中人,心里很明白其中道理,被拦住后也不敢继续,以免得罪了白府的老祖,而其中作为散修的元婴老祖,他们亲自过来,却也都被白府老祖请去府中饮茶,挣扎之后,也就没了强闯的心思了。 西街白府,尊客园内。 叶殊坐在炼器房内,周围堆满了材料,而在他前方有一团火焰虚虚悬浮,其中一件法宝不断地旋转,逐渐成型,且上方隐约露出些许纹路,正是天然生成禁制的景象。 晏长澜坐在一旁,随着叶殊吩咐,将他附近的炼材送过去,叶殊瞧也不瞧,只管将其收拢,转瞬间就已没入那件已炼制大半的法宝中,使其更快完成。 自打受了白凤瑶的邀请后,叶殊就在这西街白府炼制法宝,所有的炼材只要他提出,俱是由白府取来,他先炼制了些法器熟手,由晏长澜送到铺子里卖了,而更多时候,他就一心炼制下品法宝,且炼制得越来越快。 如今虽说拍卖会上暂定拍卖八件,实则他已炼制了十余件之多。 第575章 树心青魄 () 不多时, 法宝坯子上一道碧光闪过,其器型彻底功成,且上方生成完整禁制足有三道之多,内中有的似有波涛万丈,有的仿佛虹光重重,还有的隐约有豪壮之感,俱是因着蕴有神通之故。 叶殊收了个手势,那件法宝就赫然飞回, 落在了他的手中。 晏长澜一看,只见此为一枚玉环, 呈碧蓝之色,十分精巧, 而三道天然禁制中的神通威能也颇为不俗, 应是一件适合女修且攻防一体的法宝。 叶殊又将法力凝聚在指尖,迅速在几个禁制中寻到可切入处, 又绘制了一道禁制,完成这下品法宝所应有的四道禁制。而这道禁制却是有敏捷之意, 可见是为使这法宝施展时不至于太过笨拙镌刻。 一切完成后,玉环法宝上华光更盛, 精美之极。 晏长澜虽对这等法宝并无兴趣,但稍微观摩, 也可知此宝不可多得, 在阿拙先前炼制的所有法宝中, 均属上品。 正此刻, 外面有一女子呼唤声传入。 “两位前辈,凤瑶拜见!” 晏长澜就扬声道:“请进。” 叶殊并未收起法宝,反而将其翻转一番,冲走入房中的白凤瑶说道:“白姑娘,这一件法宝,你看如何?” 白凤瑶的视线,顿时落在那只玉环上,几乎看直了眼。 如今她修炼水法,前些时日还为着一枚能潜入深海修行的赤鳞珊瑚珠险些丧命,而眼前这件下品法宝上禁制浑然天成,威能奥妙俱是绝佳,即便以她如今炼气修为不能用它,可若是自她筑基时便开始祭炼,对她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只是,眼下这位叶前辈炼制出来,是要放在拍卖会上为他西街白府扬名获利的,她身为家主之女,便是再爱,也不便私自将其拿下。 心中微叹后,白凤瑶不舍地看了看那玉环,方同叶殊说道:“不瞒叶前辈,此番晚凤瑶前来,是有二事要言。” 叶殊道:“且说。” 白凤瑶恭声道:“其一,是父亲让凤瑶恳询叶前辈,不知法宝如今炼制多少件,在拍卖会上拍卖时又有什么章程。” 叶殊略作思忖,手掌一拂,包括新炼制出来的玉环在内,在他面前便悬浮着十五件下品法宝,其中一道天然禁制的有三件,两道天然禁制的有七件,三道禁制的有三件,四道禁制的有两件。每一件都是宝光重重,耀目生辉,叫人一见就挪不开眼去。 白凤瑶一看,先吃了一惊。 前些时日来时,已听说这位叶前辈炼制出七八件法宝来,当时见得其中有四道禁制的,本支众人俱是喜不自胜,恨不能立即举办拍卖会为好,如今再来看,竟多出一倍,足见这位叶大师在炼器一道上,造诣何等精深! 白凤瑶立即盛赞:“叶前辈炼器之能远胜那等沽名钓誉之人,当真前所未见。” 叶殊微微摆手:“不必这般恭维。如今这些法宝你们拿去,想如何拍卖便如何拍卖就是。” 白凤瑶忙道:“多谢叶前辈。”说时小心翼翼将那些法宝尽数收了,又道,“前辈请放心,不论如何拍卖,卖出后俱会将所得两成送给前辈。” 叶殊略点头,并未在灵石之事上多言。 白凤瑶再道:“此来第二件事,便是最初应下前辈的那块树心青魄了。如今拍卖会即将举办,父亲着晚辈将其送来,好叫前辈知晓我西街白府待前辈感激之心。” 叶殊眉头微挑:“如此多谢。” 白凤瑶一笑,忙从储物戒中小心取出一只匣子,双手呈送于叶殊面前。 叶殊接过。 白凤瑶再行礼,就带着那些法宝回去,同家人商议拍卖会举办之事了。 待她走后,叶殊神情舒缓,招手叫晏长澜到面前来。 ...晏长澜自是依言坐在他的身侧,就见叶殊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如同翡翠般晶莹剔透、充满灵韵的块状之物,似玉非玉,内中饱含灵气,是罕见的异宝。 此宝,正是树心青魄,为万年灵木所孕,只有雷击时方暴露而出,而一旦暴露,若是三息之内不能将其取下,它也就自行化为一团灵气消散了。但若是取下了,正是一种极为精纯的力量,吸收起来十分顺遂,不损根基,可供筑基修士突破境界。 于如今这位白家主刚成金丹时,误入一处古树秘境,恰好遇见一颗树心青魄成熟,就将其采摘,但此物只对筑基修士有用,于他无用,就暂时收了起来。如今因升脉之比请来叶殊,见他正是筑基修士,又是一名难得的炼器大师,故而奉上此物,并保证拍卖会二成所得——并非利润——归于对方,请其出手。 报酬这般丰厚,且叶殊也知树心青魄此物,自是应了下来。之后西街白府先送来一些积攒的炼材,见叶殊炼制从无失败,由法器到法宝信手拈来,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将府中的炼材数取出,一批批尽数交给叶殊。 难得无须自己采购就有众多炼材可以练手,且想要什么炼材也能直接开口,无须自行收集,叶殊自是将一些炼制的新手法数尝试,且每每都能炼制出内中神通厉害的天然禁制来,让西街白府之人也十分欣喜,可谓双赢。 不过,因着时日不长,法宝炼制则颇为消耗工夫,叶殊炼制法宝尽量精简,有时同类二三件法宝一同炼制,方能在这般半月多的光景里,炼制出这许多法宝来,几乎是一日一件了。 现下法宝交出,西街白府也有魄力,立即就把树心青魄送来。 叶殊用手抚了抚树心青魄,眉眼舒缓:“你我修为进境虽快,但于这下界,即便你我皆有绝佳的功法,一日不入元婴,也终究要处处小心,难以保己身性命。因此,既有这等天材地宝,你我理应抓住机会,先将法力突破一重。” 晏长澜道:“不过一块宝物,阿拙你用罢。” 叶殊却微微摇头道:“我方才试探过,此物能供给你我各自突破一重,到那时你尽力打磨法力,且你手中也有风雷宝煞,大可在这海外,于白家庇护之下尽早结丹。而我,一来接连突破两重境界还是有些不妥,二来我还未挑选好用于结丹的宝煞,你我不分彼此,哪个的修为能提升于你我更有利,便先让哪个提升。” 晏长澜一听,心里温暖,也就不同叶殊推拒——左右一如阿拙所言,他们之间,确是不分彼此。 于是,二人进入房中,在外面挂了个免打扰的牌子,又由叶殊布置了重重阵法。 之后他们相对而出,一个手掌在上,一个手掌在下,按在那树心青魄上,随即运转功法,快速吞吸其中灵气,积攒法力起来…… 第576章 拍卖会 () 树心青魄中力量果然极强, 在数个时辰之后,两人的法力俱是飞快提升,到法力圆满时即行突破, 很快各自都提升一重修为。 如今叶殊已是筑基五重修士,而晏长澜一跃为筑基六重。 到此刻, 树心青魄还余下小指长的一小节。 叶殊见状,略作思忖,道:“长澜,我如今修为已然稳固,即便吸取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但如若是你将其吸收, 便可在筑基六重这一境界上大行一步。只是你也仍要好生打磨法力, 将每一道尽皆压得严实。你我好容易成就完美筑基, 若是为图方便而没能成就紫丹, 从前的苦心岂不白费?” 晏长澜神情一肃, 道:“阿拙放心,我省得。” 他们一路行来不易,为能长相厮守,道途永结, 自是每一个境界都要小心的。 紫丹, 他势在必得! 而后,晏长澜也不客套, 将所剩一小节树心青魄迅速吸收, 体内法力也在不断增加, 为助其修行,叶殊更是取出几只装满涅金蜂蜜的葫芦置于他身前。 叶殊道:“我去炼器。” 晏长澜微微点头,神情端正,继续修行。 如此又过去半日,叶殊也同样吞服涅金蜂蜜修炼,就此一直闭关……直至有一日,白凤瑶前来拜见,言道拍卖会即将举行,不知两位前辈是否前往参加云云。 叶殊心中微动,答应下来——倒不是为了去瞧一瞧能赚取多少灵石,而是想要通过这些法宝的价位,来略为估算众多修士实力如何,且岛上此类资源地位如何,比之内陆又如何。 既是叶殊应下,晏长澜自也仍旧守在他身后,未有片刻稍离。如今他们两个孤身在外,纵有师门也与散修无异,绝不可有丝毫大意。 白凤瑶倒也习以为常,听闻两位前辈俱是要去,先恭喜两人修为大进,旋即就上前引路,将他们带到白府外院之中。 于此处有几辆宝车,前方有奇异妖兽趴伏在地。 宝车前方有几个男女,其中威严最盛的正是白府家主,见两人之后,一眼看清他们的实力,心中讶异之余,态度也越发和气,称晏长澜为“小友”,称叶殊为“大师”,表现得很是敬重。 略言谈几句后,白家主吩咐白凤瑶好生招待两人,就先行离去,督管拍卖会事宜。原来他特意等在此处与叶殊招呼,正是为避免叶殊觉他无礼,招呼过后,他堂堂金丹修士,也该先往拍卖会中坐镇,以免有人在拍卖场中生事了。 白凤瑶于是同叶殊介绍几个兄弟姐妹,叶殊略看一眼,果然都不及白凤瑶资质出众,凤仪姿容也有逊色。叶殊无意同白府众多后辈尽数交往起来,如今他有个炼器大师的身份,也就随意颔首示意,先在白凤瑶的引领下上了一辆宝车。其余白府的子女也不曾因此盛怒,只因叶殊实力在此,对西街白府助力颇多,便仅是羡慕白凤瑶同叶殊有些交情罢了。 待叶殊上车,所有人也纷纷坐在车上,车夫扬鞭驱使妖兽,宝车迅速前行。 不多会,到了西边一条大街上,就正见到有开阔的殿门为入口,一座高大的殿堂矗立那处,正是附近最大的拍卖场之一,也为西街白府如今举办拍卖会处。 叶殊所乘宝车从一旁入得侧门,随即几人下车,又踏上一处小传送阵,就纷纷被送到拍卖场二楼的上等包厢之内。 包厢里一应酒水菜果皆有,叶殊等人陆续坐下,只等拍卖会开场了。 场中,主持者已叫人送来一件法宝,介绍起来:“诸位且看,此宝名为子母双剑,共两道天然生成的禁制,且两道天然禁制中所蕴神通互相补足,施展时有风火相加之意。双剑合为一件法宝,虽神通不多,却也是下品法宝中难得之物。底价一万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可...少于一百下品灵石。诸位,请竞价罢!” 一边说话间,主持还叫手持法宝的婢子摧动法宝施展一番,显露其威能。 这法宝果然不凡,待在场之人瞧过后,登时十分心动,不由自主立即叫价起来。 “一万两千灵石!” “一万三!” “一万三千五百。” “一万五!” 竞价声此起彼伏,显得偌大的拍卖场中尤为热闹。 短短数个呼吸时间里,这件法宝价位已攀升至三万下品灵石 ,但叫价之声尚且不停,只听得那主持者几声,价位复又提升,最终直至六万七千下品灵石方才结束。 叶殊略思忖,子母类法宝比之寻常法宝原本就要更贵些,加之有两道天然禁制,若是于三十六府内,大约能在五万余下品灵石左右将其拍下,如今多出了近万灵石,着实破费。 紧接着,主持者叫人拿出第二件法宝,是一个很是精致的笛子,上面只有一道天然禁制,最终却以五万一千灵石交易。而以叶殊估算,同等法宝若在三十六府,顶多四万出头罢了。 这般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法宝一一拿来拍卖,但凡是一道禁制的皆在四万上下,两道的就是六七万,三道达到九万余,到得四道天然禁制的上好法宝时,上面的神通很是将人震撼一番,竞价声尤为激烈,你争我夺,绝无退让,最终成交价位突破十万,达到是二万三千之多!区区下品法宝,能到十万都该是凤毛麟角,孰料于此拍卖,价位超出甚多。 饶是陪在一旁的白凤瑶见过大场面,略算算,拍出的价位轻松就破了百万灵石,提成两成,就有二三十万般多。就连她自己,做生意最怕不公,引人诟病,故而她自己将那只在叶殊处瞧见的玉环,用六万六的价位将其拍下,才是得偿所愿。 大半日过后,拍卖会彻底终了,叶殊手头灵石有三十三万,算是将二人的资源又补充了一番。 于拍卖间隙,主持者甚至请两位瞧见便灵石极多的拍卖者进行切磋,用的正是待拍的法宝,一番对战后,叶殊也大致瞧出,此间修士境界突破不慢,战力也是尚可,然而比之三十六府,海域上的同境界战力也要差上许多…… 拍卖会结束之后,叶殊与晏长澜复又坐上宝车,一路回到西街白府。之后白凤瑶提前送来叶殊于拍卖中所得灵石,此事也就该告一段落了。 只是,后续之事却有不同。 白凤瑶上门苦笑道:“叶前辈,有元婴老祖的金丹境弟子前来拜访,云恳请大师代为炼制法宝……” 第577章 林老祖 () 彼时叶殊正在盘膝修行, 见白凤瑶一脸歉意, 眉头微动:“是哪一位元婴老祖?” 白凤瑶可不敢隐瞒叶殊,立即答道:“一位散修老祖, 乃是一名女修。她原本因手中法宝不趁手, 想要提前预定一件四道天然禁制的法宝, 然而因已定下拍卖会的规矩,我白府老祖请她喝了盏茶,她才肯自行于拍卖会上竞拍。只可惜,她不曾竞拍到手。” 虽说白凤瑶不曾说, 但言下之意,叶、晏二人皆已明了。 散修中能出一名元婴老祖极不容易,定是遇见过不少奇遇的,然而若要能顺利晋级, 其中定要花去大量资源,手头奇遇所得还剩几何, 便不好说。因此, 在遇上这拍卖会时, 她自是想要不以高价取得法宝,而拍卖会上豪富众多,且有那些大势力中元婴老祖派遣管事竞价,她恐怕有所不及, 又或是不愿用这等高价拍下一件下品法宝……或还有种种缘由, 不能尽述, 总归她是找上门来, 而西街白府拍卖会已然结束,再来推拒,恐怕很难——对方到底老祖,又是好言好语前来相请,白府本家的老祖又怎能一而再再而三阻止对方?因此,白凤瑶心中亦很是为难。 叶殊略作思忖,开口问道:“这位前辈出价几何?” 白凤瑶道:“对方炼材自备,却有所要求。林老祖有言,若是叶大师能依言炼制出来,她当给出三万下品灵石为出手费;若是炼制成功却并无四道天然禁制,或者虽成四道天然禁制,所藏神通威力不及她之所求,她便依照其相差多少,出价一万到两万下品灵石不等。”说到此,她语气和缓,“这位老祖倒也不算苛刻,最少也会给出一万灵石作为出手费用,且若是前辈能炼制出老祖满意之物,即可与其结下善缘,亦是一桩好事。” 叶殊听她这般说,神情未有变化,只又多问一句:“若是炼出了岔子,又该如何?” 白凤瑶神情有些尴尬:“老祖言,须得赔她与她所出炼材一半价值相当的灵石。” 叶殊嗤笑一声:“这位林老祖,倒是好算计。” 这位元婴老祖所出价位倒是平常,通常自备炼材请炼器大师炼制下品法宝时,出手的费用往往也是在一二万间,炼制出何种法宝,则看炼器大师的手段。当然,若要指定炼器大师的炼制方向,自然是要加价,这位加价到三万,也算可以——拍卖会上所售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价位十二万余,他所取二成也不过两万五罢了。 只是…… 寻常请炼器大师出手,纵然是炼制失败了,炼器大师至多赔偿一成炼材或是价位相当的灵石即可,这位则开口便是五成,就显得有些苛刻了。 若是此番炼制成功,自是两厢便利,可一旦失败,则对叶殊不利。 白凤瑶之所以尴尬,正是因此。 见叶殊嗤笑,白凤瑶心中微苦,暗暗叹息,口中则是告罪:“还请叶大师多多担待,若是叶大师肯答应下来,父亲承诺,倘若真有差错,一应赔偿皆由我西街白府承担。” 叶殊看她一眼,终是言道:“也罢,应了罢。” 白凤瑶眼中一亮。 叶殊道:“左右必不会炼毁了,无须担忧。” 白凤瑶忙道:“叶大师手法高明,自是不必担忧。”说到此,她躬身行礼,“如此,便有劳叶大师了。” 叶殊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与你去见林老祖罢。” 白凤瑶略顿了顿:“林老祖有言,若是叶大师允了,由晚辈前去询问即可,她便不来同大师相见了。” 叶殊一声冷笑:“哦?” 白凤瑶怕叶殊误会,赶忙解释:“林老祖自云脾气不佳……” 若是因着言语刻薄与叶殊交恶,对炼制也是不利。 叶殊才道:“你去问罢。...” 白凤瑶再行礼:“晚辈这就前去询问,稍后即回。” 叶殊稍一摆手,由她去问。 白凤瑶便立即离开了。 不多时,白凤瑶回转,将炼材与老祖炼制要求说来。 叶殊闻得后,思索片刻,叫白凤瑶离开。 “一日后,来取法宝。” 白凤瑶听他言语笃定,知他颇有自信,心下微松。 “晚辈告辞。” 待白凤瑶离开后,叶殊带着那一储物袋的炼材,前往炼器房。 晏长澜紧随其后,待他入得其中后,便盘膝端坐,守在门前。 叶殊有晏长澜守关,颇是安心,于是将三阳真火打出,又将那一储物袋的炼材在一旁抛洒出来,一样样开始炼化…… 约莫半日后,白凤瑶举着个托盘来此,其中俱是灵食。 “天狼前辈,且先用些罢。”她将托盘送去,恭声说道。 晏长澜原本阖眼守着,于白凤瑶脚步逐渐接近时,已抬眼看来,听她这话,轻声回复道:“我为公子守关,不可懈怠。” 白凤瑶闻言,不便勉强,只低声道:“可要给叶前辈送些?” 晏长澜微微摇头:“公子炼器时,素来不用灵食。” 白凤瑶只好将灵食收回,眼见晏长澜不再言语,只肃然守关,就告辞而去。 待走过一段后,就见一名面色冷厉的宫装女子静静立在那处,见得白凤瑶,冷声问道:“法宝炼制得如何?” 白凤瑶恭敬回道:“禀林前辈,法宝正在炼制之中。” 林老祖周身萦绕着一股暴烈火意,那是一种十分强大的力量,她本人的性情倒非暴烈,只是因着自身功法之故,又有散修诸多苦痛经历,才有些尖刻之感,且偶尔发起怒来,并不能太过克制,就叫人难以亲近。她不同炼器大师多言,正是了解自己性情之故,也不吝让他人知晓此事。 听白凤瑶这般说,她“嗯”了一声,身形微动,就将那炼器房与门前晏长澜看在眼中。 林老祖道:“本座听闻,那守门之人乃是叶大师的随从?” 白凤瑶道:“正是。” 林老祖声音有些尖锐,虽称不上恶意,却听得人心中打颤。 “真是好一位炼器大师,连那等天资者也能收为随从。” 白凤瑶不解林老祖言下之意,却已委婉道:“依晚辈看,天狼前辈虽名为叶前辈随从,实则彼此之间比之兄弟更为亲近,情谊深厚……” 林老祖微微抬手,止住白凤瑶余下之言。 她并无他意,不过是早先有一项奇遇,能大致瞧出所遇之人的资质。故而她自那守门之人身上看出,其身上萦绕着一股风雷属性的剑道真意,乃是天下罕见的变异双灵根,且其法力纯净,可见灵根之纯,又有那极为锐利的剑气隐藏其身…… 如此天资,如此修为,如此底蕴,莫说是小辈了,即便是那些同道,她从不曾见过。 这等天骄,怎会是区区随从? 第578章 四道天然禁制 () 林老祖这般思忖, 视线自也多停住一瞬, 也正是这一瞬,便见那名剑修亦是抬起头来, 目光与她相对,又很快移开。 她心中微惊,以她元婴修为, 只多瞧个筑基期晚辈一眼罢了,原本应是无声无息,孰料竟是立时被人察觉, 岂不叫人诧异?由此她越发明白, 这名剑修天资仍在她所料之上, 她曾认得一位剑修, 其言剑心通明,则可明察秋毫,如今这一位剑修能察觉她, 恐怕也有能凝结剑心之日。 而剑修若能凝结剑心,道途必然一片坦荡,今日或者仅为筑基, 但来日若不中途陨落,想来必定是她同道中人。 既如此, 林老祖将心思收了两分, 倒是对那位炼器大师生出好奇来——如此天资之剑修心志定是坚定无比, 绝非能被轻易束缚之辈, 如今看他为人守关真心实意, 且自认随从无半点不甘之情,究竟是何等人,方可让这剑修心甘情愿至此? 不过随是这般思忖,林老祖也不是自打脸面之人,早先已明言在炼制时不去与人相见,如今便不去讨没趣,但她不曾说炼制完成也不相见,到法宝炼成,倒是可以借取法宝时见上一见。 而后,林老祖不再多言,同白凤瑶微微示意,就在她引领之下,先在西街白府寻个别院等候,只等法宝炼成。 因是为元婴老祖炼制下品法宝,叶殊虽不至于如何畏惧此人,但也不想平白生出冤仇,于是炼制时便多用了两分心思,既然用了心思,自也不能与先前那般只花费半日左右就将法宝炼成,而是足足用了三日,将那法宝炼制成一支凤钗。 此钗钗身呈银白之色,凤嘴朱红,身披银羽,三根尾羽流光溢彩,着实美到极致。若是仔细看去,即可见到那凤嘴、三根尾羽上各有一道天然生成的禁制,每一道禁制上都有华光灼灼,一旦将其摧动,每摧动一道禁制,或是有一根尾羽划过光华,或是鸟嘴上闪过毫芒,清楚明白,也更增凤钗丽色。 炼制成功后,叶殊走出炼器师房门。 与此同时,晏长澜像是早有察觉般,于他之前站起身来,待他开门,就正与他相对。 叶殊神情微柔。 晏长澜一笑:“恭喜阿……公子。” 叶殊微微颔首,道:“法宝已然炼成,叫白姑娘派来等待之人前去通报罢。” 晏长澜自无异议,很快去一旁叫出一人。 原来白凤瑶如今也事务繁忙,就派遣心腹白安不远不近地守着,也早早与晏长澜打过招呼,如今晏长澜自是直接将他唤来。 白安先躬身行礼。 叶殊道:“去告知白姑娘罢。” 白安应了一声,再行礼,迅速而去。 晏长澜立在叶殊身旁。 叶殊道:“此番炼制一支凤钗,资质不错。” 晏长澜了然,既是阿拙说不错者,必定比之先前炼制那些都更强些,想来只要那林老祖不是吹毛求疵,定是满意的了。 不多时,白凤瑶亲自过来,请两人亲去将法宝送于林老祖,而得了法宝后,林老祖也会立即将酬劳送上。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 ——那林老祖竟想加他们了? ——不知是否有诡。 ——无妨,你我在白府之中,应是无碍。 ——阿拙所言甚是。 叶殊道:“带路罢。” 白凤瑶自是殷切引路,将他们带了过去。 林老祖乃元婴老祖,所住之处自不能太差,西街白府中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哪里还有更好的去处?也只能精心准备。好在林老祖主动要留下小住,倒也不曾如何挑剔,只在住处多布置了两个聚灵阵盘,也就罢了。 白凤瑶...略指前方,轻声道:“那便是林老祖如今的住处了。” 叶殊微一点头。 白凤瑶将院门推开,再将叶殊与晏长澜一同带入。 屋中蒲团上,一名宫装女子负手而立,见得几人进来,抬眼看去,眸中自有一道冷电。 叶殊稍作打量,只见此女虽相貌平平,然周身气息暴烈,可见根基甚厚,虽绝不能与风凌奚、淳于有风这类强者相比,但也并非是寻常元婴。 晏长澜也看向这老祖,不知为何竟觉得她神态与风凌奚略有相似,只是徒有其形,不见其神。 这念头一闪即过,他也不曾多思。 那宫装女子也将两人打量过。 叶殊先道:“见过林老祖。” 林老祖“嗯”了一声 叶殊又言:“法宝已然炼成,林老祖可要一观?” 林老祖道:“拿来罢。” 叶殊就将手掌摊开,掌心一道华光闪过,掌心处便出现一支凤钗,他手臂微抬,那凤钗就化为流光,轻轻朝林老祖飞去。 林老祖伸手一拈,凤钗已被她拈住,她稍微探查,已发觉这凤钗不仅外形极美,且有四道天然禁制,每一道中都内蕴神通,其中有神通似有焚烧天地之威,有神通好似无数细碎火光,还有神通仿佛孕育一只有翼生灵,还有神通有极强的防御之力。 探查过后,她细眉一抖,很是惊异。 叶殊观其神情,面色不动。 他想来除非这位元婴老祖存心寻他晦气,否则必会对这凤钗满意。他所炼成之后,早已“看”过,这四道神通虽还不曾定下名来,但第一支尾羽上那道神通乃是焚江煮海,第二支尾羽上为流星火雨,第三支尾羽上乃流火法衣,而凤嘴上那道神通则是化身火凤,乃是钗子化为火凤,作代步之用。 于炼制之前,叶殊挑选炼材时,所择之物颇为特殊,能引动与其属性相类的神通,再进行催化,神通便不会太弱。不过这想要多少天然禁制便可生成多少,且能引导其中神通的手段,只有极为高明的炼器师方可做到,甚至还须得有不弱的阵法造诣……巧而巧之,叶殊正是身兼各类杂学,且阵器两道最佳。 果然,林老祖细细品过,惊异之余,素来严苛的面容上,也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不错,此宝甚合本座心意。”说时她取出一只储物袋,抛给叶殊,“其中为此次酬劳,你这后辈,果真可称得一句大师了。” 叶殊接过储物袋,淡淡说道:“老祖谬赞。” 林老祖扫一眼晏长澜,便仔细端详叶殊。 此人……周身似有迷雾萦绕,叫她看得一头雾水,好似资质并不如何,但隐约又并非如此,颇有些神秘莫测。 不过,既然她看不出,便更显特殊了。 同时,林老祖心中暗暗摇头。 她经历诸多世事,哪里瞧不出,这对主从之间有情愫暗生,只是男子与男子终不合堂皇之道,日后他们情孽缠身,不知前路如何。 第579章 宝煞晋级 () 由此一事,林老祖虽心中暗觉惋惜, 面上态度对两人便越发淡了些, 左右同她没什么干系,如今既已得宝, 也见了欲见之人, 虽觉见面不如闻名,也罢了,如今该当离去。 想必, 她又略说几句勉励之语, 就叫叶、晏二人退下, 而后与白凤瑶说明去意, 受了一顿款待, 再同白府本家的白老祖道别,旋即化为一道火光, 转瞬消失无踪。 再说叶殊与晏长澜作别林老祖后,一路往尊客园行去。 晏长澜路上微微皱眉道:“阿拙, 那位林老祖……似是有些……” 叶殊淡淡说道:“不过是看出你我二人互相恋慕, 对此看不顺眼而已。” 晏长澜一愣,先是面上一热,又有些恼怒,此人分明还要请阿拙为其炼宝,如今却因此对阿拙生出他意, 便是元婴老祖, 也太过无礼。一时间, 心头陡然生出一股不甘,倘若他如今也已晋级元婴,这位林老祖怕是再不会流露出一丝情绪了。 叶殊像是知晓晏长澜心中所想,便道:“长澜无须在意,你不多时便要结成紫丹,道途可期,必能早早驾凌其上。”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我必结成紫丹。” 只可前行,绝不后退! 林老祖很快离去,叶殊与晏长澜暂且不曾搬回那铺面,尽管那后面有小院可以入住、炼器、修行,但先前因着要相助西街白府赢得升脉大比,故而是在白府之内炼制法宝。后来拍卖会那般火热,幕后的炼器大师自也被追捧之极,便有有心人留意到那铺面或与炼器大师有些关联,若是他们仍回那小院里,怕是一段时日里都不得安宁,不若干脆留在西街白府,自有白府之人替他们将那些杂事挡下。 二人安心修行,偶尔叶殊也会炼制一二法宝,大多是一二到天然禁制,都交由白凤瑶前去售卖——不论是府内自买还是卖于他人,皆是由她。白凤瑶投桃报李,派遣心腹帮着打理那铺面,每几日也处理些可售之物。 不几日,白凤瑶笑意盈盈而来,朝二人一行礼,说道:“多谢两位前辈,我西街白府升脉成功,已是本家嫡支了!” 叶殊略抬眼,微微颔首:“恭喜。” 白凤瑶感慨道:“多亏前辈相助,否则那青禾白府请来助力,我西街白府比之不得,多半便不能如愿了。” 叶殊道:“其府心思不正,本该有此报。” 白凤瑶嫣然一笑:“前辈所言甚是。” 那青禾白府自不甘心,可事已至此,他们无可奈何。只是余下的时日里,他们西街白府之人须得处处谨慎才好。 而后,白凤瑶又道:“还有一事要同前辈言明,花三哥昨日与晚辈说,海上那处秘境再有五日便会开放,还请两位前辈早做准备。” 叶殊忆起秘境之事,略颔首道:“多谢告知。” 白凤瑶这才放心下来,当即同两人告辞而去。 待人走后,叶殊稍作沉吟,问道:“长澜,你如今法力巩固如何?” 晏长澜明了他言下之意,直言道:“依我之意,再用一日打磨,便可尝试结丹了。” 叶殊满意道:“待你结丹后再去秘境。”他看向晏长澜,“这秘境似乎并无境界限制,既如此,自是你成金丹后再入其中,更为妥当。” 晏长澜也有此意,正色点头。 之后,晏长澜再不浪费一点时间,就此盘膝端坐打磨起来。 而叶殊却取出那一匣风雷宝煞,略打开一线,取出一小瓶混沌水,尽数倾倒进去。 这混沌水能提升宝煞品质,原本宝煞已是上品,但晏长澜所修功法极强,本身根基稳固无比,仅仅上品,叶殊以为尚且配他不上。因此,趁晏长澜最后打磨时,他多灌注些混沌水于其中...,将之好生提升一番,再交由晏长澜,用以结丹。 旋即,叶殊手中托着匣子,盘膝端坐,阖目等待。 一个时辰后,他朝匣中瞧了一眼,只见那风雷呼啸,隐约间暴烈之极,然而其仍有上扬之势,当可再蕴养一番。于是他再取出一小瓶混沌水,倾倒其中,刹那间,那风雷猛地碰撞,匣子晃动,几乎要把持不住——他立即双手合拢,法力运转,硬生生将其压制下来。 数个呼吸时间之后,匣子里稍稍平静了些,叶殊重新将其安置于手掌之间,静静等待。 又一个时辰,叶殊再倒入一小瓶混沌水,再等其平静,再等待混沌水消耗殆尽。如此再三,反复为之,匣中风雷相交之间,互相碰撞又互相依存、彼此促进,比之先前那风雷宝煞来品质何止强了数倍! 最终,待那风雷偃旗息鼓时,叶殊也不再往其中灌注混沌水了。 到此刻,这已然是顶级的风雷宝煞,最是适合晏长澜不过。 一日后,晏长澜内外圆融无漏,法力打磨得极好,正是到了适合结丹时,他才睁开眼,眼中陡然似有剑光划过,使得他通身也带上一股凌人的剑气,又有风雷于他身后鼓荡,碰撞不休,直叫人生出雷暴幻境般,摄人心魂。 叶殊也睁开眼来,看向晏长澜,神情微柔:“已准备妥当了。” 晏长澜微微笑道:“是。” 叶殊道:“甚好。”他站起身来,“我去请白府指点一处突破之地。” 如今白府对两人只有招呼周到的,必不会有加害之心,与其随意寻个岛屿突破,即便布下法阵也说不得被人惊扰,还不如就请白府相助,到时反而更为安。 叶殊虽不喜欠下他人人情,但一来只炼器就可还了人情,再便利不过;二来长澜结紫丹为大事,不可有一丝外来的危险。这般考虑下,他自是有了如此决定。 果然,待叶殊见着白凤瑶时,她略思忖,已想出四五处可以结丹之处,而其中有两处然属于白府掌控,又有一处正是她父亲当年结丹之地,他们西街白府能然把握住那处的安危,正合适如今给晏长澜结丹。 想到后,白凤瑶便道:“叶大师放心,那处定能配得上天狼前辈。” 叶殊淡笑:“那就有劳白姑娘安排了。” 白凤瑶自是连忙答应下来。 这白凤瑶因结交一位炼器大师之事,莫说在西街白府,便是整个白府中,地位都是大升,加之堪称她一手促成西街白府升脉,这偌大的西街白府,她也是无处不可去,无处不能安排,权力极大,甚至若无意外,她日后想要竞争西街白府家主,也大有可能。 因此,在去与白家主提了提后,白凤瑶就利落办事,很快将那处闭关之地安排妥当。 第580章 长澜结丹 () 诸位,你要看到是随机, 那就是你v没买够一半章节啊。  众多修士哀号不止, 一个个被炸成了肉碎, 十分凄惨。 此情此景, 最为恐惧的莫过于那叶家叛逆叶驹。 他万万不曾想到, 这名为少族长的残废竟有如此布阵之能,叫这无数的修士于阵中纷纷陨落。如今他后悔不已,眼见那烈火蔓延, 遍地尸骸, 他禁不住就要开口求饶——然而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不知何处来的火光将他扑中,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火烧成了灰烬! 叶驹之死再寻常不过, 那些油尽灯枯的叶家人见到之后,眼里闪过嘲讽, 却未如何在意。他们只瞧着众多来犯之人尸骨堆积,脸上不由显出一丝快意, 放声而笑。而笑过之后,纵然一口气续不上来, 也无遗憾了。 叶家少族长微微冷笑, 看了渐渐已然有人陨落的同族,将自己手腕割破, 以指沾血, 快速地虚空画出许多纹路来。 与此同时, 那些玄柱爆炸得更快,那威力也更猛烈! 更多修士都被炸死了,叶家的人也都面上含笑,阖目而逝。 此刻,叶家少族长失血过多,脑中一阵眩晕。 他举目四顾,见那些仇人几乎都已死去,才在眉眼间带上一丝满意之色。而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还在与关虚子缠斗的巨大傀儡身上。 ——不,此刻并非只有关虚子在与那傀儡对战,同来的、不曾猝不及防被炸死的余下一二名聚合修士,也与关虚子合力围攻起来。 巨大傀儡此刻被打得破破烂烂,攻势却一点不变,生生将那些聚合修士抵住,以伤换伤,叫他们寻不到任何契机去打破此阵。 叶家少族长将阵盘拿到面前,手指轻轻抚了抚。 旋即,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蘸着极快书写,那阵盘上也生出了明亮的光辉,带动着这偌大的大阵,剧烈震颤! 地动山摇! 玄柱已然数炸毁,但却有一种无形之力笼罩,叫这困杀之阵并未溃散。 一寸寸土地爆开,就连叶家少族长的身侧,也都产生了巨大的轰鸣! 眼见火光步步逼近,叶家少族长神情淡然,毫无所惧。 此刻,一道猛烈的火焰自后方扑来—— 与此同时,那正在缠斗的几人周遭也是不断爆炸,其威力之强,直叫那些聚合修士都接连吐血,身受重创! 更多的爆炸声,还在连番暴起,将几人瞬时淹没。 火焰之内,巨型傀儡撑着那只剩下一半的身躯、孤零零的右臂,居然自那爆鸣声冲出来,极快地来到了那叶家少族长的身边,他单臂将他猛然抱起,立时离开了那猛烈的火焰! 此刻那火焰在傀儡后背爆炸,又炸飞了他半个头颅,只余下里面血色的头骨。 被傀儡抱着奔行,叶家少族长却转过头,死死盯着那关虚子等人原本所在之地。 那处的爆炸越发猛烈,里面几道人影无力挣扎,最终还是脱身不得,被炸得血肉横飞! 到此时,这少族长方才收回了视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更多的火焰包围过来,四面都再无空隙。 巨型傀儡半跪在地上,少族长躺在他的臂弯里。 这阵法,乃是少族长亲手改进,由上古困阵八门锁天阵,化为了镇锁天地的八方锁天阵,许进不许出,能困能杀,端得是厉害。如今它被少族长彻底引爆,径直杀了数千人不说,竟是连那些聚合修士,也一个不留,部炸死! 只是,陷入此阵之中,便是少族长自己也无法离开。 叶家少族长无所惧,他仰面躺着,虚弱地抬起手臂:“天狼。” 巨型傀儡沉默着。 ... 他只是个傀儡,不能言语。 叶家少族长手指在傀儡完好的半张脸上碰了碰,垂下来,轻轻地笑了:“你伴我数百年,我与你死在一处,倒也不错。” 巨型傀儡仍旧沉默,一动不动。 火焰已是燃烧到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躯点燃。 一些细碎的力量,还在不断地爆裂着。 叶家少族长闭上眼:“若有机会,我倒想瞧一瞧,你活着时是什么模样,也听一听你说话时……” 傀儡始终寂然无声。 话未说完,叶家少族长的呼吸也停止了。 下一刻,大阵最后的力量爆发。 翻腾的火浪袭来,便将这一人、一傀儡彻底湮没了。 灵域漠河百代传承大族叶家,因族中禁地有奇宝混元珠出土,引来各方觊觎。时年当代家主莫逆之交关虚子,出计坑杀叶家众多顶尖强者,又聚数千修士围攻叶家,将其上下斩杀大半。后有叶家当代少族长,合叶家残存百人之力,以困杀大阵将所有来犯者屠尽,从此叶家再无一人,混元珠不知所踪。 叶家之事,震动整个灵域,然而却无人知晓,在一道无形伟力之下,有时空逆流,乾坤倒转……又有一少年,自千载前醒来。 鸣山城。 正值烈日当头,城中少有人进出,把守的兵士却还严谨,肃容而立。 然而城门前却有几个衣着华丽的男女在推搡一个少年,都是满脸讥笑。 那少年背着个背篓,身体很瘦弱,被推搡了也不吭气,只绕过路,想要从另一头走进城去,孰料那不被理睬的几个男女却是气恼,有一个生得肥胖的华衣少年猛冲过去,一把将那瘦弱少年推得一仰,直接摔倒在地了。 瘦弱少年倒在地上,好巧不巧的,后边正好有一块棱角坚硬的石头,叫他倒下去时磕在那石头上,后脑勺就磕出了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将地面打湿了一片。 见到这景象,那几个男女都吓了一跳,脸上也露出慌张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赶紧冲进城门,再没去管那瘦弱少年了。 城门的守卫认识这几个男女,并未阻拦,但等他们离开之后,前方一览无余,却叫他们见到那地面上的鲜血,吓了一跳。 瘦弱少年脸上一片茫然,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气息却渐渐微弱,缓缓地合上了眼。 城门的守卫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等事,眼见这少年要不行了,不由面面相觑。他们把守城门,不可擅离职守,而此处无人,他们身上亦无伤药,该如何是好?也是先前他们的反应慢了些,还没瞧见这少年被磕成这样,那几人便逃进了城,不然叫他们将少年送去医馆倒好。 满眼血色 () 但凡修士结丹时,这法力与宝煞融合起来,其法力越是深厚,根基越是雄浑,能结成的金丹品质便是越高的。其中金丹有三等,末等为黄丹,丹生三窍;中等为赤丹,丹生六窍;上等为紫丹,丹生九窍。 晏长澜与叶殊早有决意,定要结成上等紫丹,如今晏长澜已至紧要关头,正在洞开第一个丹窍,成败如何,只在此一举了。 只见那小孔破开后,明珠倏地旋转一圈,那小孔登时变得浑圆,可见十分圆满。很快,天地灵炁再灌注进来,明珠被摧动接连又转了好几圈,而后上方突地发出一声闷响,又有一个丹窍,自然生成! 晏长澜猛然运转功法,将无数天地灵炁,更快搬入进来! 于是明珠旋转更快,每旋转个三五圈后,就会多出一个丹窍来,不知不觉间,居然有七个丹窍已然形成!再片刻后,第八个也形成了。 终于到了结丹的最后关头,金丹只有三窍、六窍、九窍之别,如今八窍已开,若是第九窍失败,则结丹也会因此失败。 晏长澜大力运转法力,拼尽力。 明珠极速旋转,那原本紫青色的珠子,一点点变成了褪去青芒,化为一片纯然深紫…… 下一瞬,晏长澜眼前一暗,整个人都如坠梦中。 一时间,他似乎拜了一位师尊,那位师尊待弟子尚可,对他却尤为喜爱,同门之间互相友爱,彼此相处犹如亲生的兄弟姐妹一般。他很欢喜,视师尊如父,视同门如手足…… 正在欢喜时,他却陡然从某个途径得知,师尊待他并非真心,时常教导、细心照顾也并非是为了让他修为进境,而是意图将他灵根改造,为师尊来日的改造试验,而在他之前,很多早早拜师的同门都因此而死,若是长久待下去,焉知日后如何?他那时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生父竭尽力想要他活下来,他怎能为一份并不真心的情谊作践自己?于是他难得精心筹谋,趁空逃走。 待离开时,有众多知情或不知情的同峰之人前来阻拦,他并无杀人之意,可为了逃走,却不得不用上假师尊教导之法,弄得鲜血淋漓,邪气遍地……他嗅着那血腥气,心中只欲作呕,可他却只能身披鲜血,狼狈而逃。 逃得远了,他逐渐发觉自己的灵根已被改造为腥血之物,所修功法非得是邪法不可,他不喜血腥,却不得不与血腥为伍,为能好生活下去,他不敢相信他人,孤身独行。 晏长澜的眉头紧皱,额头沁出丝丝汗水。 叶殊在池边见到,微微一叹,他明了,这恐怕是长澜到了要紧处,正被心障困扰。只是他如今也有些不明了,长澜的心障,会是何物?他忽地想起,当年常年筑基时,也被心障困住,那时他所见乃是前世……前世长澜活了千余年,上回不过初入仙门不久便已强行冲破,这一次,是否会“想起”后续? 对于晏长澜的前世,叶殊也有些在意,前世天狼陪同他之前,必定十分孤苦,倘若在每次心障时能将前世勘破,对今生的长澜而言,也是大有好处。 只期盼,长澜意志坚定,不被前世困扰。 此刻,晏长澜依旧沉浸在前世的经历之中。 不得不改修邪道后,他秉承本心,坚守底线,非作恶之人不杀,非极恶之人血肉不用于滋补自身,修行倒也稳固,且因其始终能守住自己,也不曾与寻常邪修一般,轻易就被那些作恶享乐、迅速提升的快感侵蚀。又因他每每捕杀极恶之人时,常常生死拼杀,其境界虽不及邪修那般蹿地飞快,却也战力高超,每每于危险中取胜。而仍是因他能守住本心,寻常邪修每每突破境界时总是会有雷劫加身,他杀的却无一无辜者,虽未邪修,渡劫时竟不比正道修士艰难几分,就让他突破顺畅,一路前行。 他因此逐渐念头通达,待意外发觉自己灵根转化之根源乃是假师尊也被贪恋迷惑,背后或有那看不见的大手作祟时,他便除却修行外,踏上寻找这幕后黑手的路途。 并非仅仅为了复仇,还有缘由,却是他不知这黑手布置多少陷阱,又有多少人如假师尊般上当,害人无数……纵然他再非少年,也再无少年时那行侠仗义之念,然而总归良知未泯,怎能放任…… 接下来,有无数画面闪过,有些充满孤寂,有些满怀不甘,有些百般无奈……而更多的却是,血。 满目的血,铺天盖地的血。 晏长澜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看见自己面无表情,纵横于一片极为广阔的地界,通身血液沸腾,手持重剑,每过一处血水漫天,杀戮一切。 不论是什么人,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在这片地界中,只要他心中有微弱感应,都被他一一屠灭!无数人被他杀死,每每杀过一片后,他丹田干涸,血液枯竭,然而他很快运转功法,腥血般的灵根抽痛之间,把无数血水尽数吸纳,又叫他恢复如初,强悍无匹! 他继续杀,无数人都在逃走,无数人都在求饶,还有无数人偷袭、搏杀、试图同归于尽,都想要他死。可他仍旧不死,那些想要逃走之人,也根本无法逃走。他隐约记得,这是因他花费多年积蓄,又用数年,建成笼罩此地的隐秘阵法……他不能让人逃走,一个也不能逃走…… 忽然间,数道惊雷般的炸响: “血屠天狼,你杀戮无数,堪称绝世魔头,造就无数冤魂日日哀嚎,你还不认罪?” “血屠天狼,快快认罪!快快伏法!” “血屠天狼!你还不速速自尽——” 晏长澜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丹田里,那一颗已然生出九窍的紫色金丹,如今竟是有些摇摇晃晃,每次转动时,都仿佛有一股无形力道将金丹撞击,几次再三,金丹上方,似乎将要出现裂痕……而一旦出现裂痕,金丹必然崩溃! 那炸雷声还在不断地拷问晏长澜的内心,似乎只要他有一丝动摇,一丝怀疑自身,那么…… 晏长澜的双眼血红,充满暴戾,情绪不断翻滚。 在他幻象之内,似乎也有无边的血浪要冲垮他的意志,无数的雷霆要将他击毁! 晏长澜看到自己,手持滴血长剑,讷讷站在一片废墟之外,身后是堆积成山的尸体,衬得他仿佛修罗恶鬼,无比狰狞。 直到,他忽然听见一声细细的婴儿哭声,那哭声无比吸引着他,他急急忙忙地过去,倏然间,看到了一张平静宁和的小脸。 不知怎么的,他就突然在心中低呼一声:阿拙! 下一瞬,晏长澜睁开眼。 九窍紫丹,结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九尾狐殿下扔了个地雷潇拾玖扔了个地雷玖墨辞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手榴弹giotto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椰蓉月饼扔了个地雷ray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不是学渣扔了个手榴弹不是学渣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絔鱼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安静不闹腾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jen扔了个地雷独/毒/读扔了个地雷腐到深处不自姬《基》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银涟浅浅扔了个地雷reciter扔了个地雷reciter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甜橙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渡劫 () 池边,叶殊亲眼看见晏长澜脸色时而一片死寂,时而好似被何事困扰,时而带一丝温情,时而温情化去一片愤然……他不由轻叹一声,大约知道,恐怕这回长澜还是先想起了前世之事,甚至说不得,便是顺着上次的记忆延续而去。 渐渐地,晏长澜神情似是平静下来,但这平静并非心境平和而平静,而是已然更深地沉浸其中,将心障时的幻境当作现实,已然忘了他的根本。 池子里的灵石,仍旧在不断地化为粉尘。 叶殊等待数个时辰,始终不见晏长澜清醒过来,且随着他沉溺越深,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有些躁动,又逐渐萎靡……这正是于晏长澜不自知时,其体内法力与宝煞陡然被那不安气息撩动,原本已近乎完美的融合似要被打破,复又冲突起来!若是再这般下去,晏长澜所结之丹必定被冲突崩溃,结丹失败! 然而,叶殊却也不能前去打扰。 他定了定神,死死盯着晏长澜的面容,旋即手掌微拂,将诸多莹光闪动的下品灵石持注入池中,将晏长澜身旁四周尽数堆满得犹若小山一般高耸而上。他深知,如今消耗甚巨,若是最后关头长澜能清醒过来,金丹便可稳住,体内则必定空虚,须得有大量灵气吞吸入腹方可填满干涸金丹,而长澜所结若无意外必为紫丹,紫丹为最上等丹,所需灵气也是最多。 自此,叶殊未有丝毫懈怠,晏长澜用去多少灵石,他极快补上。 而晏长澜,最终也不曾叫他失望,在那已然形成的紫丹渐渐变得稳固,丹上九窍齐齐吞吸,这一霎,池中灵石足有一半立即消失,而余下成堆的灵石每一息皆要下降一大截,只数息工夫,那原本堆满灵石的池子竟已然见底了!幸而叶殊毫不迟疑,立即添入大量灵石,诸多灵石几乎化为一道光带,缠绕在晏长澜身边,然而才往其周身绕不到一周便瞬间爆开,已被九窍吞吸得一干二净! 直至叶殊混元珠内灵石仅余二三万时,晏长澜那紫丹上的九窍仿佛才堪堪满足,不再继续吞吸。此刻,晏长澜睁开眼来,正是紫丹稳固了,朝正瞧着他的叶殊一笑。 这一笑中满是怀念与庆幸之意,又有无尽爱慕之情。 除却晏长澜外,从不曾有人敢在叶殊面前用如此眼神看他,而即便是晏长澜从前也满腔情意,却不同于此刻般炽烈,好似失而复得,再失再得,一面欣喜,又痛苦不堪,担忧不知何时,或者又要再度失去了。 叶殊面上一热,心中却倏地明了,他先前猜测无错,长澜想起前世,才会如此辗转不安。 幸而,此关卡长澜已渡过了。 然而,心障破除后,还有雷劫。 修士修行,于金丹期始就有雷劫,其中金丹九道,元婴十八道。 从前晏长澜师尊风凌奚时,正是渡过十八道雷劫,而如今晏长澜结丹,九道雷劫也即将到来。 叶殊身形微晃,已后退数十丈,不过他却不曾离去,只远远瞧着晏长澜。 此刻,八方之云汇聚而来,乌压压似要垂下一般,云层堆叠、碰撞,每一碰撞间隐约有雷电于堆叠云层之中穿梭,而后酝酿为一股极为可怖的力量,仿佛立即就要镇压而下! 雷声隆隆。 晏长澜沉心定气,掌中微光闪动,已然是一柄重剑持于其中。 倏然间,一道骇然巨响! 紫白电光划破长空,从天而降,直往晏长澜天灵劈来! 晏长澜只觉头皮发麻,通身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禁锢——那正是天威——好似动弹不能般,然而这天威虽是浩大,可修士但凡意志坚定者,这禁锢也不过是错觉罢了。晏长澜自是意志极强之人,因此甚至还未有瞬息时间,他已挣脱桎梏,将重剑朝上一斩! 剑气冲霄! 同样是一道雷光迸发,与那劈下来的雷电互相碰撞,无数电流互相交错,雷光轰轰相接,终于在一声巨响后,只有细碎雷电光芒朝四面散逸开去,不带半点力道,也不能伤害晏长澜分毫。 此刻,晏长澜站起身来,神情凝重,仰头盯住云层。 在那处,第二道雷电也已孕育而出。 果不其然,又是一道雷电劈下。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仍旧是用拙雷之剑,将那一道雷电抵挡下来。 这第三道雷电时,晏长澜如法炮制,而到了第四道,他另一手倏地握住澜风剑,对准那雷电刷刷”削去,在那一瞬不知削出了多少剑,直将那雷电数削去,留下来那少许,也轻易被拙雷剑阻挡。而后第五道、第六道雷电俱是如此将其消磨。 之后,只剩下三道雷劫了。 叶殊静静瞧着,心头微松,长澜尚且有许多法子不曾施展,虽说雷劫乃是一道比一道更强,但余下的雷劫想必也能顺利渡过。 随即,第七道雷电劈下。 此次声势,几乎是前一道的一倍! 这一回,晏长澜将拙雷剑、澜风剑一同擎起,双剑交错,形成一道雷暴直冲而上,恰好同那雷电相撞,撞得是力量横流,就连晏长澜本身也难免被丝丝雷电缠住,只刹那间,就将他露出的皮肉烫得一片焦黑。 不过,这道雷劫也顺利渡过了。 晏长澜沉心定气,因余下的雷电仍在身上缠绕,他登时运转那门炼体功法,骤然自其体内也现出一丝雷光,猛地朝他身上的雷电吞噬而去,须臾间,那余下的点点雷电被吞噬殆尽,带入他的体内,又形成一股力量,淬炼他的肉身。 叶殊眉头微动:“青雷巨灵功。长澜调动得如此之快,果然与此功有缘。” 这门炼体功法极适合晏长澜,他修行时也从不曾懈怠过,每待肉身适应后,就会弄来一些雷电之物,由叶殊出手炼制为青雷,被其化入体内。此法有小成时即可尝试引天雷入体,但此事到底危险,晏长澜还想多淬炼一段时日再行尝试,而如今渡劫时,劈开第七道雷劫后虽有余下的天雷,却是极少,由他运转功法纳入体内修行倒也合适。 紧接着,第八道雷电下来,晏长澜仍用雷暴相对,余下的雷电比先前多些,晏长澜吞吸得有些吃力,却也顺利。 第九道时,雷霆入水,密密实实,仿佛将要倾泻,其威势更是可怕到了极点,即便是在外旁观都心跳如擂鼓,何况身处其下? 晏长澜警惕不已,手中双剑之上,已然有剑道真意正在吞吐,他周身气势更是强过先前数倍,直将双剑朝上空挥去! 雷霆落下,风雷真意正面相撼,二道力量俱是骇人之极,交错间轰鸣不绝,直有天崩地裂之势! 这真意确是极强,尽管第九道雷劫厉害无比,却还是在与其碰撞中数毁去,只是这一回,哪怕是余下的雷电也十分强大,隐约都要接近头一道雷劫那般强势了。而此刻风雷双剑被真意附着,一时抽之不回,而炼体之法虽强,这雷霆却也难以吸收…… 晏长澜目光一凝,运转炼体功法,取其变化! 下一瞬,只见晏长澜身形逐渐变高,体态也极为健硕,仅仅在一息之内,他竟已然化为一尊足有三丈高的巨人! 雷电笼罩其身,牢牢将他包裹却伤他不得,晏长澜通身外皮仿如火烧,剧痛无比,但又有奇异之力将其统统炼化。 终于,这第九道雷劫也平安渡过。 晏长澜转过身,朝叶殊走去。 叶殊看着那雷光包裹的人形散去,高达三丈的巨大身影逆光而来,那身影无比熟悉,熟悉得让他有些怔然,不禁喃喃道:“天狼?” 那身影越来越近,来到叶殊的身前,露出一个笑容,唤他说:“阿拙。” 叶殊定定看着他,眉眼舒展,道一声:“长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无星夜扔了个地雷natasha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jenny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梔香烏龍茶扔了个地雷鼓鼓叨叨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千与千寻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手榴弹凌宇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gyi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寻久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猫九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孤独的背包客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手榴弹阮长君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y扔了个地雷 手足无措 () 晏长澜听见这一声唤,低头看了看面前一袭青衫、目如寒星的年轻修士,心中不知怎地,觉得仿佛看见同样的画面,很多年。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臂膀,微微朝下,将面前的年轻修士一把揽住,叫他坐在自己臂膀之上,将其硬生生抱了起来,安稳置于胸前。 这一刻,晏长澜竟觉得比之以往都更为安心,就仿佛他挚爱的阿拙,原本便该在他胸前。 与晏长澜一般感受的,还有叶殊。 分明当晏长澜接近时,他已看出这是修炼了炼体之法,将身形化为巨人的长澜,并非前世一身血色的天狼,可即便如此,还是叫他生出一丝前世今生的恍惚感。尤其晏长澜一把将他抱起,那动作与前世的天狼一般无二,就越发让他熟悉……只除了前世天狼臂膀极为坚硬,胸口亦是冰冷,而长澜身体温热,胸口之处,心跳剧烈,一如他此刻一般。 叶殊微微闭眼,禁不住稍稍侧身,将面庞贴在那激烈心跳之处。 晏长澜只觉一股微凉之感与心相贴,不由手臂紧了紧,将叶殊搂得更近一些。 二人静静地“相拥”片刻。 晏长澜才缓缓回过神来,低头看看叶殊时,脑中仿佛划过一张极安宁平静的小脸,再对上眼前这人,觉着似乎不像,可分明又觉着,分明就是他。 一时间,晏长澜心中生出一种极为诡异之感,莫非,在另一个世界中,他原本应该是那种命运轨迹么?原本他以为那不过是心障作祟,因不愿失去阿拙,才会生出那种并无阿拙在身边时的孤苦情景。可是此次所见幻境,竟生生叫他见到了他自身想象都难以抵达之处,譬如那灵域,譬如那更高境界的种种身临其境之感,譬如他做下的一笔笔血案……即便如今想来,也依旧记得杀戮时心中种种所想…… 晏长澜目光微垂,陡然有些彷徨。 他原本是想把心障告诉阿拙的,可是,又隐约有些惧怕。 在阿拙心中,他本该是个意志坚定、一往无前的剑修,可还有一个他却身披鲜血,杀伐无尽,足足屠戮了一整个域的修士,不论男女老少,就连一个婴孩也不曾留下。 闭了闭眼,晏长澜暗忖,他还记得,那时的他心中非常明白,那些人无一无辜者,婴孩生下即有原罪,可到底是什么缘故,他却记不起来……既然记不起来,叫他如何同阿拙提起?莫非要对阿拙言道,他就是明白他们并不无辜么?甚多为恶者亦是言之凿凿、这般为自己开脱,他若真如此说,与那些为恶者的惺惺作态又有何不同? 心中转过数遭后,晏长澜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不曾同叶殊言明此番他瞧见了什么。 叶殊也不曾多问,只是静静与晏长澜倚靠这片刻后,抬起眼道:“该回去了。” 晏长澜心中一动,偌大的身形骤然变小,而叶殊也于此刻轻飘飘朝下落去,然而一双臂膀始终在他左右,即便最终变得如同正常人般大小,却还是将他拥住,搂在胸前。 之后,晏长澜低下头,将叶殊面容捧住,与他双唇相触。 叶殊抬眼,见晏长澜眸中波澜涌动,仿佛一瞬多了无穷的心事,倏地有些了然,眸光渐柔。 晏长澜也仿佛觉察到叶殊如此心意,径直将其双唇含住,旋即撬开唇齿,与其热切亲昵起来。 叶殊依旧不曾反抗,只在心中微叹,抬起手臂,环住晏长澜肩背,阖目同他亲近。 这一亲近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待叶殊略有些微喘时,晏长澜方才回过神,察觉自己如今与阿拙修为不同,竟并未顾及对方,一时有些惭愧。待他欲要将人放开,又发觉自己手掌竟不知何时滑入对方衣内,触及处温润平滑,犹若丝缎,叫他几乎放不开手,却又如同触电般,迅速将手掌抽出,再一见怀中人衣襟几乎被他扯开,已隐约露出些白皙的皮肉来,就叫他更为惭愧,手足无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叶殊倒是并未在意,情到深处有些缠绵之举,都是顺应自然。只不过他如今还不曾结丹,双修于彼此无益罢了。不过,同长澜结为道侣多年,两人甚有情意,他倒也并非必须双修方肯与其相好,如果长澜先前当真这般下去,他也不会阻拦。不过,既然长澜主动停下…… 他眼见晏长澜满脸做错了事的模样,颇为不忍,两人分明是两情相悦,长澜却在稍稍同他更亲近些时,就这般手足无措,有些狼狈的模样……想来都是他自身性情太过冷漠,待长澜不够仔细,方会叫他每每生出不安。 思及此,叶殊自觉理应对晏长澜有所安慰,便坦然道:“原本此处幕天席地便非什么好所在,既你已停下,便再忍一忍罢。我结丹之日亦是不远,待我结成紫丹之后,便由你寻一处隐秘的所在,愿意好上多久亦可。若是想要于混元珠内待上一段时日亦可。” 这话一出,晏长澜紧张到略带冷峻的面容上,骤然显现出一抹红晕,旋即这红晕扩开,叫他整张脸都通红一片,那姿态,竟好似要头顶冒烟了一般。 叶殊不由一怔。 晏长澜期期艾艾,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又像是有些忐忑地咽了回去,终究迸出一句话来。 “……一切都听阿拙之言。” 叶殊眉头微挑。 晏长澜大窘,到底还是喉头动了动,同叶殊四目相对起来。 于晏长澜眼中,情意炽热,像是要将叶殊点着一般。 叶殊瞧了又瞧,面上终究也带上一丝浅笑来。 晏长澜面上羞窘之色褪去,只捧住叶殊双手言道:“阿拙,我永生永世,不会离开你身边。” 叶殊微微张口,正色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你我原本便不会分离。” 二人不由又对视一眼。 晏长澜心中不安之情终究消散,也更明白,他或许可以更大胆些,他心心念念的阿拙既然同他结为道侣,便是愿意同他亲近……阿佐不曾表现出来,只是他性情之故,而非轻易淡薄。他也不该总如此忐忑,每每叫阿拙前来安抚,他已然结成金丹,理应更坚定些,待阿拙更好一些。 之后,叶殊又言一回,道:“回去罢。” 晏长澜点了点头:“好。” 结丹已用去三四日,秘境只有一二日便要开启,想必白凤瑶与花自然已等得久了,既如此,他们也该早些回去,与他们会合。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点前没能写完,不过也没差多少……吧。默默蹲。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流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温蕾萨风行者扔了个地雷纪阳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jenny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手榴弹花遇且归扔了个地雷清雨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素月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露米娜:银翼扔了个地雷贝贝莉娅扔了个手榴弹银叶嗷扔了个地雷百夜里.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彤扔了个地雷scottie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无星夜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千与千寻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雨秋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小珂扔了个地雷守望扔了个火箭炮 前往秘境(改错) () 两人便往山谷之外行去。 此刻,谷外正有一名少女守着,似是听闻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当即喜不自胜,行礼言道:“恭贺天狼前辈结成金丹!” 这少女,不是白凤瑶又是何人?她竟早早等在外面了,着实有心。 晏长澜微微颔首,依旧守在叶殊稍后处。 叶殊则道:“此番天狼能成金丹,也要多谢白姑娘相助。” 白凤瑶忙道“不敢”,随即一边将两人引出秘府,一边笑道:“晚辈原本还当两位前辈赶不上秘境开放了,恰巧昨日便见着雷劫,这才过来迎接,以贺天狼前辈结丹大喜。” 叶殊道:“你有心了。” 晏长澜默默跟随,并未多言。 白凤瑶见二人这般相处,心中也不由暗忖,这位天狼前辈结丹后依旧对叶前辈百依百顺,居然半点不见因结丹而生出什么倨傲之意?如今他们两个孤身在外,一人结丹,另一人还是筑基,即便结丹者为仆,态度也该变上一变才合情理,更何况……父亲将那提升修为的至宝交予叶前辈,叶前辈为主,理应用至宝提升自身才更妥当,可如今叶前辈虽是修为大进,天狼前辈却先行结丹,可见那物怕是两位前辈一同分享了……这、这可着实怪异得很。 叶殊不知白凤瑶心中所想,也并不在意,他与晏长澜随其回去西街白府后,受用了白家主一顿款待,又有晏长澜同白家主论道一二时辰,之后就依旧在原本的居处休息了。 次日,两人也未出门,只应付了几个势力拜访,便不曾出门。 第三日清晨,白凤瑶又亲自守在门外,等二人起身,她就笑言:“花三哥在凤西亭等着,晚辈来请两位前辈同去。” 那秘境开放正是今日,因这缘故,早在多日之前,东三岛并附近几个小岛上,都有不少外来之人寻处住宿,为的正是传言中那将要开启的海上秘境。不过除却身上有通行令牌之人,其余修士纵然偶然听说,却也不能知道具体是哪日秘境开启,更不知秘境具体所在何处,只明白个大致而已。故如今要去,他们自是要同花自然会合,再由他引领,一同前往。 叶殊跟随白凤瑶,很快来到近海岸的一处亭子外。 那亭子正是“凤西亭”,“凤”为白凤瑶之“凤”,“西”为西街之“西”,花自然选在此处相聚,恐怕也有一番心思在内。 不过叶殊心中这般想,面上却不显,只将亭中之人打量一番。 凤西亭中,除却花自然外,还有一人。 那人也是一名少女,生得面容姣美,气质恬淡,眉眼之间则与花自然略有三分相似,可见乃是与他一般,为花家之人。而花自然此人,将秘境名额送给叶、晏二人以报答恩情,可见他对白凤瑶之在意远胜花家其他人,如今能带上的这位,想必也是他在花家至信之人。 果然,白凤瑶在瞧见那少女时,面上已露出一抹笑来,扬手唤道:“四妹妹,你也来了?” 那少女转头过来,冲三人裣衽一礼,轻声道:“花颜月见过两位前辈,见过凤瑶姐姐。” 叶殊微微颔首。 白凤瑶则去将她扶起,又对叶殊说道:“这位是花三哥嫡亲的妹妹,也是自小同我们一处长大的,如今年芳十六,能恰逢秘境开启,着实运道不错。” 这花颜月修为不算高,只在炼气七层,若想再进一步,后面两层却很不易。虽说这修为于她这年纪而言已很是不错,但凭这修为进入秘境,却还是显得浪费了些,只是因着令牌之主乃是她的同胞兄长,她方能有如此机会。 花自然也过来见礼,他为筑基二重修为,但叶殊已是筑基五重,晏长澜更是结丹了,加之白凤瑶的缘故,两人该当是他的前辈。 “叶前辈,天狼前辈。” 道完后,他悄然一扫晏长澜神色,见他眉宇间神情有所舒缓,便知自己先敬叶前辈更合他之心意,不由心中微动。 旋即,花自然不去深思,只将三人请入亭中,言道:“据令牌所指,约莫三个时辰之后,于海面东南方向八百里处,是为秘境开启之地。我有一艘宝船,坐上后慢则近三个时辰,快则两个时辰即可抵达,对我等而言,正好合适。” 令牌乃是花自然所有,他必也钻研多时,如何进入秘境最有把握,叶殊自无异议。 叶殊便道:“如何前往,依你吩咐即是。” 花自然闻言,也不多言,只管带着几人来到海边,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宝船,朝前方水域中那么一抛——刹那间,宝船骤然变大,乃是一艘颇为精致的大船。 随后花自然纵身而起,径直落在那船上,道:“几位请。” 接着就是花颜月,再有白凤瑶请叶、晏二人先上,最后白凤瑶也上了船。 花自然的宝船乃是一件法宝,品质瞧着不比叶殊炼制那艘逊色,其行驶于海上时也十分平稳,几人乘坐于其上也还算惬意,只是因着秘境即将开放,难免生出几分期待之情。 白凤瑶与花颜月两人坐在一处烹茶,待烹好了,就斟出两盏,先给叶殊、晏长澜送去。 花自然立在一旁,一面操纵宝船,一面冲白凤瑶、花颜月轻笑。 白凤瑶瞧见,面上一红,又斟了一杯,给花自然送去。 花自然接过来,神情越发温柔。 花颜月原本也要过去,瞧见兄“嫂”之间有些暧昧之意,便不过去,又望一眼两位前辈,却见他们对坐饮茶,虽不曾言语,也无如何神态,却也叫人生出一丝不能打扰之感。略作思忖后,她便盘膝坐在炉前,继续烹茶,但凡是哪边的茶水饮尽了,她就拎着小壶过去满上,再回去添水烹煮。 不知不觉间,两个多时辰过去。 一路上,众人也瞧见好些修士都在海上行船,在寻找秘境开启之地,也在等待秘境开启。因着每日行船的修士都不少,花自然一行也不曾引起多少注意,只当他也是与他们一般罢了。 又小半个时辰,那秘境开启之地越来越近。 叶殊道:“不必再往前行。” 花自然一笑:“晚辈正有此意。”他调转船头,先到另一边徘徊,做寻找状,又同二女言道,“待秘境开启时前盏茶工夫再回来,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要来抢我的令牌。” 白凤瑶与花颜月自也明白这道理,都只笑着点头。 又半个时辰过去,海面忽而生出一丝震动之意。 花自然立即摧动宝船,极快朝那震动之处而去! 秘境,开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顾丶城华扔了个地雷青鱼跃扔了个地雷青鱼跃扔了个地雷青鱼跃扔了个地雷青鱼跃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戒音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君灵玥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hiwari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静静的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哎呦喂!!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露米娜:银翼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小楓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指缝里的阳光扔了个地雷落水花扔了个地雷落水花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却如此扔了个地雷寒月无霜扔了个地雷慈绪扔了个地雷风号风v发扔了个地雷★嗷嗷嗷嗷嗷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手榴弹却如此扔了个地雷 海底秘境 () 只见海面之上骤然出现一个极大的漩涡,漩涡下限极深,自上方朝下看去,竟觉得好似越往深处越尖锐,犹若一个锥子,又旋转极快,叫人望而生畏。 宝船行近,花自然立于船头,正见到此景,微微蹙眉道:“原来秘境在海底之中,只是水流湍急,漩涡之内怕是颇多险难之处。我等入内时,当得小心。” 这漩涡虽说出现得颇为急促,但其动静不小,自也引起不少于附近徘徊的其他修士注意,他们深知近来便有秘境出现,有此震荡,自也纷纷而来。 不多时,不仅花自然所在这艘宝船,其他修士或乘坐舟、船,或驾驭法宝,也都来到此处,俱是警惕朝那巨大漩涡看去。 如花自然一般,众多修士尽皆看出,秘境恐怕就在这漩涡之内! 一时间,许多修士都有忧虑。 大海之深,茫茫不可窥,漩涡之急,使人心有戒惧。 若是当真这般下去,当真无事否? 然而,此处多散修,散修多搏命者,故这思索不到数息工夫,就有一名踏着上品法器的筑基修士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灵符,尽数拍于自身,随即纵身俯冲而下,径直冲入漩涡之中! 有这一人打头,而后接二连三,在场修士争先恐后,尽数朝漩涡而去。 而那宝船之上,花自然同身后几人言道:“我等也去罢,若再等一等,怕是来此之人便要更多,到那时,对我等也是一桩麻烦。” 虽说是问众人,花自然视线实则落在叶殊身上。 叶殊微微颔首,便是应下。 随后花自然叮嘱一句留意自身,便驱使宝船,直闯漩涡! 漩涡中,水流湍急。 宝船刚落于其中,就有一股大力将其包裹,不断旋转,几乎要叫船上之人头晕目眩。 叶殊等人立在船上,他与晏长澜倒还妥当,然而白凤瑶与花颜月却是站立不稳,一左一右将勉强站住的花自然臂膀抱住,竭力叫自己不甩将出去。 然而虽有花自然相助,花自然却也有些难捱,不多时,就连他也有些摇晃起来。 船外水浪甚巨,噼里啪啦朝船上打来。 宝船外早已激发防御罩,这才将那些水浪尽数抵挡在外,而往外面看去,那些乘御法宝进入漩涡的修士虽是各展手段,可惜漩涡威力极大,不多时已将他们甩得晕头转向,竟是就此昏厥过去,任由那漩涡将他们卷入,再恍惚沉没下去。 还有一些船上防御不足的,被水浪打破防御罩,那时整艘船上的修士也是纷纷落水,同样步入先前那些修士的后尘…… 而叶殊所在宝船上,花自然晃动得越发厉害。 叶殊心中微动,朝晏长澜略作示意。 晏长澜同他心意相通,怎么不明他之意?当下抖手甩出三道绳索,分别将那三人的腰肢缠住,而后将另一头于臂上捆个数圈,便正叫他们站了个稳当。 花自然投来感激神色。 晏长澜也未同他对眼,只朝他略一点头,便又心落在叶殊身上。 花颜月与白凤瑶两人微微松了口气。 如今她们算是瞧出来,这入秘境的法子都与其他秘境不同,若非是此番有两位前辈同来,她们怕是也要在船中晕厥过去,到那时,即便他们顺利入了秘境,怕也会平添无数危险罢。 大约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宝船周遭再不见其他人影,若是往两侧瞧去,还可看见有几具尸体在水中载浮载沉,甚至倏然有几条大鱼自漩涡中穿插而出,将那些尸身吞入腹中,再隐没于水浪里消失不见。 见这情景,花颜月、白凤瑶二女倒吸一口凉气,越发后怕起来,也更为警惕。 终于,再一炷香过后,前方倏地出现一抹亮光,想是现出个洞口一般,花自然神情一凛,顿时操纵宝船,以其船头往洞口狠狠一刺——刹那间,船身猛地朝前倾斜,整艘宝船犹若失重一般,朝下方坠去。 “嘭!” 剧烈的声响过后,宝船好似砸在了什么水面上,船身一阵震荡,不过震荡归震荡,下方还算平稳,震荡过后,船也就稳稳地浮着了。 叶殊朝四周一看,便见到此处竟是一道河流水面上,宝船从上方落下后,就直直落在此处了。周围不远处,有一人岸边,半个身子都在河里,但瞧着还不曾死去。其他之处再不见人,想来即便是先有人来,也要么是在这河的其他河段,又或者晕迷着下来,已沉入河底,不知到哪里去,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晏长澜戒备地探查四周,因他已然结丹,神识能探查百丈之远,他自然是一寸一寸,细细看过,以防有什么危险处。 这一看,他微微皱眉,言道:“尽快离开此地罢。” 花自然等人也无异议,他们皆很明白,秘境虽好,其中也危险重重,他们入得此间就该去寻机缘,而不是只傻愣地留在此处,引人发笑。 当下里,花自然将船行至岸边,请众人先上岸,随即自己亦是上岸,并将宝船收起。 他又取出一张地图,言道:“这秘境曾开放过数次,倒也零零散散留下来些消息,先前花某遣人前去搜集,合起来弄出这么张极为简陋的地图,诸位见笑了。” 说话间,花自然已将地图展开。 叶殊朝那地图扫了一眼。 地图果然简陋,上头大片空白未知之地,仅有少数几处有前人记录行过的路线,而那些路线上大约有些什么前人无法应对的妖兽也都标注而出。不过这地图仅仅聊胜于无,毕竟已至少过去一个千载,那些原本在那处的妖兽如今是否还在,也未可知。而那几条路线经由这许多年下来,又如何能确保不变得模糊? 但如今众人初来乍到,不论去往何处都是没头苍蝇,不若就从地图上寻个最简单的路线,先定个方向,再谈其他。 花自然见叶殊、晏长澜俱是将地图记下,才道:“我等几人比两位前辈境界低上许多,若是平白跟着前辈,便是浪费前辈的机缘。因此,我等便与两位前辈辞行了。” 叶殊眉头微挑,微微颔首。 他们与花自然三人虽是同来,也认可三人品行,但争取机缘各凭本事,长澜已是结丹,与这几人同去,确是浪费机缘,不当同行。花自然主动提出,却叫人高看一眼。 因此,叶殊朝晏长澜看了看。 晏长澜自储物戒中取出三张紫光闪烁的物事,分与花自然三人。 花自然等人低头一看,不由一惊。 “——符宝?” 不错,这三张内含无尽威压之物,正是叶殊所制,其中各存一道风雷真意剑气的金丹符宝! 作者有话要说:  咳,本来昨晚是要更的,结果我家小侄子来了……然后,一步慢,步步慢,我调时间白调了,又是通宵到早上才写完………………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个地雷允诺永在扔了个手榴弹颖宝扔了个地雷守望扔了个地雷taotao扔了个地雷小生名佐凡扔了个地雷石桥墨竹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横山飘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彤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碧萝春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碧萝春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在浅坑泡jio的边缘试扔了个地雷在浅坑泡jio的边缘试扔了个地雷在浅坑泡jio的边缘试扔了个地雷烟柳照寒星扔了个地雷往作者菊花里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akrs扔了个地雷橙橙橙子呀?扔了个地雷橙橙橙子呀?扔了个地雷橙橙橙子呀?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白色□□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 紫?琈 () 这蕴含风雷真意的剑气,自是出自晏长澜,他如今已然结丹,由叶殊出手炼制符宝,他便可将剑气封入其中,成就这一枚金丹符宝了。 为来秘境更便利些,叶殊颇炼制了一些这符宝,如今赠给花自然等一人一张,也是为了跟他们多一分底气,算是对这秘境名额的答谢——虽说花自然明言这名额是为报恩,然而花自然到底不是白凤瑶本身,如此亦算加深彼此的交情。 符宝堪比法宝,于保命上甚至更胜法宝,叶晏二人一次送出三件,便叫花自然三人有些不敢接受,当即便有归还之意。 叶殊却是微微抬手,止住三人动作,他淡淡说道:“此物制来不难,诸位尽管收下即是。” 花自然等人接到符宝后,虽能瞧出其中有风雷之意,却并未与晏长澜想在一处,只因晏长澜所出之法俱是雷属性,且不过刚刚结丹而已。然而叶殊如今这话一出,倒叫他们心中一凛,陡然听出,原来这符宝竟是这位“叶搴公子”所制,且其中剑气居然乃是“天狼前辈”所出!如此说来,这“天狼前辈”,莫非不仅有雷属性,还有风属性么?他乃是……风雷属性的修士? 然而,花自然终究只是示意二女收下此宝,自己也将其好生收藏,又恭行一礼,以示感激:“如此我等便不再推辞,多谢了。” 叶殊略摆手,花自然就直起身,又与两人告别,带白凤瑶、花颜月离去。 待三人走后,叶殊才与晏长澜朝另个方向而去。 叶殊略作思忖,道:“有一样紫琈,乃是布阵极好的炼材,原本也很难寻到,先前听那花自然提及秘境中事时,提及一处所在极似能生出此物者,故我有意前去一探。” 通常说来,修士要想得到机缘、所用之物,秘境必不可少,而天下间秘境虽多,可秘境中的物事究竟是何物,却往往要碰运气了。若是运道好,随意遇上一处秘境,恰好便能得到自己急需之物;运道一般,则是得了所需之物的消息,百般打探后寻过去,于那秘境之中寻找;而那运道差的,汲汲营营万般筹谋依旧无所得,可谓是十分凄惨了。 不过叶殊与晏长澜两个却是运道极好的,哪怕已在这海外了,只随手救上一个人,那人的未婚夫君即有能入秘境之令牌,叫他们也能顺利进入。而入得秘境后,看一看那旧地图,听一听秘境传闻,竟或可寻得叶殊很是想要的紫琈……若是旁人知晓,怕是要嫉妒万分的。 晏长澜乃是剑修,又有本命灵剑在手,所需之物不多,他更知阿拙有阵道上极有兴趣,如今好容易有寻得紫琈之可能,自无违逆他意之理,当即便道:“我与你同去。” 叶殊点头道:“那便自此处走罢。” 晏长澜应声,紧随叶殊之后。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沿着一条细细的水脉,就此来到一处数十个小山包相连之地。那些小山包每个不过十余丈,上头坑坑洼洼,偶尔自哪个孔洞中流出些淡青、淡红的气流来,又一阵盘旋后,汇聚在不远处的其他孔洞里。 这些小山包上倒也生出不少草木,只是这些草木瞧着十分寻常,半点不似神异之物,衬得这些小山包犹若一些荒山般,并无几分价值可言,加之那些气流每过上些时候才会冒出,不能时时见到,就显得这些小山包越发寻常了。因此,若非对紫琈极了解的修士,皆不能轻易发觉此处有些妙处。 叶殊朝四周瞧了瞧,眉眼间难得露出一丝喜色:“果然。” 晏长澜也为他欢喜,不由说道:“可是寻到了?” 叶殊道:“正是。” 晏长澜忙说:“如何采集?我与你一起。” 叶殊自是要与他一起的,就冲他略一招手,叫他与自己一同往最近的那个小山包上去。那山包上的孔洞极多,适才刚刚流出不同色泽的气流,也正被他瞧见落到了哪一个其他的孔洞里去。 两人很快去到那山包处,径直寻到了一个落入气流的孔洞里,只见其中正有一层浅浅紫光,流动不休,不多时互相碰撞,有些时候融合到一处,有些时候撞过反而分散开来,化为青红的气流飞将出去,再落到其他孔洞里去。那些融合一处的紫光就慢慢沉寂了些,像是有些钝了,只在孔洞底端滚动来去。 叶殊瞧见这孔洞中的情形后,直言道:“此处还未生成紫琈,去另个孔洞瞧罢。” 晏长澜心中也略明白,那孔洞中的紫光凝聚之后恐怕才是紫琈,而尚且未成的,总是要化为青红之光到处飞散,直至能碰上那可融合的“兄弟”,才能沉积变化罢! 而后两人俯身寻找,一个个孔洞地看过去,不过那紫琈当真稀罕,他们直至找过半个山包,也不曾寻到一块。好在他们足够耐心,又小半个时辰后,才终于瞧见一个孔洞极深,用手挖开寸许后,方见其中有紫光氤氲,骤然闪现,骤然收拢。 叶殊眸光微亮:“来了!” 只见他将那孔洞周遭又挖得开些也深些,才见到在洞中一尺往下处,有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紫色之物沉于土石之间。 晏长澜见了,伸手就将那物取出。 那物刚落在他手中,他手掌便是一沉,原来此物竟十分沉重压手,略估算,仅仅这般大小的一块,居然足足有数百斤之重!也难怪这孔洞比之之前那些更深,想必正是因着生成此物,而此物又很是沉重,才这般陷得深了。 晏长澜将之递给叶殊,问道:“这正是紫琈么?” 叶殊将其收起,略作打量,此物光洁润手,犹若一枚紫玉,实则其中隐含诸多天地奥妙,正是紫琈。 他一点头,道:“你陪我再寻一些。” 晏长澜心中一柔,自是仔细陪他一起不提。 两人也不去计较秘境其他所在能有多少宝物,左右秘境总共一月才会关闭,倒不如先从头到尾,将所有的小山包数走过。 找完所有足足耗费两日时间,叶殊自这些山包之中,共起出紫琈一百余块,便是他素来性情淡漠,也免不了心中欢喜,便是眼中,也不由多出一抹笑意。 晏长澜见叶殊愉悦,便也欢喜起来。 叶殊好生将最后一块紫琈收入混元珠内,便欲与晏长澜离开此处。然而两人却未想到,他们刚自这边的山包中走出,就有五个修士迎面而来,目光凶恶,不怀好意。 “你们在此处得了什么?速速交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两天停电啊,到亲戚家去了,现在回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还有一更。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6:42:33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6:43:02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6:42:36 giott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7:00: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7:27:22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7:35:36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08:36:02 卧槽要挂周可爱的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0:38:3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4:50:34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4:50:39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4:50:44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8:44:47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8:46:02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8:46:04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9:27:11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19:27:17 横山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20:56:44 胖了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1321:3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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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金丹修士刻意释放出威压,哪里是些寻常的筑基修士可以应对?那几个修士察觉之后,神情大变,都纷纷取出保命之物,试图速速逃脱开去。然而若是寻常的金丹修士在此,说不得就要被他们走脱,可晏长澜毕竟为结成紫丹的天之骄子,这几个修士便是想要驱动保命之物,依旧被威压所控,竟是动弹不得。 五名修士面上不由露出恐惧之色,他们万万不能想到,竟是在此处遇上金丹真人!他们若是早早知晓,哪里还敢生出什么不轨之心来?自是有多远走多远的。然而此刻再来后悔……为时已晚矣。 到底还是漂泊久了的,五名修士能屈能伸,瞧着叶晏二人似乎面嫩,并不像是如他们一般挣扎求存的散修,便满面露出求饶之色,口中也吃力哀告: “前辈,前辈,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万望前辈饶命啊!” “前辈饶命!我等再也不敢如此了!” “饶命,饶命啊!我等先前从不曾作恶,只是先前损失巨大,故而一念之差……还望前辈饶恕,我等绝不再敢生出这等心思了!” “前辈……” 这告饶声越说越是顺畅,那几个修士一边连连出声,一边不住眼地探看叶晏二人神情,只想知道可能活命否?然而这一瞧去,登时心凉半截,原来那名面嫩的修士神情始终不变,总那般冷淡模样,而好似护卫般随行那名高大剑修,此刻手中现出一把长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就有凛冽剑光扑面而来! 只一瞬,五名修士似是看见有白光划过,眼前一黑,骤然便都万事不知了。 原来晏长澜一剑划过,那五颗安稳放在他们头颈上的大好头颅就这般被削下来,骨碌碌地滚落出去,叫他们死了个通透! 而后晏长澜收回澜风剑,剑上滴血不沾,实为神兵利器。 叶殊自然走到那五具尸身前方,也不消蹲下去,只用手指虚空略点了几下,即将那些修士身上的储物之物尽数收出。 晏长澜也走到叶殊身旁,同他一起将那些储物袋等物翻看一边,其中有用的便留下来,而无用的则随手在地上掘出个坑来,将其扔进去埋了。 只可惜,这些散修当真是穷得很,翻过所有储物之物后,内中有价值的资源很少,就连灵石合起来也仅仅万余。哪怕叶晏二人在炼气期时,手中的灵石也比这多,更何况对方还是五名筑基修士所有资产合在一处!由此可见大多数散修之艰难,当真能活成叶晏二人一般的散修少之又少,也多亏晏长澜能打善战,叶殊多门手艺在身,二人奇遇不断。 不过两人都不曾有什么感慨,在搜刮之后,两人一齐转身,往其他所在而去。 得了紫琈,叶殊与晏长澜便再不同先前那般有什么目的,只稍作思忖,他们就按照旧地图,冲原本金丹修士常去的那些旧路探索。 那些旧路有的尚存,有的寻过去时却已荒草一片,而荒草之中倒也有些灵草,这些灵草也还算有价值,只是它们在秘境外也容易寻找,且本身的年份也并不比在外面瞧见的长久,故而除了其中相对更有用的以外,另一些也就是少少摘了些许,就被两人放过。 看过一轮后,两人来到一条山道前。 这也是旧路,亦是山路,据说当年曾有一名堪比金丹的妖兽在此盘踞,且那妖兽素来擅长隐藏行迹,以至于当时有不少修士猝不及防,就被其暗算。 在当年,这头妖兽并未被杀死,却有人认出它乃是一头辟火金晶兽,其通身是宝,实在惹人眼馋。但辟火金晶兽并不容易对付,寻常金丹修士杀它不得,而若是几名金丹修士一同将它围剿,杀倒是可以杀了,可杀完之后将其瓜分,所得却是不足以分别满足众多金丹修士,因此,自无诸多金丹一起动手,这辟火金晶兽也显得有些鸡肋起来。 不过于叶晏二人而言,叶殊以为,晏长澜身为剑修,自当拼尽力与人对战,陷于海外后,他那无敌之路尚未走完,虽说无敌之路往往是与人对战,但是与这辟火金晶□□战一番,磨砺自身,亦是一件极好之事。 晏长澜放开神识,一寸寸各处搜寻,想要寻到那辟火金晶兽的踪迹,而叶殊却是自混元珠中取出一些灵草之类,又取出个小鼎,将这些灵物处理一番,置入鼎中。随即叶殊运起三阳掌,将三阳真火打将出来,于鼎上拍出众多阳火印,而随着这些阳火印展露威能,鼎中的那些灵物也自然发生变化,须臾间,就自其中释放出缕缕清香。 正此刻,叶殊倏然说道:“长澜,回来。” 晏长澜立时闪身,陡然落在叶殊的身旁,半蹲下来:“阿拙,已然成了?” 叶殊略点头:“在此稍待即可。但只要那辟火金晶兽仍在方圆百里之内,定能嗅到这香,自不会放弃它心中美食。” 晏长澜一笑,旋即面色肃然:“我定将它猎来,送于阿拙。” 数息之后,山摇地动。 只见一头身披鳞甲、状似麒麟的巨兽塔山而来,它身形足有三四丈高,足踏烈火,身形也如火焰般炽烈非凡。只见它头上双角互相碰撞,其中就有爆发出一条长长的火流,而但凡它踏过之处,草木自燃,山石也都在火焰中化为粉尘,山中灵矿,尽为铁水。 真是好一头厉害的妖兽! 然而晏长澜半点不惧,拙雷剑出,横扫四方! 凶猛的紫雷轰然爆发,剑气纵横,晏长澜只在瞬间就已辟火金晶兽站在一处! 只是…… 在远方大约四五十里外,正有几名修士快速朝这边奔来。他们原本面上虽有警惕,却也也有笑意,但当他们感觉到地动山摇、热气蒸腾时,面色便陡然一变。 不好!叫他人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哈,稍微迟了一点点时间,乃萌就当我是在0点前更的好了……我之前不小心睡着了……擦汗……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1:27:03 一衣带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1:44:28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6:39:19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6:39:35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6:39:51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6:39:45 洁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09:44:21 夏漫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0:20:09 安静不闹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2:23:18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6:52:16 紫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7:08:29 石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7-3019:04:17 2261437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19:37:15 紫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20:23: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21:30:28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7-3022:36:2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22:36:28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22:36:31 温蕾萨风行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7-3022:39:02 赵家人 () 也不怪这几个修士惊恐,只因他们此番进入小秘境的最大目的,正是这辟火金晶兽。 这几个修士俱是出自东七岛的赵家,赵家比之白家要弱上不少,不过在东七岛也是小有势力,属于二流的家族。但凡是势力,总会因利益争夺而有些不对付的敌对者,这与赵家为敌的,便正是周家。前些年,两家为一次争夺,使得赵家那位金丹三转的真人身受重伤,修为一直在跌落,如今还能勉强保住金丹二转,可即使如此,也已然再周家真人面前落了下风,倘若他再跌落下来,到一转甚至金丹不保,那非但是他的性命堪忧,整个赵家亦说不得都有灭门之祸! 而能救治赵家老祖的,正是辟火金晶兽体内金晶。 花自然有的那旧地图也并非仅仅他一人独有,还有少数人家亦有留存。赵家本身无有这地图,却在多方打听辟火金晶兽时,得知此间秘境中多年前有这一头。恰好秘境即将开启,赵家自是精心挑选人手,其中之一便是除却赵真人以外的唯一一位真人,而另外几人也多是至少筑基五重以上的强者,仅有两位赵家嫡系子弟——特意来长见识。 毋庸置疑,赵家如此准备,也有防备仇敌周家的缘故,同样也是为保此番任务能确保完成,将那头辟火金晶兽猎杀了。 只是没料想,待秘境开启之后,赵家人紧赶慢赶、多番小心方才成功进入秘境,入得秘境后,又几经辛苦才顺着那地图寻到辟火金晶兽大致所在,没料想,正在他们逐渐接近时,竟发觉辟火金晶兽已然出巢,正不知与什么人厮杀起来! 这、这可大为不妙!他们赵家想要猎杀此兽已备下好些人手,而能将其激怒至此的,又岂是好相与的人物?只是辟火金晶兽关于赵家气运,绝不能放过,因此他们也只能对视一眼,加快步子,先赶去那处再说了。 且说晏长澜拙雷剑一出,已同那辟火金晶兽战得山崩地裂,战得几个来回,晏长澜大略估摸,这辟火金晶兽约莫比寻常的金丹二转修士强些,又比不得金丹三转之人,虽说比晏长澜如今的境界要高上不少,可晏长澜到底是紫丹真人,于同一大境界中,跨越一二小境界却是不难。因此不多会儿,那辟火金晶兽已落在下风。 叶殊在一旁静静瞧着,神情不动,亦无忧虑。 只不过,瞧了片刻后,他眉头微蹙,便朝身后不远处瞧去。 有人来了。 赵家一行尽力赶到那争斗之处,立时就瞧见一头剽悍犹若小山的巨兽双足踏火,正威势赫赫地与一名剑修拼杀。 只见那兽竖起的双角猛然一个碰撞,汹涌的火流直冲剑修,那剑修立时使出一剑,已将火流大半斩碎,但仍旧还余下少许,也将剑修包裹,情势十分危急,剑修显然就要灼伤!但那剑修却恍若未觉,纵身而出,通身竟是毫发无伤! 赵真人不由赞道:“好一个剑修,于炼体一道上也有如此造诣!” 他自是有眼力的,一眼瞧出剑修体魄强大,正是精于炼体之辈,又大略观其骨龄,察觉其年纪轻轻,便越发觉得对方不凡了。 一旁就有个赵家小辈颇不服气:“若我修炼到他这年岁,未必比他差了!” 原来这名小辈也十分喜好习剑,将来正想走上剑道的。 赵真人却微微摇头,言道:“这位道友已然结丹,年岁则不过二十出头,你若想比过他,还须更努力些才好。” 赵家小辈哑然,他才是个炼气大圆满,此番跟随进来,也有要寻筑基机缘之故,可他如今也有十八岁,若对方只是二十出头,区区三四年里,他想要也跟着结丹,却是千难万难的了。 另一小辈则颇为担忧:“观这剑修实力了得,独自一人便压制那辟火金晶兽,如今我等可要插手?若是插手,怕得罪了人,若不插手,这剑修将妖兽杀死,我等又要如何?” 赵真人略作沉吟,道:“还是莫要轻易得罪人。”又吩咐那炼气大圆满的小辈,“你来寻机缘,恰这也是一名剑修,你不妨仔细瞧一瞧……此人说不得便是你筑基的机缘。” 听得这话,赵家小辈不由一愣,不过他马上沉下心来,当真仔仔细细,观看起来。 其余赵家之人了然,真人之意,还是以怀柔相待,更为妥当,他们赵家的真人原本便已身受重伤,万不能因着要对抗周家的真人,却将这名分明更年轻也更为出众的剑修得罪了。否则……说不得他们赵家的结局更为惨烈。 于赵家小辈仔细观看晏长澜剑法时,赵真人的视线不由一动,落在一旁不远处那一袭青衫的年轻修士身上。 这名青衫修士也瞧着极为年轻,相貌俊秀,此刻正一眼扫来,目似寒星,带着一股冷淡,眉眼间很是疏离。 不过,这名修士多半是与那剑修同伴,先前他们一心看那剑修,对这名修士却是失礼了,如今应当描补一二,以免之后谈论交易时,徒生是非。 思忖至此,赵真人就往那边走去,温声询问:“不知小友如何称呼?可是与那位道友相识?” 叶殊回过身,冲赵真人微行一礼:“天狼是叶某随从,见笑了。” 赵真人不由一愣,那般资质的剑修竟只是随从?这自称姓叶的修士瞧着不俗,莫非身份更不一般,方可将那剑修收归麾下? 诸多考虑俱是内心所想,赵真人也不曾表露出来,只道:“原来如此。”他略顿了顿,又言,“小友,如今天狼道友即将猎取那辟火金晶兽,不知之后两位拿那兽……有个什么章程?” 叶殊了然,看来,这位赵真人携带一行人同来,且神态间隐隐有些焦虑,显然对这辟火金晶兽乃是志在必得了。他与长澜虽不惧这赵家,但也无意因一样无用之物与人结仇。他叫长澜猎杀此兽,不过是为其磨砺,至于这辟火金晶兽的尸身,他只要些鳞片筋络、头角之类用于炼器即可,其余之物,皆非必须,用来换取资源即可。 于是,叶殊便道:“收拢些炼材后,其余就都卖了。” 赵真人心里一喜,忙问:“不知可否分润些辟火金晶兽体内金晶与我赵家?价位定然叫小友满意,如何?” 叶殊摆摆手道:“金晶于我无用,赵前辈若是想要,只管切下所需部分即是。” 赵真人没料想叶殊如此好说话,心中更喜,当即又谢了一谢。尽管他修为胜过叶殊一个大境界,却并未觉自己纡尊降贵,态度越发客气。 而另一头,那个赵家小辈的周身,气势也陡然大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洁洁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九尾狐殿下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躲壳的被子扔了个火箭炮躲壳的被子扔了个地雷躲壳的被子扔了个地雷躲壳的被子扔了个地雷小生名佐凡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守望扔了个手榴弹守望扔了个手榴弹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露米娜:银翼扔了个地雷枝有木兮木有山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司空扔了个地雷司空扔了个手榴弹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科洛林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辞小笙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司空扔了个火箭炮小生名佐凡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天启阁大学士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nana扔了个手榴弹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哎呦喂!!扔了个地雷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 交易 () 诸多天地灵炁萦绕而去,那赵家小辈将天地灵炁吞吸入腹,而丹田之内也骤生变化,原来他一如赵真人所言,果然是因着观看晏长澜与辟火金晶□□战有感,遇上自身突破契机,正要盘坐筑基。 赵真人见状,心中一喜,自是立在这小辈身侧,为他好生护法起来。 其余赵家之人俱是如此,尤其小心打散那一人一□□战时碰撞而出的些许余波,唯恐有丝毫沾染到赵家小辈的身上。 叶殊瞥了一眼,倒离得更远些。 他心中明白这些赵家之人对那小辈突破之看重,若是落在他处也是如此,倘使长澜突破,他必要叫方圆十里皆无人,用大阵将人护得严严实实才好。 寻常修士突破时,并不比叶、晏二人快,因此这小辈突破到紧要关头时,空中晏长澜与辟火金晶□□战便至尾声。晏长澜长剑赫然横斩,辟火金晶兽躲闪不及,竟被他硬生生将头颅斩下!偌大兽头滚了很远,然而那首濒死之际却还振作精神,自颈腔中喷出一道金光,其光芒极为犀利,来时风声赫赫,犹若一座山横冲过来,若真撞在晏长澜身上,怕是也要把他的筋骨砸断。但晏长澜岿然不惧,身子好似化为一道青紫之光,洞穿空间,倏地穿透那金光,径直到了金光后方,而后他骤然折返,重剑横拍阻断那金光,又伸手一捞—— 刹那间,就有个约莫拇指头大小的金色珠子,在晏长澜掌心滴溜溜地转。 此物,正是那辟火金晶兽体内金晶!亦是它最后压箱底的手段。 晏长澜捏着金晶,落下身来,立在叶殊身畔。 他自然已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此刻便已露出在外人面前的模样,径直朝叶殊行有一礼,道:“公子,幸不辱命。” 叶殊朝他微微颔首:“辛苦了。” 晏长澜道:“不敢。” 一番作态,赵真人虽在为其小辈护法,却也将视线投来,却又不能立即抽身过来。 叶殊见得他面露急色,淡淡开口:“那位是赵真人,他要这金晶有用,于你先前猎杀那兽时,已同我约定将此物换去。” 晏长澜便将金晶送上,道:“金晶在此,一切任由公子做主。” 叶殊略点头,将金晶接过来,道:“一如先前所言,所需几何,自来切去就是。” 赵真人面色一喜,连忙对一旁的子侄示意。 就有一名筑基六重的子弟并上另一名赵氏嫡系的子弟过来,立在叶、晏二人身前。 筑基修士仔细看了看这金晶,他于炼丹一道上颇有造诣,素来是不会四处乱走历练的,如今进来,也不过是因着要来分辨这入药的金晶。 如今他也并未直接上手金晶,而是仔仔细细将其观察一番,才露出一脸喜意,回头冲赵真人兴奋言道:“叔祖,这金晶品质绝佳,正可入药!” 赵真人越发欢喜,立即说道:“小友,但请开价。” 筑基修士则道:“以这金晶品质,原本只消四成即可,只是未免其中有所消耗,不知可否请道友海涵,容赵某分出八成来?” 叶殊对这金晶需求不高,即便想做什么尝试,有二成也足矣,当即爽快答应:“可。” 如此痛快,越发叫赵家人既欢喜,又感激。 当下里,那名筑基修士取出一把灵刀,运转法力,将那金晶一斩而下——霎时间,金晶二八分成,其中两成的那块,被他恋恋不舍,交给叶殊。 寻常这类堪比金丹的妖兽价值都在数万下品灵石之间,说来也堪比那有神通的下品法宝了。不过辟火金晶兽十分难得,并非寻常,而金晶又是它身上最为珍贵之处,故而哪怕仅仅是妖兽身上的一处物事,价值也定然很高。 赵真人稍作沉吟,直接开价:“不知五万下品灵石可否?” 叶殊对此并无异议,略一点头,道:“可。” 赵真人见他仍旧如此爽快,也不多言,只从袖中摸出一只储物袋,心念微动,内中扑簌簌灌入诸多灵石,再一并抛于叶殊。 叶殊抬手接过,也未点数,就将储物袋收起。 赵真人见此,心中也更舒坦。 之后,叶殊才道:“叶某告辞。” 赵真人知晓自家小辈要想成功筑基还要不少时候,金晶亦已到手,并无挽留两人之理,于是遥遥拱手,既为感激,也是道别:“多谢两位,赵某等便不送了。” 叶殊微微颔首,又道:“天狼,走罢。” 晏长澜应一声,随即跟上。 须臾工夫,二人已飘然远去,背影亦不见了。 赵真人收回视线,看向赵家小辈,又与另一名也近乎炼气大圆满的小辈说道:“你不必着急,如今你族兄先行寻到契机,但既已早早寻到金晶,就由老夫先将其送回,其余子弟可俱在秘境之中寻找机缘。待秘境关闭前,想必你也能与你族兄一般,早早筑基。” 另一赵家小辈登时放平心思,正色言道:“是。” 另一头,叶殊与晏长澜去到一处山谷之内。 这山谷据地图记录乃是一座药谷。 当年绘制地图之人于其中闻得有翅膀扑棱之声,引起狂风呼啸,又有巨蟒鳞片沙沙爬动,其妖力威压十分骇人,就叫那绘图的筑基修士退避三舍。不过他鼻子却灵,嗅到风一来,药香扑鼻且多样,故而他判断此处必为药园,而被那巨禽与巨蟒占据。至于那巨禽与巨蟒究竟乃是共存还是互相争斗,他便不得而知了,也只淡淡提起,并未随意猜测。 但那绘图之人为筑基修士,晏长澜却已结丹,叶殊也离结丹不远,因此倒并不怕。 不多时,两人已至山谷之外,静立于一处土坡之上。 相距土坡不远,就是林木与浓雾掩映,再往下方有个极大的凹陷,一时看不太清,就正是那山谷所在了。 叶殊侧耳而听。 晏长澜则放开神识,去瞧那山谷之中,可有异样。 然而数息之后,那山谷中仍旧寂静无声,也不曾有风吹、有药香来。 两人微微一怔。 莫非那地图上所言有假?抑或是,并非有假,只是此刻情形不同,又抑或是多年过去,此地已然有所变化,便不能再以从前所知来揣测了。 稍作思忖后,叶殊道:“且慢慢接近,探看一二。” 晏长澜应道:“好。” 随即两人小心前行,一面前行,晏长澜一面仍将神识探出,唯恐有什么危机接近。 逐渐到了山谷之前,眼看就要走进其中时,倏然间,一股新鲜的血腥气迸发而来。 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守望扔了个地雷守望扔了个手榴弹琦伊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请不要这样。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茶香扔了个地雷23185350扔了个地雷23185350扔了个地雷23185350扔了个手榴弹23185350扔了个地雷vb就是密密麻麻不错扔了个地雷valen扔了个地雷提子青扔了个手榴弹青鱼跃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指缝里的阳光扔了个地雷马明矾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手榴弹顾唯西扔了个地雷狍子吖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漾麓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阮长君扔了个手榴弹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贝贝莉娅扔了个手榴弹li林木扔了个地雷sl浅扔了个地雷sl浅扔了个地雷sl浅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轮回往生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天启阁大学士扔了个火箭炮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39241471扔了个地雷38342841扔了个地雷 大蛤 () 两人收敛气息,迅速接近。 不多时进入山谷,就见前方有一只通身黑羽的巨鹰趴在一条溪水边上,翅膀下方汩汩有鲜血流出,尽数淌入那溪水之内,散发出淡淡血腥之气。 在这巨鹰身边不远处,就一只三尺方圆的大蛤卧在水中,一边吸收这丝丝缕缕的血气,一边喷吐蜃气,将四周弄得白雾缭绕,连血腥气也遮去大半——山谷外林木间那萦绕着的浓雾,便正是这蜃气所化了。 只是,这黑鹰缘何会受伤?受伤之后,它又为何将流出的鹰血尽数交于大蛤吞食?莫非是被大蛤所控?又抑或是,这乃是巨鹰与大蛤之间的一桩交易不成? 许是两人来此,打破此间这片沉寂,那黑鹰倒是无反应,而那大蛤却忽地张合蛤壳,内中释放出的蜃气越发多了,几乎将它与黑鹰身影尽数遮盖起来。 叶、晏二人一见,倏然明白,恐怕他们先前猜得不错,黑鹰乃是被大蛤所控了,而控它之物,想必正是这蜃气了。 稍作思忖,叶殊招呼晏长澜道:“走,去谷中瞧一瞧可有灵药。” 晏长澜应声同去,绕开那大蛤,便自另一侧往山谷中行去。 两人倒不是对这大蛤生出忌惮,只因他们来此是为灵药,还是先看过之后再说。 然而两人却未料到,他们不立即找大蛤的麻烦,这大蛤却是贪婪,竟微微将蛤壳张大,自其中喷吐出更多蜃气来,直朝两人缠绕而来! 晏长澜眉头微皱。 叶殊则面色一冷,道:“我原本便想取来这蛤中蜃珠,没料想它先等不及了。” 晏长澜道一声“阿拙稍待”,旋即闪身而去,去时已取澜风剑,以剑锋直贯那大蛤张开的口中。大蛤自是察觉,但想要立即将蛤壳闭上已来不及,剑光已入其腹内,刺痛其柔软蛤肉。霎时间,蛤壳一阵颤抖,倏地紧紧关住,硬生生将澜风剑夹在两片蛤壳之间。 可如此做法又如何能抵得住晏长澜,只见他反手抽出拙雷剑,悍然拍击蛤壳,一下又是一下,“嘭嘭”作响,直叫那大蛤蛤壳开裂,其而右手也同时用力,极快再往蛤中刺去。 双剑配合,大蛤耐受不得,蜃气释放得更多,其形如龙,冲向晏长澜的面门。 刹那间,晏长澜眼前好似出现无数画面,或是叶殊待他冷眼相对,或是当初他与叶殊结为道侣不过是他梦中所求,又或是他满身浴血犹如魔头被叶殊所唾弃……种种场景,皆是要乱他心志,叫他与叶殊分道扬镳,种种郁结之情瞬时涌入心头。 不过晏长澜到底乃是一名剑修,尽管那些幻境叫他凭空生出一股痛苦悲愤,但转眼就有无数剑光闪动,将那些幻境尽数绞杀干净。 与此同时,他怒火未散,往那大蛤而去。 晏长澜右手手腕一抖,澜风剑倏地震荡,一震、两震、三震……每一震俱叫那蛤身一抖,待其抖个数次之后,整个蛤壳再也紧闭不住,自中央被生生震出个口子来,它似乎有些慌乱,喷出的蜃气几乎化为红色,其中带着无数嗜血之意,似乎是想要将杀意灌入晏长澜脑中,使他疯狂,也好叫大蛤脱身。 只可惜晏长澜绝不能轻易被其打发,他结丹时曾有无数嗜血之意冲击而来,他也能稳定心志,何况现下不过是区区一头大蛤,如何能在此事上与他为难?当下里,晏长澜毫不留情一剑向前,手腕翻转一通搅和,那大蛤蛤壳剧烈震颤,再一瞬,好似有什么物事“乒”一声碎去,那蛤壳没了支撑般合拢,却并非是紧闭,而是这大蛤已被绞碎了妖丹,就此殒命了。 晏长澜收了拙雷剑,又用澜风剑轻轻一挑,就将那大蛤两片蛤壳整个打开。 那被搅成一团的蛤肉,也都显露在两人眼前。 晏长澜走过去,将蛤肉挖出来,略掂量,看向叶殊言道:“阿拙,此中灵气颇为旺盛,不若将它留着,日后烹了吃些?” 叶殊也无不可,微微点头。 晏长澜又在蛤肉中翻找一番,取出那些已然碎成若干小块的妖丹,又找了找,找出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珠子,通身白光流转,将其举起瞧一瞧,又可瞧出其中白雾氤氲,正是一颗蜃珠。 叶殊瞧了一眼,道:“既已养出蜃珠,这蛤恐怕已然修行万载,有九成妖力凝聚成此物,本身实力倒也堪比金丹,用蜃珠催发蜃气时,能轻易迷惑境界相若的妖兽。说来它也是运道不佳,否则再修行个数百上千载,由蜃珠所吐蜃气逐步催化自身,当可晋为蜃龙,便是脱胎换骨了。”说到此,他淡淡又道,“这蜃珠用来布置迷阵颇是不错,若是施展得当,能困住元婴修士至少半个时辰。” 晏长澜顿时一喜,直接将蜃珠递给叶殊,道:“那便由阿拙保管,来日也好布阵。” 叶殊接过,理所让然收取了去。 也在此刻,倏然有扑棱棱羽翼拍飞之声,两人往那声响处瞧去,就见那头原本被蜃气迷惑的黑鹰展翅欲飞,察觉两人视线,越发慌张,拍动羽翼更急,恨不能立时飞起,然而它翅膀有伤,暂且却是飞不起来,即便上升些许,也是歪歪斜斜,好不可怜。 原来大蛤已死,蜃珠也被两人所取,黑鹰周身蜃气消散,它自然也清醒过来。 叶、晏二人刚取了蜃珠,倒不必定要将这黑鹰杀死,于是也不睬它,只由晏长澜斩出一剑,便有狂风大起,已将笼罩于周围、积存已久的那些蜃气尽数吹散。而原本浓雾弥漫的山谷,也于此刻露出真貌来。 遍地葱绿,灵光散碎,又有道道天地灵炁汇聚如风,于四面八方盘旋交错而去。除此以外,先前被那蜃气遮蔽的隐隐药香便散发开来,显露出谷中确有不少灵药之事。 叶殊道:“原本有那蜃珠已不算白走一趟,看来,如今所得可更多矣。” 晏长澜则道:“我于前方开路。” 叶殊略颔首:“我防备后方。” 两人说定,配合默契,很快已往山谷深处而去。 谷中略有些遮挡之物,尽管多年下来已不见什么修士所为的痕迹,但仔细瞧去依旧能看出分若干灵田、药圃,于当初想必是有修士特意规整过,还撒下不同的灵药种子。 刚绕过一株高大树木,叶殊就见前方一块土色浓黑的田地,其中一道灵气喷吐出来,已现出一株质如白玉的人参,周身霞光萦绕,居然是九元白玉参?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giotto扔了1个地雷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lunahuei扔了1个手榴弹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8539905扔了1个地雷8539905扔了1个地雷guilinssop扔了1个地雷guilinssop扔了1个地雷半城香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貓夜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 谷中采药 () 观此参参须足有百根,便是其年岁越过万载,此物达此年岁之后,便为炼制破境丹的一味主药。破境丹可助修士自破丹成婴,并有多余药力化为法力,助服丹修士将元婴稳固下来。 叶殊与晏长澜未必需要这丹药,但能得此物,不论是炼制为破境丹抑或是售卖出去,都能换取大量资源。更何况,此物向来难得,最好还是将其留下或是炼制为丹药留下,日后他们留作自用也罢,留于他用也罢,反倒是售卖出去为下下之策。 于是由晏长澜护持,叶殊亲去那株宝参前,半蹲下来,以手寸寸将其挖掘而出。之后也不曾将其收入匣子里,而是直接带它进入混元珠里,栽种于灵田之上。 叶殊动作极为麻利,很快将其栽种妥当后,又闪身而出。 两人又在周围寻了寻,虽也有少许灵草,但其本身价值平常,也不算罕见,皆只挑年份长的略摘取一二,用玉匣装了便罢。 之后,叶殊继续往前,晏长澜随在他身旁,与他一同。 半盏茶时间过后,前方就有一道溪流,其水如乳,胶着流淌,而上方有十余片足有磨盘大小的莲叶,团团盘于水面上。于那些莲叶之间,又有一只娇俏的莲蓬,只有成人拳头大小,色泽如翠,其中嵌有数颗珍珠般的莲子。 两人走到溪边,已嗅到一段清香,宁神醒脑。 叶殊道:“水玉莲,其莲子可用于炼制悟真丹,用以修炼时提升悟性。水中莲藕切来吃用乃是珍馐,也可用于炼制增补法力的丹药,丹方能有数种。” 晏长澜果断道:“既如此,我便潜入溪中,将下方莲藕尽数挖出,若是无甚危险,待我出来时,我来戒备,由阿拙你将莲蓬采下。” 叶殊略点头:“去时小心。” 晏长澜心中一暖:“阿拙若遇危险,切记及时躲入混元珠里。” 叶殊答应。 随即晏长澜丹田内法力一转,布于周身表面,随即方才踩入溪水之内,一个旋身,已没入水中。这须臾工夫,消失不见。 叶殊眸光微动,神情虽仍冷淡,却是目不转睛,盯着那水面了。 约莫盏茶工夫,晏长澜已从溪中冒出头来,双眼往四处一扫,正对上叶殊眸子,只见其中略有担忧之情,心头微动,不由露出个笑来。 叶殊眸光微柔,问道:“可摸到了?” 晏长澜将手臂一扬,已是笑道:“阿拙且看,幸不辱命。” 叶殊瞧去,果见他正握着一截白胖雪藕,藕生九孔,孔孔分明,其质厚重,实在惹人喜爱。 晏长澜手一抛,便将那白藕冲叶殊掷来。 叶殊抬手接过,将其掂量一番,只觉藕身莹润,其中灵气也极为旺盛,整只更如玉肉一般,滋味必定极好,将其收入混元珠内。 晏长澜见状,又道:“溪中还有数十节,我去都挖来。” 叶殊颔首。 晏长澜神情难得爽朗,一如最早时,他朝叶殊挥了挥手,就潜了下去。 随即每过上片刻,晏长澜就冒出水面,挖取三四节来,接连半个时辰,终于又送出好几节来,数交给叶殊。 叶殊一一收取,见晏长澜还不出水,眉头轻皱:“怎么还不出来?” 晏长澜一笑:“阿拙莫急,溪中还有些好物,待我尽数为你捉来。” 叶殊看他:“捉来?” 晏长澜不言,倏然再潜溪中,再出来时,手中多出个网袋儿,内中装着不少两寸长的白虾,其色与溪水相近,若不细看,恐怕瞧不出来。 叶殊凑得近些,稍作思忖时,手中已出现一只大桶,晏长澜连忙将这些白虾倒入其中,就将桶底铺满,他又再次潜下,不多时,再次送出一网袋儿来,也都倾倒桶里。 白虾很是温驯,其中灵气几乎不比莲藕少几分,其中虾肉饱满,叫人瞧之食指大动。若是做来吃,不论是烹煮还是煎炸灼烤,滋味想必也不在白藕之下。 那边晏长澜似乎捉到兴起,又耗费近一个时辰,捉来许多白虾,足足叫叶殊将整个大桶装满,又多出两大桶来,这才纵身脱出水面,法力一转,将身上的水蒸干。 叶殊将所有白虾尽数收好,道:“长澜,你且过来。” 晏长澜果然过来。 就见叶殊来到溪边,小心把那水玉莲莲蓬摘下。 于溪水内,白藕取尽了,白虾也摸出八成,但不曾伤及那莲,虾子也留了许多。待许多年后秘境再开时,此间当又有莲蓬莲藕生出,虾子也当与如今这般,又有许多在溪中游弋了。 取完这溪中之物后,两人绕过这溪,又往前行。 不多时见到一处花圃,圃中有些灵光闪现,他们前去瞧过,里面生着一片凝神草,有凝神静心之用。此草每千年一熟,熟时叶片就有点点光芒闪动,如今见到,恰好正在熟时。 叶殊与晏长澜也无二话,纷纷走进花圃之内,一边轮流戒备四周,一边轮流采摘。 凝神草生得一小片,足有数百株之多,因此物去了一茬还能再长,二人只不去破坏其根须,却将已然长出的那些几乎数摘下来了。 叶殊将已摘好的都收拢后,又半蹲下来,小心挖取了最后十余株带着根须的,种入混元珠内灵田之中,这才心满意足。 若说旁的物事,倒也不必在意,不过凝神草用处颇多,不仅可以炼制出一些削弱心障的丹药使用,还可炼制成香,点燃起来,气味绵长,效用更加。还有其他用处,便不赘述。 如今叶殊将其种在灵田里,再用兑过的混沌水浇灌一番,到时自可一茬一茬收割,他与长澜二人于修行时也可更顺利些。而除此以外,又是一样两人可用以交换资源或是不凑手时换取灵石之好物,不下于涅金蜂蜜的。 得了这几样灵草灵药,两人此番入这秘境已是收获不小,不过前方若是还有好东西,也不必放过。于是,他们再往前行,一路走,一路四处寻找。 这山谷之内,各类灵药当真不少,往后他们又得了一些能用来炼制冲破瓶颈丹药之物,还有几样提升法力的,另有一些有罕见效用的异样灵草……有些灵草灵药或许对他们两个无甚用处,但对于其他修士而言却是未必,甚至有些必然是那体质特殊修士势在必得之物,待出去后,恐怕还能卖出大价钱来…… 不多时,叶殊那混元珠内的灵田中也种之不完,他便挑了些相对不那般重要的留种采摘,这才勉强都能好生蕴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貓夜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大总攻子车书白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砂砂砂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华清湘扔了个地雷胖离吖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兔妃妹扔了个地雷29323479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冬天冷扔了个地雷彦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手榴弹天启阁大学士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lunahuei扔了个火箭炮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个地雷 玲珑果树 () 至此已将这药谷走完大半,两人再继续深入时,就见前方两面怪崖相对,一左一右,夹着一片沃土,土中有数块嶙峋怪石环绕起来,于其中隐约有红光闪动。 再说那怪崖,左边过半处有许多凸起的厚重岩石,尽头处连着个洞穴,前方岩石之间则用诸多草茎、碧青叶片、各类枝杈织成一处巨大的鹰巢,巢中有黑羽片片,洞口处则有一双锐利鹰眼,正虎视眈眈,警惕四方。 另一座怪崖崖底,有个很是幽深的洞穴,内中有幽绿光芒,有阴戾凶狠之感。间或时,洞中有鳞片簌簌之声,想来那绿瞳之主正是一头巨蟒! 叶殊与晏长澜来到此处时,并未立刻走近,只遥遥看过一眼。 “看来,绘制此谷之图者,所闻翅膀扑棱之声乃是先前你我所见黑鹰,而鳞片摩挲之声便是巨蟒。它两个在此停留多年,正是共同守着那一株异木。”叶殊手指朝前轻轻一点,“红光之下,异香扑鼻,竟有通身剔透之感。” 晏长澜稍作感知,也不由说道:“我已结成紫丹,对此物竟也生出几分需求之意……” 叶殊颔首道:“此不足为奇。”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若我不曾料错,怪石之中乃是玲珑果树。此树很是奇妙,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由其他灵木变异所得,可到底是何木变异,却不能料准,是因何变异,也不得而知。天下灵木万千,木木皆有可能。不过此物很是罕见,千百年难得一株,不承想,此处竟然会有。” 玲珑树结玲珑果,玲珑果能滋养修士肉身,祛除杂质,滋润暗伤,使其内外剔透,就连灵根也能滋养一二,若是炼制成玲珑丹,更可提纯灵根。 且玲珑果不仅对修士有极大好处,对妖兽也是如此。妖兽若是吞服这玲珑果,也可滋养妖躯,提纯血脉,甚至相助其提升境界。 玲珑果这般神异,万年方才成熟结果,一旦结果少则一颗,多不过九颗,且只在成熟一瞬立即长出,先前却是瞧不出来的。 故而…… 若是多上几颗倒也能分得来,倘若仅仅一颗,又该如何是好? 黑鹰与巨蟒守在此处,想必正是为了争夺玲珑果。为图稳妥,当是独占最佳,而黑鹰巨蟒本为天敌,必不能和平共处,平日里恐怕不知在此外之处厮杀了多少次,始终难分胜负,这才始终一同守着。 叶殊暗忖,黑鹰先前被那大蛤蜃气所迷,如今伤势颇重,若是玲珑果成熟在即,黑鹰多半并非巨蟒对手了。只是如今他与长澜也来到此处,玲珑果的归处,自然也只有他们二人。 晏长澜平日多听叶殊提起一些天材地宝之类,曾也听过这玲珑果的用处,便道:“若只一颗,定要夺取,若多上几颗,瞧这两妖守得艰难,倒不必非得尽数拿走。” 叶殊略点头道:“通常说来,三五颗总是能有,给它们各留一颗便是。” 天材地宝,见之有缘。 虽说将玲珑果尽数取了,两妖也奈何他们不得,但既然本有余裕,该当也有它们的。贪吃尽占,总是不妥。 晏长澜笑道:“正是如此。” 叶殊略作沉吟:“你我有混沌水在身,内外俱有滋养,这玲珑果虽比混沌水见效快些,却不及混沌水默化无声,循序渐进……”他顿了顿,“玲珑果于你我而言,并无用处。” 晏长澜道:“不过得了此物之后,你我日后被人察觉灵根更纯,肉身通透,即可推在此物之上,而不至于被人生出疑虑来。”说到此时,他神情间竟生出一丝期盼,“不知多少年岁之后,你我修行成就,收下弟子,也能给弟子几分助力。” 叶殊见他如此,眉眼微柔:“而风凌奚前辈待你甚好,理应送上一颗,为你尽孝。” 晏长澜听得,不禁眉开眼笑。他亦记挂师尊,也与阿拙一般意思,但阿拙记挂师尊却是为他,叫他如何能不欢喜? 叶殊瞧出他心中所想,却是又道:“莫要呼吸乱想,且得了玲珑果,再言其他罢。” 晏长澜连忙收拾心绪,只道:“阿拙,不如近些一观?” 叶殊道:“也好。” 随即,两人往前行走。 两边怪崖上,鹰蟒俱是将视线投来,戒备之意极重,哪怕是先前对他们有几分惧意的黑鹰,大约是回到了老巢,也竖起翎羽来。不多时,摩挲之声大起,果然是一条巨蟒自洞中露出半个身子。蛇信吞吐,满是威胁之意。 叶、晏二人半点不惧,也不曾将这一鹰一蟒虚张声势看在眼里,只管走到那怪石之前,寻其缝隙往内中瞧去。 只见数块怪石之间,一株形如含桃却十分粗矮,仅仅三尺高的小树立在那处,数十根枝杈朝四面八方伸开,那枝杈上生有片片浑圆红叶,那丝丝缕缕的红光正是自这些红叶之上飘散而出,形成丝罩一般,将整株小树护住。 果不其然,这丝罩般的红光正是玲珑果树方有,其树形亦同传言之中无半点不同。 叶殊神情舒缓:“瞧着像是要成熟了,便再等一等罢。” 晏长澜应声。 虽说这秘境确是极好之处,内中资源也很是丰富,但玲珑果树极为稀罕,纵然秘境其他所在还将有无数珍奇异宝,可也不必为那虚无猜测放弃此间。 一旦错失,定为憾事。 晏长澜微叹:“玲珑果树结果之后即化尘土,倒是可惜。” 叶殊知他之意,若非如此,他们哪里还用在此处等待?只消将此树移栽到混元珠灵田之内,再用混沌水浇灌,此树自活。而后他们便可前往旁处探索秘境,纵然要给鹰蟒留上一颗,待成熟后摘了再给不迟。 于是,叶殊淡淡说道:“若是能如寻常果子般一茬茬长出来的,怕是也不会如此神妙了。” 晏长澜不由一笑:“阿拙言之有理。” 说话间,两人干脆在原地打坐。 叶殊取出涅金蜂蜜同晏长澜分食,秘境之中天地灵炁浓郁,他们修行起来也是颇快。二人心志亦佳,哪怕一日日过去,皆不曾有所动作,而是沉心定气,如往日一般修行。 渐渐地,半月过去。 入秘境后,他们不两日就来了这药谷,随后再不曾出,眼看相距秘境关闭越来越近,那玲珑果树还是那般模样,若是寻常人,恐怕要后悔前些时日白白浪费,又要因玲珑果迟迟不熟而满心焦躁起来。 然而,叶殊与晏长澜倒始终十分平静。 这般又过了好几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01:10:44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01:10:50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01:10:50 欧洲人安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1:38:07 3429617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1:48:48 34296177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711:49:10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08:37:09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08:37:14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08:37:17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08:37:19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08:37:22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0:30:58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0:31:15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0:31:21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12:25:04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20:52:01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821:09:59 无忧子他媳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02:30:44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2906:2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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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澜却是已然抽出拙雷剑来,横在身前,面色戒备,言道:“阿拙,待会儿你去采摘玲珑果,其余诸事,皆由我来。” 叶殊颔首道:“万事小心。” 晏长澜一笑:“放心。” 说话间,黑鹰已整个出巢,双翼展开,根根翎毛尽数竖起,面露凶意,似乎随时将要扑出,与那觊觎之人拼死搏杀。 巨蟒也钻出大半身子,蟒身赫然竖起,蛇信吞吐不停,分叉的舌尖像是在感知着什么,身的鳞片也有些炸起之意。 叶殊的视线落在玲珑果树上。 红光暴涨后,上头所有的叶片尽数化为流光钻入树身之内,与此同时,不同的树杈上突兀地出现成团的光芒,那些光芒一时凸起,一时爆开,像是不断地在生成果子,又生成失败。 几个呼吸时间后,所有光芒一瞬散开。 有数团小巧之物倏地自枝杈上弹出,就此朝四面八方迸发开去! 叶殊神识一扫,已然数出来,神情里难得有一丝喜意。 原来那些小巧之物正是成熟的玲珑果,此刻虽非极数,却也有七颗之多! 当下里,他身形如烟如雾,迅速在那些果子之中穿梭,每一闪动身形,都有一颗果子落在他的掌心,又在他心念一转间,被他收入混元珠内。 黑鹰与巨蟒也反应极快,一高一矮,一左一右径直朝那些果子扑过去,眼见叶殊来夺,竟是要一齐朝他攻击过来! 叶殊微哂,袍袖两边一甩,顿时一颗果子朝黑鹰射去,另一颗则扑向巨蟒。 眼见玲珑果扑面而来,异香引动它们血液沸腾,叫它们不由自主迎上去,一张口,径直将果子吞入口中。 玲珑果瞬时化开,变为阵阵热流,转瞬已将它们的血脉提纯不少,当真是用处巨大。既如此好的东西,一颗怎么能够?只见这一鹰一蟒贪婪地看向叶殊,冲杀过去! 此刻,叶殊正在收入最后一颗玲珑果。 晏长澜则是早有戒备,一剑直接斩出! 刹那间,来得更快的黑鹰疯狂拍动翅膀,意图躲避,奈何虽说反应极快,晏长澜的剑气却是纵横而来,几乎斩断了它半边翅膀。 玲珑果药力未尽,原本游遍黑鹰身的热流迅速集中在伤处,转眼已为它治愈了大半。然而虽是如此,却未免太过浪费了药力。 黑鹰惊恐地唳了一声,倏地想起之前它被大蛤所迷时,这剑修身上极为危险之感。这一刻,它哪还敢去袭击叶殊,慌忙振翅直冲天际,眼见晏长澜并未追上,这才小心翼翼降下身来,回到了自己的鹰巢里。 那一头,晏长澜自不会去追黑鹰,而是立即翻转手腕,重剑又往巨蟒处劈下。 巨蟒还是低估了晏长澜,尽管他先伤了黑鹰,可剑法极快,待巨蟒赶到时,迎来的正是这悍然一剑,直冲眉心! 在生死关头,巨蟒猛地扭转身体,那重剑便劈在了蟒头上最为坚硬之处,然而饶是如此,那处还是硬生生被劈出一道裂缝。 巨蟒同样察觉到晏长澜的危险,不由甩动长尾,迅速滑动而退。 也同样是有药力快速弥合它的伤口,也同样浪费了不少药力…… 巨蟒飞快地钻回了自己的山洞中。 无论是人是妖,总是免不了被欲|望所控,一鹰一蟒原本对两人忌惮无比,也绝不是晏长澜的对手,若是只有一颗,它们皆不能得到,或许尚且不会这般鲁莽,而叶殊分别给了它们一颗玲珑果,它们察觉其中好处,反倒是被迷了眼,忘记了该有的谨慎。 不过受了伤后,一鹰一蟒清醒过来,都蜷缩起来,好生消化余下的药力去了。 正此刻,叶殊收完果子,那玲珑果树也忽然崩散为片片红光,冲天而起,比先前更显异象。 异象冲霄,除却原本嗅到异香便已快速赶来的生灵之外,更远处的强者也都察觉,纷纷也往此间赶来。当是时,高空中重云乌乌压压蔓延而来,正是有数头妖禽掀动妖气,已至近前,都要来争夺玲珑果。 叶殊眉头一皱,道:“长澜,速战速决!” 晏长澜冲天而起,重剑挥出数道剑光,瞬间就将那些巨禽先斩落两头。这些闻风而来的夺宝之类,并非如鹰蟒一般守了多年的,他对它们出手,自也不会有半分容情。 与此同时,又有数头妖兽,气势汹汹冲进山谷。 叶殊不欲在此久留,心神微动间,在他前方已现出一头满身凶气的庞然大物来! 只见它通身黢黑,背壳坚硬无比,色泽昏暗乌光,然而其性情暴戾残酷,一条长长蝎尾在身后摆动不休,锐利的尾钩随意一个晃动,就仿佛空间都要被割裂一般,恐怖之极。 这正是叶殊许久不曾御使之凶虫,凶面蛛蝎! 此类上古凶虫,若是任其生长,恐怕转瞬就能吃空数个城池,变得如同元婴乃至境界更高的修士一般强悍。可叶殊怎能叫它随意肆虐?便用御虫之法,将其压制,也避免它来反噬。 故而,眼下这凶虫瞧来也不过是堪比筑基二三重的境界,叶殊见有被围困征兆,也就将其释放出来——压制多日矣,也该当叫它饱食一顿,如今正是时机。 凶面蛛蝎现身之后,蝎尾一甩冲入妖兽群内,尾钩快速滑动,而它身下倏地钻出无数蛛丝,形成巨大的丝网,劈头盖脸地将附近的妖兽尽数网罗进去! 这时晏长澜已斩落了空中的妖禽,落在叶殊身侧。 叶殊神情微动,轻轻将他一拉,低声道:“有修士来了。” 晏长澜长臂一展,就将叶殊揽住,旋即他身上暴起一团雷光,只一瞬,已将他带入怪崖之侧的山缝之内,躲避起来。 果然,就在他们藏身之后,数名修士奔波入谷,还未寻到宝物,先瞧见那在妖兽群众肆虐的凶面蛛蝎。 紧接着,一阵阵痛苦的嘶吼之声响起。 有修士转过视线,便瞧见山谷中尚有一张张裹住妖兽的巨网,好似蜘蛛吐丝结成,可仔细看去时,不由毛骨悚然。 妖兽被蛛网束缚之处,陡然显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淋漓的鲜血自其中流出,顺着那蛛网不断蔓延,几乎将整张蛛网都染成了血色。而那无数血色顺着蛛丝朝着某个方向汇聚过去,众人方又发觉,原来那些蛛网乃是自那头巨蝎身下生出,那些妖兽身上的精血,正源源不断地被这头巨蝎吞噬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2:44:18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2:44:21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2:44:2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206:46:22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0304:29:35 铃铃落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5:06:4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6:58:36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6:59:52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7:00:02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7:00:06 青鱼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08:47:36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0:20:16 y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1:00:43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0314:44:58 樱花落尽是寂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315:41:35 黑光 () 这、这是何等凶物?又是何等古怪! 分明是头蝎子的模样,身下却有那许多蛛丝喷发,将众多妖兽都化为它的血食。 修士们见状,几乎都骇得头皮发麻,瞧着那些血色蛛丝,喉头微动,好似自己也被那蛛丝缠住吸血一般,心神都不由动荡起来。 不过众修士很快反应过来,方才那恐惧之意想必也是因此凶物影响,便立即将运转法力,将那些隐隐约约的哭嚎煞气尽数抵挡在外,刹那间,神志为之一清。 下一瞬,这些修士心中怀疑,恐怕先前那异宝出世后,就被这凶物所得。虽说它瞧着恐怖无比,但先前红光冲天,异象惊人,又有这许多的妖兽都来争夺,恐怕是一种极罕见的天材地宝,富贵险中求,自不能叫这凶残的畜生得了去。 当即就有一名修士大声道:“诸位!我等先一同除掉此凶,再来争夺它肚子里的异宝,如何?须速战速决,否则异宝被这畜生消化殆尽,我等便是白忙一场了!” 这提议众声应和,俱是答应。 然后诸多修士暴起,攻杀的攻杀,防御的防御,一同出手,围攻凶面蛛蝎! 凶面蛛蝎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血光。 被困太久,正饥渴难耐,这些血食,它绝不放过一个! 下一瞬,那些蛛丝倏地收紧,犹若绞肉一般,把那些陷在蛛网中原本正在慢慢抽出鲜血的妖兽们绞成一团血肉,瞬间就被运送到凶面蛛蝎体内。 一时间,凶面蛛蝎身上血光大盛,而那些修士的攻击虽是来得极快,然而其中大多打在它外壳之上,只能听见乒里乓啷一阵脆响,却哪里能在它身上打出一道伤痕来?而凶面蛛蝎也被激得凶性大起,当即蝎尾一摆,直把冲在最前方的三五修士串在了锋锐的尾钩上,赫然朝身前一松,张开巨口,大肆咀嚼起来。 “嘎吱嘎吱”的声音并不算响亮,却着实刺耳,直听得险险逃过一劫的修士们浑身发毛,哪里还有方才的雄心壮志?他们分明都不过只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知之前哪里来的胆子,分明瞧见那般凶恶景象,居然不拔腿就跑,还敢试图围攻?攻杀之后,才知己身之渺小,而那冲得最快的,也都死得最快,壮烈于凶虫口中……惨矣! 只可惜,都是入了凶面蛛蝎眼中的血食,一人也逃脱不得。 凶面蛛蝎长尾一摆,摧动它足下生云,极快地将那几个修士圈在他的尾钩之间,而它回转身来,一口一个,先将那些修士咬断,再将其咬在齿间大嚼,吃得好生畅快。 约莫只过了数个呼吸的时间,此处便只有咀嚼声,不见修士了。 然而,那等异象自不会只引来这七八修士而已,先前来的都是筑基,他们来得最快,只因他们所在之处距此最近,然而秘境之内还有不少金丹修士,如今就有一名金丹修士倏然而来,手持一把斧子,自上空劈斩而下,要将凶面蛛蝎头颅斩断! 凶面蛛蝎悍然昂头,微微将身子摆了摆,就将蝎口对准那斧子,硬生生地将它咬住。 那金丹修士露出一抹冷笑,法力绽放,灌注到斧子之内,就要崩掉凶面蛛蝎的牙,再将它那巨口一击贯穿!奈何只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脸上,原来这斧子发出的锐利劈斩之力在落于凶面蛛蝎口中时,那凶面蛛蝎身上黑光一闪,这劈斩之力便好似融化一般,消失不见了,又哪里对这凶物造成了一丝伤害? 紧接着,斧子上出现裂纹,凶面蛛蝎竟用它那副好牙口,咬碎了这斧头! 同一时刻,金丹修士吐出一口血,面色也有几分难看——这斧头法宝乃是他耗费诸多心血打造而成的本命法宝,如今毁损,对他伤害极大。若说原本他有十成的本事,此刻也只剩下三四分,如何还能诛灭这头凶物? 金丹修士能修到如此境界,也是个果断之人,当即抽身而起,运起身法就要遁走。但到口的血食在,凶面蛛蝎早瞧中这金丹修士血气旺盛,又怎能叫人逃走?霎时间,它足下云气一颤,极快追击而去,同时四面八方无数蛛丝发射而出,犹若无数只触手,齐刷刷冲向前方,而先前便已遍布于地面的蛛网也纷纷扬起,左右张合,上下笼罩,当真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层层叠叠地阻碍着那金丹修士的去路。 八方无靠,四面无援,金丹修士脸色发青,将余下的大半法力都注入身法之中,整个人身法比之前快了一倍! 然而,凶面蛛蝎也更快了。 眼看那透着腥气的蝎口已至身后,金丹修士心一横,体内金丹震颤不休——他竟要自爆!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这金丹修士再如何果断,也因其着实不了解凶面蛛蝎的本事而失败了。只见凶面蛛蝎身上一阵流光流动,它那长长蝎尾一圈一圈将这金丹修士围住,金丹修士自爆之力十分可怖,然而刚一炸开,身的血肉白都落在下方早已等候的蛛网上,而那股自爆之力却无声无息消融开去。 凶面蛛蝎吞噬了这金丹血肉后,整头凶虫立在谷中,只等那诸多瞧见异象的修士纷涌而来,给他做了血食。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盏茶时间皆不再见人来,那抑或是见到异象之人察觉有异不再前来,又抑或是离得太远,再无人察觉……妖兽更是更为敏锐,知晓此处有极强凶虫镇守,且玲珑果气息也都被血腥之气冲淡,故也都远远躲开……如此,也差不离了。 叶殊轻推了推晏长澜,晏长澜将他松开,二人一起自那山缝中走了出来。 出来刹那,叶殊朝凶面蛛蝎招了招手。 凶面蛛蝎久等不见更多血食,早已烦躁,当即无数蛛网化为无数蛛丝,蛛丝簌簌收回它的体内,而这蛛蝎转身踏云而行,越是离叶殊近,身形越是缩小,最后只不过拇指盖般大小时,足下云气也都收拢,它服服帖帖,就此趴在叶殊发髻之下。 叶殊此刻,面色却有些复杂起来。 早年得此凶虫,只瞧出它应是人面蛛母与蝎类凶虫交|合而诞,却一时不曾猜到另一凶虫为何。如今得见它身上黑光消融那诸多妖力、法力,叫那些妖兽修士皆不能对它造成半点伤害,倒是叫他生出了一个猜测。 恐怕……凶面之父,正是那万法不沾的无法天蝎! 于万虫谱上,排位在金邪榜第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06:49:30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06:49:34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06:49:3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17:30:13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422:58:44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05:55:18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05:55:30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05:55:35 小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07:50:17 千与千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09:23:4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1:56:5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3:20:4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3:22:26 总忍不住要弃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7:13: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18:24:24 圆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523:23:39 不如同生 () 无法天蝎乃是雄虫,虽形貌只如寻常蝎子,却能于虚空之中翱翔。其之所以能得此名,一是因其万法不沾,故“万法”于它面前不过“无法”而已;二是因其成长无限,但只要有充足吃食便可不断成长,莫说是吃空几个城池,吃空一片大陆也不在话下,且其成熟后外外壳极为坚硬,寻常法宝灵宝皆不可伤,无法无天,尾钩极为锋锐,几乎没什么东西不能刺破……其年岁越久,越难诛灭。 更莫说,此虫身具剧毒,其毒在《天下奇毒榜》上排行第五位,性情凶残,同一时代只得有一只无法天蝎,否则必然互相残杀,只至一头。 若说无法天蝎有什么弱处,便是它越吃越大,虽也无比强悍,却自能“自生自灭”,几乎不能寻到可以与其交|配的虫类,又因族中无雌虫,且本性不能共存而无法与同类繁衍,故而每每过上许多年月后,它寿命终了,蝎尾便会脱落,被它埋于泥土之中,千年万载,最终化为一颗蝎卵,孵化之后,便是新的无法天蝎。 不过,人面蛛母却是一种可以与其交|配者。 叶殊默然思索。 人面蛛母并非人面蛛后,实为是人面蛛中的异类。 且说人面蛛这类凶虫,于万虫谱上排位在金邪榜第一百,素来群居。若只论单只,对修士威胁倒是不大,不过若是一同出动,纵然元婴以上大能也要退避三舍。 人面蛛蛛群之中,通常有一名蛛后,少数雌虫,其余俱是雄虫。其中蛛后为雌虫首领,其次为雌虫,再次为雄虫。每逢雌虫和雄虫交|配产卵之后,皆会吞吃雄虫为其滋养,且雌虫一次将跟三五只雄虫交|配,产卵的数目多达上百,而孵化出来的小人面蛛互相吞噬,最后成活大多在十只左右,便是族群新蛛。但只有蛛后方能孕育雌虫,人面蛛究竟能繁衍出如何庞大的族群,便要看蛛后的实力有多强,能诞出多少体魄强大的雌虫。 凶虫慕强,人面蛛也是如此,在少之又少的情形之下,有新生的蛛后资质极强,族中雄虫无一能与其匹配,便不愿交|配繁衍,而将当时所有雌虫咬死吞吃,又将所有雄虫也尽数吞吃,这般吃空族,发生变异——寻常人面蛛成熟前形如寻常蜘蛛,只在背壳上有人面花纹,那么成熟后人面总社人而起,就形成半人半蛛之态,若如此变异,其身体俯下,重新化为寻常蜘蛛形态,体型却会变得极为庞大,如山如岳。 这等变异人面蛛,正是人面蛛母。 人面蛛蛛后天性繁衍,人面蛛母也是如此,且其原本便是嫌弃凶虫而如此变异,变异之后便四海奔波,寻找能看得上的凶虫交|配生产。 叶殊推测,想来是有无法天蝎成熟不久之后,身形尚未变得巨不可攀,人面蛛母却正在不断追寻强悍凶虫,二者相遇,方有此交集。不过人面蛛母要生下无法天蝎之卵必被吸干,而凶面既然顺利诞下,想来是无法天蝎迫于天性将蝎尾喂食于人面蛛母,方能成功。但无法天蝎自愿脱落蝎尾必死,人面蛛母同样必死,蝎卵诞出后便沦落四方,不知辗转多少年,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人手。它为杂血所生,想来天生受限,无法孵化,虽有慧眼识人者能看出它之不凡,然而孵化不出,也不过压箱底或是再被脱手罢了。直至被他所得,用混沌水滋养,弥补天生不足,打破桎梏,这才能破壳而出。 转瞬间,叶殊已想清楚凶面蛛蝎的来历,但晏长澜却未有许多想法,他见叶殊似乎有些神游之意,便将他揽住,极快地离开山谷。 叶殊被他一揽之间骤然醒转,也不多言,只等两人已然远离那山谷,才轻轻将他臂膀拍了一拍,道:“长澜,且待。” 晏长澜将手臂松开,关切说道:“阿拙无事罢?” 叶殊道:“无事。”凶面之事无须对长澜隐瞒,他就几句说明。 晏长澜恍然:“难怪凶面这般厉害,竟是闻所未闻。” 叶殊微微点头:“无法天蝎之子,自然厉害得很,那人面蛛母吞噬同族,亦是凶悍无比。因此凶面极为凶暴,若不仔细压制,待我稍一松它,它必会反噬。” 于刚刚相识不久时,晏长澜也曾听叶殊提及凶面善于反噬之事,那时他忧心忡忡,很是担忧,现下倒是不同于先前那般。 他肃然言道:“左右它要反噬,定是要趁虚而入方可,阿拙放心,我定然好生磨砺自身,定不叫阿拙有虚弱之时。”不过他也不是个说大话的,自然明白修行路上无绝对,又言,“即便是非要阿拙出力不可之事,我也定然挡在阿拙之前,但我不死,凶面便休想动阿拙分毫。” 叶殊没料想晏长澜突然说出这一番话,却明白此为他肺腑之言,便道:“我自然深信长澜,不过若真有危及性命时,长澜还须保住自身,之后方能救我。”他眸光微柔,“与其共死,不如同生。长澜不欲我出事,我亦不愿长澜受伤。” 晏长澜一怔,旋即笑道:“阿拙所言甚是。” 愿与阿拙同生,比日月绵长。 山谷中陨落不少人后,异象也早就没了,再赶来的修士已经晚了许多,只能察觉到此处有数场大战死伤无数,却再不知其中有何宝物。 此刻,相距秘境关闭,只余五六日光景。 叶殊与晏长澜依照地图在秘境之中行探险,有些去处确有天材地宝,但早已被他人所得,两人一笑置之,复又去另一处所在;而有些去处的好物尚在,两人便将其取出,由叶殊去取,晏长澜则与同来寻宝的修士抑或守着宝物的妖兽战过,自然每每胜出,宝物也都能顺利取得。 如此又是两三日过去。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短,叶、晏二人便更显随意些。 不过,在这点时间里,两人却倏地遇上了熟人。 “抓住那个小娘皮!” “快!符令就在她手中!快些过去,若是让她跑了,公子非杀了咱们不可!” “前面的姑娘听着,只要你将符令送给公子,公子定会给你一个名分,你为何要这般不识抬举呢?符令在你手中,你也不能保住,何苦来哉!” “老三你同这小娘皮废什么话,赶紧的抓她!” 在一片蓬草之间,有个容颜姣美的少女身形翩跹,极快飞掠。在其身后约莫十余丈外,有数名男修紧紧追来,与她不断接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帮基友推个文,可以看看适不适合你们的口味,有兴趣就看看吧~基本上吧,这家伙开v后更新还是挺勤快的,虽然我总觉得她颓废且懒,不过,她v后一般情况下都能日更六千+,偶尔还会日一日九。地址如下: 《死对头穿越后拉我做微商》网页传送门: 《死对头穿越后拉我做微商》手机传送门: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2:28:02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2:28:06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2:28:14 hyath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17:02:07 花落自飘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22:45:53 花落自飘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22:46:05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622:49:43 戒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0:48:2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6:56:57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8:59:48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8:59:50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8:59:55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8:59:59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00:01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00:04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00:04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46:18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47:03 只愿妳平安健康-月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09:47:07 感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10:22:19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715:45:21 传承符令 () 且说叶殊与晏长澜正并肩走在山中,就见侧面蓬草中有不少沙沙之声,接着便有一名少女飞奔而出,姿态翩然,面色却很苍白,似乎正在逃命。其后方不少追杀之声传来,仔细听去,那话中之意竟叫人有些发笑——夺人符令实属机缘争夺,也就罢了,竟还要将人纳入家中,若单单是强取豪夺也算少女技不如人,偏还口口声声将给个名分当作赏赐,当真是脸皮厚似城墙,世间罕见。 原本这等机缘争夺与叶、晏二人无关,倒不必非要插手,不过那少女显然并非只是与人相争,她一旦被擒,恐怕有被□□之难——却不可视而不见。 更何况,那被追杀的少女,他们恰好认得。 那少女跑过来时,已见前方有人,她一咬牙,便提醒道:“快跑!” 叶殊闻言,眉头微挑,此女自己遇难,倒不愿连累他人,那位花公子的家教不坏。随即他淡淡开口,道:“花四姑娘,怎不见你兄嫂?” 花颜月没料想遇见的乃是熟人,这才看清眼前一位青衫少年立在侧面,面相冷淡,于其身侧守着位高大剑修,不是叶前辈与天狼前辈又是何人?她深知入秘境来,天狼前辈已然结丹,而叶前辈亦是修为高深,他们在此,倒不必畏惧身后几人了。 当是时,她身形一闪,来到两人身边,才道:“晚辈与兄嫂失散了。” 下一瞬,那些追击的男修也冲出来,正见到叶、晏二人。 当即就有个鲁莽的男修喝道:“此女乃是我家公子看中,你等休要多管闲事!” 不过同来的几名男修里,倒不是人人都与此人一般糊涂,有个稍后些的认出晏长澜乃是金丹修士,当即制止同伴呵斥,出声时,恭敬却也带有一丝威胁之意。 “前辈,我家公子乃是吴大师第三子,被此女抢夺机缘,如今遣我等前来追击,还望前辈行个方便。我家公子,定然感激前辈。” 叶殊看向花颜月,问:“吴大师?” 此言一出,那几名男修面上登时露出愤怒之色。于他们看来,诸岛之间不该有不识得吴大师者,叶殊这般发问,分明便是故意为之,乃是藐视吴大师。 花颜月显然也未料到叶殊竟不识得吴大师,但她却能瞧出几分这位叶前辈的性情,知他此刻确是不知,便小声回答:“吴大师乃是三**岛中,少数能炼制出中品法宝的炼器大师,他如今乃是金丹三转修为,虽非元婴,却比寻常元婴更受人敬重,许多元婴老祖俱是与他交好。”说到此,她声音更轻,几不可闻,“前辈应还记得嫂子曾请您相助一事,那名被青禾白府请来的炼器大师便是吴大师亲传弟子吴远峰,因曾经故旧之情被东四岛定海帮供奉。那位吴远峰大师只是偶尔能炼制出法宝,而这位吴大师对于下品法宝炼制却很是拿手,对于中品法宝炼制成功的次数不多,不过在所有能炼制中品法宝的炼器大师中,其已属中上,且长于炼制攻击法宝,故而在三十六岛中甚受追捧……” 几句之后,叶殊便也明白,原来这位吴大师在炼器一道上造诣不俗,而海域之中远不及大陆上炼器大师多,他的身份便显得更重了几分,面子也是极大的。这也就难怪他的儿子竟然将给哪个女子名分当作赏赐一般,想来是平日里许多人瞧着吴大师面子对其多有追捧,才叫他有这般作态。 只不过,花颜月家中虽无元婴老祖,却有半步元婴,论及身份也算是嫡系的子女,其亲生兄长更是家族中颇受重视的后辈,岂能给人做个填充后宅的妾室?炼器大师之子终究并非炼器大师本人,且炼器大师也非是只有独子,那位所谓的三公子也自视过高了。 叶殊看得明白,却也没在意,左右他们受花自然情分入得秘境,自不能瞧着他的亲妹子被人掳走就是。便是那什么机缘符令,既然花颜月以炼气境界在筑基修士追杀之下逃了这么远,还能恰好碰上他们二人,可见花颜月命不该绝,这机缘符令原本也该是她的。 于是,叶殊摆摆手道:“你们走罢。” 那几人原已因叶殊对吴大师的“藐视”生怒,眼下见他不给面子,更觉恼怒,当即那故作恭敬的也不再恭敬,开口说道:“前辈,你可要想明白了!当真要与吴大师为敌?” 叶殊道:“只因你们几个家仆,恐怕还谈不上为敌。” 几个男修一滞,旋即恼羞成怒,直想出手,但他们终究并非愚蠢之辈,有金丹修士在此,他们纵然出手又有何用?最终只是将叶、晏二人面容牢牢记住,只待回去三公子身边,就要好好告上一状。 之后,几名修士很快离开。 叶殊收回视线,并未阻拦他们离去。 然而隐约之间,他那发髻之下却有一只极小的蝎子簌簌爬入蓬草之中,不引起任何人注意,悄然无声地隐没消失了。 随即,叶殊看向花颜月,问了一句:“无事罢?” 花颜月忙道:“无事,多谢两位前辈搭救。” 叶殊道:“无妨。” 他并未询问那符令为何物,亦无意夺取花颜月所得机缘。 花颜月却是心中不安,有些忐忑道:“叶前辈,那符令……” 叶殊微微抬手,将她余下话语打断,说道:“不必多言,你自去即可。” 花颜月不由一怔,却还是将机缘和盘托出:“不瞒两位前辈,这符令乃是一处前人传承的通行信符,以此物祭入那座大墓,便有机会获取前人传承功法。据闻那功法直指大乘,得其传承后,日后修行所用功法便不必再频繁换过了……” 叶殊略点头:“既如此,四姑娘自便。” 花颜月听到此处,哪里还不知晓,即便是直指大乘的功法,两位前辈皆无兴趣,心中不禁对两人来历更有猜测,但她心中又想,两位前辈便是原本便有传承,并不以这功法为意,对她也有大恩,若她当真有幸得到传承,墓中若还有其他宝物,她便该将其送给两位前辈才是。 想定后,花颜月也是果断之人,立即同两人告辞,旋即从另一方向去了,想要绕过先前遇见那吴三公子之处,去取传承。 叶殊并无动作,待目送她远去后,才看向晏长澜。 晏长澜冲他一笑。 两人便并肩去往另一方向了。 且说那小蝎子离开叶殊发髻后,紧紧跟在那几名男修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0805:48:40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0805:52: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06:44:5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06:45:0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06:45:38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12:15: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15:55:37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17:54:16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19:20:06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0820:26:28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22:01:02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822:31: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04:31:4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04:31:5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04:32: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08:20:32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09:22: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38:01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3:48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3:49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3:53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3:55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3:56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4:02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4:05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4:07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6:54:10 婷婷小可coc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0919:27:5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08:16:52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12:11:2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12:45:0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12:45:1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12:45:17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018:41:00 斩草除根 () 那几个男修追杀时遇见苦主识得之人,心中也十分紧张,故而离开时自然用了最快的身法,唯恐那个金丹修士忽然后悔,又追来将他们除去。 待离开得颇远了,几名修士迟迟不见后面有动静,这才停下来,神情难看。 “糟了,此番没法对公子交代。” “我等也没法子,毕竟是遇见金丹修士,即便我们不走,也绝不能再夺回符令了。” “话虽如此,可公子恐怕……” 众修士面上露出一丝苦意。 即便有再多缘由,那位公子却并非讲理之人,他们回去这一通禀报,公子必然会重重责罚。而若只是责罚也罢了,确是他们办事不利,然而,倘若公子心里不爽快,那说不得责罚会要了他们的命! ……无论如何,总还是有熬过的可能罢。 这般想着,修士们身法却慢了下来。 能捱一刻是一刻罢。 但不论怎么捱,终究还是渐渐见到了那位吴三公子。 吴三公子正坐在一处山明水秀之地,摇着扇子不快地等着,在他身旁还有几个长相俊俏的男女修士,男修戒备四周,女修则时不时就与他娇嗔调笑一番。 然而几个女修讨好也无用处,吴三公子依旧很是焦急,何况他见方才那名少女姿容更胜如今他身边的这几个美妾,自然想要尽快将人擒来,也好一亲芳泽。于他看来,有父亲撑腰,只要他肯给个名分,纵然强迫了美人又如何?美人终究还是只能从了他。而且美人不止的美人,手中还有传承的符令,待他将传承得到手,就更是春风得意了。 等了一阵,就在吴三公子极不耐烦时,不远处终于出现了几个人影,正是他派去抓人的。他眼中一亮,还以为已然手到擒来,可当人走近之后,他却并未看见美人身影。 霎时间,吴三公子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怒喝道:“你们这几个废物,本公子让你们抓的人呢?真是废物!” 几名男修心中更苦,却还是只能期期艾艾地禀报:“求公子宽恕,并非属下等人不尽力抓人,而是那姑娘遇上了熟人,还是位金丹修士,属下等人实在不是对手……” 吴三公子直接将话打断:“不曾拼过命,你等怎知不是对手?分明是见而怯之不战而逃,平日里本公子白赏了丹药!半点危险不敢沾,不是废物是什么?回去后去领八百杖,能活就滚,不能活就去死!哼!” 男修们面色惨白。 八、八百杖!那岂不是必死无疑?纵然能活下来,也定是筋骨俱断,还能不能修炼都未可知了!只是……他们也不敢反驳,只因早已被吴大师用了禁制之法,公子若是出事,他们也必死无疑!也只好、只好忍了。 吴三公子犹在不满,劈头盖脸训斥不断,直将他们都说得面无人色,也始终不能消气。 “废物就是废物,去查,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之辈胆敢自本公子手中夺人,待本公子出了秘境,非叫他们老老实实将美人和传承都送到本公子的面前!” 众修士听得,哪敢有所不从?纷纷说道:“是,请公子放心,我等这就去查。” 话是这般说,可此事做来却不容易。 须知能进这秘境的令牌遍撒各处,真进来的修士究竟是出自何处,岂是这般容易查清的?只能先将那美人的相貌绘出,之后再去打探了。 几个美妾眼中闪过嫉妒,娇笑着依偎过来哄着吴三公子,而吴三公子发泄一通后,到底还是气顺了些,才有心思接受这些讨好之情,抚慰先前生出的那些不痛快。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 谁也不曾察觉,有一只小蝎子始终趴在一旁的草丛之内,待几名男修与那吴三公子会合后,片刻不见人来,才悄无声息地,骤然化为一头庞大巨蝎! 吴三公子正勉强按捺住怒火,一边享受美妾的服侍,一边想着要怎么把那个小娘皮找出来,到时候非得好好玩弄一番,才能消磨了他的怒气。可他刚含住美妾剥好的一颗灵果在嘴中,就见不远处的一名下属肚腹陡然被洞穿,鲜血横流,那下属双目圆睁,满脸的不可置信,可下一瞬,他的身体就倏地变得无比干瘪,仿佛只在这一二呼吸间里,就被吸干! 这、这这!他何时见过如此恐怖景象? 然而这却未完,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修士都被巨网笼罩住,那巨网劈头盖脸砸下来后,每一根丝线便硬生生勒入他们体内,又一瞬,他们纷纷喷出血来,鲜血染红巨网,不知流向了何处,而他们的身子也陡然变得枯干,竟就这般变成了一具犹若骷髅般的皮包骨,五脏六腑都被吸食了个干干净净……就此没命了。 几个美妾惊恐地尖叫起来,有一名金丹修士是贴身护持着吴三公子的,此刻发觉如此诡谲情景,立即将他护在身后。 吴三公子原本恐慌难耐,直到金丹修士接近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可也在这时,一头巨蝎不知何时现身而出,身下铺开无数雪白丝线,就仿佛它踩在重叠的云层中,充满了奇异的美感,可那些丝线又从外围浸染了鲜艳的血色,迅速地向内蔓延,尽数被这头巨蝎吸入体内。除此以外,巨蝎的尾钩在前方一个扫荡,但凡是金丹修士前方的修士数被一钩削成两截,随即迅速再刺出尾钩,绕了个弧,居然直接将一个靠在吴三公子身边、也同样躲在金丹修士身后的女修捅穿,生生地给钩了出来! 吴三公子大骇!但他一动也不敢动,只哆嗦着催促道:“孙老,你还不快把它给宰了!难道要让本公子被它盯上么?!” 这位孙真人也是有些胆寒,他从不曾见过如此可怖的妖兽,即便已然结丹,可面对这巨蝎时也毫无把,只觉得这厮凶悍无匹,带着极强的危险之感。 不过,孙真人却是吴大师一手培养出的金丹真人,自境界低微时已被禁制之法控制,亦不能叫吴三公子受到半点伤害。于是他只得摊开手掌,掌中出现一柄巨斧般的物事,自上而下,悍然朝巨蝎劈斩下来! “锵——” 毫无用处。 巨斧砍在巨蝎身上,火花四溅,然巨蝎半点不损。 孙真人眼瞳骤然收缩,之后接连施展诸多办法,于巨蝎而言始终毫无用处……巨蝎到底一钩穿透他的丹田,此尾钩剧毒,生生将其杀死!而孙真人一死,吴三公子也成了这巨蝎口中之食,原本被吸干的修士尸身,也尽数都被巨蝎吞噬。 ……那好不嚣张的吴三公子一行,竟是连一点碎骨毛发、一滴鲜血皮肉都不曾留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giott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3:39:5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6:54:3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6:54:4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6:54:4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7:22:2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7:30:54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08:10:01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10:45:23 胖离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10:45:23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19:46:13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19:46:20 alessandraarosi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119:46:19 大墓 () 将所有尸身吞噬殆尽后,巨大的蝎子一扫尾钩,足下陡然生出阵阵云气,稍稍侧着身子,似乎是想要往更远处爬去——在那处,隐约还有人声,血肉之气叫它垂涎。 但踌躇再三后,这巨蝎脑中仿若被巨锤砸下,它焦躁不耐地旋转了好一阵子,这才不甘不愿地重新化为一只极小的蝎子,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快速而去。 待它离得远了,又有不少人来到了此处,他们中有个鼻子敏锐地,抽动鼻翼片刻后,不解说道:“奇怪,先前那些血腥气分明便是从此处传来,为何来此之后却半点不见?” 一旁有人有些迟疑:“许是你……嗅错了?” 另一人则笃定道:“定然不会,方才柳道友嗅过多次,也曾说血腥气甚浓,但不见更浓,像是那做出这等血腥之气者已然离去,我等几番斟酌,这才决意过来瞧上一瞧。” 其余人也皆觉不会,只因他们结伴同行多年,每每多次因同道这本事取得不少好处,也逃过多次为难,没道理这回却不顶用了。 但他们纷纷查看过后,依旧不见什么异样,都有些失望。 先前一番商讨,众人都觉着能做出这般血腥之事的多是妖兽,而若是妖兽受伤,他们或可得什么便宜,即便妖兽不曾受伤,远远走了,留下来的尸身残骸上,他们或者也可取得一些好处……散修修行艰难,许多资源多是用八般手段积少成多而来,这摸尸之举,也实属平常——便是他们此行能进入秘境的令牌,亦是如此取得。 不过,没有便没有罢。 旋即众人很快离去,任他们如何也不能料到,虽说他们因离此地不算太远才有柳修士能嗅到此处血腥之气,却也被做出这等血案的可怖巨蝎察觉踪迹,若非是那巨蝎主人早有吩咐,不得滥杀无辜,否则……他们莫说是来查看尸身了,只怕是也成了巨蝎的口中之餐了。 且说叶殊、晏长澜两人与花颜月分别后,正在秘境中随意游玩,倏然间,叶殊神情微动。 晏长澜察觉到,低头看来,开口道:“阿拙?” 叶殊摊开手掌,只见一只小蝎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掌心之间。 晏长澜恍然:“凶面回来了。” 叶殊道:“它这次出去,身上血气又重了不少,不过倒也还算听话,除了那吴三公子一行外,再不曾吞食旁人。” 晏长澜道:“正该如此。” 叶殊微微点头。 于他看来,这凶面蛛蝎虽是不可多得的凶虫,对他也十分有用,但若是凶性冲昏头,实在是不听管教,便也不必留下。幸而这凶虫虽说凶性难驯,也并非那等无理智之辈,虽一旦有机会定会反噬,却也只是他们主从之间事罢了。他自信手段众多,又有长澜在旁相助,饶是它再凶戾也不怕什么。何况此虫如今年岁小,或不算明白,方才以本能为主想要反噬,待日后再长长脑子,当知唯他手中方有混沌水,可助它滋养内外,不断提升,否则它这一头先天不足的凶虫,也未必能只靠自身存活下去。到那时,它多些思忖,也该更顺从些了。 轻点了点那小蝎子的头,叶殊将其一抛,它便径直落在他发髻之下,老实趴好。 晏长澜仍护在叶殊身旁,两人再往前行。 一日后,前方有喧闹声起,叶殊与晏长澜相视一眼,身形闪动,无声无息掠去。 只听得一阵阵轰鸣声起,地面颤动不休,似乎有什么庞然巨物破土而出,一时间惊起无数鸟雀,周遭林木等尽数被摧折,更有许多妖兽因躲闪不及,就此被碾压而死。 又有数道身影“咻”地闪现而出,都目光明亮,直视前方。 叶殊与晏长澜立在一株巨木树杈上后,便不再往前,也无与人争斗之意。 原来前方是有一座大墓倏然从地底冒出,而本在大墓之上之物,自然数被毁坏了。而在此周围,但凡是前方那大墓之处者,手中皆有一件符令闪动光辉,神识一扫,便能认出那正是先前花颜月被人觊觎之物。 叶殊了然。 这大墓,想必正是花颜月提及传承之地了。 晏长澜目光一扫,侧头低声道:“阿拙,白凤瑶几个也在。” 叶殊眉头微挑,朝晏长澜所指那边看去。 果然,就在东北方向数十丈处,花自然与白凤瑶携手立在一个矮坡上,正满面警惕地看着那大墓,在他们身后被护着的,正是花颜月。 花颜月手中,那符令亦在微微发光,不过她虽动作小心,但此刻依旧有好些修士盯住了她,亦不曾将他们几人瞧在眼里,似乎都在互相防备,随时要暴起将她手中符令抢夺! 白凤瑶稍稍侧着身子,手指藏在袖中,轻轻捏着一件符宝,花自然将她挡住,不叫那些修士瞧见她的举动。 当然,他们这动作却瞒不过叶、晏二人——无他,那符宝正是他们二人所赠罢了。 晏长澜小声问:“可要过去?” 叶殊语气淡淡:“他们自己所得的机缘,自该自己应对威胁。” 若是他们要没了性命,再出手不迟。 晏长澜明白叶殊之意,点头道:“我看着些。” 另一头,因那大墓随时可能开启,终究有人忍不住先出了手。 只见一位筑基三重的修士先按捺不住,纵身而去,一把横刀接连劈斩而下!花自然立时晃神而出,手中一把□□如同手臂一般,极快的架住这横刀,“刷刷”数下,白光闪动,兵刃碰撞时铿锵有声,却轻松将这修士挡住。 入此秘境之前,花自然乃是筑基二重修为,但约莫是在秘境中有什么奇遇,如今已然是筑基三重,而白凤瑶入得秘境之前还在炼气期,如今也已筑基。 那袭击的修士是个散修,所习功法显然不及花自然精妙,虽出手凌厉,却远不是花自然对手,被诸多枪法一通应对,已被刺中胸口,就此死去。随后又有三四修士扑杀过来,一同出手,奈何花自然也长于对战多人,那些也不过是筑基二三重的修士,花自然战力不俗,也逐一将他们杀死。 不过,与这些人交战,花自然的法力消耗不少,虽被白凤瑶迅速塞了丹药在口中吞服,可如今情势紧急,也无法打坐调息,只得尽快炼化,竭力多加恢复了。 然而不待他恢复,又有一道极为强大的威压直降而下,这一回,来者竟是金丹修士! 白凤瑶是果断之人,心思也极敏锐,当即摧动法力,灌注于符宝之内。 刹那间,一道剑光迸射而出,风雷真意鼓荡不休,瞬时划破天际!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06:41:5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06:42: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06:42:11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1207:19:12 暮卿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0:35:19 暮卿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0:35:26 暮卿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0:36:07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1222:01:17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3:03:23 窝窝在家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1223:09:40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3:20:22 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3:21:02 夕.烬.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223:37:17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0:29:48 无忧子他媳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1:00: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3:41: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7:10:3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7:10:4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7:10:50 晓雨冬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09:00:10 没有减刑日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12:44:46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13:02:04 花落自飘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13:36:30 小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16:31:1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1317:38:43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23:19:01 李东阳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323:40:2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401:3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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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凤瑶的手指抚在袖中,像是还想继续取出符宝的模样,而其他修士见状,也都神色深沉,不知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确还有符宝在手。同时,也有些更精明的料想白凤瑶手中已然无有此物,否则当可微微抽出一角,但更有多疑者,怕她刻意为之,想多要几个人的性命,以削弱威胁……不过,符宝如何制成,修士们大抵知道一些,既然白凤瑶可以拿出这一张符宝,那么此刻她不论是否能再拿出来,那制作符宝之人,她想必也是有些关系的,若是真因此对她动手,符宝尚且如此威能,若那剑气的真正主人又该是何等强悍?除去这几人,也不知是否会引起那剑修不满?一时间,众人自然就投鼠忌器起来。 不远处,晏长澜瞧见这一幕,笑着说:“倒是有些小聪明。” 叶殊则道:“能不能混过去,便看那些人有多大的胆量了。” 来到此处的修士并非人人皆有符令,先前有不少人只瞧中白凤瑶等三人,自是因着他们的修为不足。而其他修为只在筑基的,除非身旁有守护之人,也大多已然被夺走了符令,他们三个幸存至此,自是要叫人紧紧盯住不放了。 此刻,虽说投鼠忌器,不少修士仍不甘心,僵持起来。 不过僵持并未多久,没过半盏茶的工夫,前方大墓倏然又生变化。 只见大墓不断抖动,抖过一阵后,墓上骤然出现一个裂缝,而后裂缝中涌现出股股白烟,而白烟散去后,就有一座墓碑显现而出。 墓碑上,有个黢黑的漩涡,深邃幽暗,好似要将人吞吸进去一般,多看上几眼,便觉神志恍惚,几乎要撑不下去了。 墓碑显现,正是这大墓允许有符令者进入征兆。 当下里,有好几个修士祭出符令,那符令打在墓碑中的漩涡上,漩涡就喷出一道门户,骤然将那有符令之人卷入漩涡之内,瞬时消失。 眼见这些修士顺利进入大墓,其余有符令者也都迅速祭出,而原本还在犹豫的修士,也都不管其他,从四面八方扑来,一齐抢夺花颜月手中符令! 花自然几乎是立刻受了一名筑基五重修士一击,喷出一口血来。 白凤瑶柳眉倒竖,瞬间使出家族中给自己准备的护身法宝,前去相助。 花颜月面上露出焦急之色,也想扑过去:“三哥!” 花自然厉声道:“快祭符令,不必管我!” 花颜月岂能自己去得传承,却叫兄嫂在此受难?可想而知,若她真入墓中,自己倒是逃脱了,兄嫂必定被人拿来泄愤,到那时,即便她得到传承,莫非还能心安理得修炼不成!因此,花颜月虽说心中极为不甘,但也一咬牙,宁可用符令保住兄嫂性命了。 花自然与白凤瑶则是知晓机会难得,修行之人逆天争命,希望花颜月抓住机会,都是死死支撑。而其他修士发现他们二人手中的确再无符宝,当即攻击便越发凌厉起来,只几个呼吸间,小两口已没了多少抵御之力…… 花颜月神情急切,立即就要说出放弃符令之言,忽然间,她脑中却响起一道嗓音。 “你只管去,此处无妨。” 这嗓音带着一股淡漠,叫她微微愣神,旋即大喜——是两位前辈! 刹那间,花颜月心中笃定,在先前那恐慌之感,不再有分毫犹豫,立即就将符令祭出。也是在这一刻,她亲眼瞧见那原本要给兄嫂最后一击的修士们不知何故,倏地从空中跌落下来,没了声息……而她则被一股大力卷走,眼前一黑,已进入到漩涡中去。 白凤瑶极力帮助未婚夫君花自然应对强敌,神情十分坚毅。 此番……她心知与花三哥多半是要没命的,可那又如何?她与花三哥情深意笃,四妹颜月难得有此机遇,他们为人兄嫂的,怎么能不拼死相助?倘若当真气运不足,死在此处,她也是同花三哥死在一起,而颜月若能成功,以她的品行,必然也不会亏待父亲。修行之人半途陨落的甚多,若是父亲知道她做此决定,也绝不会怪它她——她西街白府中人,定不会做那等薄情寡义之辈! 心中早有决意,白凤瑶出手毫不含糊,她只想多坚持片刻,待颜月入得大墓中,她与花三哥这片心血便未白费。她只担心颜月太傻,不肯进去…… 忽然间,花颜月祭出符令,白凤瑶心中登时一松,然而此刻一道攻击赫然砸下,她已无力承受,而花自然极力要挡在她的身前,奈何这也无用,那攻击极为猛烈,纵然花自然挡着,那攻击仍旧会将他穿透,又伤到白凤瑶身上。 下一瞬,那攻击骤然消失了。 白凤瑶只觉眼前似乎有一道微光划过,又仿佛是她错觉,可原本堵在四面八方的敌人却如同雨点扑簌簌落下来,砸在地上一声闷响。 死了? 花自然也十分不解,然而两人四处观望,始终不见是何人出手,将他们搭救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00:38:21 红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02:05: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07:15:28 青鱼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08:46:3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0:01:2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0:01:5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0:02:2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0:02:3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0:02:37 顾丶城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3:51:0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5:38:4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5:38:58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5:39:06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6:17:32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517:49:58 三种符 () 两人对视一眼。 略思索,他们便很明白,究竟是何人相救,其实并不必大惊小怪。 几人进入秘境的令牌乃是花自然机缘而得,其他花家、白家之人未必有缘进入,且即便进入了,出手时也未必能如先前那人一般凌厉,因此,能救他们的自然只会是叶前辈与天狼前辈。 不过,既然两位前辈不现身,想必也是不愿卷入此事,还是莫要寻根究底了——早先两位前辈救下四妹便是恩情,如今他们去找传承,不论能不能找到,事后还有麻烦,他们也莫要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非要叫两位前辈也掺和进来为好。 于是二人只各自取了丹药出来服用,互相护法疗伤,心中也略带一丝安定。 即便两位前辈不现身,可他们既然在此,也如定海神针一般。 而其他未及围杀两人的修士们,见到前车之鉴后果那般惨烈,都是悚然一惊,以为是有这两人的长辈在旁护法,当即都不敢将他们当作软柿子来捏。而那大墓开启时间不长,很快所有符令都带了人进去,大墓墓碑上的漩涡在旋转数次后,化为一抹黑雾消失。 此刻,大墓又平静下来,也不知再要过多少时间,才会重新变化。 出手之人正是叶殊。 那时花自然与白凤瑶险些丧命,自要出手救人,晏长澜若是使剑动静太大,故而由叶殊出手,将那祭炼多时的百劫九煞针。此针无形无影,威力巨大,但如今品级尚低,所以还有一点微光,不过仅仅一点微光迸现,并不能引起旁人注意,且闪动极快,一瞬破灭了十余人,也将那些不怀好意之辈好生震慑,再不敢多生恶意了。 事后,白凤瑶与花自然二人并未呼唤两人,也不曾露出什么异样,只作寻常打坐疗伤之态。 如此识趣,自是叫人满意。 倘若他们真不管不顾地去寻起叶、晏二人,叶殊定会叫晏长澜与自己一同离去,而眼下他们不欲连累两人,倒是可以就留在这等一等,看护一二——左右这秘境之中,两人已得了不少的好处,余下时间不多,再去寻找恐怕也寻不到什么了,何必如同没头苍蝇再去乱转一通? 叶殊阖目靠在树杈上,随手打出个阵盘,隐住两人身形。 晏长澜抱剑守在一旁,神识间或向外扫过,也对那小小两口的安危略为看顾。 与此同时,二人也间或服食涅金蜂蜜,用以积蓄法力。 渐渐地,便是数个时辰过去。 叶殊睁开眼,正对上晏长澜看过来的双眼。 他面色微柔,说道:“我制几张上品灵符。” 晏长澜一怔:“做上品灵符?” 叶殊略点头:“留待备用。” 晏长澜稍作思忖,便知这些上品灵符是为白凤瑶几人所制,制成后交由他们手中,由得他们拿去应对敌人。而花颜月出得大墓后,其余诸事他们也就不必多插手了。 想定后,晏长澜道:“阿拙,莫太辛苦。” 叶殊道:“我素来非是舍己为人之辈。” 晏长澜不由一笑,并未附和。 阿拙待他总是极好,分明一直为他…… 一个日夜后,叶殊提起符笔,面前那张剪裁、炮制妥当的妖兽兽皮中一道华光闪过,符文上流动异彩,正是一张上品灵符制成征兆。 在一旁,如此灵符已然有数叠,每一叠都是一种不同品类的灵符,且俱在上品。 晏长澜瞧着叶殊动作行云流水,眼中满是赞叹。 阿拙制符时总是这般流畅,不论瞧上多少回,都仿佛有无尽玄奥之感。 但凡叶殊绘制灵符,皆要用上古字,故而所出灵符比之寻常灵符威能高出数倍不止,如今也不例外,花费这许多时间后,已制出六十张之多。 符种有三:其一疾风符,其二缠丝符,其三天雷符。 疾风符与缠丝符这两种灵符,在叶殊修为尚弱时便已绘制过,不过那时这两种符俱是下品灵符,如今修为高了,绘制时符文更为复杂,虽用处相类,实则强上太多。 其中疾风符为速,缠丝符为阻,二者皆对逃生有大用,且缠丝符消耗法力比之同品级灵符少得多,故而虽只是阻碍之能,也极受修士喜爱。 第三种天雷符绘制时要难上许多,用上古字之后,还须得由晏长澜引动一丝雷电灌注其中,方可在符文摧动下化为天雷,威能巨大,一旦祭出,若是寻常的筑基修士,只怕是被打中就会化为灰烬了——纵然是金丹修士,也能稍稍阻上一阻。 待绘制完最后一张后,叶殊将疾风符、缠丝符各挑出五张,天雷符挑出三张,递给晏长澜。 晏长澜笑道:“给白姑娘他们的?” 叶殊道:“想来够了。” 晏长澜也这般想,灵符足有十三张,倘若还不能护他们安危,那便是他们命该如此了。之后他将灵符用一只匣子装了,随即往其中灌注法力,只见雷光闪烁,又有一阵微风卷起这匣子,迅速地将其送到那花自然的肩上。 花自然一惊,满心戒备,不知是否该有动作。 倒是一旁白凤瑶瞧见一物轻飘飘落在身边人的肩头,是个并未带上任何异样的匣子,心中一动,抬手将其摘了下来,送到花自然面前,低声说道:“想来应是……所赠。” 花自然恍然,仔细观察,发现匣子确实再寻常不过,才小心将其打开。 这一开匣,二人自然都立时瞧见内中那十余丈灵光湛湛的灵符,且居然皆是上品灵符!不由自主地,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白凤瑶嗓音更轻:“前……给你我防身之物,有这许多,脱身无虞。” 花自然谨慎点头:“回去准备厚礼,以谢相护之恩。” 白凤瑶肃然道:“确应如此。” 两人心中更是安稳,此刻,且不论那两位前辈还是否留在此处,有了这些灵符,他们就有诸多回转余地,不必担忧轻易被害了。而只要出得秘境,与家族会合,到时自有元婴老祖庇护。 叶殊与晏长澜并未离去,但也再未与白凤瑶、花自然二人有所联络,只是隐约有些感觉,若无意外,今日便是秘境关闭之时。 这大墓既然是在秘境之内,传承究竟落在何人之手,也当是在今日落定。 尚且留在此处的其余修士尽皆明白,都虎视眈眈,盯住那墓。 又是一炷香工夫过去,那大墓倏地再次剧烈摇动! 一如先前那般,大墓前方出现一座墓碑,而墓碑之中生出个黢黑漩涡,不断伸缩吞吐。 每一吞吐,都要喷出好几个人……抑或是好几具尸体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606:39:1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606:39:1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606:39:24 清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608:47:58 26198330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610:39:27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711:02:0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712:49:5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712:50: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712:50:10 304060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716:19:24 传承何人得 () 众多修士连忙躲避,纷纷躲开那些尸体,同时飞快围住那些还活着的人,要搜他们的身,还要审问究竟是何人得到传承。 不过进入墓中的修士也多是早有准备,出来后便立刻祭起法宝,又或者使用其他手段,迅速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白凤瑶与花自然也十分紧张,急忙寻找四妹的下落,心中也不免担忧,若是四妹不慎…… 好在花颜月运道不错,前头也是多次遇上磨难的,中途必死之局还被叶、晏二人搭救,可见气运不差,因此,不过须臾时间,小两口已瞧见花颜月身影。 只见花颜月飞掠而出,身形快如闪电,绕过几个要来围她的修士,迅速与兄嫂会合。白凤瑶与花自然一左一右拉住花颜月的手,将一张疾风符贴在她的身上,同时他们也各自激发一张。 刹那间,一阵狂风卷过,带动三人飞速掠走。 在花颜月身后,有个筑基六重的灰衣男修四处张望,肩头有一只巴掌大的□□,那□□呱呱叫了几声,这灰衣男修点点头,甩出一块阵盘阻拦住其他修士,自己则找准花颜月所在方向,紧追而去。 而在这灰衣男修身后,又有一道乌光闪过,也奔着同样的方向。 花颜月紧跟兄嫂远去,一路奔行数百里,才堪堪停下脚步。 此时,花颜月急促说道:“三哥,凤瑶姐姐,我取得传承了,只是还有人瞧见传承落在我手,那人有只很厉害的追踪□□,此刻想必已在后面追来……” 花自然闻言,眉头皱起:“有几人发现,什么修为?” 花颜月急忙回答:“只有一人发现,筑基六重修为。” 听她这般说,她兄嫂都松了口气。 白凤瑶连忙取出几张缠丝符,再取出一张天雷符,说:“之前两位前辈离开前,赠了十余张上品灵符,如今布置陷阱小心用上,当不必担忧。” 花颜月一怔,想起入大墓前听见叶前辈嗓音,也微微放松。 花自然道:“事不宜迟,尽快准备吧。” 三人动作利落,拿出一些法器布置出一个隐蔽陷阱,尤其那几张缠丝符,巧妙施展在其中各处,一旦有人落入陷阱,必定激发灵符。 也算他们动得快,约莫半柱香后,果然有个筑基六重的灰衣修士迅速现身,他的肩头果然有只□□,这只□□也确是有所察觉,叫灰衣修士暂且停下。 灰衣修士神情戒备,往四面八方观察起来,倏然间,他取出一支长笛,凑在唇边快速吹奏,很快魔音缠绵,引来不少妖兽,四处踩踏。 花自然面色微变,那灰衣修士竟还有这引兽的本事?这可不妙。 只见那些妖兽之中,有一头踩进陷阱,激发那缠丝符,刹那间,无数藤蔓自符中冲出,缠缠绕绕直往四面八方铺开去,其延伸之广阔,已蔓延到那名灰衣修士身上。 灰衣修士脸色也有些难看,原以为手到擒来,不料还有这门道,实在麻烦。他周身陡然闪过一片火光,直将那些藤蔓尽数烧毁崩断,然而更多符箓持续而来,缠手缠脚,叫他难以聚集精力吹奏笛音,那些原本□□控而来的妖兽没了操控,自然也就不会再那般如臂使指了。 笛音断断续续,许多被引来的妖兽察觉灰衣修士修为高深,四散逃走,尚且留着的妖兽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转,又有一头激发了一张缠丝符,更多藤蔓冲向灰衣修士。 花自然等人早已想过或有意外发生,但缠丝符之好用出乎意料,结果倒也差不太多,只是原本陷阱中还有其他意图削弱灰衣修士实力的手段,那灰衣修士不入陷阱,这些手段便用不上,于是他们对视一眼,虽并未现身,白凤瑶却是祭出一道天雷符,直朝那灰衣修士头顶砸下! 只见得一道紫光直击灰衣修士,瞬时将他身上的法力劈掉大半,丝丝雷电在他身上嗞嗞爆响,他的法衣破碎,皮肉在这强大的雷电之下焦黑一片,瞬时就是重伤。 灰衣修士喷出一口血,怒不可遏,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正喷在那只追踪的□□身上。那□□陡然暴起一团红光,两眼泛起金光,竟然直直地找到了花自然三人所在之处。先前天雷几乎将灰衣修士劈死,但弊病却也是将缠丝符的效用一并劈没了,故而那修士此刻不再被藤蔓阻碍,压榨丹田里余下法力,奋力朝花自然几人之处扑去。他手中擎起一支宝光流转的玉笛,比之先前那只笛子更胜一筹,正是他本命法宝,他要用此宝灭杀那三个不知死活的小辈! 然而花自然等人早有防备,自不会在此刻现出身形与他拼斗,于是由花颜月祭出一张缠丝符,再次释放大量藤蔓阻挡灰衣修士那本命法宝,而后白凤瑶再祭出一张天雷符,照旧劈向灰衣修士头颅—— “啪!” 一声巨响后,雷火径直在灰衣修士身上熊熊燃烧,灰衣修士发出连声惨叫,最终还是满心不甘地死在了这天雷符之下。同时,他那本命法宝也就此跌落在地上了。 花自然等人察觉这灰衣修士的确再无声息,才微微松了口气,从躲藏之地走出来。 花颜月上前几步,要去找尸身上的储物之物,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道嗓音响起。 “还以为要在下出手,看来,是不必了。” 几人闻言,心里悚然一惊,齐齐抬头向声音来处看去。 在那一片树荫之中,翩然落下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一身昂贵法袍,瞧着像是个世家子弟的做派,却又很是面生。 花颜月扣住最后一张天雷符,满怀警惕。 年轻男子却是笑了笑道:“诸位不必如此防备,在下并无恶意。”他看向花颜月,眼中略有打量,平静说道,“这位姑娘想必也是传承的得主……之一。” 花颜月一怔。 年轻男子从容说道:“单凭在下口中之言,几位想必不信,这位姑娘不妨将自己所得传承体悟一番,便应能知道在下的来意。” 花颜月看向兄嫂,稍作思索,道:“我对这位公子生不出敌意来,且依他之言瞧一瞧罢。” 白凤瑶与花自然并不信任这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但也有些担忧他话中之意,于是花自然便将四妹手中天雷符接过来,站在她身前防备。而白凤瑶也取出攻击之物,同样守在花颜月身边。 花颜月这才平心静气,专心体悟起自己所得传承来。 在她的眉心,隐约现出一抹朱砂。 又片刻,花颜月睁开眼,神情有些奇异。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1804:01:39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1804:05:29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07:39:21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07:39:27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07:39:3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07:39: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12:39: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12:39:1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12:40:03 幽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823:06:3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02:03:1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02:03:2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02:03:2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02:03:30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12:51:16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12:55:47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12:55:52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1912:55:57 不是学渣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1912:56: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4: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4:1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4:17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9:45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9:48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9:53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9:59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6:49:59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7:41:11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7:41:2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7:41:2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08:43:55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016:53:33 联姻 () 年轻男子一笑:“看来,姑娘是已明白了。” 花颜月面容清冷,略思忖后,问道:“第三卷第二篇,你开头为何?” 年轻男子挑眉,开口:“凤落于野,振翅而鸣,阳火缠身,绕三匝而不灭。” 花颜月轻咬朱唇,补充:“凰翔于天,俯首和鸣,纳火于田,淬其精而周旋。” 年轻男子笑道:“看来,是对上了。” 花颜月低低“嗯”了一声,面上飞起一抹薄红,如玉生烟霞,更增三分姝丽。 花自然狐疑地看着自家四妹与那陌生男子,心中有些不妙之感。 而白凤瑶则是仔细听了他们各自所言那句话语,似乎是功法中的些许内容?只是那两句话似乎隐约之间……有不小的关系。 花自然将花颜月拉到身旁,问她:“四妹,你这是?” 花颜月抿了抿唇,声音低如蚊蚋:“这篇功法,似乎须得男女同修……” 花自然:“什么?!” 白凤瑶美眸睁大,也不由怀疑,莫非是她听错了不成? 倒是那名年轻男子缓缓说道:“在下北一岛郑家三房长子郑坤元,巧合得此令牌,又巧合得了传承之一。想必这位姑娘清楚,此法须得阴阳同修,若一切顺利,可直指大乘境界,然而这法门只在你我脑中,皆有前人所留之力护持,若要修行,怕是只能你我一起了。” 听完这话,花自然先是一惊,又是一怒。 白凤瑶则轻轻握住花颜月的手,担忧地看她神色。 花颜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先前那点小儿女的羞涩之意一扫而空,只余清明。 那郑坤元见她迅速冷静下来,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然后,郑坤元继续说道:“传承中有言,待因此法修行而成元婴后,可传承于他人,而此法珍贵,因此,郑某有一建议,几位可考虑一番。” 花自然深吸一口气,尽力平静开口:“你说。” 郑坤元道:“郑某之意,是你我两家联姻。”说到此,他顿了顿,“还未请教?” 花自然与他公事公办,便道:“花自然,这位是花某未婚妻子白凤瑶,与同胞四妹花颜月。我三人皆是东三岛人,凤瑶为白府中人,虽曾为旁支,但今已升脉为嫡支。花某与四妹则为花府之人,在嫡支中算是不起眼。” 简短几句,已将身份来历说了个明白。 于花自然这等世家子弟而言,海域三**岛上,但凡是有半步元婴以上强者的势力皆要有所了解,这北一岛的郑家他们自也是知道的。北一岛相距东三岛不算太远,郑家为北一岛中最大的三个势力之一,为炼丹世家。众多海岛上,炼器大师不多,这长于炼丹者自也不多,郑家世代传承炼丹之法,每代皆有出色炼丹师,比之那些炼器大师来更受追捧,就连周边诸多大岛诸多势力上,也常有修士前去郑家求丹,使得郑家地位很是超然。只是族中子弟大多要学炼丹,也要多坚持几年才知是否有炼丹天分,因此往往在修行上就有些荒废,也不善于与人交战……如今,难得有直指大乘的传承出现,又被郑坤元所得,他要与花颜月联姻,也是情理中事。 此间也算花家幸运,传承之中,对如何再传承下代、如今如何修行皆是要求苛刻,故而外人不解其中事,会意图谋划而追杀,但已得传承的郑坤元若想修炼此法,便只能与花颜月同修——自然,若不想同修也无不可,只是那样一来,此法只能修行至元婴,再若继续修行,就极为艰难。如此一来,与郑家传承之法又有何不同?能直指大乘,怎还会愿意只到元婴? 而郑坤元也知白府花府这两家,稍作思索后,大略找出关乎这两家的记忆,对两家家风、行事皆有了然,面色便更和气些——这两家,都勉强算是家风清正了。 于是郑坤元又道:“郑某愿与花四姑娘同修此法,而若要同修,自然要有个名分。郑某并非贪花好色之辈,若能追寻大道,旁物皆可抛弃,此法上虽要求同修二人别无二心,郑某自认不难为之。何况花四姑娘品貌俱佳,郑某也不算十分低劣,两家家世也还匹配……如今虽是联姻,日后未必不能琴瑟和鸣。”说到此,他诚恳道,“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花自然一直观察郑坤元行事做派,对于此人倒也不算不满意,只不过他与白凤瑶乃是两情相悦,对四妹又真心爱护,原本是想她也能有真心喜爱之人再成亲的,半点不曾想过要让妹妹去与人联姻之事,如今看来,竟是迫不得已非得联姻了?一时间,他心念百转,难以抉择。 花颜月却明白兄长的心思,直接问道:“你可有未婚妻子,两情相悦之人?” 郑坤元道:“并无。” 花颜月便点头应下:“这门婚事可允。”她顿了顿,又道,“此中详情还须两家长辈仔细商议。以我之意,待你我元婴之后,仍旧自花家、郑家各择一名品行端正且与他人无有情爱纠葛的男女传承。” 郑坤元点头道:“此言有理。这法门虽说还未修行,但既然要求苛刻,想必若又他心,修炼时必然不能顺遂。故而修行此法者,须得意志坚定方可。” 花颜月亦点头:“正是此意。” 两人说得倒是顺畅,然而花自然、白凤瑶在一旁听得,却是暗暗叹息。诚然修士以修行为重,可于他们而言,情谊也极为重要,眼见四妹将自己婚姻之事当作买卖般计算,无羞涩心思……仔细品之,却不免让他们这对兄嫂觉出寂寥来。即便这或许不过是他们自己情爱缠绵,才有如此矫情心思,若放在外头,有人能得这等上乘功法,只不过联姻同修罢了,又算什么? 那边花颜月与郑坤元大致说定,其中细则确要回去禀报尊长,但他们这当事二人之意,也极为重要就是。 突然间,一阵天摇地转,众人心跳都加快几分,隐约生出些预感。 花自然道:“秘境将要关闭,各自小心。” 其余几人也都明了,纷纷运转法力,护住自身。 郑坤元站在花颜月身边,似有护持之意。 花颜月怔了怔,倒也不曾拒绝。 之后,众人身形一轻,不自觉腾空而起…… 秘境的一处,叶殊刚采下一株灵草,察觉秘境即将关闭征兆后,随手将灵草丢入混元珠内。 晏长澜迅速来到他身旁,将他搂在怀里。 接着,二人便一同被秘境甩出。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108:43:4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112:37:4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112:37:5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112:38:29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123:02:3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209:58:1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209:58: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209:58:18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210:15:33 清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217:34:03 请帖 () 大海之上,一片海域之中,倏然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漩涡,几乎将这一片海面都布满了。水浪滚滚,旋转间轰鸣不断,在一片声浪中,那些漩涡里骤然被甩出许多人来,有些还算衣冠楚楚,有些却是满身狼狈,有些出来后就立在了法器上或者已然御风而行,但也有些一时不稳跌落水中——倘若是恰好又落回漩涡的,就被那急速旋转的水流弄得遍体鳞伤甚至当场陨落;又或者栽倒进一旁湍急的海水中,淋成个落汤鸡了。 倏然间,一道雷光自一个漩涡中爆出,一晃立在了半空中,竟然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神情冷峻,眉眼间却带着一丝焦急地看向自己怀中之人。 他怀中人身着青衣,是个气质冷淡的少年,此刻睁开眼来,眸似寒星,不慌不忙。 “我无事。” 这两人,自然正是叶殊与晏长澜。 晏长澜心下稍安,仍旧这般揽住叶殊,而叶殊则朝下方一抛,就抛出一艘宝船。 两人俯身而下,一齐立在船上。 随即,宝船骤然飘开,已是远离这有无数漩涡的海域。 晏长澜看向叶殊,问道:“可要等白凤瑶几人?” 叶殊道:“走远些,且瞧一瞧再说。”他略顿了顿,“说不得这传承还真会落入他们手中。” 虽只是猜测,但毕竟他们在秘境中几度恰好能相助花颜月几人,花颜月跟那传承似乎应是有缘分的。只要无人比她更有缘分,她或许真有所得。 晏长澜虽不在意花颜月是否能得传承,左右他与阿拙出手也只因本心罢了,但若是花颜月真有传承在手,倒也是一件好事——不论如何,他们与白府、花家都算有些渊源。 宝船又往远离漩涡之处而行,其间又有不少修士赶来,有些不怀好意之人都挑着那些落单之人下手,反而叶殊与晏长澜有这样一艘宝船,晏长澜又放出金丹修士气势,叫许多人避开去,并不敢轻易拿他们下手。 不过,虽说筑基修士尽皆躲开,金丹修士中却有几人见宝船很是华美,暗自猜测船上人颇有资财,故而邀朋唤友,三五人将这宝船围住,以为可以尽快将宝船拿下。孰料晏长澜哪里是几个黄丹修士可比?紫丹法力雄浑无匹,其风雷真意——哪怕如今只施展出雷属性来——更是极有威力,只数道剑光闪过,就有金丹修士硬生生被劈成两半,瞬间垂死,另几个金丹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留在此处?自是迅速离开这块铁板,去找其他的软柿子捏了。 这一幕,也落在其他到来的修士眼中。 于是接下来不短时间里,这艘船洋洋行在海面之上,连金丹修士也都避让了。 离得颇远后,叶殊操控宝船暂且停下。 晏长澜神识一扫,已察觉在那些漩涡里,甩出来他俩那几个熟人,都有些狼狈,但似乎他们认得了新友人,那个年轻公子抛出一艘品相颇佳的宝船,瞧一瞧比花自然手中的更强一筹,就将他们一起载了,飞快朝外面行驶而来。 这几个都是筑基修士,自是有人盯上,将其包围,但那名年轻公子却激发船上禁制,竟然生出一个巨大的防护罩子,让那些攻击尽数打在了罩子上,半点伤他们不能。 与此同时,船上又生出炮管一般的物事,那年轻公子填了许多灵石进去,对准那些袭击之人一通轰炸,霎时间,炸没了一片敌人。 叶殊瞧见所有,神情微缓:“看来,与你我无关了。” 晏长澜笑道:“那我们先回白府罢。” 叶殊微微颔首:“也好。” 随即,宝船不再迟疑,径直朝岸边行去。 船到岸边,叶殊与晏长澜直接回到西街白府,刚到门口,白府家主白振威正在门口张望,见到两人后,他神情中带有一丝期待,却在两人身后不见他人,又禁不住露出一抹担忧。 叶殊开口道:“因如今海上人多,我二人先回来了,白姑娘几人也已出了秘境,如今与新识得的友人同坐宝船上,应是安然无虑。” 白振威一听,心下微松,但还是颇为担忧,便问:“不知如今他们可还是自那片海域而出?” 他不去海上秘境出现之处守着,正是担忧他们进出之处不同,从前这秘境出现时,曾有过入口与出口天南海北之事,若此番仍是如此,他去了入口处,恐怕还耽误事。 叶殊道:“仍是那片海域,若此时去,想必还来得及。” 白振威一听,便有所动,但如今离去,对这两位贵客或有失礼…… 叶殊便安抚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白家主但去无妨,不必在意繁文缛节。” 白振威点了点头,迅速叫人来招待两人,随即表示歉意,迅速离开。他的女儿顺利出了秘境,不论收获如何,总也有危险之处,他这把老骨头,可要去松一松了。 而叶殊与晏长澜则回去白府中的居处,安安稳稳地休憩起来。 之后,白凤瑶回来得顺利,但是独自回来的,花自然、花颜月和那位北一岛的公子则回去花家,还有不少事务要处理。 叶殊虽和晏长澜回来后便待在居所不出,却也知道不少消息。 譬如花家嫡支的花颜月跟北一岛炼丹世家郑家的公子在秘境□□患难而生情,故而两家决意联姻,不多时后就是成亲的吉日,要在北一岛去成亲。 又譬如,诸多海域间那位炼器大师吴大师的第三子在秘境中陨落,吴大师闻言大怒,让长子出面寻找杀子仇人,并给出一件中品法宝作为悬赏,然而数日过去毫无进展,偌大的秘境,竟无一人知晓究竟吴三公子是何人所杀,此桩案子也成疑案,让吴大师气恼之下,已有数月不肯接单炼器了。 还有隐约传闻,说秘境中有个大墓开启,内中应有传承,不知落入何人之手。许多自大墓而出的人离开秘境后,但凡是身后背景不大或是没背景的,都会被人找到盘问一番,甚至因此死了不少人,奈何最终还是没能查出传承落在何人之手…… 而又一日,叶殊与晏长澜正在求见,却是白凤瑶亲自过来,双手奉上了一张大红烫金的请帖。 叶殊将请帖打开,上面烫金字样,分明便是一张邀请的帖子。 邀请“叶搴”与“天狼”两人前去参加成婚大典。 叶殊微微挑眉。 白凤瑶连忙解释:“两位前辈请放心,各家长辈只知入秘境后,天狼前辈所赠符宝与各种灵符帮了大忙,并不知其他。” 两位前辈援手之恩不敢忘,但也深知他们厌恶麻烦,故而,几人不敢提及其他,只说在入得秘境最初已得了不少保命之物,借此当真保住性命即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0:39:3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6:51:2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6:51:2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6:51:36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9:30:37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9:30:44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9:30:5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9:30:5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09:30:59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13:02:47 欢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322:51:15 欢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322:51:32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23:13:49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23:14:12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323:15: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08:41:03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15:17:11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18:44:2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18:44:3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18:44:34 晨光微曦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20:28:11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2421:39:4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23:09: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23:09:0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423:09:38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46:35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46:35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46:3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56:4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56:4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06:56:54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20:37:09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20:37:14 小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520:37:22 送亲 () 不过即便各家人知道的不多,但花颜月能在秘境中有机会前去大墓争取机缘有叶、晏二人极大的缘故却是真,故而不论从何处讲,两人都对花颜月有大恩。而白凤瑶、花自然也同样受了两人救命之恩,各家自然对两人感激非常。 同时花颜月又是郑家嫡系郑坤元的未婚妻子,日后要与他双修传承功法,那么在两人成婚之际,作为功臣的叶殊与晏长澜,自也会是婚宴上的贵客。 叶殊微微点头,道:“既如此,我与天狼定然准时前往。” 白凤瑶又邀请说:“若是两位前辈不嫌弃,待送亲时,可以与我白家一同前往。” 叶殊道:“若能搭个顺风船,自然愿意,多谢白姑娘厚意。” 白凤瑶笑道:“不敢当这个谢字,能为叶前辈稍有便利,就是晚辈的荣幸了。” 两人并未多谈,作为花颜月的准嫂子,白凤瑶近来也很忙碌,有诸多事务要做,如今将请帖送到,话也提到,就只留下了两个花颜月请她转交的箱子。 “四妹原本想要亲自过来,只是婚事在即,她又得了传承,不便出来,故而让晚辈送来此物,请两位前辈万莫嫌弃,将其收下。” 叶殊知道此为花颜月谢他与长澜援手之恩所赠,亦明白若不收下,她乃至花家都要不安稳,就应声接过来。 “却之不恭。” 白凤瑶见状,果然欢喜离去。 待人走后,叶殊将箱子打开。 这箱子外观一般无二,内中之物也价值相当,大略看去,都是些自秘境中所得灵药、矿材或者世家所藏的珍贵宝物,俱是适合筑基五重以上修士与金丹修士所用之物,可谓十分丰厚。 叶殊扫了一眼,将两箱都收入混元珠里。 晏长澜习以为常,与叶殊商议道:“此次前去参加婚礼,要准备什么贺礼为好?” 叶殊道:“左右不过是费点心思,炼制两件法器送给那对新人便是。” 晏长澜恍然想起曾经也有几次参加成婚之礼,阿拙皆是炼制法器,不由莞尔,说道:“我为阿拙拉风箱?” 叶殊看他一眼:“若你想拉,也随你。” 晏长澜一笑,道:“我还是为阿拙守关罢,若是阿拙有所需,我来弄风便是。” 在炼器时,叶殊早已不必让晏长澜来拉风箱——从前那般,不过是二人之间一些相伴、情趣而已——尤其眼下修为上涨,炼制的又是法宝,寻常拉动风箱之举,助力着实不大。若真有所需时,由晏长澜直接控风助长火力,反而比用上什么风箱效用更佳。 之后两日,思及这北一岛郑家颇有脸面,叶殊仔细琢磨一番,炼制出一双凤凰法袍,俱是下品法宝,皆有四道天然禁制。 其中两道分别为聚拢天地灵炁、增强攻击之力的神通,第三道为心有灵犀,是两件法袍的主人每逢穿上这法袍,便能察觉对方心思,加强与对方默契,甚至若是相距不算太远,还能感知对方所在,即便失散亦能会合……若是两位主人进入秘境,只要这法袍在身,便必然不会失散了。最后一道则是十分特殊的半禁制,待法袍主人将其炼化后,将随其主修功法散逸而出的法力补禁制,孕育出不同神通,这神通自也能与其主人配合,成为其主人的杀手锏。 炼制这两件法袍消耗心力不少,但炼制完成后,叶殊却觉自己在炼器一道上更娴熟不少,隐约间,他自觉若是勉力为之,将法力消耗殆尽,未必不能炼制出一件中品法宝,只是炼制而出的约莫品质不足罢了,而待他结丹,那么不仅中品法宝,就连上品法宝,他都能试上一试了。 两件法袍皆是流光溢彩,乍一看不过是寻常颜色,仔细看去时却湛湛生辉,于光芒之下时,更彰显出极为奇异的华彩,当真犹若有凤凰展翅一般,美到极致。 叶殊炼制此宝,倒也不是随意而为,而是因着花颜月所得传承功法唤作《凤凰论道经》,乃是白凤瑶知晓这传承之名,因明白叶、晏二人自有传承,不会觊觎,故而将之告知,也是表明花颜月对他两人诚恳信重之意。 当然,这法门分明须得男女同修,纵然是叶殊与晏长澜在秘境中时不顾其他夺取了这传承,于他们也是无用的。 叶殊虽不知法门中究竟记述为何,但既然是双修之法,又有凤凰之名,炼制法宝时只管往此方向上去使力即是。 晏长澜取出一只箱子,将两件法衣好生叠起,放置其中。 叶殊道:“你收着罢。” 晏长澜了然,到送礼时,自然是他这个“随从”将贺礼送上了。 此刻,法袍准备妥当,叶殊盘膝端坐,前方放一葫芦涅金蜂蜜,一边饮用,一边恢复先前消耗的大量法力,也在不断打磨丹田中的力量。 已然许久了,他也要尽快结丹才好——不过,待结丹之后,他便与前世修为差不离,日后如何进境元婴,如何再往上突破,就不如先前那般驾轻就熟了。 七日后,婚期将至,理应尽快将新娘送往北一岛。 自大清早时,白凤瑶因与两人相熟,已亲自过来相请,但她却不能久陪,而是由她奶兄白安代他驾车同行。 叶殊倒不在意,左右他们也就是个搭船的,虽与西街白府相熟,却也不至于时时刻刻都要跟他们在一处,除却白凤瑶外,其他不熟之人真来陪同,反叫他们不自在了。 宝车很快出门,直往码头。 海面上停靠着一艘楼船,足有五层高,其船身也极为壮丽,装饰奢华,耀目生花。 花家的仪仗先到了,有几位筑基初期的修士抬着花轿先上船,随后就是花家送亲的队伍等等。 白府中人也已到齐,在花家的楼船后方不远处也投入一艘宝船,虽不及那楼船华美,却也颇大,有三层之高。 前去参加大典的白府中人不少,不过只是小辈大典,元婴修士倒不至于巴巴地前往,跟去的白府修士乃是由嫡系的金丹修士带头,再有一些嫡支修士以及已然升脉成功的西街白府家主、白凤瑶、几个长老小辈等。 叶殊与晏长澜也随着西街白府中人上了船,白振威分不开身,还是白凤瑶早早打过招呼,叫白安将两人引入上等的船舱之内。 除却白府外,同行的还有东三岛其他大势力的宝船,不多时几乎就结成一个船队,张灯结彩,且不论心里如何想,面上却都是喜气洋洋。 最后,花家送亲大船很快前行,偌大的船队纷纷驾驶,紧跟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凌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02:42:36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42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48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51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54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56 换手机的鹿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603:12:59 月月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2607:31: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07:45:33 蜜桃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08:39:22 蜜桃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08:39:59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0:06:5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1:38:0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1:38:05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1:38:10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2612:20: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2:42:3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2:42:4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612:42:4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701:42:1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701:42:3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701:42:44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709:20: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721:36:09 迎亲 () 北一岛相距东三岛不远,宝船奢华之余,前行亦是极快,后方船队也不慢,一行浩浩荡荡,不过耗费数个时辰,便在近黄昏时,来到北一岛。 到那码头,那北一岛郑家迎亲也不含糊,因家资巨富,单单是迎亲婚车便来了有数十辆,每一辆都有禁制,乃是能御空的宝车。 第一架宝车上,郑坤元身着华贵喜服,身形挺拔,英姿勃发,坐在那拉车的独角龙马之上。在其后方,若干宝车前方都坐着一名年轻的才俊,有些同的郑家嫡系子弟,有些则是来自北一岛其他与郑家交好的大势力,也是俊杰人物,不同寻常。 ——这不足为奇,他们两家之联姻与寻常联姻又不相同,乃是世代联姻,将大乘功法传承下去,从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方为第一场,再如何郑重也不为过。 见到如此排场,花家自是满意,而其余东三岛同行者也很是惊异,他们不知两家联姻究竟是何缘由,但如今看来,恐怕并非仅仅小辈之间有患难情谊,但究竟如何,暂且也不便揣测。 只见那郑坤元走到宝船前方,面带笑容,拱手相请。 花船之中,便骤然飞出一抬花轿,前后各有两名筑基修士抬着,而花轿一旁,又有一名年轻修士御使飞起,一同落下。 不多会花轿落地,轿帘打开,内中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窈窕女修微微起身,而那名年轻修士则立在轿子前方,将她背起。 郑坤元对那年轻修士行礼道:“舅哥。” 原来这年轻修士,正是新娘花颜月的胞兄花自然。 两人也算熟识,不过此刻,花颜月对那郑坤元却隐约带上几分打量。 郑坤元面色不变,只将花自然请到宝车前。 花自然将胞妹送到宝车之上,随即郑坤元纵身一跃,重回独角龙马背上。 他扬声道:“去喜堂!” 花自然面皮微抽。 不远处,白家白凤瑶见到未婚夫婿如此,不禁好笑。 紧接着,迎亲车队浩荡而行,送亲之人、其他宾客也都陆续来到岸上,各自取出华车,跟随那迎亲车队,快速地往郑家而去。 叶殊与晏长澜混迹于人群之内,并不引人注目。 晏长澜将这迎亲场景收入眼底,心中有些打算——不过思及大典之日,他与阿拙早约定在神游之境,又轻轻呼出一口气——且先准备着,多攒些好东西,到那时,他定要叫大典天下皆知,由师尊主持,要叫所有人尽数瞧见,他与阿拙同心同意。 叶殊察觉晏长澜心思动荡,不由朝他瞧了一眼。 晏长澜也觉出他的视线,低头看来,双眼之中,光芒微闪。 叶殊了然他的心意,唇边微微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来,一闪而过。 晏长澜也明白他的心思,抿了抿唇,有些赧然。 不过,在两人心中都不禁涌起一丝热意。 郑家在北一岛上占据了偌大一片土地,家族所在庄园无数,更有诸多巍峨建筑,尤其此次成亲喜堂所在乃是郑家祖宅前方精心搭建而成,可谓威仪非常。 主婚之人,乃是如今郑家唯一一位元婴老祖郑健鸣,其平日里不大管事,乃是如今郑家丹道上造诣最高的。如今他被请出,正是郑家看重此次联姻之故。 喜堂两边有诸多席位,足以容纳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 其中花家自是亲家,而第一贵客则是白府。 北一岛总体实力比之东三岛强,郑家又有元婴老祖压阵——即便是不擅长争斗的元婴老祖,可境界在此,也足以镇压一方了。 白府作为第一贵客,缘由颇多。 其一,西街白府确定升脉后,白凤瑶在是白府嫡女,与花家嫡支花自然之间的亲事定下,白府与花家便也正式联姻,加之白凤瑶在传承上出力不少,白府和郑家的关系便也非同寻常。论起关系来,只比花家稍次。 其二,仍是因白凤瑶之故,又因花家无有元婴老祖,在与郑家的联姻中多少处于弱势,而白府家风清正,传承又无法随意传下,于是东三岛唯一的元婴老祖白老祖也因此知晓传承之事。白老祖虽很遗憾,却无法觊觎,一番思量后,知晓日后花家郑家必定有极大前程,便也愿意出些力气,暂且为花家撑些脸面,也与两家将关系紧密起来。 其三,白老祖来参加成婚大典,也不仅是给花家些底气,也有护持之意。尽管如今众人不知传承乃是直指大乘的功法,亦不知传承落在何人之手,但事关传承之事,再如何小心也不为过,他既想出力,如今也就该动作起来。 而与白府相连的,就是叶殊与晏长澜二人。 他们作为救命恩人,也该在这个座次,不过他们和白家几乎混在一处,旁人见了也只当他们是白府之人,仍旧将他们忽略过去。 之后就是其他各家的元婴、半步元婴、其他势力大的、跟郑家关系亲密的……以及在海域之上名气极高的几位大师人物。 这些大师,有其他势力的炼丹大师——他们必然要给炼丹世家的郑家面子,还有些炼符大师、炼阵大师……还有炼器大师。 当然,各位大师也不是人人都恰好有空参加成婚大典,哪怕这大典十分盛大,郑家也极有脸面,可总有大师或是在闭关,或是在炼制什么法宝灵符的,也就没法过来。 故而,这回前来参加大典的其他大师且不论,那炼器大师里,除却少有人知的叶殊以外,就只有那位因爱子陨落于秘境之内而在外四处寻找凶手的吴大师。 更巧合的是,吴大师所在之处正是白府对面,跟好几位其他大师坐在一处。 只要叶殊抬起眼,就能瞧见这位吴大师。 而吴大师……他却不知道,与他相对而坐的、他以为只是寻常白府子弟的年轻修士,正是他心心念念要找的杀子凶手。 叶殊的神识堪比金丹,重回千年后越发强大,晏长澜亦是紫丹修士,两人感知极为敏锐,于大典正式开始前,各方的喁喁细语亦落入他们耳中。 自然的,两人都知道了对面何人。 晏长澜与叶殊对视一眼。 叶殊轻轻碰了碰自己垂下来的黑发,神情自若,犹如从来无事发生。 在他的发髻下方,一只小蝎子翻了个身,又静静趴下不动了。 宾客到齐,连续入座。 锣鼓齐鸣,声动黄天。 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身着喜服的那对新人手持一条红绸,慢慢地朝喜堂上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国庆节快乐呀~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811:48:3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811:48: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811:48:48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2908:42:21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09:27:08 玙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09:44:54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12:31:24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12:31:37 幽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12:43:47 小莫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14:06:04 ybeso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09-2915:44:3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21:14:5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21:15:2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2921:15:55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921:57:05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09-2922:38:52 注定为敌 () 许是海域中修士成婚与大陆上有所不同,叶殊与晏长澜见这对新人先拜天地再拜高堂又夫妻对拜,其仪式与凡人一般无二。只不过,在第三拜过后,仍是要敬香,并滴血于碗中混合,于天地注目之下,将血水交杯喝下,如此方为礼成。 之后新郎当众揭开盖头,与新娘遥敬诸位宾客,众多宾客便也纷纷举杯,一同贺喜。 再而后,才是各家势力送上贺礼,由一名郑家小辈在旁唱出。 但凡在大典上唱礼,不论是为结丹、结婴等境界有所成就,还是为成婚等喜事,俱是为了叫大势力、大人物彰显实力,若时间充足,也叫小势力有所显示——大抵是都因人多,众多势力争个脸面,显摆一番。 于是乎,就由第一贵客白府先行送上贺礼。 白府既然有意与郑家、花家交好,送礼时也不能消气,而白老祖身为元婴修士,当年为了结婴不知去过多少危险之处,手头自然也攒了不少好东西,如今先挑出几样对于炼丹世家而言最为看重的上好药材,俱是能供给郑老祖炼制适合元婴修士丹药的,总共有八种之多,拜访出来熠熠生辉,灵气浓郁之极,也叫在场宾客眼前一亮。 除却这药材外便是钱财,于是就有下品灵石三十万数;再有两件下品法宝,上方都有至少两道天然禁制,亦都灵光湛湛,虽非是那般顶级之物,但在海域上也很是罕见了。 如此三项贺礼,白府可谓大手笔,也无愧于第一贵客之名。 晏长澜看见那两件法宝,神情微动——他绝不会认错,这法宝分明就是阿拙炼制而成,由白府买去,原来竟然拿出两件品质颇好的作为贺礼了? 随即,是北一岛上与郑家很是亲近的一个势力给出贺礼,同样最大头的乃是一些对郑老祖有用的好药材,以及对那对新人有用的修炼资源等物。 接着陆陆续续,大势力都给出了贺礼,大抵也差不离,少不得郑老祖与新人的,其他若是有多,便为随意添加了。 待诸多大势力都给过,就是一些地位较高或是身份尊贵之人。 此刻,原本应是与白府坐在一处的叶、晏二人先来送礼,他们既有救命恩人身份,叶殊且为炼器大师,该当第一。 然而在他们对面之处,那名吴大师自觉比炼阵、炼符的大师更贵重些,又想要显露炼器手段,好叫更多修士看到他的本事,替他寻找杀子凶手,于是昂然而起,居然先拿出自己的贺礼来。 见此情景,白府、花家与郑家中便有几人神色微僵,很快看向叶、晏二人,见他们并未露出不悦之色,也未曾起身争执,才心下微松——也罢,吴大师到底也是炼器大师,总要给他脸面,送礼先后只是约定俗成之事,如何好宣之于外?只得先由得他了。 那边吴大师大约仍旧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容长的脸呈蜡黄色,眼中有血丝,神情阴鸷,颇是不好相处的模样。 他将手掌拢入袖中,取出了一只匣子来。 匣子瞬间打开,内中正是一只莹光闪动的玉尺,乃是有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隐约看去,有三道禁制中都含有天然神通,且神通似乎颇为契合今日成婚的郑坤元。 如此一把玉尺,郑坤元如今是个筑基修士可用,待金丹依旧合用,甚至日后若有机会成为元婴老祖,也颇能用——比之先前白府所送那两件下品法宝,品质胜出不止一筹。 刹那间,就有不少席位上传出低低的惊呼之声,似乎都为此宝震动。 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极为难得,如今海域上的诸多炼器大师难得炼成一件,如今拿来给小辈做成婚贺礼,就越发罕见了。 不过,白府中人倒并未现出什么惊叹之意。 ——无他,只因当初叶殊那大手笔炼制出诸多下品法宝参加拍卖,堂堂皇皇不知耀花了多少修士的眼。若非担忧前来的元婴老祖太多,单单一位白老祖镇不住场面,那场拍卖会的请帖恐怕要发往三**岛,而不是周遭数个岛屿便罢——饶是如此,也是险而又险,未出岔子。 但也因此,“西街白府中请来一位炼器大师有许多下品法宝存货”,抑或是“从别处得来许多下品法宝进行拍卖”,种种消息虚虚实实,加之白府还百般遮掩、时常挡掉应酬……便只有少数元婴老祖方知是白府真有一位炼器大师客居,又有少数中的极少数,才知晓叶殊就是那位炼器大师。 吴大师出关不久得知爱子身死,并不知有这样一位炼器大师出现,婚宴上大多数人亦不知情,故而他一件四道天然禁制的法宝出现,才能引起种种赞叹。 只见吴大师将匣子一点,匣子便托着玉尺朝新人飞去。 郑坤元伸手将匣子接住,郑重道谢。 只是,他内心深处虽觉应当感激,但更觉烫手——他如今有了妻子,便与妻子为一家、一体,吴大师此举分明不曾将他妻子看在眼里,他又如何能够欢喜?遗憾之余,更有些哽住了喉咙之感,恨不能将法宝还他,或是溢价两成给回灵石去。 吴大师眼中带有一丝傲然,言道:“好生使用。” 郑坤元还是应下来,道:“是。” 其余宾客,越发羡慕,再看向吴大师时,眼中光芒也越发炽热。 吴大师得意之余,心中更有一丝狠意。 这玉尺便是他此次闭关的得意之作,在他所有炼制而出的下品法宝中也属最佳,拿它出来,想必那些原本推诿不肯多出力的势力,也该多给他点面子了。 ——这想法原本不假,三道天然禁制与四道天然禁制相差甚远,从前吴大师虽能炼制出中品法宝,却不曾有过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这极好的下品法宝,比之那勉力炼制的寻常中品法宝更好。 然而…… 吴大师坐下之后,不论如何,也该由叶、晏二人给出贺礼来。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 两人也大略瞧出吴大师心中打算,但许是他们与吴大师为仇敌,注定要同他作对,如今也不能放任对方做大,这回来的两件贺礼,还是得照旧送出的。 炼器大师的价值,就在于他们的炼器本事。 二人都很果断,便由叶殊故作姿态,冲晏长澜微微颔首示意。 晏长澜立即取出了一只华美的箱子,将其放置在身前,屈指弹开箱盖,又是轻轻一点。 霎时间,两件极为华美的法袍显现,又倏地出现在那对新人的前方。 四道天然禁制,四道内蕴的神通,都已完完整整地展露出来。 这一瞬,四面八方,俱是吸气之声。 震撼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00:21:35 凌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02:09: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07:54:20 玙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11:02:5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12:41: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12:41:3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9-3012:41:4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0:42:2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1:36:2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1:36:2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1:36:33 圆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2:52: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7:57:54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08:08:04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0109:32:53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21:25:51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21:26:0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21:26:05 无忧子他媳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121:47:1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07:04: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07:04:4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07:05:0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08:58:03 夜玉祁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09:51:1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10:59:07 千与千寻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0214:48:42 呵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16:05:30 十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218:20:43 凤凰法袍 () 这是意想不到,今日竟不仅只有一件四道天然禁制的下品法宝出现,而是足足三件!甚至这新现出的两件下品法宝不仅有四道禁制,每道禁制中更都有天然神通,而除去天然神通外,它们竟是阴阳一套法袍,华彩流溢,互相呼应,正是最适合这对新人之物。 许多修士,俱是窃窃私语: “这是哪位?好面生!” “看他随手拿出两件如此珍贵法宝,莫非是个身家豪富之人?” “我看不然,说不得,是一位炼器大师。” “嗤!看他那年岁,如何能是炼器大师?” 终有一人正色说道:“且莫小看了他,他与白府中人坐在一处,我原以为他乃是白府的小辈,如今细看,他所在席位虽是同白府相连,却并不真混在一处,想必是另有身份的贵客。早先我听了个传闻,白府曾拍卖不少下品法宝出去,当时便有诸多猜测,只是待我知道这拍卖会时,法宝尽数拍出,白府也是讳莫如深……”他顿了顿,“如今想来,莫非白府真是接待了一位炼器大师,而这位炼器大师,正是这位瞧着年岁不大的筑基修士?一位同白府交好的炼器大师,被放在右面仅次于白府的席位,倒也应当。” 他这话一出,有人登时恍然,又微微摇头:“于兄所言不然,我听说之前那海上秘境出现时,花家白家有对小情人进去其中,遇上了不少危险,是据说有人同去,分别前赠予了符宝,方叫他们死里逃生。而那对小情人中,花家的那位正是如今这位联姻新娘的胞兄,进入秘境时带着也是新娘子一起的,那符宝救了小情人,自也连带着救了新娘子,因此,赠送符宝之人被摆在这等贵客之位,便是理所当然。” 先前那位“于兄”赞同,倏然说道:“符宝颇难炼制,售价也是不菲。那些手中有符宝之人,若非是自己家资丰厚,也难以随手赠送……但倘若赠宝者是一位刚售出许多下品法宝的炼器大师,有如此身家,岂非合理?而炼器大师被请来做贵客,恰好还与白府交好,坐在一处,更是合理。” 其余修士闻言皆是赞同,若是这般,似乎颇能说通。 一番议论也没花多少工夫,再看那两件法宝时,也仍旧是满面红光,充满震撼。 如此的法宝,真是太难得了。 一时间,许多修士都不禁偷看叶殊几眼,将这位炼器大师的面貌记下,此刻他们再看叶殊,便不再会将他与白府小辈混为一谈——于他们看来,这位大师俊秀挺拔,气度不凡,便是眉眼间那淡淡疏离,也正是一位大师应有的气质。 叶殊被众人瞩目,倒是习以为常。 晏长澜在旁瞧见,只更警惕几分,心中也以为寻常——在他看来,阿拙自是千好万好,再多的赞赏敬仰,都不为过的。 再看那对新人,在瞧见这两件法袍时,也都露出惊异之色。 自出生至如今,竟从不曾见过如此合意的法宝,着实是、着实是爱不释手。 在那一刻,郑坤元与花颜月都不由心神恍惚,对视一眼后,伸手轻轻一招。 刹那间,两件法袍披在他们身上,与一身喜服相称,尤其显得华丽异常,而他们周身法力转动,灌入法袍之内,只觉无比契合——即便两人不过是刚刚转修《凤凰论道经》不久,也能感觉到这法袍与他们之间的隐约呼应,还有那些神通带给两人的心神默契之感。 两人情不自禁,携手而立。 下一瞬,郑坤元身上,一道凤影绽放而出,同一时刻,花颜月身上也有一道凰影显现。 凤凰展翼,一声清唳后,居然相携而飞,释放出无尽彩光,再一隐而没,消失在他们披着的法袍之上…… 先前那凤凰之影,竟好似幻觉一般。 许多宾客都不禁定神细看,这时他们又能发觉,那幻影并非是假,只因在那对新人似乎仍旧在运转法力,而随着他们法力的运转,一凤一凰于法袍之上游动,甚至互相“串门”,让那两件法袍更浑然一体般。 真是大手笔!真是巧夺天工! 天底下,居然还能有如此出众的炼器手段,真是难以置信。 这一刻,修士们瞧得如痴如醉,那对新人,更是对这法袍爱不释手。 而不仅是宾客,就连这场大典的两家长辈——花家与郑家,还有所有元婴老祖在内,都忍不住对法袍再三打量。 他们活了许多年岁,也从不曾见过,如此使人心醉的法袍。 大约,只有极少数的元婴老祖,在极罕见的秘境中,找到的某些上古遗留下来的法宝,才能堪堪与之相比罢! ……所有人都在大家赞赏那两件法袍,竟然无一人留意到,先前那风光无限的吴大师,此刻面色青白,既尴尬,又难堪。 当吴大师拿出那件四道禁制的玉尺时,为的是能加强自己的名声,提升自己在炼器一道上的地位,哪里能想到强中更有强中手,竟还会在同一个喜宴上,出现这样一位直接将他得意之宝击溃的同道? 到此刻,怎还会有人尊崇他,又怎还会有人愿意出大力气,为他寻找害他爱子的凶手! 吴大师捏紧手指,手背上青筋凸出,强行地压住自己的愤怒。 他自然不是蠢人,也不会在这喜气洋洋之时发怒,惹恼众人,他更不想说出什么刻薄之语来,反而闹出大笑话。 只是,只是…… 吴大师内心深处,忍不住生出强烈的恨意。 这小辈,安敢如此下他的脸面! 除此以外,他又生出无边妒忌——先前他亦将那些议论之声听进而立,又见叶殊年纪轻轻,天赋远远超过了他,有叶殊在这海域上,必定会影响他接手顶级强者的生意,而许多顶级的修炼资源,只有顶级强者才会拿出交换法宝。 吴大师闭了闭眼,将所有的怨毒之意压在心底。 此小辈必会阻他道途,他若容他,必定会影响结婴,这便是断了他的命! 不成,他一定不能让这小辈活下去! 对面,晏长澜和叶殊都是极为敏锐之人,察觉到了来自吴大师的恶意。 叶殊神情冷淡,似乎并不在意。 而晏长澜的眼底则闪过一丝厉色,他绝不会让这所谓的吴大师,害他阿拙一星半厘。 大典过后,众多宾客都被好生招待起来。 原本该是有许多修士离开的,但因着出了叶殊这样一位炼器大师,他们反而纷纷在此处留宿起来,只是到底顾忌着郑家的面子,不曾立即就去与叶殊结交。 叶殊与晏长澜,也被郑家用上宾之礼,好生招待。 深夜,洞房之中。 郑坤元看着法宝,低声询问新婚妻子。 “颜月,叶大师……缘何送你我这凤凰法袍?” 他并不知叶、晏二人知晓传承之事,此刻冷静下来,自是生出疑惑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06:31: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06:31:1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06:31:4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07:36:20 一颗叫朕的萝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08:08:14 小普罗大众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14:32:45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315:53:44 hiwari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00:28:3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06:53: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06:53: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06:53:5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07:53:54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11:41:42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21:02:20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421:02:31 怀疑&说服 () 花颜月心中一紧。 她所得传承直指大乘,事关重大,理应是隐秘,纵然是花家、郑家之中,也只有不到双掌之数的位高权重者知道,甚至白府只有她的准嫂子与其父、白老祖三人知晓……然而救她一命、叫她有机会争取传承的两位前辈却也知道传承。尽管她明白叶前辈恐怕来历不凡,其根本不会觊觎这传承,但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险,若是几家长辈知道,即便对不起这两位恩人,怕是依旧会将他们…… 为免成为忘恩负义之人,花颜月与兄嫂二人早已商定,两位前辈所出力气,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如此恩情,大可以由日后有机会成就大乘境界的她来慢慢报答,面上就仅仅当做他们只有赐予符宝的恩惠。然而她与郑坤元联姻双修,所得功法叫《凤凰论道经》,两位前辈却恰好送了一双极华美的凤凰法袍为贺礼,郑坤元心思十分细腻,便引起了他的怀疑。 花颜月不由有些懊恼,虽说她极爱这法袍,可叶前辈着实有些不谨慎,凤凰法袍与《凤凰论道经》放在一处,岂不容易叫人乱想?此刻须得找出个借口来,叫郑坤元莫要猜到才好。 但转念间,花颜月又有些迟疑,那篇功法她虽还未完悟透,可单单已领悟的便已让她明白,随着双修日久,她与郑坤元之间再难隐瞒对方,但凡她有情绪不对,便会被对方察觉。若是她此时撒谎,日后也瞒不过郑坤元,便是白生嫌隙,更多出许多麻烦了。 此刻,花颜月眉头微皱,说道:“你可否先应我一事?” 郑坤元一愣,但隐约似乎察觉了什么,也微微皱眉,而后却是点头答应:“自然,你我已为一体,理应彼此信任。” 花颜月定定看了郑坤元一会儿,才道:“叶前辈与天狼前辈知晓传承。” 此言犹若一道惊雷,将郑坤元狠狠一震。 花颜月又道:“话虽如此,但前辈对传承并无兴趣……” 渐渐地,她将自己如何得到符令,如何被那吴三公子看上,如何逃命,如何被救,如何想用符令为报酬却被拒绝,后来又如何再次被救……种种事,数说给了她的新婚夫君知道。 郑坤元随着她之描述,神情不时变化,最终却定在一片平静上。 “原来如此,看来,这两位前辈果然对颜月你有莫大恩情,便也是对我有莫大恩情。” 这并非虚言,《凤凰论道经》必然会被一对男女所得,花颜月美貌清雅,品行亦佳,花家虽比郑家逊色,但花家姻亲中白府却有老祖,且白府家风更正。若是此经另一主人极劣,为能修行这功法,他也必然要与其同修,到那时,岂会如现下一般心满意足? 只是,白府老祖知道便罢,他家业甚大,也再无太多机缘更进一步,互惠互利下,知晓无妨,这两人却是不知何处来的散修,无牵无挂…… 花颜月正色道:“我绝不能忘恩负义,因此,想请夫君助我一同隐瞒,此事万不能让长辈知道。”她顿了顿,“并非我不将传承隐秘放在心上,只是除却不愿因忘恩负义生出心障影响修行外,我隐约有所预感,若是此番做错决定,对两位前辈不利,恐怕,那是生生结了个极大的冤仇。我虽修为不济,却也能瞧出,两位前辈是当真对传承毫无兴趣,既如此,他们的来历,便越发能叫人揣摩了。夫君,行事须得慎重!” 郑坤元见花颜月如此郑重,挣扎一番,到底还是点头应下。 他尚且不曾仔细看过那位叶大师,但归根到底,叶大师送来如此贺礼,又数次救他妻子,他也的确不能狼心狗肺。传承虽贵,若是人心太恶,还不如禽兽。 花颜月松了口气,却还忍不住叹息一声:“叶大师着实不谨慎。”又言,“也是我之过错,凤瑶姐姐提起可将传承之名告诉叶大师,以表信任之意时,我不曾阻拦。” 郑坤元一笑,转而安慰了她,道:“也不必多思,仔细想来,叶大师未必是不谨慎。那套喜服上虽飞起凤凰幻影,可命名为凤凰法袍,实则应是另有寓意,凤凰于飞用在亲事上,便是鸾凤和鸣之意。而两位前辈修为不高,且你们瞒得紧,出秘境时又不在一处,长辈们如何会轻易想到他们身上?何况传承珍贵无比,若非种种机缘巧合,谁又会将传承告知外人?另外,颜月你看这法袍上有不同禁制神通,其中一道有心意互通之能,之后你我必然要将法袍之能展示给长辈们去瞧,不妨就将那神通命名为鸾凤和鸣,而法袍则取名为和鸣袍。”他顿了顿,“先前是我过于敏锐,只因这法袍与功法太过契合,方才有所怀疑,不过除却你我能深切感知之外,旁人必然无有这等感受。你也是关心则乱,先前许多势力、强者前来参加贺礼,所送之物但凡是给你我的,不是龙凤呈祥便是鸾凤和鸣,不差叶前辈所赠这两样。” ——事实也是如此,叶殊虽是有心炼制凤凰法袍,但其意确是鸾凤和鸣,他也并非不谨慎,也并非不曾想到此法袍或许会引起怀疑,不过一来他并不知《凤凰论道经》中具体所言,炼制法袍虽往凤凰上靠去,未必真的贴合,即便贴合,也只有被袍子认主之人方能察觉,也就是郑坤元与花颜月二人。而花颜月与郑坤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必能说服对方。另外,即便真是花颜月最终说服郑坤元不成,郑家出手,他们两个有混元珠在,逃出生天不难,又有茫茫大海,浩渺不知几万里,只要找个地方改换容貌气息,郑家也奈何他们不得。 至于不炼制此宝而换成其他…… 叶殊在炼器一道上造诣颇高,自有一番骄傲,且他前世身份贵重,少有束缚,有更合适的贺礼,莫非还要因一点无法危及他的猜测便给出破烂货色?处处惧怕,他还出来修行作甚!早早藏在哪个洞窟里闭关到死便罢了。 而花颜月听郑坤元这番话,那丝丝担忧之情就倏然化开。 也是,送来有凤凰纹样贺礼之人甚多,哪里就需要这般…… 良久,花颜月无奈一笑:“的确是我思虑过甚。” 郑坤元则伸手抚了抚她的面颊,轻声道:“多加小心总是没错,你我商议过后,日后也不怕说话出错。” 花颜月莞尔。 郑坤元的目光则更温柔。 虽说此事是新婚妻子过虑,但自此之中却越发能瞧出妻子的秉性,有这般一个枕边人,于他而言,亦是幸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00:06: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00:27:0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10:40:4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12:50: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12:50: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12:50:32 小白先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521:11:25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0523:43:2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07:59:4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07:59:4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07:59: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11:08:12 厌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16:27:52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17:31:39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17:32:27 幽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19:01:27 truelight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623:38:34 拜帖云来 () 心中一动,郑坤元待花颜月便更多了几分真心,低声道:“原不知两位前辈对你恩重至此,如今叶前辈又送来如此贵重法宝,依我看,还要多送上一份厚礼才是。” 花颜月心中也有此意,若是其他人对她有此恩情,待对方日后成婚或是有什么喜事时,将礼加厚三分回送即可,但天狼前辈是叶前辈的随从,虽是结丹,但无大典,而叶前辈如今相距结丹还差不少,若等到叶前辈结丹大典时再送,难免显得不诚心。只是她刚与郑坤元结为夫妻,又在洞房之内,不便立即提起此事罢了。 郑坤元稍作思忖,又道:“我郑家旁的不多,丹药最多……” 花颜月面上带上一抹浅笑,她亦是此想,送其他资源,哪里有丹药用处大? 郑坤元便细细说道:“四道禁制的下品法宝,非寻常之物可比,我偌大郑家,若仅仅只有寻常丹药相赠,岂不显得小气?何况便不论他是你的恩人,也是来历不凡,家资也极丰厚,等闲之物必然也是瞧不上的。故而我有意去求祖父,要两粒固元丹。” 花颜月眼瞳微缩。 固元丹!正是金丹修士突破至元婴时所服丹药,能相助修士结婴,为其提升三分成功可能。这等丹药,寻常金丹修士见也休想,何况是吞服?的确是极为适合的。 郑坤元道:“此丹药材难得,炼制也不易,祖父那处积攒多年下来,也无多少。不过若是送给两位前辈,既然祖父已见识了那两件法宝,想来不会吝啬。” 花颜月心中稍定。 郑坤元一笑:“纵然有人吝啬,你我的传承在郑家地位甚高,待金丹巅峰时各自定能得一粒固元丹,因此只消与家族申明放弃自己那粒,转赠两位前辈,当不会再有阻挠。而当真到了那日……”他神情中倏然带了一丝促狭,“……你我急需丹药方能结婴,难道郑家还能不给?须知你我传承须得元婴境界方可下传,你我不能结婴,岂非浪费了机缘?” 花颜月没料到郑坤元还有如此一面,不禁也微微笑了起来,说道:“你这般算计家族,可是有些不成器。” 郑坤元挑眉:“连交好多半日后能成炼器宗师的前辈都舍不得出力,可见鼠目寸光,待我郑家如虎添翼时,恐怕要拖后腿,不如趁早给他们将鼠目挖去。” 花颜月赞同道:“夫君所言有理。” 到此,两人已将事情尽皆商定,相视一笑。 不多时,神情脉脉。 郑坤元携了花颜月之手,带她走进喜帐之内。 花颜月颊边飞霞,定了定神,跟随而去。 婚事过后,尽管叶殊与晏长澜被好好招待在一处幽静的院落中,然而还是没法清静。 倒也不是旁的原因,而是叶殊炼制的法宝出了名,他作为炼器大师便出了名,也许那些留宿之人在喜事当天给郑家面子不来打扰,但中间再隔了一两日后,就争先恐后地投来拜帖,想请叶殊前去赴宴,想要好好同他拉拢关系。 同时,也有许多人送厚礼来,想要与他约定,待有所需时,叶殊能为他们炼制法宝——自然,能来拜访的大多都有金丹境界,也是这时才能叫人发觉,原来海域如此之大,潜藏的金丹、元婴修士更是不少。 晏长澜如同一尊门神般守着,但拜帖还是要给面子收下。 叶殊虽是一一回绝了这些帖子,没去赴宴,却仍旧是不胜其烦。 郑家人原不知叶殊是否愿意接待,不好勉强,故而观望几日,眼见他尽皆婉拒,便明白他的心思,之后再有人送帖子过来,便大多挡了,唯独少数在元婴境界也修为颇高的修士送来拜帖,才不好阻拦。 于是,再送到叶殊手中的帖子,也就寥寥数张而已。 叶殊看过这些帖子后,倒也并未直接拒绝,而是婉言自己在中品法宝的炼制上尚有许多不足,四道禁制的下品法宝也未必能成功,但若是来帖的前辈仍不嫌弃,倒是可以商议。 晏长澜见了这几张回帖,面色有些难看:“还是我修为太弱,才叫阿拙你难以回绝。” 叶殊见他自己生恼,淡声说道:“人生在世原本便不能一帆风顺,不过是为人炼制几件法宝罢了,左右也是我自己喜欢炼制,你不必为我忧虑。” 晏长澜勉强一笑,心中却难以这般安慰自己。 叶殊道:“放心,我虽并未回绝,但于炼器一道上,那些元婴也只得看我手段。若他们态度好些,且礼厚,我便炼制出好些的法宝来,否则,纵然同是四道禁制的下品法宝,神通威能大小也有差异,和修士契合与否亦有差异。” 晏长澜见叶殊确是毫无勉强之意,才微微舒心了些。不过在他内心深处,还是决意要更快积蓄法力,让自己早日结婴。虽说阿拙所言有理,修行时莫说是不顺心,便是生死之难也多有其事,可若是自己足够强大,总能少许多麻烦的。 随即,叶殊将帖子交给郑家派来跑腿的一位筑基修士,自己与晏长澜一同打坐修炼起来。 不多时,有人前来拜访。 若是那些生面孔也罢了,但此番前来者,却是白凤瑶与花自然这对未婚夫妻。 叶殊略有讶然,他们两个作为花颜月的兄嫂,与她最是亲近,如今原本也该十分忙碌才是——至少那些郑家的亲戚人脉,总该认识一番。 可如今,他们怎么倏然过来了? 叶殊叫人将他们请进来。 白凤瑶与花自然联袂而入,依照叶殊之意,坐在他与晏长澜的对面。 之后两人对视一眼,白凤瑶取出了一只匣子,推到叶殊面前,而花自然则自储物戒中取出个更大的、材质奇异的匣子,送到晏长澜的面前。 白凤瑶知晓叶殊不喜听人废话,便直接说道:“秘境之中,几度蒙两位前辈相救,区区谢礼,还请前辈收下。” 叶殊眉头微动:“自秘境而归后,谢礼你已送过。” 白凤瑶摇了摇头,与花自然分别都将两只匣子打开。 花自然开口说道:“那些物事乃是舍妹所送,我二人却还不曾报答。” 两只匣子里,白凤瑶的那个之中精心储存着一颗丹药,其品质上佳,乃是一颗能助筑基修士突破至金丹境界的玉华丹。而另一只匣子里,上方有一些风雷之光萦绕,乃是一件颇为难得的、兼具风雷两种属性的宝材。 原来花颜月那份谢礼甚厚,也有传承部分缘由,不过花家以为乃是“巧合”导致,故而给出的珍宝虽多,却无太多——若仅仅只是一个低境界的嫡系小辈被救,花家有那许多嫡系子弟,哪里会因一人而给出自家压箱底的珍宝? 而白凤瑶是个刚升脉成功的嫡支,花自然也同样是寻常嫡支,只因花颜月之故地位更高了些,同样都是两个小辈而已,白家主倒是有意设宴表达谢意,再送一些炼材,但一来白凤瑶知道两位前辈不喜应酬,二来实在受到恩惠甚多,便与花自然商议,待送亲来到北一岛后,从郑家谋一颗有助结丹的丹药,方可表明真诚之意。 当然,两人也未漏下自称随从的“天狼前辈”,叶前辈有玉华丹,花自然也恰好在一位同辈那收来风雷属性的宝材,正好一人一样。 叶殊道:“不过举手之劳,不必如此。” 白凤瑶却笑道:“若不如此,我二人日后修行总惦记救命之恩,怕要生出心障了。” 叶殊朝晏长澜略示意。 晏长澜伸手一抹,将东西收了。 叶殊才道:“也罢,日后再莫多事。” 白凤瑶心中一松,同花自然相视而笑,都道:“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0705:48:5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706:31:4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706:31:5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706:31:5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709:35:49 二愣子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712:54:32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0:09:53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0806:16:4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06:50:0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06:50:1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06:50:2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07:00:24 漾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07:10:5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10:14:41 千与千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819:39:42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0902:02: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907:33:37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911:33: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923:32:4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923:32:4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0923:32:46 准备离去 () 虽说叶殊接下的帖子不多,回信时也言明自己对炼制中品法宝力有不逮,但那些实力强大的元婴老祖却不介意,反而当即下了单,想要定制有四道天然禁制、且禁制中含有神通的下品法宝。因要求颇多,他们给出的资费倒也丰厚,更有给出适合金丹修士修炼的天材地宝者,炼材也很丰足……倒是让叶殊难以回绝了。 只不过,这些元婴老祖对待叶殊的态度,却有不同。 有的虽客气,眼眸深处却仍是将叶殊当作个普通炼器的,并非真正尊重;有的看似尊重,实则也隐藏有一丝恶意,大约是心胸狭隘之辈;还有的便算是颇为欣赏叶殊的了,认定他前途远大,不是寻常小辈,也因其炼器技艺高明,将他真正当作半个宗师敬重。 能修行到元婴的都不是蠢材,尽管心中所想各异,面上却也不曾表现出来,只是叶殊与晏长澜都是吞服混沌水一路修炼而来,极为敏锐,哪怕是一点小心思,也不能瞒过两人,故而才会发现出少数二三元婴老祖,对他们实非善意。 叶殊得了这些元婴老祖的厚礼,在炼制法宝时便花了些心力。 那真正敬重他的,他炼制时便多揣摩一二,于见面时便暗中观察对方身上气息,尽力炼制出与他们十分契合且威力不俗的法宝,其神通甚至能或是加大、或是加快他们的攻击,法器本身品质也极为强韧,使其能大量承受元婴老祖的法力。 而几个对他无有善念的,他炼制法宝时就有细微偏差——倒不是要在里面做出什么陷阱,而是这法宝中的天然禁制虽也有四个,但四个神通却并不都是极强,虽也按照了该老祖的要求去炼制,然而总是差上个一二分,与老祖功法的契合也要差上极少的一丝——那老祖初用时恐怕并不如何,但用得多了,便有遗憾,总差那半口气一般。当然,纵然有遗憾,也比其他下品法宝品质好上许多。 诸位元婴老祖收到法宝后,稍微试过,自都满意。 叶殊打发了这些老祖后,又迎来了另一对小夫妻。 这一对小夫妻,正是此次成婚的花颜月与郑坤元。 两人前来后,先行一礼。 郑坤元爽朗说道:“才听闻两位前辈日前救过颜月性命,晚辈早先一心筹备大典,并不很知道,如今事情忙过,方知靠前辈相助。故而也来略尽一份感激之情,还请两位前辈千万莫要拒绝,此不仅是晚辈对前辈感激之情,也是对妻子爱护之意。” 叶殊看向郑坤元的面容,难得轻笑一声——这些时日是怎么了,总有人来送什么救命的谢礼? 不过无须多思他亦明白,救命恩情是有,但炼器大师也增添了不少的重量,而究竟有多重,便看这郑坤元送来的谢礼几何了。 郑坤元捧出一只匣子送上。 叶殊接过来,打开一看—— 匣中有两只玉瓶,每一只不过拇指大小,将瓶塞轻轻打开,顿时香气扑鼻,体内法力瞬间就有跃动之势,似乎很快就要突破一般。 叶殊略有讶然,居然是固元丹。 固元丹的价值与他送出的两件下品法宝差不离,但大多数修士都接连不断要替换的法宝,真论起来,固元丹还要稍胜一筹,而且对于他们这一个还未结丹、一个刚刚结丹的修士而言,纵然大把灵石在手,等闲也没资格问炼丹世家购买——毕竟那许多的金丹巅峰还等着,如何能就着这尚且不急的?如今送过来,算是提前了好几个小境界,十分难得。 看来,郑家算是诚心要与他交好了。 叶殊翻手将固元丹收下。 他与长澜不论是筑基、结丹还是结婴,都要走到极致,自不会在突破时服用什么丹药,但是固元丹留在手中终究也有用处,自然不是售卖出去,而是他们或是有故旧亲朋,又或是日后哪一年收个弟子,此丹都有用处。 叶殊对炼丹兴致不大,否则当日也不会要培养一名丹师出来,如今有送上门的大境界突破丹药,自不会推拒。 不过,郑家既有诚心,叶殊对郑家也不厌恶,日后说不得也要买些丹药带走,便是交好也无妨。于是,他开口允诺:“若是郑家想要炼制法宝,与我说一声即可。” 语毕,叶殊手中出现三张灵符。 灵符上流光溢彩,灵气极为浓郁,但并无多少威慑力,乃是一种特殊之符。 郑坤元是个有见识的,立即认出:“传讯符?” 叶殊颔首:“不错。” 郑坤元心念转动间,倏然明白了什么,立即开口:“莫非,两位前辈是——” 叶殊道:“正要与诸位告辞,我二人在此处停留已久,而我与天狼此番出来游历,如今有许多时日不曾有所突破,故而有意再出去走一走,寻找机缘,我也好早日结丹。” 郑坤元原本想要挽留,但听叶殊说完时,却不禁被他噎了一噎——许久时日不曾突破?要找突破机缘?他这两日与新婚妻子互相了解,彼此说了许多话,也绕不开叶大师两人,他自然知道这两位分明在进入秘境前才刚突破过,进入秘境后应也有不少收获,之后的时日加起来也不到一月,怎就能是“许久”? 不过,郑坤元到底是个有城府之人,虽是被噎,却也不至于说不出话来。何况他很快便已想通,这位叶大师,恐怕是因时常收到诸多帖子,又有许多乃是元婴老祖所送,回绝艰难,故而心中不耐烦,就想远远地躲开去。 若是如此,为拉拢这位叶大师,却不好勉强。 郑坤元便说:“如此自然是随叶大师来去。” 叶殊略点头,说道:“若是寻我,只将这传讯符发出就是,若我不曾离开此岛,定能很快收到,若是我去得远了,多少我也能有所感应,到时赶回就是。只是若无要事,还是轻易莫要使用为好。” 郑坤元正色答应,心中也是一喜。 叶大师对他郑家也有交好之意,自然是好事一桩。 两人说过这些后,郑坤元识趣带着妻子告辞。 叶殊的确没有多少心思留下,不止郑家,白府他也无意回去——原本他也只是客居那处,待游历之时,他与长澜自又是“四海为家”了。 接着叶殊带着晏长澜,去了一趟白府所居之处,与白府相熟之人告别。 郑家挽留不得,白府自然也挽留不得。 而因着叶殊自认与白府不会再有多少交集,就不曾留下传讯符,只是觉着与白凤瑶、花自然两人有缘,提前送了他们成婚之礼。不过若是赠予法宝,想来他们又要惶恐,于是干脆再给了一张晏长澜的真意符宝,了却这段缘分。 随后,叶殊与晏长澜便悄然消失,不知去何处游历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1004:15:03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011:55:13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011:55:1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021:21: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021:21: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021:21:45 安期岛 () “吴大师,吴大师!不好了!” 一道人影匆匆进来,见到正在炮制一件炼材的吴大师,立即半跪在地上对他禀报,神情之间很是焦急。 只听得“嘭”的一声,那件炼材上顿时出现一块焦黑,先前的那点处理失败了,这炼材的品质顿时削弱三分,若是还想用,便要重头开始炮制了。 吴大师面色原本便很阴鸷,此刻更是难看得几乎要滴出墨汁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他怒声道,“废物!” 那人也察觉自己闯了个不大不小的祸,吴大师的脾性原本便很差,若是以往他心情好时,出了这岔子倒也没有打妨碍,偏生最近吴大师丧子之痛未消,此次他带来的消息又并不好,一旦吴大师知道,恐怕……他心中有数,暗中激发了一道护身灵符,防御住自己的几个要害之地。 然后,这人恭敬地回禀:“这些时日属下奉您指令带几人潜伏在郑家附近,盯着那叶搴与其随从的踪影,即便他们一直闭门不出,属下等人也不敢懈怠。原本一直都无动静,属下也以为那两人也一直在郑家之内,直至方才属下无意听见有元婴老祖的弟子出门时念叨白来一趟,属下深觉不对,再仔细探听,才发觉原来那两人几日前便已离开了!也不知他们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瞒天过海,便是郑家之人也并不知道他们何时走,如何隐匿身形……属下得知之后,马上回来禀报……” 吴大师听着听着,怒不可遏,几乎是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向了这名心腹。 心腹察觉到这一脚中所含的沛然大力,十分明白自己此刻正在吴大师的暴怒之内,又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当即向后接连十几个翻滚,撞出门外,总算卸掉了那致命的力道,再吐出好几个鲜血,却堪堪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吴大师将那心腹踹走之后,在屋中来回走了许多次,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好一个无耻的小辈!” “竟然跑了?竟然跑了?!” 他语无伦次,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越想越气,越气越堵得慌。 许多时日来的悲恸、不顺畅、暴怒,这一刻都在他心头爆发,最终,他忍不住“哇”地一声,也吐血了。 一口血后,吴大师面如金纸,直挺挺地朝后栽倒下来。 恨极,怒极! 硬生生地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之后,吴大师被伺候着小心调养,在病中还不忘让人去打听叶、晏二人的踪迹,然而始终一无所获,也始终无法找到他们的下落。 而这件事到底压在了吴大师的心头,沉甸甸,成了他的心障。 但是,莫可奈何。 叶殊与晏长澜是在某个白日易容换形离开的,他们俩自从到了海上,陆续跟几个岛屿、几个家族的人有了交往,但归根到底都是萍水相逢,即便是给了联络的方式,也不想无论到何处都被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此,两人在离开时,很坦然地找了个空子,转化为郑家几个家仆的形貌,众目睽睽之下从府中走了出去,待出去后,他们又到某个集市,换一套衣衫,再改用另一幅面貌,从某个巷中走出,再随意前往其他所在。 如此一来,自然无人可以探查他们的下落。 大海碧蓝如洗,水浪滔滔,天色晴好,一艘大船洋洋航行。 叶殊靠在船头,目视前方。 前方正有一座小岛。 岛名,安期岛。 原来自打决定出去历练时,为了避免麻烦,两人还是不欲在北一岛上游历,而是在一番思索后,决意一同前往安期岛。 安期岛不大不小,处于东西方位之间,岛上因气候变幻莫测,久居的修士亦是不多,更遑论普通人了。但岛上亦有不少神奇之物,对修炼颇有好处,只是效用并非每样皆佳,若是想要得到对修士最有益处的,还须机缘。 叶殊与晏长澜如今要去的是安期岛,一来是想采摘些那岛上独有的药材——哪怕是年份不足也无妨,其他修士用之不上,可他们却可以将其移植于混元珠内,用混沌水浇灌,自能得到所需之物;二来是想碰一碰运气,看是否能寻到那行踪不定的神石,传闻若能寻得此种神石,将其采下,用匕首刺之,便能轻易将其刺穿,其中会流淌出一种石液,将其接下,于原处再刺一次,而后又会流淌出第二种石液。 这两种石液,第一种名为“碧琼浆”,第二种则为“暖玉光”。 碧琼浆服之冰寒,吞服时难以承受,却有延寿之用。虽说不知能淌出多少,但用寸长的玉杯接之,服食如此一杯后,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无论是何种境界的修士,皆可以延寿百年。 暖玉光则温暖甘美,将之服下,能使人百病消。同样如此一杯服下,也同样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一切于身体不利之“病”,都消弭干净。 只可惜,无数年来,有缘得此宝物的修士,常人所知的不到双掌之数,多时千年内有个两三次,少时万年未闻一次。 诚然必然有修士得之后便小心收藏起来,可依旧是少之又少的。 于是,叶殊与晏长澜直奔而去。 不似先前几次般,每每都要遇上有人求救,这次风平浪静,当真是一路顺遂,不几日,已顺利见到安期岛的影子了。 灵船靠岸,两人身形一晃,已到了岛上。 叶殊将灵船收起,而后朝四周打量。 晏长澜放出神识,查看四周可有危险。 安期岛并无固定码头,靠岸之处是一片海滩,再往前则只见到一条极为简陋的土路,周围枝蔓丛生,已将那土路遮蔽了大半。 叶殊朝晏长澜看了一眼。 晏长澜一笑,手掌中微光一闪,宽阔的拙雷剑已擎在手中,而后他身形晃动,已立在拙雷剑上,而这重剑本身便宽,如今更宽阔数倍,不仅晏长澜在上方稳稳当当,亦还能再容几人。 叶殊眉头微动。 依他之意,是将比翼鸟自御兽牌中放出,将两人载而飞行,不料长澜却御起剑来。 恰好,晏长澜站定后便伸出手来,将之递于叶殊。 叶殊神情微柔,到底还是拉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道,一跃也立在了宽剑之上。 晏长澜道:“坐下罢。” 叶殊也无异议,就和他并坐一处。 下一瞬,拙雷剑乘风而起,一瞬便朝前方极快划去。 耳边风声呜呜作响,叶殊同晏长澜挨在一处,拙雷剑与晏长澜心灵相通,叶殊坐在剑上,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局针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0:42:3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1:10:52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1102:49:0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8:2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8: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8:4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8:5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9: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49:3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06:53:16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1111:46:27 adac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120:41:07 nana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1200:09:37 贝贝莉娅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1203:47: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08:27:3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12:36: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12:36:1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12:36:18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1216:57:20 凌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17:14:59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218:10:28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1304:01:3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305:55:2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309:3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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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四面八方都射出长长的舌头,晏长澜御剑极为灵活,手持澜风剑在那“舌林”中一阵穿梭,“嗖嗖”数十声后,那些舌头尽数被斩断,野草丛里也有足足二三十头土蛙被杀死,压塌的草丛蔓延向前,十分显眼。 晏长澜俯瞰了片刻,的确再无土蛙袭击,才微微降落下去。 叶殊道:“这类土蛙从前不曾见过,不知其体内是否有可用之物。” 晏长澜笑道:“这有何难?” 他顺着那延伸的“塌草”朝前方飞行一会儿,随后再次腾空而起。 待拙雷剑又到高空时,下方那二三十头土蛙中,就有七八头消失不见。 这七八头,身上妖气堪比筑基以上修士,还有一头近乎金丹修士的,如此妖兽收将起来,也才可堪研究一二。 随即,晏长澜御剑继续往前,不多会,这片野草丛也穿了过去, 期间,两人再未遇见其他偷袭之物。 安期岛不算小,但陆陆续续总有人来,在今日,叶、晏二人靠岸那处,也有其他修士靠岸。 此来乃是几个修士,一路互相厮杀争斗而行,到了岛上后,暂且安分下来。 他们想到岛中,自然也要走这一条土路,之后自然也瞧见了那大片的野草丛。与前人一般,这般深的野草丛中,焉知有什么怪物?他们纷纷御使法宝飞起,极快地想要穿过此地。 初时风平浪静,几人尚且有些疑惑,渐渐有些放松警惕…… 突然间,数道攻击闪电般袭来,瞬时就将一人胸口穿透! 大约是终于试探得出,这些人远不及之前所见,接下来,仿佛是要发泄怒气般,更多土蛙纷纷吐出长舌,正是三下五除二,将这些散修数杀死。 野草丛一阵攒动,这些散修的尸体都被长舌卷起塞入,血腥味四处扩散,像是都在大快朵颐,进行盛宴。 最后,一切消弭无声。 叶殊与晏长澜并不知晓身后发生之事,不过若要寻宝总有危难,若是他们气势弱些,也必然是土蛙口中之食,没什么可说。 此刻,他们已飞在野草丛的边缘,而前方,却是一片冰天雪地。 霎时间,一股极寒扑面而来,便是叶殊已是筑基五重修士,此刻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瞬,晏长澜已取出一件火狐裘,替叶殊披在身上。 叶殊微微一怔,旋即眉眼微柔。 晏长澜略有赧然,他虽与阿拙形影不离,但曾经也有独行之时,因偶尔瞧见一头火红妖狐身披烈焰,性情凶残但毛色极美,他心中一动间,就将其猎杀而来。那时他尚且不曾结丹,而妖狐妖气之强,比他也只略逊半筹,着实叫他费了些力气。不过后来阿拙能炼制出极好的法袍,又不见什么恶劣天气,他也就一直收着,并未拿出来。 如今,恰好得用。 叶殊略垂眼,也瞧出此物瞧着像是火狐裘,实则只是稍作处理,大致做成裘衣模样,不算难看罢了。不过,却是长澜一片心意,而烈焰隐于毛发之内,热流遍及身,确是极为温暖,也正极适合在这冰天雪地之处。 晏长澜如今已然结丹,且所结为上品紫丹,又身具炼体之法,倒是不惧此处冰寒。 但他不惧归不惧,耗费法力于抵抗严寒上却是不必,何况这冰天雪地中不知还有何种危险,自然是用其他法子抵御为佳。 于是,叶殊心念微动,手中出现了一件极为厚实的狼皮大氅,通身碧青之色,毛发极为顺滑,内中也含有极暖之力,上下流转,居然是一件不知何时炼成的法宝。 叶殊将其递给晏长澜。 晏长澜不由一愣。 原来前些时候,叶殊作为炼器大师收到许多炼材,其中就有数种兽皮,有些极热,有些极寒,还有其他用处等。在叶殊炼器时,晏长澜无须时时帮他控风,更多也在打坐修行,自不会将叶殊炼制的每一样法宝都看在眼中,也不知他何时炼制了这样一件大氅。 晏长澜心中温暖,将大氅接过,披在身上。 叶殊朝他看去,神情上难得有一丝温和之色,道:“走罢。” 晏长澜御使拙雷剑,落下地来。 就如他时时记得阿拙,阿拙也时时记得他……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他欢喜。 冰寒之地中,两人不再御剑,但若是徒步在冰面行走,却也不妥,故而叶殊伸手自发髻之下拿出一只小蝎子,将其抛了出去。 刹那间,小蝎子化为一头巨蝎,气势凶悍无匹。 正是凶面蛛蝎。 叶殊纵身落在巨蝎后背,晏长澜也跳了上来,两人相携而坐。 凶面蛛蝎足底接连划动,迅速在冰面上行走起来。 天地虽冷,但它寒暑不侵,这点冷意半点不能阻碍到它…… 渐渐地,凶面蛛蝎行至数十丈之外。 “噗!” 倏然间,长长的蝎尾自后方赫然砸下,直扎入地面,再拔出时,那尾钩上便穿透了一头圆滚滚的冰白之物,其身体粗长,鼓鼓蠕动,被刺破之处流出的竟也是冰白之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08:31:07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08:41: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12:36:5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12:38:1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12:39:41 小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515:0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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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窝在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820:44:49 朱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01:40:1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02:31:23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10:34:29 哎呦喂!!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10:34:4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17:23: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17:23:3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1917:23:41 破阵 () 只在眨眼工夫,那冰白之血好似倒流回去,足有一丈多长的冰白之物竟化为一张白皮,纹理细腻如绸缎一般,顺滑柔软。 叶殊倒是认得此物,乃是天冰寒蚕,生长于极冷之地,其血有药效,能炼制清髓丹,可清除体内杂质,纯化法力。对于叶、晏二人而言,他们常年吞服混沌水与涅金蜂蜜,无须此物,但若是寻常修士来此,若能捕捉到这天冰寒蚕,不论是自用还是售卖出去,皆是不小收获。 除此以外,天冰寒蚕之皮乃是炼制特殊法衣的绝佳炼材,其性冰寒,寻常气候中,此法衣或许无用,但若是在那极为炎热之处,便能将热力摒于体外,使修士不被烈火所伤。 不过,天冰寒蚕藏身于雪地深处,几乎将八成妖气都封锁于体内,寻常修士根本寻它不到。此次叶殊虽有所觉,但真想察觉,也还要多加分辨,也只有凶面蛛蝎这等极为罕见的凶虫,才能敏锐察觉,并将其迅速捕捉。 而凶面蛛蝎素来贪吃,将天冰寒蚕钩出后便将其蚕血吞吃一空,只给叶殊留下了一副皮囊,巧而又巧,于叶殊而言,那蚕血无用,倒是皮囊能用以炼器。 叶殊摊开手,心念一闪,说道:“将蚕皮拿来。” 凶面蛛蝎既不喜这蚕皮,便还算听话,尾钩一甩,就将蚕皮甩到了叶殊的手上。 叶殊将蚕皮收起。 凶面蛛蝎继续前行,每爬动数丈,总能自冰层之下钩取天冰寒蚕吞吃,吃过之后,也仍旧是将蚕皮甩给叶殊。 不知不觉间,只前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叶殊积攒的蚕皮竟已有数十张,都被他收入混元珠里。然而除此以外,这冰天雪地竟好似走不完一般,一片白茫茫,寻不到人迹,也找不着出路。 晏长澜尽量放开神识搜寻,但始终一无所获,渐渐就将眉头皱起。 “阿拙,可是有些不对之处?” 叶殊微微点头:“阵法。” 晏长澜一惊:“天然阵法么?” 叶殊赞道:“确是天然而成的阵法,无雕琢痕迹,我等走在冰层之上,自然被阵法引诱而入,加之四周所在大致差不离,走得多了,便难以察觉,竟不知走上一段后就又回返,仿佛是在绕圈子一般。” 晏长澜了然:“那若要走出此处,便是要先知晓是个什么阵法,又将其破除了。” 叶殊道:“正是如此。” 晏长澜见叶殊无忧虑之色,便知他心中有数,这阵法应是不能将他困住,说道:“一切皆听阿拙之言,随阿拙使唤。” 叶殊道:“不必担忧,天然阵法若要形成十分艰难,且形成之后也大多简陋,不比阵法师平日里精心布置的后天阵法……诚然也有少数天然阵法极为可怕,几乎便是绝阵,但如今岛上形成的这个却并非如此。只是在这冰天雪地中走得久了,常被雪色蒙蔽,方才懵然不知,可一旦察觉,破解起来却很容易。” 晏长澜赞同道:“理应如此。” 的确理应如此,否则从前那许多修士来到岛上,岂非都要死在冰天雪地之内?来到安期岛的修士很多,离开的也多,倘若真是极难的天然阵法,自不可能放走那许多人。 叶殊又吩咐:“长澜,你自此处向前行走,以神识观前方落雪,每逢落下四十九片时,以真意留下痕迹。” 晏长澜立即应下,道:“好。” 既然应下,自是照做。 晏长澜向来不会对叶殊之言阳奉阴违,因此当真就要大步向前行走。 不过正在此时,叶殊却又将他叫住。 晏长澜回头:“阿拙?” 叶殊道:“比将我负在背上。” 晏长澜毫无意义,直接半蹲下来。 叶殊一跃而上,警惕探查四周。 而晏长澜也用神识将周遭方圆之地笼罩住,每一片雪花落下痕迹皆不放过。 大约数息时间后,晏长澜并指朝地面一点,刹那间,一道紫青之光迸发而出,落在地面形成一把小剑模样,氤氲出丝丝缕缕的剑光。而后他继续往前行走,又是数息时间,仍旧是一指点出紫青光芒,再度留下一把小剑。 如此再三,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叶殊倏然开口:“停下。” 晏长澜依言而为,半步也不再动作。 叶殊自他后背跃下,环视四周,忽然说道:“长澜,你看。” 晏长澜闻言,也朝四周看去。 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在方圆百里之内,有一道充满冰寒的气流正在不断朝四面八方冲撞。每一冲撞,都恰好撞在那风雷真意留下剑痕上,就此被剑气削开,化为了无数寒气散开。渐渐地,所有寒气汇聚起来后,就化为了一道冰罩一般,正笼罩在方圆百里之内。 阵法之内乃是天地之力,此种天然阵法中,所存便是天地之间的冰寒之力。之前因阵法之故,百里内冰寒之气从不外泄,故而源源不绝,而这阵法本身又有迷惑之力,才叫人无法察觉,在冰寒中不断消磨自己。 但叶殊计算而出,那雪花四十九次变化一次,因此叫晏长澜将剑道真意于此时落下,而冰寒之气与剑道真意互相争斗之后,碰撞便会生出异样,将这天然大阵显化出来。 ——也正是那“冰罩”。 不过,仅仅只是显化,还有不足。 叶殊探出一根手指,指尖之处,无数阵法似乎正在不断地明灭跳动,仿佛在试探什么。 于是就在他视线之内,那大阵上有无数纹路流转不停。那些纹路正是阵法之中所蕴含阵纹,不论是阵法师布置而成,抑或是天然而成,都有阵纹,但阵法也有品相之分,有些阵法极为高明,破绽少,阵纹便十分顺畅,却也有低劣阵法,阵纹普通且流转滞涩,那些滞涩之处,也就是阵法破绽所在。 如今这座大阵的阵纹虽也算流畅,比之许多天然阵法都要强上一些,却也终究如他所想,是颇容易破除的一类。 甚至,叶殊在那阵法显化后,根本不必再费心去观察阵纹。 而此刻,叶殊那一指才刚探出,阵纹也都显现出来,他也不多犹豫,将那一指点将出去。 “啪。” 仿佛是琉璃破碎,那巨大的阵法上出现无数裂纹,这阵法之力分明这是无形之物,眼下越发好似有形一般了。 冰罩彻底碎裂开来。 叶殊淡淡说道:“阵破了。” 晏长澜赞叹地看着那一幕,只觉得十分震撼,而叶殊先前那一记阵湮劫指,也着实叫人大开眼界。他不由也跟着说道:“是,阵破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000:01:54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2007:07:23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007:49:33 青鱼跃东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010:10:14 千道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011:30:0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018:53:03 lunahuei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2022:47:3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1:08:2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1:13:5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1:14:0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1:14:11 taota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2:32:28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109:59:0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00:09: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06:41:5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06:41:5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06:42:14 洋葱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11:14:06 洋葱头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211:14:2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307:14:0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307:14:1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307:14: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309:13:47 38044474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2310:37:24 接连破阵 () 刹那间,一条雪龙扑面而来,将两人直接卷起,朝外抛去。 凶面蛛蝎早在晏长澜背起叶殊时,就已回到他的发髻之下,如今也跟随他们一同,都被抛出这一方大阵之地。 叶殊只觉身子一轻,又有晏长澜尽力扑来,将他揽住。 下一瞬,二人一同落在了地面上。 此刻,后方仍是一片冰天雪地,先前那大阵似乎又重新在一股沛然之力下恢复如初,而他们两个,如今已然在阵外了。 叶殊喟叹一声,说道:“套阵。” 晏长澜也是了然:“里头的阵法将人困住,然而一旦那阵法破开,就有第二道阵法凝聚出雪龙,将破阵之人送出阵外,随后将前一个阵法修补起来。” 叶殊略点头:“正是如此。” 晏长澜笑道:“套阵的确神妙,但不及阿拙。” 叶殊微微摇头,神情却有些柔和下来。 两人并未在此处久留,叶殊仍旧将凶面蛛蝎放出,由它载着他们一路前行。 冰天雪地之后寸草不生,极为广阔,遍地都是黄沙,乍看之下好似来到荒漠一般,但叶殊与晏长澜先前经历了那冰天雪地,便能察觉,此处多半还是个阵法——安期岛虽不很小,却也未必多大,又怎会有这荒漠一望无际? 凶面蛛蝎踏沙而行,即便时常有流沙滑过,对它也无阻碍。 叶殊暂且不去破阵,首先观察。 于是凶面蛛蝎极快奔行于黄沙之上,前行数十丈之后,还是由那尾钩出手,直接刺入黄沙之内,从里头挖出沙蝎、沙蟒、巨型沙虫等妖兽,一一吞吃,只要么留下一些皮甲,要么留下内丹,但是血肉不存。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叶殊再收起凶面蛛蝎,叫晏长澜将他负于背上,吩咐他每逢飓风卷起黄沙七次后,就将剑道真意落下,果不其然,因此定住那天然阵法之阵纹,使其露出破绽,而后就有叶殊点出阵湮劫指,将这阵法破去。 于是,两人走出荒漠,再来到一片赤炎之地。 赤炎之地如同蒸笼,火焰熊熊,一如先前那般,凶面蛛蝎驮起叶、晏二人,不断向前爬行,而此处四面八方除却烈焰之外,更有无数火禽,争先恐后,自上而下,由四面八方猛扑过来。 晏长澜驱使澜风剑,在周遭舞出一片狂风,将他与叶殊遮挡得密不透风,任凭是何等厉害的火禽,都不能接近他们周身。同时凶面蛛蝎更逞凶威,自身下倏地释放出无数蛛丝,在周围形成数张巨网,把各方尽数挡住。 下一瞬,那些火禽扑袭就都如同飞蛾扑火,尽数撞进网中,不知怎地通身黢黑,化为一片片的血水,都被蛛网吸收,传递到凶面蛛蝎体内。 如此再三,那遮天蔽日的火禽竟然都被蛛网吞噬,余下的火禽似乎被吓破了胆子,都只敢在高空盘旋,却不敢再接近两人。 凶面蛛蝎还不满足,身后尾钩赫然朝上,它不断延伸,硬生生斩落十余火禽,送入口中大肆咀嚼,过后眼见火禽飞得太高,尾钩、蛛丝皆不能抵达,竟然足下生云、腾空而起,瞬时飞到空中,直奔着那些火禽而去。 只见漫天都是蛛丝,那原本集结犹若火云的火禽都被串在了蛛丝上,然后数都被凶面蛛蝎吞吃。在下方朝上看,能瞧见无数流动血液的猩红蛛网,浑似森罗地狱一般,却有一种极为诡异之美,叫人望而生畏之时,又仿佛被其迷惑,隐约想要亲近。 叶殊微微挑眉。 这凶虫的本事越发高明了,不过倒也不足为奇,它之母族人面蛛群中,皆是半人半蛛,其所化男女皆是美貌,自有诱人之意。如今凶虫虽是形似巨蝎,但其实力越强,这等迷惑之力,自也会显露出几分来。 不多时,凶面蛛蝎已将方圆之地的火禽吞食一空,不过虽说火禽没了,但此地的赤炎仍旧连绵不息,依旧炽热非常。 要想离开此处,还是要将这天然的阵法破除方可。 叶殊并不慌张,没了火禽,也就没了破阵的干扰,寻起阵法破绽来容易得很。 还是由晏长澜以剑道真意引发破绽,再由叶殊一记阵湮劫指点出,阵法自破,十分轻易。 破阵后,又见一片树林。 树林中有许多参天巨木,每一株巨木上都有无数藤蔓垂落,犹若灵蛇,争先恐后往叶、晏二人之处攻击。 晏长澜将真意迸发于外,所过之处,所有藤蔓都被剑气化为齑粉,簌簌而落, ——因树林极密,此番二人并未用凶面蛛蝎代步,只叫它趴在叶殊发髻之下罢了。凶面蛛蝎好容易痛快大吃几场,自然不甘,但叶殊心念一动,已将它牢牢压制,它也只能暂且安分不提。 再说此刻,那些藤蔓被晏长澜杀灭许多,叶殊仍由晏长澜背着行走,也在真意护持之内,奈何那些藤蔓实在狡猾,悍不畏“死”,当真是前赴后继,不吝惜自身。 因此,总有那么数根藤蔓做了“漏网之鱼”,直往叶殊之处杀去。 晏长澜身为金丹修士,岂能留意不到?但他更信叶殊,故而只凝神将前方涌来的藤蔓除去。 叶殊自也不会叫人失望,他冷哼一声,运掌如电,在他周身陡然出现了数百个火焰掌印,这正是他修炼已久的三阳掌,尽管此法多用于炼器上,但应对敌人时,也是威力无穷。 果不其然,那些藤蔓袭来时,三阳掌掌印每每触到它们,掌印就会爆开,随后藤蔓即被火焚,而这火乃是三阳真火,难以覆灭,即便那些藤蔓迅速于地面打滚起来,也依旧压之不灭。因此,藤蔓化为火蔓,转瞬就被焚为灰烬。 那些藤蔓并无灵智可言,但凡进入这树林之人,皆要被其攻击,故而即便叶、晏二人毁去无数藤蔓,它们始终毫无畏惧,不断攻击。 晏长澜倒也不觉吃力,只是到底麻烦,也实在浪费时间。 叶殊道:“且撑着罢,我来寻那阵法破绽。” 晏长澜自然应“是”。 随即,叶殊探指,在无数藤蔓交错的间隙之内,迅速点去。 刹那间,空中便陡然生出一阵阵涟漪,好似有什么无形之物被搅动一般。 叶殊却未停下,接连第二指、第三指……每点出一指,皆有涟漪,而点出的次数多了,那涟漪还在不断扩大,倏然间,就现出了一道道阵纹。 晏长澜心中一喜,道:“成了。” 叶殊颔首道:“的确如此。” 于是,最后点出一指。 这一指过后,两人仿若乘风起,眨眼之间,就被抛出这树林之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从此不分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00:30:2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12:26:0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12:26:0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12:26:12 离忧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00:07:0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00:38:09 我你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00:55:55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07:53:04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10:09:18 顾丶城华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10:45:0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10:47:3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10:47: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510:47:45 27577017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2512:05:2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609:39:4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609:39:5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609:40:01 周一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612:07:06 周语十级工皮寿。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621:42:0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708:59:4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709:36:5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709:37:0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709:37:14 八月桂花香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2722:00:56 赤黛233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0:5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44:2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806:37:43 2074896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809:37:17 破金光剑阵 () 然而两人才刚刚站定,就有数道极为危险之感迎面而来。 叶殊心中一凛,瞬时抛出一个阵盘,只见前方一道流光闪过,便好似生成一个无形气罩,硬生生将他护住。 与此同时,晏长澜动作半点不慢,他身上紫青两道剑影迸发而出,在他周身一时化为飓风,一时化为雷霆,又仿若雷暴将其缠绕,轰然鸣响,将那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绞成粉碎。 “叮叮叮叮叮——!” 虽说二人抵挡了许多,攻击声依旧连绵不断,道道金光闪现于面前,每一道金光都带来一股极为凌厉的力量,森冷之极。初时这些金光倒不很密集,但随着二人将前头几拨攻击尽皆挡住之后,后续的攻击就如同鼓点一般,一阵更比一阵急切,攻势也一阵更比一阵凶猛。 叶殊已然看清,那每一道金光实则都是一道剑光,透着股强烈的杀机,似乎要将叶、晏二人一同杀灭于此!倘若不是二人反应极快,此刻纵然他们不死,也定会多出数十道伤痕。到那时,也不知后面还有多少凶险等候,哪怕他们实力高明,也要应对一场不小的危机。 不过,如今他们先挡住了,而后也就未必不能占据先机。 叶殊眯起眼,与晏长澜并肩而立。 此刻,那防御阵法的威能将晏长澜一同笼罩在内,晏长澜便将真意缓缓压入体内,只留下几丝剑气萦绕,以此戒备。 叶殊徐徐开口道:“长澜,你可还记得方才你我已通过哪些阵法?” 晏长澜对于叶殊之问绝不会怠慢,闻言立时仔细回忆,而后,神情忽然有些奇异,言道:“除却那最初遇见的土蛙长舌之外,之后便是冰、沙、火、藤,换言之,即为水、土、火、木。五行相生相克,既然已有四者,那么此时所遇,应当便是‘金’了。这些金色剑光,也正合了这一个‘金’字。”他稍有踟蹰,“若是我不曾想错,这‘金’字过后,或许便不再有其他天然阵法了?” 叶殊赞同点头:“我亦有此猜测。”略顿了顿,他缓缓又道,“这些难关之中,冰火两关最是难熬,不仅有极热极寒须得应对,也有其他危险潜藏,一旦修士被极致冷热影响,其余攻击再赫然出现,往往就能趁虚而入。不过,修士先过了冰天雪地这一阵法后,便可从中得到天冰寒蚕之皮,而后再过赤炎之地时,只要将那蚕皮披在身上,便一可抵御那赤炎之力,二则对那密集火禽增添几分防御。” 晏长澜也点了点头,道:“阿拙所言极是。” 只不过,冰蚕之皮对寻常修士用处不小,叶、晏二人却不曾用上。 他们两个来到赤炎之地后,因凶面蛛蝎太过凶悍,居然极快地将火禽吞吃一空,而叶殊破阵也是极快,还未觉出身子难熬时,就已闯入了下一个天然阵法之内。 如今,这金光剑阵中,无数金光剑气纵横交错,被叶殊一个防御阵盘死死挡在外面,一时半刻也绝不能伤到他们分毫。 不过,叶殊仔细观察骗喝,却是开口:“长澜,你且出去,此处剑光或可助你磨砺真意。” 晏长澜朝外一瞧,已是了然,当即将风雷真意释放而出,自那防御阵法的前方迅速朝外行去。 无数金光剑气从四面八方、各种刁钻死角刺来,然而晏长澜将风雷真意遍布身,自是反应极快,只一瞬,真意居然也好像形成了无数的紫青小剑,“锵锵”不断,把所有来袭的金光剑气尽数斩落。 叶殊所言总是不错的,此间的天然阵法虽然颇有奥妙,可细细研究,仍嫌粗陋。即便这剑阵瞧着威风煌煌,然而剑阵中所出的金光剑气,只能占个“既多且快”,看似锋锐,也仍旧不是那被晏长澜时时打磨的风雷真意的对手。 剑光寸寸消磨,那紫青两道真意则是丝丝锋锐。 因着剑光来得急促,纵然不够强悍,却也能对风雷真意有所助益,于是渐渐地,风雷真意的锐气大增,又在细处去掉艰涩,显得有一丝圆融。 风雷之力,浑然一体一般。 叶殊瞧着,颇为满意。 不过,那些金光剑气虽攻势密不透风,但时间久了,对真意的打磨之力也会削弱很多,他也无意在此多做耽搁。 于是叶殊将阵盘拾起,防御阵法也立即散去,而他身形如烟,瞬时来到晏长澜的身后,稍一闪身,已挂在了晏长澜的背上。 晏长澜只觉背后一重,陡然多出一道熟悉的气息,虽还是在沉着地应对多面而来的剑气,却已禁不住露出一抹笑来。 “阿拙,你来了。” 但笑归笑,他动作越发谨慎,风雷真意迸发时也越发凛冽了。 叶殊应了一声,道:“你朝前走,我唤你时,就稍稍停下。” 晏长澜自是答应,就顶着那些剑气,一步一步稳重前行。 同一时刻,原本只遍布在晏长澜周身的紫青真意倏然一扩,霎时间,叶殊周身也多出了无数把真意所凝聚的小剑,将也朝叶殊刺来的金光剑气抵挡。 只见叶殊左手持符,右手捏一支灵笔,快速绘制灵符。 待灵符即将绘成时,他一指点出,就有一道蒙蒙光辉将一柄紫青小剑卷住,送入灵符之内。也正在此刻,灵符上光芒一转,竟然绘成。 此刻,大约已在三十余步之后。 叶殊翻转手腕,灵符上法力摧动,“噗”地落在地上,硬生生嵌进地面,同时,灵符上绽放出紫青光芒,竟拉出长长的剑光,搅动周遭空间。 金光剑气并无灵智,察觉此间有真意闪现时,也朝这边攻击而来,奈何它们才刚接近,已被那灵符攫取,生生吸入。 之后金光剑气也越发来得多了,可惜也都被吸入。 于是,这边多了许多金光剑气袭击,晏长澜那边自然的攻势自然就被削弱了一丝。 而晏长澜还在朝前行走。 叶殊不慌不忙,动作极快,迅速再次绘出一张灵符,在晏长澜再次行出三十余步时,灵符落地,又能吸引许多金光剑气前来。 如此再三,叶殊接连落下了三十六处灵符,多出了三十六个能吸引金光剑气之处。 更叫人奇异的是,这三十六处灵符似乎也形成了一个阵法,第一张落地的灵符原本吸入金光剑气已达极限,可第三十六张灵符落地后,其他灵符竟就为它分担起来。 此刻,晏长澜不再行走,只依照叶殊吩咐,在原地对抗金光剑气。 这时的金光剑气已削弱了数成,三十六张灵符,在半刻之内,都将金光剑气吸纳饱足。 叶殊这才开口:“爆。” 三十六张灵符,齐齐爆开! 下一瞬,无数阵纹如同灵蛇一般飞快游动,叶殊一记阵湮劫指点出。 金光剑阵,破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去,群么么哒!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58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209:38: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906:43:0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906:43:10 口口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0-2909:20:5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909:52:56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2914:14:33 幽灵喵~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2914:20:0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01:34:06 一璐承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04:23:4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07:01:3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07:01:4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07:01:47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013:20:1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100:32:57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0-3105:12:3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107:39: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107:39: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0-3107:3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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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在采药之事上,也颇为熟练了。 叶殊道:“你随我一起就是。” 晏长澜自无异议,就和他一起,去那处采药了。 两人先走到五色芙蓉前,晏长澜忽而诧异道:“下方都是石头?” 叶殊低头看去,果然,那些灵花灵药虽生在土中,但根须附近皆有许多大小石块,形态各异。然而不同灵花之间,地面却只有褐色泥土而无石块。泥土中散发出丝丝灵光,也该是能栽种灵药的灵田才是,如今却未有种子扎根——就仿佛,是嫌弃灵气不足一般。 晏长澜道:“石头有怪异?” 说话间,他已然拾起一块来,用法力查探一番。 这一查探,晏长澜微微有些诧异,将其递给叶殊,道:“阿拙,你看。” 叶殊接过来,同样探查过后,只觉法力刚进入其中,便有一种阻隔之力,而以法力摄取那阻隔之力,便能发觉,那力量居然是灵气所化。 ——灵气除非极浓,否则也难以阻隔,可见这些石块中灵气何其多也。 如此一来,就能想象,许是那些灵药本是扎根在石块上,将有些石块之中的灵气吸干后,大的石块碎成小块,小的石块碎散成土,才会是如此模样。 叶殊忖道:“安期岛虽有五行天然阵法于其上,此处又有众多灵花灵药,但也应当只有这些玄妙之处,否则名气当不止于此。加之此处总有传言,说是可寻得一种神石,只是神石行踪不定,能否找到须得机缘……那神石,说不定便隐藏于这些石块之中。” 晏长澜也很赞同:“阿拙所言有理,不如先采摘灵药,而后找一找神石。” 叶殊同他对视一眼,神情微柔:“能找到便找到,找不到便罢,不必耗费太多时间。” 晏长澜笑道:“也是。” 二人已有决定,而后一同俯身,先将年份充足的五色芙蓉采摘下来,仅有三株,余下皆是幼苗。他们便先将成株用玉匣装好收起,再将混元珠内灵田稍作打理,不甚要紧的灵药摘下,又或是移到一处去,腾出来的灵田则栽种个几株幼苗进去,留作储备。 之后两人再去采摘凌波妖娆,如法炮制,接着再寻一种灵药,依旧这般处理。 如此再三,足足忙碌了有数个时辰之久。 将所有灵药尽数处置后,叶殊才与晏长澜放开神识,在那无数的石块中寻找起来。 石块中灵气很多,却非灵石,而是藏在表皮之内,犹若一个石囊,再仔细观察,便能发觉石块的表皮十分奇异,能隔绝灵气。 这等隔绝灵气之物,若是好生用来,也能有许多好处,譬如织成匣子,储存灵气旺盛之物——譬如此处生长的灵药成株,放在内中时,灵气几乎不会往外散逸。且它与玉匣一般,皆不会伤及灵药本身药性。 叶殊长于炼器,对此物倒是颇有一些兴趣。 晏长澜瞧出叶殊心思,便笑道:“阿拙既然喜欢,就在此处尝试一番,哪些石块最为合用,便将它们多收一些。” 叶殊正有此意,见晏长澜懂他心思,亦说:“长澜,你来替我护法。” 晏长澜点头道:“阿拙放心。” 两人说定后,晏长澜就用真意清出一块空地,又自混元珠中取出些防御之物,摆在周围,再叫叶殊入得其中炼器。如此一来,无论之后情形是否有变,皆不会对他有所影响。 叶殊领会好意,走入那空地之内。 随即,晏长澜腰悬两把灵剑,站在稍远之处,谨慎防备。 很快,叶殊打出三阳真火。 晏长澜顺手抓取十余块不同大小、不同所在的石块,抛给叶殊。 叶殊法力一引,那些石块尽数飘浮在他的周围,其中之一被他运指一点,迅速出现在三阳真火之上。霎时间,那石块被烧得开裂,其中灵气自然奔涌而出,迅速散逸到四面八方去。 而后,石粉簌簌落下。 叶殊用法力将那些石粉托起,操纵真火,继续煅烧起来。 渐渐地,石粉煅烧到极致,逐渐化为一团胶质。 叶殊心念一动,神识驱使法力,迅速将那胶质一分为三,其中一团迅速使其冷却,一团再灼烧片刻,而第三团始终烧之不变……而后第一团落在一旁,第二团则化为黢黑之物,发出的气息极是刺鼻,而第三团则被火焰包裹,虽也先为黢黑之物,但气息却传之不出,待叶殊使火焰大旺后,其逐渐再次改换形态,竟变得极为坚固,灼烧半晌,始终不变形态。 此刻,叶殊再看那第一团时,便发觉它平摊在地面,散发出一种古怪之力,将周围灵药之内的药力吸引而来。在短暂时间里,最近的几株灵药幼苗肉眼可见地蔫了几分。 叶殊心中微动,却并未立即拿这第一团胶质如何,而是仍旧取出一个石块,将其用三阳真火炼化,在炼化之时,也依旧如先前那般一团分作几团,分别不同炮制。 几次下来,叶殊便摸出门道,那些石块内残余灵气越多,炼化时越是艰难,若是那等满满当当、灵气俱在的,内中更会形成一层灵膜,密不透风,与石皮结合紧密,乃是最难炼化的——不过在真火之下,也不过是花费的时间多少有别罢了。待灵气尽数泄出后,炼化每块石块本身便都是一般无二了。 于是叶殊了然,在炼制此物时,在石粉化为胶质时便要以神识将其塑成匣状,随后只管稳当烧去,过后自然生成那隔绝灵气的匣子,着实没什么难处,甚至无须再添入什么其他炼材。对他而言,也就无有太多兴致。 随后,叶殊再走到那仍旧在吸引灵药之力的第一团胶质前,观察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00:49:50 hhhhhhe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07:01:44 月落霜满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12:00:4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12:37:2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12:37: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12:37:33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413:02:0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500:03:13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1-0510:37:1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522:11:1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522:11: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522:11:2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600:22:33 牧隐鸢痕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608:51: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615:54: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615:54:3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615:54:3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06:27:5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06:27:5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06:28:01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07:46:0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09:45:49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15:39:05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15:39:32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15:40:24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15:40:28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0715:4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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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叶殊却是饶有兴致,自混元珠内取出了一套阵盘,将其布置在幻月芙蓉附近,并于其上修改起阵纹来。 不多会,阵纹改成,阵盘彼此交错在一处,他以法力将阵盘激活,刹那间,阵盘上绽放道道光芒,最终在中央化为一轮明月。 晏长澜瞧着一怔。 以阵法之光汇聚为明月,虽非真正明月,但阵法之威,由此可见一斑。 此刻晏长澜不由想起早年曾自叶殊口中听闻,他晏长澜因有风雷灵根,身具风雷,十分霸道,故而当走人之极限,即为无敌气势,而叶殊则要经营天地大势。且他那时隐约也能听出,阵法之道与天地大势很是契合,所以叶殊虽说学得甚杂,用炼器之法也最多,可真正潜修领悟的,却是阵法。 如今瞧见几个阵盘一出,叶殊抬手间就能将上方阵纹修改,可见他平日不显,实则已渐渐走在天地大势的摸索之中——明月为天地所生,阵法化为明月,手段自然高妙非常。 晏长澜这边心中思忖,那边阵法所化那明月则绽放光辉,月华倾泻,落在那幻月芙蓉之上。 幻月芙蓉花瓣逐渐展开,上方那清雅的水光不断汲取月华,而后渐渐地,水光之中迸发出丝丝热力,而原本雪白的花瓣也渐渐化为了淡红色,花蕊则逐渐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终于在那火色泽越来越浓时,喷出一口火流来。 而流光火雨总在溅出“火雨”,这时火流与一些细碎的火雨相撞,发出道道热力,而那火流也不再如先前一般孱弱,而是忽而变得璀璨起来。更奇异的是,这璀璨的火流落在两株灵花之间的灵土上,又燃烧了有一刻钟左右,才逐渐消散。 之后,幻月芙蓉恢复如初,阵法所化明月再不能对它有何影响,流光火雨溅出的火雨也如往常一般,只有些微热气蒸腾而已。 叶殊视线落在那原本灼烧着璀璨火流的灵土处,同身旁的高大修士说道:“长澜,你来帮我将此处灵土掘开。” 晏长澜利落前去,剑光迸发间,灵土已尽数被他掀起,露出表面的数个石块来。 叶殊也未说为何要这般做,只是来到那处,观察那些石块。 在那些石块里,有的被烧出一片黢黑,有的被烧得裂开,但也有那么两块,表面忽而流露出一丝晶莹的光芒,那晶芒所在,质地居然与他先前用三阳真火烧出的胶质类似。 大约是在证明叶殊所想,周围、甚至更远处的那些灵花吞吐的药力,丝丝缕缕的被这点胶质所吸收,沁入到这石块之内。 叶殊见状,伸手将那两个石块拾起来,轻轻晃了晃。 晏长澜见他眼中带着兴味,才问道:“阿拙,这是?” 叶殊却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石块放在掌心,说道:“长澜,你用剑气将其劈开。” 晏长澜微愣,但很快笑着应道:“好。” 叶殊毫无惧色。 他叫晏长澜用剑气劈开他掌心的石块,一旦晏长澜有些微控制不当,轻则他掌心受伤,重则整个手掌都将也被劈成两半。而他敢这般说,自然是对晏长澜有绝对信任。 晏长澜心知肚明,同样不会叫叶殊这份信任落空。 下一瞬,他将澜风剑擎起,轻飘飘地朝前方划过,剑气迸发而出,极快地自那石块上穿过。 叶殊掌心的石块无变化,似乎方才那道剑气根本不曾碰到它一般,然而两三个呼吸时间后,石块平平整整地朝两边分开,切口极为平滑,下方无一丝力量残余,就此成了两半。 晏长澜的目光落在分开的石块内部,只见创面上有数缕较粗的白雾正扭曲着缠在一处,而交缠过后又互相分开,那轨迹…… 他不禁看向叶殊。 叶殊仔细端详着,神情中露出一抹笃定,他之推测应当不错,不过,还要再去几处验证。 接下来,晏长澜就见叶殊大步而行,又走到一些灵花、灵药的周围,有时用上一些阵法,有时则只是观察,但不论哪种,他都要让他挖开那些灵花之间某个地方的土层,从里面捡出一两个石块,并叫他将其劈成两半。 而晏长澜也渐渐发觉,那些石块都有相同之处,便是里面有白雾生成,最少的是仅仅出现几缕,而多的则是交错起来,最多的一个已然几乎可以看出,其中那些白雾逐渐化为不同色泽的两种汁液,且它们上下交贴,居然形成“太极”之状。 到此刻,就算晏长澜再迟钝也能察觉,眼瞳倏地收缩,也不自觉地开口说道:“阿拙,你可是已知道那神石是如何得来的么?” 叶殊这时正掂着一个巴掌大的石块,冲他说道:“不止如此。”他朝晏长澜一晃这石块,淡淡说道,“我已寻到神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00:41:5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08:28:3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08:28:3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08:28:40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1-1011:04:06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12:48:31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022:37:1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106:46:0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106:46: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106:46:1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00:24:2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06:29:5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06:29:5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06:29:59 咖啡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09:57:53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11:44:07 莫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15:10:49 阿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19:11:36 阿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219:11:5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306:54:5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306:55: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306:55:0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308:18:59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323:45:3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06:48: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06:48:4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06:48: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09:01:23 不断更的作者就是好司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12:06:21 音雪云晞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420:06:18 黩钰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500:34: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506:44:4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506:44:4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506:44:5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508:52:0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606:4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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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殊微微颔首:“此处灵花灵药甚多,能释放热力之类也不少,可若是想要热力恰到好处,便很难得。且众多灵植生灭轮换时期不同,有些热力多些,有些少些,有些正合宜,有些须得有所交错、机缘巧合,而后在不同情境下再生出许多变化,就叫人难以捉摸。因此多年以来,能破除诸多阵法顺利来此之人甚少,而这些修士也轻易瞧不出端倪——便是我,若非恰好对用这石块炼器生出兴致,又恰好炼制时几次试验,也不能立即想到。” 正是因着炼器时灵光一闪,叶殊先有所猜测,随即将如今正能释放热力的多种灵植一一验看,还将那些石块剖开,才真正确定那猜测为真,而既然已确定下来,再循着类似之法去找,便找到了不少神石。 晏长澜闻言,先用法力将两只杯子浮在身前,再取剑将一块最小的神石剖开,用灵一玉盘接住那漏出的两种汁液。从那剖面就能轻易瞧出,一如叶殊所言,内中汁液果真上下交错,呈“太极”之态。 再看那神石外观,乍看与寻常石块无异,可若用剑气将表皮削掉,便能察觉表皮之下若隐若现的胶质,与之前叶殊试验时那些石块十分相似。由此又可知,也正因化成神石所需时日极久,外头落下来的灰尘杂质凝聚在神石之上,便叫神识混入那些寻常石块之内, 叶殊胸有成竹,将那些神石尽数收入混元珠里。 晏长澜则将玉盘上的少许汁液分别倾进两只杯子里,便道:“阿拙辛苦一场,不如尝一尝这两种奇物的滋味?” 二人修行至今,一直以混沌水滋养自身,又是一个完美筑基、一个结成紫丹,内外剔透,寿元颇长,暂且用不上这两样奇物,不过还有二十余在混元珠里,如今尝尝滋味未尝不可。 既是品尝滋味,也不必非得依照分量服食,故而晏长澜屈指一弹,将其中一杯弹向叶殊,就想与他先各自喝上一口,随后再交换过来品尝一番。他暗中更有些念头——凡人结为夫妻时共饮合卺酒,想必就是如此?他与阿拙虽不曾举办大典,但早已是道侣了,如今这般分食,也如同将那合卺酒补上一般。 然而晏长澜虽心中微烫,这“合卺酒”,却到底没能喝成。 只听得一声厉喝:“快将神石放下!” 随之一道攻击裹挟火光疾奔而来,径直攻向晏长澜。 晏长澜面色一沉。 受人偷袭原是寻常事,但此刻这一击,却生生叫他打从心底生出一股愤怒来。 当下里,晏长澜双手擎起双剑,澜风拙雷一齐斩出,顿时化为一团极为可怖的雷暴,反向席卷,正朝那攻击来处而去! 去时汹涌呼啸,生生将那道猛烈的攻击吞噬,连一点余威都不曾残留。 来人似乎不曾料到晏长澜反应如此之快,更未想到他一击便是如此强大的雷暴,雷暴中的威力太过骇人,一时之间,他竟然也不知该如何抵挡了。 下一瞬,来人双手极快地交织,从他的储物戒中喷出十余种法宝,都化为壁障护在他的身前,将他重重包裹。此还不足,又有数十张灵符也被打出,层层叠叠地挡在前方壁障上,在雷暴中疯狂炸裂开来,极力想要减少雷暴的威能。 然而,这一道雷暴并非是晏长澜平日里随手施为,而是带着他强大的怒意而来,故而即便那些灵符层层削弱,雷暴的去势竟丝毫不减,狠狠地撞在最前方的壁障上! “轰!” 剧烈的鸣响声。 第一道壁障破碎!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从周围不断转移过来的防御,数都被雷暴吞没,而雷暴的威力,居然削弱不到两三成。 余下那七八成,也绝非来人可以抵挡。 偷袭者满面都是惊慌,不过也还算是果断,极为肉痛地取出一只瞧着十分朴素的小草人,一口血喷了上去。 刹那间,小草人化作他的模样,正面撞上雷暴,而他则不知被何种力量裹住,瞬时落在雷暴之外,也距离晏长澜数十丈开外。 此刻,这人哪里还有抢夺神石之心?只看那雷暴便知自己奈何不得,运起最后的飞行法宝,就要逃走!然而晏长澜如何能够叫他逃脱?澜风剑踩在脚下,只眨眼工夫,就拦在那人的面前。 那人更加惊慌。 晏长澜神情冷峻,一剑斩落!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707:11:37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1-1722:40:0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722:49:4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722:49:5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722:50:0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06:35:5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06:36:0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06:36:12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07:30:50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10:02:33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1-1810: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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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药之外,又有十来个匣子,里面的是各种珍稀灵药,年份多在数千载,又有三五颗堪比金丹的妖兽所出之物,兽皮兽丹、罕见珍物,应有尽有。 再有一叠灵符,十余面阵旗,还有好几样法宝,最叫人惊诧的是居然还有一粒破境丹。 破境丹与固元丹一般,皆是在金丹巅峰服用可助修士结成元婴的丹药,先前在郑家时,两人得了两粒固元丹,如今得一粒破境丹,早先他们于奇遇中也曾得到炼制破境丹的灵药,若是也能成功炼制,他们便能有至少四粒这类丹药了……然而偏偏,他们两个都无须此物。 一时间,纵然叶殊性情冷淡,也不禁挑了挑眉。 晏长澜从储物戒的杂物中,找出了一块令牌,递给叶殊,说道:“阿拙你看。” 叶殊接过来,正见那令牌上所出“清波岛”三个大字。 晏长澜亦已瞧见,便说:“方才那人临死之前,说出他之来历,乃是清波府。这清波岛,许是清波府所之处。” 叶殊若有所思。 清波岛…… 在白府、郑家那些时日,除却炼器之外,他也很是翻阅了一些消息,对这海域三十六座大岛以及诸多其余岛屿皆有了解,这清波岛自然也不例外。 清波岛乃是一座中岛,由一位元婴修士杨勉占据,整座岛屿以元婴修士及其同族为尊,所建一处势力,似乎正叫作“清波府”。 这清波府也收修士,但凡是要依附之人,除非改为“杨”姓,否则皆不能入清波府,而只能住在清波岛外围。 无论是清波府内还是清波岛上,只有那一位元婴老祖,但金丹修士也有七八个之多。这金丹修士的数目远比不上那些大岛屿,可毕竟是有元婴在,哪怕只是第一境的元婴,也足以震慑外人了。而又因他们杨家独霸岛屿之故,不论内中如何,却都极为护短,一旦有人得罪他们养家落单的子弟,不论谁对谁错,杨家除却老祖之外,其余修士甚至不惧脸皮,就敢倾巢出动! 因着些缘由,许多人自然都很明白,这清波府与疯子无异,瞧见他们之后,若是能躲开的,那都是远远躲开,那等躲不开的,便莫开罪,一旦开罪了,当真是非得把人杀得一片魂魄都不能留下才是。 叶殊将令牌翻转过来,就见其背面赫然是一个“杨”字,便道:“既姓杨,且自称清波府中人,想必是那位杨老祖的亲眷,且他乃是金丹修士,在那清波府内应是受过精心培养。再看他有那般的底气,对你偷袭狠辣非常,性子应很跋扈……” 晏长澜道:“阿拙之意是,这厮与杨老祖乃是近亲,说不得还是那颇有可能继承清波岛?” 叶殊颔首应和,又道:“元婴修士寿元也不过八百载,那杨老祖资质寻常,成就元婴时已是四百余岁,增寿至八百后,也过了三百余年,如今算一算,他恐怕只余下二三十年可活。据传言,清波岛上有三个少岛主,皆是老祖近亲,也皆是金丹修士,杨老祖怕是要在他们之中择一人继承此岛。至于其他血脉远些的杨姓之人中虽亦有金丹修士,但并不会从他们之内选人。” 晏长澜不由思索起来,忽地说道:“若要为自己增添一些分量,三人都要在这最后的时日里表现一番才是。既如此,他们之中有人想起安期岛上神石,意图取得两种石液回去送于杨老祖,也就不足为奇了。” 杨老祖现下所缺者正是寿元,而碧琼浆可为任何修士、凡人延寿百年,得了这等石液后,自会欢喜非常,对待献上石液之人也必定会另眼相待。在这百年中,除非有人送上比这碧琼浆更好的延寿之物,否则,都要被此人压制。 若是这猜测不错,先前晏长澜与叶殊服食石液时受到那般袭击亦在情理之中,若非是与叶殊一般看透神石来历之人,必觉神石难得,也必觉碧琼浆之难得,眼看要被旁人服食,事关自己未来命运前途,怎能不急?你人自恃是个金丹修士,自以为一旦出手必定手到擒来,可惜他料错晏长澜的本事,生生将性命丢在晏长澜的手中。 叶殊点头道:“如今此人丧命,那杨老祖说不得有手段知道这消息,却不知他是否能窥见此人死在你手中……你可有所预感?” 晏长澜稍作回忆,说道:“并不曾有所预感。” 叶殊道:“既如此,你我再将所得之物仔细查看一番,若有动了手脚之物,就将其丢入海中。”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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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澜也觉如此,灵药、丹药皆是不甚起眼的,通常即便有修士验看,也不会在这些物事上下功夫。令牌上所现出的手段颇为高妙,应是清波府中的独门手段——他不由想着,阿拙通晓诸多法门,方可一眼窥明,若是只有自己在此处,恐怕是难以察觉的。 至于那只储物戒,此物稀少,向来珍贵,寻常人得了以后爱不释手,纵然知道或有毛病,怕是也未必舍得丢弃。 叶殊也不用其他手段,只将这丹药、灵药、令牌与储物戒数抛进海里,又把那具尸体焚烧殆尽,才同晏长澜说道:“走罢,此地不宜久留。” 即便并无危机预兆,但清波岛也是一桩麻烦,对他们的少岛主自然不会无在意,约莫过不了多久就能发觉不妥。因此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搅入是非为好。 晏长澜自无异议,他听从叶殊所言,与他极快收拾一番,就随他一同寻出口离去。 ……那两小杯的石液,两人自然也还是喝了,只是经由那不速之客的搅扰,于晏长澜而言,那些隐秘的心绪,却也再难恢复如初了。 离开安期岛后,两人再往其他岛屿历练。 晏长澜虽说与叶殊是被迫离开大陆,但他的无敌之路还未走完,如今也不能落下。 在并无特殊情形时,叶殊就带晏长澜行船于海上,通过之前所得消息,四处寻找那兴风作浪的海兽,与之厮杀,既磨砺剑术,也为打磨自身的气势。 当然,晏长澜与海兽厮杀时,叶殊分出一丝心神在他身上,其余心思则都在积蓄法力与参悟阵法之中。在参悟阵法同时,他的阵湮劫指威能也一日比一日更加强大。 到此刻,叶殊反而不常炼器了——他只等修为更进一步时,再依照心意炼制更为强大的法宝。 一连数十日过去,因海域实在广阔,叶晏二人又不断朝远离清波岛方向去,他们竟不曾听见什么清波府的消息,很是逍遥自在。 这一日,晏长澜亲手斩杀一头巨章,塞进叶殊送他的储物戒中。 然后,他有些迟疑地说道:“阿拙,你我须得去一座岛屿休整了。” 叶殊刚领悟出一套阵法,闻言抬眼,见晏长澜神情不自在,稍一思忖,便知缘由,了然道:“看来,我为你炼制的储物戒,内中所容到底还是小了些。” 晏长澜忙说:“不小了。” 他自觉所言非假,这只储物戒能容数座山峰大小般的空间,于同类中称得上是顶大的了。须知前些时日他们所杀那个金丹修士,都有个元婴老祖近亲,手头的储物戒不过十丈方圆罢了,比之叶殊为他炼制这个,不知窄小了几十倍去。 叶殊眸光微柔,摇头道:“先前所得空明石大小不足,因此炼制不出更大的,待来日得了更好的,就将空明石融入其中,重新炼过。” 晏长澜心中一暖,便笑道:“日后定多留意空明石,到那时,就要阿拙替我费心了。” 叶殊道:“分内之事。” 晏长澜更欢喜道:“是。” 叶殊操纵灵船,来到附近最大的岛屿休整。 此岛名为回梦岛,岛上势力乃是女修组成的梦回仙宫。 这些女修擅长经营,便在岛上开辟出许多修炼之地,也有不少集市、甚至是能使人醉生梦死的欢愉之所。而女修们大多行事爽利,并无太多繁文缛节,办事又很妥帖,少有出错,来此的修士与之相处少有龃龉,自然愿意多来。加之岛主乃是元婴女修,能镇压一方,也颇为安,就使得此岛上每日都有许多人来往,是一片繁华景象。 要休整,此处倒是很好。 两人上岸后,灵船被叶殊收起,晏长澜跟在他身边,小心留意四周。 码头附近有数座小楼,里外簇拥些许多女子,有些貌美,有些相貌平平,但周身气息都颇为灵动,神情也都开阔爽朗。 见到叶晏二人现身,几名少女互相打趣过后,就有一人翩跹而下,俏生生立在他们身前,嗓音娇脆,道:“两位可是初来我回梦岛?可要人做个向导么?” 叶殊淡淡说道:“有劳。” 少女嫣然一笑,本要伸来拉他的手却悄悄收了回去——这位道友虽生得俊秀,却不好相与,还是莫要惹恼客人才好。 她口中则说:“客人来此有何目的?但凡岛上之处,我皆知道。” 叶殊道:“要休整一番,去个热闹些的客栈即可。” 少女眸光一转,又笑吟吟道:“我若带你们去到合意的去处,要三块灵石。” 叶殊略点头,道:“可。请。” 少女一眼看他,见他眉目冷淡,再一眼看晏长澜,见他面目冷峻,顿时心中微微叹气,然后她也不再有旁的心思,只管正了正面色,当先一步,就带两人朝着右边的街市而去。 叶殊与晏长澜便抬脚跟上。 两人都不曾理会那几座小楼上的窃窃私语。 “哎,又是这等生人不近的,真是不解风情。难得他们生得俊俏,好生可惜呀!” “天底下俊俏的郎君多了,没了这两位道友,还有成千上百个。你们瞧那边来的便很俊逸,他眼儿乱飞的,等着咱们去亲近呢。” “这边还有个装模作样的,可别理他,不然被他一通呵斥,便倒胃口了。” “我呸!只有男修能哄骗好几个红颜知己么?我等女修为何不能多寻几个蓝颜知己?不过是瞧上了几夜相好罢了,就有些男修自己不洒脱,偏来叽叽歪歪!” 说话间,已有两个美人瞧中谁,拈着发梢去与人搭话了。 那被搭话的男修也不羞涩,牵着美人的玉手便一同往南街上走去……这互相看中的,自不必与那不怜香惜玉的一般还要花费灵石,说不得,反倒能得些美人的厚礼。 只是做个向导的女修很快将两人带到岛上一座极大的客栈,前方的楼阁有好几层,每一层皆可用饭,进出者甚多。 尤其一楼大堂,可谓人声鼎沸,许多消息都在其中流传。 叶殊向来喜欢清静,但既然问的是热闹之处,也有他的用意。他一眼扫过此处,很是满意,就取出一把灵石递给那女修,旋即带着晏长澜,一起在大堂寻了个地方坐下。 伙计送来茶水,叶殊点了几样灵膳,就与晏长澜同吃起来。 而后,二人神识微微放出些,就将周遭许多声音都听入耳中。 有人说某处海域出现堪比元婴的巨大海兽,厉害之极,那片附近众多岛屿上请出三位元婴老祖同时出手,这才将之除去。 又有人提起,某处荒岛上突然出现个小秘境,有许多修士进入其中,只六七日就被驱逐而出,却死伤无数,原来是其中有极可怕的瘴气,尽管也有些天材地宝,但入得其中的修士收获少,受创得多,可谓得不偿失。 还有人言道,散修中有一伙横行多年的凶徒同去探访古洞府,内中恰好有上古流传下来的丹药,他们为争夺丹药自相残杀,最后得了丹的那个却因重伤而被其他修士追杀,最终丹药反而落在了那修士手中。那修士将丹药吞服过后,一举突破了一个小境界,相距结婴又近一步,着实叫人艳羡不已…… 除此之外,许多修士又谈起在这回梦岛上的艳遇,说起某女修十分热情大胆,与之相处极为快活,奈何她如今瞧中另一男修,他只得黯然退场……还有些争风吃醋,众女夺男或是众男夺女,种种香|艳。 这些言语自是入耳便过,叶殊又听了片刻,才听见些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那正是说起清波岛的。据那名散修说道,近一月来清波岛发布悬赏,要寻找害死他们一位少府主的恶徒,赏金多达三万下品灵石。传言中,那位少府主多日不归,有亲信前往少府主最后出没之地寻找,寻到了少府主的几样遗物,才知他乃是被人暗害,然而无人知道凶手乃是何人,大约是察觉之日太晚之故,凶手竟连一丝痕迹也未留。这悬赏许多时日,也有不少人愿意卖个人情,可惜终究不成,至今毫无线索。 叶殊眉头微动,如此一来,倒是轻省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hhhhhhelen扔了个地雷hhhhhhelen扔了个地雷默然而无言扔了个手榴弹银叶嗷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天启阁大学士扔了个火箭炮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云起扔了个地雷云起扔了个地雷云起扔了个地雷云起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千本樱扔了个地雷哈哈哈哈哈哈哈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手榴弹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剪刀手爱的娃扔了个火箭炮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谢阑珊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火箭炮芒果泡苔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芒果泡苔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朱小卉扔了个地雷岐江河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 百岛海集 () 清波岛虽也是个不算小的势力,但叶殊与晏长澜那回在安期岛遇见杨家金丹修士时,正是在接连破除好几个阵法之后,除却他们与杨修士本人之外,再无他人知晓那事。再因着他们处理了痕迹,可谓毫无破绽,若清波府那位元婴无有其他手段,能寻到他们这两个“凶手”,才是当真是怪事。 如今看来,杨老祖的手段确是平常得很。 于是叶殊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再听一听其他消息。 不多时,就有个修士似乎被同伴激了一激,言道:“百岛海集就在七日后,是我自一位叔父口中听来。据说是一位能测算海集之日的前辈处传出的消息,再过个三四日就能有确切消息了。我唬你们作甚?回去好生将手中的存物理一理,到时正可与人换取……” 这话一出,众修士纷纷惊异开口: “此言当真?海集在七日后?你若哄我,我可是要同你做过一场。” “若是如此,我马上就去收拾储物袋,从前得了几样好东西,偏又不合用,就等着百岛海集之日能与人交换……” “你那叔父所得消息可靠否?” “真是难得,海集之日总不能定下,这回倒是早些……” 许多议论声响起,叫整个大堂都有些嘈杂起来。 叶殊耳微动,也将“百岛海集”这词听进耳中,不过他回忆来到海上后看到的典籍时,却对此陌生得很,并不曾见到详细记述。 因此,若要将之弄清楚,还须打听一番。 客栈里,来去的伙计消息最是灵通,晏长澜明白叶殊心思,招手叫一名伙计过来。 那伙计也是个眼明心细之人,见状连忙来,侧耳听候吩咐。 叶殊便问:“那百岛海集是怎么回事?我等初来乍到,倒不曾听说。” 伙计一听他问这个,连忙笑道:“此事晚辈确是知道。” 叶殊道:“你好生说明白,自有谢礼。” 伙计精神一振,立即仔细解释道:“要说百岛海集,须得先从隐仙岛说起。此岛顾名思义,是时常隐没的一处岛屿,少则三五载,多则十余载,在这海域东北方向方圆万里的海域之内出现,但偶尔靠东一些,偶尔靠北一些,具体何处则是不定。而一旦出现,半月过去岛上便有浓雾出现,一日后,浓雾散去,岛屿消失,不知去往何方。” “此岛怪异,就有诸多修士十分好奇,可经由一番探索后,他们却发觉这岛屿只不过是一处荒岛,上面除却几十株不知名的巨大树木之外,再无他物。这些树木枝叶伸展篷盖如云,每一株都将整座岛屿划分为一处区域,只在枝杈的缝隙中能透出光亮来。然而又一番探索后,众修士却发觉,这巨大树木一旦砍伐、树叶一经采摘都会化为灰烬,且有叶无花无果,当真是半点用处也无,叫人兴致缺缺……” “再后来,有许多修士在浓雾起时并不离去,却惊恐体内生机尽数被浓雾抽走,只消半刻左右便会陨落,仅有元婴老祖丝毫不受影响。与此同时,浓雾持续的那一日里,诸多巨木生出的那些树叶中,便不时有些许叶片化为金色,丝丝雾气于其上汇聚为金色液滴,于元婴修士之修行有不小的用处。一日时间不长,金色叶片却很难寻,元婴老祖之间若是彼此争斗,反而浪费了时间,最终收获寥寥。” 伙计似乎并非头一次与人说,正是眸中发亮,说得极为顺畅,此刻他又故意一叹,道:“也陆续有几个元婴老祖干脆留下不走,孰料此后再不曾有人见过他们,其留下的魂灯也都熄灭,可见其命已殒,极为古怪骇人。因此,便是老祖们也不敢破坏了那岛屿的规矩。” “于是此岛不适合建宗立派,灵气还稀薄,只有那金色液滴对元婴老祖有大用,被取名为‘隐仙岛’。后来许多老祖干脆早些过来,与同道互相交换不用的资源,之后又将自己的晚辈弟子带过来彼此交换,再后来无数散修见有诸多老祖在此,使岛上之人都收敛许多,也来此处交换自己不用之物。久而久之,各方势力组织起来促成大集,众多老祖也一同定下规矩,就定了在隐仙岛出现之日起,诸多势力、修士皆可上岛摆摊。一旦占据了摊位就不能肆意改换,也不可仗势凌人,岛上不可互相争斗等,一应交换方式,皆由摊主自定,旁人也不能勉强……” “渐渐地,这大集就名为‘百岛海集’了,不过参与其中的岛屿绝不止‘百岛’而已,乃是海域上不容错过的盛事。无数修士过去或是摆摊,或是做客人与人交换,在那处有幸遇见高境界修士的机会也更多,还曾有散修成功在集会上被元婴老祖看中,收为弟子,这大集就越发吸引人前往。待岛上大雾飘起、尚未将整座岛屿笼罩住时,元婴以下的修士迅速离开这岛,可安然无恙。之后则是诸多元婴老祖留岛收取金色液滴,相助他们的修行。” 伙计一通说明,在提起“元婴老祖看中”时,面上也不由露出悠然神往之色,不过他到底是说惯了的,很快收敛神色,笑道:“每逢隐仙岛即将出现时,总有那擅长卜卦的修士能算出大致时日——也无大用,只是叫众修士知晓后早些做准备而已。两位前辈想必是听人在小店说起此事,咱们回梦岛上有听风楼,只消去此处花上些灵石,到时不必两位记挂,听风楼自会安排妥当,在隐仙岛将要出现时,将两位稳稳地送到岛屿附近。” 叶殊闻言,心念微动,面上则是不显,只取出一把灵石给了这伙计。 伙计得了灵石,顿时眉开眼笑,见叶晏二人再无其他吩咐,则迅速退下,不打扰两人议事。 叶殊才同晏长澜说道:“可惜了,若是风剑主在,以他的本事,定能收获不少。” 晏长澜面色微沉,叹了口气,说道:“的确可惜。” 他那位师尊惊才绝艳,非凡俗之辈可比,他与阿拙自离开宣明府已有不少时日,离开前,他隐约知道神变果争夺约莫就在排位之战的三年左右,如今师尊说不得已然前往夺取了……以师尊的实力,理应能夺取一颗。 叶殊见他神情怅然,安抚他道:“不必多思,隐仙岛非只出来一回,待你我回去后与风剑主说明,请他到海域来停留一些时日就是。此次不成,尚有下次。”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808:59:4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809:03:1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809:03:2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809:03:27 千道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9-12-0810:29:34 giott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816:56: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07:36: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12:48:0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12:48:28 奕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12:48:3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12:48:31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14:40:07 露米娜:银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0923:44:24 39937068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05:07:31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09:37:08 ?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10:00:1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12:40:2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12:40:3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012:40:39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2-1014:26:31 听风楼 () 晏长澜也知这道理,当即点点头道:“阿拙所言甚是。” 叶殊略思忖,又说:“既然有意同风剑主提起此事,你我也该先去一瞧。何况我二人手中存下的物事不少,去换些得用之物也是正好。” 晏长澜闻言,再点头道:“阿拙所言有理。” 两人商定,将灵食吃尽后也没再听见更有用的消息,就暂且在客栈定下一间房,随后依照那伙计所言,前往听风楼里。 听风楼。 此楼名为听风,乃是一处集售卖消息、悬赏、雇佣等诸多杂事一体的所在,其背后的东家正是回梦岛最大门派的宗主,这一座楼也是岛上汇聚灵石的一处重要之地。 两人刚进门,晏长澜的金丹境界就被楼中一位掌事之人察觉,很快出现在门前不远,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 “两位道友瞧着面生,此来不知有何吩咐?” 这位掌事之人是位宫装的美貌女修,见人三分笑,十分亲切。她虽是被晏长澜的境界惊动,因此来亲自招待金丹,可来了以后就迅速察觉,两人之中仿佛是以叶殊为主,于是即便叶殊还未结丹,她对待他也不见半点怠慢。 叶殊道:“正是要打探消息,还有一事相求。” 宫装女修笑道:“但言无妨。” 说话间,她已将两人引到一旁待客的房内,将门好生关上后,又给奉上点心茶果等。 叶殊直言道:“先问百岛海集究竟何时开始,再请听风楼安排行程。” 宫装女修恍然:“原来是这事。”她笑着说道,“百岛海集消息五块下品灵石即可,若到时乘坐我听风楼的楼船前往,五十块灵石即可。到时宗主会亲自坐镇楼船之上,同去隐仙岛。” 五十块灵石不算便宜,毕竟那品相极好的中品法器价位也少有超过两百灵石,如今不过是搭个楼船在海域走上一段,竟花费这许多。但细想有元婴老祖同行,即便仅是顺路而为,到底安稳许多,这般一想,也并不贵了。 叶殊身家甚厚,闻言朝晏长澜看了一眼。 晏长澜立时取出一百下品灵石,递给宫装女修。 宫装女修接过之后,取出两百雪白的令牌交给两人,说道:“到时凭借此令即可登船。”又说,“还请两位留下居住之地,我等好及时过去相请。” 叶殊略思忖,取出一只纸鹤,递给宫装女修,说道:“我二人就住在附近飞月客栈上品房第十八间,到时去那处寻就是。若是去了不见,将此鹤激发,跟随而去,便能与我二人会合。” 宫装女修连忙接过纸鹤,面上笑意更真切些。他们听风楼消息灵通,纵然这两人不在客栈里,但只要他们不刻意躲避,也定可找到,但眼下主动告知如何寻找之法,自是更给了他们便利,也叫人心里舒坦。 “如此再不会有错漏了,两位放心,七日之内,定有消息。” 叶殊思及在客栈中所闻,瞬时明了。看来,那测算确是七日无误了。 然后他不再与宫装女修多说,朝晏长澜稍作示意,与其一同离开听风楼。 余下几日,叶殊与晏长澜就在客栈房间之内,在布下诸多阵法之后,又一同进入混元珠里。 如今混元珠内除却灵田便是一片亭台楼阁,又有碧草如茵,甚是美丽。 凶面蛛蝎化为巴掌大小,与一些窸窸窣窣的凶猛虫子在草地上下钻动,但彼此似乎互相克制,并不互相厮杀。 叶殊和晏长澜径直来到一座大屋之内,开启机关,就见到一座极深的地窖。 这地窖,原形乃是“大坑”,如今收拾过,已瞧着顺眼许多。 地窖内有许多开启的箱笼、货架,货架上又有许多匣子、书册、大小瓶子葫芦之类,箱笼里堆放着许多玉简,还有成箱的各类炼材、药材等,又有对方的许多阴气森森但品相甚好的奇异木头,其余但凡能下脚之处,都是堆积成山的下品灵石……唯独一只小箱子里,放着的是堪堪半满的中品灵石。 虽说踏入修行还不到十年,可叶殊和晏长澜经历甚多,积攒的东西也不少了。 不过,其中大多都是得用的,真能拿出来交换的,无疑就是两人从不同路子中所得丹药。这些丹药品相不一,数目不同,但对于叶晏二人而言,大多丹药都无用处,留着也是累赘。即便为日后或许会收的弟子着想,也只要将同类、类似的丹药中留下一颗品相最好的,再将筑基丹、破金丹、固元丹和破境丹留存即可,其余丹药,俱能在此次交换出去。 丹药之外,就是那些用不上的药材或是盈余过多的药材可以交换,但除非有极为心动之物,药材能留则留。 叶殊暗忖,待结丹、结婴之后,修行进境必然缓慢许多,有时修炼某些法门,也要有丹药辅助更能顺遂,故而他早早看定那心性颇佳的王敏培养,叫她多多夯实基础,也好在这两个境界之中,为他与长澜量身炼制丹药。而培养炼丹师,必然要有大量药材练手,现下灵田出产再多,真用起来,怕也未必足够。 稍作清点后,叶晏二人去割取涅金蜂蜜,装满几大葫芦,再将蜂皇浆也都存好,随即就回到屋中,盘膝修炼起来。 只见地面一只香炉青烟袅袅,正是叶殊曾经用黄泉石、彼岸花等物精心炼制而成,最是适合晏长澜修炼,此刻叶殊将其中填进一颗中品灵石,释放出的烟气越发浓郁,晏长澜身处其中,利用那法宝几种神通,迅速地淬炼意识、领悟真意精妙…… 叶殊则是快速运转《混元奥妙诀》,吞吸天地灵炁,尽数转化为法力。 他距离金丹境界,越发近了。 这一修炼,就是五日。 那日傍晚,外面有人前来拜访。 叶殊抬眼,眸子微光一闪而没,又一拂袖,就将那门打开。 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走进门来,裣衽一礼,含笑说道:“妾是听风楼中人,因百岛海集时辰已定,特来相告。” 叶殊道:“请说。” 少女答曰:“正在两日之后,因回梦岛与之不算近,故而明日卯时便有宝车来接,还请两位到时于客栈门前等待。” 叶殊颔首:“可。” 少女干脆得很,听他应下,就嫣然一笑,离开客栈。 次日,卯时。 叶殊与晏长澜刚到门前,果然已有蛟马拉着宝车轰轰而来,恰好停在两人的身前。 赶车之人也是个少女,同样姿容出众,眉眼爽朗。 见到了人,她将车门打开,笑着说道:“贵客请。” 叶晏二人也无废话,闪身已入车内。 风凌奚回宗 () 很快到了码头,两人下车。 码头那处已停靠一艘巨大楼船,船高不知几十丈,金碧辉煌,华丽之极。 既是楼船,则其形似楼,分若干层,每一层又有许多房间,皆是供给那交了灵石的修士们暂居。船上有防御阵法,倘若想要随意上船无法成行,唯独要将自听风楼内得到的令牌拿出,方能不受阵法限制,上得船去。 叶晏二人将令牌悬在腰间,只见上方一抹华光流转,他们纵身一跃,便是畅通无阻,到得那楼船之上。 叶殊眸光一扫,瞧出此船看似繁复精致,但浑然一体,可见炼制时颇耗费了一些工夫,仔细看去,船身坚固,所用炼材也必定品质绝佳。此行若无意外,纵然海中巨兽也未必敢轻易拦住这船去路,行船时想必定然十分安稳。 晏长澜护在叶殊身边,此刻船上侍女迅速走来,朝他们腰间令牌上一瞧,随即言笑晏晏,将两人带到楼船第三层的房间里去。 自外瞧时楼船奢华,到房间之内,各类陈设也极讲究。 叶殊虽不在意房间如何,但若能更舒坦些,他也不会非要自讨苦吃。 晏长澜则早已取出储物戒中存着的灵茶,将之拿些出来,小心为叶殊烹煮。 叶殊坐在榻上,袅袅茶香腾起,将他面容都掩得有些模糊起来。 晏长澜斟一盏,递了过去。 叶殊接过啜饮一口,也抬起手来,替晏长澜斟茶。 晏长澜神情舒展,心情也颇为愉悦。 再等一等,就能去见识那百岛海集到底是何种模样。 一道惊雷破空而出,挟剑气直入天剑宗。 宗门大殿内,雷光、剑气交互冲击,带来无边威势,赫然砸落在地面时,便走出了一名身着青袍、面容冷峻的颀长剑修来。 这剑修长发高挽,眸光犀利,不是风凌奚又是何人? 大殿之内早已汇聚数名元婴老祖,周身皆是剑光闪烁,在瞧见雷光之后,那些剑光爆射,几乎要将整座大殿都炸开一般。 那白发童颜的剑修朝他看来,眼中似有沧桑,神情虽看似平静,但眸光深处,也隐约有一丝光芒闪动,可见其心情并不如其面色一般平静。 已有性子急躁的剑修先嚷嚷出声:“风师弟,可争夺到了?” 风凌奚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随后手掌轻抹,于他掌心之内,就陡然出现一枚气息不定的奇异果子,比巴掌还大些,上方有无数气流萦绕,竟是赫赫生威。 他嗓音也是微冷,却也有些自得,言道:“幸不辱命,恰好夺得一颗神变果。” 此次前往神变果树前争夺果子的元婴老祖有五六十之多,其中至少十余人都在元婴巅峰,元婴巅峰中又有至少四五人已寿元将近,神变果却只有九颗,足以想象争夺之难。 风凌奚为求突破至元婴后有更强的实力,早年极力打磨,后来有弟子送来的好处,又经由七情六欲阵不断打磨、淬炼自身,因此境界虽只在第一境里,但其剑法之强,战力之强,比之那些元婴巅峰竟也不见逊色几分,即便有些不足之处,可他气势强盛,与剑法相合,一旦出手极为狂猛,居然硬生生真的夺得了一颗果子,且顺利将之保住。 当然,争抢激烈至此,风凌奚即便雷法极快,也未必不能再抢夺神变果,慎重思索之后,却仍是放下念头——他若敢抢占两颗神变果,恐怕就会引发众怒,到时纵然他的剑法、真意再如何高明,也终究要被围攻而死。 因此,风凌奚放弃再去抢夺,而是仔细护持已得神变果,在其他元婴老祖还在奋力争夺时,他迅速撤离,带着神变果赶回宗门之内。 一路上他不敢有半分停歇,待入得宗门、落在大殿时他才察觉,自己法力消耗大半,着实是惊险之极。 ——再说殿中众人。 在见到神变果的刹那,所有修士眼中都露出一抹激动。 居然当真虎口夺食,风长老实在好本事,当真半点也不枉费他的天资! 风凌奚对神变果并无兴趣,他尽力争夺不过是为宗门出一份力罢了,于是将手中神变果随意抛给宗主,便道:“趁还不算老朽,快些进境神游,也叫我宣明府能朝上府排位挣上一挣。纵然不能即刻做到,也要早早准备起来。” 神变果在空中随意飘动,那白发童颜的宗主俞子元连忙接过,摇头说道:“凌奚,你这动作未免太粗鲁了些。” 风凌奚嗤之以鼻,懒得理他。 俞子元也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实为这神变果太珍贵之故,拿到手后,饶是他心志再如何坚定,这时也难免有些激动。 天剑宗内虽也免不了有资源争夺,但真正寿元将尽却不可或缺的元婴巅峰,唯有宗主一人,而风凌奚拜师后颇受宗主看顾,此番尽力争取,也只是为了宗主而已。 这神变果,正是为了宗主突破神游而准备。 宗主本是天资极高之人,之所以未能在寿元终了前成功突破,是他为宗门付出良多,杂务缠身,这才耽误了修行,可只要有神变果相助,他突破神游便几乎有了八成把握。 在场其他剑修,皆为宗主欢喜。 风凌奚神色稍缓,一路护持神变果归来,他消耗亦不少,这时成功交托此物,心下也微微松了口气。然后,他才说道:“我回府中调息。” 闻得这话,俞子元也收敛心神,将神变果好生收起后,就同他正色说道:“是该如此,你且快去,莫伤了根基。”说话间,他取出几只玉瓶,内中分明有宝光闪动,正是对元婴修士极有好处的丹药,乃是他早早为风凌奚备下。 风凌奚一点头,就将玉瓶收了。随即他朝其他剑修略点头,腾身而起,立即化为一道雷光,直朝惊天剑峰遁去。 其余剑修纷纷目送他,待人走后,他们还要与宗主商议给风凌奚的奖励——此番风凌奚甘冒生死前往争夺,且顺利夺回神变果,如此大功,不可不奖。 而他们宣明府虽只是中府,可一旦有了神游境的强者,从此的地位也将不同往日可比。 风凌奚落在自家洞府之外,就见门前一方横石上,有个衣襟大敞的浪荡修士正在喝酒,酒液自他唇边落下,蜿蜒于其胸口之上,着实有些奇异之美。 那修士察觉动静,抬起眼来,先对他一笑:“风小弟可算回来了。” 风凌奚扫他一眼,道:“在旁人洞府外这般做派,也不怕惹人笑话?” 暴怒 () 这胆敢在惊天剑主门前“胡作非为”者,自然只有他的至交好友淳于有风,此刻他面上带笑,一边又灌了口酒,一边起身笑道:“风小弟着实没良心,先前也不招呼一声便独自走了,如今为兄关怀备至,特来相守,又要被如此斥责,唉,吾心甚痛啊。” 风凌奚冷眼瞧他,不发一语,待这厮面色渐渐僵硬,才道:“惺惺作态,你如今也已结婴,现下哪里有元婴老祖的威仪?” 淳于有风笑道:“在旁人面前须得有威仪,在风小弟面前却是不必。”说到此,他眸子一转,大笑说道,“风小弟是守诺之人,眼下该唤一声‘兄长’了。” 风凌奚轻哼一声。 他当时应过,除非这厮早早结婴,否则再不唤他“兄长”,可如今被人说出来,纵然他确是个守诺之人,也不想其这般轻易得逞。 淳于有风却是等着,瞧着他笑个不住。 风凌奚瞪他半晌,到底还是失笑:“也罢,兄长。” 淳于有风顿时欢喜起来,当即起身,那浪荡架势也收敛下来,仿佛真有了些兄长之态,走到他的近前。但这一走近,却察觉不对,眉头微微皱起:“我当你是休整妥当再回来,怎么身上还带着伤?当真胡闹,快入洞府,我来替你守关。” 刚说完,他先便懊恼起来。 也是,以他对风凌奚之了解,早该想到风凌奚必会强撑着的,他却还耽误了这些时间,着实不当——也不是他忽然就忘了,只是自打风凌奚收徒之后,比之从前惜身许多,叫他放下许多担忧,然而今日来看,却还是一般模样。 风凌奚心中有数,神变果着实要紧,他才迅速回来,而他也无大伤,只是因长久施展惊天剑之故,微微伤及内腑,且法力消耗有些多罢了。若非如此,淳于有风岂会接近他才能察觉?偏生这厮像是见着他遇上什么大麻烦,如此大惊小怪起来。 心中虽划过这念头,风凌奚却还是任那淳于有风拉了一把,与他一同入了洞府之内。 随后淳于有风急急将他按坐在蒲团之上,盯着他吞服丹药、仔细疗伤。 而一如风凌奚自己所料,只耗费了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伤势尽数痊愈,那法力也在丹药相助之下,短短时间里就已补完了。 此刻他睁开眼,就见淳于有风后背对他,守在前方三尺之地,似是察觉他之动静,就回过头来,将他细细打量,又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风凌奚道:“我已无事了。” 淳于有风背脊一歪,面上便带了笑,说道:“风小弟,日后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风凌奚知他心里还是担忧,倒不敷衍他,答道:“你且放心,我心中有数。” 淳于有风见风凌奚如此笃定,心中才略微放心下来。 两人闲扯之间,忽然门外有一道白光飞来。 风凌奚伸手接过,原来是有外门的长老得了消息,要来传达。 淳于有风瞧过去。 风凌奚同他说道:“像是有长澜的消息。” 淳于有风顿时了然,他深知风凌奚对唯一亲传在意之情,便说:“既如此,就快将人请进来,问一问我晏师侄现今如何了?” 风凌奚正有此意,将那白光打回,应允对方来此。 不多会,就有一名身着剑袍的外门长老速速而入,冲两人行礼道:“见过风剑主,见过淳于长老。”随即他抬起头,面上神色却不好看。 风凌奚眉头一皱,察觉似有不妥,声音便也微微一冷,道:“长澜怎么?” 那外门长老面上露出怒色,又迅速按住怒火,尽力镇定地将所得消息平实说来。 “晏亲传与好友出去历练,于天缘府百战台磨砺自身,本已颇有所得,然而那崇淮府天潇宗的昌天杰却……” 他说得极快,却字字清晰,几乎犹若亲眼所见一般,把晏长澜自从参加百战之后诸事都详细讲明,那昌天杰如何算计,如何重伤,后面那昌老祖如何威逼,也都一点不差。 风凌奚越听面色越冷,待听到“因天缘府着实不近,消息至今才能准确传来,相距晏亲传被逼离去已有数月”时,他手掌禁不住朝洞壁一拍! 刹那间,一道剑光凛冽而出,瞬时将那洞壁打穿,其中惊天之意混杂冲天之怒,威压之重,叫那不过金丹期的外门长老情不自禁都身形微颤。 幸而风凌奚之怒只在刹那,已看出外门长老承受不住而有收敛。 下一瞬,他森然开口:“好一个姓昌的,欺我宣明府路远,欺我爱徒年幼!好一个天潇宗,纵容门中恶徒以大欺小!若我风凌奚不去做过一场,来日也没脸见我那徒儿了!” 外门长老则快速说道:“已备下最快的灵船,剑主随时可以出行。” 风凌奚深吸一口气,道:“很好,本尊即可前往。” 说罢,他立即起身,就要出去。 淳于有风连忙起身,来到他身旁道:“师侄被人欺侮,我这师叔也不能视而不见,风小弟,我与你同去罢。” 风凌奚自无异议,他虽不将那姓昌的看在眼里,可天潇宗内毕竟还有其他元婴修士,若是一拥而上,他纵然不惧,出气也不痛快。淳于有风同去,正可替他掠阵,将那不长眼的东西尽数拦住,也让他好生打一打姓昌的脸面,叫他再不敢插手小辈之事。 于是风凌奚长袖一卷,将那外门长老带上,化作雷光急速冲出洞府,淳于有风也闪身而去,与他并驾齐驱,前往外门。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应该很奇怪我为啥今天更得多,因为这篇实在是挺慢的,所以我上周跟了一期榜单,试图打点鸡血,然而前几天还是没能提起精神,今天最后一天惹,我才稍微振奋了一点。但是榜单还是差太多,赶部是赶不完了,写到四分之三以上还是能拼一拼。 果不其然,我只写完了四分之三,下期榜单肯定会扣掉,下下期榜单,我还不确定跟不跟……于是明天我又萎了,之后还是……呃,缘更……啊哈哈…… 打上天潇宗 () 天潇宗乃是淮崇府的顶级宗门,与天剑宗所在宣明府相距甚远。 外门长老所备下的灵船乃是一件上品法宝,正为赶路而炼制,其防御、攻势皆不很强,唯独一个“快”字,在同等品相的法宝之中,几乎做到了极致。 风凌奚和淳于有风上船之后,由一位行船的老手操纵,只见得一缕微芒闪过,那船已化作一道残影,转瞬消失在天际了。 而此刻,风凌奚冷眸合起,抱剑而立,将满腔怒气蓄养于剑中,他练的既然是惊天真意,为意志所化,这怒气自然能将他之真意催发至极盛,待到剑该出鞘时,便可叫那姓昌的老儿也好生惊上一惊。 淳于有风知道风凌奚的性情,见他阖目不语,就知道他恼怒到了极致,于是暗中也将一股磅礴之意养在丹田之内,待到该出手时,正可为他这风小弟掠阵。 淮崇府,天潇宗。 如今恰在这顶级宗门每五年招收弟子时,山门之外,众多修士人山人海,俱领号牌,等待入宗考核。 突然间,天边一道流光急速而来,掀起云层滚滚,风浪四起。 众修士禁不住抬头看去,就见一艘宝光重重的灵船停在天潇宗外高空之上,那带动的无数力量涌动,叫他们忍不住心中发颤,不自觉地纷纷朝旁边让去,留出大片空地。 下一瞬,灵船骤然消失,留在高空上的,便是两个冯虚而立的修士,瞧着面相颇为年轻,气度非凡,其气势强悍无匹,竟是两名元婴老祖! 两位老祖来势汹汹,镇压得众多修士一片死寂,不敢发出声响来。 本在山门前等待考核弟子的天潇宗修士中倒也有个金丹修士,乃是管理考核的外门长老,眼见众多宗内弟子心境动摇,尽管他同样头皮发麻,也不得不硬顶着那威压闪身而出,满头大汗地向那两位老祖行礼——他心中却颇有不祥之感,只因对方分明来者不善,他区区金丹,如何能与老祖应对?如今只盼宗内老祖们察觉有异,尽快现身。 然而那站在右前方的青袍修士却是一声冷笑,紧接着,他手中雷光一闪,就有一把剑光赫然而出,其剑势凛冽到了极致,剑气凝聚,好似石破天惊,生生朝着外门考核弟子的那处大殿劈斩过去! “轰!” 一身震天巨响! 那大殿的殿顶居然硬生生就被这一剑削落,整座大殿,都轰然倒塌下去! 与此同时,殿中逃窜出许多修士身影,他们倒不曾受到什么重创,然而形容狼狈,半点没有顶级宗门的气势。 宗门内也陡然爆发出几股恐怖气势,皆来自于元婴老祖,那些气势互相交错,仿佛在迅速商议,也好似在威胁、宣告。 金丹长老心中一紧,暗道不妙:如今这位剑修老祖直接削掉宗门一座大殿,便是狠狠下了宗门的面子,不论先前是什么龃龉,现下都要变成大仇!可怜他修为不济,这时当真是进退两难,也不知是该出去呵斥送死,还是龟缩不动被宗门处罚。 正在这外门长老心里多有盘算时,那剑修终于开口,其声音极为冷酷,又极为张扬:“姓昌的,你这以大欺小的无耻之辈,给本尊滚出来!” 这一声喝骂声后,那几道强大的气势爆发更盛,再无半点迟疑,已极快冲出。 昌家,天潇宗的大势力之一,其家主名叫昌洪,于三百岁时加入宗门,当时他已然是金丹三转的修为,入宗后得到宗门大量资源培养,在三百五十余岁时达到金丹巅峰,而后有丹药相助突破,成为元婴老祖,随即开枝散叶。 到如今,已是三百年过去,他已有六百余岁,因后续资源依旧不差,现下乃是元婴三境的修士。众所周知,元婴共有四境,他还有一百多年的寿元,未必没机会去搏一搏神游。 昌洪的子女没几个,修为也弱,但他们再生出来的子孙却不少,这些年过去,借助昌洪威势在天潇宗里壮大起来,现下子孙后代有上百人,从中也出了三个金丹一转的修士。 只是于昌洪而言,他的次子后代中生出来一个资质颇佳、性情也受他喜爱的玄孙,被他精心培养多年,受他许多熏陶,让他十分中意,花了不少力气将其培养起来。眼看玄孙结丹有望,又在众多天之骄子争锋的百战台上占了上风,孰料他不过是闭个关的工夫,玄孙竟就被人废了?消息禀报而来时,昌洪难以置信。 然而随后一番调查,昌洪对这玄孙大为失望,在百战台上用手段打压他人倒是有几分他的风采,可本事却欠缺磨炼,身怀他的法术种子,居然还败北于那小辈之手!这也罢了,那小辈好歹也是出身名门,且为战力素来强大的剑修,可之后他还敢纵情声色,被个出自卑贱凡界的弱小女修算计重创,成了废物,也着实太过无用了! 昌洪仔细查看一番,发觉玄孙与剑修小辈一战受了重伤,而后那凡人女修一举,让他丹田都被炸碎,内腑几无完整。用上好丹药之后,虽没了性命之忧,可修为废,须得先花费极大代价修补丹田,之后重新修行。又因经历此事,玄孙备受打击,心志削弱……如今是不配他再浪费资源了。 但饶是如此,昌洪却是记恨那剑修小辈,若非他先重创玄孙,凡人女修岂能找到害人的机会?既如此,就该叫那小辈也一般受创,赔偿他的玄孙。 昌洪自恃宣明府极远,鞭长莫及,自以为该宗不可能为个筑基小辈大动干戈,而风凌奚名声虽响亮,却也不过是刚入元婴的,比他元婴三境相差远矣,能奈他何? 因此,昌洪直闯那小辈居处,要将其抓来治罪。 只可惜那小辈狡猾得很,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早已逃走。他一番打听,发觉其中似乎与许家、尧凤剑宗有关,尧凤剑宗虽非顶级宗门,宗门内元婴老祖却不比他天潇宗少,而许家也是大族。他发泄一番怒气之后,也就罢了。 昌洪依旧很不痛快,如今已发出百万灵石作为悬赏,只消有人给出那剑修小辈的踪迹,他便会立即前去,将人拿来。 然而…… 先是宗门外来了两个元婴,他本并不在意,那元婴赫然出手,他为天潇宗长老,不快之余,也不曾立即出头。 昌洪却不曾想到,那元婴竟是上门堵他,还如此大声叫骂。 他听清那话,脸色铁青,只一瞬,已化为一道火光,直奔宗门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alessandraarosio扔了个地雷s-discipline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岐江河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水寒烟雨慕清歌扔了个地雷南烟扔了个地雷青鱼跃东沼扔了个地雷青鱼跃东沼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止水扔了个地雷止水扔了个地雷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山有扶苏扔了个地雷山有扶苏扔了个地雷山有扶苏扔了个地雷减肥の猫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紫絮崖扔了个地雷天启阁大学士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31041126扔了个地雷 好大的笑话 () 天潇宗外。 数名元婴齐聚,分散各方,看着面前的两个恶客。 仔细瞧去,他们之中最强者乃是元婴四境修士,但相比元婴巅峰却还差上一丝,还有两个元婴三境、一个元婴二境,与另两位元婴一境。 来的两个恶客都只是元婴一境罢了,他们这般赫赫威风的,照理说,是瞬时就能将恶客的气焰打压下去才是。 但事与愿违,那青袍的剑修上前一步,然无惧被诸多元婴对峙,而是再度冷声喝道:“姓昌的是哪个?滚出来!” 此言一出,众多元婴面上含怒,再多少涵养也要忍耐不住了。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暴烈脾气的。 就在一个同为一境的元婴修士气势暴涨,就要现身时,那接连被骂的昌洪先忍不住,瞬时闪身而出,面向青袍剑修,也要喝骂回去。 然而这剑修见到他后,却先一声冷嘲,道:“看面相年岁,果然是你。” 之后他再无一字废话,霎时出手,便有一道剑光好似自虚空迸发而出,一剑凌云,破空而上,直朝那昌洪的要害而去! 众多元婴一惊,没想到这剑修张狂至此,即便见到他们齐齐出现,也只管对他们门中长老要打要杀,他们天潇宗堂堂顶级宗门,如何能忍?纵然方才还自矜身份、有意先斥责一番问个究竟的,现下也顾不得缘由了,就要先将恶客擒拿再说。 可就在此时,另一个恶客却面上带笑地晃身而上,周身漾起澎湃而浩瀚的恐怖剑道真意,静静地拦住了这些元婴老祖的去路。 “诸位,且停步。” 几个元婴老祖面沉如水,怒声喝道:“你等何许人也,为何来我天潇宗作乱?” 这恶客一身气息厚重无比,乃是个修炼出沧澜真意的剑修。 沧澜者,既冷且博,好似水之真意,却又有新意象,绝不简单,可怕无比。 这时他将真意散发出来,仿佛滔滔水光天上来,便形成一道极为强悍的防御,流动不休,浩瀚无边,这一时半刻的,还真叫他们不能立即将之突破——若是同下杀手倒是能强行破开,可这剑修游刃有余,分明也并非只能出这一剑,纠缠起来,麻烦得很。 再者此地乃是他们天潇宗的山门,两个元婴激烈交战已对护宗大阵有所影响,若是一群元婴都放肆对战,恐怕毁去的就不单单只是一座外门的大殿了。 见这个似乎是个掠阵的,为首的元婴修士——天潇宗宗主硬生生按下杀意,待其回答。 而掠阵的剑修也确是回答了。 “你天潇宗既能以元婴欺筑基,我天剑宗的风剑主来为亲传弟子讨个公道,又何足怪也?顶级大宗做出那等事来,莫非还有什么面皮不成?” 此言一出,众元婴皆是一怔。 原来他们这些元婴老祖平日里都在为修行闭关,除非大事少有出门,那昌洪本也是如此,只是他玄孙昌天杰留下的魂灯倏然微弱,叫他在休整时察觉,才提前出关而已。此后昌洪下达诸多指令,皆由昌氏一脉行使,并未惊动宗内其他元婴修士,而那些处理事务的金丹修士们平日里十分忙碌,岂会去探查元婴老祖的行踪?也是因此,宗门上下知晓此事者寥寥,他们更不敢多言,便叫顶层的人物都蒙在鼓里。 直至今日有人打上门来,众元婴才从恶客口中听说些许。 还是天潇宗宗主肃然开口:“道友此话何解?” 掠阵剑修一扬眉,做出个微妙的笑容来,他怪声说道:“还当真不知晓?啧,天潇宗,顶级宗门,真叫在下长了见识。” 天潇宗宗主面皮涨红,道:“道友何必如此说话?” 掠阵剑修面上的笑意加深,缓缓说道:“天潇宗养出来好一个天之骄子,有好大的本事,先有在百战台上百般算计我天剑宗亲传,后有败北后回去寻长辈告状。天潇宗又有好一位元婴长老,堂堂老祖纡尊降贵去找我那筑基师侄的麻烦,害我师侄就此失踪,不知下落,也不知生死。”他说着,神情渐渐嘲讽,“回想我与风剑主知晓时,当真是万分难以置信,以为是个天大的笑话,百般地询问。孰料,竟是真事。” 这一席话出口,天潇宗众元婴已不是面皮涨红,而是紫涨,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元婴欺筑基,这、这何止是个天大的笑话?分明就是将脸丢到地上踩。若是不被揭露出来,尚可遮掩一二,如今被人打上门,且不论此战胜败如何,他们天潇宗都将是个流传千古的笑柄了! 而后,天潇宗宗主眼里却怒意更重。 虽说此事是那昌洪行事太过,可天剑宗这两个元婴非要将此事闹大,也实在可恶得很。若是不给他们一些苦头吃,还当是他们天潇宗山门可以随意践踏了。 其余几个元婴在初时的羞愧之后,也越发愤怒。 天剑宗的人太不讲规矩,倘若他们私下过来,难道还会少了他们的赔偿不成?就这般将脸皮扯破在外,可真是不讲道理,不知礼数。 几个元婴修士对视一眼,都明白彼此之意。 ——今日非得将这两个天剑宗元婴留下不可,否则,那真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不过刚被责问一通,众元婴倒不好立刻当众动手,便要先等昌洪与那风凌奚打过后,再遮蔽了此处,一齐将两个恶客“请”去宗内做客才好。 他们料想,风凌奚才是个初入元婴的,昌洪则早已元婴三境,纵然剑修杀伤力强,昌洪经验丰富,也当可手到擒来。 然而这些元婴们才刚看向那边交战的两人,却只见到一道剑光好似一道极光,居然一瞬斩落昌洪的发冠,叫他披头散发好不狼狈,随即一剑更快,隐约有雷霆呼啸之声,洞穿昌洪的肩胛。 仅仅须臾工夫,昌洪就好似落尽了下风? 紧接着,雷光乍现于昌洪面前,风凌奚面容冷峻,转眼绕那昌洪脖颈一周。 剑光与金铁交鸣之间,有一道金光将昌洪的周身裹住,发出极为尖锐的碰撞声,昌洪面色惨白,不知用了个什么手段,通身迸血地退避数丈之外,而他的脖颈之处,明晃晃出现一圈鲜艳的血痕。 可以想见,若非昌洪有压箱底的防御手段,他的整颗头颅都会被这削落下去。 这一刻,天潇宗众元婴赫然发现,这风凌奚竟不止是来落他们天潇宗的面皮,更是身怀杀机,想要斩杀昌洪! ——叫他们脊背之上,陡生寒意。 眼见风凌奚周身再现雷光,就要拔剑再朝昌洪斩去,天潇宗其他元婴修士下意识动手,分别朝风凌奚两人攻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沽:-o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00:26:46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07:10:51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12:39:1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12:43:4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12:43:4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12:43:53 施不成思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21:41:06 剪刀手爱的娃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22:15:25 310411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623:10:19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1:07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1:31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1:48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2:10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2:30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2:51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3:34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4:35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00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19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29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36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42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45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50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701: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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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能尽快拿下风凌奚,天潇宗宗主因修为最高,便先攻向了他,而昌洪惊魂甫定,面色铁青地遁到最后方——他如今已很明白,自己绝非风凌奚对手,体内法力也消耗大半,再争执下去,恐怕肉身就难以保,至于丢不丢面子,倒不在他考虑之内了。 其余几个元婴修士境界相对都不很高,就以那个元婴三境的修士为首,四面包抄,来擒拿掠阵的另一剑修。 那三境修士眸中光华闪动,头顶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鸣鹿虚影。 鸣鹿一声轻吟,就有一道无形威压好似涟漪般扩散开去,他要以法相镇压那沧澜真意的剑修——元婴法相,能在一境时凝聚者极少,即便凝聚,必不如他这打磨了数十载的修士凝实。 虽有以大欺小之嫌,可为宗门面皮,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自然都很明白,若是“懂规矩”,他们本该私下拜访天潇宗问责,叫天潇宗给个交代、多要些赔偿。奈何两人从不是什么被所谓“规矩”束缚之人,风凌奚好容易得了个亲传弟子,又孝顺非常,却因与同辈中人堂堂正正对战胜出后惨遭对方亲长打压,他做人师尊的,还讲什么“规矩”? 何况天潇宗并无化神修士,既如此,他风凌奚更无所忧。 尤其来到此处后,风凌奚察觉那昌洪居然还是个三境的元婴,若不是他那弟子机灵,早早先脱身了,一旦被其发觉,只消举手间,他的弟子就定然没了性命!而昌洪都要杀他弟子了,风凌奚也轻易动了杀机。 只可惜,那姓昌的老鬼太狡诈,一时未能将其宰杀。 ——不过天潇宗众元婴一齐动手,倒是在风凌奚意料之内,不论是为遮羞还是什么旁的缘故,他们总是要护着昌老鬼的。 于是风凌奚拔出长剑,直面天潇宗宗主。 他结成紫丹再蓄结威能而后结婴,绝不是只想做个寻常元婴修士,前些时日争夺神变果时,他凭借身法能自元婴巅峰修士之间跻身而出、顺利夺取,也正因为他根基无比雄浑之故。 如今多个元婴巅峰变得只剩一个,他甚至不必如何躲避,就可以奋力与其先争斗一场再说。 另一头,淳于有风则四面都被堵上了人,正前方,那鹿鸣声起,法相威压瞬时将他先前释放而出的沧澜真意冲击破碎,化为一道道力量余威,朝四面八方滚滚而去。 淳于有风也没什么可惧怕,他为能与风凌奚长久结交,当年也是铆足力气结了紫丹,虽说险些没成,幸而最后一刻勉强成功。不过之后他被风凌奚好一通嘲笑,自此才端正心性,平日里看似不羁,在修行之上,却再不敢有丝毫懈怠了。 如今,淳于有风随意朝四面扫了一眼,勾起嘴角道:“有什么可炫耀的,同为元婴修士,莫非谁还无有法相么?” 话音落下,在他的头顶之上,赫然出现了一片沧澜。 浩浩荡荡,自其身后蔓延铺展,不知何其浩瀚,冷寂无边,又雍容博大。 沧澜之水翻涌震荡,那冲击而来的鹿鸣声所化涟漪入得其中,当真就只掀起了微澜,就被扑灭在那无边无际的沧澜法相之中了。 淳于有风,偏生就是那不仅在一境时就已凝聚法相的天才剑修,其法相更是强悍。 刹那间,那名鸣鹿法相的修士脸色,便极为难看。 ——也不怪他这般作态,堂堂三境修士的法相去袭击一境修士的,却是一触即溃,好似鸡子撞巨石,如何能不尴尬?如何能不憋闷? 淳于有风哈哈一笑,长剑朝下一划。 在沧澜法相促发之下,沧澜真意朝四面八方涌去,迅速将那些元婴一二境的修士笼罩其中,而那三个元婴修士还未炼成法相,抵挡不得,居然只能苦苦支撑。 而这三境修士愤怒之极,终于禁不住看向缩在后方调息的昌洪,冷声道:“昌兄,此时便莫再藏掖了,你我合力罢。” 几近须臾工夫,昌洪哪里能调息完成,只是他深知此次宗门没脸皆因他故,这时眼见同门长老拿不下人,已近乎恼羞成怒,他也不敢再有迟疑,忍着肉疼取出一颗宝丹吞服,化为滚滚热流,尽快补了几成法力进去。 然后,他也放出自己的元婴法相,乃是半虚半实的一尊火焰巨人,此刻举起拳来,狠狠砸向那浩荡沧澜! 此刻,堂堂天潇宗,居然有五名元婴围攻淳于有风。 淳于有风一边动手,一边面上带笑,那笑意中的嘲讽清晰之极,叫天潇宗众元婴既是羞窘,又是愤怒——甚至已是骑虎难下了。 与此同时,风凌奚肆意泼洒惊天之意,道道剑痕破开长空,纵横于天潇宗上空,直叫数百里外的修士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潇宗宗主施展雷霆手段,然而,依旧无法如他所愿、迅速将风凌奚擒下。 更可怕的是,风凌奚面对他这巅峰元婴,半点也不曾落在下风。 天潇宗外发生如此大事,岂会无人注意?不仅是被惊动的天潇宗内外之人,还有许多与天潇宗相邻宗门、附近坊市山脉等地的修士,尽数将视线投了过来。 那些与天潇宗不对付的自是都看起热闹来,散修们平日里不敢招惹大宗大派,可如今法不责众,胆子大些的也来看笑话。便是与天潇宗亲近的,都须得打听其中缘由,也好做出应对。 因此,风凌奚的喝骂、淳于有风的责问,天潇宗那些元婴现身以及对两人群起攻之、境界压之都不能奏效等事,也都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自然,也少不得议论纷纷: “天潇宗这般顶级宗门,竟做以大欺小之事?同辈分的骄子败北后被凡人出身的女修毁去丹田一事,我原以为是个小道消息,竟也是真的?” “元婴欺压筑基,这、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两个剑修何种来历?” “听说是宣明府远道而来,为亲传弟子要一个公道的。” “惊天剑主风凌奚,原来是他!这可不是寻常人物,他的弟子自然出类拔萃,能压制天潇宗的骄子也不奇怪。” “各宗骄子之间对战互有胜败乃是常事,偏偏天潇宗这个……呸,丢人!” “莫说天潇宗的那位骄子了,你们瞧,与风剑主对战的正是天潇宗的宗主,他堂堂元婴四境的修士竟连一境的风剑主也不能制服,可见天潇宗不过是个顶级宗门的名头糊弄人,实则没什么大本事!” 随着议论之声,宗外无数修士的视线又落在那些天潇宗内外的弟子身上,直看得他们面红耳赤,羞惭到衣袖掩面。 此时此刻,他们的脸皮被踩了又踩,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与之相反,天剑宗来的两个剑修着实不凡,一个以一己之力牵制好几个元婴,另一个与四境的宗主旗鼓相当——诚然他们的法力也非无止无尽,可他们身形极快,在法力消耗甚多时,就不知从何处摸出个瓶儿饮上几口,之后便是精神焕发,又能战得无比酣畅。 不过,天潇宗的修士们奈何不了这两个恶客,两个恶客毕竟也只是刚入元婴不久,同样奈何不得这些浸淫已久的老元婴。大约战过半个时辰,好生惊动了八方来客之后,风凌奚与淳于有风狠狠践踏了天潇宗的威风,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而后,两人默契极佳,各自使出个幌子,已各自施展法门,脱身而出,又瞬间遁走。 淳于有风看那昌洪不惯,遁走时趁其不备,又将其头发削掉一层,再然后,两人身形杳杳,叫天潇宗的元婴们追也追不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02:07:2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12:32:2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12:32:2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12:32:33 暮色待君归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12:58:29 兰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1916:58:48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00:19:19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05:38:51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05:38:54 不是学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05:38:5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07:35:02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0:29:06 一个人的精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1:48:4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2:41:4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2:41:4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2:41:57 别亦难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2:43:12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7:46:59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7:47:22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7:47:37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7:47:55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017:48:2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03:36: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06:46:5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06:46:5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06:47:00 邹洲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20:14:42 老忘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123:09:5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1:58:33 陌沫静雅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2:20:4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7:40:5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7:41:0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07:41:06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221:59:21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2-2223:38:04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2-2223:43:43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2-2223:44:03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9-12-2223:46:54 去许家 () 眼见那在天潇宗胡作非为一番的两个剑修转瞬无影无踪,天潇宗众多元婴几乎忍不住要摧动**力前去追赶,但天潇宗宗主很快冷静下来,老祖们一扫下方,再一扫四周,面色乍青乍白,再也无法在宗门外久留。 饶是诸多老祖修行数百年,已算是经历丰富,在这一刻,依旧是前所未有的难堪。 尤其天潇宗宗主,视线扫向昌洪时充满怒意,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杀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胸狭隘难成大器! 之后,这位宗主一拂袖,厉声喝道:“还不回宗?” 昌洪这时气得浑身发抖,即便他先前在头发被削去的刹那就已立时运转法力,将之再度催生出来,可那副难看的模样也早已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里。自修行以来,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屈辱,而如今他堂堂三境修士,被宗主当众呵斥,偏生因着他犯下大过,只能受之……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满腔愤懑、那风凌奚给他留下的诸多暗伤、还有先前的后怕惊悸,都淤堵在心头,若非他强自调节,恐怕已然忍不住要一口血喷将出来! 最终,他脑中嗡嗡作响,已不知自己如何开口地应了一声。 “是,宗主。” 再一刹那,众多元婴都极快地回到了宗门之内,天潇宗的长老们也纷纷开始动作,束缚内外门的弟子也都赶紧回去宗门里,并勒令他们在短时间内,不论是要历练抑或是其他皆要暂停,都莫要离开宗门,等待宗门下令…… 至于外界而来的其他视线,也都被关在了天潇宗外。 约莫在颇长的一段时日里,天潇宗都将紧闭门户,不会搭理那些怪异的眼神。 而天潇宗这番遭遇的来龙去脉、所有细节,也都被围观之人尽数宣扬出去,不断扩散,成为无数修士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 因此事,天潇宗颜面扫地,同时,也成就了惊天剑主风凌奚与沧澜剑主淳于有风的威名。 天缘府府城,许家。 修炼静室中,两名年轻修士相对而坐,其中一个身着华服,手持一把折扇,扇骨非金非玉,不知以何种之物打造,正在胸前比划,而对面的似乎是个剑修,并指成剑,不时划出丝丝缕缕的剑气,与那折扇互相交错,铿锵有声,却将法力威能都限制于方圆三尺之地。 二人如此乃是切磋,也是要将法力磨砺圆润,故而杀伤力小,实则是考验技巧,见招拆招。 在练得一阵后,华服的那位先收了手,摇着折扇道:“哎呀哎呀,不敌不敌,不打了。”他笑容很是倜傥,“燕清的暴风真意更暴烈了,我这点本事,当真是抵不过几个回合。” 另一人相貌英俊,面色却严肃,这时也收起剑指,同他说道:“你这把折扇上法术也是出神入化,不过是你太惫懒,总好似弱气三分。” ——这两人,正是尧凤剑宗的牧燕清和许家嫡系许靖之。 因许靖之给出传送阵的消息,让叶殊与晏长澜两人得以逃脱元婴老祖昌洪的天罗地网,自然是要受到昌洪责难的。牧燕清与许靖之交情莫逆,也甚是敬佩晏长澜的剑道实力,在此事上便要与许靖之站在一处,干脆就在许家住着,又极快给尧凤剑宗去了消息。 牧燕清所在那一脉人才济济,就出了一位元婴剑修陪他同住许家,而许家的元婴也一直在家族内修行,都要护着这两个小辈。后来昌洪果然前来,一番交涉,到底无可奈何。 只是昌洪虽走了,这事却还未完过去,为了避免万一,牧燕清便一直在许家小住,与许靖之一同修行,互相印证双方所学的法门。 不知不觉间,也过了许久了。 两人数日一切磋,如今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而已。 停下来后,依照平时之举,他们就该各自占据静室一角打坐修行积蓄法力,也好早日将修为推进到筑基巅峰,寻求结丹契机。 但就在两人将要起身时,突然有人在外叩门。 许靖之挑起眉,扬声道:“进来罢。” 牧燕清也跟他站在一处,心中略有好奇——许家规矩森严,若无要事,在他们正在修行时,理应无人前来打扰才是。 下一刻,门被打开。 门外走进一个体态高大、随从模样之人,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这居然是个金丹三转的修士。 虽说许家有两位元婴老祖,可金丹三转修士也不多见。 这位,分明是修为最高的那位三境老祖身边跟随多年的心腹。 许靖之神情中带上几分敬重,姿态收敛,说道:“东柏叔怎么来了,可是祖爷爷有吩咐?” 许东柏也并未因修为高便倨傲,只是笑着说道:“七少爷,我来通报一声,可有两位了不得的客人前来见你。那两位客人就连老祖也不能怠慢,故而让我来叫你,和燕清少爷同去相见。” 许靖之一愣,言下之意,是两位元婴老祖来见他和燕清?他们这点修为,哪里能值得元婴老祖前来相见? 不过他到底是个聪慧之人,将这段时日来所遇回想一遍,心里就有所猜测。 “莫非是……”许靖之喉头微动,不由得有些紧张,“……是宣明府来人了?” 许东柏笑着点头,道:“正是那位,因此,两位少爷快些去罢。” 许靖之心跳如擂鼓,一时间竟忐忑得有些手足无措,这、这就要去见那位了?即便是那个昌洪老祖,他怕是都不会如此,可这位就大不相同了。 一旁的牧燕清比许靖之更紧张、更忐忑——无他,正因他是一位剑修。 如今的剑修之中,谁人不知道惊天剑主风凌奚的威名?当日他牧燕清与风剑主的亲传弟子切磋时,就已见识到了对方那无比高明的真意与泼洒自如的剑法,弟子尚且如此,何况师尊?此番能见到风剑主,叫他如何能镇定自如?! 两人都有些轻微地震颤。 许东柏倒也理解他们的心思,不过,还是要将这情绪打断。 “若再不去,可要让那位久等了。” 两人连忙收敛心神,大步随着许东柏去了会客堂中。 这时,堂上坐着一位许家老祖,正是在招待客人。 许靖之与牧燕清进门后,先迎面拜见老祖,然后他们便察觉到,坐在一旁的那道叫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两人忍着心中震动,朝他看去—— 只见一位满身凌厉的青袍剑修端坐在那处,微微抬起眼来。 眸光之中,冷芒如电。 虽未刻意显露,威压依旧可怖。 又有一道慵懒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将之驱散。 “风剑主,莫吓坏小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06:47:1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08:37:08 情中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18:58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46:1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46:2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46:43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46:57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1:47:11 骁灯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7:27:53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17:51:29 一九零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23:26:48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323:43:14 前往传送阵 () 这嗓音打破沉寂,也叫牧燕清与许靖之二人有自觉朝其来处看去,这一看,就见到有个气势雄浑的剑修坐在青袍剑修的身边,他分明衣裳穿得规整,但不知为何,瞧着却有些落拓不羁,乃是一派自在之感。 牧燕清是个剑修,比许靖之更快发觉,这剑修本事也是极强,气质更很出众,只是青袍剑修——也就是风凌奚的气势太过凌厉,他却闲散些,才不曾叫人第一眼瞧见他。 不过,如此独特的剑修从未听过,其又是何人?单听他先前那句调侃风剑主的话,再瞧他此番做派,像是与风剑主关系极好。 此刻,上方那位许老祖开口道:“靖之,燕清,你二人还不快拜见两位剑主?” ——牧燕清在许家,也早已算不得是外人了。 许靖之连忙拉着牧燕清一起,转身朝两位剑修行礼,齐声道:“见过两位剑主。” 在他们心中,虽只匆匆一瞥,却都已被两位剑修风仪所慑,其中风凌奚风剑主尽管尚且一言不发,可那无影无形的气场,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不曾叫他们有半点失望。 接着,风凌奚凛冽的嗓音响起。 “不必多礼。” 另一剑修则摆了摆手,笑了一笑,脾气很不差。 于是两个小辈起身,束手站在一旁。 而那位许老祖则起身说道:“两位剑主有事相询,你们不可隐瞒,我且先走,有东柏守在门口。若有所需,让他去寻我。” 许靖之连忙答应:“是,叔祖。” 牧燕清也恭敬行礼相送。 之后,许家老祖朝风凌奚两人稍作示意,就闪身到了门口,很快离去。 待这位元婴老祖一走,许牧二人面对两位元婴,压力自然更大了些,好在风凌奚两个有意收敛,他们也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风凌奚一指身旁的剑修,道:“此为淳于有风,吾之好友,伴我同来相询。” 许牧二人恭敬听着,又唤了一声“淳于剑主”。 接着,风凌奚视线落在两个小辈面上,说:“听闻,你二人与长澜交好,许是知道他的下落。”他缓缓续道,“长澜初来此地,若要提前知道消息,逃出昌老鬼的追捕,必然有人相助。因此吾一番查探,发觉于那日之后,许贤侄手中似乎多出过几样法宝,像是出自吾徒道侣之手。” 许靖之知道风凌奚乃是好友师尊,自然不会再对外人一般隐瞒,何况那传送阵到底去往何方,他心中也存疑虑,故而毫无掩饰,直接就从自己得知昌家一脉暗中行动开始说起,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给风凌奚知道。 风凌奚静静听着,待数听完,他眼中似有无数剑光闪动,面上怒意一闪而过。 许靖之现下倒也不怕,他分明看出,这怒意并非针对他与牧燕清,因此只静静等着风剑主的怒火平息。 风凌奚心性稳固,加之先前发泄过不久,迅速平静下来,对待许靖之和牧燕清时,态度相较先前更和善些。 他也不曾做旁的,摊开手掌,掌心之中就出现了一件符宝,内中蕴含有极为恐怖的力量,而后他手指轻点,这符宝就出现在许靖之的面前。 风凌奚道:“你待吾徒有情义,吾便送你一份见面礼,其中有吾一道真意,若遇强敌时,四境之下,皆可应对一二。” 许靖之一怔,他自问虽是将晏长澜视为好友,但也是考量诸多,也不曾为对方赴汤蹈火,实在心思不很纯粹,如今见到风凌奚送他此物,倒是觉得有些惭愧。他张了张口,既很垂涎此宝,又有些踌躇。 风凌奚却道:“不必思虑其他,拿去就是。” 他心眼通明,自然明白这小辈心中所想,却不在意这些。他那弟子切实因此自昌老鬼手中脱身即可,许靖之与他弟子不过是短暂相交,能甘愿冒许多风险已是足矣,岂有立时就叫人以命相交之理? 许靖之抬眼,见风凌奚眸光清明,暗道一声惭愧,双手恭敬将那符宝收下,肃容道谢。 风凌奚微微点头,又取出一物,抛给了牧燕清。 牧燕清没料到自己也有,下意识抬手接过,只觉掌中那物像是一块石头,看似内敛,上方却有数道剑痕,居然是风凌奚亲自刻下的一式剑招,内中隐含他之一缕极淡的真意……此物虽不比符宝于特定时能救下一条性命,但对于牧燕清这般的剑修而言,却大有机会自剑痕中悟出这式剑招,且能借助这一抹极淡的真意打磨自身所悟真意,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 他的性情颇为耿直,也不会如许靖之那般心思百转,得了此物后,立即恭声谢过,又忍不住在手中把玩,好容易才将注意力自上方挪开,当真是爱不释手。 风凌奚见两个小辈都甚是喜爱他所赠之物,才又说道:“之后,便要辛苦许贤侄一趟,带吾前去那传送阵所在。” 许靖之身形一顿,原来风剑主这般看重晏兄,居然要亲自前去寻找么?不过若真是如此,倒是更好,也能让他更为放心了。 想定后,他毫不迟疑地说道:“但听前辈之命,晚辈随时可以带路。” 牧燕清则有些迟疑,那处传送阵乃是好友秘密之地,他许是要避开? 许靖之却早已看出他的想法,同他说道:“燕清同去罢,于你我而言,未必不是一处后路。” 牧燕清恍然明白许靖之的心意,朝他点了点头,道:“多谢。” 许靖之朝他一笑,眉眼间倒是很轻松的。 而后,众人也无多留之意。 风凌奚朝那位许老祖所在之处传音,颔首告辞,接着他将许靖之一卷,淳于有风也将牧燕清卷起,只在一阵风过后,几人就一齐消失在原地。 元婴老祖的遁速何其之快,若非是风凌奚以法力护持,许靖之在路上恐怕连眼也不能睁开,但他勉力护持自己,到底还是顺利将道路指出,让风凌奚迅速来到了那一处山洞所在。 众人落下地来,闪身进入洞中,找到了那个传送阵。 风凌奚手中的灵石不在少数,尽管传送阵所需甚多,却也不能为难他。 只见一道道灵光迅速自其袖中喷出,下一瞬,传送阵便已启动。 再一阵光芒闪过,风凌奚与淳于有风都消失在传送阵里。 许靖之这才看向牧燕清,笑着说道:“也不知风剑主能否顺利寻到晏兄。” 牧燕清道:“定能寻到。” 许靖之摇了摇扇子,点了点头,说:“不错,理应如此。” 师尊的旧识 () 微微头晕后,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出现在一座荒岛中央。 风凌奚冷眸朝四周一扫,就见附近不远之处有不少怪物尸身横陈地面,上方隐约还存有一些微弱的剑气,震慑其他野物,也使得这些尸身还能勉强完好。 淳于有风也看过去,面上先带了笑意,道:“看来不曾寻错地方,这些剑气分明便是我那位晏师侄所有。” 风凌奚心下微松,点了点头。 果然不曾寻错地方。 淳于有风又往远处瞧瞧,说道:“不过此处像是一片海域,一片茫茫无际……莫非那传送阵将你我传到了无垠海中?” 风凌奚沉声道:“先去打探一番,随即便知。” 淳于有风自无异议。 风凌奚身形微晃,已化为一道流光,直朝海上而去。 淳于有风原本还想让他取出灵舟来驱使,可眼见风凌奚如此急切,摇了摇头,也运转法力,极快地跟了过去。 元婴老祖与寻常修士自然不同,风凌奚掠行上千里后,也见到了好些岛屿,也无须太多打探,随意听一听下方修士口中言语,他便已确定下来,最终停在一座小岛之上。 淳于有风落在他的身边,说道:“方才有人提起什么东岛西岛,看来果真是无垠海不错了。现下要如何去寻晏师侄?单是你我纵然元婴也势单力薄,还是与本地势力交易,发布悬赏,如此更便利些?” 风凌奚微微沉吟,言道:“法子不错,但我已多年不来,不知哪个势力能信守承诺、寻人能更快些。”他思索片刻,又道,“数十年前我曾来此历练,当时结识几位同行的修士,其中有一位当时便是金丹巅峰,又奇遇得了保命之物,如今应当已然顺利结婴。我知晓她所居何处,不如去她那处询问一番,再去发布悬赏。” 淳于有风听他这般说,眉头微挑,好奇道:“你倒是对那个同行修士颇为信任。” 风凌奚道:“我曾救她一命,她欠我这人情,想必不会为举手之劳而欺瞒于我。” 淳于有风暗忖,风小弟这般说,其中更有故事了。 风凌奚瞧他眸光闪动,就知道他又在心中胡思乱想,抬手放出一缕剑气。 淳于有风被这缕剑气一激,回过神来,讪笑两声,道:“风小弟莫恼,我陪你去。” 风凌奚再不理他,纵身于空中瞧了瞧方向,先行一步,直往东北面而去。 淳于有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再次紧紧跟上。 天凤岛,林氏宫苑。 林彤羽盘膝坐在静室中,周身一阵阵火气鼓荡,而身前则上下悬浮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凤钗,四道天然禁制里,神通与她呼应,威力引而不发,着实非凡。 半晌,她收了法门,凤钗则化为一道华光,翩然没入她高耸的发髻之中。 凤羽微垂,竟然将她平平面貌也衬出了几分艳丽来。 今日修炼已毕,林彤羽往往在此刻出去倒一杯寒茶饮下,祛除多余的火气,凝练功法。 因此她起身出门,而在门口处,一名俏丽的女婢正好捧来一杯茶水奉上。 林彤羽将茶盏接过喝下,而侧面的长廊中,则极快跑来一名面貌平庸的女修。 此女平日里神情总很坚毅,此刻却带有一丝慌张。 林彤羽见状,细长的眉毛蹙起,眼角吊起,就露出有些刻薄的神态来。 “为师平日里如何教你?你慌个什么?” 这女修正是她收下的亲传弟子,随她姓林,名灵汐,资质比她好许多,性情她也合意,而这弟子生得面貌寻常也免了被许多男子纠缠,更能将心思放在修行上,更是叫她满意的。 已来到林彤羽的身前,连忙说道:“禀师尊,门外有两位元婴老祖前来拜访,其中一位说,他与老祖乃是旧识。” 林彤羽神情稍霁,她这岛上只有她一个元婴,灵汐同时见着两位元婴,有些心慌倒也不是她的过错。于心中思索过后,林彤羽淡淡问道:“可有自报家门?” 林灵汐忙道:“那位说他是大陆上来的,姓风。” 林彤羽本在垂头喝茶,听闻这话,手指轻颤,茶盏也发出一声轻响。 “姓风?”她喃喃道,“……大陆来的?” 林灵汐察觉师尊心思有些动摇,也不敢多说,只轻声应道:“是。” 林彤羽的面上陡然生出一丝喜意,将茶盏随手交给旁边女婢手中,步履匆匆,极快地朝门口走去。她心中暗想:莫非当真是他?他……还记得我? 两位元婴老祖立在宫苑前等候通报,着实叫人心惊胆战,那守门的筑基女修勉力镇定,还是有些惧怕,唯恐一个不慎,就遭了大殃。 幸而须臾之后,就有一道火浪般的威压袭来,正是林氏宫苑中的唯一元婴老祖林老祖出得门来,直接面向这两位,将他们请入宫苑之中。 会客堂。 林彤羽请两位贵客入座,却是看向其中那位青袍的剑修,眼中透着一抹微光,口中则道:“果然是你,你竟已结成元婴了。” 风凌奚朝她微微点头,道:“林道友,别来无恙,你果然也已结婴。” 林彤羽叹道:“当年我比你高出两个大境界,却若非是你相助,也无法得到那物,必然死在劫雷之下。你助我良多,我当年没能回报,如今你来了,若有我可出力之处,纵有再多难处,我也必尽力。” 风凌奚道:“林道友言重。” 林彤羽看着风凌奚,心中百味繁杂。 那年她已是金丹巅峰,此人还未入二转,但一身剑法、真意都极为可怕。他们意外相识,她见他气质不俗,灵根颇佳,就将他引荐给自己的几个时常同行的好友,一起历练了几日。后来她偶然得到消息,要去一处遗府寻找一件抵挡雷劫的宝物。 因遗府中颇有危险,她请几个好友相助,孰料最后关头她好容易取得宝物,却被从前的好友暗算。她原以为当日必死,却是被她瞒住的风凌奚现身,一人一剑将所谓“好友”尽数杀死,救了她的性命。 她原以为风凌奚跟来也是为了夺她的宝物,不料风凌奚却未贪图宝物,只是来救她一命罢了。原来风凌奚练剑时意外发觉她几个“好友”秘密相会,隐含算计。一番观察后,他才循着蛛丝马迹而来,出手相救。 那一日,她才见识到真正剑修是何等的光彩,即便他的底蕴分明还有不少欠缺,甚至身上还带着暗伤,却依旧凌然不可侵犯,横推同境界……也因此,她对他心存爱慕,只是自己年岁大他不止百岁,并不敢稍有表露。 后来她回去养伤,待伤势好转,又要准备结婴之物。 风凌奚独自历练,并未显出多少名声,但她却看出他身上气势一日日增强,正是越发强大了。 没多久,风凌奚同她告别,从此不见踪影。 林彤羽将这份情愫压在心中,也不再与人结交,更日渐刻薄,但她却始终记得风凌奚,不自觉间也隐约学了他一些气势,偶尔于镜中瞧见,便忍不住回想起来。 本以为从此天各一方,不承想,居然还能再见风凌奚。 而现下的风凌奚与她境界相当,她不能看出许多,却能看出,风凌奚如今底蕴早已补足,根基雄厚,比之当年风采更胜……也更不可攀交了。 心念百转,林彤羽面上却在仔细听着风凌奚的话语。 风凌奚道:“我有个亲传弟子,意外来到无垠海,如今不知去向。故而我想问林道友打听一番,若要寻人,用何种法子最佳。” 去白府 () 林彤羽闻言一怔:“你已收了弟子?” 风凌奚道:“不错。” 林彤羽一笑,叫林灵汐过来拜见风凌奚,道:“我也收了一位弟子,你看如何?” 风凌奚瞧了林灵汐一眼,见她眸光清正,有筑基三重修为,便道:“不错。” 说话间,他给了一粒于筑基修士颇有好处的丹药,为见面礼。 林灵汐双手接过。 林彤羽视线落在淳于有风身上,又问:“不知这位是?” 风凌奚道:“此为我至交好友淳于有风,亦是同门长老。” 林彤羽一眼看出淳于有风乃是个性情散漫之人,与风凌奚截然相反,不知风凌奚为何与他会是至交,但终究不便多言,只好对淳于有风略颔首,招呼一声。 淳于有风自也能瞧出林彤羽是个何许人也,亦不喜这等性情者,也懒懒回个招呼。 二人对彼此都无好感,却也都不会在风凌奚面前刻意表现出来。 林彤羽寒暄过后,又与风凌奚说起正事,沉吟道:“如今海域上有三**岛,每一座大岛上都有长于打探消息的势力,不过彼此之间也多有纠葛,偶尔会多出些是非来,不如挑选那等由众多中岛、小岛合力组成的探听联盟,消息灵通,各方都有关系,反而能更快将消息传来……”说到此,她询问道,“不知风道友的弟子姓甚名谁,是什么形貌,又有什么与旁人不同之处?且多说些,也便于寻找。” 风凌奚也觉有理,便回答道:“我那弟子名叫晏长澜,不过历练在外,许是用上化名也未可知。他身具风雷双灵根,根基十分扎实,远在我当年之上。另其身形高大,至少八尺有余,相貌英俊,乃是一名已然悟出风雷真意的剑修。”说到此,他想起一人,补充道,“若无意外,于他身边应有其道侣相伴,为面冷心热的少年修士,长于阵器之道,相貌也很俊秀。” 在听闻风凌奚说起“风雷双灵根”“高大英俊”云云时,林彤羽面色已有些古怪,忽而便想起那日在白府中所见剑修,分明是天之骄子,却因情孽做了一名炼器大师的随从,其形容可不正与风凌奚所言一般无二?再听后半句,又能同那位炼器大师的面貌大致对上。 当时林彤羽见两个男子于一处纠缠,颇有些看不上眼,如今一听……若他们真是风凌奚所言之人,居然还是得了风凌奚承认的同修道侣? 这一瞬,林彤羽情绪繁杂,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风凌奚敏锐察觉林彤羽神色有异,便道:“林道友有话要说?” 林彤羽收拾心情,虽仍旧不认同两个男修结成道侣之事,但她也明白,若她提出,必然让风凌奚对她不喜,于是斟酌一番言辞,才道:“我倒曾经见过两个与风道友描述一般的小辈。”说到此,她稍作犹豫,将发髻上的凤钗取下,递到风凌奚手中,“当日有年轻炼器大师声名鹊起,我听闻此事后,前往求取炼制一件法宝,见到两个小辈,其中有风雷灵根的天之骄子自认为炼器大师的随从,而那位炼器大师技艺不俗,替我炼制出这支凤钗。风道友且看,此钗的技艺可是出自……你那弟子的道侣之手?” 风凌奚接过凤钗,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其品质比之上次他在许家瞧见的更胜一筹,但炼制手法却是一脉相承,果然是叶殊炼制。 他面上难免露出一抹笑,说道:“确是无疑。” 林彤羽心下有些怅然,明白如今已不必再多去打听了,而风凌奚要去寻他的弟子,自然也不会在此处久留……她瞧风凌奚颇为急切,竟连开口邀他留下用一顿酒席也是不能。 风凌奚不知林彤羽心中所想,又问:“不知林道友在何处瞧见他们?” 林彤羽收拾心情,答道:“那日他们在东三岛的西街白府中为客卿,由白府中人出面为其接下炼器的单子,少有现身。如今他们是否还在那处,我并不知晓。” 风凌奚颔首道:“既如此,我先告辞,多谢林道友相助。” 林彤羽暗叹一声,还是起身相送,笑道:“我不曾帮什么忙,只能祝你尽早寻到晏师侄了。” 风凌奚再道一声“多谢”,随她送到林氏宫苑门口,再一闪身,循着林彤羽所指东三岛所在方向掠去。 淳于有风一直不曾多言,这时腾空而起时,才似笑非笑地回头瞧了瞧。 他心中暗暗啧了一声,风小弟不解风情,瞧不出这位林道友的心意,他却是一眼看穿……不过也不奇怪,若他是林道友,也必然说不出口。 东三岛,西街白府。 因升脉成功,又与花家、郑家有了姻亲关系后,这一原本的支脉在整个白家中地位提升极快,分配下来的资源也大有提升,叫族中的子弟们修为皆有不小进境,正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如今的白家主意气风发,其嫡女白凤瑶手中也颇有权势,许多事务,皆由她一手掌握。而家族里的下一辈中,也都处处以她为尊,待她很是尊敬。 自然,当这西街白府有客人来时,也多是要先通报她的。 这一日也是如此。 白凤瑶正在翻阅账本,听得来人禀报,有些诧异,问道:“你说有两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叫你通报,要见我?” 通报之人此刻后背俱是冷汗,苦笑着说道:“正是。那两位前辈至少也是金丹修士,其气息极为、极为骇人,日前祭祖时,我曾远远见过我们白府中的老祖,居然、居然有些相似……” 白凤瑶顿时站起身来,匆匆就往外走,连声说道:“既然大有可能是两位老祖,如何能让他在外等待?应当先请进来才是。” 通报之人也连忙说道:“哪里敢不请?先请那两位在前院的厅堂之内歇息了,也叫人取了最好的茶水奉上。” 白凤瑶闻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才道:“不错,正是要懂得变通,否则一个不慎,便要得罪了人。” 虽说那两位多半是老祖的前辈不曾直接在她面前现身,应是极有善意的,但他们到底只是些后辈,可不能“恃宠而骄”。 于是白凤瑶脚步一转,就往前院厅堂内走去。 在那处,她赫然瞧见一位气势无比凌厉的恐怖剑修,以及其深不可测的同伴。 她也算见到过许多元婴老祖,但这两位却是生平仅见的人物。 仅仅片刻,白凤瑶的美眸睁大,已露出极不可思议的神情,更失声道:“前辈之意,您是天狼前辈的师尊?天狼前辈与叶前辈乃是道侣?”出口后,她若有所思,又喃喃道,“是了,理应是如此的,两位前辈之间,果然并非主从。” 因也见识了许多大场面,白凤瑶很快平静下来,亲手又给对面两位元婴老祖送上香茗,才道:“前些时日,天狼……叶晏两位前辈的确在我西街白府小住,可是帮了许多忙,堪称我这一支的大恩人了。” 风凌奚看这小辈不骄不躁,对她也有几分欣赏:“哦?” 白凤瑶笑了笑,干脆从叶晏二人将她救下时说起。 “那一日,晚辈原以为要丧命于海上了……” 对风凌奚的身份,白凤瑶倒不怀疑,一来是这位身为老祖,气势更在白府的老祖之上,无须在此事上欺骗于她;二来他能拿出几样沾染叶晏二人气息之物,那些法器法宝品质接连提升,分明也都是叶前辈的手笔;三来他所言诸多细节一一都能对上,须知叶前辈虽替人炼制过不少法宝,可真正与其有所接触的,还是她白凤瑶最多,了解也最多。 种种缘由,加之这位将一路打听寻来之事也都提了提,就更叫人信任了。 于是,白凤瑶仔仔细细,将与两人相识后的诸事数道来,一直说到去郑家参加成婚大典,再到那两位不知何时离去,如今又不知去了何处历练…… 风凌奚自然听得认真,待听她说完时,原本心中多少存着的焦虑便削弱许多,他面上带着几分欣慰,道:“到海上一趟,长澜竟已结丹,甚好。” 淳于有风则是笑道:“在此还要恭喜风剑主,亲传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将当年的你比下去了。” 风凌奚瞥他一眼,心情甚好,道:“长澜每个境界根基都极为扎实,胜过我也不足为奇。你这师叔亦不及他,莫觉丢脸才好。” 淳于有风摇头失笑,神情上也没什么怒意,左右他这风小弟所言也是实情,丢脸是丢脸了些,但能有晏师侄这般的小辈,也是一件幸事。 然后,风凌奚才沉吟道:“不过长澜现下与叶师侄去历练,无垠海宽阔无尽,一时间倒是难以寻到他们的踪迹了。” 淳于有风问道:“可还要发布悬赏?” 风凌奚思忖片刻,微微摇头,道:“倒是不必,不知他们有何机遇,若是贸然叫人去找,恐打乱他们的步子,反而给他们添了麻烦。” 白凤瑶心思聪敏,见风凌奚一面企盼能见一眼弟子确定其安危,又有踌躇,便知这位老祖与天狼前辈感情甚厚,眸光微转,因此提议道:“郑家有叶前辈留下的三张传讯符,许是能有些用处。若是剑主有意,晚辈便叫人去将此事办来,取一应无妨碍。” 那传讯符效用其实有限,但有那一物在手,自然也有些助力。 风凌奚点头道:“如此辛苦于你,却不必你来破费,我以此物换之。” 说罢,他将从前刻下的符宝寻出给她。 此物虽是他金丹三转时请人所制,但威能也不小,寻常一境元婴可以惊走,交换一张传讯符,当是绰绰有余。 白凤瑶双手接过,又请两位元婴老祖在先前叶晏二人所居的尊客园内暂住。 风凌奚自无异议,他正要找个地方落脚,此地同他弟子有旧,是个再好不过的去处。淳于有风本是陪他而来,当然也无话说。 两人随即住下。 白凤瑶则从此忙碌起来,其一是叫心腹白安带上礼品与她亲笔书信前往北一岛见花颜月,由花颜月牵线搭桥换取传讯符;其二是白老祖那边很快察觉岛上多出两位元婴停留,叫人唤了白凤瑶过去一番询问…… 不过,经此一事,白凤瑶的地位也越发高了。 不多久后,白安带着传讯符归来,由她亲自交到风凌奚手中。 风凌奚以法术略作试探,察觉能传讯之人不在范围之内,也就暂且作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圣诞节快乐哦~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凌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00:23:2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07:16:53 310411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11:16:3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1:42:30 潇澜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00:05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5:52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6:25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7:35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8:47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8:55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8:54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9:00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9:02 本喵超攻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19:03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12-2423:38:49 血盗袭击 () 这日,白凤瑶脚步匆匆,来到尊客园里。 风凌奚正与淳于有风坐而论剑,见白凤瑶来此,朝她看来。 白凤瑶恭敬行礼,面上有些喜色,说道:“隐仙岛将出,到时我白府将去赶赴百岛海集,不知两位剑主可有兴致?” 风凌奚一顿:“百岛海集?” 白凤瑶倒不奇怪风凌奚不知,只因就连她这出自岛上世家的子弟从前也未听过,如今听父亲详说方才知晓,何况这位剑主乃是大陆上而来?不过她在听说之后,便觉得这恐怕是个大好的机会,尤其是这两位剑主的机缘。 于是,她就将自己所知尽数道来。 说完后,白凤瑶又道:“百岛海集乃是难得一见的盛事,上一回隐仙岛出已是十七年前了,如今再见,恰好两位剑主也在,岂不正是缘分?而在此盛事时,叶晏两位前辈只要还在海上历练,多半也能听说,会去凑个热闹。而传讯符在同一座岛上有用,风剑主若是去了,大有可能与两位前辈重逢。” 这皆是她的肺腑之言,其中固然有想要交好两位元婴老祖之故,更多也是她着实感激叶晏二人,想要多出些力气。 果然,风凌奚听她说完,也觉有理,不由点头。 “如今可确定日子了?” 白凤瑶忙道:“隐仙岛三日后出现,我白府修有大船,若是两位剑主不嫌弃,不如同去?” 风凌奚很是爽快,直接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白凤瑶越发欢喜,朝两人再次行礼后,就迅速前去安排了。 待人走后,淳于有风才揶揄道:“此番可是给这白府添了不少麻烦。” 风凌奚道:“待离去时,自会送上厚礼。” 淳于有风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闭上了眼,口中则说:“若是风小弟没带上合适之物,为兄这里杂物甚多,风小弟可随意挑去。” 风凌奚一笑,道:“必不同你客气。” 听风楼,楼船之上。 叶殊与晏长澜坐在房中盘膝修行,心无杂念,都算惬意。 自上船以来,如今已行一日有余,路上还算风平浪静,纵然偶尔有海兽拦路,也都是听风楼中人出手,很快将之解决。 大约再小半日,就能瞧见隐仙岛所在了。 叶殊睁开眼,恰好也对上晏长澜的视线。 晏长澜道:“阿拙,论剑么?” 叶殊道:“也好。” 于是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互相印证一番所学。 突然间,门外有叩门声响起。 两人动作停下。 叶殊淡淡开口:“何事?” 就有一道娇脆中透着一丝焦急的嗓音响起,正在说道:“好叫贵客知道,如今我听风楼遇上拦路劫道之人,人数众多,我听风楼正在诛灭。房中有防御阵法,贵客自此时起莫要离开房中。”说完这些,她又提起,“倘若贵客不欲多等,也可出来与我听风楼中人一同斩杀来敌,每斩杀一人,过后统计将以境界划分奖赏。” 说完后,只听得衣袂声响,是那少女迅速远离了,许是要知会其他房中的客人,许是也要加入杀敌之人中。 晏长澜看向叶殊,去不去斩杀来敌,他自然都听阿拙的。 叶殊略思忖,起身说道:“去罢。” 然后晏长澜起身相随,两人打开房门,很快闪身而出。 甲板上,已然喊杀震天。 叶殊和晏长澜刚出门,到栏杆前朝下一看,就见地面鲜血流淌,许多修士互相厮杀在一处,尤其是听风楼的女修,对战起来格外剽悍。 来袭者并未蒙面,只在头顶束有一根血色发带,正是出自血盗帮中人。 血盗帮乃是近些年在海上纵横的海盗帮派,平日里打劫船只无恶不作,如今盯上听风楼的楼船,便是因着这船十分奢华,且既然要去赶赴百岛海集,必然载有许多货物,于他们而言自是再好不过的下手“肥羊”。 不过他们上船之后,便发觉听风楼的女修并不好对付,虽说并不比他们那般凶残,却也各个勇猛,让他们损失不少人手。 但这一刻血盗帮也杀得兴起,也无意后撤,反而更为发狠,殊死搏杀起来。 听风楼女修虽不惧,陨落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多。 双方正在僵持时,这楼船上的客人中,但凡实力不弱的也都现身,与血盗帮之人厮杀起来。那位高踞于楼船顶层的听风楼老祖,则是与血盗帮的帮主要要对峙——双方都是元婴老祖,这时反而僵持起来,并不能动手了。 叶殊见双方厮杀激烈,朝晏长澜看了一眼。 晏长澜道一声:“我去了。” 叶殊点点头,也道:“我在此处为你掠阵。” 晏长澜答应着,闪身时已化为一道风雷般,瞬时落在下方甲板上,与此同时,他手中拙雷剑擎起,左右一扫,就先将接近的两个血盗拦腰横断,让他们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之出手,竟如此凛冽。 紧接着,晏长澜一个闪身,没入血盗群中。拙雷剑大开大合,剑法高妙,其身法更是闪动如雷霆,每一顿就有一条血盗性命陨落他手。 血盗们眼见他杀进杀出,只不过数个呼吸间就已灭杀了十余个筑基血盗、一个金丹血盗,面色都很是难看,于是纷纷呵斥,叫所有筑基血盗尽数后退,又留下四五个金丹一起围住晏长澜,要合力将他斩杀! 但晏长澜却岿然不惧,周身迸发风雷真意,身形几乎化为若干残影,以拙雷剑一一除去包抄之人。转眼间,又杀灭了两个金丹血盗。 血盗们大怒,然而晏长澜剑法威能太过,筑基血盗在他面前一闪即死,而金丹修士纵然能支撑两三剑,也会很快被其灭杀。 如此一来,饶是血盗们凶性再盛,在面对晏长澜如此身手时,还是被杀得有些胆寒。 下一瞬,一个金丹巅峰突然杀出,手掌镶嵌寒钩,竟成利爪一般,趁他前扑斩杀一名金丹血盗时,自后方要去掏他心口。 晏长澜左手一转,掌中出现另一把长剑,就好似身后生了双眼一般,已将那利爪抵住。 “锵!” 一声交鸣巨响,刺人耳聋,叫人心颤。 晏长澜双足变换,极快杀灭先前那名金丹血盗后,就回身和金丹巅峰的血盗厮杀起来。而后,就有几个血盗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重弓,居然一同往内中灌注法力——他们要趁晏长澜与金丹巅峰缠斗时,用这爆裂之箭突袭晏长澜! 但这几个血盗却未想到,晏长澜并非自己一人。 在第三层的楼船上,叶殊冷眼瞧着几个血盗,抬起手指,朝他们一点—— 刹那间,一道无形力量将之笼罩。 几个血盗满面惊慌——他们居然不能动作,那重弓也跌落在地了。 而后,还有更为可怖之事。 在他们动弹不得时,那股遏制他们的无形之力轰然爆开,他们竟反应不得,已将通身血肉都与之一同爆碎了。 这正是叶殊所学,阵湮劫指。 一指成阵,一指湮灭。 阵中之人,除非阵道造诣在他之上,否则定不能逃。 有晏长澜加入,血盗那边的金丹修士被斩杀许多,为听风楼减轻许多压力,而血盗们虽然想集合力量一起将之除去,但不仅晏长澜自己不好对付,连空子也钻不得——在高处有人不时出手,将那些“空子”一一弥补。 倒也有血盗试图袭击那高处之人,然而他们却惊异察觉,竟寻不到那人踪迹? 而叶殊,他身边数块阵盘布下,早已将自己的行踪隐匿。 那些阵法造诣寻常的血盗,自然是始终看不穿他的所在…… 抵达隐仙岛 () 这一场交战持续了数个时辰,最后血盗那便损失甚大,终究知道听风楼船乃是啃不到的骨头,也就鸣金收兵,再不与之死磕。 而血盗帮帮主虽是不痛快,但由于听风楼元婴始终将他牢牢盯住,终究是满眼不快地看了一眼晏长澜,挥手叫帮众离去。 眼看着血盗们的船只飘走,听风楼船上众多修士才松了口气。 此时,满目俱是鲜血,满腔皆是血腥味,着实难闻得紧,听风楼死去的修士不少,如今活下来的修士们强忍悲伤,快速将那些尸身寻出,带到舱房里好生清理一番。至于血盗们的尸身,一旦被找出来,便都被他们随手扔下海去了。 帮了忙的客人中也有陨落的,自然就有听风楼中人出面,对其同伴奉上贺礼致歉,若是没有同伴同行的,也只能仔细打理一番,好生收殓。 晏长澜收了手,闪身回到三楼,来到叶殊身旁。 叶殊虽说一直瞧着他与人厮杀,此刻仍旧上下将他打量过,见他确无伤势在身,才微微点头,说道:“回房罢,且将法力蓄满。” 晏长澜连忙答应道:“我知。”然后有些赧然,又道,“只是身上沾了许多血迹,莫熏到你,我还是先去洗浴,再来打坐。” 叶殊知他心意,并不回绝。 晏长澜朝他一笑,晃身入得浴房之内。 叶殊则翻了翻混元珠内之物,最终也只将涅金蜂蜜取出——晏长澜确是没甚伤势,旁的也不合用,而要恢复法力,总是此物最佳。 不多时,晏长澜一身水气走出来,接过涅金蜂蜜便喝了几口,随即一股热流自丹田处涌起,他立时坐下,将这股力量化开,融入自己的紫丹之内。 叶殊见晏长澜已入定,自己倒不急于修炼,同样喝了一口涅金蜂蜜,双目半睁半合,也是替晏长澜守关了。 一炷香时间后。 晏长澜还未将法力彻底恢复,门外则再次响起叩门之声。 叶殊随手开门。 随即,数名彩衣女修手捧托盘,走了进来。 为首的少女是个金丹一转修士,此刻笑意盈盈地走来,即便叶殊分明还未结丹,却也对他十分客气,柔声说道:“此次多谢两位贵客出手相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早先那名通报的女修便已提过,但凡相助杀敌的客人皆有奖励,晏长澜乃是风雷真意的剑修,出手后无须他自己多说,收拾尸体的修士们也能瞧出他杀了多少血盗。略算一算后,自然就尽快将奖励送来给这位首功之人了。 同样,叶殊那一旦出手即将人爆碎为血肉之法门也甚是容易分辨,虽说他所杀之人不多,可能钻空子的至少也是筑基五六重,甚至还有金丹一转的,故而所杀敌人的品质却是不低。 这名女修心中着实惊骇,也正因叶殊居然用不知什么法门诛灭了金丹修士,才更叫她端正心态,不把叶殊当作寻常筑基修士看待。 心中闪过许多念头,金丹女修面上却是轻轻击掌,叫身后的女修们一一将托盘送到叶殊的面前,她自己则是温声细语,解说奖励之物。 “此次多亏两位除去血盗颇多,此有十粒适合金丹修士所用的各类丹药,有三种风雷属性炼材,有三株万年灵草,有十万下品灵石……” 总之,从灵石到天材地宝皆有,是尽力想得周到。 叶殊听她说完,道了声谢,神情并无多少变化,而后手掌轻抹,已将这些物事尽数收入储物戒里,待之后分一分,再收进混元珠中。 这女修也是个识趣的,见叶殊待她并无亲近之意,她见对方收下东西,再悄然看一眼将一应之事尽数交给叶殊、自己专心打坐调息的晏长澜,也就告辞离去。 叶殊将之送至门口,待人离开后,重又将门关上。 而后,他又守在晏长澜的身边去了。 门外,几个修为弱些的女修轻轻呼出口气,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 “那分明也是个筑基修士,却实在让人不好亲近。” “是极是极,他年岁分明也不大,怎地如此拒人千里?” “唉,可惜了那副好面貌。” “气质也甚佳,实力更好,偏不瞧你我一眼……” 金丹女修轻叱道:“都在胡说什么?还有几处要送礼,还不将东西取出来?” 这些女修闻言,顿时噤若寒蝉,慌忙从各自的储物之物里取出其他奖励,也重新用托盘装起来,跟在金丹女修的身后,依次去不同舱中敲门了。 说起来,他们听风楼这次损失不大,还真亏了许多客人的不吝相助…… 血盗之事过后,就当真再未遇见一点危难了,不过到底还是在途中耽搁了一些时间,加之处理了一些修士的身后事,等听风楼船抵达隐仙岛时,岸边已停靠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船只,整个岛屿也已经十分热闹起来。 听风楼的势力不算小,不过也算不得很庞大,于是船上修士四处寻觅,才找到了一处较为宽阔却也相距隐仙岛不远的海面停泊。 众多客人都从船舱里走出来,在甲板上朝前看去。 有听风楼的女修在下方扬声说道:“隐仙岛已至,诸位客人敬请自便——” 下一瞬,这些客人们各自出手,有些御使法宝,有些径直用了身法,就这般电射而出,如同数道黑影般,径直冲上了隐仙岛。 叶殊与晏长澜两个倒不十分着急,此刻也走出来,朝前方看了看,才对视一眼。 晏长澜伸手将叶殊揽住,而后风雷一动,身形好似穿梭空间,他们就一同落在了隐仙岛的边缘处。 在两人的身边,簌簌地也落下好些人。 叶殊同晏长澜并肩向前走,将这落地之处让出来——否则怕是过不了多时,就有那急性子的要同他们争执起来。 隐仙岛上,一如那日店中伙计所言,是一座十分怪异的荒岛。 在这荒岛上别无他物,只有几十株极为高大的巨木,即便是在岛屿的边缘,也能立即瞧见那重重厚重的枝杈,几乎是遮天蔽日。这时分明天光大亮,可是那些树下却是颇为沁凉,且隐隐有些昏暗。 叶殊和晏长澜朝岛上走,因是初次前来,他们无意立即做些什么,只准备先瞧一瞧,再决定之后如何行事。 很快,两人也走进了树荫之内。 叶殊却又发现,从外往里看,只觉得里面是暗沉的,但进来后便能看见,在那些巨木的枝杈上,早已挂上了夜明珠……因此,虽不是亮如白昼,可一应之物也能尽数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枝杈极为巨大,且很是宽阔,这时已有好些修士摆出摊位来,还有许多修士正铺展开摊布,将一些物事迅速摆出…… 逛摊位 () 叶殊与晏长澜先不摆摊,而是朝着最近的一株巨木处走去。 待到近前,越发察觉这巨木之高,不知几十几百丈,几乎可破苍穹一般,那蓬盖极为厚重,密密麻麻的叶片层层交叠,每一片皆是色如翡翠,有巴掌大小,形似火焰,极为美丽。 所见树杈最宽者能容纳数十人并排行走,犹若大路一般,即便是窄小之处,也可走动无碍,稍稍有些身法的,便不会自此处跌落下去。 每一株巨木下方,树根皆是凸起,形态嶙峋古怪,把周遭的地面划分为许多区域,每一区域上方,恰好就是一层枝杈伸展出来,遮蔽在那块区域之上。 叶殊来到树下,仰头看去,恰好看见最矮的树杈上,许多筑基修士的摊位已然摆得妥妥当当,大多都是什么丹药草药、一些怪异之物。 不过,在这一层上却不见金丹修士。 叶殊稍稍后退几步,往更高处的层层树杈看去,一如他所想,在好几层之上,才有金丹修士占据树杈,每一树杈上,约莫三五人。有些境界低些的修士与他们坐在一处,替他们看守摊位,而他们自己,有的在蒲团上打坐,阖目不言;有的干脆将一件法宝放出,自己在法宝之内或是修行,或是休憩。料想再往高处时,便该是元婴老祖了,他们恐怕不会露面,而是有那犹若随身宫殿一般之物,盘踞于其中。 看过之后,叶殊道:“先去走一圈。” 晏长澜点头答应,便守在他的身旁。 摊位上,各类货物琳琅满目。 叶晏二人先到筑基修士们的摊位前逛过一遍,以他们的修为与见识,大多物事都是对他们无用的,不过叶殊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最喜未雨绸缪,故而能轻易而得之物也罢了,可若是那等不能立即得到的,就会耗费些丹药、药材之类的换取过来——其是叶殊不曾收纳的灵草、炼材等物,都会尽力取来,前者栽种,后者收藏。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后,这一片区域的筑基摊位便都已走遍,两人也不急着去金丹摊位,而是跳下树来,往另一片区域的树杈而去。 如此又过去半日。 两人交换来的东西不多,换出去的也不多,叶殊道:“看来若要寻些罕见之物,还须得去金丹修士的摊位。” 晏长澜道:“若是去那处,便要挑些年份更长的药材出来了。”说到这,他略顿了顿,“但也不必择取那太罕见的,阿拙你栽种的都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太打眼了也有不妥。” 叶殊自然明白,应道:“你放心。” 晏长澜一笑,他对阿拙素来放心,但总禁不住要多提一提。 也不多做考虑,两人早已将各种存物分门别类放置妥当,此次可用来交换的也堆在一处,如今叶殊心念一动,便将储物之处的物事扫了一遍,更是心里有数。 很快,叶殊纵身跃起,就落在第五层枝杈之上。 不多远就有金丹修士摆摊,其身前之物甚多,其中好些都仿佛被蒙昧般颇为怪异,叫人看不出来历,又隐约觉出有些玄奥。 晏长澜看了看,又看向叶殊。 叶殊却只扫了一眼,就与晏长澜一同越过这个摊位,到了三五丈外的另一处摊位前。 晏长澜心中有些不解,但他对叶殊极是信任,既然叶殊要走,必是摊位上的物事不合叶殊心意,自然就去第二处了。 在第二处摊位上时,叶殊看了一看,用一株五千年的玉晶草换来一株于淬体上有妙用的天雷枝,再没换取其他物事,也不曾对先前之事加以解释。随即他们在第三处摊位上了看了一看,并未换取,而这一层只差上再无其他摊位,他们继续朝上走去。 又走了有一段后,叶殊方才说道:“那第一个摊位上的物事作假了。” 晏长澜本已将此事抛在脑后,听到这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阿拙的意思是,那位金丹修士竟然售卖假的货物么? 叶殊见晏长澜皱起眉,淡淡解释道:“将寻常之物置于破败古秘境中,以秘法封存,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载,其上必然沾染古秘境之气息,但其本身并非宝物,故而就有蒙昧且玄奥气韵。而世上有宝物自晦之说,越是年代久远,越是容易收敛光华、隐藏自身,被人瞧见时,认不出来实属常事。将这类假物拿出售卖,若是不曾听过此法之客,难免就要驻足观察,将其当做是从同一遗迹中挖掘而出的珍贵之物,一时心动,或许便会将之买下。” 晏长澜恍然:“而摊主乃是金丹修士,就更不会引人怀疑。” 叶殊点头道:“正是如此。” 晏长澜沉吟问道:“如此一来,岂非分辨不出?” 他话音一落,随即失笑,若是分辨不出,阿拙也不会只扫一眼就有定论了。 叶殊道:“多看到些自晦的宝物,自然就能有所分辨了。” 晏长澜一愣。 叶殊挑眉:“说笑罢了。”随后又道,“沾染上的玄奥与本身散发的玄奥自有不同,只消将两样所谓‘自晦’宝物摩擦几次,若是两边气息有个增多减少的,便是沾染的玄奥,而若是气息不变,则应是真的上古之物。” 至于那种“多看些就能分辨”的法门,也是真事,如他这等灵域世家之子,自出生后便不知见过多少宝物,家族里有许多宝库皆常去观摩见识不说,但凡是哪个新出秘境,有家族子弟去探索过的,出来时带来许多物事,也都要他们过一过目。所见越多,就有一种玄而又玄的直觉,因此他不必还去试验,只看一眼,已知违和,就不必再多看第二眼了。 这个话题略过不提,两人来到更上一层后,又一同仔细挑选起合用之物来。 叶殊手中的丹药,能拿出来交换的大多寻常,若是遇见他能看上眼的物事,往往是这些丹药无法换取的,炼制出的法宝也有一些,但未必品类与摊主相符,故而他所拿出的,多半还是那些由混沌水浇灌而出的长足年份的药材。 不知不觉间,两人将这一株巨木上能看的摊位尽数看过,能换取的也都换取了,但他们积累再多,毕竟也才是二十余岁的年轻修士,太过显眼之物不便拿出,故而最终也有几样不曾换到,稍稍留下来一丝遗憾。 看过一圈后,两人就有意往其他巨木分化而出的区域去。 只是,正要去时,叶殊忽然顿住脚步,心头微动——传讯符?郑家来到岛上寻常,可是用这灵符刻意寻他,就有些怪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兔妃妹的深水,群么么哒!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本喵超攻扔了个地雷鲵可可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青鱼跃东沼扔了个地雷逆风而行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本喵超攻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兰难扔了个地雷adac扔了个火箭炮落落落落雪扔了个手榴弹暮卿笺扔了个地雷31041126扔了个地雷针io_lng扔了个地雷爱梦扔了个地雷甜橙樹扔了个地雷逆风而行扔了个地雷zhong-er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深水鱼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criska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青鱼跃东沼扔了个地雷岐江河扔了个地雷月狐扔了个地雷月狐扔了个地雷一个人的精彩扔了个地雷夜雪幽寒扔了个地雷貓夜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手榴弹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手榴弹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手榴弹hhhhhhelen扔了个地雷hhhhhhelen扔了个地雷hhhhhhelen扔了个地雷本喵超攻扔了个地雷本喵超攻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巴芘娃扔了个手榴弹银叶嗷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41483665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手榴弹兔妃妹扔了个地雷清雨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妄想君的爱情扔了个地雷谢阑珊扔了个地雷谢阑珊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莫辞言亦无言扔了个地雷蓝耳朵兔子扔了个手榴弹蓝耳朵兔子扔了个手榴弹貓夜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41138927扔了个地雷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寒漪清莲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我不是碧池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kylin意考拉扔了个地雷暮棠扔了个地雷暮棠扔了个手榴弹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breakruin扔了个地雷breakruin扔了个地雷子瞻是我本命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 师徒重逢 () 晏长澜察觉叶殊的举动,也顿住脚步,低头开口:“阿拙?” 叶殊道:“郑家寻我。” 晏长澜问:“要去么?” 叶殊微微颔首,说道:“既留下传讯符,自不能置之不理。” 晏长澜了然,道:“既如此,就往传讯符所在之处去,左右你我如今闲逛,先去哪个巨木区域皆无不同。” 叶殊道:“正是如此。” 两人简短说了几句,就往左边行去。 隐仙岛不大不小,但既然是岛,也不是只有一处码头。 叶殊与晏长澜是从东边入岛,而那传讯符所在方位,却是西边。 两人施展身法,极快穿过人群,渐渐那感应越来越强,直至接近隐仙岛岸边,才逐步放慢,并抬眼寻找那郑家持符之人。 然而即便叶殊亦不曾想到,映入两人眼帘的竟不是郑家之人,而是一道极为熟悉的人影。 青袍剑修,衣衫飒飒,凌然而立。 在其身旁,又有个亦很熟悉的身影,手里捏着只大葫芦,正仰脖灌酒,好不潇洒。 晏长澜怔然之下,反应倒快,与叶殊对视一眼后,遂一同上前,朝两人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见过淳于师叔。” “风师尊,淳于师叔。” 风凌奚、淳于有风二人随白府宝船朝隐仙岛来,白府老祖乃是同行之人,两位剑修俱是元婴,自然是被白老祖在上舱中亲自招待。 这艘宝船一路倒是风平浪静,途中不曾遇见盗匪袭击,纵然是有阻碍,大多也是海兽,待两位剑修将气势放出,那些海兽闻风而逃,也不敢多又拦路。 不过白府的宝船算不得很快,到底还是行驶了许久,才抵达隐仙岛。 上岸后,因两位剑修只是顺便搭个船,故而白老祖也不曾多留,简短几句后,双方就此告辞。而风凌奚之后未必再与他们同行,因此叫来白凤瑶,送了她一点自淳于有风处得来的“杂物”,才由他们离去。 待白府之人尽数离开后,风凌奚再将传讯符取出感知,便察觉其主人已在传讯范围之内——他自然就更知晓,至少他那爱徒的道侣,如今也的确就在岛中。 紧接着,风凌奚将传讯符激发,释放寻找之意。 果不其然,只须臾过后,那对他极眼熟的年轻道侣,便携手而来。 叫他自觉老怀大慰。 听见叶晏二人一声招呼,两位剑修都转身过来,看向他们。 风凌奚仍旧一身冷峻,眼神里却俱是慈爱,他笑了笑,声音居然有些柔和,说道:“都免礼罢。你二人进境甚大,很好。” 叶殊见状,心中微动。 风凌奚虽是极出众的天才,但于他而言,除非天才为他所用,否则并不会如何看重。他对风凌奚欣赏更多,待其周到,则是因长澜之故爱屋及乌。不过,如今见到风凌奚,他便明白其必然是因知晓长澜之事,一路追查而来。 师恩厚重,当得更多敬意。 连叶殊都是如此,何况晏长澜? 晏长澜满心暖意,心里有孺慕之情闪过,恭敬再行礼道:“弟子不肖,劳师尊记挂了。” 风凌奚并不在意,于他看来,爱徒流落至此,绝非爱徒之过,爱徒本是寻常历练,哪里知道那昌老匹夫那般无耻?不过他也明白,爱徒心性颇直,能提前筹谋,想必是他爱徒之道侣的主意。两人能保住性命,已做得极好,何况爱徒更给他惊喜,竟已在这短短时日里结丹了! 淳于有风见这师徒两个重逢各自激动,心中好笑,喝了口酒后,便道:“风小弟,难得寻到弟子,还是寻个地方坐下说话罢。” 风凌奚回过神,也觉有理,便和颜悦色道:“不错,是该寻个方便说话的所在。长澜,叶师侄,你们随为师去高处。” 显然,他虽刚来不久,却也是已然观察过岛上情形的,身为元婴,他也看好了暂留之地。 右边百丈外的一株巨木顶层,风凌奚带着爱徒与气道侣立在那极为宽阔的巨枝上,朝淳于有风使了个眼色,道:“你那些乱七八糟物事多,还不拿出来么?” 淳于有风无奈用手指点了点他,道:“怎么又乱七八糟了?” 不过他虽这般说,实则却是随手拂了拂袖,在他前方的树杈上,登时就出现了一座小行宫。 这座小行宫古拙有韵致,并无十分豪华,瞧着倒还舒适。 风凌奚显然并非头一次见到,待行宫出现后,就与淳于有风道:“主人可开宫门矣。” 淳于有风又一挥手,笑道:“自当尽地主之谊。” 叶殊与晏长澜在一旁等着,见两位长辈顽笑过,又先行进去行宫,才一同也跟进去。 麻雀虽小,五脏俱。 这座小行宫便是如此。 内间中一张矮桌搁在地面,一头正是两位剑修长辈,而另一头,就是叶晏二人了。 此刻,风凌奚瞧着爱徒的气息雄浑扎实,心中虽有猜测,却还是关切问道:“长澜,不知你所结之丹乃是何品?” 晏长澜沉稳回答:“上等紫丹。” 风凌奚面色一缓,赞赏道:“不愧是吾之亲传,果然也是紫丹。”说话间,他又一叹,神情间略带几分愧疚,“原本为师该要为你备下一些修行资源,如今是对不住你了。” 身为师尊,除却指导修行外,自也该为弟子尽力谋划资源,可他虽也仔细教导了爱徒,可在资源上为之所给的帮助却是少之又少,自是有所亏欠的。 晏长澜却并不这般以为,师尊千里迢迢寻找过来,就已然是极为深厚的情谊,何况当年他能得到澜风剑,器胚正是师尊所赠,助力可谓不小,岂能还叫师尊愧疚之理? 他这般想了,当然也就这般说了。 风凌奚知道爱徒秉性正直老实,也不与他多提这事,只想着在爱徒金丹至元婴这一大境界中,他定要多出些力气才是。 之后,他的视线又落在叶殊身上,瞧见叶殊周身气息亦是磅礴,不几日应当就能突破至筑基六重,而到了筑基六重,就是水磨工夫等着结丹契机……略算算爱徒的进境,他这位道侣结丹之日想必也是不远。 思及此,风凌奚便提点叶殊道:“叶师侄,待你突破至六重时,万不可着急,须得细细磨至圆融,到再不能积累一丝时,才由那法力水满自溢,来结成紫丹。” 叶殊早已明白这道路,可风凌奚这般叮嘱,对他亦是爱屋及乌,他也不会忽略这片好意,就也肃然应下。 “风师尊且放心,晚辈必不会叫你失望。” ——若是不能结成紫丹,他重来一世也太过无用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问大家个事哦,主攻的升级流大家真的会看咩?老见到有人催我大灵师来着……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刷雷很热闹哎!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00:26:44 云影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03:53:2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08:51:5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08:51:57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08:52:01 41483665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1-0114:46:41 风铃叶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22:39:14 暮卿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23:05:08 琦伊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123:44:29 31041126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200:23:28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201:11:28 adac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1-0205:39:1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212:34:1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212:34:1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212:34:22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1-0213:28:42 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1-0213:2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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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乃元婴老祖,又是内外通明的真正剑修,自然能看出自己爱徒与其道侣都还是元阳之身,即并未真正双修,虽说于此事上不便多言,却还是担忧爱徒在情爱之事上有所不谐。但如今看两个小辈这般默契,叶师侄神色淡淡,待他爱徒时眼神却总有柔和之意,不甚表露于外,实则细枝末节却可瞧出,叶师侄对他爱徒始终与旁人不同,且着实是真正亲近的……如此一来,他便明白两个小辈不曾双修应是有自己打算,而并非是二人之间有不妥之处。 这番心思,风凌奚从不曾对任何人说过。 以往他从不曾收过弟子,何况还是这般叫他满意的?于是他每逢对待晏长澜时,总是格外关爱,是真将晏长澜视若亲子,就连这等“婚姻大事”,若是旁人,他何曾耗费半点心思?对晏长澜却是巨细靡遗,无所不在意了。 晏长澜并不知风凌奚心中所想,只管将经历说完,最后言道:“师尊放心,此次也是一番历练,弟子并无遇上太多危难,纵有波折,也皆能平顺而过,算是涨了许多见识。” 风凌奚颔首道:“如此便好,你还要勤加修行才是。” 晏长澜应了声“是”,想起先前与叶殊交谈时所遗憾之事,不由笑道:“原本弟子与阿拙还曾想着,隐仙岛消失时有师尊的机缘,可惜难以告知师尊,如今师尊来了,倒是正好。” 风凌奚听闻爱徒与其道侣关心他的机缘,也很熨帖,亦是笑道:“的确如此。”他对叶殊的态度也很和蔼,“也多亏叶师侄记挂了。” 叶殊道:“此为晚辈分内之事。” 风凌奚随即又问:“海集过后,你二人有何打算?是仍在无垠海历练,抑或与为师一同回到大陆中去?” 晏长澜看向叶殊。 叶殊道:“海域之内亦有诸多奇遇,因此晚辈原本意欲先在海域中寻一处所在结丹,待丹成之后,再找回去大陆之法。” 风凌奚微微点头,道:“如此也无不可,不过……”他沉吟之后,忽然说道,“不过,你二人即便不曾来到海域,待长澜结丹之后,为师也会带他来一次。” 晏长澜抬眼看向风凌奚,有些不解。 叶殊闻言,却是心中一动:莫非…… 风凌奚收起笑意,眼中陡然流露出一丝极为锐利之意,又立即收敛,不曾将这气势蔓延出这一座行宫之外去。但饶是收放极快,也依旧带来一种极为恐怖之感,仿佛一瞬间就叫叶晏二人生出濒临死亡之感,几乎无法呼吸。 叶殊敛眸,暗道果然。 晏长澜却是不由自主释放出风雷真意来,尽管相差甚远,却还是毫不畏惧,去抵挡这恐怖之意——这正是因着他一路走上无敌之路,且顺利结成紫丹之故。 风凌奚见爱徒如此表现,很是满意,欣慰说道:“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若能自其中挣扎而出,对意志淬炼极有好处,于剑修更有大用。长澜,你敢直面为师的气势,可见你意志原本便已久经淬炼了,但为师还要问你,你可敢走一走这生死之路?” 晏长澜一怔,忽而想起来,阿拙曾同他说过,他这位师尊与寻常剑修不同,似乎就曾提过,其走过大恐怖之事…… 他果断说道:“弟子敢。” 风凌奚遂点头笑道:“很好。待隐仙岛消失后,你二人且等一等为师,待为师与你们淳于师叔出来,再带你们前往那处。” 晏长澜自无异议,立即答应。 叶殊则生出一念,询问道:“莫非淳于师叔也曾走过那生死之路?” 风凌奚笑道:“正是。” 那时候他与淳于有风皆是刚结丹不久,淳于有风在洞府里打磨真意,而他则出来历练,恰好来到无垠海上。随即他不知怎地受了召唤,就去走了那生死之路。走完之后,他都受了许多磋磨,幸好闯过那关,便先是好生巩固了一阵子修为,而后干脆在诸多海域上闯荡了一番——也是那时,他结识了林老祖。 待他回去后,淳于有风见他实力进境极快,好奇问了问,他就将此事告知,而淳于有风不愿落在他身后,也同样来到无垠海上,也去走了那条路。 幸甚,淳于有风亦闯过来。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之间的交情能日益深厚,到如今这惯不与彼此客气,也正是因为二人修行时能互相帮扶,不论哪个遇上奇遇,都愿意同对方分享。而他们皆敢拼杀,资质也都不差,能跟上对方的脚步,共享的奇遇各自皆能消受,才逐渐走到今日。 淳于有风先前并未如何开口,此刻听见说到了他,就啧了一声,插话道:“那路可真不好走,说不得就要真死在其中。长澜师侄,你若是心中还有疑虑,便不算做好准备,可以再等一等,再走上那条路去。” 晏长澜听淳于有风这般说,自又是认真答应下来。 不过,那生死之路到底在何处,究竟是何种模样,不论是风凌奚还是淳于有风都不曾立即同晏长澜说明。 晏长澜心中好奇,却也并不多问,只平心静气等着罢了。左右待到那日时,他便会知晓,又何必急于一时? 闲聊过后,风凌奚叫晏长澜将近来所悟施展一番,细细为他指点,而晏长澜也是用心听讲,每被指出一处疏漏,都能很快将之领悟、补足,气息也更强几分。其间淳于有风也慢悠悠教导一些,同样令晏长澜有不小收获。 叶殊不去打扰这三个剑修,见他们聊得兴起,便干脆将自己挪到角落处打坐修行、积蓄法力——长澜已结丹有段时日,马上又或许要有极大进境,他也不可懈怠,要早些将长澜追上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大家的留言看见了,大多数都是不管主攻主受都看的,不过吧,我写的这个主攻文吧,也就是大灵师那篇,基本要素还是跟大家说一下哈:攻重生,受是他娶的男妻,受生子,大长篇,升级流,有复仇打脸,文风类似有药,乱七八糟的元素很多…… 主要还是要注意,这真会生子的,咳。 因为总有读者问我大灵师什么时候开,我这不就问问大家吗,要是大家真那么喜欢的话,那我就慢慢存一点文。不会立即开的。 当然,我其实,一直都,暗搓搓地想要,五开……啊哈哈…… -----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0:18:09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37:44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38:22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38:57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39:55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0:50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1:25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1:47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2:19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2:53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501:43:27 永恒的欢笑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06:35:49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07:21:4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07:21:4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07:21:49 晚櫻夜飄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08:39:47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10:27:29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10:59:42 我只是颗植物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11:04:53 凌菱麟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511:3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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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老祖的无用之物自然并非当真无用,稍稍一扫,单是那万年青空乳就有三五瓶,都是对金丹修士温养经脉极有好处之物,又有许多对于筑基、金丹修士修行有利的丹药,还有些于元婴老祖用处不大,但低境界修士可用以悟道之物。另外有许多灵药、炼材,几乎无有常见之物,至少也是要花费一些心思寻找的。更奇异的是,还有不少高品质的带煞之物——这哪里是什么杂物?分明就是特意为叶殊留下的。 晏长澜瞧见,心中明了,着实感激师尊。 叶殊亦明白风凌奚好意,他虽因前世活了不少年月之故,无法将风凌奚真正当作长辈看待,不过对方能如此待他,却也对其敬重。 两人都谢过风凌奚。 这时淳于有风也取出二三十样物事,随手丢给了叶晏二人,口中说道:“我这也有些杂物,给你们拿去处置罢。” 一如风凌奚的“无用之物”,这淳于有风的“杂物”,也并非真正杂物,也皆是只元婴老祖用不上罢了,实则皆非凡品。不少东西隐含风雷之意,居然像是专门为晏长澜所准备,更奇异的是,也有几样带煞之物。 风凌奚所赐之物,叶晏二人无须多客套,只要将敬意放在心中即可,但这淳于有风虽名为师叔,却并非真正师叔,而是风凌奚挚友,他所给之物,他们倒不能收得心安理得。 因此,晏长澜便瞧向风凌奚,问他之意。 风凌奚扬眉道:“你们淳于师叔懒得很,既然要吩咐你们做事,你们跑个腿就是。左右是他不要的,留着也没处搁置。” 晏长澜一时无言,不过由此更可看出,他这师尊与淳于师叔交情确是极好。 叶殊便道:“晚辈明白,多谢两位长辈。” 晏长澜闻言,也一同道谢。 风凌奚笑道:“去罢,不必在此陪我们这两个老的。” 淳于有风笑意微僵,他们风华正茂,哪里就是“老的”?不过他到底没反驳,只点点头道:“自去顽罢。” 于是叶殊与晏长澜就将那些“无用之物”与“杂物”尽数收起,行礼而去。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占据了这一株巨木的高处,自然就无有其他元婴老祖再来,而下方接连三五层树杈,也都自然空出,若非是与这两位元婴老祖相识者,皆不会有金丹修士占据。 叶殊与晏长澜带着诸多资源,一连下去数层,待能见到其他金丹修士摆摊后,才堪堪停在了上一层,而他们自高处而下,低些树杈上的金丹修士们,自然也就明白他们与树顶老祖之间有关系了。 再往下看,层层树杈互相交错,虽说许多金丹修士不在同一层上,但也正因这交错,不至于叫他们刚好踩在同道的头顶上。 晏长澜很快取出一大块蟒皮,鳞片朝下,仔仔细细地铺开。 这蟒皮很是宽阔,内皮柔软平整,延伸开去,有十几丈长,即便这一层只得这一个摊位,倒也不显得空旷了。 叶殊则从左往右慢慢走动,每走一步,他心念一动,就有几样货物凭空出现在蟒皮之上,渐渐地,待晏长澜将整张蟒皮彻底铺展时,叶殊也刚好走到晏长澜的身旁,而诸多的货物,也已然将整张蟒皮占满。 晏长澜直起身时,回头一看,就见摊位上各类天材地宝耀目生辉,不由笑道:“师尊坐镇,之前阿拙有许多看中之物,如今当都可以换取一番了。” 叶殊道:“那些也并非必得之物,且先摆一摆摊,说不得能换来些更有用的。” 晏长澜笑道:“阿拙所言甚是。” 两人说笑几句,就并肩坐在摊位之后。 如今既不怕有人威逼,除却混沌水这绝不能暴露人前之物外,其他珍藏——就连那涅金蜂蜜,他们也装了好几个瓶儿摆放出来。那些珍贵罕见的灵药、被混沌水泡过格外精纯的灵矿几乎成堆摆放,叫人心惊。另外有不少品质颇佳的中品、上品法器,都是从前叶殊闲暇时炼制而出,用来换取先前他看中之物自然不成,但这般摆放出来换取灵石,却是可行。法宝有几件,乃是先前不曾换出的,品质颇佳,能换取宝物即换取宝物,换作灵石也成。 另外许多零零碎碎用不上的天材地宝、两位长辈所赠中用不上之物、一些用不上的丹药、以往合用如今却嫌威力不足的灵符、几种各类用处的阵盘……也都数摆放出来。 东西摆放出来,两人并不叫卖,都是打坐积蓄法力,各自也都留了三分神识在外,以免错过了客人。除此以外,叶殊更布置了阵法于摊位附近,待有客人来,阵法自会被触动,两人也都自然会因此醒来。 许是因着阵法并未遮掩宝光之故,摊位上的好货气息外溢,也就引来了许多修士注意。 不多会,数道神识朝这摊位上扫过来,就有几个年轻修士一同走来,身形翩跹,姿态娴雅,都是筑基期的女修。 她们来到摊位前,视线就落在一丛美得惊人的奇花上不动了。 花色嫩粉,花开百瓣,正是焕颜花。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603:06:0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603:07:3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603:08:51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603:09:30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610:52:24 五名女修 () 焕颜花与寻常之物不同,乃是能叫男女修士美貌长驻的奇花,甚至若是那等姿色平庸的服食此花后,可以改换容颜,化为绝色美人。 不过这花依照其本身生长年份不同,能作用修士容颜的年月也不同,且修士的修为不同,也要服食相应年份的方可有效。 这几名女修瞧着这丛焕颜花便挪不开眼去,正因此花至少都在三千年份以上。 若是她们服下这花,当可将容颜催发到最盛时,持续数百年不变——到那时她们若已结丹,依旧容颜焕发,而若是不能结丹,就已寿元终了,岂不是美貌一生?故而她们心痒难耐,都恨不能立即将这奇花买下才好。 修为最高的女修轻声道:“快些询问价位罢,若再有人来,怕是不知是否能争抢到手了。如今这一丛里有七八株之多,我等各买一株,犹有剩余。” 另几个女修闻言,都极赞同,莺声燕语都是说道:“对,要快些询问作价才是。” 说话间,叶晏二人也已察觉她们到来,都是睁开眼,等着她们发问。 如今有女修快声问道:“一株多少灵石?” 叶殊见她们一副期待模样,并不觉奇怪。 当年他修为尚弱时,用混沌水培育出不少焕颜花,大多炼制成定颜丹来售卖,皆是价格不菲,为他赚取许多灵石。不过他对炼丹到底兴致不大,也没那耐心耗费许多时间炼制丹药,因此干脆取出多年份的焕颜花来,直接售卖。 三千年的焕颜花,炼制为定颜丹后,可定住金丹期修士容貌,而单单服用了这花,于金丹修士而言,用处不及以其炼制的定颜丹大,但若是筑基女修服下,却足以替她们完善姿容、再三五百年美貌不变的。 至于价位…… 曾经拍卖千年焕颜花时,已作价五百下品灵石,为五百年焕颜花十倍,如今的三千年焕颜花,价位至少也该是千年焕颜花的数十倍才是。 因此,叶殊直言道:“三万下品灵石一株。” 这价位,已能与品质不差的下品法宝相比。 女修们闻言,不由得露出心痛之色。 几万下品灵石,于筑基期的修士而言,可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过,这几人乃是手帕交,都是随家族而来,平日里也攒了许多私房钱,如此年份的焕颜花可遇而不可求,有两个女修心一横,立即取出灵石,各自先买下一株来。 还有三个女修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舍不得,也都纷纷上前买下——再者,虽说几人都是相处融洽的,可若是有姐妹服食此花而自己却没得吃,然后再见面时,岂不是要被生生衬托得黯淡无光么?如此一来,一次两次也罢了,次数多了,也没脸同她们相聚的。 数了数,余下的还有三株,最先取出灵石的黄衫女修盯着花,心中忽然有些盘算,就问几个姐妹,道:“你们还要买么?” 另外四个女修闻言,都是不解:“一人一株便够用了,这贵得很,要那许多作甚?” 黄衫女修听她们这般说,唇边忽而带了一抹神秘笑意,将神识探入储物戒里,细细地点了点余下的灵石,又数出来足足九万,将那三株三千年焕颜花尽数买下。 其余女修更不明白。 忽然间,有个女修见黄衫女修小心收起几株焕颜花,喜滋滋笑个不出,福至心灵,倏地猜道:“瑶瑶,莫非你要将这几株焕颜花带回家去,送给……” 另三位女修也都反应过来,都有些懊恼。 ——不错,她们怎不曾想到?倘若自己也多买一些带回家去,献给金丹期的长辈,必然能大大露脸,莫非那些长辈还会叫她们吃亏不成?说不得就能得其青眼,得来更多好处。 思及此处,她们纷纷围住黄衫女修,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嗔道: “瑶瑶好生狡猾,想出这法子还不肯说!” “快分出两株来,叫姐妹几个买下,也回去讨好长辈去。” “对对!正该分两株出来!” 黄衫女修纤腰扭动,晃身如风,瞬时躲避开去,朝那摊位一指,娇笑道:“谁叫你们想不到?我家中长辈多,三株也未必够分呢,哪里还能再给你们?倒不如去问一问摆摊的道友,说不得他还有不曾拿出来的,问他去买,岂不妥当?” 这话一出,另几个女修也觉有理,于是放过黄衫女修,簇拥到摊位前面,又齐齐去问叶晏二人,道: “道友,你能摆出八株来,私下里应是还有?” “还请道友成,多卖几株予我等。” “道友……” 焕颜花能卖出高价,当年叶殊栽种不少,但后来所得罕见的药材多了,便渐渐采摘一些,这些三千年的,俱是当年就已长成,早早摘下后装进玉匣之内。如今同一批收取的,还有五株,其中三株三千年的,两株五千年的。除此以外,就只有灵田中已生长至八千年的三株了。 八千年的还要继续养着,五千年的这几位用不上,多半也狠不下心买,既如此…… 叶殊随手一拂,原本放着焕颜花的匣子中,又多出三株三千年的焕颜花。 “只余下这些了。” 只有三株?可没买上的女修却有四人。 几位手帕交互相对视后,凑近说了些话,到底走出三人,一人一株将花买下。 还有一位女修没得买,幽幽叹了口气,暗想:也罢,谁叫她方才查看灵石,才发觉自己错算了灵石呢?若是寻常时候,还能问姐妹们要几个凑上,偏生如今是在争夺焕颜花,那些个小妮子可不会借给她灵石了。 她心里暗暗后悔,只恨自己之前手头太松散,早知如此,她该带多带上几万灵石的。 事已至此,几个女修买到心仪之物,忍不住又在摊位上仔细瞧了瞧,又是吃了一惊,不禁美眸圆睁,暗中震动之极——先前被焕颜花吸引视线,没承想此地还有这许多的好物,数千年份的各类灵药,怎地就如同杂草一般堆积于此?这、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黄衫女修暗想,也不知两位摊主是何处而来?又想,不愧是同元婴老祖有关联的,拿出来的好东西如此之多。 买了焕颜花的女修们手头所剩灵石不多,这摊位上的大部分物事都已没法买下,但那个没买到的女修却还有两万多灵石在手,如今反而能在其他宝物中挑上一挑。 五位女修里,买下焕颜花最多的那位黄衫少女名叫戚瑶瑶,只买下一株的唤作柳翩然,另外三位分别是楼香如、杭芯、于静儿,都是同一海岛或是相邻海岛上的家族子弟,族中修为最高的皆是金丹修士。但戚瑶瑶还拜入一处大岛的宗门之内,她能在几个女子中处于首位,还能有灵石接连买下好几株焕颜花,正是因她在那宗门的弟子中地位颇高,宗门里还有元婴老祖之故。 她们都不是那等被困在闺阁中的娇怯女子,反而资质都颇为不俗,平日里也常在外历练,手头的积蓄不少,眼力也甚是不差。 此刻,柳翩然要挑选一些其他宝物弥补遗憾,她们为了手帕交之间的情谊,自然也都纷纷凑在一处,七嘴八舌,替她精心挑选起来。 这一挑,众人就瞧见几个瓶儿,乍看平平无奇,却是摆在最核心的位子,焕颜花竟还颇有不如的模样,可见其不凡。 戚瑶瑶好奇开口:“道友,不知这是何物?”她试探猜测,“是对修行有大好处的?” 叶殊抬眼,视线也落在那几个瓶儿上,淡淡说道:“不同品价位不同,若只为道友所需者,每十灵石一滴即可。” 原来这戚瑶瑶所看中之物,正是涅金蜂蜜。 自叶殊孵化涅金蜂之后,这蜂子吞服了不少混沌水,自身生出许多变异,同时也在不断进化、不断变强。因此,尽管叶殊修行才几年光景,这涅金蜂变化过后,酿造出来的蜂蜜也分为许多不同品级,如今单单只是蜂蜜,就分作适合筑基、金丹修士的两种,而蜂皇浆,更是对元婴修士有大用——当年风凌奚结婴之前,所服用的正是这种蜂皇浆。 如今所得蜂皇浆的品质,比之先前还要更高几分,只是受限于叶殊本人境界,对神游境界尚且用处平平罢了。 叶殊此番不会将蜂皇浆拿来售卖,不过适合筑基期的、金丹期的,已然积攒了许多,倒是可以拿出来卖一卖的。 那边戚瑶瑶听见报价,登时一愣。 另几个女修也都十分惊讶,都是说道: “这是何物,怎么要这个价位?” “道友,你说适合瑶瑶的要这价位,莫非还有品质更高的,还要更贵些么?” “更好的?那是适合什么境界修士的?” “道友可莫要唬人,这到底是什么宝物?” 叶殊不疾不徐道:“古蜂之蜜,一品适合筑基修士,二品适合金丹修士。一品者,一滴十块下品灵石,二品者,一滴一千下品灵石。” 才听见这报价,几位女修都不由掩唇,倒吸一口凉气。 叶殊这才续道:“古蜂蜜用处多种,其一,可提纯法力,夯实根基;其二,可极快积蓄法力,使修为快速提升;其三,可抚平暗伤,释放潜力;其四,略有解毒之能。” 戚瑶瑶娇躯一颤,已禁不住失声道:“道友此言当真?” 叶殊道:“绝无虚假。道友若是不信,可先用灵石买下一滴,在此服用,过后自然便知。” 见摊主这般笃定,几个女修互相对视一眼。 居然是柳翩然上前一步,先说道:“我来。” 戚瑶瑶本也想买来先试,可她原本就占了更多好处,这时也不好与柳翩然相争,于是就退开来,由得柳翩然先买。 柳翩然果断付出十块灵石,又取出个瓶儿来。 叶殊打开一只瓶儿,并指朝其中一点。 刹那间,一滴灿金色的蜂蜜倏地蹿起,滴溜溜犹若一颗小球,出现在柳翩然的面前。 柳翩然连忙用瓶儿将之接住,然后凑到嘴边,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瞬,她只觉一股热流自腹中炸开,瞬间遍及身,又一瞬落入丹田之内,化作澎湃法力,积蓄在她黄芽之内。而其他的法力与之相比似乎十分虚浮,倏地先化开又聚集,之后肉眼可见的,黄芽里法力少了许多,但留下来的法力却凝实不少。 同一时刻,柳翩然也能感觉到,原本在体内经脉、血肉各处的一些极为细微的先前几乎不曾察觉之处,更细微的暗伤好似被一只温柔之手抚平,如同明镜被拂去尘埃,只是大约因着药力有限之故,拂了几拂后便停下,但饶是如此,也叫她很是轻松了几分。 柳翩然满面震惊地睁开眼。 几个手帕交正紧张地瞧着她,此刻纷纷关切问道: “如何了?” “可有用处么?” “你身子可还好么?” 柳翩然深吸一口气,道:“与摊主所言一般无二。” 刹那间,众女修既惊又喜,面面相觑时,心头都不由得生出一念——这等宝物,定要多多买下,有大用处! 柳翩然切身体会,比好友们更急切,几乎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灵石掏出来,快声说道:“我这有两万八千下品灵石,其中八千灵石劳烦换作八百滴一品古蜂蜜,还有两万下品灵石则换作二十滴二品古蜂蜜。” 一品古蜂蜜自然是给她自己买的,若是有剩余,她也会分给亲近的同辈之人,但那二十滴二品古蜂蜜就是她要送给兄长的——在他们柳家,境界最高的是金丹修士,却并非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她的同胞兄长,正是刚晋入金丹不久,若是能有这蜂蜜在手,必然大有好处。 叶殊见她先给了灵石,自也爽快丢了两个瓶儿过去,又将灵石收起。 柳翩然慌忙双手去接,神识探查后,数目一点不差,顿时喜笑颜开。 另外几个女修见状,也把自己仅剩的几百灵石都换成适合自己吞服的一品蜂蜜,接着她们半点也不敢耽搁,都是不约而同地用起身法,去自己家族摆摊的所在而去。 ——她们要问自己的亲朋讨灵石去! 叶殊目送几个女修的背影远去,又从混元珠里取出几个瓶儿。 也都是涅金蜂蜜。 再过不了多少时候,他也要往金丹期突破,到那时必然需要许多灵石备用。而等他与晏长澜都是金丹修士后,所需要的资源更加昂贵,也要积攒资本。 如今这用不完的涅金蜂蜜、攒下来的诸多宝物,都该化作他们日后修行的资源。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墨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1:36:53 墨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1:43:15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1:58:48 天启阁大学士扔了1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20-01-0705:19:58 青鱼跃东沼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7:20:27 1162729841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8:18:04 清雨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9:52:57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09:57:37 淘小白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1:22:0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2:42:20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2:42:23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2:42:38 hhhhhhe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4:29:33 hhhhhhelen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4:30:03 谢阑珊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16:11:53 清盏涂墨衣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20:07:38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22:10:11 咖啡豆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0723:24:44 柳家兄妹 () 柳家所在的巨木与此地相距不远,柳翩然用了自己最快的身法,腾身奔跑而上,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他们柳家占据的几层树杈上。 她的兄长,柳家新晋金丹柳彬宇正在左边的一层。 这层树杈除了柳彬宇外,还有一位柳家的一转金丹修士,两人一个东一个西,之间相差甚远。 柳翩然自那个一转金丹面前走过,只匆匆行礼就快步向前,很快来到一座小楼法宝前。她不愿到处宣扬,故而掐了个法诀,径直跑了进去。 “二哥,二哥!快给我灵石!” 柳彬宇虽占了半层树杈,却并未急着摆摊,此刻正在盘膝打坐。他自是留了神识在外的,察觉是自家亲妹子闯进来,已睁开眼,面带无奈地说道:“翩然,你已非是幼童,怎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柳翩然在兄长面前站定,肃然递过去一只瓶儿,说道:“先不说这些,二哥,你有多少灵石都给我,咱们得要动作快些才好。” 柳彬宇不解,但他对这妹子素来宠爱,见她要灵石,只当她是想买什么贵重的宝物,随手将瓶儿接过来后,也没多说,就把攒下来的几十万灵石都给了柳翩然。 柳翩然也来不及跟柳彬宇多说,只留下一句“二哥你服用一滴蜂蜜试试”后,就反身跑出,极快的又往巨木之下奔去。 她不知那摊主手中蜂蜜还剩多少,定要赶在另几家姐妹说服她们的长辈之前先去多买才好。 也是柳翩然果断,几乎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再次来到叶殊面前,在她前面,还当真无有其他姐妹到来。柳翩然按捺欢喜之意,直接将所有灵石都转给叶殊,说道:“还请道友尽数换作二品古蜂蜜。” 柳彬宇的积蓄并不算少,有三十三万下品灵石之多,可涅金蜂蜜的价位极高,这许多的灵石,最终能换取的也就是三百二十滴“二品古蜂蜜”罢了,放在瓶子里,也就是将一个巴掌大的瓶儿装满。 可当柳翩然接过、小心数了以后,才真正是如释重负。她将瓶子收进储物戒,郑重朝叶殊道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要用最快的身法,把所有蜂蜜都送给兄长。 柳彬宇在柳翩然走后,有些不解自家妹子为何那般叮嘱,但也没什么异议,就将她留下的瓶儿塞子打开。 霎时间,一股甜香扑面而来,果然是蜂蜜。不过,蜂蜜的气息中似乎蕴含着一种很奇异的力量,引得他忍不住将之凑在嘴边,喝了一小口。 这一小口,足有三五滴,几乎是瞬间自他喉间炸开,直入其腹。 柳彬宇顿时明白,自己喝太多了!难怪妹子说让他先喝一滴……但好在这蜂蜜十分温和,虽说有点撑得慌,但他有条不紊地将之催化,倒是顺畅地化开来。 这一炼化,柳彬宇就如同他的妹妹一般,瞬时感觉到这蜂蜜的大好处,也立即发觉,在他的丹田里,法力不断纯化,压入他所结的赤丹之内,竟然让那原本转动晦涩的赤丹变得圆融了几分,且其转化的法力,也比先前更加精纯。 而这并非是最大的好处,赤丹已成,这蜂蜜再好,也无法将赤丹化为紫丹,可柳彬宇却能感觉到,他为了结丹而积累的暗伤,被蜂蜜缓解许多,甚至他觉得,如果他能吞服更多此类蜂蜜,必然可以让所有暗伤痊愈,而且将所有法力都提纯一番,将勉强结成的赤丹变成完善……到那时,他的潜力也可以恢复了。 炼化完这几滴蜂蜜,柳彬宇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却已睁开眼来,正对上他急忙赶回来的妹妹的眼。他心里忽然有些预感,妹子找他要灵石,莫非是…… 果然,柳翩然见兄长容光焕发的模样,双手捧着一只扁平的瓶儿,送到了他的面前。 “二哥,都在此处了。” 柳彬宇将瓶儿接过来,抬头看见妹妹满头大汗,心头震动:“翩然……” 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他原以为妹子是看中了什么宝物,却没想到看中是看中,却不是为她自己看中,而是想着他这个本该庇护她无忧无虑的兄长。 柳翩然知道兄长的心情,平静了呼吸,朝他笑道:“若没有二哥,早就没有我柳翩然,早就被那群人给欺负死了!现下好容易碰见对二哥有好处的物事,只要二哥你将它们都炼化,以前受过的那些伤就都能痊愈了。日后,也再不用担心没法更进一步。” 柳彬宇郑重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苦的。” 柳翩然见兄长这般感动,又俏皮一笑,拿出一个稍大的瓶子,朝他晃了晃说:“二哥别想太多,我也买了适合我用的一品古蜂蜜,比你的便宜多啦,也够我修行的。” 柳彬宇见状,拿过来瞧了瞧,终于舒了口气,说:“那你与我好生说一说。” 柳翩然就坐到柳彬宇的对面,一五一十,对他说来。 “今日我与几个姐妹去逛摊位,就见有个摊子上的道兄在售卖焕颜花……” 柳彬宇耐心听自家妹子说,直到都听完,才冲她赞赏一笑:“此次能买到此物,当真是多亏翩然了。” 柳翩然也很高兴,忍不住眼眶有些发红,说道:“以往都是二哥庇护,如今总算能为二哥做点事,我、我痛快得很。”她忍不住捏了捏拳,又说,“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柳彬宇被妹子感染,握紧手里的瓶子,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也终于稍稍松了松,因为他明白,只要无有意外,以后,他定能走得更远的。 柳家兄妹原本还有个长姐,在柳翩然出生以前就嫁人了。 他们所在的这一支虽然也是嫡支,却是很不起眼的一支,在上一辈没什么人才,在家族里得到的资源也不多,因此对于其他嫡支而言,也算是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在上一代,柳家一位很出色的嫡女在出去历练时,被另一个家族的纨绔子看中美色,就想要与柳家联姻。但那位嫡女资质很好,哪里能嫁给这等纨绔?更何况对方家中虽无妻室,后院却已都是美人,分明是道途无望,双方绝不匹配。左右对方看中的不过是脸,家族一番商议后,决定在族中另选一位美人嫁过去。 这选中的,就正是柳彬宇的长姐。 柳父柳母都只是筑基修士,柳彬宇的长姐柳莹然资质寻常,日后最多也就筑基,但她的姿容不比那位嫡女逊色,于是两家一番商议后,柳莹然不得不代替嫡女嫁过去。 那位纨绔子不是什么良人,虽也觉柳莹然姿色不错,到底还是觉得她比嫡女差,心中不痛快,难免对柳莹然不好。尽管不至于对柳莹然大打出手,可经常用脸色,在诸多场合不给她脸面却是常事,柳莹然嫁给如此郎君,哪里能过得好? 然而,柳父柳母没有丝毫办法,柳彬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此越发努力修行,不断压榨潜力,就是为了能尽快提升实力,也好为长姐撑腰。 没多久,柳翩然出生了。 柳彬宇待她如珠如宝,远在另一家族的柳莹然即使自己郁郁寡欢,却也时常将积攒下来的资源送回来,一心想要自己的弟妹能过得更好些。 后来柳翩然长大,柳彬宇的资质很好又拼命,终于很快成为了筑基高级的修士,让他们这一支的地位也有所提升。奈何只他一个独木难支,柳翩然虽也不差,然而她年纪还太小了,即使柳彬宇也尽力照顾妹妹,也仅仅是比其他子弟略强罢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柳翩然的处境比之当年的柳莹然要好上太多,等她筑基之后,逐渐也能结交其他家族一些地位颇高的姐妹为伴。 但是好景不长,柳彬宇毕竟不是金丹修士,柳翩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时,柳家又有意在几个嫡女中挑选与其他家族联姻之人,柳翩然又在其中。 柳彬宇哪里舍得妹子这般?他一发狠,带着妹妹出去历练,而在这历练期间,他不知从哪里找到法子,以透支潜力和无数暗伤为代价,用尽力地结丹——若不是他以往的根基很扎实,恐怕就不是勉强结成赤丹,而是只能结成黄丹了。 在结丹成功后,柳彬宇才带着妹妹回去家族,表明不愿让妹子联姻,而金丹修士说话自有分量,家族也就将柳翩然的名字自联姻之人中划去,使柳翩然可以继续在家族里修行。 同时,远在另一家族的柳莹然也因此能过得更好些。至少,她那个纨绔的丈夫再不敢为小妾而扫她的脸面,要给她作为正夫人的脸面了。 可柳翩然却知道,她的兄长若能按部就班好生修行,是有些希望结婴的,但他为了能早日庇护姐妹,这些年从不曾过得好过,即使他不说,她又岂能不知?兄长现下暗伤无数,要耗费许多时间才能让境界稳固下来,以后也几乎再没有了结婴的机会…… 因此,今日逛摊位时,柳翩然在听说那些古蜂蜜的用处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买下一滴吞服,在发觉用处居然属实时,她欣喜若狂,毫不犹豫地买下,又毫不犹豫地要来了柳彬宇的副身家。只因她知道,这一定就是她兄长的机缘,只要将那些蜂蜜部吞服炼化,兄长的暗伤痊愈,潜力恢复,那些因急切造成的阻碍都将消失——加之蜂蜜为他提纯法力,也许,日后顺利结婴也不再是梦想了。 柳翩然笑中带泪:“回头我去给大姐写信,她若是还有心要修行,我就将蜂蜜分她一些。到时她将境界提升上来,看那厮还敢欺负她?还有我那小侄子,可以好好打下根基,待他长大了,大姐也能更放心……” 柳彬宇神情渐渐柔和。 不错,他们往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略顿了顿后,柳彬宇道:“我如今用这些蜂蜜修炼,你出去一趟,与家族里的长辈说一说这事,叫他们也差人去买蜂蜜。” 柳翩然一听,就有些不愿意。 因家族不管长姐意愿就叫她取代另一人嫁给纨绔之事,她深觉家族只为利益,十分冷酷,自然不想提醒他们有这好东西。 她先前想多买一朵焕颜花,是想送给长姐,让她能用之打点,让日子更好过些,可不是和几个手帕交一般,想讨好什么家族长辈。 柳彬宇倒很欣慰妹子爱护家人,却也要同她说个明白,便道:“咱们受家族资源,欠了人情,偏生原先修为不足,无法给家族贡献更多,故而即便家族要让长姐去联姻,咱们也无力回绝,后来我力结丹,算是给家族涨了脸面,增加了底蕴,就不算欠人情了,因此才能替你拒绝。如今你寻到这宝物,咱们自己花费灵石买下来的,照理说家族不可谋夺,可若是这消息你也不提,其他各家若是买到了,柳家却无……”他摇摇头,“说句难听的,若是家族中哪个长辈有所需时,来问我要上几滴,我莫非还能不给么?还不如叫他们自己买去,倘若没买到,也不会对你生出嫌隙,也没脸面来找我要了。” 柳翩然听兄长一番解释,虽还不甘心,但到底明白这才是正理。 于是她叹口气,拧身出去报信了。 在离开前,柳翩然负气说道:“二哥你这就闭关炼化古蜂蜜,能炼化多少就炼化多少,若是他们买不到,你就别出关了,炼化到离开隐仙岛时,能炼化多少就炼化多少!” 柳彬宇失笑,却是笑着答应下来。 “好。翩然,你快去。” 且不论柳家兄妹因涅金蜂蜜如何改变了命运,在柳翩然买下三百多滴蜂蜜离开后,另外几个女修也带着灵石过来了。 大约是为掩人耳目之故,她们还是各自而来,并未带上旁人。 叶殊来者不拒,将筑基期能用的涅金蜂蜜尽情卖了,但轮到适合金丹修士的蜂蜜时,他就不再那般好说话——毕竟东西若是拿得太轻松,也就显不出珍贵来了。 前头柳翩然花费的还是一千灵石一滴,待又有一人买下后,这一滴涅金蜂蜜的价位就提升到一千二百灵石一滴,接着一千五、一千八,直至最后,已是两千一滴。 饶是如此,那几个女修仍旧不时离去又回来,每次都带来不少灵石,尽力地多多换取两种蜂蜜。而柳家那边也派了人来,却只有头一次是柳翩然带路,之后就是族中其他的子弟,也都一样花费许多灵石换取。 不过,即便这几家只让小辈过来,可来来去去的,到底还是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两千万 () 有个金丹期的修士走到摊位前,朝上面的诸多宝物一扫,暗暗有些心惊,他堂堂金丹修士,也不曾拥有这许多资源,且那堆积起来的灵药里,居然还有好些是他不认得的?莫非先前那几家频频过来,就是来采购此处的宝物么? 心中这般想,金丹修士开口问道:“这位道友,不知他们都来买了什么?” 他称呼的道友,自然是摊位上唯一的金丹修士,晏长澜。 叶晏二人也明白,晏长澜虽不喜这金丹修士对叶殊不甚看重,但也知这是人之常情,瞥见叶殊并不在意,也就将那涅金蜂蜜一指,沉声回答:“就是那物。” 晏长澜的面色着实平静,金丹修士也没看出他的不喜,顺手将那瓶蜂蜜拿起来,又问:“有什么效用,竟那般好卖?” 说话间,他将瓶子打开嗅闻,顿觉心旷神怡。 晏长澜道:“古蜂蜜,两千下品灵石一滴,道友若有意,买下一滴试试便知。” 金丹修士手一抖,差点没将那瓶儿打碎,失声道:“什么?” 晏长澜道:“如今皆是这价位,道友可自行决定。” 金丹修士皱起眉,觉着这价位未免太过坑人,一瞬没了心思,将那瓶儿还回去,转身就走。但是他还没走多远,迎面就见又有先前他见过的一名杭家少女快步而来,出手就是十万灵石,换了五十滴古蜂蜜走。 眼见这少女买到后满是喜色地离开,这金丹修士的脚步顿住,一时不知自己是否该走了。他看得分明,那几家来去数次,分明是因着不断筹措灵石,每筹措一些就来买一些,不肯哪怕多停留一会儿将灵石凑齐再来,以免错过……这东西,莫非当真是极有用的? 想到这,金丹修士拐脚回去,一横心,真花了两千灵石买下一滴。 接下来毋庸置疑,他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所有的灵石,部换成了这二品古蜂蜜,甚至他还去找了自己的朋友借灵石——他总算明白为何那些家族不愿多等了,只因多等一刻蜂蜜就少一些,到时哪怕聚拢百万灵石,没了蜂蜜又能如何? 于是,摊位上又多出一位客人,几次来去,就给叶晏二人送来近百万的灵石。 不仅这位金丹修士看出端倪,逐渐又有一些修士发现此处有如此神奇的古蜂蜜,都是纷纷前去筹措灵石,极快地将灵石送来,将蜂蜜换走。 一时间,客似云来。 在叶殊与晏长澜的售卖中,他们两个积攒的灵石,竟然有了上千万。 待卖到一千两百万时,面对这一次过来的客人,叶殊淡淡说道:“一品蜂蜜已然售罄,二品蜂蜜仅余八十滴。” 这回来的正是最先买下焕颜花的戚瑶瑶,她带来了二十万灵石,没想到,居然只剩下八十滴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之尽数买下。 戚瑶瑶心中是不觉奇怪的,像那等宝物原本就不该太多,这位摊主能拿出这许多来,在她看来已是不可思议,如今说卖完了,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 她偷偷一算摊主所得,不由咋舌,上千万的灵石啊,可真是了不得。 但戚瑶瑶同样知道,即便再卖出个千万,也没人能打主意。 在更高几层的树杈上,坐镇的元婴老祖可不是吃素的——甚至,先前有几个金丹修士一同过来,态度略有恶劣,就被一道威压镇压而下,险些滚下树去。 于是,如今附近的修士尽数知道,于此处的摊位上有对修行大用的宝物售卖,而对方与元婴老祖关系密切,要老老实实与之交换的。 “古蜂蜜”售罄之事让听说后没能买到的修士很是懊恼,但他们不曾真正体会过蜂蜜的妙用,倒也不至于过于渴望。而目前已经买到的,除却来晚了觉得有所不足的以外,其他家族、势力也还算满意,对于发现此物的弟子们,都是大有赏赐。 其中买得最多的,获取最多的,自然就是最先过来的五名女修,因着她们的及时报信,那五个家族——包括戚瑶瑶所在的那个宗门——尽管花费了很多灵石,却买下了许多蜂蜜,足够好些弟子提升自身了。 于是,这五名女修也都得到了少许蜂蜜和一些其他家族奖励。 一如柳彬宇所言,在家族买到足够的蜂蜜后,尽管知道柳翩然买下了一些蜂蜜,却不至于惦记着家族子弟手中的这些。 而蜂蜜买完之后,各势力也都发觉,除了蜂蜜以外,这摊位上还有很多其他上好的宝物,也纷纷前来采买。 虽说好些势力的灵石都被榨了大半,可他们也带来不少宝物售卖,还有一些压箱底的珍贵之物,有些卖成灵石,有些也能拿来交换。 短短时间里,叶晏二人摊位上的那一堆堆灵药灵矿也尽数售卖出去,换来的灵石与其他可用之物一半一半,极大地增长了两人的积蓄。 当然,摊位上普通货色的丹药也卖了,出价不高,聊胜于无。其他零碎的宝物大多也能有个不错的价钱,其中叶殊炼制出来的法器,每一样都能用超出少许市价的灵石售卖出去。 这一日下来,那整张蟒皮上的天材地宝,居然就卖完了。 晏长澜也不曾想到,这原本要摆上好几日的摊位,才堪堪一日就要收摊,不禁转头看向叶殊。 叶殊也有些意外,但一想乃是先售卖出涅金蜂蜜带来的诸多客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晏长澜半蹲在一侧,伸手将蟒皮整张卷起来,簌簌地收好。 叶殊则神识进入混元珠里,将今日所得的灵石清点一番,其中涅金蜂蜜卖出的是不少,可其他灵药之类的看着不显,其实也有七八百万,仅今日售出之物所换取者,竟然已达到两千万下品灵石之巨……即使他立即结丹,大有消耗,余下那些对于他和晏长澜可言,也可以提供相当一段时日的修行资费了。 除此以外,因将无用的货物几乎都清理出去,那混元珠里的“地窖”也被清空大半,剩下的那些空间,都用来堆放灵石,那当真是灵光湛湛,耀目生光。 待晏长澜收拾好蟒皮,叶殊同他说了混元珠内的情景。 晏长澜笑道:“如此一来,短日里也不必多操劳了。” 叶殊略点头,说道:“走罢,先回小行宫里。今日之事着实扎眼了些,且先去闭关两日,待此处议论不再那般热闹,你我再去远处走一走,瞧瞧有无其他可用之物。” 晏长澜颇觉有理,便道:“一切依阿拙之言。” 变异聚灵阵 () 回到小行宫后,两人先去见过风凌奚。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正盘膝对坐,互相印证己身剑道,见两人回来,风凌奚先露出个笑容,揶揄道:“你二人如今身家丰足,着实叫人羡慕啊。” 晏长澜笑道:“还要多谢师尊与师叔前来坐镇,否则弟子也不敢同阿拙如此大胆。” 叶殊点头,事实确是如此。 风凌奚本是顽笑,两千万下品灵石虽多,不过他自稍有修为时就在外闯荡,或许身上并不曾攒下这许多的灵石,但所得奇遇中藏宝甚多,随意拿出几样来,恐怕都非是下品灵石能够换取,非得用上中品灵石方可。不过听晏长澜这般说,他便明白两个小辈心中有成算,且很谨慎,自然更很满意。 淳于有风倒是对两个小辈积攒灵石之快有些惊讶,但也没什么可羡慕的,一来他与风凌奚一般有诸多珍藏,几千万下品灵石还不至于叫他动容;二来当日他知道风凌奚的唯一爱徒需要风属性先天灵宝器胚,恰好寻得此物便随意送给风凌奚做了结婴贺礼,须知这等器胚珍贵无匹,往往得有同样珍贵的至宝方能换取,绝非灵石能够交换之物,他连此宝都舍得,足见对风凌奚之慷慨了,如今听说晏长澜与其道侣能赚取这许多资源,也只会为风凌奚欢喜罢了。 风凌奚略说了几句话,便往左边一指,说道:“往那道门走,有数个小间,你二人只管挑去。为师与你们淳于师叔在另一头,不必避讳。” 晏长澜闻言,连忙应“是”。 叶殊起身见礼后,就与晏长澜朝那处而去——今日事毕,也该寻个居所修行了,不必在此打扰长辈。 进入那门,就是几道长廊,连接了许多小间。 晏长澜走在叶殊身旁,视线就落在其中一个小间上,而后他侧头看向叶殊,却见叶殊亦也瞧见那小间,不禁一笑:“阿拙,就此间如何?” 叶殊略点头,道:“可。” 两人同时挑中这处并不奇怪,只因此处小间在两道长廊相连之处,竟隐约与混元珠内二人居处一角有些类似,他们皆觉有些眼熟,自觉有缘。 与叶殊有一般念头,晏长澜心中生出隐秘喜意,脚步也略快几分,叶殊微怔,旋即明了,不知为何也有些微微欢喜。 直至入得那小间,其中陈设再无眼熟之处,两人才顿住脚步,而后相视一眼。 这一瞬,心意相通,俱是莞尔。 晏长澜笑道:“阿拙可要吃些灵食?” 叶殊心情颇好,又点头道:“一同动手罢。” 晏长澜自无异议,他稍作思索,将之前宰杀海物后留下的上好精肉取出,又将上回于秘境里取得的白藕拿出两段、白虾取出几大捧。 这些俱是上好食材,味美又灵气充盈,稍稍烹制即可食用,无须更多炮制手段,最是适合他们不过。 随即叶殊取出一柄弯刀,运指如飞,叫这弯刀在他手指之间不断旋转,须臾即将白藕削片,每一片皆极均匀,厚薄适中。那边晏长澜则很快将白虾冲洗一遍,再将海物鲜肉切开,又弄出锅炉碗盆等器具,将白虾鲜肉分盆放置。 叶殊抬头看过一眼,屈指一弹,炉中骤然生出火来,而晏长澜也在锅中倒入油脂,将白虾下锅,先来烹煮一番。接着又有一炉搁置,亦由叶殊点燃,其上摆好锅具,炒制锅底,做成热锅,而后海物鲜肉与白藕先后置入,鲜香四溢。那边白虾要多炮制片刻,就见晏长澜取出一竹筒灵米,倒上许多净水进去封存,将之抛于叶殊手中,叶殊也不必将其接过,只随手拍出几掌,掌印瞬时布于竹筒之上,再一瞬,饭香于其中溢出,竟已是一筒熟饭了。 晏长澜指尖剑气一闪,竹筒分作两半,分别倒入两只碗里,再一弹指,其中一只热气腾腾,就飞入叶殊手中。 与此同时,白虾入盘,热锅内鲜肉白藕竞相冒头,正是滋味最美时。 晏长澜笑道:“阿拙尝一尝我的手艺。” 叶殊微微颔首。 而后晏长澜夹起一块白藕,叶殊取出一只白虾,都静静享用起来。 接下来三五日,两人干脆不曾离开小行宫,只在与师尊风凌奚交代一声后,就一同在小间里相对闭关修行。 因灵石丰足,又换取到足够的炼材,叶殊摆出极消耗炼材、灵石的变异聚灵阵。 寻常聚灵阵乃是聚集周遭天地灵炁,使得修士在阵法之内修行能极快吞吸天地灵炁,加快法力积蓄。但聚灵阵也有多种不同,这等阵法炼材并不便宜,若只是提升个一二倍之快的,倒是不必刻意布置出来,如今叶殊所要炼制的,乃是能提升十倍的聚灵阵。然而隐仙岛不算很大,若是放任十倍的聚灵阵肆意吞吸周遭天地灵炁,必定会形成灵气倒灌的异象,可以抽空整座岛屿上的天地灵炁过来,着实是打了岛上诸多修士的脸面。 因此,叶殊将那聚灵阵稍作修改,填入百万灵石,那阵法直接将这些灵石之中的灵气抽出,化为纯净灵液,于聚灵阵内循环,便对阵中修士有巨大的好处。 而这聚灵阵被改动,与原本大为不同,自然也就只能冠上“变异”二字了。 叶殊动作极快,耗费二三时辰便将阵法布成,而后随手一挥,百万灵石俱入阵中,霎时其中一片晶光璀璨,无数灵石入内之后便犹若被无形之力瞬间绞碎,变作一蓬蓬晶灿光点,随即那光点又被磨灭,释放出澎湃灵气,于阵中臌胀不休…… 淅淅沥沥。 灵气凝聚太过厚重,果然累积化作一片灵雨,从上而下,浇灌在阵中地面。随即灵雨落地,又果然在阵法作用之下升腾而起,于阵法上空再次聚集,形成一片灵云,随后再次化为灵雨落下。如此反复,正是那“循环”了。 晏长澜见叶殊布置出这等阵法,虽未觉得惊奇,但也很是震动,他伸手在阵法边缘轻轻一探,就觉其中灵雨纯净无比,又极为湿润,落在他手中后立即变成精纯灵气,只消稍稍运转功法,就立即冲入他的丹田之内,被紫丹吞吸而去。 同时,紫丹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那是丹窍甚喜这些灵气,吞吸时用了些力,故而震鸣。 晏长澜收回手,由衷说道:“在此中修炼,确能有极大助力。” 叶殊道:“走罢,这几日,你我就在其中修行。” 晏长澜应了一声,与叶殊一同进入变异聚灵阵内,一左一右,运转功法,专心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猫九扔了个地雷猫九扔了个地雷猫九扔了个地雷adac扔了个手榴弹兔妃妹扔了个地雷giotto扔了个地雷貓夜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手榴弹箫箫爱棠棠扔了个地雷莫辞言亦无言扔了个地雷莫辞言亦无言扔了个地雷清雨扔了个地雷清雨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梦尘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总忍不住要弃文扔了个地雷deku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银叶嗷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山有扶苏扔了个地雷山有扶苏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我只是颗植物扔了个地雷莫辞言亦无言扔了个地雷莫辞言亦无言扔了个地雷凌甸扔了个地雷adac扔了个火箭炮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露米娜:银翼扔了个地雷西子湖畔的天真扔了个手榴弹希爾扔了个地雷:昧心扔了个地雷咖啡扔了个地雷看什么都可以扔了个地雷甜橙樹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萌猫猫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19804288扔了个地雷清木扔了个地雷暮卿笺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八月桂花香扔了个手榴弹八月桂花香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漫漫长夜睡不着扔了个地雷莫璃蓝扔了个地雷兔妃妹扔了个地雷一璐承鹄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个地雷桑落流年扔了个手榴弹33754523扔了个地雷斗气沉沉扔了个地雷咖啡豆扔了个地雷 炼化灵雨 () 灵雨劈头盖脸笼罩住二人身体,瞬间没入他们体内,催促他们运转功法。 变异聚灵阵虽好,可灵雨中所含纯净灵气何其之多?一旦不能迅速转化,则这聚灵阵非但不是什么帮手,反而要将修士丹田撑破,对之有极大害处。 不过,于叶晏二人而言,却只是有利无害的。 叶殊力运转混元奥妙诀,灵雨疯狂在他体内转化,他的法力聚集极快,加之他原本就与下一个小境界十分接近,这才刚刚修行半个时辰,体内黄芽赫然轻摆,他就已然晋入筑基六重了。 晏长澜体内,九个丹窍呼啸不止,无数灵气好似狂风一般尽数被其吸入,部灌注到那金丹之内,若是被旁人瞧见,定然会震惊无比。 在叶殊突破至筑基六重的刹那,他不由得睁开眼来,面上也露出一丝为止欢喜的笑意——快了,有次变异聚灵阵相助,阿拙要结丹的时机也近在眼前了!待到那时……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一事,心中绮念丛生,面皮不自觉就变得涨红。 他想:阿拙曾言,待到结、结丹时…… 这一想,吸纳在他体内的灵雨倏然失了控制,争先恐后挤进丹窍之内,叫他丹窍一阵疼痛,骤然便叫他清醒过来。 晏长澜察觉自己先前所思所想,再一看叶殊那平静修行的面庞,不禁既惭且愧,连忙收束心神,闭眼心炼化灵雨,再不敢动是歪心思了。 不过他却也不曾察觉到,在他平复心思之后,对面的叶殊睁开眼来,朝他瞧了瞧,而后,才复又专心修行。 且说叶殊将那变异聚灵阵炼成的瞬间,灵气冲撞,虽因叶殊出手得法,使之并不曾传到小行宫之外,可相距不远的堂中有两位元婴老祖在,却是瞒不过他们的神识。 风凌奚本也在打坐,察觉之后,稍稍停了一停。 淳于有风也恰好睁眼,懒散说道:“那两个小辈着实够折腾,也不知又弄出什么来,这样古里古怪。” 风凌奚倒是正经回答:“应当是布置了聚灵阵,不过像是有改动的。” 淳于有风神识一扫即回,此番略多打量几分,然后一笑:“聚灵阵任它什么品级,你我都见识不少,如今我看,确与你我曾经所见有所不同。你那爱徒的道侣长于炼器,在布阵之道上的本事却也不小。” 风凌奚虽对外人冷峻非常,在面对淳于有风时,则是不然,听他这话,神情间竟有一丝得意,笑道:“叶师侄自然是个出色的,长澜随我,向来走运得很。” 淳于有风一阵,旋即好笑。 风凌奚斜睨他一眼,又道:“你曾问我请那宗门里的炼阵大师于洞府中忙忙碌碌所为何事,当日不曾同你讲,是因我那阵法尚未炼成,担忧影响你结婴,便未立即告知于你。而待你结婴之后,又是你太莽撞,不得不耗费许多时日巩固修为,我也要去争夺神变果,一来二去,待你出关,反而忘了同你说。” 淳于有风笑着听他说话,作洗耳恭听之态。 风凌奚冷哼一声,才说:“那阵法炼制着实艰难,不久前方才得成,而此阵阵纹正是叶师侄所赠,名为‘七情六欲阵’,但凡进入阵中之人俱犹若堕入红尘俗世一般,受其杂念浸染,正是我辈剑修淬炼剑心最佳去处。”说到此,他略顿了顿,“叶师侄那时便能拿出这等阵纹,即便当时他尚且不能炼制,可他若是在此道上没甚底蕴,又如何能分辨出这阵法精妙之处,还恰到好处,叫长澜将之拿来送我?” 淳于有风恍然:“看来,咱们这位叶师侄,还当真是颇有一些来历。” 风凌奚颔首道:“瞧他模样也不像寻常之辈,不过长澜早早与他携手,我一个后来的师尊,做什么寻根究底?他修行的是正经的功法,未见邪气,又待长澜一心一意,如此已然足够了。” 淳于有风无奈道:“风小弟这般说,倒想为兄我是那等要窥探小辈隐秘的小人一般。” 风凌奚扬眉,道:“叫你收敛那好奇之心罢了。” 淳于有风只好赔笑:“是,是,我哪里敢。” 风凌奚这才放过了他。 隐仙岛总共开放十五日,叶殊与晏长澜头一日瞎逛、叙话,第二日摆摊,又用两三日布阵,再于阵法中修行七八日,待离开那变异聚灵阵时,就已余下三日光景。 叶殊与晏长澜颇有默契,加之那灵雨降落这许多时日,渐渐也稀薄下来,这才都从入定中醒转过来,齐齐睁开眼,四目相对。 晏长澜笑道:“看来这灵雨虽好,代价着实不菲。” 叶殊微微点头,眼里也有一抹轻快:“但你我来用,却也物有所值。” 晏长澜笑着应“是”。 事实也是如此,消耗虽大,却几乎是将灵气疯狂灌注而来,比之他们自己吞吸天地灵炁时何止强过十倍?恐怕至少也有二三十倍。 这般下来,便省却了大量时间,若不是炼化灵雨时太过狂放,形成的法力多少有些许不够圆润,如今的晏长澜恐怕就能直接突破到紫丹二转了。 叶殊的功法比之晏长澜所得那部更强一筹,故而尽管还未结丹,炼化灵雨也不慢,莫看才这几日工夫,他的法力其实已然推近到筑基巅峰,同样是欠缺些许打磨,就可以寻一样比他之前融合在本命法宝中的带煞之物更为强大的宝煞,再寻个清静所在,来顺利结成紫丹。 两人现下年纪轻轻,若齐齐成为金丹修士,之后就有许多自保之力,那更高的境界也是近在眼前之事了。 随即,他二人便要出去逛一逛那其他各处巨木上的摊位。 临出门前,自然还是要先同两位长辈言明的。 出去小行宫后,叶殊与晏长澜快速跃下枝干,直往隐仙岛深处而去。 因是百岛海集,来往的修士极其之多,各类奇遇所寻到的拿出交换的宝物也极其之多。尽管前些时日那涅金蜂蜜在附近造成不少轰动,可它早已售罄,又过去了这许多时日,果然不会还有许多人惦记此事——也是两人不曾拿出多元婴老祖有用的涅金蜂皇浆之故。 两人从近到远,一片片巨木区域逛过去。 身上有好东西的修士,有些早早就换取到合适的宝物,但更多修士却只要不甚满意便会暂且放弃,如今还有很多压箱底的珍藏存在手中。 到这时,时间不多,下一次海集又不知还在何时,这还未换到的也要拿出来了。 叶殊如今最先要寻的,正是一样上好的宝煞。 另有其他带煞之物,用来喂养那百劫九煞针的,依旧是多多益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大家的支持,群么么哒!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02:16:02 桑落流年扔了1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20-01-1510:02:4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2:30:24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2:30:3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2:30:4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2:30:56 银叶嗷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4:33:54 暮卿笺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15:48:44 kylin意考拉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520:44:54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01:17:56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12:30:22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12:30:28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12:30:34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22:04:00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22:04:06 莫辞言亦无言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622:04:19 兔妃妹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700:51:03 山有扶苏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708:29:15 為你加油!-月玉缇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20-01-1712:2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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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殊手头灵石众多, 不曾摆出来的灵草灵药亦不少, 且他也不必非得交换那品相极好的——有混沌水在, 纵然是品相差些,只要泡上一段时日,自然就能得到那最佳品质的。 晏长澜始终陪在叶殊身旁, 若是问筑基修士交易炼材, 他便在一旁候着,而遇上那金丹境界的修士,他就会主动上前, 代为换取。 两人挥“金”如土, 也引得一些修士注意,不过海集上大手笔的修士甚多,他们这番举动也只是引起一点小波澜,被看作是大势力的公子出来闲逛罢了。 大肆买过之后, 两人顺着这株巨木而下,想要到相邻的另一巨木上去,然而还未等下树,就有一阵嘈杂声响起,一道人影从旁边的树杈上踉踉跄跄掀飞出来,着实让人诧异。 叶殊与晏长澜下去的道路恰好被其堵住,便将脚步顿住。 二人低头一看,只见这是个头顶独角、外皮湛蓝的高大修士,周身妖气沸腾,居然是一个妖修?再看一股股如烟似雾的水光自他肌肤中快速溢出,带着海水腥气,就叫人看出,他的原身恐怕正是海中的妖兽。 但凡妖兽,不拘岁数,只要开灵便可称为妖修,随即它们便由血脉传承之法先修为人形,再修人类修士法门,将体内妖气转化为妖力——即妖修之法力。 海域极为广阔,内中理应是有妖修的。 先前叶晏二人于海域间历练时倒是不曾遇见过,不过叶殊并不觉奇异,只因妖兽开灵极为艰难,即使前世在灵域时,天地灵炁那般浓郁,妖兽开灵亦不多见,更莫说是在这下界了。何况妖兽之妖气通常至少堪比金丹修士时方能开灵,过后又要耗费许多时间修习功法转换妖气,在下界本就该是越发少见的。 叶殊扫过眼前这妖修,其妖力澎湃,果然是金丹期的妖修,但他的气息并不稳固,这时上岸,并非稳妥之举。 还不待叶晏二人请这妖修让路,妖修已然一跃而起,仍旧朝旁边的枝杈处冲去,与一名人族的金丹修士争执起来。 细碎的声音传来,只听那妖修说道:“这修士怎那般粗鲁?我不过是想要与换取一样宝物,却这般驱赶于我,着实不知礼数。” 与他争执的人修生得很是高大,与这妖修不相上下地魁梧,于他的摊位之上,正摆着几颗泛着隐隐雷光的杏子,外形奇异,蕴含强大力量。 叶殊认得,那物名为雷杏,乃是一种于炼体上的珍宝,与雷击木性子相若,为天雷击中灵杏而不死,又数百年后那灵杏吸收天地灵炁,渐渐复生,这才褪去焦黑外皮,形成如此一颗雷杏。 杏子性温,灵杏于滋补上颇有妙用,而雷杏中包含一丝天雷,炼体之人将其吞服之后,这天雷淬炼、打磨他之肉身,旋即又有杏子本性滋润、温补肉身,于炼体修士而言,自然就是炼体的上品了。除此以外,修士突破要受雷劫,越往高处雷劫越强,也能吞服这雷杏感知天雷之力,日后渡劫就多一分把握,另有修炼雷法的修士,吞服这雷杏之后可以纳入一丝天雷,提前感知雷电之力,从而雷法入门抑或是使雷法得以精进。 于寻常修士而言,雷杏虽好,但极难见到,若是所得不多,吞服之后也有毫无所得之可能,但是对叶殊来说便非如此,若是不吞吃此杏,将之用混沌水种下,内中生出种种奇妙变化,说不得就能种出一颗雷杏树来,即便不是雷杏树,也必然与此相关,到那时,许是就能得到不少雷属性的天材地宝了。 叶殊寒眸微眯,稍稍打量。 不多会,他已看出那人修乃是炼体修士,而妖修虽是体态相若,却并无多少炼体痕迹……看来,这妖修多半是为日后渡劫多一丝胜算,才对人修死缠烂打。 妖修开灵之前,蒙昧期颇长,若是那等本体凶悍的,往往一时兴起就做出许多恶事来,因此他们渡劫时,劫数往往也要更重,看见雷杏就定要取得……这也是情理中事。 心念电转间,叶殊已然有了数种盘算。 晏长澜在一旁见到那雷杏,自也有些心动,只因他修行风雷真意,又修炼青雷巨灵功这炼体功法,不论哪种,这等蕴含天雷之宝物,对他皆是很有用处。 不过,究竟换是不换,要如何来换,他却都要听从阿拙的吩咐——阿拙聪慧,听他的吩咐是绝不会有错的。 而叶殊在那妖修与人修掰扯时,仿若不曾瞧见那妖修一般,也走了过去,开口询问:“不知这雷杏如何交换?” 晏长澜怕他吃亏,走过去同他并肩站在一处,做个护卫的模样。 炼体修士正被妖修缠得不耐,闻言也没管旁的,立时应道:“要换一件法宝,本身便要重逾万斤,至少两道天然禁制,神通皆要与增重有关,其重上不封顶,但不得低于十万分量。”说到此,他不快地看了那妖修一眼,说道,“若是有这法宝,我就将这几颗雷杏与交换。” 妖修顿时恼怒:“先来后到,分明是我先来与交易,如何要换给旁人?” 他性子着实冲动,竟是还未等叶殊开口,又与炼体修士吵了起来。 炼体修士不耐烦道:“我既是要交换,自然要换我所需的交换之物,拿来的宝煞于我无用,再纯又能如何?快走,莫阻拦我与他人相谈。” 叶殊心中微动,先前他并未寻得合适宝煞,只将一些带煞之物买下用作日后淬炼本命法宝,现下却是又遇上了一件。 不过,那宝煞可瞧,雷杏他也不会错过。 于是在那炼体修士又来与他说话时,叶殊果断说道:“那法宝要求甚多,且少有修士想要这类法宝,须得精细炼制方可,耗费工夫、炼材都不在少数。雷杏虽好,到底只有三颗,要想换那样的法宝,怕是不成。” 炼体修士本也知道希望不大,只抱着侥幸罢了,如今听叶殊这话,隐约却仿佛是有可能了?他眼中一亮,当即急促说道:“小友,莫非认得炼器大师?” 叶殊神情淡淡,却自有一股叫人笃信的气质。 他说:“我便可炼制。” 此言一出,炼体修士也好,还想纠缠的妖修也罢,都一惊。 妖修暂且迟疑着。 炼体修士则在惊异之后,微微露出一丝狐疑来,倒不是旁的,而是他长于炼体,对修士骨龄看得清楚,眼前这位青衫修士分明只有二十余岁,怎能就是炼器大师?但他也不是个愚鲁之辈,心里怀疑,嘴里并不敢直言,再仔细端详,发觉青衫修士的修为已在筑基巅峰,像这般的年岁能有如此修为十分罕见,那么也未必…… 思及此,这炼体修士小心说道:“敢问这位道友,有几分把握?” 叶殊道:“十成把握。” 炼体修士心头剧震,一时想要相信,一时难以置信。 叶殊不以为意,只道:“我既敢说,自然便可达成,道友可思索一番再做决定。”然后他看向妖修,问道,“这位道友,不知可否将手中宝煞给我一观?” 妖修将一切看在眼里,这时听叶殊询问,不知为何也没多想,就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足有两巴掌大的大蚌来。 “我找到的宝煞,就在此中了。” 叶殊眉头微挑,先不伸手去拿,而是又道:“我便将之打开了?” 妖修见叶殊颇有礼数,心里高兴了些,点点头道:“拿去看罢。” 晏长澜在一旁瞧见,便知这妖修是个性子简单的,不由暗中琢磨,若是这蚌中的宝煞于阿拙合用,就定要想个法子,将之交换给阿拙才是。至于那雷杏,乃是阿拙想要给他的宝物,他自不会辜负阿拙一番心意,若是妖修非要雷杏不可,或可直接问一问这宝煞是在何处取得,到时不论千难万险,他总要为阿拙去取来……何况他们如今手头颇有些灵石,若是一时取不到手,阿拙如今结丹在即,发布悬赏也未必不是一条路子…… 他在这里想了许多,那边叶殊已经打开了大蚌。 刹那间,一道蒙蒙暗晦之光自其中迸发而出,隐隐约约是一团极为纯净的宝煞,但这团宝煞甚是怪异,似真似幻,似阴似阳,光芒闪动不定,一时仿佛是宝光,一时又仿佛是元煞,再混在一处,又是密不可分了。 叶殊眼瞳微缩,这一团宝煞,不论其纯或是其本质,都是极为适合他的。尤其是那团晦暗之意,带着一丝混沌之意,虽并非是混沌水,但若是带回去用混沌水浸泡一番,日后蜕变,当正是他结丹的机缘。 既如此……既如此,就定然不能错过了。 不过,这势在必得之意他并不曾显露出来,而是迅速平复心绪,又将那蚌壳合上,对妖修说道:“之后我将结丹,恰好需要一团宝煞,所得这一样很是纯净,或可合用,不知可否交换于我?” 妖物一愣,指了指那个炼体修士,有些欢喜地问道:“跟他换来雷杏后,再用雷杏跟我交换么?” 炼体修士没想到他的客人也想要妖修手里的宝煞,但于他而言,只要他能换到想要的法宝,雷杏再是否换给妖修,就与他无关。而且这青衫修士在其中掺一手,能叫他摆脱了与妖修纠缠,那就更给他解决了一桩麻烦。 然而叶殊却又略摇了摇头,说道:“雷杏于我有用,我只想问一问,可是非得雷杏不可?若是无有雷杏,可有其他所需之物?” 妖修一顿,那欢喜之意消退许多,但耐着性子听叶殊说完后,他又思考起来。他要雷杏,正如叶殊所想,是为了体悟其中一丝天雷之意,日后好在渡劫时多上几分把握,倒不是什么其他缘由……他想,若这个新来的人族修士真是炼器大师,也不好得罪,没得到雷杏,但说不得能从他手中换取一些抵挡雷劫的法宝,到那时,比之三颗不知能否对他有助力的雷杏或者还能更有用处些。 他脑子还算清晰,却还是很直率的,想到就说了,言道:“可会炼制相助妖修渡劫的法宝?日后我要结婴,要用雷杏抵挡雷劫,若能有主意,这宝煞换给也无妨。” 叶殊故作沉吟,而后说道:“这宝煞虽好,若是要换取能抵挡雷劫的法宝,却也换取不来。更何况,来日要渡的是晋级元婴的雷劫,所需法宝品质不同,法宝炼材不同,有些可抵挡一二道,有些可抵挡三四道,而最多的能抵挡五道而已,再多便不成了。” 妖修被他说得一愣,但将他的话捋顺之后,面上就露出喜色,连忙问道:“能炼制哪个品质的法宝?” 叶殊瞧出这妖修是个看不懂人族谦逊的,也就故意露出一抹傲然,沉声说道:“我既然敢说出,自然就是能炼制出可抵挡五道雷劫的法宝。” 妖修登时狂喜:“果真?” 叶殊轻嗤一声:“果真。” 炼体修士也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又是觉得叶殊可信,又是怕他说着大话,居然将好好的一颗糙汉心拧到没法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地问:“这位道友,若是三颗雷杏不够,可开个价么?” 叶殊回头看他,说道:“三颗雷杏可做出手的资费,若是想要让我炼制这法宝,我给列出单子来,炼材由自己去换来。” 炼体修士心里一松,若是如此,倒也不算很贵。 只唯恐此人炼制失败,浪费了他的炼材…… 叶殊像是看出他的所想,冷冷说道:“若是失败,不收雷杏就是。若是不肯信我,我也并不是非这雷杏不可。” 炼体修士本还在犹豫,见叶殊的面色居然有几分难看了,心中一凛,就怕当真得罪了炼器大师,立即说道:“自然是信的,道友莫恼。” 叶殊这才勉强点头,随口就报出几样炼材的名称,说道:“要炼制所言那几种法宝,这些炼材必不可少,且筹备罢。” 炼体修士心思还算细,将这些炼材的名称在心中咂摸咂摸,面上露出笑容来,说道:“不必去筹备了,这几样炼材我这都有,大师若不介意,我这就能将之拿来。” 原来这位炼体修士为能得到一件本命法宝是耗尽了心思,许多年来都在筹集各类炼材,也未必不是想着要请一位炼器大师出手替他炼制,但是海域上的炼器大师极少,便是寻到了,出手的费用也是极为昂贵的,有时还有许多其他要求,于是他在搜集炼材时还尽力地寻找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为的就是能打动炼器大师——这三颗雷杏也是他奇遇所得。 这回开了百岛海集,他带着家当过来,先头那些时日拿出来的都是次一等的天材地宝,多是换取了炼材,直至今日拿出最罕见珍物之一的雷杏,就是想试试能否恰好换到合用的法宝,哪怕只是暂时合用,倒也能换……然而不料碰上了个盯着雷杏不放又好似听不懂人言的妖修,幸好,似乎是真有炼器大师送上门来了。先前搜集的那些炼材,也真是没有白费力气。 倒是叶殊,听炼体修士这话后,微微一怔,然后他也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只要炼材齐备,我随时可以出手。” 炼体修士见叶殊目光未有半点闪烁不定,立时大喜,心里也对他更信几分,当下里是毫不含糊,念头一动,在他面前就已然出现了七八样沉甸甸的炼材,闪动着不同的光彩,与叶殊先前所报出的炼材,正是一样不差。 叶殊颔首:“若不放心,我可在的铺面里炼制。” 炼体修士是个金丹修士,与另一名金丹修士分在东西两头,各占一半枝杈摆摊,但在摊位的后面,他也是有一座随身的屋舍安放着的,上面布置有一些防御、警戒的阵法,自然是远远不及淳于有风的小行宫,可是稍作休憩之所,倒也够了。 此刻听叶殊这般笃定之言,炼体修士又放心三分,神情也舒展开来。 “请尽管施为。” 644|炼制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叶殊答应了立即炼制法宝, 不仅炼体修士对他有了许多信任,那边妖修大约是很怕被人族修士欺骗, 在他与炼体修士说话时非但不曾打断, 还仔仔细细地听着,听完以后, 又在一旁守着, 是个要等叶殊将法宝炼制出来的模样。 晏长澜已然察觉叶殊对妖修手中的宝煞十分看重, 故而在叶殊与炼体修士交谈时, 他就暗中盯着那妖修, 要看他反应。妖修不走, 他亦是放心许多——他比所有人都更明白, 只要阿拙答应之事, 便再不会有做不到的,而阿拙想要炼制的法宝,也绝不可能炼制失败。 不过, 当叶殊要进入炼体修士的随行屋舍中炼器师, 晏长澜也上前一步,在那炼体修士与叶殊说清屋舍内的防御手段后,就盯着炼体修士离开那屋舍, 自己则盘膝坐在屋舍的门口, 做出个守护的姿态来。 炼体修士和妖修之间本有芥蒂,先前就有些推推搡搡的,若是妖修再缠闹下去,说不得之后就不仅仅是轻微动作, 而是闹出纠纷甚至是被提前逐出隐仙岛了……但半路杀出叶晏二人,他们听了叶殊一番话,据说都能从他那处换取自己合用之物,如今也都想瞧一瞧叶殊是否真说大话,他是否真是炼器大师。 于是,在被晏长澜防备住、不叫他们有打扰时,一人一妖放下这芥蒂,一左一右地坐着,都是面对晏长澜,心急如焚地等待着。 · 叶殊在屋舍中,将炼材放在身前。 劈掌打出三阳真火,他心念操控,数种炼材在他面前悬浮起来,被真火灼灼煅烧,渐渐化为液团,又被他将之聚拢、分化…… 渐渐地,有一件极重的法器缓缓形成。 若是仔细看去,这法器竟然是一把巨斧的形态, 于需求重兵的炼体修士而言,巨斧巨锤皆是常用之物,而那位让他炼制法宝的炼体修士,所修行的正是斧法。 斧法刚硬,劈斩时凌厉厚重。 既然要炼制一样这类法宝,他便多尽几分心,叫那炼体修士挑不出毛病,同样的,也叫那妖修知道他的本事。 那团宝煞,必然归他所有。 · 屋舍外,有晏长澜守关压制,炼体修士和妖修虽然很急切,但都不曾催促,甚至妖修也在储物戒中划拉一番,瞧瞧自己可有什么炼制渡雷劫法宝的炼材……奈何这妖修结丹时间不长,脑中的传承记忆还未尽数消化,对炼器一窍不通,对很多炼材也不很认得。他在听说海集已开后,迫不及待就上来与人修换取资源了,储物戒里的杂物虽多,却不知有多少是能用的。 一时间,妖修想在此处等着,瞧叶殊是否能炼制出法宝来,一时间他又想趁着叶殊还未出来时,再去换取一些炼材——然而到底换什么,叶殊不出来,不曾与他说,他也是不知道的。然后他便十分后悔,为何不在那人修炼器之前先问过炼制渡雷劫的法宝需要何种炼材,若是早知道,他岂非就可以先去换取一些过来,也省些时间? 这般焦躁不安的情态,都被晏长澜看在眼里,对这妖修难免多关注几分。 妖修磨蹭又磨蹭,想着那位久久不出,也不见炼制失败的动静,多半真是炼器大师了吧?那这位炼器大师的随从,不知是否知道需要何种炼材…… 然后,他到底没忍住,开口问道:“道友,可知我要炼制的法宝需要何种炼材?” 晏长澜抬眼,正对上妖修焦急的神色,他心念微转,沉声说道:“大师炼器自有章法,不同法宝所需炼材不同,晏某不得而知。对不住了。” 妖修被一盆冷水泼来,心下颇有些凉意,纠结一番后,越发后悔地叹气道:“也罢,不关事,是我太着急了。” 晏长澜惦记他手里的宝煞,并不烦他,就又与他说话,道:“道友所得那团宝煞有些奇异,可是在海中取得?海域广袤无垠,想来也只有等于深海修行的道友,方能轻易取得深海之中的天材地宝罢。” 妖修见晏长澜愿意与他攀谈,也不想把心思都放在后悔上了,就跟他说话,尤其听出他言语中的羡慕之意,就有些得意,道:“深海之中确有许多天材地宝,我辈海中修士若要索取,也的确比之诸位海岸上的道友容易。不过越是深海之内,那些没开灵的野物越多,其本身太过凶暴,就叫我辈很难与之相争了。”他也颇有谈兴,“我寻得那团宝煞不算难,本是因着一次恰好遇上深海漩涡,一卷就将我吸入进去,再一瞬给抛到了几万丈之外,在那处正有几头庞然大物互相争夺吞食,待后来它们大多被吞食干净,剩下那头也是身受重伤,我再现身时,它拿我无法,只好逃走,而我在附近寻了寻,就见到一只大蚌内蚌肉尽数消失,也不知是孕育而出还是自旁处而来,正好有这一团宝煞在……” 然后,这妖修见宝煞纯净,也就将之连同蚌壳一起取出收好了。 在他看来,这团宝煞品质不俗,理应换个不错的价钱,但是先前他与其他修士交换时,那些修士却觉他开价甚高,且宝煞不知是宝光抑或元煞,拿回去也不知如何纳入丹田、合为金丹。结丹之事须得谨慎,这等无法判定之宝煞,也就不如何受欢迎,价钱始终不能谈妥。 当然,这话妖修却是不会与旁人明说的。 于他而言,总也是想将宝煞换出个好价钱来。 晏长澜看出妖修的心思,顺着和他聊了些话,听他说了不少海中生存之事,自觉收获颇多,而妖修在与他交谈时,逐渐也平稳了心绪,那些焦躁之感也慢慢消去了。至于那个人族的炼体修士,一边认真听他们交谈,一边偶尔插上两句话,也同样冷静了许多,不再急切了。 又过了些时候,屋舍的门被打开。 晏长澜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自身后走出,身形微晃,已站起身来,转头让开路,面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是阿拙出关了。 他对面的一人一妖两个修士见他动作如此之快、之熟练,心头都很热切,纷纷也站起身来,朝着屋舍看去。 果然,在屋舍的门口,青衫的修士从容站在门前,神情平静与先前不见丝毫差别,无忧狼狈,无有尴尬,甚至也不曾沁出汗水。 炼体修士心里打鼓,深吸一口气,开口:“大师——”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青衫修士稍稍抬手。 刹那间,一团乌光就出现在前方。 645|巨斧炼成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下意识的, 炼体修士和妖修都露出警惕之色,周身的气势不自觉鼓荡起来。 晏长澜受这气势所激, 瞬间也露出防备之意, 几乎是立即将自己挡在叶殊身前半步处,随时准备释放两把灵剑。 但是下一瞬, 却见那乌光不曾出击, 而是霎时停在半空。 此刻光芒闪开, 众人也都看清楚那乌光的模样。 巴掌大小、精致玲珑, 竟然是一把雕琢得极为精美的小斧头。 其线条流畅, 外形匀称, 每一寸都不见丝毫累赘之处, 再仔细看去, 又会发现在斧身上有两道天然禁制,斧柄上也有一道天然禁制,都划过流光…… 这把斧头, 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下品法宝! 炼体修士见到的瞬间就被其吸引, 连踏了好几步,一伸手就把那斧头给抓了下来——好家伙!他只觉得斧头在落手的刹那就是一沉,几乎要压断他的手般往地上坠落过去, 他又惊又喜, 另一只手也赶紧伸过来,一起抓住斧柄,这才险而又险地将其接住。 粗略估算,这斧子放在手中什么也不做, 其重也有两万余斤了! 炼体修士将之抓得牢牢的,又将法力灌注进去,顿时斧头之重又增数千斤,掂量着总重应当足有三万斤之多。 他再仔细去看那些禁制,将法力凶猛地灌注进去!斧身上的第一道天然禁制闪动光辉,这斧子登时就有十万斤重!接着,激发斧柄上的天然禁制,于是斧头再次增重,直达三十万斤!此刻,他铆足力气,也有些拿不动斧子了,但他却是一脸的狂喜,试探地再将斧身上的第二道禁制激发—— 这一次,炼体修士是真拿不动那斧子了,只因这斧子在三道禁制都激发后,已然变成百万斤的恐怖之物! 炼体修士深吸一口气,收回法力,把斧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不住地看,接着他才发现,在斧刃那处,还镌刻着一个禁制,这禁制的功用为“锐”,因此,这斧子除却极为沉重之外,更有极为锐利之意加持。 毋庸置疑,这法宝就是最适合他的本命法宝! 眼见炼体修士连番摆弄斧子法宝,叶晏二人与那妖修都看出他的狂喜,不曾打扰。叶晏二人自然是容他检验法宝品质,而妖修则是紧紧盯着观察这炼体修士的反应,是亲眼瞧见他如何喜爱这斧子,而斧子又有何种的威力——不错,此物恐怕真是不可多得的绝佳之宝,而上方炼器的火气尚且不曾消退,足见正是刚刚炼制出来的。 这位年纪轻轻的青衫修士,果然就是一位炼器大师! 妖修心头狂震。 那边的炼体修士也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三颗雷杏抓起来,尽数塞到了叶殊的手里,同时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斧子,笑容控制不住地浮现在脸上,说道:“多谢大师,这斧子再好不过了!您的技艺超凡脱俗,世上罕见,某真是、真是感激之至!” 叶殊翻手将雷杏尽数收入混元珠里,神情也舒缓下来,朝那炼体修士说道:“既满意,自是再好不过,如今,这一桩交易便成了。” 炼体修士忙说:“这是自然,成了,自是成了。” 叶殊略点头,才又将视线落在了妖修的身上。 妖修慌忙收拾心神,见叶殊似有询问之意,便情不自禁地说道:“那、那就请大师说一说,若是要炼制渡雷劫的法宝,所需何种炼材?”他像是怕叶殊忘了一般,补充道,“既然要炼制,自然是炼制能渡过五重雷劫的法宝,若觉得有所不足,我也将之当作出手费用就是,那些炼材,我想法子去换取。” 叶殊倒也满意这妖修的话,便徐徐地……又报出了一串炼材的名称。 妖修喉头艰难地动了动:“这、这么多?恐怕一时间,没法都筹备过来。” 他又有些着急了,不是旁的,而是先前一番炼器用去了大半日,距离海集结束也只有不到两日,即便他再积极去换取资源,也未必能在一日内凑齐,而一日内凑不齐,又哪里来的时间炼制?诚然可以等海集之后再来约定,但他在海集过后就要回到海中修炼去了,他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妖修,思来想去,也不敢私自在人间久留……妖修与妖兽自然是不同的,可祖先有言,对于有些人修而言,怕是也没太多差别,能不与人修多接触,就莫要多接触为好。 叶殊看出妖修已对用法宝换取宝煞之事十分情愿,也无意叫他太过焦虑,反而节外生枝,就将嗓音放得略温和些,说道:“因我体弱,结丹时也要遇上雷劫,就想要炼制个强些的法宝来渡劫。如今遇见,也算是缘分,方才与所说那些炼材,我手中竟然都有存物。只是如此一来,怕是要多些旁的天材地宝来交换了。”说到这,他缓缓提议,“我等人修很少能入海中,故而我对海中的天材地宝颇有兴趣,可用海中珍物来与我换取。” 一句“体弱”,引得晏长澜不由朝叶殊看去。 这些年来,晏长澜因是剑修,对体魄颇有要求,在炼体一道上浸淫甚深,而叶殊修炼三阳真火,对体魄也着实不少淬炼,他说“体弱”,自然并非如此。 但叶殊在炼体修士和妖修的面前说自己体弱,反而不会引人怀疑,只因于他们而言,寻常修士可不就是“体弱”么?而且于他们看来,这等炼器的大师,体魄比之寻常修士该当是更弱的。 于是妖修一听,连连点头,面上禁不住地欢喜,道:“怪道对这渡雷劫的法宝如此了解,还说必然能炼制出来,原来本是为自己准备。甚好,甚好,我手头的海中珍物不少,如今可将之拿出,尽管挑拣能瞧上的,但凡我有,皆无二话。” 叶殊也是个和气的模样,说道:“此处乃是这位道友摆摊之地,我在此处交换难免不妥,若不介意,不如去我等的摊位所在?虽说如今我二人已然不再摆摊了,那枝杈上的空处尚在,倒是可以对方许多东西。” 妖修如今已迫不及待想请叶殊炼器,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而叶殊则与那炼体修士告别,然后他与晏长澜一前一后,带着那妖修一路往风凌奚所在的那株巨木而去。 炼体修士有了爱斧,交易也已完成,自然是巴不得他们都快些走,然后他就将东西一收,又往屋舍里一钻,然后开启阵法,专心地研究这把斧头了。 · 另一头,妖修随着叶晏二人,快步地来到了那株巨木处。然后他随着两人朝巨木上走,一层一层,越过筑基修士的摊位,又越过一些金丹修士的摊位,直至即将来到上方几层的空处时,这妖修的心跳如擂鼓,突然就忐忑不安起来。 这不对劲。 再往上的枝杈无人摆摊,分明就是树顶有元婴老祖占据,这才要空处枝杈来以示敬重,可为何还在往上走?这、这…… 见妖修不再朝上走,叶殊与晏长澜自然明白缘由,当即便指了指空着的几层枝杈中,最下方那一层,说道:“我二人的摊位就在此处了。” 妖修心下一松,还当是他们恰好就是最上面一层,虽说对顶层的元婴老祖还有畏惧,不过这一层上面还有五六层,相距不近,也看不见元婴老祖所在,就不再那般惊悸。 叶殊只作不知,就请妖修将海中珍物取出。 妖修也很大方,不多时已在树杈上堆积起来,闪动着一片灵光。 646|雌雄相转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海中珍物大多生得奇形怪状, 与陆地上所取有许多不同之处,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是极多, 且大多都为水属性, 对于修炼水法的修士颇有妙处。 不过对于叶晏二人来说,水属性之物用处不大, 虽说叶殊布阵时需要各种属性的炼材, 但在此刻, 倒是可以用属性不合之事来还一还价。 妖修自然也能看出面前两个人修对这些珍物兴趣不足, 也知道他们若要换取必然压价, 可他也不太在乎, 左右上岸只为了换取能相助他渡雷劫的宝物罢了, 没了雷杏却能换到法宝, 于他而言已很是划算了——更何况,他们妖修中可没什么炼器大师,人族中的炼器大师又难以找到可信的, 他用这换不出去又白捡来的宝煞做出手费用, 可真是没什么舍不得的。 于是叶殊与晏长澜迅速在这些珍物之中挑选,大约半个时辰后,就挑好了许多还能看得上眼的, 在一旁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叶殊也不含糊,把自己刚才给妖修报出的炼材都自混元珠中取出,也在另一边堆积起来。 妖修一一看过,面上露出笑容, 高兴地道:“这大师说话算话,很好。” 叶殊道:“既然要做交易,理应诚信,且看过,若是满意,我便去为炼制出来。” 妖修笑道:“满意,满意,您请。” 叶殊点点头,将那些海中珍物数收取,又被炼材也另外收了,才同晏长澜说道:“在此处与他说话,我去上面炼制。” 晏长澜在外时都是亲自为叶殊守关,可如今叶殊要去小行宫里炼制法宝,有两位老祖于其中坐镇,比他过去更安许多,他自然也不会非要跟过去不可。 于是他就说道:“我明白的。” 叶殊朝他点点头,随后纵身一跃,已跨上好几层,去往顶层小行宫了。 晏长澜一直目送他,神识更是将他送到小行宫内,才收回心神,重新注意到身前的妖修。 而妖修,此刻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这、这……们、们跟、跟……” 他这架势,竟像是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一般。 晏长澜见他这般紧张不安,拉他一把,叫他一同坐下。 妖修愣愣被他拉坐在地。 晏长澜才道:“道友不必慌张,阿拙去师叔的小行宫里炼器,有师尊和师叔在,比在此处安得多,炼制时也更不受打扰。” 妖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又有些结巴道:“、师尊?师叔?” 晏长澜道:“师尊和师叔虽都是元婴老祖,但都是性子和善的剑修,对妖修并无偏见。道友不必惶恐,只作平常就是。” 妖修艰难地吞咽两下,良久才呼出口气,一脸难以置信地问:“既已拜在元婴老祖门下,怎么又成了那位炼器大师的随从?那位炼器大师……他是师尊请来的么?” 他脑子不很灵光,可纵然再不灵光,也觉得这情景很是怪异。元婴老祖与炼器大师虽说算是平起平坐的,可若是真不想给炼器大师面子,毕竟境界压人,不给也就不给了,哪里会叫自己的弟子去给人做随从?即便真给个弟子做随从,也不该是年纪轻轻已然结丹的。他又想,莫非这不是给了个随从,而是让自己的弟子随身护持着,好让那位炼器大师在海集上换取宝物时能更顺遂一些?毕竟那位炼器大师很是奇异,还只是个筑基巅峰而已。 妖修心中想了许多,然而晏长澜却是笑道:“道友误会了,阿拙与我早已结成道侣,去海集时那般作态,只是因着便利,无他缘由。” 这一句出口,叫妖修愣了一愣。 道侣?他可不曾瞧错,这两位人修,分明都是男子。 晏长澜见他木愣愣,又说:“若是道友瞧不顺眼,待交易过后自便即可,不必挂在心上。” 妖修回过神来,听他说得豁达,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尽管他先前表现得再如何松弛,实际上始终都不自觉地防备着,倒是现下,不知为何是真放松了一些。 他那与常人不同、棱角分明的面容上,也露出一个较为真切的笑容来,说道:“并无不顺眼之说,只是有些诧异。” 晏长澜笑了笑,并未多言。 妖修怕他误会,又道:“如我们妖修之类,即便灵光蒙昧时,也有那不管繁衍只顾发泄的,待有了灵智,就更不在意什么繁文缛节,所谓阴阳相合,都看本能罢了。”说到这,他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妖类修成之前,什么雌雄相转都是常事,哪里还计较什么雌雌雄雄相配的?许多人修知道此事,因而将我辈妖修看作那下等之流,也是叫我辈难堪。” 因此,他见晏长澜毫不介意地与他这妖修直言他与叶殊是道侣关系,是不曾看不起他这妖修,也不觉得那段道侣关系有何不妥之处,这反而叫他觉得有些欢喜,也有些痛快——人修之中,倒也并非都是那等自觉高人一等,实则条条框框自我禁锢之类。 晏长澜明白了妖修之意,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来,略顿了顿,还是问道:“说来冒昧,不知道友所言那雌雄相转是……” 妖修咳嗽几声,还是与他解释道:“深海之中气候奇异,许多地方皆是极为危险,诸多妖兽为能适应,难免要从内到外生出变化来。开灵之后尚好,总能想些法子抵御,但开灵之前就难免胡乱冲撞。有许多族群因此消亡,又有许多族群为能繁衍后嗣,就有些雌变雄、雄变雌的举动来,待繁衍过后,复又转化回来,抑或是并不转化,耗尽而亡。因此,在我妖修之中,阴阳相合瞧的是体质是否相合,而非雌雄之别。” 晏长澜一怔,依旧不曾露出什么嫌恶之色,只道:“原来如此,我曾听闻,阴阳相合本就不是只谈男女,等妖修道友于本能中便知此事,在修行上或也少了些阻碍。” 妖修没料到晏长澜会这般说,不由笑道:“这人修道友真是豁达,不过我辈妖修倒也未必会思忖这些,是不是少了阻碍也有所不知。不过倒是有些同道入了人世,就同人修学法,与我等又有不同了。” 晏长澜一笑,也不曾在此事上多说。 修行并非浅薄之事,又哪里能轻易讲明的,还是将话题略过罢。 妖修也不在此事上多谈,他见晏长澜对海中妖修颇有兴趣,就又笑道:“说来那些未开灵前雌雄相转的妖类,在开灵之后多半是要等待元婴之后才定男女,在元婴之前,却是忽男忽女。有的在人间游玩时,与人修相交,促狭些的闹出过许多笑话,也是颇有趣味。” 晏长澜笑道:“哦?那还当真是促狭。” 妖修道:“促狭是促狭了,但闹得狠了,那位道友被他捉弄的人修好一通地追杀,待得最后,到底还是被人捉住了。” 晏长澜好奇道:“捉到之后,可是吃了一番苦头?” 妖修先是点头,又是摇头,面上露出些古怪之色来。 晏长澜越发好奇。 妖修才忍俊不禁,说道:“最后那人修将那位道友带回家中,关押一段时日后,不知怎地后来与之结为道侣。人修是个世家的公子,家中规矩甚大,于是就叫那道友化作女子面貌与他成亲,却不曾与他真正相合。”说到此处,他笑出声来,“那道友性子直,担忧人修公子还在恼他,就强行与公子……咳。” 晏长澜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微妙。 妖修笑了许久,才接着说道:“道友那族群,雌雄变化本就是为了繁衍,尽管修士境界越高越是难以孕育子嗣,他却不然,在强行……之后,公子羞愤躲避不几月,他就怀上了公子的子嗣。人修公子本是与那道友的男子身份结为好友,后来又见到他女子身份,被弄得云里雾里分辨不清,后来好容易分辨清楚,将之迎娶回来,这不知是男是女的道侣又为他孕育孩子,并给他产下一子。人修公子至此总算理明白了,将道友视为女子看待时,道友许是因着心境舒畅之故,顺利结婴,而结婴之后……天道之下,他所塑人身,居然又是男子。” 笑了许久后,妖修又断断续续地说:“那人修公子遇上如此道侣,此生怕是都要在哭笑不得中渡过了。更可笑的是,外人不知那位道友的变化,又见那道友的男女身份十分相似,还以为人修公子是先后与一对姐弟成婚。先有姐姐给他孕育子嗣,再有弟弟伴随于他……至于为何弟弟出现后姐姐便消失,有好事者还传出那公子本是爱慕弟弟,却为了家族繁衍而放弃弟弟迎娶姐姐,得了子嗣在抛弃姐姐重新找回弟弟;还有说这本是公子与弟弟的一番算计,那姐姐好生可怜,恐怕已被害死;又有说那姐弟俩都爱慕公子,公子爱慕弟弟,姐姐凭借腹中子嗣强行与公子成婚,后来难产而死到底还是给弟弟让位……” “种种说法,不知编撰了多少故事,遍地流传,在当时可是叫那公子有了很大的名气,即便是他也结成元婴,也禁不了这些故事的流传。” 晏长澜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叫人,啼笑皆非。 妖修同他又说了许多其他故事,也都是那些雌雄转化妖修的故事,不过相比起来,不论哪一个故事,也都比不上先前那个精彩就是。 647|妖修结交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再说叶殊, 径直来到小行宫中时,先与风凌奚、淳于有风二人见礼, 言明自己将要在房中炼器一事。两位师长神识外放, 早在叶晏两个归来时就已察觉,也瞧见他们带了妖修回来, 自然亦知道了其中的缘由。此刻听叶殊特意禀报一声, 两人自是含笑点头。 风凌奚道:“去罢, 不必担忧, 绝无人能相扰。” 叶殊再行一礼, 道:“多谢风师尊, 多谢淳于师叔。” 随即他果然回到房中, 将门户紧闭, 便开始炼制起那件法宝来。 只见叶殊一摆手,众多炼材已纷纷悬浮在他的身前,绽放种种光华, 而他劈手打出三阳真火, 不多会,那些炼材被火光包裹,渐渐融化起来…… 抵御雷劫且须得抵御五道雷劫的法宝, 乃是法宝中的特殊之物, 要将法宝之性化为至性,故而以引雷、化雷、防御为主,而为加强此类能力,其余之处当有取舍。 短短几个呼吸间, 叶殊心中已有打算,并指一点,已然用神识将炼材牵引过来,迅速融合在一处,又百般煅烧。 之后,就是将所思所想,逐渐真正炼制而成了。 如今的叶殊法力比之从前更强许多,炼制法宝时自然更是游刃有余,因此随心所欲,可将炼材尽情打磨,而那些炼材也顺从他的心意被他不断揉捏,当真是顺畅之极。 过不了多时,此宝定然得成。 · 妖修与晏长澜说故事,转眼已是数个时辰过去。 晏长澜平日里与旁人虽没多少话讲,但妖修约莫是想要转移对元婴老祖不自觉的畏惧之情,越说越多,且都是妖修中事,就叫晏长澜也不由听住,心里更想着,待事后要从中挑出得用的、有趣的诸事,一一说给叶殊去听。 说了许久后,忽然上方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动静,妖修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却不知为何乍然听到这动静,立时仰头看去。 晏长澜见状,动了动眉头,也不再附和这妖修的话,同样朝那处瞧去。 果不其然,一袭青衫的年轻修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自几重高处的蓬盖而下,转眼就已立在了这一层枝杈上。 晏长澜笑了笑,道一声:“阿拙。” 叶殊朝他微微点头,看向妖修,见那妖修面上满是期待神色,也不卖关子,直接开口:“幸不辱命,法宝已然炼成。” 妖修登时大喜,几乎克制不住地上前两步,睁大眼道:“果真?” 叶殊淡淡说道:“果真。” 说话间,他随手一抛,就有一道闪烁紫光之物倏地朝妖修而去,被妖修慌忙接住,许是太过激动,他竟有些手忙脚乱,以至于险些使其跌落在地上。 妖修忙不迭将法宝牢牢捧住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之端详。 这法宝形似一枚扇贝,通身雪白,栩栩如生,纹理亦很细腻,但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觉那一丝丝纹理俱是有淡紫色雷光划过,没几个呼吸时间之后就会连成一片,旋即仿佛就将这扇贝染成了极为瑰丽的深紫色泽,极为华美,又隐约透出一股危险之意。 无须细查,只看这其中饱含的能量就可以察觉,这正是一件再厉害不过的下品法宝。 妖修眼神也尖,迅速瞧见那扇贝一张一合时,扇贝壳的纹路就形成禁制的模样,略一数,居然是四道天然禁制,且每一道禁制中,都含有一道神通! 叶殊道:“道友想必能探知,这四道禁制中,前三道每一道禁制皆可抵御一道雷劫,而最后那道禁制则可以将雷劫引入地面化开,分散到四面八方。一如我先前所言,此宝可以抵御五道天雷,不过一旦所有神通都在雷劫中被尽数激发,此宝也便不能再用了。” 妖修一怔,随后想得明白,爽快点头道:“抵御雷劫之宝原本也只有这一遭的用处,若是事后我过不了雷劫,此物纵然还能完好,于我也无意义,而若是能过雷劫,此宝也不能在我再渡雷劫时用。能此番抵御五道雷劫足矣。” 叶殊则又道:“但此宝炼材也皆与抵御雷劫相关,故而若是渡劫时即便减少五道后还不能渡过雷劫,将之冲雷霆掷出也能稍稍拖延,削弱那一道雷劫些许,而后此宝也将瞬时化为齑粉……不算大用,聊胜于无罢。” 妖修越发欢喜,将那扇贝翻过来覆过去,正是爱不释手,口中连说:“这也够了,即便只能削弱些许,于我也有不小的助力,说不得就是这削弱的些许能助我将这道雷劫渡过,从中保下这条性命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对叶殊郑重说道,“古元海鲨一族沙尉,不知两位道友如何称呼?”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随后便也各自介绍: “叶殊。” “晏长澜。” 沙尉见两人依旧对他态度如常,越发觉得这两个人修与他曾经所见过的都有不同,与他们说话时就更爽利些,显然是已然愿意与他们结交了。 叶晏二人也明白他的意思,先前即便沙尉对晏长澜讲过许多故事,也不曾和他互通姓名,而现下沙尉得到了一件极合心意且多半能帮他度过雷劫的好法宝,便不绕弯子,甚是耿直地要和两人加深关系、做个友人了。 如今叶殊与晏长澜都不能在深海之内自如行走,若是想要什么海中珍物,再没比从海中妖修手中换取更好。而叶殊知道古元海鲨一族乃是海中极为凶恶的妖兽,占据的海域必然也很是广阔,能跟这一族拉上些关系,再没什么不妥的。 那沙尉想着他们海中妖修不擅长炼器,认得了这般一个人修中的炼器大师在,日后有求于对方的事定然不少,不如这时就好生联络一番感情。思及此,他居然将自己自深海中捕猎而来的珍馐取出,要好生款待两人一番。 双方一拍即合,叶殊与晏长澜自也不会拂沙尉的面子,干脆就盘膝坐在这层枝杈间,随沙尉弄出些极为肥嫩、可以生吃的鲜美鱼肉出来,并细细品尝,叶殊更拿出一小坛酒,也招待沙尉喝上一些。 于是就在这不伦不类的小宴之上,双方都吃喝尽兴,彼此也更加熟稔几分。 酒足饭饱后,沙尉到底还是没敢在此处借宿,与两人道别,又遥遥朝几个树杈之上的方向行了个极客气的礼,这才带着他新得的法宝,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妖修就要准备完,寻个僻静的所在开始结婴的。 648|浓雾四起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那妖修走后, 叶晏二人所需之物也尽数得到,就各自安稳修行。混元珠事关重大, 即便两人对风凌奚都极为信任, 却也无有暴露之意,因此雷杏也只是妥帖收好, 并未立即入混元珠内将之种下。 修行时总觉日短, 不多久, 那隐仙岛出海的十五日就到了尽头。 叶殊与晏长澜几乎同时睁开眼来, 相识之后, 又一同起身, 走出房间。 内间里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也已起身, 见两人出来, 朝他们和蔼一笑。 叶晏二人见过两位长辈,而后淳于有风一摆手,已将小行宫收起, 而宫中几人也都站在枝杈之上, 垂目看向下方。 几重枝杈之下,已有些枝杈的摊位早早空了,如今剩下的那些都是手脚麻利将手头的东西收起来, 慌忙就要御风而其。那些正在交易的再不多费口舌, 能换的迅速换了,不肯换的则交易终止,也都各自运起身法,纵身离开枝杈, 都往那隐仙岛外赶去。 此刻,丝丝缕缕的雾气不知从何处而出,迅速弥漫开来,只在顷刻之间,许多枝杈周遭就都缠绕着浓雾,再不断升腾,阻碍修士们的视线。 叶殊看见这雾气,心头已陡然生出一抹预兆,像是有一种极为危险之感,催促他迅速远离浓雾。晏长澜亦是如此,他甚至感觉体内紫丹躁动不安,隐约间那九个丹窍都有吞吸窒碍之感,那些浓雾蔓延而来时,也给他带来一种绝强的危机,他立时山神,就将那浓雾躲避开去。 二人修行也已不下于十年,竟从不曾见过如此诡异情景,身不能自主,只想要快些逃开才好。 叶殊同晏长澜对视一眼,又很有默契,一同对两位长辈说道: “风师尊,淳于师叔,此处不宜久留,晚辈与长澜先走了,两位请便。” “师尊师叔,机缘不可错事,弟子与阿拙在岛外静候佳音。”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对他们很是关怀,更因乃是元婴老祖之故,轻易便能觉察出那浓雾对元婴之下修士极有害处,都是颔首。 风凌奚道:“快些去罢,多加小心。” 淳于有风则将一只巴掌大的小殿丢给了晏长澜,道:“以金丹法力,当可驱使此物,二人在岛外等候,总要有个寄身的所在。此物防御颇强,可抵挡元婴攻势,只不过若是长久抵御,须得多存些灵石入内。”他忽而一笑,“于二人而言,这灵石想必不是难处。” 原来他递给晏长澜的正是那小行宫,说话间,他更将如何驱使小行宫的法门也快速指点了晏长澜,而后与风凌奚齐齐出手,就将叶晏两个一卷,又赫然一抛,就直直把他们抛出岛外——比之这两个小辈自己往岛外奔行,却要更快几分。 叶殊与晏长澜被抛出之后,眨眼就出了隐仙岛,晏长澜因修为更高许多,比叶殊更快稳住自己,身后张开一双风雷翼,拍动间就出现在叶殊身后,将他牢牢搂住。 身后胸口坚实,叶殊也不抵挡,就任由晏长澜抱着他疾飞数十丈,才安定地悬浮在半空。 与两人一般往岛外赶的人不少,与他们一般即便出来了也暂且不曾离去的,亦是不少。这时他们也都稳住身形,用各种手段留在隐仙岛附近的海域之上,远远观望着那岛上的情景。 莫看叶晏二人被丢出来不过数个呼吸时间,整座隐仙岛已然遍地都是浓雾,一道道如蛇似龙缠绕住岛屿,并不断增大,将岛屿笼住了一半以上,可以想见,恐怕再过不到须臾工夫,岛都将被浓雾笼罩。 众多修士还在看那岛屿,晏长澜已先回过神来,他心念一动间,已用法门驱使小行宫迅速变大,出现在半空之中。 旋即晏长澜一拍风雷翼,便抱着叶殊立在小行宫之内。 二人站在窗前,依旧能瞧见隐仙岛上的情景,这小行宫也并未尽数释放出来,但这般一座宫殿显现,依旧吸引了不少修士的视线——他们转头看去,就见到一双年轻修士藏身于法宝之内,而那法宝灵光极盛,至少也是一件中品法宝。 在海域上法宝稀少,饶是元婴老祖也常有只用下品法宝的,如这般用上中品法宝的不多,而这两个年轻修士中修为更高的也不过是个金丹期,怎么就能驱使中品法宝?换言之,他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许多修士窃窃私语一阵,更多大势力中的修士免不了多看几眼,将二人的面貌记下,当然也有少数见过他们的,明白他们背后是有元婴老祖撑腰……众人百态,不一而足,但最后还是将目光收回,又重新留意着隐仙岛上的异象了。 叶殊并不在意这些修士的打量,却也同晏长澜说道:“我取百万灵石给,将其好生安放了,以免若真遇上危难,不及灌注。” 晏长澜明白阿拙素来谨慎,就将叶殊释放出来的那堆下品灵石数收好,就往那法宝后方的一道生成了禁制的烘炉处走去,把百万灵石投放其中。 有那些灵石作保,二人才安下心来,也一同观望着隐仙岛上的情景了。 · 在将叶晏二人抛出后,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并未四处游走,而是停留在这片枝杈上静静候着。 百岛海集结束之后就是隐仙岛的异样情景,他们亦很好奇那传说中的金色液滴如何生成——故而在浓雾席卷时,他们也将神识外放,来搜寻附近最先转化为金色的叶片。 正如传闻中所言,金色叶片极其稀少,虽说元婴老祖的神识很是细腻,可浓雾也不知是何物形成,使得两人外放的神识都只能被限制在方圆十丈之内——这甚至还远不能覆盖一株巨木所在范围——而在这范围之内,盏茶时间后依旧不见有叶片变化色泽。 风凌奚朝淳于有风说道:“那物罕见,不如分开寻觅。” 淳于有风略思忖,回答说:“也不必分开太远,左我右,上下同行。如此一来,一旦我之中有人寻到,与其他老祖有所争执,不至于落在下风。” 尽管争斗耗费时间,照理说是彼此多加避免,可毕竟不能十分确保,就还是有个同伴互相照应,更为妥当。 风凌奚也是此意,点头应下。 淳于有风遂飞身到一侧,与风凌奚齐头并进,分别在不同的枝杈上搜寻起来。 大约兵分两路果然有用,又盏茶时间后,风凌奚就见数百叶片之间有金光闪过,于是顿住脚步,将外面的叶层拨开—— 果然,一枚碧绿叶片上泛起点点金光,从叶尖开始,犹若聚集鎏金,缓缓转为金叶。 649|隐仙岛内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待片绿叶尽数化为纯金之色后, 就有丝丝雾气汇聚而来,在那叶片之上逐渐凝成一粒极小的水滴, 再少许时间过后, 更多雾气尽数没入水滴之内,叫小水滴不断变大, 逐渐变作了珍珠般大小, 颤颤巍巍地挂在那处。 此刻雾气不再注入液滴之内, 但叫人诧异的是, 即便那液滴比之寻常水滴大上许多, 叶片表层也极为光滑, 液滴竟不曾自叶片上掉落下来, 反而滚动个不住。 风凌奚见状, 心中微动,依照先前所打听到的那边,以一只玉瓶将液滴接住。 液滴落入玉瓶之后, 金色叶片上方金色褪去, 而后碧色也都化为一片焦黑,整片的叶子,居然就此枯萎不见了。 风凌奚眉头微挑, 又一晃身, 细细往重重叶片中再次寻去。 而另一头,淳于有风运道也不差,不多会朝这边说道:“风小弟可有收获,为兄可是先取来一滴。” 风凌奚见他炫耀, 回头嘲笑他道:“寻到便寻到了,这般叫嚷作甚?” 淳于有风倒是了解他,闻言说道:“看来,风小弟也有所收获。” 风凌奚道:“不比少就是。” 虽说淳于有风与风凌奚炫耀似乎有些粗心,风凌奚也似乎讽刺他行事不够严谨,但二人这一番对话不过是个玩笑,二人都很明白,他们来到隐仙岛后,早已暗中称量了聚集于此的元婴老祖实力如何,于他们联手之下,纵然那些老祖数包抄过来,他们也能杀出一条路去,不会有太大危险,更何况,那些老祖各自寻找还来不及,又怎会对他们寻到的一滴两滴大动干戈?因此,他们自是用不着藏掖,反而轻松无比。 果然,近些的元婴老祖有听见的,有些也已寻到了一二,有些则是感慨一声这两人运道不错,更多的动作却是无有的。 风凌奚、淳于有风二人一边寻觅一边互相玩笑几句,虽也在尽力寻找机缘,到底并不急躁,但许是他们心中放松,竟然颇有收获,只在这一株巨木之上,就寻得了七八滴金色液滴。 尽数寻遍后,两人又静候片刻,见此巨木上再无叶片化为金色,遂一同落下树来,往相邻的巨木上寻觅而去。 浓雾越来越浓,最初老祖们的神识还能扩散至周遭十丈之内,至如今,就只能二三丈罢了,再过得一些时候,恐怕两三丈也不能做到了。 风凌奚头一次过来,不知浓雾之中是否当真如传言那般对元婴老祖无有危险,故而姿态虽是潇洒,实则内含戒备。正阔步向前时,身旁倏然一人接近,几乎同他手臂相碰,正是淳于有风。 却听淳于有风说道:“浓雾过多,以防走散,我还是莫要出了彼此视线才好。” 风凌奚暗觉有理,点头应道:“再寻到一株巨木时,我一同寻找,再不必分成两路了。” 淳于有风道:“正是如此。” 两人说话间,神识触到旁边有一硬物——如今他们的神识几近无用,所能扩散之处不过数尺,而隐仙岛上还能有什么硬物?只会是那巨木了。 于是他们迅速朝那边而去,果真摸到了树皮,随即二人相视一眼,风凌奚稍作思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条长索,朝淳于有风那处抛去。 淳于有风伸手拽住,毫不犹豫朝腰上一缠。 风凌奚也将另端缠在自己腰上,之后他们同时纵身,竟很默契地一同落在了最近的一重枝杈上,其间那不长的绳索之中毫无绷直之态,可见他们起纵之间俱是不见半点冲突的。 然后,两人同时行走于这一重枝杈上,从这端行至那端,不曾见得有金色叶片形成,便一同转身,又往对面的树杈上而去。待这左右两边尽数寻过,他们就由风凌奚在前,淳于有风在后,同起同落,再到而二重去。仍旧是不必多商议,同一重枝杈上先左后右,迅速寻觅。 约莫这株巨木是有元婴老祖守过的,两人上下寻过后,才发现在右侧有一抹金光。 淳于有风随风凌奚接近,见得液滴后,笑着说道:“风小弟,先收了它罢。” 风凌奚扬眉,语气似有凌厉:“莫非我还要来相让?” 淳于有风却是不怕他的脸色,抱臂懒散笑道:“唤一声小弟,自然要先让取,待到下回再寻到了,换我来取不迟。” 风凌奚见他这般惫懒,摇头失笑,也不同他顽笑,果然前去将液滴取来。 淳于有风笑意盈盈,待风凌奚盛好液滴后,再一手搭在他的肩上,道:“走嘞。” 风凌奚瞥他一眼,身形一晃,二人一起跃下树去,又稳稳站定了。 接下来,就是再往其他巨木处去。 不知不觉间,数个时辰过去。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各自的小玉瓶里,金色液滴才仅仅过半而已,足见这金色液滴寻觅之难。 这一回,两人刚寻到一枚金色叶片,该是由淳于有风收取,忽然间,一道身影快速逼近,眨眼间就到近前。 风凌奚迅速晃身,将淳于有风挡在身后,直面那个修士,那修士则立时停在原处,并未继续接近,反而迟疑开口:“风道友?” 此为一道女声,还算熟悉。 风凌奚不久前才听过,这时也是听出来了的,戒备稍松,颔首说道:“林道友。” 那女修才更近几步,站在彼此能互相看清之处。 她身着一袭宫装,生得相貌平平,眉眼刻板又有些冷厉,但一身气势颇为暴烈,比寻常元婴强上不少。这时她一双眸子落在对面两人身上,透着几分惊疑不定。 ——正是林彤羽,林老祖。 林彤羽的视线掠过缠在风凌奚、淳于有风二人腰间的绳索上,又见淳于有风刚好采下一滴金液,再想起先前风凌奚对外那般戒备,如今依旧以后背对着淳于有风,可见他对淳于有风之深信不疑……一时间,她心中百味繁杂,脑中也是嗡嗡作响,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了。 忽然间,她赫然想起风凌奚对她曾言,他的弟子与其道侣之事,再想起那两个小辈俱是男子……就如同一道霹雳横贯她意识之内,叫她忍不住想着:怪道风道友毫不介意他的弟子与男修结伴,他与这淳于道友如此接近,莫非、莫非也是彼此有意么?他们二人,是否也已结成了道侣?若是如此,那可当真、当真叫人…… 下意识的,林彤羽又在心中反驳,男修与男修默契信任,也未必他们彼此钟情,须知那些生死之交的好友之间,也会这般毫无防备。可她不禁自问,若只是好友,面对机缘时,当真能如此无芥蒂么?何况即便如今不是钟情,风道友既能接受弟子与男修结缘,长久下去,焉知他不会也与淳于道友日久生情? 也就是心念电转之间,林彤羽已生出无数想法,又一一推翻,旋即重新想起许多,居然不能自已。因此,难免就在眼神之内带出几分幽怨之情。 风凌奚虽还记得林彤羽,但也与她不很相熟,平日里更是除却弟子、好友便是练剑,哪里会去揣度女子的心意?故而这时只觉得对面的林道友神情有些奇怪,只是不见有什么恶意,就不曾多增加什么防备。 他只说道:“林道友,这一株巨木我二人也是刚来不久,若不嫌弃,道友且去右边如何?风某与好友在左边寻觅即是。” 林彤羽恍然回神,强行将许多再度生出的念头压下,心里苦笑一声,怅然答道:“如此甚好,风道友思虑周,我这就往右边去了。” 风凌奚一笑:“林道友请。” 林彤羽点点头,干脆不再言语,利落就奔向了那处的树杈上去。 而淳于有风在两人简短对话时,已取到了液滴,立在风凌奚的身旁,他也瞧见林彤羽的神色,比之风凌奚的懵然不知,他晓得多了,戏谑地瞧了一眼风凌奚。 风凌奚对淳于有风了解非常,从这一眼中便察觉出有些不妥,皱眉道:“这般看我作甚?” 淳于有风哈哈一笑:“无事,无事。” 但更多的话语,他却不愿意说了。 风凌奚撇嘴,明白只要淳于有风这般作态,便是掘不出后文之意,也不去寻根究底。 “罢了,再往上去寻罢。” 淳于有风爽快说道:“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二人很快再往上去,再次寻觅起来。 而林彤羽如今有多少收获,离了多远,风凌奚也不曾多去留意。 时间总不过一个日夜而已,如今所剩不多,还该要更仔细些,多得些金色液滴才好。 · 自诸多元婴修士进入隐仙岛后,岛上浓雾遮天蔽日,从初时还能瞧见一些巨木的影像和少数闪动的黑影,到后来浓雾包裹住整座岛屿,莫说是人影,就连一枚翠绿叶片也不能瞧见了。 守在附近的修士也减少许多,但凡还留在此处的,逐渐只余下有老祖还留在隐仙岛内的势力成员。他们因背靠势力实力强劲,大多数也都取出来悬浮于空中之物,收容各势力之人,静静等着老祖们重新出现。 叶殊与晏长澜守在小行宫里,也很安稳。 晏长澜一边陪着叶殊,一边于丹田中打磨金丹,而叶殊则是一瞬不瞬瞧着那岛,隐约间,仿佛能窥见一丝阵道的痕迹。 只不过,那岛屿与浓雾浑然一体,仿若天成,即便是他精研阵道多年,却也看不出详细来。 但叶殊暗忖,这岛屿之上,多半还是有个天然生成的阵法,才有这许多神异之处。 650|矿脉消息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看了半晌, 叶殊脑中微微发晕,便知以他如今的本事并不能将之看清。不过他也不在意, 这世上大阵多矣, 他才几许道行,哪里就能尽数通晓?如今隐仙岛上这阵法, 想必就是天然阵法之中的绝阵, 此类大阵往往无有破绽, 只依循天地之理运转, 几乎不能破解, 与之前他去寻找石液时所经历的那略显粗陋的天然阵法绝乃是天壤之别。 如今的炼阵师, 最初就是观摩诸多天然阵法, 才明悟阵法之道, 后不断发展,延续至今。 此刻,叶殊多看几眼, 也是有意效仿古之先驱, 试图从这大阵之中增添几分对阵法的领悟。看得久了,多少能汲取些许妙处,不过以他如今实力, 到这也算极限, 若是再坚持看下去,恐怕就要对他自身有所损伤了。 叶殊闭上眼,刚要缓一缓神,就有一双臂膀自后方揽来, 将他接住。 这接住他的,自然还是那个时时刻刻关注着他、即便修行时也要留出三分神识守候的晏长澜。 叶殊并未躲开,反而在晏长澜身上靠了片刻,待脑中晕眩消除些后,才由他扶着坐下来。 爱侣在怀,晏长澜却无心猿意马之感,只觉叶殊面色发白,像是受了些伤,担心得很,又不敢出声吵到了他,便小心翼翼搂住,手中取出一小瓶涅金蜂蜜,凑在叶殊唇边喂他喝下,等他缓过神来。 叶殊闭眼喝了几口蜂蜜,那因看得入神而有些干涸的丹田登时得了些弥补,又过片刻,他渐渐恢复精神,才睁开眼,说道:“我无事。” 晏长澜心下微松,轻声说道:“阿拙,日后还是更当心些,莫再这般吓我了。” 叶殊也觉此次有些托大,不自觉间看得深了,对神识损耗甚多,幸而他根基雄浑,肉身有了预警,这才能回过神来,不至于真正造成损伤。 听见晏长澜语气中忧虑,他点了点头,道:“日后必不会再如此。” 晏长澜知道叶殊素来说到做到,得其承诺,才算真正放下心来。 二人之间正温情相待时,小行宫外,忽然有一张传音符贴在门上,将声音传入此间。仔细一听,竟然是有人要来拜访。 叶殊就直起身来,与晏长澜一同走到门前。 晏长澜操纵小行宫,那宫门在他们二人眼中便倏地生出一层涟漪,待涟漪散去后,就显露出门外之人的影像来。 叶殊往那处扫了一眼,就见那处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修士,且其相貌都有些相似之感,瞧着应当是一对兄妹。那年长些的他不认得,倒是年少些的,他还有些印象——那是先前他摆摊时,给他开张的几个女修之一。 不过彼此之间若干日前就已交易清白,如今这对兄妹找上门,却是做什么? 这兄妹俩修为最高的也只是个金丹而已,门前且无旁人,叶殊倒不担忧。 晏长澜朝叶殊瞧了一眼,叶殊微微点头。 而后,晏长澜操纵行宫,将小行宫大门开启,将那两兄妹放了进来。 两兄妹也不怕此处是什么龙潭虎穴,入内之后,朝叶晏二人先行了一礼,道:“先前得蒙两位道友售卖来古蜂蜜,对我二人可谓有大恩情,思来想去,不得不前来致谢。” 叶殊眉头微挑,说道:“交易罢了,何谈恩情?” 其中那为兄之人先自行介绍一番,他们正是那柳家的柳彬宇与柳翩然,于旁人而言,涅金蜂蜜是极有用处不假,却和他们有所不同——其实主因柳彬宇,若不是柳翩然恰好遇见叶殊,买下这些蜂蜜来,柳彬宇道途尽毁。虽说是交易,这交易却是叫柳彬宇再不必为暗伤所苦,日后前途可期,比之救命之恩也不差什么的。 叶殊听柳彬宇诉说详情,心念微转,交易就是交易,不论涅金蜂蜜于柳彬宇而言到底如何有了大用,也不至于就被当作什么恩人。转瞬间,他也将柳彬宇的心思看出几分——比之那恩情的说法,特意过来,恐怕更多是有意前来结交的罢。 这心思是多了些,可瞧他们兄妹之间情谊甚笃,这点心思倒也不惹人厌。 叶殊淡淡说道:“实不必如此。” 柳彬宇一笑:“到底心中难安,柳某心中一番盘算,想着之前得了个小型灵石矿脉的消息,便想不如就将其所在之地告知两位道友,以略表感激之意。”说到此,他神情透着一股感慨,急忙又道,“此中还有缘由,请道友容柳某细细道来。” 这小型灵石矿脉乃是柳彬宇在一次历练中时瞧见,叫他十分欣喜。他为避免错过资源,曾暗中读过许多杂书,对矿脉地势也有些了解,细细一查,发觉那恐怕并非为寻常灵石矿脉,其中所藏,多半有不少中品灵石——这自然叫他大喜。 然而他却欢喜得早了些,那矿脉虽好,岛屿四周却有许多森然妖气,乃是海中妖兽建立巢穴,且那些妖气之中,浓重者堪比元婴老祖! 如此一来,他纵然是发现了,那时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又哪里能够染指?他自然也想过家族中有老祖可以前来,可家族中人情淡薄,前后两次拿捏他们,害他姐姐做了替身联姻纨绔,若不是他透支潜力结丹,妹子也难逃此等命运,他怎么还肯将如此大好资源白白奉上?只怕他真将这资源奉上,家族得了好处,也只会寥寥三瓜两枣将他打发了去。 于是他只是小心遮掩着,寄望来日修为突破,晋级元婴时,再来掘取资源。若是不能结成元婴,便在寿元将尽时,以此资源换取亲人安稳。 后来这柳彬宇偶尔也会隐藏踪迹前去查看一番,以免出什么岔子,可惜不久前他再去查看时,却发觉有一位元婴老祖发现那处,只是那位老祖孤身一人,似乎也无意去找旁人合力,要自行准备妥当了再来剿灭巢穴,独占灵石矿脉。 柳彬宇原本很不甘心,比之这陌生的外人,是否还是与家族提起,可他又要考虑一番,他们柳家也仅仅只有一位老祖,而这位老祖是何来历他不知晓,若是其身后势力雄厚,柳老祖可会与之厮杀?又是否会使得两大势力厮杀起来?厮杀过后,顺利夺取尚好,一旦败了,他怕是也会受到几分迁怒。 一时间,柳彬宇做不下决定,先来隐仙岛参加海集,也想暗中打探那位老祖的身份来历,再做决定。但还未来得及去打探,他妹子先带来一个好消息,而后他一番打听,发现摊位主人背后所靠有两位元婴老祖,若去取那矿脉,岂非轻而易举?加之古蜂蜜对他有再造之情,左右他自己是得不到了,白与家族说又有风险,他素来是个谨小慎微的,就想着不如过来结交一番,将消息告知,也结一个善缘。 柳彬宇诚恳说道:“如今想来,与那矿脉有缘的,应是两位道友才是。” 听柳彬宇说到此处,叶殊微微沉吟。 叶殊前世乃是世家公子,受家族供养,也为家族立下许多功劳,与家族牵绊甚为紧密。若是他得知这等矿脉,不消多提,自然是回来告知长辈,随即差人前去探查,出动叶家门客将海兽巢穴扫除干净,把那灵石尽数掘出,充入家族公库之内。而叶家自有规矩,他发现矿脉有功,视其中难处,可得所出灵石一至二成。 柳家行事却不太规矩,那纨绔前来提亲,其人配不上柳家骄女,拒绝也就罢了,怎还要其他族人相代?纵然联姻有莫大的好处,也要先与那一支族人好生商议,若其答应,还须得倾斜资源过去作为交换,亦要给那代嫁的族女许多风光、充足底气才可,而那族女在夫家过得如何,更该好生看顾,不可叫旁人践踏了家族尊严。 种种之事都不曾做到,居然还不知可一而不可再的道理,若干年后还想将该支仅剩之女又置于联姻之列?!如此对那一支连番欺压,那支族人心生怨怼,便也是理所当然。更何况该支男丁还生生为拒绝胞妹联姻而断了道途——这若非柳家是生养他柳彬宇的家族,哪里还有恩情可言?根本就是仇人了! 相较之下,柳彬宇把消息告知过来,因那处的好处确是他无法取得的,人情算不得很大,若是叶殊他们不曾取得矿脉,他就当白说了几句话便了;而若是他们能顺利得到矿脉,那善缘必然就是结下了的。 柳彬宇看得明白,两位摊主的背后至少有两位老祖在,若能搭上些关系,日后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可以给他带来不弱的助力…… 651|师长出岛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沉吟过后,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非常,立时便明白彼此所想。 于是叶殊说道:“柳道友之意, 叶某明了, 也甚是感激道友信任之情。只是……”随即,他顿了顿, “……不瞒两位, 我二人并非海域上的修士。” 柳彬宇万没想到这点, 不由一怔。 叶殊续道:“在下叶殊, 不过一介散修。我这道侣晏长澜乃是陆上宣明府天剑宗之人, 如今正在隐仙岛的两位元婴前辈, 乃是他的师尊、师叔。若是柳道友将矿脉所在告知我二人, 我等得了好处, 自然会记得道友情谊,奈何过后不久我等便要回去宣明府中,日后恐怕少有回来。因此, 日后即便有再见的机会, 也只能在那大陆之上了。” 柳彬宇哪怕是抱着一腔交好之情过来,也做足了无所收获的准备,却没想到其中的难处是在这里。他倒是没瞧错人, 想要结交的确是坦荡, 可对方不是海域中人,他想要延续这份交情,总不能将他们留在海上……何况其中晏道友乃是大宗的弟子,宗门里的资源远胜旁处, 不说旁的,只看对方虽与自己同是金丹修士,可他进入此宝的刹那,就已清晰察觉对方根底比自己不知雄浑多少倍,自己若是与之一战,怕是过不了几个回合就会死在对方手中……大陆上的大宗门,莫非底蕴当真就是这般强大么? 这一刻,柳彬宇一心想着对方的宗门势力,反而不曾被叶殊所提起他们两个男子互为道侣一事震动。他的妹子柳翩然倒是注意到了,也十分震惊,可她的心思比她兄长更纯粹些,十分感激能自叶殊手中换取古蜂蜜救治兄长,如今震惊归震惊,却不曾因此生出什么不妥的心思,而是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就觉得这两位道兄一位冷淡俊秀,另一位高大英武,居然极为般配,甚至叫她一时之间想不出还有哪个女修站在他们身边,能有如此融洽。 与此同时,晏长澜虽不曾插话,却仔细打量了兄妹两个的神色,见他们始终眸光清正,暗中点头,对他们的印象也是不坏的。 柳彬宇思索着,叶殊也不曾打扰他。 这到底并非是在自己房中,柳彬宇很明白,自己须得尽快给出个说法,矿脉的消息想必然要告知的,否则他特地过来说了这事,最后却当并无此事,岂不是反而将人得罪了? 可若是他们之后当真离去,他们兄妹又在海上,远水解不了近渴,日后需要这份人情时,哪怕对方只要人在就能顺手相助,可到那时找不到人,也是无用…… 思来想去,柳彬宇脑中忽然生出一念,眼中一亮,倏然做出一个决定来,沉声询问:“不知两位何时离开海域?” 叶殊略思忖道:“此事过后还有些事要处理,短则数日,长则数月,皆有可能。” 柳彬宇又是一愣——连何时离开也说不准么? “那……”柳彬宇想了又想,还是直言道,“柳某如今虽是金丹,在家族里却过得不很顺遂,小妹资质尚可,可家族中子弟众多,难免也顾不上她。因此柳某有意,想带小妹去大陆上闯一闯,不知……两位所在的天剑宗是何宗派?” 叶殊一听,就明白柳彬宇有了干脆拜入天剑宗之意,也就回答他说:“天剑宗乃是宣明府三大顶级宗门之一,为剑道宗门,门内修士多是剑修,虽未必然不收其他弟子,但仍旧是以剑道功法、剑道修行资源为最多,修行他法的修士在天剑宗里,怕是并无前途可言。此外,三大顶级宗门皆是十年招收一次弟子,招收弟子时,要查灵窍、灵根、灵骨,还要考验悟性、反应、肉身等,极为严苛。若是达不到宗门要求,也不能进入宗门之内,若只差些许,倒是可以在其附属宗门中择一而入,待修行日久,实力增长,或者也有再入顶级宗门内潜修的机缘。” 掐指算了算后,叶殊又道:“相距三大顶级宗门再收弟子,还余三年左右。” 柳彬宇仔细听叶殊说明,就知道这位虽境界尚不及自己,但洞若观火,早已将自己的心思都看了个分明,不过似乎并不厌恶自己这份心思,反而说得分明。他心里顿时有些熨帖,再一想那天剑宗随意就能出来两位元婴剑修,可见宗门里不缺元婴老祖,那宣明府的顶级宗门虽不知在整个大陆上是何地位,却定然比柳家强上许多,且瞧这两位的气度,就知天剑宗绝非见利忘义之流,且剑修向来刚直,比其他修士更易相处……他自己虽并非剑修,所用的法器却是长剑,平日里与人对战时,因剑法犀利,用得也是最多,倘若转而一心一意修炼剑道,纵然艰难些,日后也未必不能转为剑修。 若是以往,他潜力耗尽,自然是不敢多想,可如今他以古蜂蜜将潜力尽数恢复,内外再无暗伤,所结之丹也是赤丹,更已稳固下来……只要他在这金丹境界里好生打磨一番,在晋入元婴之前领悟出剑道真意,想来道途可期。 至于天剑宗的规矩是要十年才可招收弟子,于他也不算什么,甚至因着中间有个三年左右可以叫他好生适应大陆上的规矩,再多做些准备,说不得到时候反倒有更大可能进入宗门。 柳彬宇盘算过后,对那天剑宗更有了一些神往之意,说道:“我兄妹两个灵窍俱是天生而成,灵骨并无特殊之处,而灵根……柳某为水金,小妹为水木,皆是双灵根。至于悟性肉身之类,这便不好说了。”说到此,他恳切相询,“不知这等的资质,可有机会加入天剑宗?”又连忙补充,“我所学乃是剑法,之前浑浑噩噩修炼罢了,说来也是我这做兄长的无用,小妹也只是被我教了些剑法罢了,还不曾真正想明白要走何种道。” 到此刻,他也不曾想着借助这一个消息就叫叶晏二人想法子直接让他加入天剑宗,就如同他只给了他消息罢了,他也是得了这天剑宗的消息,若是再能打探到一些内中详情,便已然足够了。再多的,他也不敢贪得无厌。 叶殊听柳彬宇这般剖白,可见确是十分真诚,于是侧头与晏长澜说道:“长澜,才是天剑宗的弟子,依之见,他们如何?” 晏长澜一直将他们的对话听在耳中,见叶殊这般说,已明白自家爱侣对这两人印象亦不坏,思索过后,说道:“随我二人一同先回宣明府,待回去之后,可先在天剑宗附近租赁房舍住下,暂且修行。一如阿拙先前所言,天剑宗麾下有诸多附属宗门,若是两位确定要入我天剑宗,我可书信一封,叫兄妹两个暂且在附属宗门内钻研剑法,领悟剑道真意,待到我宗再来招收弟子时,前去一试。若是能顺利进入我宗固然是好,若是尚有不足,可依旧在附属宗门之内修行,只是到了那时,恐怕还是加入附属宗门,再图上进更为妥当。” 柳彬宇仔仔细细地推敲两人的话,一个字也不敢错漏,待在心中反复思索多遍后,依旧觉得,还是带着妹子前去大陆上修行更为妥当。而对家族中也无须多少交代,只说要带着妹子前去历练,但凡历练,一去几年或是十几年都是常事,其他亲人都在柳家,只消柳家还在,也能过得安稳。唯一还要担忧的乃是长姐,她孤身在那纨绔家中后院里,虽不至于就是龙潭虎穴,却也不是什么好的去处。离开之前,他总要过去探望一番,与长姐说明去向。他在柳家想要晋级元婴,只能看自己的机缘如何,可海域这般大,危险无数,他不过一个金丹,家族对他支持有限,他真想结婴,何其艰难?但若是去了大陆,能加入宗门,多少比现下容易几分,如今与长姐分离一段时日,若是他有幸结婴归来,就能给长姐更多的底气了。现下仅仅金丹,只能叫长姐有喘息的机会罢了。而若是他不幸未能结婴,可小妹却也有希望结丹,如此一来,小妹不仅自己的寿元能够大增,日后说不得依旧能帮扶长姐……另外,他们兄妹俩多努力多立功,不论最终能不能入顶级宗门,却也能得到宗门里的上好资源,若是有幸可以让长姐也结成金丹,到时候,即便家族依旧是庞然大物,他们兄妹姐弟三个,也能更自由一些。 如此想了许多,柳彬宇呼出口气,向晏长澜深行一礼,说道:“多谢晏道友指点。”他笑了笑,先将那矿脉所在的岛屿方向说了,又感慨道,“若是日后能唤一声晏师兄,才是再好不过。” 晏长澜沉声道:“我看修行扎实,气息甚厚,好生转修,未必无有机会。但若是转修不成,也不必气馁,我天剑宗虽好,另两大顶级宗门也不差,御兽宗里修士修行御兽之道为主,未必适合,但万法宗包罗万象,各种法门皆有,学不成剑,倒是可以去那处试一试。” 柳彬宇闻得这番话,越发觉得这位顶级宗门弟子心胸开阔,由弟子可识宗门,自然是对天剑宗更加憧憬。至于那万法宗,他倒也想过,只是他带妹子前去大陆,处处人生地不熟,万法宗内如何他半点不知,也无熟人照拂,若是去了,后果难料。天剑宗就很痛,只要晏长澜在其中,即便他不去巴结、要什么好处,却也犹若吃下一颗定心丸般,而且若他能顺利转修剑道,入宗后必然也要投身一脉修行,到时候借助这层关系,好生做事,说不得可以直接加入晏长澜所在一脉,到那时,在宗门里也不算无依无靠了,他也能好生庇护妹妹。 当然,这些想法此时他不会说出口,待日后真能做成事,再去投靠方有价值。 于是柳彬宇只是再次谢过,对其他并不多提。 而后,他又笑了笑道:“矿脉所在地图,柳某早已画出一份,这就呈交两位,以做参考。”说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将之展开,其中以红墨标注之处,正是他先前所说的矿脉所在之处无疑,随即他再提醒一句,道,“那位老祖如今应当也在隐仙岛中争夺机缘,不过此岛隐没之后,他想必就会前去矿脉开采灵石了。待两位剑修前辈归来后,还是要尽早前去开采才好。” 否则,就容易被另一位元婴老祖捷足先登。 这点叶晏二人自也是明白的,都是颔首答应了。 至此,柳家的兄妹两个该说的说了,就有告辞之意。 晏长澜看向叶殊,似有询问。 叶殊微微点头。 晏长澜也就先将两人留下,说道:“相距隐仙岛关闭还有数个时辰,两位若不嫌弃,可先留一二时辰,与我二人论道一番?” 柳翩然还未听出他言下之意,柳彬宇却立时明白,这哪里是让自己兄妹两个加入论道?分明是因他们兄妹有了投奔天剑宗之意,这位晏道友好心愿意同他们讲解几句剑道的道理,叫他们先听一听,得些感悟。 当即,柳彬宇轻扯妹子,与她一同谢过了。 “求之不得。” 之后,晏长澜当真与叶殊论道起来,其时晏长澜自然是将自身对剑道的领悟由浅入深讲解出来,而叶殊则是用阵道、诸多杂学等自身所知与其相对,承接那些剑道的道理,互相对照,叫柳家的兄妹两个能看得更分明些。 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就过去了。 晏长澜说得差不多,叶殊也闭了口,这是不再继续讲下去之意。 于柳家兄妹而言,虽有些意犹未尽,也都知道今日听了许多,对于如何转修剑道一事就更加明晰,渐渐在心中都有了些许轮廓。 最后,叶殊给了柳家兄妹一人一张传讯符,道:“这段时日,还请两位莫要离开柳家或是柳家所在岛屿,待我等此间事了,自会前往那处,到时激发传讯符,即可再见。” 柳彬宇拱手道:“多谢,柳某明白。” 柳翩然也是谢过。 接着,兄妹两个利落地告辞离去。 柳翩然是始终跟随兄长的脚步做事,而柳彬宇则很是清楚,虽不知这中间还有多少时日,但他们回去后,就要尽快将琐事尽数处理了,一旦再次相见,他们便再无处理杂事的时间,就要立即跟人离去了。 待这兄妹俩走后,叶殊与晏长澜相对而坐。 叶殊道:“回去后,安顿这两兄妹时可周些。” 晏长澜点头应下。 他素来顺从叶殊,似乎少有自己的决定,但他内心实则都是通明。曾经他也是掌管一城的少城主,纵然少年侠气,却不是那不知世事的,更莫说一路与叶殊一同历练,几次突破时都见到了那似乎另一种人生的幻境…… 这回,叶殊叫他周些的缘由,晏长澜依旧明白。 柳彬宇心思细且谨慎,先前那些剖白更是暗示,他不仅想要投靠天剑宗,更想要投靠他晏长澜,而他也很知分寸,明白如何才能将交情延伸下去,称得上是个能办事的人才。在带他们兄妹离开些,对他们周些,柳彬宇也会明白,晏长澜有考校之意,也称得上是情我愿。先前晏长澜肯耗费一二时辰讲解剑道,亦是为了柳彬宇多几分助力……若是柳彬宇能转修顺利,晏长澜多半就能得到一位得力干将了。 在宗门里,若能有将诸事处理妥当的干将,晏长澜就能不再为琐事烦心,日后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能花费更多时间在修行上。 · 柳家兄妹的事叫叶晏二人有了几分注意,但他们离开之后,两人也不曾多提,仍旧把心思花费在修炼之上。 渐渐地,天色暗淡,一夜过去。 而后,天光泛白。 两人同时睁眼,又同时起身,一起来到窗前。 外面的那些势力也一扫之前几个时辰的安静,各自都来到法宝的门前窗前观望,或者干脆离开法宝,悬浮在附近,一瞬不瞬地盯着隐仙岛。 隐仙岛上,如今依旧是浓雾密布,也依旧是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叶殊瞧见,高空中那一轮艳阳大放光彩,炽热的光芒撒下,将整座岛屿都笼罩在其中,映照在那浓密的白雾上,好似为其镀上一层金光,如梦似幻,叫人心醉神迷。 而不知是否是他错觉,在那层金光不断蔓延时,浓雾隐隐约约似乎淡了些许,而那整座的隐仙岛,也仿佛有些承受不住光芒的直射,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着。 ——很快,叶殊就明白这绝非错觉了。 与头一次过来的他不同,大多数守在此处的大势力都是从前就有来过的,自然明白这种异象意味着什么,很快都生出了几分骚动。 晏长澜看向那岛屿,在尽力搜寻师尊和淳于师叔的下落。 两人也都看见,那浓雾果然是越来越淡了,金光去到何处,浓雾也散到何处,而岛中那些巨木也逐渐变得清晰,一重重一层层,碧绿的叶浪翻滚不休。 自然而然的,在那叶浪之间,跳跃着闪动着的黑影,也渐渐有些清晰。 他们,正是在岛屿上采集金色液滴的元婴老祖。 当所有的浓雾散得只剩下薄薄一层的时候,那隐仙岛也真实地晃动起来,且每一次艳阳撒下光辉,都会晃动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约约往下沉了一些。 到此刻,众人尽皆明白,这就是隐仙岛即将沉没的征兆,而老祖们若是还不出来,就只有…… 元婴老祖们能修成这个境界,自然没几个过于贪婪的,那金色液滴虽好,也不至于叫他们忘了性命安危。故而只一瞬,就有两道身影弹射而出,只在刹那,他们已然离开了隐仙岛的束缚,来到了高空之中。 叶殊与晏长澜都不由动了动。 这二人风姿卓然,面上带笑,正是风凌奚与淳于有风! 只见这两位元婴剑修再一闪身,已然来到了小行宫的门外,而晏长澜早在看到他们的同时就将小行宫大门打开,任由他们的身影没入宫内。 虽说两位剑修老祖出来最早,但是其他元婴老祖也出来得极快,几乎是在他们出来的下一霎,又有多道黑影急速而出,如同闪电一般,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大势力之中。众多势力中的修士,当然都是留意他们各自的老祖,要瞧着他们安然而归,不会过多注意其他势力的老祖。 但是,柳家兄妹却是例外。 柳家的老祖同样在岛屿中争夺资源,不过他们此刻却是一眼先看到了那对剑修。柳翩然还好些,她境界低,看到的并不甚多,可柳彬宇却不同,只觉得这两位老祖身上好似披着一层剑芒,只一眼看去就好像被万剑贯体,恐怖到了极致。 当时柳彬宇就有猜测,恐怕这两位剑修就是晏道友所言的天剑宗老祖了,而当他们真的没入小行宫时,他心里一阵澎湃,不由自主便想到,若是自己来日里转修成功,日后结婴,不知是否也能有如此威势?又是想着,倘若真能修炼到如他们一般,那此生于道途上,也再没什么遗憾了…… · 风凌奚和淳于有风早在岛屿第一次轻颤时就有察觉,不过那时他们各自发现了一枚金色叶片,自然是要先采集下来的。 而在这时,岛上浓雾已散去一些,两人的神识也不再如先前那般受限,于是将腰上锁链取下,再分别掠出,各自采集一滴。 到这时,脚下的岛屿已震动不休,二人毫不迟疑,电射而去,迅速回到了小行宫里。 叶殊与晏长澜早已沏了茶,在他们归来后,各自送上一盏。 二人一笑接过,拂去满身的风尘,各自入座。 风凌奚喝了口茶,爽快赞道:“好茶。” 淳于有风扬眉,也赞了一句,心中却是暗想,他这风小弟何时对旁人如此亲切过?也就是这两个小辈了。 修行之人没那许多的不利落,在给师长送了茶后,叶殊很快就将柳彬宇前来之事说了,又将他所绘之图取出,交给两位师长观看。 风凌奚果断道:“中品灵石矿脉大陆也有一些,但到底远不如下品灵石矿脉多,能在海域中发现确是机缘,既已知道,就没有叫旁人先得的道理。走,往那处去!” 晏长澜那边已将小行宫交还淳于有风,此刻,淳于有风听风凌奚这般说,笑容还是那般懒散,然而心念转动间,早已被晏长澜投入法宝中的那许多下品灵石登时燃烧起来,而整个小行宫表面也泛起一层灵光,就如同一道闪电,眨眼就消失在虚空之中了。 其速之快,居然不比元婴老祖飞行时慢上几分。 与此同时,那些接到各自老祖的势力里,也有瞧见柳家兄妹进入过小行宫的,同样也有过去拜访的打算——毕竟两位元婴剑修确是难得,但是他们没想到,这小行宫离开得竟那般快。 而柳家兄妹在小行宫里留得久了,回到家族后,自然也是被盘问过的。 柳彬宇早已想好说辞,只道自己想要去试探地问一问,古蜂蜜日后可还会有云云——倘若只是过去说个消息便走,这说辞自然是妥当的,出来后只消说明古蜂蜜当真没有了就是。可如今他们在里面留了一二时辰,必然是说了许多话,那便半真半假地说,先讲询问古蜂蜜无果,而后毕竟彼此都是年轻修士,互相切磋论道了一番,且因着是真的论道了,稍稍说些无关紧要的,也能将那盘问之人打发了去…… 再说小行宫里,下品灵石燃烧带来的力量极为充沛,小行宫冲得越快,灵石消耗越快。 淳于有风随手扔给晏长澜一只储物袋,抻了抻身子,往后一靠,说道:“师叔不占便宜,方才投了许多灵石,这些我也补给。” 晏长澜一愣,那储物袋已然落入他的怀中。 淳于有风又是笑道:“可不敢不给,否则风小弟怕是饶不了我。” 风凌奚冷哼一声,竟也默认下来。 晏长澜默然,将按储物袋交到了叶殊手中。 叶殊心念微动,储物袋就收入混元珠里。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瞧着这一幕,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好笑。 · 柳彬宇的海图绘制得十分详细,解说时也讲得清楚,小行宫依照而行,仅仅只在几个时辰后,就顺利找到了那座海岛。 这海岛不算很大,乍看之下很是寻常,不见什么特殊之物,且周遭有许多海兽的妖气弥漫,不很厚重,却也昭示此处乃是海兽巢穴的事实。 海域极为广阔,海兽也有无数种族,如这般由海兽占据岛屿之事并不少见,而那些值得人族修士费尽心力占据了繁衍生息的岛屿,多是上面灵气旺盛、资源丰富的,像这等不太起眼的小岛,则少有人族修士在意。 小行宫横空于此时,或许是内中两位剑修即便含而未发也是气势凌人,他们的出现就预示着危险降临,因此海兽巢穴之中,那头堪比元婴的海兽也都迅速妖气外放,显露出它们这一方的可怖实力来。 这或许对于寻常元婴老祖是有用的——正如同柳彬宇所说那个想要独吞此处而在精心准备的老祖——因着海兽在海中占据上风,又有诸多子孙相伴,不得不精心准备,要有更多把握才敢前来。然而对于这两位剑修来说,即便是他们只有一人来此,也不必啰啰嗦嗦地想许多法子,只要他们一人一剑,妖兽巢穴即可刺破。 此刻,两位剑修也不去管那海兽彰显威风,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海岛,观望柳彬宇所指那处,看那处是否当真有个灵石矿脉。 这一看之下,淳于有风先笑道:“看来,那小子的确是个细致入微的,此处的矿脉品质不差,若是掘取,能出的中品灵石不在少数。” 风凌奚当然也看出来了,听他这话,点头道:“杀我杀?” 淳于有风道:“那小辈将消息告知家底子,我自是听安排。” 风凌奚瞥他一眼,也不同他多话,当真安排起来。 “下面那头大的,我来便可,用那些水浪剑法的把它子孙宰了,若是走去一头,那水浪的剑法就莫要再练了。” 淳于有风笑意微僵,风小弟又来嘲讽他,什么水浪剑法?他那是沧澜真意。 不过他轻叹一声,也就答应下来,说道:“是,是,我便用水浪卷了海兽,也叫它们生于水来亡于水,如何?” 风凌奚朗笑一声,身形闪动间,似有雷光跃动,又仿佛一股惊天之意自其周身迸发而出,好似天光乍现,又仿佛游龙纵横,一剑而下,直将海水都劈开了! 一个巨大的沟壑出现在海面上,水浪被剑气所激,朝两边卷起,暴露出下方一头极为巨大的海兽,乃是通身黢黑,有无数触爪,正朝四面八方地延展开去,牢牢地在其上方交织成一片抵挡的肉幕,将它整个身形都牢牢地护在底下。 只听得一声激烈的金铁交鸣之声,那些触爪好似玄铁一般刚硬无比,居然硬生生将那剑光挡住。但与此同时,金铁交鸣声后就是裂帛般的声响,数十只巨大触爪形成的肉幕上赫然炸开出朵朵血花,在最上面的那层触爪皮开肉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软骨和筋络,更有好几条这时才迟缓地断裂开来,轰然跌落在海水之中。 刹那间,流出来的猩红之血染红了海面,而那海兽吃痛,也发出痛苦的嘶叫声——它纵横这片海域多年,已有许久都不曾遭遇过如此强敌,也许久不曾这般痛苦过了! 但惊天真意也绝不是只有这些威能罢了,它之所以没能然破开肉幕,只不过是因着劈开海面数百丈深,真意已然消耗了大半而已,但惊天真意乃是一股意念,斩伤了触爪就留在那创口之处,正是一种异样之力,叫那海兽无法驱逐,便是绵绵疼痛,始终不绝。 也是这缘故,剑气分开的海浪也不曾立时弥合,真意弥漫于海浪的创面之上,除非这些真意尽数消散,否则,海浪始终不会相合…… 同时,风凌奚纵身而下,寻到那海兽,赫然又是一剑斩下! 剑光之中依旧是惊天之意,那海兽吼叫一声,所有触爪都挥舞起来,从四面八方将那风凌奚包抄,同时口中吐出浓郁的妖气,生成一道恐怖的能量,冲向风凌奚! 风凌奚那一剑,将这能量斩开,再身形电转,剑法倏地变得极快,就好像突然出现了无数支手臂,将那所有的触爪都抵挡在外! ——再看淳于有风。 他在风凌奚劈开海浪、专注对付那头堪比元婴的海兽时,也是手持长剑,在周遭一划。 霎时间,滔滔水光铺开,犹若铺开美丽的月色,笼罩在了周遭的海面上,但这水光并非月色,而是更浩瀚、更广博,它落在海面时,就像是跟海浪合为一体,分不清哪些是沧澜真意,哪些又是滚滚的波涛。 但是不多时,海面上就倏然泛起涟漪,又生成了无数的漩涡。 每一个漩涡里,都有一头海兽浮起,转眼已出现在了海面上,若是仔细看去,就会发觉这些海兽都是惊恐不安,在它们的周身都缠绕着一道细细的水光,竟是将它们牢牢束缚着,叫它们一丝一毫也无法挣扎。 原来,沧澜真意可辽阔可细腻,与海浪合为一体后,就这般潜入附近的海域,将海兽巢穴里所有的海兽数捕捉! 这两位元婴剑修,出手若雷霆,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已然将局面控制。 叶晏二人站在小行宫之中,没能得到两位师长吩咐任务,只得在外观战。如今才不到盏茶时间,师尊风凌奚已将那头海兽杀得遍体鳞伤,满身的触爪十不存一,而师叔淳于有风出手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当那些海兽从涟漪里被束缚而出时,这平静就变得十分恐怖了。 更恐怖的是,在那涟漪中,这时似乎有一头堪比金丹的海兽自恃妖气浓厚,不甘于被剑光捆缚,登时耗费妖力,激烈地挣扎起来。 剑光虽可怕,虽有无边威胁,但…… “嘭!” 刹那间,剑光入体。 那头海兽通身被剑光肆虐,就此炸成了肉屑。 它所在的那个平稳的涟漪,在这一刻卷起那些鲜红的肉屑,开出了一朵灿烂的、由血肉组成的娇艳之花。 数个呼吸时间后,剑光散去,那花才又散作一堆血肉,被海浪冲刷而去…… 652|一起挖矿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这死状太过惨烈, 其他海兽俱都畏惧起来,再不敢有半点挣扎, 只能满忐忑被那剑光束缚。 不多会, 风凌奚一剑斩落,那头同他厮杀的强大海兽被就此被斩成两半, 庞大身躯成了一件死物, 就此被风凌奚收取。紧接着, 淳于有风也是心念转动, 立在庞然波涛之上, 就见那被束缚的海兽中, 但凡堪比金丹的也都尽数被削掉了脑袋, 而金丹之下的则周身束缚松开, 都是极为恐惧地钻入水流之内,乘着风浪极快地逃命而去。 这时,海面上还有血水滚滚, 但随着那海浪几个翻腾后, 血水便尽数被卷入海浪下方,再几个呼吸时间过去,就又是一片苍蓝平静了。 两位元婴剑修纵身而起, 来到小行宫前。 淳于有风笑道:“们两个出来罢, 同去岛上瞧那灵脉去。” 叶殊与晏长澜自然是听从,都自那小行宫而出。 淳于有风抬手将小行宫收了,又对风凌奚笑道:“风小弟,走?” 风凌奚瞧他一眼, 招呼两个小辈,众人一同落在了那海岛之上。 · 海岛上生着许多杂乱的草木,往深处行走能看见几座连绵小山,汇聚在一片,山石拱起,形成一道似蛇非蛇的模糊地势。 此正是下方有灵脉的征兆之一,不过也因着模糊,又是蛇脉,可知内中所藏并非那等品质极为出众的灵脉,应当是个中品灵石稍多的小型灵石矿脉罢了。 一阵风刮过,几人径直来到那“蛇头”处,只见淳于有风指点“蛇目”之处道:“长澜师侄,且去捅开来。” 风凌奚嘴角微抽,这厮说话恁地粗俗。 晏长澜倒是不在意,顺从过去,掌中拙雷剑蹿出,被他牢牢握住,灌注雷之真意赫然一刺——只听得一道轰鸣声响,就是山石开裂,泥土横飞。 与此同时,一抹璀璨莹光赫然迸发,灵气氤氲,正是数块中品灵石暴露出来! 淳于有风挑眉道:“看来此矿甚富,这才刚刚发掘,就已现出了中品。” 叶殊在一旁瞧见,也有些诧异。 若是在灵域,天地灵炁极为浓郁,各类灵脉比比皆是,稍有势力背景的修士,到金丹境界后都是用中品灵石作为修炼与交易之物了,而后元婴、神游俱是用这中品灵石,而一旦到了聚合境,所用多是上品灵石,直至大乘,可用极品灵石。但在下界这般天地灵炁稀薄之地,能孕育出中品灵石的灵矿都是极少,修士也至多只能修炼到神游境,故而连元婴修士能拥有的中品灵石往往也是不多,中品灵石更多收拢在神游境修士手中……如今这无名海岛上竟有一条不曾被人发掘的中品富矿,还是有人亲口送上门来,也真是一桩不小的机缘了。 论起眼界,论起对各类灵矿的了解,曾为灵域大世家少族长的叶殊远远强过在场的两位元婴剑修,他轻易就能分辨出,这一座灵矿之内,中品灵石至少能掘出数万之多。 而晏长澜见出了中品灵石,又自认是个小辈,当即便将长剑擎起,以雷之真意再度挖掘起来,剑光所过之处,三五十块中品灵石簌簌飞出,自空中抛作一条线,就在不远处聚成了一小堆,于日光之下闪烁耀眼光辉。 风凌奚见爱徒已挖掘起来,轻推淳于有风一把,道:“好生惫懒,竟只看着后辈劳碌,哪里有师叔的模样?” 淳于有风一听便知,这是他风小弟一片慈爱之心又被激起,不由好笑,也就顺势走过去,说道:“知道知道,为兄去挖就是。” 风凌奚自然也不会只叫淳于有风前去挖矿,自己身形一掠,走到灵矿中段,也挖将起来。不过无论是他们哪个,都不曾去叫叶殊出手,晏长澜是不舍得他去,而两位师长则是因着看穿晏长澜的心意,也就不去使唤他了。 虽是如此,叶殊却也不能独自站在一旁,不过他是修炼阵道的,虽说三阳掌与阵湮劫指皆有极大威能,却都不适合用以挖矿,于是他心念微动间,口中迸发出一抹毫芒,就在后方一段山石之中穿梭起来。 每数次穿梭后,就有大块山石坍塌,将内中的灵石露出,随即他掐诀施法,那些灵石瞬时飞起,也与晏长澜挖出的灵石堆在一起,渐渐形成两座小山——一座高些的中品灵石,一座矮些的则是下品灵石。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见状,相视一笑。 而晏长澜瞧了瞧叶殊施展,见他并不很辛苦,也就不曾多言。 渐渐地,四人齐心协力,不过小半个时辰过去,这一整座灵矿就被挖出大半,叶晏二人虽很麻利,比之元婴剑修还是差了许多,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挖出的灵石,胜过他们数倍。 眼见只剩下一小段灵矿不曾挖完时,风凌奚面色一寒,拂袖就将他与淳于有风挖出的灵石尽数收起,淳于有风也立即提点道:“长澜师侄,二人也将灵石收起来。” 叶殊反应极快,心思一动,他与晏长澜挖出的诸多灵石也都被他收进混元珠里。 几乎就在下一瞬,澎湃的威压急速接近,一道苍老又焦急的嗓音遥遥传来,威势惊人。 “快快住手!” 随着这话,就有一枚大印自高空镇压而下,那威力极为可怖,其中蕴含万千法力,正是直直朝着正用剑刺破一处山石的晏长澜压去。 晏长澜手中拙雷剑突突颤动,阵阵长鸣,他丹田中紫丹快速旋转,其转之疾,似乎要自丹田中跳出来一般,然而那大印乃是出自一位元婴老祖,他虽大有潜力在身,此刻却生生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在对方含怒出手的这一击中,他又哪里来得及躲避?只刹那被威慑,就再难以自大印之下脱身了。 叶殊离得远些,却也因有金丹期的神识,亦是察觉到这股威能,霎时面色森冷,点星般的眸子中再不见平日里平静无澜,而是迸发出强烈杀意,手指轻动间,已有上十件下品法宝悬浮在他四周,俱是他平日里闲暇时炼制而成,被他操纵直冲向那大印,要纷纷被他引爆,来阻止大印降落之势! 只不过,这都是叶殊本能为之罢了。 实则在他还未来得及将法宝引爆之前,就有一道剑光闪过,犹若白练般刺在那大印之上,硬生生将之击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袭来的元婴老祖白发飘飘,接下倒飞而回的大印时险些被其反伤,他如今正一脸惊骇地看向风凌奚——这位出剑之人。 原来两位剑修挖矿时收敛气息,才叫这元婴老祖不曾察觉,他远远只瞧见了结丹不久、气息在他眼中犹若火焰的晏长澜,才这般随意出手,以为可以轻易镇杀了他。 653|追杀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叶殊身形微闪, 已来到晏长澜的身旁,面上神色虽无甚变化, 可眸中杀意凛冽, 十根手指轻轻颤抖,却现出他心绪难平。 晏长澜才从生死之间脱身而出, 还未来得及后怕, 先看见周遭尚且不曾被收起的诸多法宝, 又见到叶殊气息波动, 当即也顾不得其他, 情急之下, 抓住叶殊手掌, 用力握了一握。 “阿拙, 我无事。” 叶殊闭了闭眼,手指也不由收紧,此刻他不曾开口, 却仿佛将什么话都说了。 晏长澜也不曾放手, 只与他相携而立。 此刻,救下爱徒的风凌奚面对那位元婴老祖,周身气势几近于恐怖。淳于有风也极快来到他的面前, 向来懒散的神色一收, 也现出一股极为可怕的威压来。 在两位顶级剑修的注视下,来袭的白发老者眼神闪烁,神情惊疑不定,早先发觉中品灵石矿的欣喜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他乃是个奸滑的, 虽十分肉痛那大笔的中品灵石,可眼下有两个分明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剑修再,他还险些将他们身边之人镇杀,若是留下来,哪里还能讨好?自然是先走为上。 于是这白发老者立即抽身,竟是一咬舌尖喷出口血来,随即周身出现一抹血色,化作一抹遁光,竟比来时还快上数分地朝反向而去,须臾就已走得数百丈开外。 真是好一个人老成精的元婴老祖,反应竟是如此之快! 然而风凌奚一声冷笑,却也腾身而起,化为一道剑光,紧追而去。 “老鬼要杀本尊弟子,还想逃命?” 淳于有风亦要跟去,但心念一动间,想起两个小辈还要照管,就心念一动,顿时放出一口小剑,剑上蕴含着一股极为澎湃的剑道真意,正是他的沧澜真意,此刻化为一澎沧澜绕在二人身畔,将他们严严实实地庇护起来。 随后,淳于有风也化为一道剑光,前去相助风凌奚——他深知风凌奚性情,今日那老鬼胆敢对晏长澜出手,无疑是戳中了他这风小弟的心肺,若不能将那老鬼彻底斩杀,风小弟是必然不能安稳修行了。既如此,他自然要助其一臂之力。 两位剑修眨眼就消失不见,留下来叶殊与晏长澜在沧澜真意的守护之内,翻滚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晏长澜仍没舍得放开叶殊的手,而是轻轻捧住,惭愧说道:“都是无用,累得阿拙为我担忧至此,还累得师尊师叔还要出手。” 叶殊眸光微敛,神情亦很凝重。 自前世出生起,他即便知道自己天生不足,也不曾生出无力之感,甚至在他叶氏一族被人所害时,他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少族长,却也能拉着那无数境界远高过他的所谓大能同归于尽,可谓死得不亏……唯独方才,他险些只能眼睁睁看着道侣被区区一个无能元婴镇杀,若不是有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在,即便是他用法宝能勉强阻拦一瞬,他又是否当真来得及冲过去将长澜救入混元珠内? 这种不在自己操控之中的无力之感,叶殊头一回体验,而只有这一次也足够了,他以往自以为已然十分小心,如今看来,他还是欠缺了谨慎。 此事过后,他定要早日结丹,而后炼制出能护持两人安危的强大阵法来——为道途着想,揠苗助长必不可取,既如此,他就该多备下外物以防备,切不能掉以轻心。 也是在此事之后…… 叶殊看向身边的高大剑修,眸色渐深。 他早知自己已然将长澜放在心底,情愿和他同生共死,今日经此一事,却愈发明白了。 晏长澜不知叶殊此刻所想,只是顺从心意,将叶殊拉过来用力搂了一搂,心中则是忖道,还是他太过无用,连累阿拙如此忧心,日后修行他该更刻苦些才是……待师尊归来,他一定也要问一问师尊,可还有什么修炼的法子,能叫他变得更强。 ——他是再不愿遇见如今这境况,亦再不愿叫阿拙有分毫忧虑了。 · 风凌奚化为剑光后,其速极快,一阵雷鸣呼啸后,须臾间就追出百丈,将自己同那白发元婴拉得甚近,而淳于有风虽稍作停顿,但他早年得过一样法宝,用精血摧动后,也是迅速赶了过去,但仍旧稍稍落后一些。 不过风凌奚的根基比那白发老祖不知强了多少,即便白发老祖用过秘法,一时间遁行出去,可风凌奚始终紧随,他那秘法消耗的时辰过去,就渐渐慢了下来。待后来,风凌奚一剑过去,白发老祖迅速躲闪,就叫风凌奚反而冲到了他的前头,拦住他的去路。 又一瞬,淳于有风恰好跟上,又将白发老祖的另一头堵住,正是前后拦截,让他无处可逃。 白发老祖见状,心中一紧,面皮抽动间迅速露出个可掬的笑容,慈眉善目地行礼说道:“此番是老夫一时鲁莽,对不住了。我辈元婴修行不易,还望两位道友原谅一二,老夫愿奉上一万中品灵石做礼,再亲去同那小友告罪如何?” 这一番话,哪里像是个元婴老祖能纡尊降贵说出来的?可也正是因他这般说了,才显得他能屈能伸,将自己的面皮都踩在脚下了。如此一来,倒是叫许多人不好怪罪,或许就要给他个面子——何况若是一时打他不死,这般狡诈的人物逃脱出去,于他们也是极为不利的。 可惜,这招数对风凌奚却是无用。 上万中品灵石是难得见到,元婴给金丹弟子亲自道歉亦很爽快,但他是剑修,弟子险些陨落在这等无耻之辈手中,他这做师尊的若不能为他复仇,除灭这厮,怕是念头就不通达! 于是风凌奚也不同他多话,面色一冷后,抬手就又是一剑劈斩过去!淳于有风为他掠阵惯的,当下沧澜真意又在周身绕了一圈,是将四面八方都堵住,再没给那白发老祖半点脱身的空隙——这便是二人炮制的死局。 白发老祖的神情也冷厉起来,他已这般低声下气,还走脱不得,这两个剑修既不识好歹,他确是斗他们不过,可他活了数百年,却也不是无底蕴在手! 这一刻,他再顾不得吝惜,已暗中备下一物,同时,他出手极快,一枚龟壳赫然飞出,就化作一道极强的防御,生生暗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原来这老鬼甚是怕死,就连本命法宝都择了那有神异血脉的玄龟之壳,如今他背着乌龟壳在身上,活脱脱一只老乌龟,一时还真是破壳不得。 654|被暗算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风凌奚一声冷哼, 手中长剑直朝龟壳劈斩,剑光飞扬处, 那龟壳陡然出现一道白痕, 赫然已是隐隐有了些要裂开的纹路——这一剑他是用了八分力道,其中惊天之意攻势威猛, 最能破防, 这龟壳虽防御颇强, 在他剑下亦不算是极难破开之物。 不过龟壳既是白发老祖的本命法宝, 也非是单单只能防御, 白发老祖身后倏地出现一道华光, 释放出一头巨龟法相, 而龟壳似乎受了这法相牵引, 上方闪过一抹流光,那被劈出的白痕就在这光芒中极快地恢复如常了。 同时,白发老祖的法力消耗不少, 叫他暗暗有些心惊。 下一瞬, 风凌奚擎剑挥舞,眨眼间就有许多剑光纷纷斩落在那龟壳之上,龟壳上的白痕也陆续增添, 尽管法相与龟壳呼应, 叫那白痕快速恢复,但其恢复不比白痕出现之快,不多会,龟壳便是“遍体鳞伤”。 淳于有风早知道白发老祖必不会是风凌奚的对手, 跟过来也只是因着他的真意最擅长困人,要确保白发老祖不能逃出生天罢了。如今他懒懒站在一旁,沧澜真意这般堵住,也就不去打扰风凌奚的一片拳拳爱徒之心。 白发老祖暗道不妙,心知若是已到最后关头,若再不动手,就当真无有机会。当下里,他咬牙于怀中一抹,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双肉掌上就多出一只葫芦,随即毫不犹豫将葫芦嘴对准风凌奚,然后整个人带着龟壳防御,直朝风凌奚冲撞过去! “乒——” 只听一声犹若琉璃破碎的声响,玄龟防御的龟壳骤然碎裂,与风凌奚所斩出的剑光相对,碰撞出极大的力道,而白发老祖面上却露出一丝狞笑,风凌奚眉目一凛,就见葫芦嘴冲他吐出一道极为腥臭的黄烟,他闪身极快,立即将那黄烟避过,但白发老祖却不觉愤怒,反而生出一丝窃喜,掌中再出现一枚好似白贝般的物事,如今电射而出,正打在风凌奚的去路之处——刚好撞击在风凌奚的身上。 风凌奚周身惊天真意迅速萦绕,但奇异的是,那白贝就此黏在了那惊天真意上,须臾间贝壳打开,弹出内中一块软肉,穿透惊天真意,黏在了风凌奚的手背上。下一瞬,这软肉仿若胶质一般渗入,就此消失不见了。 也是在这一刻,风凌奚便察觉到有一样异物顺着经脉而上,叫他这条手臂顿时动弹不得。 风凌奚眉头皱起,心知他到底还是上了那厮的当,被声东击西地算计了。那白贝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玩意,一如经脉就如附骨之疽讨厌得很,不过他为剑修,所修一派堂皇正道,并不畏惧鬼蜮伎俩,因此心念转动间,一道真意封住右臂的经脉,就让那异物再不能继续往上攀爬了。只是若要驱除也不能立即做到,还要等将此间事了后再说。 心念转动间,那边淳于有风已察觉风凌奚受了暗算,面色微变间,却并未瞬时来到风凌奚身旁,而是沧澜真意暴起,把那趁空已往一旁遁走的白发老祖再度阻拦! 风凌奚见状,冷笑说道:“负隅顽抗,还当真以为能走脱么?淳于,替我将他宰杀,莫叫长澜与叶师侄久等。” 他心里不很痛快,虽说即便淳于有风不在此处,他也能再追过去,可现下他被这厮惹恼,便也没了非得自己动手的心思,只想弄死了账。 淳于有风一边漫不经心将白发老祖困在沧澜真意之间,一边将风凌奚打量一番,明白他身上有伤,眸色微暗。 白发老祖连最后的去路也不可得,更明白求饶无用,丹田中的元婴顿时鼓荡起来——他要让这两个剑修陪葬!即便不能陪葬,也定不让他们好过! 然而,淳于有风比他更快。 沧澜真意随其心念而动,就化为一股大浪,将白发老祖彻底包裹其中。 这一刻,白发老祖膨胀的元婴陡然一滞,竟然再无法驱动,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庞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将他包裹住,冻结了他体内所有的法力,也冻结了他的血肉。 白发老祖的面上,再也难以克制地显现出一丝惊恐。 再一瞬后,沧澜真意炸开了,而几乎被沧澜真意同化的白发老祖,亦是炸开了。 不见任何血肉横飞,也不见力量流溢,就像是所有暴烈都被沧澜吸收,在最后的光景,只能看见一个与白发老祖模样一般无二的小小元婴,随着沧澜真意化为一小澎的水花…… 消失了。 风凌奚原本堵住一口气,这时气消,挑眉说道:“这真意,倒是越发唬人了。” 淳于有风灭杀了那白发老祖,才来到风凌奚的身边,同他笑道:“哪里,哪里,不及惊天之意,那才是真正霸道。” 说话间,在他的手掌中出现了一只储物戒,乃是沧澜真意所化的大浪卷来,正是那白发老祖所剩下的藏物。 然后淳于有风就将其往风凌奚手中一塞,懒洋洋道:“风小弟拿去,送给我那长澜师侄压惊罢,他方才可是被吓坏了。” 风凌奚瞥他一眼,将储物戒收起,道:“长澜的胆子哪有那般小?莫要胡说。” 淳于有风好笑道:“是,是。” 两人说话间,一同朝着那海岛的方向回去。 淳于有风并不曾询问风凌奚如今右臂的伤势如何,风凌奚也不曾细说,乍看过去,也不能发现他那垂下的手臂中,那股不知来历的奇异之力,仍旧阻塞着他的经脉,而他的那条右臂,至今依旧不能动…… 655|没面子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自风凌奚与淳于有风离开后, 叶殊与晏长澜为免给两人添麻烦,当真不曾离开过那沧澜真意划出的圈子, 彼此靠在一处, 就在那方寸之地不动。 不过那白发元婴确是独自前来,两人等了一会儿也再不见对方有什么同行之人, 再片刻后, 就将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两人等了回来。 晏长澜见到两位师长, 微微松了口气。 叶殊的视线, 却是落在风凌奚那僵直的右臂上——他神识甚是敏锐, 即便两位剑修并未刻意表现, 但他也能自淳于有风那细微反应中发现, 其看似不经意, 实则颇为关注风凌奚的右臂,他再细细观察,自然就有发现。 两位剑修落下地来, 淳于有风抬手收起小剑, 那沧澜真意顿时撤去。 晏长澜虽觉得两位师长远胜那白发老祖,但他们前去替他报复,他自然也有担忧, 就立即打量起来, 这一打量,虽觉得似乎是没甚不妥,可隐约间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 正待晏长澜还要细看时,风凌奚左手一扬, 一只储物戒就朝他那处飞去,口中说道:“们淳于师叔所赠压惊之物,若是那白头发的不算太穷,里头应有些积蓄。” 晏长澜接过来,下意识一扫,“见”得储物戒中的物事,不由吃了一惊,先前的思绪就被打断——原来在这储物戒里,中品灵石倒是不多,只有上千罢了,但各类灵矿、灵药、丹药等修炼之物却是堆积如山,当真是富裕非常。 不过这东西虽多,最叫晏长澜惊讶的还不是这些丰厚之物,而是一块颇为眼熟的令牌。因此,他不由自主,就将令牌取了出来。 令牌上,书写了偌大的“清波”二字,而这二字下方,则是极为霸气的一个“震”字。 晏长澜倏地想起,先前曾有打听,那清波府的主人杨老祖,可不就是单名一个“震”字么?如今这块令牌比之早先所杀金丹手中那块更大一圈,且大剌剌以“清波”为名,更显张扬……莫非,先前来偷袭他的就是那清波府的杨老祖?莫非,当真这般巧合么? 这般想时,晏长澜也就这般说了出来。 叶殊从他手中接过令牌,翻看一遍,说道:“多半正是他了。” 更何况,即便不去想那令牌比那名金丹修士的令牌还显华贵,只消知道这白发老祖来自清波府,也已能断定他是杨震了——那清波府素来嚣张,若能多一位老祖,岂不早就张扬出来? 在风凌奚、淳于有风到来后,晏长澜与他们说起自己与叶殊一应经历时,也提起了历练时被清波府中金丹修士暗算之事,不过当时他们已斩杀了杨修士,且清波府然不知是他们所为,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自然也就不曾放在心上。于风凌奚而言,爱徒在外历练,经历一些磨难实属寻常,既然是同为金丹修士之间的厮杀,爱徒赢了便罢,倒不会因此事再亲去清波岛,还去找那杨老祖的麻烦。 几人都未想到,即便如此,最终他们还是与杨震会面,杨震这个老祖也最终死在晏长澜的两位师长手中。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风凌奚嘲讽道:“果真是蛇鼠一窝,怪道当初那金丹小修也来偷袭长澜,这姓杨的本便是那不正的上梁,自然也养不出什么光明磊落的后辈来。” 淳于有风道:“风小弟所言极是。” 晏长澜也觉有理,杨老祖乃是清波府的镇府之人,他所作所为如何,下头的人都会效仿,他能偷袭一个金丹,那他的金丹小辈那般惯于偷袭的模样,也是不足为奇了。 而叶殊却又将目光落在风凌奚的右臂上,语气微沉,说道:“风师尊,伤势不轻,怎不先将其治疗一番?” 这话一出,晏长澜陡然反应过来先前他那被打断的直觉,也同样将视线投了过去,更是快走一步,急切问道:“师尊,怎么受伤了?” 他半点也不曾怀疑叶殊所言,深知叶殊比他眼力好上许多,绝不会看错。 风凌奚面上笑意一僵。 淳于有风平日里素来都对风凌奚十分容让,这回本也不曾说出,可既然两个小辈已瞧出来了,他便开口嘲笑道:“们这位师尊先前吃了个暗亏,偏生怕掉面子,故而不肯同们说起。” 晏长澜去看风凌奚的神色,见他果然有一丝尴尬,心下了然,又很是无奈,说道:“师尊何必隐瞒弟子?既然受伤,自当早些调养,若留得久了,还怕生变。” 叶殊淡淡说道:“长澜莫要为难风师尊,风师尊迟迟不调理,想必也是因着伤势难缠,哪里就是如淳于师叔所言那般要面子呢?” 风凌奚听得这话,更噎了一噎。 叶师侄这话乍听满是关爱之意,可稍稍一品,又仿佛有些讥讽,着实叫他有些、有些…… 淳于有风听闻,在一旁已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风凌奚凌厉一瞥。 晏长澜摇了摇头,说道:“师尊,若真是难缠的伤势,还是尽早治过才好,莫要再拖延了。” 风凌奚叹了口气,这才实话实说,将先前被杨震用白贝暗算之事速速道出,而后以左臂将右臂托起掂了掂,道:“如今它经脉阻塞,动也不能动,虽说为师以真意困住了异物,可要想驱逐出来,便是个水磨工夫了。细细查看,其所过之处还有些暗伤,待驱逐后还须服用些固本培元的丹药好生调理一番,才得完好。” 于许多修士而言,那白贝约莫是个极恶毒之物,可于他而言,确是不至于如何。 晏长澜见风凌奚满不在乎的模样,暗暗一叹,他极敬重这位师尊,即便听其这般说,又怎能真不担忧?略思忖后,他就说道:“师尊,不知可否让弟子一探?”若是不能亲自查看一番,他还当真不能放下心来,他少年时已失去所有亲长,如今可不想再失去这位视若亲父之人。 风凌奚对晏长澜向来纵容得很,听他如此说,也就坦然道:“若要看,看便是了。” 晏长澜就立即走去,叶殊不曾再开口,但也很是自然地一同过去。 之后,晏长澜将法力探入风凌奚的臂膀中,确是“瞧见”那异物被真意禁锢,其余情形,皆与风凌奚所言一般无二,遂收回法力。 紧接着,叶殊亦很是自然的同样将手搭在了风凌奚的手腕上。 风凌奚微微一顿,到底不曾阻止,心中则暗暗觉得,叶师侄平日里面上不显,实则也确是个面冷心热的,不愧是他爱徒的道侣。 656|疗伤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叶殊的法力与神识在风凌奚臂膀中一探即出, 且不曾越界去往其他经络任何一处,而他收回这法力神识之后, 就略为沉吟起来。 晏长澜见状, 低声问道:“阿拙,可是认出来了?” 这话一出, 风凌奚和淳于有风也都看了过来。 两人都知道这叶师侄有些不凡, 但是却不曾寻根究底过, 如今他们都不曾认出那白贝为何物, 莫非叶师侄居然能认出来么? 叶殊稍稍思索, 回答道:“此物为深海所有, 乃是白纹蚀灵贝, 其贝壳上有白纹, 只要稍稍炼制,在触及人身后就会化为白贝软肉立刻侵入进去,腐蚀修士的法力。白纹数目越多, 就能侵蚀越高境界的修士, 不过用至刚至硬之力可以将之祛除体外,此为克制,但它阴毒便在于即便祛除了, 却也会有一些极为细小的碎屑留在暗伤中, 若是不能尽快恢复暗伤并将那些碎屑也一一剔除,那么数日之后,每一块碎屑都将会重新化为一团白贝软肉,到那时, 伤势反而更重。”说到此,他回忆一番,又说,“此物侵蚀极快,若是风师尊先前不是及时用真意将其禁锢在右臂之内,它将将在数个呼吸内走遍身,到时风师尊恐怕……”身都不能动弹了。 而且,虽说风凌奚的惊天真意正是至刚至强之物,确实可以将白贝软肉祛除,可倘若没那个耐心极为仔细又迅速地一点点剔除暗伤碎屑、恢复暗伤,那么三五日后,那些碎屑就会迅速长大,又往四面八方侵蚀过去,到时候只要稍有不慎,长大的白贝软肉依旧会来到四肢百骸内,到时纵然用真意封住叫其不再扩张,也仍旧会让风凌奚至少大半个身子不能动作,再想用真意驱逐那些白贝软肉,比之先前来更难数倍,且越是往后,能动用的剑道真意越少,恐怕还得要淳于有风前来相助,而淳于有风也极有可能在相助风凌奚驱逐那白贝软肉时,被其也趁机寄生…… 不必叶殊多言,后面的话众修士皆能推测而出。 叶殊只道:“白纹蚀灵贝乃是深海中的奇物,阴毒无比,风师尊言道这物触他身上立即没入,侵蚀时极为顺畅,那么它至少也是个三纹的了,约莫要在深海中孕育万载方能成熟。也不知那杨震是自何处寻到,着实叫人厌恶。” 不论灵域还是下界,海域都极其宽广,深海之内为修士少有涉足之地,但是在灵域时,还是有许多世家大族跟海中妖类有所交易,故而许多海中奇物并不算太过罕见。这白纹蚀灵贝孕育不易,又是个暗害修士的绝佳手段 ,在灵域都能称得上是禁物,叶殊能够认得,是因着他们叶家曾有个极为出色的小辈在突破金丹之后一骑绝尘直冲云霄榜,故而引来了一些宵小之辈的厌恶,就不知从何处找到了这白纹蚀灵贝,悄然接近,让那小辈一时竟近似于瘫痪。 当时为少族长的叶搴吩咐叶家上下不计代价寻找救人之法,终于打听出这白纹蚀灵贝的存在,随后想方设法为那小辈驱逐了体内异物,期间当真是耗费了许多工夫,也让那小辈吃了许多的苦头。最终那小辈破而后立,恢复之后再度冲击云霄榜,取得比先前更高的成就,但那驱逐过程足足耗费了十余年,对于一位天赋出众的骄子而言,这些年月实在不是轻易能够浪费的岁月,也将他很是磋磨了一番。 事后叶搴便将白纹蚀灵贝的来历、详细说明、中后反应以及驱逐之法别立一册,放置于叶氏的藏书阁内,又吩咐众多叶家族人四处搜罗罕见之物,尽数列册而出,又吩咐叶家上下的族人必须将之熟读背诵,以免在外行走时被人所害…… 不过,这些都是前世的回忆罢了。 叶殊将思绪自回忆中抽离出来,神情依旧平淡,他出神也只在一瞬,风凌奚和淳于有风都被那白纹蚀灵贝所震动,并不曾发觉他的出神,倒是晏长澜不自觉地朝他多看了一眼。 察觉晏长澜的视线,叶殊也回看过去,神情微柔。 前世今生皆有缘法,他能重生回千年前,重新与天狼相遇,得一副可以畅快修行的身子,这没什么好不满的。何况他日后也必然会带着长澜回去灵域,也再去一趟叶家——即便那时他已不是叶氏的少族长又如何?只要叶家尚在,一切尽皆不晚。 那边,风凌奚盯着自己这条手臂,眉头紧皱——他早知这玩意麻烦,却未想到竟这般麻烦,也不知要耗费多久时间才能弄好,实在叫人不耐。 淳于有风看出风凌奚心中所想,无奈说道:“风小弟可莫要不耐烦了,这挖取灵矿之事便交给小辈,我将行宫放出,且在房中先将那白贝软肉驱逐出去,而后好生将伤势恢复罢。” 风凌奚吁口气,不痛快地说:“早知我便用法宝将身子包住,再去宰杀那杨震,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淳于有风道:“是那厮狡猾,也不是的过错。稍安勿躁,事已至此,多做拖延更是不妥。焉知若是拖延更久后,此物还会如何?” 风凌奚知他所言有理,也就点了点头,不甘心道:“也罢。” 两人话说到此处,叶殊和晏长澜也都听见,对视一眼。 晏长澜瞧见叶殊眼神,忽然想起来,迟疑地低呼出声:“阿拙,不知那物是否可以——” 叶殊点点头:“还当想不起来,那物自然可以。正好我早已说定有几样物事要相赠师长,如今还不拿出,更待何时?” 晏长澜哭笑不得,亦是点头说道:“不错,先前只顾着修炼,一时却没有想起来。如今也是个时机,是该取出送于师长。” 原本他们得了一些宝物后,商议是要送给风凌奚这位师尊,但是却没想到风凌奚竟会千里迢迢前来寻找他们,自然就更不会想到,所来者不止风凌奚,还有他们这位淳于师叔——哪怕淳于师叔更多是为了陪同风师尊,可这份情谊他们也该记住。 左右那些宝物他们用不上,再多送给师叔一份,也着实不算什么。 在对视之间,两人已是极有默契地交换了意见,做出决定来。 这时候,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商定妥当,并不曾注意小辈这边的交流,淳于有风已然将小行宫安放在一侧,而风凌奚也正要同两个小辈招呼,准备进入小行宫中疗伤。 恰好叶殊也与晏长澜说完,且东西都在他的手上,就抬眼朝两位师长开口:“风师尊,淳于师叔,两位且慢。” 风凌奚的动作一顿。 淳于有风也朝这边看来,笑着说道:“正要和们说,我将们师尊送进去后便会出来,们只管攫取灵石,不必理会我等。” 晏长澜忙道:“先不急。” 叶殊则说:“晚辈与长澜有些奇遇,正好得了一物,或许可以解除风师尊的难处。” 风凌奚闻言一怔。 淳于有风知道两个小辈不是那等胡说大话之人,先前虽听他们细细说了历练中事,但是在历练中所得之物,俱是各人隐秘,自然是不会追问的。如今却没料到,他们的奇遇中竟然恰好就有可用的物事么? 叶殊也不卖关子,心念微动间,手中就已然出现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块。 这石块乍看朴实无华,细细看去……依旧不见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是两个小辈既然说了,待淳于有风将那石块接过来后,也就和凑过来的风凌奚一起仔仔细细端详起来。 晏长澜解释道:“之前我二人言道去了安期岛寻找传说中的神物,后来才会被清波府的金丹修士,所言神物正是这神石。”这回他就仔细说了神石的用处,“莫看这神石平平无奇,实则内中藏有两种奇异石液,一种名为碧琼浆,一种名为暖玉光。” 碧琼浆延寿,暖玉光祛病。 延寿的不论修士境界皆能延寿,祛病的也是只要服用就能百病消。 白纹蚀灵贝所化的白贝软肉确是毒辣无比,可它进入修士体内后,附着于修士的经脉上,也就不过是一种“病”罢了,是外来的异物。暖玉光正是最能克制它的物事,吞服了暖玉光,白贝软肉自然就会被“祛”掉。 听闻这话,风凌奚挑了挑眉,也不曾怀疑,手掌一翻就在手中出现了一把寒光湛湛的匕首,他便要用此物来将那神石穿破。 晏长澜此时劝道:“此前弟子与阿拙只是尝了尝这石液的滋味,却因体内无病而不知它如何作用。师尊不如还是去小行宫中后再来吞服,若是也须得打坐调息,自然还是在宫中更为妥当。” 风凌奚见爱徒满是关爱,也很承情,痛快说道:“长澜所言甚是,就叫淳于师叔替为师守关,到时更不会出了差错。” 淳于有风笑道:“这是自然。” 风凌奚又对叶殊说道:“这次也多亏叶师侄了,否则为师怕是也要遭罪。” 叶殊道:“此是晚辈应为之事。” 风凌奚爽朗地笑了一声,再不同两个小辈多啰嗦,就只管大步朝着小行宫内行去。 淳于有风塞给晏长澜与叶殊各一把小剑防身,也连忙跟了进去。 待两位师长进入小行宫后,叶晏二人也不曾立即去挖矿。 晏长澜将手摊开。 叶殊眉头微动,在晏长澜的两只手上,就各自出现了一只玉匣。 下一瞬,每一只玉匣里都出现了几样物事。 这正是两人决定,要送给两位师长之物。 · 在小行宫里,风凌奚和淳于有风相对而坐。 淳于有风将两只玉碗推到风凌奚的身前,又一只手捏着那块神石,悬浮在其中一只玉碗上方。 风凌奚拿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将那神石捅破。 紧接着,被捅开的那个口子里,就立时流淌出一道碧色的水流来,淡淡的寒气随之扩散开去,所蔓延之处,像是一应物事都要凝结成冰一般。 这正是碧琼浆。 待琼浆流尽后,淳于有风将这只玉碗挪开,又把神石翻了个面,放置在另一只玉碗的上方。 风凌奚再次用匕首捅开。 毫不意外,这一次流淌出来的便是一如晏长澜所描述的淡金色石液,有一种极为温暖的水光散开,把先前的那些微寒之感尽数驱逐开去。 风凌奚微微一嗅,心中一动。 淳于有风察觉他的反应,问道:“怎么?” 风凌奚道:“应是当真对症的,方才不过是嗅了嗅暖玉光的气味,我体内那异物就越发沉寂起来,我那真意镇压之时,消耗的力气也很是轻松了些。” 淳于有风面上便露出笑来,恰好这时暖玉光也已尽数流出,成了半碗色泽极美的汁液,就被他递给风凌奚,说道:“既如此,快些喝下,早些祛除了这病,也不叫两个小辈担忧了。” 风凌奚也有此意,就将那玉碗接过来,凑到唇边十分豪迈地一口饮尽。 果然正是温暖甘美,回味无穷,直叫他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但若只是滋味好,风凌奚用过的好物极多,也不至于惊叹,他惊异在于这暖玉光入喉之后,迅速化为一股暖流游遍他的身,而后一同汇聚起来,直往他的右臂而去。 在那一瞬,他的惊天真意分明还充盈在他的右臂之间,可这股暖流却似乎能够分辨这真意归他本人所有,就这般穿透过去,直接笼罩在那一团白贝软肉上。 刹那间,白贝软肉就“汩汩”地冒出水泡。 大约鼓荡了忌讳,白贝软肉由胶质渐渐地变得瘫软,又像是被抽干了其中的精气一般,一点点地化开…… 同一时刻,暖流在白贝软肉消散的那处覆盖了数个呼吸间,叫那处原本还遗留的微微痛楚消散,随即它再次游动,就在这整条手臂的经脉中上下游动,须臾就已将先前白贝软肉经过之处又游动了一遍。 每过一处,那处都轻松许多,渐渐熨帖无比,竟然比白贝软肉还不曾进入之前更为舒适……直至这时,暖流才又扩散到风凌奚的身各处,让他身体内外都一片温暖,再无任何不适可言。 这时候,风凌奚睁开眼,正对上淳于有风探究的视线。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先前暖玉光所化暖流在他经脉血肉中游走时,他竟因为十分舒坦而不自觉地闭上了眼,如今暖玉光的效用尽了,他才回过神来。 顿了顿后,风凌奚面皮一红,又很快镇定下来,对淳于有风说道:“我已无事了。” 淳于有风瞧出他的窘迫,略一想就明白过来,心下虽觉好笑,却不多问,只感慨道:“看来此番可是被叶师侄帮了个大忙。” 风凌奚轻咳一声,点了点头,心中也有些反省。 说来这次还是他因着身旁有好友随同,行事间不及他独自行走时谨慎,而那杨震实在太过狡猾恶毒,方才让他受了暗算。以至于他这做人师长的分明是为爱徒报仇而去,结果反而带了这难缠的伤势回来,到底还是叫爱徒的道侣给他除病……不必多想,也甚是惭愧了。 但这话风凌奚不会出口,只暗中记住,也就罢了。 随即,淳于有风看向桌面上的另一只玉碗,说道:“暖玉光来得及时,这碧琼浆,我看也很是及时。” 风凌奚的目光也投向玉碗。 说起来,暖玉光虽说是给他祛病的最佳之物,但归根到底即便无有此物,他也只是遇上了□□烦,不至于有什么生死劫难,可是碧琼浆却是不同,它能给修士延寿,正是如今急需之物……并非是他风凌奚急需,而是天剑宗急需,他们天剑宗的宗主急需。 淳于有风道:“宗主如今寿元只有不到三十载,虽说夺取了神变果,能让他能有八成把握突破到神游境,但吞服此果后,几乎就再无从神游再往上突破的可能。可这碧琼浆,能为宗主延寿百载,有了这一百余年,宗主若是能早早选择一位继承之人,将宗主之位传下,再去静修,以宗主的天资,未必不能凭借自身突破至神游,而神变果就能省下,给那天资逊色些的长老,或许能为我天剑宗造就第二位神游。” 风凌奚眼中神光闪动:“正是如此。” 身为宗门长老,哪个不期望宗门能蒸蒸日上?让宗主吞服神变果原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若能自行突破自然更好。何况天剑宗如今这位宗主威望甚高,有神变果在,突破神游境虽是八成把握,可也终究还有两成失败的可能。若只剩下三十载寿元,准备的时间不足,多少对突破会有影响。但若是多了百年,自然能有更多时间准备,到那时,即便宗主依旧无法凭借自身突破,却也能凭借更多准备,将这八成的把握变成九成甚至近乎十成! 能有这碧琼浆,于风凌奚而言,比他自己得了暖玉光、少了那个大|麻烦更强许多。 两人相视一笑。 淳于有风又取出个宽嘴的玉瓶来,小心将碧琼浆尽数倾倒进去,封好收起。 风凌奚再运转法力,察觉自己体内无异状,右臂安然无恙,而后才笑着说道:“走罢,出去叫两个小辈安下心来。” 淳于有风笑道:“正是,这碧琼浆之事,也要同他们说一声。” 风凌奚扬了扬眉:“长澜他们为宗门贡献不小,回去宗门后,送上碧琼浆时,也要提起他们二人的功劳,从宗门里抠出些好东西来才是。” 淳于有风赞同:“不错,宗门如何能占两个小辈的便宜?”说着又看向风凌奚,揶揄说,“何况还有这位师尊,恐怕也是半点也不肯叫他们吃亏的。” 风凌奚轻哼一声:“这是自然。” 二人说话之间,已然走出了小行宫。 而他们提起的两个小辈,正将他们堵在了小行宫的门口。 风凌奚一顿:“作甚挡在此处?为师正要出去与们说。” 晏长澜笑了笑:“弟子还有些事要与师尊说起,还是在小行宫里,更便利些。” 淳于有风见两个小辈神情,笑了笑,就轻轻将风凌奚推回小行宫中,口里说道:“既然他们还有事要与说,由他们说就是……” · 师徒四人,相对坐在两面。 两个小辈手中,倏然都出现了一只玉匣。 叶殊将手中这只玉匣交给淳于有风,晏长澜则是亲自递给他那师尊。 然后,由晏长澜说道:“先前不知师尊与师叔到来,本是想等回去后再孝敬的,如今正是时候,也就不必等回去了。”他神情里带了些孺慕之色,沉稳说道,“还望师尊和淳于师叔切勿推辞。”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对视一眼。 照他们看来,这备办资源该是他们做师长的事,小辈的孝敬是个心意就是,没有拿他们奇遇所得之物的道理。那暖玉光是疗伤之物也就罢了,就连碧琼浆也是要给好处换取方算心安理得,如今这两只玉匣……不知怎地,他们都有些奇异的忐忑之感。 若是其他小辈,他们恐怕也不会太过踌躇,收下后再从旁处给加厚几分找补回来,也算是回报了小辈们的这番心意了。 可倘若是这叶晏二人,就有些难说。 这两个小辈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根基、修为,他们着实的气运着实不凡,通常出手之物都非寻常之物,纵然他们这做师长的也难以寻到足够相配且小辈们又能用得上的……虽说他们也很是为小辈欢喜,但有时候亦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默然一瞬后,风凌奚还是不愿意拂了爱徒与之道侣的一番心意,主动说道:“那为师便先瞧一瞧罢。”说话间,他同淳于有风示意。 淳于有风暗暗好笑,也点头说道:“也好。” 然后,他屈指一弹,自己面前的玉匣盖子便已打开了。 风凌奚一指点去,他面前的玉匣,亦是打开。 玉匣不大,内中的物事更不算多: 一只安放在小巧玉瓶中的果子,仅仅只有拇指大小,通身红光剔透,莹润流转,其色极为浓郁,淡淡异香锁在方寸之地,恰似一颗红宝。 除此以外,又有个巴掌大的玉瓶,同样是极为通透的玉质,内中所藏之物犹若琥珀一般粘稠,芬芳醇厚,也是一件奇物。 最后一样就是拳头大小的石块,不起眼,却是眼熟得很,实在叫人不敢小瞧。 在看清这三样物事之后,风凌奚的瞳孔微缩,居然已都认了出来。 淳于有风顿了顿,他的见识不比风凌奚差,更何况,他与风凌奚彼此所得更是互相交换而用,自然也都认了出来。 657|三样奇物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第657章 那小玉瓶里, 乃是二人在半步元婴时,为能夯实根基晋入元婴后用以提纯法力的一种奇物, 经由两人推测, 应是一种蜂皇浆,也同样是这两个小辈曾经所赠——如今看那品相, 比之那时似乎更强了几分。 而那石块便是神石了, 先前他们刚刚用过, 又岂会这样快就不认得? 这两样也还罢了, 那颗红宝一般的物事, 若非是两人如今修为深厚、定力充足, 恐怕在看到之后, 就要先倒吸一口凉气。 玲珑果! 玲珑树上所结玲珑果, 实为天地奇珍,对修士的好处难以言说。 两人都活了百多岁的年纪,也时常四方游历, 有无数的际遇, 可这样物事他们从来也只是耳闻,从不曾亲眼见过。 更可况,此物如今不仅在他们眼前, 两只玉匣中竟都各有一颗? 这, 这着实叫人不能不震动。 风凌奚的嗓音微涩,却也是镇定的,言道:“这玲珑果太过贵重,为师不能收。” 淳于有风也是此意, 他虽对玲珑果十分看重,但依旧是那话,他们这些做师长的,不至于总要占小辈的便宜。 晏长澜知道自家师尊是个性情刚直之人,一时不知如何劝说,不由转头看向叶殊。 叶殊便道:“风师尊、淳于师叔不必太过介怀,修行路长,日后未必没有更多奇遇,玲珑果虽好,却不比两位师长要紧。此为我二人的一番心意,还望两位莫要推辞。” 风凌奚难得从叶殊口中听到这话,越发觉得他心肠热,可话是如此,事却不能这般做。玲珑果既然这般好,自然该要爱徒和两个小辈服食——若是他自己得了玲珑果,也必然不会自己吞服,要送给两位小辈,何况如今原本就是小辈所得? 淳于有风笑道:“莫说玲珑果,另两样也都是稀罕物,们两个小辈大手大脚,胡乱往外送,须知这些物事日渐稀少,如今送了,日后轮到们用时,再想取得便难了。” 叶殊却不言语,顿了顿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盘,放在桌面上。 晏长澜倏然明白叶殊意欲何为,只觉这是阿拙难得促狭,便绷住面皮,不曾说话。 果然,叶殊在袖中摸了一摸,又摸出一只红宝般的小果子来,放在了盘子里。 殷红与莹白相称,当真是美到了极致。 风凌奚和淳于有风一顿。 紧接着,叶殊再摸出一颗,放在里面。 两位师长陡然无言。 接下来,叶殊第三次摸出了一颗,依旧放在盘子里。 此刻,玉盘中三颗果子相映成趣,散发出浓郁的奇香,沁人心脾,明明白白昭显出它们的存在,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 淳于有风失笑。 这两个小辈,真是—— 风凌奚则是有些无言,到底还是说道:“们得了五颗玲珑果?” 这说故事时,便轮到了晏长澜开口,他连忙说道:“弟子与阿拙巧遇玲珑果树,正是那鹰蛇大战时。”这鹰蛇大战之事他是提过了的,只是没说夺取了何种天材地宝,如今详述,“也是弟子与阿拙运道不差,那玲珑果树上居然结出了七颗玲珑果,阿拙看那鹰蛇守着果树多年,着实辛苦,就分给它们各自一颗,还剩下五颗,则都被弟子二人得到。” 叶殊说道:“玲珑果虽很好,可晚辈两个有三颗足矣,还有两颗孝敬给两位师长,待两位师尊服用之后,道途更加长远,自然也能多多庇护晚辈二人。”虽是这般说话,他语气却是淡淡,“两位师长不必介怀,此也不过是晚辈两人的一片私心罢了。”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却不以为然。 天底下哪有这般的私心?如今资源贵重,但凡得了奇遇的藏掖还来不及,纵然所言私心是真,也只能说明这两个小辈真心实意信他们待小辈一片真心,否则又哪里敢将宝物显现于他们面前?不怕他们夺取么? 不过,正是两个小辈如此做了,才越发叫他们觉得,小辈们待他们的心意诚挚,叫他们心中也不由生出一股滚烫来。 晏长澜此时也道:“弟子与阿拙商议过,这玲珑果就这般服用固然很好,但还有妙处,可以炼制成玲珑丹。弟子二人并不识得这般厉害的炼丹大师,便想着,两颗玲珑果孝敬师尊师叔,还有三颗就想要请师尊师叔相助,将它们炼制成玲珑丹,待得了丹药,弟子二人服用后便可提纯灵根,日后修行起来也能更快许多了。” 听了这话,风凌奚点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此事就交由为师去办。” 玲珑丹他也知道,这服用玲珑果主要是滋润肉身消弭暗伤,但玲珑丹才是对道途更为有利的选择。只不过如此一来就须得寻到一位足以信任的炼丹大师……两个小辈修行日短,果然尚且不能得此人脉,也是他这做师尊能出手之时。 淳于有风也道:“到时我与们师尊同去,叫那炼丹大师能更谨慎些。” 尽管炼丹大师罕见,可玲珑果着实吸引人,待他们两个剑修一同过去守着,不论那炼丹大师是否真会被玲珑果迷花了眼,也定然是不敢多做出什么事来的。 当然,他们也要尽力寻找足够可靠、品行出众的炼丹大师,如此一来,才能更为妥善。 两位师长都这般说了,叶殊自然和晏长澜一同谢过。 除此以外,叶殊又道:“至于这神石……” 说话间,他去袖子里又摸出一颗巴掌大的,放在了桌上,而后在风凌奚和淳于有风的视线中,马上就要去拿第二颗、第三颗…… 眼见叶殊竟有将神石摆满桌子的架势,风凌奚和淳于有风连忙制止了他。 风凌奚罕见的无奈,同他说道:“为师与们师叔收下这神石就是。” 叶殊这才又将神石收回,言道:“在那岛上时,晚辈恰好寻到了一些韵律,故而颇收了一些神石,如今都好生藏着,只拿出一二送给师长罢了。两位师长不必介意。”说着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那两只瓶子上,眸光微有波澜,平静说道,“至于此物,乃是涅金蜂蜜。不瞒两位师长,晚辈与长澜早年便得到了一种极为奇异的凶虫,正是涅金蜂,多年下来,总算是将之养成一窝蜂子,能日日采蜜。孝敬两位师长的乃是涅金蜂皇浆,晚辈两位境界低微,尚且用它不上,却是正适合两位师长用以修行……” “因此思前想后,两位师长又待晚辈两人这般亲厚,自不敢多有隐瞒,故而取来这些存物。并非是不可再得之物,只愿两位师长吞服之后,能更进一步。” 这些话亦是叶殊与晏长澜商议过的,如今叶殊说了,晏长澜也连忙说道:“正是如此。弟子与阿拙得到的那涅金蜂很是奇异,居然曾有变异,所得蜂蜜比之原本所想更好上许多,积攒下来,对弟子两人的修行有极大好处。左右日后总还能酿出许多蜂皇浆来,弟子二人便想,与师长同享是更好不过。” 若是从前,两人对这涅金蜂还要隐瞒些时日,毕竟它的用处太妙,叫人不敢轻易取出。如今即便是对外,也同样是要隐瞒的。 但唯独对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倒是不必如何瞒住了。 他们两个堂堂元婴剑修,跋涉千里,跨越数个府城,又走进那不知去向的传送阵,只为寻找他们,确定他们的安危。 如此情谊,自当是让人……不能不信了。 658|是否冲突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对视一眼, 心里都颇觉震惊。 二人年少于一次历练时相识,此后时常结伴出行, 都是颇有气运的天之骄子,从一些秘境遗府之内增长了不少见识, 涅金蜂的名号出自一本秘册, 他们从而知晓它乃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凶虫, 其蜂蜜、蜂皇浆皆有奇效。二人从不曾去窥探小辈的隐秘,现下乍然听闻,结合涅金蜂传说中的用处, 顿时与先前服用那些涅金蜂皇浆时所得好处对上, 其中还更多几分其他妙用, 果然也应当是涅金蜂变异之故。 不过, 涅金蜂再好,两位剑修震惊归震惊, 依旧不会因此生出什么觊觎之心, 便是那涅金蜂被两个小辈养在何处,他们也没有半点过问之意。 风凌奚爽快笑道:“既然们不缺这个,为师也就与们客套。涅金蜂们好生养着, 若是日后要什么灵花供其采蜜,只管与为师提出,为师定然替它们寻到。” 淳于有风亦是一笑:“也算上我这做师叔的一个。” 师长们的这份心意,叶晏二人自然领受,都是说道:“如此,多谢师尊、淳于师叔。” · 风凌奚驱逐了体内异物, 与淳于有风也收下了小辈们的孝敬,之后自然还是一同出手,在这海岛上挖掘那座小灵矿。 一如几人事先所想,那小灵矿确是富矿无疑,待将其挖掘殆尽后,所出的下品灵石且不算,中品灵石竟有三万八千余,而这两个自觉占了小辈便宜的师长干脆一块没要,只当是自己替小辈们出了把力气,将所得灵石数送给了他们。 神石、涅金蜂皇浆、玲珑果皆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但这数万的中品灵石也十分难得,若在灵域,这些中品灵石不比前三者贵重,可若是在这下界,却也不好衡量了。 叶殊与晏长澜都明白两位长辈的心意,因着此番经历后,彼此情谊更亲近许多之故,便都毫不推辞,坦然收了起来。 果然,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虽未如何表现,却都有些愉悦模样。 灵矿挖完,这处海岛也不必多做停留,几人入得小行宫,坐在一处后,风凌奚方对晏长澜说道:“先前为师曾提起自隐仙岛而出后,便带去见识一番那生死大恐怖,可还记得?” 晏长澜应道:“记得,还请师尊指点。” 被那杨震偷袭之后,他已发誓日后要竭尽力变得强大,再不让阿拙如此替他担忧,本就想起来师尊曾提起的变强之法,要询问一番后做出决断来。现下师尊主动提了,他自然很是动心。 而叶殊却是暗忖:虽说事不凑巧,长澜在蕴养无敌气势时意外来到海域之中,但经由与众多海兽一番厮杀,从无败绩,倒也还能继续下去。随即长澜成功结成紫丹,再与更强海兽多次厮杀,总算将气势养成得差不离了。再随后长澜在海岛上被元婴偷袭而不死,尽管其中是有风师尊相救之故,但他自己未生畏惧,气势仍旧雄浑,也算是稳固下来。在这金丹境界时,他只要与人争斗保持同境界不败,则可将这气势越养越壮,与人对战时无须先行动手,气势已然先压人一头。待他顺利结成元婴,则即便偶尔落败也不至于打落气势了,再多胜个几回,就能找补回来——自然,倘若他不知上进,接连败北,气势也会层层削落,终至溃散。 先前风凌奚说到此法时,几人并未立即做下决定,如今他再次提出,晏长澜又有意动,叶殊思索之后,还是要先问上一问,这生死之路可会与无敌之路相冲突。 于是,叶殊稍作措辞,便将自身疑虑尽数说出。 晏长澜原本一心增强自身,这时也恍然想起,“无敌”与“生死”确有冲突可能,他既然已察觉无敌气势与他甚是相合,那若是生死之路走来不妥,那纵然他极想要经历一遭,也只能将其舍弃了。 风凌奚倒没想到爱徒走了这么个路子,细细将之查看一番,果然发觉爱徒气势与寻常金丹大不相同,若是他自己将法力收束于丹田之内,就能发现那种气势的确带着一种震慑之力,他也罢了,金丹境界的修士倘若对上这气势,便会先天气弱三分——无敌气势,好一个无敌气势,当真是与那风雷真意契合万分。 他欣慰一笑,旋即说道:“所养无敌气势乃是与一同境界之人对战而不败,为师叫去走那生死之路奥妙众多,不过既然是剑修去走那路,自也免不了厮杀对战,正是一人、多人皆有。若只是一人者,当然不必畏战,而若是多人者,便不会削弱之气势。” 叶殊自这话中大约听出,每一位修士去闯那生死大恐怖时,所经历之事都有不同,故而风凌奚仅能大致提点有厮杀亦有其他奥妙,却不敢说出自己所经历之详情来,以免反而误导弟子……这一人多人的交战,也的确不会影响长澜的无敌之路。 晏长澜点了点头,心念通明,勇气雄壮,无畏惧。 生死虽恐怖难料,但有阿拙等着他,他必然能活着归来。 · 小行宫于海域上空不紧不慢飞行而去,叶晏二人随着长辈们在房中盘膝而坐,抬眼间,便见到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身侧各悬浮着一把小剑,其剑锋俱是指向同一处。 毋庸置疑,那剑锋所指的方向,就是当年风凌奚受感召后误入的生死之路,而淳于有风虽是由风凌奚带过去,但他既然已入过那处了,也同样能够有法子寻到那处的通路。 叶殊打量两把小剑,察觉其中不同。 小剑非是两人头一回见到,先前两位师长前去追杀那杨震时,淳于有风就留下过一把,其中内藏沧澜真意,护持小辈们。当时叶殊心中对来日如何护持自己二人思索甚多,倒是没怎么留意这小剑,而晏长澜也在思索日后修行、变强之法,同样不曾仔细观察,因此直到两位师长归来,淳于有风将小剑收回,他们也并未发现有何异样。 然而,此刻有两口小剑显现,甚有奇异表现,就叫他们不得不多看几眼了。 这一看,叶殊便发觉两口小剑上仍旧蕴含极为浓浓的剑道真意,且与小剑合为一体,使得他堂堂炼器大师,居然一时半刻瞧不出小剑是以何物炼制而成。 晏长澜同为剑修,比修炼阵器的叶殊更了解剑道,如今隐约发现,小剑仿佛并非是炼器师炼制出来,倒好像是……真意打磨?许是因着他自己曾日夜不辍,亲自以真意打磨出一双灵剑,反而比叶殊先瞧了出来。 659|告别道侣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察觉之后, 晏长澜见叶殊似有疑惑,就与他凑近, 低声同他说了。 叶殊闻言,再一打量, 顿时明了——果然, 这两口小剑与长澜打磨的那双灵剑颇有相似, 不过那材质与先天灵宝器胚也不相同,仍旧不知是个什么来历。想来,恐怕是与那生死之路有关。 二人交谈, 声量尽管极轻, 可元婴老祖六识何其敏锐?自是也能听见。只不过, 生死之路中事, 待到小辈经历过后,自然也就明白了。如今, 且不必解说。 又是半日过去, 小行宫渐渐来到一片海域,飞行时越发慢了下来。 叶殊心知应是将至,神识便外放至行宫之外。 海面一片湛蓝, 与其他海域似乎无有不同,但不知为何,他却隐约觉出一丝奇异来,再仔细查看,海面之下似是一片死寂,没有生灵。 莫非是因着此处有生死之路, 故而震慑生灵,叫它们不敢在此处停驻?这倒也不无可能。 叶殊才这般暗忖,但约莫数个呼吸时间后,海域之下又恢复如常,有许多海兽在下方来回,与其他海域之内并无不同。他微微挑眉,越发觉得生死之路必有玄妙了。 须臾后,两口小剑嗡嗡作响。 淳于有风笑道:“看来是到了。” 风凌奚道:“确是到了。” 随即,小行宫悬停于海面之上。 叶殊与晏长澜同时收束心神。 风凌奚看向晏长澜,道:“长澜,可做足准备了?” 晏长澜神情中倏地显现一丝坚毅,肃然应道:“是,师尊。” 叶殊心中未必没有担忧,但他更明白晏长澜之心——若要变强,冒险不可或缺。如今长澜若是畏惧了,日后修行时再有更多磨难,莫非还能每每都去躲避不成?一时胆怯,往后就再难有勇气了,他所养那无敌气势,更容不得他躲避。 但纵然有忧虑,为免扰乱晏长澜的心神,他也不会显露,而是淡淡提醒一句:“此去该当谨慎。”也就罢了。 晏长澜闻言,看向叶殊,他自然瞧见了叶殊始终冷静的面容,可他心系叶殊,却也瞧见旁人难以察觉的、叶殊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心中骤然一暖。 他心想,携手修炼多年,能有阿拙为伴,是他毕生最为庆幸之事,而阿拙这般出众,待他却是极好,将混元珠那等至宝的好处也与他同享,他若还不长进,岂不是辜负阿拙的心思?更何况,要想与阿拙长久相伴,他便绝不能落在阿拙之后,他更是真心实意,想要以己之力护持阿拙。莫看他如今境界比阿拙略高些,可阿拙也不过是最初灵根比他稍弱,这才叫他占了先。倘若他稍有惫懒,日后就难料了。 只是,他先前想着不愿让阿拙再为他忧虑,故而想要变强,可如今要想变强,须得走一走这生死之路,却还是免不了让阿拙忧虑了,这是他的过错。但生死之路又如何?刀山火海、森罗地狱,不论多少险难,无论何种艰辛,他都定然能平安闯过——他始终记得阿拙在等他,绝不会叫阿拙空等一场。 因此,晏长澜郑重与叶殊说道:“阿拙,放心。” · 才与爱徒说了一句叮嘱,爱徒就同他道侣眉目相对,分明不见什么浓情蜜语,却也自有一种温存默契在其中,眼神相交间,居然生出一种叫人不能打扰的气场来,让风凌奚不由得噎了噎,一时也不好出声打扰了。 淳于有风亦是瞧见,轻推风凌奚一把,小声说道:“风小弟,长澜师侄小小年纪已有道侣,年过百岁却还孑然一身,可是远远比不过这弟子了。” 原本风凌奚见小辈之间情意甚笃,虽有尴尬更多欣慰,可此时听淳于有风这般调侃,便不由嘴角微抽,一眼横来。 “言我孑然一身,莫非就有红颜相伴么?” 淳于有风摘下腰间葫芦喝一口酒,惫懒笑道:“可不就有么。” 风凌奚一愣:“有红颜,我怎地不知?” 淳于有风嘿然再笑,斜眼睨来,神情间俱是揶揄。 风凌奚不解道:“挤眉弄眼作甚?” 末了他忽而反应过来,这厮竟是在用言语作弄他,当真可恶,顿时面色一寒,指尖也惊起一缕剑气,就要朝他劈斩过去,打他的面皮。淳于有风却是迅速收敛神情,将葫芦迅速朝风凌奚处一递,讨好说道:“风小弟莫恼,不过是说个顽笑话,莫恼莫恼。” 风凌奚冷哼一声,将葫芦接过,凑在嘴边一口喝下大半,直见到淳于有风满脸肉疼,才满意松口,同时手指一蜷,将剑气也收了,又把葫芦抛还。 淳于有风忙不迭接住。 风凌奚素来知道淳于有风是个没脸没皮的,倒不是恼怒他与他顽笑,只是他们到底乃是师长,如今在两个小辈面前捉弄他,岂不是失了师长的脸面?这自然有所不妥,须得好生敲打一番,叫他不再如此才是。 淳于有风见风凌奚消气,拿着葫芦也喝了两口,眼中也带上笑意。 在两位师长险些“切磋”一场时,两个小辈也诉了别离之情。 淳于有风收回心思,与晏长澜说道:“此去自己小心些,我这做师叔的提点不得什么,一切就看意志如何了。” 晏长澜也同他应道:“是,淳于师叔。” 淳于有风拍了拍他的肩,再没有多的嘱咐。 风凌奚则说:“为师与淳于师叔就在小行宫里,悬停在这附近海域之上,候出来。为师也会替好生照顾着叶师侄,只管去走那路,不必记挂心上,出来后,定能见到个丝毫不伤的好道侣。” 晏长澜听见前头几句,心中正自感动,闻得说起叶殊时,他就有些赧然,不过赧然之余,更多却是安稳。于他而言,师长修为远胜过他,他自然是不必多虑,最是挂念的也不过是一个挚爱阿拙而已。他虽知道恩师定然会替他看顾道侣,可听得恩师主动提起,他也越发放心下来。 定了定神后,晏长澜仔仔细细又看了看自己的道侣,才转身恭敬对风凌奚说道:“师尊,弟子随时可以动身了。” 风凌奚满意点头,笑着说道:“就让为师来替打开那门。” 说话间,他一步跨出,已在小行宫外。 淳于有风招呼两个小辈道:“走走走。” 叶殊与晏长澜对视一眼,跟随在两个师长身后,身形一晃,一同也到了宫外。 这时,风凌奚凌空立在海面上,身前那口遍布他之真意的小剑就在他前方吞吐剑芒。 下一瞬,小剑倏地飞出,像是洞穿了虚空一般。 又一瞬,那剑尖所在之处,渐渐出现一个极小的黑点。 660|黑洞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小剑剑尖抵住那个小黑点, 不断地颤动,像是在强行与一个什么难以破开之物对峙一般, 在试图撬开一个门户。 随着剑尖的每一次颤动,黑点渐渐扩大了一丝, 然后仿佛虚空泛起了无数的涟漪, 黑点逐步变成黑斑, 而黑斑再不断扩张,化为了一个黢黑的洞口。 黑色洞口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咆哮着, 洞口的边缘也在不断颤动, 像是随时可能崩溃一般。但是幸而, 在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洞口稳定住。 那口小剑发出“嗖”的一声,迅速弹回, 落在了风凌奚的手里。 风凌奚道:“此为生死之路路口, 每百年开启一次,那时若是悟出剑道真意的金丹期剑修来到此处,便会被其吸入。为师当年, 便是如此。待为师自此处脱身而出,若有所悟,便明白但凡闯过此路者,以此把小剑也能再次将其开启。”说到此,他朝淳于有风瞥了一眼。 淳于有风笑道:“多亏们师尊想着我,过不多久, 我有幸也来了一次,便是们师尊替我开了这门。没想到百年未至,他收了个弟子就这般出息,也要他亲手来开门了。” ——这话真是半点不假。 想当年风凌奚乃是天之骄子,能入他眼、与他结为好友者,百年下来也不过寥寥数人,而这些好友中,最受他认可、始终与他并肩齐行更只有淳于有风一个。风凌奚走过生死之路后,便有养剑之心,为能打磨出自己满意的根基,在金丹巅峰停留了数十年——若非如此,他早早就已是元婴老祖了。而淳于有风不愿落在他后,亦是一般养剑,偶尔照拂家族中还能看得过眼的小辈而已。 连对待好友都是如此,风凌奚对挑选弟子自然更加挑剔,倘若是那寻常途径进入宗门的弟子们,即便也如晏长澜一般的风雷双灵根,他也要考验再三,才会有收徒之意,且未必初时便要收为亲传弟子,还要放在身边观察多年,才有后话。 唯独晏长澜,因错过入门时间,居然是撞金钟而入门! 撞金钟传说由来已久,风凌奚少年时意气风发,也曾撞过金钟,深知其中危险之处,他那时失之谨慎,耗费过多,不过撞了五口后就后力无继,忖度之下,只好离开,事后颇有后悔,但晏长澜却是接连撞响六口,比他当时更多一口,足见出众。 那日风凌奚与众人言,自己乃雷灵根八分纯,且有风姓,与风雷属性的晏长澜最是有缘,合该为一对师徒……说灵根倒是那回事,说风姓便像是说笑一般,众人也都如此以为,但实则风凌奚却是当真这般认为,他略知晏长澜经历,就断定此为他之亲传,而晏长澜也不曾让他失望,并不介意当时他尚且未曾步入金丹,诚心拜他为师。 风凌奚得此爱徒,如有至宝,自然倾心相护,用心教导,就连淳于有风也爱屋及乌,冒着风险去取了上好的见面礼——莫看淳于有风似乎漫不经心,实则也是十分看重于晏长澜。 至于晏长澜之纯孝,则为意外之喜。 但不论风凌奚抑或淳于有风,都不曾想到晏长澜的进境如此之快,纵然是他们在年轻时奇遇连连,也不比晏长澜短短数年里就能结成紫丹,根基还如此扎实……在两人预想之中,晏长澜若能在近三十时结丹就已是极好,到那时想必他也受了许多磨炼,可以来生死之路一行。如今提前好几年,叶晏二人恰好在这海上,风凌奚也秉承一片爱徒之心赶了过来……这岂不是天予机缘?但的确是极大地出乎了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二人预料。 淳于有风不得不赞一声“有出息”。 只不过,即便见到风凌奚有如此佳徒,他也依旧生不出什么收徒的心思来就是。 短暂几句话过去,前方那黢黑洞口仍旧不曾有丝毫波动。 风凌奚轻呼一口气,才与晏长澜说道:“长澜,往其中去罢。”他殷殷叮嘱,“此去除却之意志、之剑道造诣,再无他物可用,也无他物可以助,保持本心,坚定本我,切记。” 若非是关切备至,素来冷峻从容的风凌奚,又如何会连续唠叨数次?晏长澜不肯辜负这份情谊,肃然行礼,再次应下。 最后,晏长澜再看一眼叶殊。 叶殊微微点头。 晏长澜笑了笑,旋即转身,大步朝那黑洞走去。 这一回,他再不曾回头。 · 叶殊用术法飘浮在小行宫外,不远不近地目送着晏长澜的身影走进黑洞,他一脚踏去,就像是被吞噬一般,由右腿到半个身子,再到整个没入,然后再不见他的人影。 留下来的,只有仍旧看不清的、像是有着奇异吸引力的黢黑洞穴,死寂一片,就仿佛晏长澜从来没有存在过般,让人禁不住打从心底生出一丝战栗,又有一丝绝望。 叶殊的瞳孔微缩。 风凌奚适时在一旁解说:“叶师侄不必忧虑,当年淳于进入其中时,亦如长澜今日一般无二,并非入内时有何危险。” 至于入内之后,自然是有危险的。 叶殊深吸一口气,道:“多谢风师尊指点,晚辈无事。” 他自然也明白此为玄妙而非其他,只是情绪由心而发,不能自主,亦为常事。 约莫数个呼吸时间后,那黢黑的洞口又如同绽开时那般闭拢,最后只剩下个小点,似有若无地留在那处——若是不仔细去看,轻易也不能寻到。 淳于有风笑着招呼:“走罢,莫在此呆站,还是去行宫中等罢,长澜师侄尚且出不来,立在此处,可要招人眼了。” 叶殊与风凌奚自无异议,于是三人转身回到小行宫里,而淳于有风做个操纵的法诀,叫小行宫化作个不大的灵船,不远不近地浮在海面,隐匿于浪涛之中。 与两位师长告辞后,叶殊回到了房中。 在晏长澜走生死之路时,他也有自己的修行,仍在继续。 · 黑,极致的黑。 四下无声,伸手不见五指,甚至瞧不见周遭是否有路,唯独一个高大身影喁喁独行,他五感已封,神识亦不能离开周身一尺,以至于连方向都无法辨明。 晏长澜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他自觉是笔直地朝前走,可走着走着,却越发地找不到路了。 生死之路,莫非就是叫他在这等情形下走出去么?与师尊漏出的只言片语极为不同,应是不仅如此,这或许,不过是开头罢了。 心中有思索,但晏长澜却是倏然定神。 于此路上,不可多思,多思生杂念,使他心神不能通透,也就难以辨明道路了。 不过晏长澜自己不知,若是有他人在此,便能察觉于他身上,隐约显露出一抹紫青毫芒。 此刻仍不分明,却稳如磐石。 661|剑子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也许只有一二时辰, 也许有三五日,晏长澜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不过倒是渐渐在那黢黑中瞧见了一把长剑,因剑笔直, 直至前路, 他自己六识至今已然混乱, 便沿着那剑行走。待又走了一段后,他似乎若有所悟,这把长剑很是眼熟, 再低头一看, 就见到自己身上的风雷真意萦绕不绝, 他忽然认出, 那长剑一时好似拙雷剑,一时又恍若澜风剑, 其上一时划过紫光, 一时又有青芒,这一刻,他脑中如有雷震, 顿时明白,这长剑恐怕就是他剑心雏形所化。 也是,风凌奚在结婴时,元婴法相半虚半实,此乃剑修尚未成就之故,但既已有“半实”, 可见他在金丹时就有剑心雏形。 而风凌奚,曾经也闯过此处,走过生死之路,许是也有与晏长澜相似的遭遇,因此也在其中有所明悟。 方才那一段道路虽无边际,也黑不见底、寂静非常,可也是在这等情形下,剑修始终意志坚定,不曾崩溃,自然是因着潜意识中有所领悟,能引出剑心指引。 晏长澜目的明确,一往无前,于修行路上从不曾违背本心,从无偏离,此刻便是无半分刻意,就此逐渐成就了剑心雏形。只不过,若是想要真正凝聚剑心,却还要更多磨砺。否则,风凌奚也不至于走过这路后数十年还不能成,他亦为天之骄子,纵然晏长澜要出于蓝而胜于蓝,却也不至于胜过这许多。而叶殊也更不必要送风凌奚一套七情六欲阵来用以打磨剑心了。 ——不过晏长澜这时一心只在前行上,恍惚是有些懂了,也不能立刻想得十分明白。 待他能脱身出去后,再来回想,或许才能更有感悟。 这时候,随着那长剑指引,晏长澜又不知走了有几个时辰或是几日光景,长剑渐渐越发变得长了,后来居然仿佛成了一条光路,剑锋锐利无匹,将前方那黑暗捅破。 然后天地白昼,一片明亮,显现出来的,居然是一片新世界。 · 四周人声鼎沸,前方有数尊巨大斗剑台,每一座斗剑台上都有两名弟子正在交战,抬眼看去,他们居然都或多或少领悟了一些剑道真意,俱是那真正的剑修。 晏长澜坐在一个石座上,周围有好些持剑弟子围着,与他一般坐在石座上的还有几名剑修,都是年轻俊杰,身上的气势极为锋锐。他一见之下,陡然已生出切磋之心。 此刻,晏长澜已然想起,自己乃是万剑宗这一辈年轻剑子中第三人,如今万剑宗正在行宗内大比,待斗至还剩下十人时,万剑宗的十位剑子便要受其挑战,每一位胜者可挑战三次。剑子们一旦败北,则剑子之位被那挑战之人夺取,每一位剑子至少要受三场挑战而不败,方可稳固此位,而落败的剑子也有三次机会可以挑战,来重夺剑子之位。待再无胜者挑战剑子、落败的剑子也用尽机会后,新出炉的剑子与剑子之间也可互相挑战,以定排位——此战不限次数。 最后那获取剑子称号的十人,将代表万剑宗前去参加论剑大会,而这论剑大会,更是剑灵大陆上最大的盛事。剑灵大陆上,以剑为尊,人人都要学剑,论剑大会每百年一次,以各宗门剑子的表现来定资源分配。 若是剑子们所得成果不佳,在余下的百年之内,资源匮乏,弟子们的修为只会更差,再想夺回原本的地位便更加艰难了。 万剑宗乃是两大剑宗之一,每年几乎都是这两宗的剑子们实力最强,给各自宗门攫取资源最多,因此,两大剑宗也一直平分秋色,弟子们之间也隐约有些敌对。 两宗都想压彼此一头,也都不想被对方压制。 否则,不仅大失脸面,日后亦难以找补回来,将要沦落到次等去了——就连那每年拜师的弟子们,资质更好的也会往另一剑宗去——无他,皆因该宗资源足够也。 晏长澜这位第三剑子,如今对宗门忠心耿耿,愿意为宗门博取更多资源,又很是诚于剑道,十分期盼与其他剑宗的弟子交手……因此,他心如磐石,是必定要保住剑子之位的。 接下来,场中诸多弟子对战时,晏长澜看得极为认真,剑修们的真意虽强弱不同,但每每施展多有精妙处,叫他也颇有获益。 剑修们交战极快,且因真意比拼,但凡有所不敌者都很快被打下斗剑台去,没过上几个时辰,在那斗剑台上便已决出胜者十人。 许是刚经历多场对战缘故,这十位剑修周身气势凛冽、杀意凌人,若是定睛看去,几乎要被他们周身暴起的剑光刺伤一般,着实厉害得很。 晏长澜不由微微挺直脊背,比先前兴致更高几分。他眸中闪动青紫冷电剑芒,紧紧盯着这些剑修,只恨不得立即就被他们挑战。 留下的十人由头名先行挑战,然而他所挑战之人却并非晏长澜。 这一位身形高壮的强大剑修,剑锋所指,正是那第一剑子。 晏长澜心中有些失望,但能瞧见强者对战,倒也不坏。 第一剑子气度凌然,容颜冷峻,身形好似一道雷光,眨眼落在斗剑台上。台上其余剑修尽数后退,纷纷到了台下,唯独高壮剑修留在上面,瞬间就与第一剑子交战起来。 高壮剑修所修剑道蕴含火意,烈焰熊熊,焚烧八方,而第一剑子是雷灵根的剑修,所悟出来的真意却并非是雷之真意,而是一种奇异的气场,一种惊人的意念,出剑之后,划破长空,有惊天之意。 晏长澜看得目不转睛,虽场中交战仍旧如火如荼,他心中却已笃定,第一剑子马上就要胜出了! ——果然,须臾过后,那高壮剑修不是对手,落寞败北。 第一剑子反手收剑,足尖一顿,再化为雷光,回到了石座之上。 他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境界与那高壮剑修相若,然而却这般厉害,轻易胜之。 高壮剑修消耗甚多,并未急着再次挑战,他们每人也可挑战三次,之后就轮到那胜出这种的第二位来挑战了。 许是先前那一战叫众剑修都压了压狂热之心,排行第二位的胜者挑战的并非排位前列的剑子,而是直接挑上第十剑子,要同他斗剑。 晏长澜越发失望,这一回,依旧无人战他。 第十剑子比第一剑子相差甚远,而第二位胜者实力则很是高明,一番交战后,第二位胜者到底还是将第十剑子击败,第十剑子虽不甘心,却也并无太多沮丧——也是,他排位第十,原本便是最容易被挑下的,排在第二的能胜了他,也不算奇怪。 旋即是第三位胜者,挑战第八剑子,胜出; 第四位胜者挑战第九剑子,勉强胜出; 第五位胜者挑战第七剑子,败北; 第六位胜者挑战第七剑子,败北; 第七位胜者挑战第七剑子,然而第七剑子连战两场须得调息故而回绝,他又挑战第六剑子,败于第六剑子之手…… 接连挑战,第四第五剑子也都被挑战过,但前三位的剑子都不曾再被挑战,晏长澜也始终不曾与那些胜者切磋。他先前还很是失望,待到后来也只得认了,安心等着第一轮战罢。 终于十名胜者尽数挑战过,然而只有第八、九、十三位剑子被人取代,自第七以上的剑子们尽皆保住自己位子。 接下来,那原本与第一剑子切磋过的高壮剑修,第二次挑战之人为第五剑子,莫看第一剑子轻描淡写就将他胜过,第五剑子对上他时却是好一通的苦战,最后仍旧被他击败,被夺取了剑子之位。再跳过已夺取剑子之位的第二、三、四三位胜者,由第五位胜者再次挑战,他所挑战的,便是如今的新任第九剑子——即曾经的第四位胜者。 诸多对战,直看得人眼花缭乱,三轮挑战过去,所有胜者都挑战了三次之后,又轮到失败的剑子们来重夺剑子之位,当下里又是一番积累交战。 终于,新任的十位剑子暂定下来,是剑子和剑子互相挑战了。 如今没了次数的限制,也都不会再被踢出十位剑子之外,诸多排在后面的剑子皆觉来了机会,都毫不犹豫,争相对前几位剑子发出挑战。 而晏长澜,也终于站起身,来到了斗剑台上。 第四剑子向他发出挑战了——这是一位尚且无人撼动的剑子,在晏长澜的记忆中,乃是曾经惜败于他,不得不屈居第四,如今有了机会,可不就想要让晏长澜与他的排位换上一换么? 晏长澜心中喜悦,面色却无太多变化,而是沉着起身,点头应道:“可。” 第四剑子一笑,眉眼间俱是飞扬自信:“走!” 二人简短对话,只见第四剑子化为一道雪光,眨眼间已来到斗剑台上,晏长澜则迅疾如风、闪动如雷,尽管比第四剑子动身慢些,却几乎与他同时落地,正与之相对。 第四剑子的面色微凛,周身已然出现一道极强大的剑压,像是生出一股可怕的气势,在场许多剑修察觉这股威压,便不由生出一丝难以匹敌之感,仿佛自己矮了半头,难以提起心气来。 但是晏长澜面对这股威压时,却恍若未觉。 ——他并非是不曾察觉到第四剑子有这威压,只是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股威压并不能将他震慑,甚至在下一瞬,他的身上也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来。 第四剑子的面色一变。 他多方磨砺,才将自己的剑道真意养得犹若剑山炼狱一般强大,然而眼前这第三剑子,竟然剑压更是骇人,他的气势在其面前先被削弱三分,而后他自己竟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胆怯之意。 不可能,他为何会有胆怯之意?他素来胆大,绝不会自行胆怯,莫非就是这第三剑子养出了什么手段,于先天对他有了克制么? 心中这般想,第四剑子眼见晏长澜的威压无可撼动,就明白若是再迟疑下去,对方气势愈壮,对他愈是不利,他须得尽管动手! 于是第四剑子赫然纵身,掌中长剑一转,分明只有一把剑,却好似释放出一座剑山般的虚影,又仿佛出现了一座炼狱,自上而下,便朝晏长澜镇压而去。 晏长澜心中毫不慌乱,他紧紧盯着那剑山、炼狱,虽能觉出其中有强悍力量,却又恍惚觉得,比之自己记忆中的似乎还要弱上几分——他可胜之! 然后晏长澜手掌一抓,拙雷剑被他擎住,便有雷光裹住一股蛮横力量,凶悍地砸向剑山炼狱。 剑山炼狱原本是第四剑子的剑道真意所带来的剑压虚像,气势虽强,终究不是实物,若是被其震慑者,那虚像便能带来仿若实物的压力,可若是不被震慑如晏长澜者,虚像就犹如不存一般,被那拙雷剑一击而消散。 第四剑子神情大变,连忙抽身后退。 晏长澜面色仍旧无有太多变化,身形却是更快了,就仿佛洞穿了虚空一般,竟比第四剑子更快地出现在他的身后,又是一剑自后方横扫。 第四剑子察觉身后剑气纵横,赫然一惊,急忙翻转身体,而他也是个身经百战的,手中长剑迅速回防,在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晏长澜的那一剑,的确是被他的回防碰撞上,但也只是碰撞上,第四剑子却没能挡住,反倒是一股大力冲击而来,将他硬生生地抽飞了出去。 第四剑子大骇,胸口一闷,已因那股大力喷出血来。他的面上一片惨白,不必多说,已明白自己如今已是大败。 这第三剑子也不知是如何修炼,居然无声无息便变得如此之强了!如此让人心悸的强悍,他从前也只在第一、第二剑子身上体会过。第三剑子……原来已步入到前两位剑子的层次中去了。 第四剑子一声苦笑,再没有与晏长澜争锋之意。 而其他的剑子们在看完这一场交战后,也是鸦雀无声。 第三剑子,好一个第三剑子啊! 晏长澜则有些兴味索然,他还未用出多少本事便胜过对手,热身尚且不足,更莫提酣畅淋漓。想过后,他视线不经意划过前两位剑子,心中倏然一动,如今与先前不同,乃是剑子之间互相挑战时,他未必要再等其他剑子挑战,或可主动挑战前两位剑子?排位在他之上,实力也理应在他之上才是。 想定后,晏长澜心中微喜,并未回到石座上,而是直接开口邀请:“晏某挑战第二剑子。” 其他剑修还沉浸在先前那场对战中,无人出言挑战,晏长澜这话出口,才打破那片寂静,又叫他们觉得既诧异,又骇然。 诧异的是第三剑子这样快就要挑战第二剑子,而骇然的则是,既然第三剑子要连战,可见先前那一场消耗不多,第四剑子于他而言居然是轻描淡写即可应对者,叫人如何能不骇然? 晏长澜并未理会他人惊骇,而是将视线落在第二剑子身上。 第二剑子生得很是高大,是个很英俊的面貌,但神态间却颇有些慵懒之意,与那素来脊背挺直、形容冷酷的第一剑子不同,他总是十分散漫,可若是认真起来,就又有一番威势。 此刻他懒懒看了晏长澜一眼,眸色微敛,似乎有了兴致。 “可也。” 随后,第二剑子身形一晃,仿佛虚空泛起涟漪,他就立在了晏长澜的对面。 晏长澜道:“请。” 第二剑子一笑:“请。” 下一瞬,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金铁交鸣之声,原来只在众多剑修眨眼的时间里,晏长澜的拙雷剑与第二剑子的沧海剑便已交战了十余次,他们的剑法都既快且重,那声音轰鸣不绝,两人的身形也已变换数次,竟是刚刚开始已这般激烈了。 剑修们瞧得眼花缭乱,不由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只是剑法比拼,尚且不曾用出真意。” “不错,第三剑子似乎是风雷真意,第二剑子好似与沧海有关?” “第一第二两位剑子的真意都非寻常真意,倒是这第三剑子,从前少有声名,如今见了,方知他原来也极为不凡。” “风雷真意迅猛霸道,着实强悍啊……” “也不知此番这两位剑子交手后,究竟何人能够胜出。” “若是以往,必然是第二剑子,如今第三剑子来势汹汹,却是不好说了。” 虽是议论,却也无人舍得不去看那斗剑台上的交战,待那两人战得更为激烈时,议论声也渐渐消失,所有修士俱是屏息凝神地观战,意图从其中有所领悟。 与此同时,于为首石座上端坐的第一剑子,此刻也再不同于平日那般平静,而是眸光锐利,犹若一头意欲猎食的猛兽,盯住了斗剑台上的两人。 ——他也被挑起了兴致。 再看斗剑台上。 晏长澜先以拙雷剑与第二剑子交战,互相一番试探,待试探过后,则都施展出各自的剑道真意来。晏长澜才将雷之真意附着于剑上,而第二剑子的周身,则泛起一片粼粼波光,抬眼看去,好似长河环绕,若隐若现。 这一刻,晏长澜忽而觉得有些眼熟,那条长河仿佛曾经见过?但他马上也不觉奇异了,同为剑子,他曾经必然见过第二剑子出手情景,自然会对其剑道真意眼熟。而在他这般想着时,脑中就倏然出现了曾经第二剑子与第一剑子交手的情景,似乎是原本便存在的记忆。 紧接着,晏长澜沉心定神,赫然跃起,那拙雷剑狠狠斩落在粼粼波光上,却是刹那觉出一道极为强大的阻力,雷光与水光相接,发出“嗞嗞”的响声。那水光不断摇曳,长河也微微颤动,是在不停抵抗着。 尽管雷光强大,但那水光缠绵不尽,一时之间彼此僵持,甚至雷光被稍稍克制,眼见就要被水光淹没下去——晏长澜心中生出一丝激动之情,却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涌现一股豪情,左手掌心闪动光辉!刹那间,澜风剑也出现在他手中! 晏长澜猛地翻身,拙雷剑被他抽回,庞大的冲击之力四散开去,被切开的水光一阵涌动,转瞬合拢,重新环绕在第二剑子周身,而晏长澜的澜风剑却立时与拙雷剑相合,二者一同斩下! 这一回,风雷两种剑道真意彼此交缠,在晏长澜一剑斩出时化为一片雷暴,凶猛地席卷而去。仿佛绞杀一般,搅动着水光,使得那处水光迸溅,第二剑子的真意长河像是被一片片切碎,一重重地削弱…… 第二剑子的面色肃然,再无一丝懒散。 又一道长河在他周身凝聚而出,与那些散碎的长河碎片相接,叫长河变得更为辽阔。而后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足足五道长河迅速融合,只要融合成功,它们几乎就化为一片沧澜一般。 晏长澜自然一眼看出第二剑子的目的,哪里能让长河融合?心念转动间,雷光、风暴再次纠缠,更快地在那些长河之中旋转,每次旋转一处,都能将那处的长河绞碎,而长河一旦绞碎,想要融合时就要先驱除碎片周遭染上的风雷真意,难以汇聚,渐渐地,尽管第二剑子极快地操纵长河,却终究不比晏长澜的破坏快。 终于,第二剑子体内法力告罄,而晏长澜却还剩下两成,尽管他已是面色发白,但眸光却极是极亮,身上的气势也越发强大到恐怖。 第二剑子深吸一口气,身形倒退数十步,轻飘飘地落在了斗剑台下。 “我输了。” 同一时刻,晏长澜收起风雷真意,面上露出一抹笑容。 “承让。” 这是一个好对手,而第二剑子都能叫他酣战一场,那么第一剑子想必更是厉害。 晏长澜迫不及待想要挑战第一剑子,但此刻状态不佳,他硬生生忍下冲动,收敛心神,往石座之处而去。 原本的第二剑子已主动坐在了第三尊石座上,晏长澜回去后,径直坐在第二尊石座,他不由看向第一剑子,恰好与之视线相对——就像是有剑光交错,铿锵剑鸣一闪而没。 两位剑修,都期待与对方的交战。 晏长澜盘膝调息,体内法力奔腾不休,紫丹旋转间,每一处丹窍尽皆吞吸起天地灵炁来,每一吞吸都有大量灵炁进入丹田之内,化为无数法力,填补紫丹的空虚。 下意识的,他意欲探入储物戒,想要取出什么增补法力之物,但心念转动间,却无物被他拿出,倒是叫他生出一丝疑惑。 不过,这一丝疑惑很快散去。 晏长澜隐约知道,宗门里并无这等物事,他少有离开宗门,自然也是没有的。因此,先前想必不过是错觉罢了,如今他好生调息,待恢复如初后,就该去找第一剑子挑战起来。 同时,晏长澜也分出三分心神观战。 因先前二三剑子之间对战震动众人,除却第一剑子外,余下数名剑子都看出自己等人与前三位的差距,便不曾立即挑战他们,而是互相一通挑战,将第四及之后的排位数定下。 如今,输给晏长澜的第四剑子又输给新晋第五剑子,眼见这位连输两场,自然有人将他当成了软柿子,可这位剑修本就十分恼怒今日失利,出手便凶狠了些,后面再来挑战他的,数被他击败,稳当地立足于第五。然后,这位调息完成,再挑战先前占据自己位子之人,步步为营小心无比,最后以一剑之差,到底还是稳住了第四剑子排位。 至于被挑下去的第八、九、十三位剑子并不死心,又来挑战新晋剑子,可惜依旧失败,也无力再回归剑子排位。被挑下去的原第五剑子则顺利回归。 最后,第一剑子排位不变,晏长澜为第二,原第二剑子变作第三,第四不变,原第五剑子被大比胜出者的头名取代,自己落在第六,第七剑子则是大比第二,原第六剑子落在第八,大比第三为取代第九剑子,原第七剑子落在第十。 故而终究还是有七名剑子保住剑子之名,那大比所出的佼佼者虽也极为厉害,到底还是只有最前的三位能跻身剑子之列,且最前者,也不过是第五而已。 排位大致定下,众多剑修几番苦战后,从先前的震慑中清醒过来,那一丝震撼便化为冲动,都是目光灼灼,看向前三人。 即便知道必败,但剑修心中永无畏缩,被震慑即为胆怯,既胆怯,不对战一场悍然面对,如何能够坚定心念?因此,不论如何也要迎难而上,战上一回。 当即第八剑子起身,请战第三剑子,败; 第五剑子起身,请战第三剑子,败; 第六剑子起身,请战第三剑子,败…… 战过第三剑子,又要请战晏长澜,晏长澜法力尚未恢复完,但也都应下来这些剑子,不出意外,尽数击败,倒是稍稍体悟了一番他们的剑道真意。随后,又是第一剑子被接连挑战,同样是一一接受,尽数击败。 待这些挑战也都消停了,所有剑子尽数回到石座,一片静寂。 旁观的剑修们都在感悟先前的观战所得,不知是否还有挑战,晏长澜估量丹田中的法力,知已到了时候,便起身朝第一剑子说道:“请。” 第一剑子眉头一扬,点头应道:“走。” 两人同时起身,都落在了斗剑台上。 无须多言,二人都对此战期待久矣,也不必试探,对彼此实力大略都有所知,于是晏长澜初时已擎起双剑,第一剑子持剑在手,赫然斩来。 惊天之意,气魄惊人,显露出第一剑子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绝强自信,叫人心志动摇,若非眼前之人是晏长澜,在觉出这股惊天之意后就要先退后三分了。然而偏生就是晏长澜,他非但不曾后退,反而迎面而上,双剑交错间,那惊天真意被无数剑气绞碎,而风雷真意席卷雷霆风暴,将那第一剑子包裹起来。 刹那间,第一剑子四周俱是雷暴,来回游动,尽管他身法极快,在那数道雷暴之中穿梭游动,依旧渐渐灼黑了衣角。 晏长澜动作未停,身上闪过一抹雷光,就在雷暴之中与第一剑子激烈交战,第一剑子转动身形,惊天真意一斩之间,便从两道雷暴之中斩过,以真意将那处虚空贯通,使雷暴尽管仍旧叫嚣接近,却被真意所阻,不能立即将那真意磨碎,也就无法将那道路再度阻塞起来。 同时,第一剑子躲过晏长澜犹若狂风骤雨的袭击,骤然出现在雷暴的另一头,晏长澜紧随而去,却被惊天真意横断前路。同时,第一剑子好似化为数个人影,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晏长澜并无这等分|身法门,但双剑同时御使剑法时,就仿佛生有八个臂膀,剑法绵密又不失暴烈,拙雷澜风双剑互相补足遗漏,也不管那些人影虚实,无论自何方斩来的剑光,都被双剑挡住,似水泄不通——双方都战在极限,极限之快,极限之勇猛。 应对这第一剑子时,晏长澜也生出与原第二剑子对战时一般的酣畅之感,只觉得这两位剑子的实力相若,而第一剑子性情、剑法都更为暴烈,于许多剑修而言对战起来更艰难些,于他而言则能战得更加痛快。 晏长澜此刻心若悬丝,不敢有半点分神,只因两人现在都将真意加注于剑法之上,法力澎湃施展,一应所学都在这般不间断地迅猛对战中施展出来,他一旦稍有懈怠,就会被对方寻得破绽。不过对方亦是如此,若是露出丝毫颓意,他就会抓住机会趁隙而上,将对方完压制在下风——如今虽交手之人不同,情势却仿佛他先前与原第二剑子交战时一般,都是僵持,恐怕依旧是谁的法力先行告罄,谁便要落败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 两位剑修都是意志极其坚定之人,第一剑子始终不曾露出丝毫破绽,即便面色苍白如雪,双眼明亮如剑光,依旧意志不移,晏长澜也是如此,哪怕丹田中法力消耗已过八成,如今更不断地灌注在灵剑之中,他也依旧没有丝毫懈怠。 晏长澜越战越勇,周身气势也越发强盛,竟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极为恐怖的气场,强悍无匹,而他的剑法在他的气势催发下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最终,那第一剑子的法力再也压榨不出一丝,脑中一重,赫然朝后倒去。 此事出人意料,晏长澜的双剑本还在攻击,见状急忙收回,这一收之下,到底也让他胸口微闷,便来不及对第一剑子施与援手。而更出人意料的是,那远在石座上的原第二剑子这时闪身而来,极快地支撑住第一剑子的身体。 晏长澜不记得两位剑子的交情这般好,原该有些感慨的,可不知为何,他却不曾生出这想法,反而微微放心,仿佛早就知道,这两位剑子之间的交情,就是这般交好。 然后,主持大比的诸位长老终于开口,说道:“既十位剑子已定,众弟子各自回去罢,待三日之后,诸剑子随厉长老前往论剑大会!” 众多万剑宗弟子闻言,都是起身,齐声应道:“是。” 十位剑子亦是如此,行剑礼后,便回去各自洞府之内。 晏长澜御剑而行,身形略顿了顿,就往一处灵山洞府而去。 这洞府颇大,内中一应陈设皆是他喜爱的模样,只是略显空旷了些,倒是叫他生出几分寂寞来。不过寂寞之感一闪而逝,他盘膝坐在榻上,仔细打磨起自己的风雷真意来。 有什么可寂寞?多少年来,他皆是如此。 看来,他最近道心有些不妥,该当要好生稳固一番才是。 · 三日后,晏长澜与众剑子一同,随厉长老乘巨大剑舟直往论剑大会之处。 其他各剑宗弟子皆派遣宗内实力最高的剑修前来参战,或是连战,或是挑战,或是分组相对,晏长澜无畏惧,百战百胜,很有风光。 他胜过了原第一剑子,如今正是万剑宗的剑子首座,他之风光即为万剑宗风光,在这一场大会中,为万剑宗夺取了许多利益。 因此,晏长澜在回宗后,自然得到了更多资源倾斜,原本剑宗之内他暂且并无资格前去的修炼秘境,如今也能择优而去,对他的修为、真意都大有提升。 照理说,他应当意得志满,但他心中却无此等念头,反而越发努力修行起来。 唯独那时不时便要冒出来的孤寂之情对他有所打扰,修行之路原本便是孤寂非常,他自问道心无瑕,却不知为何如此,只好越发谨慎,不敢有分毫懈怠。 除此以外,晏长澜与第一、第二剑子也常有切磋,彼此居然生出几分情谊来,而其他剑子因实力远不如他们,则渐渐少有交集。 然而,晏长澜始终不能平静。 思前想后,他自觉磨砺不够,就上报宗门,要出门游历,与天下剑修论剑。 宗门并无异议,晏长澜一人双剑,再带上些备用之物,就往大陆中去。 这一路,他时常遇见拥有不同真意的剑修,自身剑法大有长进,风雷真意也越发凝实,他身上的气势更是越发凛冽,以至于许多时候在与剑修较量时,他还不曾出手,对方已然不敌。 渐渐地,万剑宗首席剑子的名头于整片大陆上亦传扬开来——若说论剑大会后他在那些天之骄子、各宗长者那处有了名头,这回便是一些无名剑修、散修也都知道了他的本事。 晏长澜依旧不曾自满,那孤寂之意竟不曾消失,反而愈演愈烈,渐渐频繁出现,似乎在叫嚣着他遗忘了什么,又好像他那只是微有雏形的剑心上破开一个孔洞,冷风呼啸灌入,叫他一直无法安稳下来。 又一日,有一处上古秘境开启。 晏长澜自然要去探访,据说在那处秘境中,有极强的剑修传承,更有那上古剑修遗宝,但凡得到,就能成为大陆第一人。 那遗宝应是一把神剑,他对神剑并无兴趣,倒是想一窥传承,弥补自身不足。 在那秘境之内,晏长澜很是经历一番辛苦,战败了上古剑修留下的诸多傀儡,又斗过了许多与他争夺传承的剑修,传承、遗宝皆入他手。 晏长澜很是谨慎,知晓如今大陆上必然许多剑修寻觅于他,便小心躲避,用了自己从前奇遇所得的法门隐匿身形,寻了个僻静所在暂时闭关。于闭关时,他将那传承好生观摩一番,融入自己的剑法之内,所得不少,而那遗宝确是神剑,品级远胜如今大陆上所有宝剑,一旦炼化,他的修为必定连连突破,立时结婴也是寻常,且只要神剑在手,日后神游聚合都不在话下。 奈何于他而言,早已与他磨合完、由他亲自蕴养而出的澜风拙雷才最为合适,他对神剑无贪,看过传承后,已打定主意,将传承神剑尽数交给宗门。 又十分谨慎地回到宗门,晏长澜还未来得及说出意欲献宝之事,宗门数位元婴长老已然将他包围住,要逼迫他交出传承与神剑。 晏长澜虽有此意,却没料到宗门这般对他,心中自是不忿,诸位长老见他面色,就由一人出手,朝他镇压而来!他原本无法躲避,神剑却突然爆发神光,带他遁逃而去。 此后,万剑宗宣告晏长澜偷窃宗门至宝,为宗门叛徒,派遣众多剑子、长老前去寻他,而大陆之上众多门派虽知此为万剑宗遮羞布,却也打着相助万剑宗的旗号纷纷拍出人手,意欲先行寻到晏长澜,夺取至宝。 一时间,晏长澜举世皆敌。 · 自晏长澜进入黢黑洞口后,不知不觉间已过去半月之久。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担忧晏长澜出事,也因答应晏长澜要护持叶殊,故而一直守着,只论剑、打坐,并不曾入定修行,总留几分心神在外。 叶殊则在这段时日里,将筑基巅峰的法力打磨得极为圆融,又因合适的宝煞也已寻得,如今正到了应当结丹时了。 在此之前,他理应先将余下几种带煞之物融入百劫九煞针中,使其十八种气机圆满,并镌刻禁制,经受雷劫——不错,因先前不曾想定镌刻何种禁制,针上一道禁制也无,但一旦他结丹之后,此针作为他本命法宝,也该要从法器品级提升到法宝品级,那前三道禁制便必然要镌刻出来,也好在雷劫之后有所提升。 662|淬炼&结丹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在小行宫中修行是一回事, 若是要渡雷劫便是另一回事,叶殊察觉筑基已然圆满后, 便收拾一番,来到外殿之内。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正相对打坐, 察觉人来, 都睁开眼, 朝叶殊看去。 叶殊微行一礼,说道:“晚辈将要结丹,此前亦要淬炼本命法宝, 故来禀报两位长辈。”他略顿了顿, “二者皆要渡劫, 怕是要换个所在静修。” 闻得此言, 两人往叶殊扫了一眼,见他气息绵长、根基扎实, 通身气势自成循环, 的确是圆满无漏,若再不结丹,一旦“漏”了出来, 也没什么好处。 风凌奚微微颔首,道:“既已准备妥当,就去闭关罢,我二人守在此处,不必有所担忧。” 淳于有风笑道:“正是如此,我将防御阵法撤去便是。只管在此处修行, 于这小行宫内也能有雷劫下降,必不会对有所妨碍,亦对我二人无有影响。” 听淳于有风这般说,叶殊心中一定,再行一礼,言道:“既如此,晚辈这便去闭关了。” 两位师长俱是含笑看他,道:“去罢。” · 回到房中后,叶殊将门户紧闭,先是仍进入那变异聚灵阵中,任由灵雨浇灌于自身,好生汲取一番,待将修为再次稳固数次后,进无可进,这才收束心神,将阵法撤去。 而后,叶殊微微张口,顿时一抹毫芒自其中而出,悬浮在他的身前。 此针正是他的本命法宝,百劫九煞针。 紧接着,叶殊心念转动,又有数种带煞之物显露而出,分别悬浮在这百劫九煞针的周围,每一样带煞之物品质皆很不俗,它们本身的气机相差仿佛,都是他精心挑选而来。 数个呼吸时间后,叶殊将手掌微微抚在丹田之处,虚虚朝外一引——下一瞬,有一抹火光自其中迸发而出,乃是他百般修炼方得凝聚的三阳真火。 如今的三阳真火跳跃不定,其中蕴含极为可怕的力量,实乃叶殊自修成以来便时常用法力喂食,又用火法汲取太阳之精,千回淬炼,叫它的威力与日俱增,如今早已不仅仅只有一线火光,而是即便在丹田之内时,也有小指粗细,乃是他在筑基期时能凝聚的真火极限。 三阳真火现身之后,迅速化为一圈火绳,牵引着将那些带煞之物包裹起来,而此火十分炽烈,那些带煞之物在灼烧之后很快化为粘稠之物,一团一团地悬浮在百劫九煞针的周围。 叶殊面色平静,并指一引,顿时就有一样粘稠之物上牵扯出一丝细线,极快地来到百劫九煞针之上,将其缠绕起来,又是眨眼的工夫,它渗入细针之内,被其立即吸收。但这细线并非一吸即断,而是犹若扯线团一般,那粘稠之物上源源不断地扯出细线来,都被细针一一吸取,而细针本身却依旧这般纤细,只是仿佛针身上隐隐有流光闪过,却不见其他变化。 渐渐地,这一团粘稠之物就被吸取殆尽,叶殊又并指一引,另一团粘稠之物上再扯出一根细线,与先前一般无二地来到百劫九煞针上,缠绕之后被其吸收,同样扯线团一般地又将这一团粘稠之物快速扯了个干干净净…… 两次过后,叶殊暂且停了一停,静静等候。 就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准备,高空之上倏然降下一道雷劫,极为精准地击打在百劫九煞针上,针身流光溢彩,仿佛是在极力地抵抗雷劫,又仿佛是沐浴在雷劫之中,丝毫不见毁损。 一道雷劫过后,叶殊不曾继续淬炼此针。果然,只过了三息时间,又是一道雷劫打下,再次淬炼了百劫九煞针,也依旧奈它不何。 两次雷劫后,叶殊神色如常,就好似先前不曾有事发生一般,再次操纵第三团粘稠之物,以它来喂食本命法宝。 如此三次后,天空中降下来三道雷劫,轮番淬炼此针。 而到了此刻,叶殊在筑基期时要喂食的九种带煞之物,也都尽数完成。 如今的百劫九煞针,已吞噬十八种不同气机的带煞之物,其品质大有提升,且威能也更胜过先前许多了。 不过,这一次的淬炼却还不曾终止。 叶殊伸手一招,百劫九煞针已落入他的掌心。 这一件本命法宝虽然厉害,但所受劫数实实在在就是百劫,每融合一样珍奇之物便要受一次器劫,他已融合十八种,恰好就已是十八器劫过去;每融合九种珍奇之物后才能镌刻禁制,不论镌刻几道禁制,都要受一次禁制雷劫,他如今筑基巅峰,本命法宝品质为堪比上品法器,最多能镌刻三道禁制,但因着融合的珍奇之物乃是十八种,所受禁劫也是两次;除此以外,还有十雷劫,本命法宝品质每提升一个品级就要受一回雷劫,法器有下中上三品,自然就是三道品级雷劫了……不过,这十道品级雷劫乃是在禁劫之后降下的。 他细细观察,如今的百劫九煞针与先前相比又有许多不同,早已不再是雏形,一根细针乍看朴素,实则古拙,极有意韵。而待他镌刻禁制于其上,再受那两禁劫、三雷劫,镌刻的禁制自有提升,就要形成神通,应当还有奇异之变。 然后,叶殊伸手捻了捻,在他手指之间便生出另一根细针。 这细针乃是他法力所化,为镌刻禁制之用。 百劫九煞针着实极细,不过……叶殊小心翼翼,极仔细地拈起法力细针,就在上方镌刻了一个古字,其意为“大”。 禁制落在针尾上,细小几乎不可见,随后叶殊将法力灌注进去,那禁制倏然闪过一抹光华,这百劫九煞针上禁制激发,它便骤然变大,成了犹若银笛一般的器物,只不过一端如锥,一端颇钝,形态又好似造型简陋的判官笔一般了。 旋即叶殊再镌刻禁制于针尾,自然就方便许多,禁制犹若细细圆环,一环一环圈在最末端处,又有一道为“隐”,另一道为“锐”。 百劫九煞针小成之后,原本就有锋锐、无形无影之功效,但未至大成时,效用多少有所欠缺,因此在其初期时,加强其隐匿、锋锐之能便是最为合适的禁制,而那“大”之禁制倒也并非只为了叫它能便于镌刻禁制,而是它能大能小,虽说在它微小时暗中施展才是其最大用处,但明面上却也可以将其变大当作武器,待日后镌刻其他禁制后,还能当作多种法宝施展。 叶殊最后一笔落下,三道禁制上一同划过一抹流光,再一瞬,空中凝聚雷云,比之先前的几道雷劫都更强大几分的雷霆骤然落下,悍然击打在百劫九煞针禁制所在之处。 三道禁制被镌刻的纹路,微微有一丝模糊,但很快它们仿佛汲取了雷光一般就变得更加明晰,在其中似乎也隐约生出了一道微弱的力量。 这是神通正在孕育之兆! 叶殊轻轻驱使那百劫九煞针,其悬浮在空中,又有另一道雷劫疾闪而下,再次劈在那三道禁制之上!同一时刻,似乎有一声低吟响起,三道禁制中,微弱神通汲取雷霆,眨眼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瞬时壮大,瞬时生变! 然后,空中的雷云发出一声不甘的碰撞声,立时消散了。 而这还没完。 禁劫之后就是三道品级雷劫,先前的雷云散去后,又有新的雷云汇聚而来,重新孕育出新的雷劫来。 第一道是因下品法器而降,相较起来不算强大,百劫九煞针只闪了闪光芒就将其尽数吸收了,随后是第二道法器雷劫,为中品法器而降,比先前强上一筹,依旧奈何不得这针。待到上品法器的雷劫时,雷劫陡然增强了数倍,劈在这针上时,雷光与其碰撞,发出“嗞嗞”的响声,似乎雷光想要将这针腐蚀一般!只不过,针上的光华也越发强盛,不多时居然比雷光更为明亮,在几次强势闪动后,就一点点将雷光吞噬而入。 此强彼弱,雷光被吞噬一些后,百劫九煞针占据上风,吞噬得越发快了,不足小半刻时间,雷光尽数被吞没,而百劫九煞针也正式提升为真正的上品法器。 叶殊伸出手指,在百劫九煞针上轻轻一抹。 如今他的本命法宝通身银光,但银光并不十分璀璨,而是一种清淡却不失雅致的色泽,若是不以法力激发,就仿佛是最寻常的银针,而一旦激发之后,它就仿佛消失一般,只有叶殊这法宝之主能轻易瞧见。 叶殊伸手一招,将其托在掌心。 三道镌刻的禁制皆有升华,再非是后天镌刻,而仿佛是先天就生成的禁制一般,内中自然也都孕育出了神通,而这神通,其实也都是由“大”“锐”“隐”升华而来。 叶殊一一探查。 那“大”之禁制化为“大小如意”神通,若说原本镌刻的禁制使其最大不过如同一柄长|枪,变小便是最初的细针之态,那么现下激发这神通后,这银针大可如山岳,小可如微尘,自然是要厉害了十倍不止。日后法器品级提升,还可更大更小,十分奇妙。 而“锐”之禁制化为“无坚不摧”神通,原本的细针只是更锋锐些,能刺破大部分品级相同的上品法器,那么现下的无坚不摧神通一出,若无意外,纵然是比之品级更高的寻常法宝,也能被其所伤。甚至待此针成为法宝后,它便能刺破众多法宝,除了少数特殊之物甚至灵宝都可能被其所伤,且品级每每上升,神通皆能更上一筹。 再有“隐”之禁制化为“隐形”神通,这细针在法器阶段虽能若隐若现,缺陷却是容易被金丹以上的修士勘破踪迹,镌刻禁制之后,隐匿功效更强几分,可若是被金丹以上的修士窥探,也是能够勘破的。但“隐形”神通就有不同,除了能瞒过金丹期修士视线以外,叶殊若是使银针激发这神通,就连叶殊自己也能短暂隐形,便是连气息都藏匿起来——虽说如今不到盏茶工夫消散,就会若是遇见危难,他或可借机脱身。与无坚不摧神通一般,此宝品级上升时,每每也都能瞒过更高境界的修士。 叶殊细查三种神通,颇为满意,尤其它们都可随品级成长,便是随他一同成长,在他每一境界中都有妙处,非是弱小无用之类。 此番炼制,可算成功。 看过之后,叶殊将百劫九煞针收入丹田之内,然后再将那变异聚灵阵布置出来,身入其中,调息身心,将自身调理到最佳之态。 半日后,他自问精气神再入巅峰,才下定决心,开始结丹。 ·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自叶殊进入房间之后,也都不再打坐,而是静静等候。 果然,不多时,就有雷劫自高空而落,一连数次,或大或小。 风凌奚挑眉道:“看来,叶师侄淬炼本命法宝很是成功。” 淳于有风点头笑道:“能召来雷劫,自然是很成功的,而这些雷劫十分古怪,可见这叶师侄还有许多底蕴在身,实在叫人触动啊。” 风凌奚亦很赞同:“叶师侄非池中之物,看不出他的来历,但那般镇定从容,是个极出色的人物。我那弟子能与他携手同行,不可说不是运道。” 淳于有风自然附和,附和过后,又是懒散一笑:“也是那弟子出众,否则怎能打动叶师侄?为兄看那叶师侄心如磐石,轻易不能动一动,长澜能叫它动了,可见也是个非凡的人物。” 风凌奚横他一眼,并未多言。 但他内心深处,倒也觉得自家爱徒很是不差,叶师侄眼光亦很不差。 渐渐地,再无雷劫进入房间之内,同时,似乎有许多天地灵炁都往那处聚拢,叫两人心中一动,都是说道:“要结丹了。” 淳于有风神情微凝:“以叶师侄的心气,若要结丹,只会去结紫丹。” 风凌奚面色也有肃然:“我修行时容易引起天地灵炁变动,在叶师侄成功之前,便莫要再吞吸天地灵炁了。” 淳于有风颔首答应,尽管他们深知,房中的叶殊为能成功结丹,必定会坐在变异阵法之内,也定然会将足够灵石布置出来,理应足矣,但元婴修行时对天地灵炁摄取太过可怕,即便叶殊多有准备,他们不过只有一丝影响叶殊的可能,如今也要断绝这可能。 更何况,两人都很关怀这位叶师侄,都盼着他能顺利结成紫丹。 略坐了一会儿,房中气息还很平稳。 淳于有风侧耳听了听,忽然一笑,说道:“风小弟与为兄都结了紫丹,晏师侄也为紫丹,待叶师侄亦结成紫丹后,我几人居然都是紫丹了,若是外人知晓,恐怕要酸。” 风凌奚向来自负,于他看来,自己等人结成紫丹乃是再寻常不过,也不曾多想其他,如今听淳于有风这般一说,才是反应过来。 的确,众多府城,极少听说有结成紫丹者,他们四人居然都能结成,确是极为罕见……倘若被外人知道,也不知是否要怀疑他们有什么秘宝,给了他们什么助力? 淳于有风见风凌奚神情略有怔愣,忙又笑道:“风小弟不必多思,左右如今除却那神游强者之外,也少有人能抵挡我,纵然是神游强者亲自前来,我联手亦能脱身。为兄先前顽笑罢了,可莫叫伤神了。” 风凌奚回过神来,冷哼一声:“伤神什么,我岂不知么?至多麻烦些,使人心烦罢了。” 不过,几人或有奇遇,却都无秘宝,结成紫丹便结了,左右也不往外面说,如今思来想去啰啰嗦嗦,着实不必如此。 淳于有风也没再去挑他,见他不再多说,也就收回心神,细细观察起天地间气机变化,也借此来探查一番,探查那房中的叶师侄,如今结丹到什么情形了。 · 叶殊盘膝坐在变异聚灵阵中,他自觉资质比道侣差些,自身修炼的功法却是十分霸道,道侣结丹时用了一池子的灵石,那么他在结丹时,为免倒是灵石不足,就在阵法中投去千万下品灵石备用——哪怕他有混元珠在身,说不得会有什么变化,这些灵石也都足够了。 灵石投入后,变异聚灵阵中灵雨滂沱,劈头盖脸地淋漓而下,将叶殊整个人都笼罩在大雨之内,灵雨入他丹田,似乎要将他的丹田挤爆一般。 叶殊沉心定气,立即运转《混元奥妙诀》,他的灵根被混沌水洗涤之后极为纯净,虽有三条灵根,却通透非常,佐以这玄奥功法,几乎是犹若掠夺一般将所有的灵雨拉入丹田之内。 就在同一时刻,叶殊丹田里的黄芽也迅速变化,眨眼间黄叶都脱离而出,而后黄芽极快凋零、凹陷,形成了旋转的漩涡,使得丹田迅速变得干渴起来。 灵雨化为洪流,都灌注到漩涡中去。 漩涡叫嚣着渴望,源源不断地吞噬。 隐约间,叶殊察觉那漩涡的中心有一枚珠子不断旋转,像是也在吸收法力,又像是在吸收他的精气神。 他察觉到,那正是混元珠,而在他结丹这紧要的关头,混元珠吞吸了这些力量,与他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他更有察觉,若说以往还有些虚浮之感,但如今他便知道,混元珠已彻底为他所有,密不可分。先前混元珠带他重生千年之前,若他不能与其加深联系,也不过是此生用过,死去皆休……而如今,即便他再身死,混元珠依旧会在他魂魄之内,不论投胎转世抑或另择肉身,皆不会与他分割了。 阵法内,一堆堆的下品灵石化为齑粉,消散在阵法之内——不,这并非是消散,而是被阵法摄取,都化为灵雨降落下来。 叶殊加快运转功法,灵雨更快地进入漩涡之中,但此刻也并非只关注混元珠时,他见那六片黄叶还在悬浮,就心念驱使,让它们一片片入得漩涡之中,被漩涡绞碎,与漩涡融合。 黄叶数化为法力,在漩涡之内被打磨,更多的灵雨汇聚其中,同样结合起来,同样被漩涡打磨……渐渐地,混元珠不再吞吸灵雨,似乎已然餍足了,可那漩涡依旧快速旋转,在不断旋转的同时,法力极快地变得精纯,极快地进行压缩。 结成金丹,原本便是这般既凶险又迅猛,稍有失误,就要失败。 越是厉害的功法运转越快,吞吸的天地灵炁越多,在结丹时漩涡旋转越快,金丹打磨越快,越是难以稳固。 若非如此,世上又哪里有那么多的修士终生不能结丹?又为何分明有许多修士天资不俗,偏生在结丹时不够稳固,最终只能结成黄丹,从此道途一眼就能望见尽头? 幸而叶殊虽吞吸灵雨快到了极致,但他本人却是个心性极稳的,且他性子冷淡,向来少有情绪变动,因此自行结丹时,灌注的灵雨再多,他也依旧稳稳当当地打磨法力,促成结丹。 眼见漩涡逐渐被压缩到近乎要成丹时,他立时取出先前所得宝煞。 只见一团似真似幻、似阴似阳之物陡然出现在叶殊身前,其形态不定,却纯净无比,其分不清是宝光抑或是元煞,却密不可分,有极为玄奇之意。 叶殊知道这正是最适合自己的宝煞,当即将其引来,吞吸入腹! 刹那间,那团宝煞冲入丹田,又冲进漩涡,与那精纯法力倏地结合,漩涡之内法力翻滚不休,但那团宝煞却像是能抚平一切般,眨眼就将所有法力安抚下来,一瞬风平浪静,与法力急速融合,就像是原本就在一处那般。 同一时刻,叶殊的丹田再次生出无比干渴之感。 叶殊毫不懈怠,迅速运转功法,搬运来大量灵雨投注进去,又有无数的灵石化为齑粉,但是那漩涡还在吞噬灵雨,又把灵雨打磨成精纯法力,都灌入那漩涡的中心去。 终于,法力、宝煞彻底融合! 它们吞吸灵雨仍未停止,可融合后的法力也已压缩到了极致,变作一团灰扑扑蒙蒙昧昧的珠子,像极了混沌水的模样。但很快,这珠子快速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让丹田再度干渴,也要再度大量吞吃法力。 叶殊毫不犹豫,只管搬运、喂食,那些灵雨原本将他浑身淋了个通透,可到了现在,在降下来的刹那就已然都被他吞入丹田,叫他浑身上下几乎都不见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这一刻,那颗珠子重新变得通透明净。 随着灵雨的大量灌入,珠子仿佛不堪重负,上面倏然破开了一个孔洞。 珠子倏然转动一圈,那孔洞陡然变得浑圆,这正是第一个丹窍形成了! 663|结丹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结丹有三窍、六窍、九窍之分, 叶殊要结成紫丹,只有九窍一种。 在变异聚灵阵里, 天地灵炁极为充沛,灵雨越发汹涌, 而在形成丹窍时, 于叶殊而言也很是顺利。不多会, 第二个丹窍也已洞开,那珠子转动几圈,这丹窍就变得浑圆完满, 再过个几圈后, 就又生出第三个丹窍来…… 如此反复再三, 大约是功法着实厉害, 叶殊也着实心性稳固,那些丹窍居然极快地生成了五六个, 而后面的几个也迅速地露出些微痕迹, 并极快地洞开来! 渐渐地,第七第八个形成,第九个丹窍, 也已形成! 几乎每一个丹窍形成,那原本剔透的珠子就染上一抹紫光,在第九个丹窍也已形成的刹那,整颗珠子都化为了纯然的紫色,既是美丽,又显华贵, 滴溜溜地旋转时,不论从何种方向看去,竟然都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妥,正是完美无瑕。 而后,叶殊眼前情景一变。 恍惚中,似乎有无数双饱含怨毒的眼睛盯着他看,叶殊面无表情看着那些熟悉面孔,正是最后那些深信于他,由得他带领他们与来犯之地同归于尽的诸多叶氏子弟。 每一个子弟似乎都在咆哮: “少族长,既是同归于尽,为何还活着!” “少族长,是得到了至宝,反而连累了我等的性命,心中不愧么?” “少族长,将至宝混元珠交给我等!” “少族长,为何还活着,为何能结成紫丹,为何我等只能丧命?少族长,不配为少族长,将至宝交出来!” 怨毒与贪婪,愤恨与不甘。 那些扭曲的面庞一张张地接近着,他们的身体惨白,面色也惨白,四肢着地地朝着叶殊爬了过来,当他们来到近前,就纷纷伸出手臂,想要抓住叶殊,想要将叶殊拖入无底深渊,与他们为伴!他们再也没有那活着时的意气风发,也不再有慷慨赴死时的豪迈义气,不见对叶殊的尊敬信任,只有恨,恨,恨! 他们凄厉的惨叫不断在叶殊的耳边回荡,似乎在哭诉为何少族长就能这般幸运,而他们只能长眠,他们想要夺取混元珠,他们都以为,夺取了混元珠后就能也与叶殊一般换一具身躯,再与他一般重走修行之路! 在这样的视线包围中,叶殊面色冷然。 “区区心障,玷污我叶氏子弟风采,滚!” 他拂袖之间,眼前情景陡然破碎。 但这却未完。 下一瞬,眼前出现了一尊巨大的血色傀儡,他面上带着疯狂的笑容,冲进叶家,将叶氏子弟上下屠戮殆尽! 叶殊仔细看去,这血色傀儡上缠绕着雷电之光,行动时迅疾如风,身形闪动间洞穿虚空,来去自如,这似乎并非是前世的血傀天狼,而是今生今世他之道侣长澜! 眼前的长澜有风雷灵根,但也被腥血所污,他变成血傀的模样,瞧着仿佛是那无意识的天狼,可他的面上却不是天狼那般的平静,反而仿佛身心俱是邪气,却不在乎叶殊这道侣,反而如同前世天狼屠戮一域那般,要屠戮他道侣极为牵挂的叶氏一族! 如此晏长澜,已然不再是叶殊所认识的晏长澜,他仿佛是前世今生天狼与长澜的合体,可他的心志却与任何一人不同。 极为陌生。 纵然还是那张脸,就连功法真意都极为相似,但依旧十分陌生。 叶殊心中不由发出一声冷嗤。 筑基时有心障,结丹时亦有心障,如今他的心障,居然拿出这些来么? 叶氏子弟品格他十分了解,最终与他一同赴死的那些更不会有那般种种怨毒之念,而如今陌生的巨人即便与他道侣生得一般无二,可他之道侣绝不是眼前之物,其更无分毫可比。 这也敢做他的心障?莫非是他心中无障,故而生生挑出这些来么? 可笑至极。 叶殊再拂袖,眼前情景,再次碎裂。 接下来,又有与晏长澜一般无二之人,修行之快远胜叶殊,将他抛在身后,又寻了个与他修行一般快的天之骄女为道侣,从此再不回头看叶殊一眼。 叶殊冷笑,拂袖挥去这情景。 纵然他无有混元珠在手,也依旧有法子加快自己修炼,必然能与晏长澜携手同行,怎会远远落后?何况晏长澜待他之心,他深知不疑,即便他当真落后,他那道侣也只会上天入地为他寻来宝物助他修行,绝不会与他分离,为修炼而去寻其他女修。 仿佛是知道叶殊心中所想,紧接着又有场景,叶殊虽然被混元珠带回千年之前,也重新得了个身躯,可混元珠却从此消失,他以弱小之躯,从头修行,资质不佳,修行缓慢。他无混沌水相助,在城主府出事之后,便无法助晏长澜变异灵根,晏长澜与他一般俱是三灵根,他只能教导晏长澜另一功法,二人修行也是十分缓慢,远不如如今。 之后,二人因修为低弱,几次遇见危险,虽说彼此也是不离不弃,却错过了许多仙缘,渐渐两人年岁渐长,始终寻不到机缘,修行越发缓慢,也没能进入修真下界,待中年过后,道途难寻,纵然依旧结为道侣,终究意难平…… 叶殊冷眼瞧着,再拂袖碎裂此情景。 无混元珠相助又如何?他自问虽称不上是那等算无遗策之人,可两世为人,腹中有诸多杂学,岂会落得连二人修炼资源都寻觅不得的境地?何况长澜也是敢于拼杀的性子,若他们当真外力不足,必然会携手各处闯荡,寻来灵药炼材,待他炼制丹药、炼材换取灵石供给两人修行后,长澜必会将猎取妖兽之事揽下,而他则专心炼制丹药法器,彼此互为助力,结伴同行,哪里又会落得个道途不成的境地? 大约是因着几度不能动摇叶殊心志,那心障实在无法,又捏造出一些晏长澜不忿叶殊对他处处管束变心而离、叶殊因晏长澜修行缓慢而率先离去、两人因修为不足被仇人逼迫镇杀、晏长澜误拜入风凌奚的仇敌之手而与风凌奚为敌……许多幻境,叶殊一眼而破。 终于,心障不能奈何叶殊,叶殊醒转极快,无半分沉溺。 再无异样画面显现时,叶殊内视丹田,就瞧见那一颗紫丹九窍俱通,越发干渴地吞吸灵雨。 而也在这时,属于叶殊本身的金丹雷劫将至。 高空之中,雷云滚滚,比起先前那几道雷劫来不知强了多少,而叶殊所结之丹乃是紫丹,在威能上更胜过其他金丹。 叶殊双眸微眯,静静坐在阵法之内,只管仍旧沐浴灵雨,似乎半点也不曾将那雷劫看在眼里。 雷劫似乎不忿叶殊这般姿态,轰隆一声,就降下来好大一道白光! 这白光,正往叶殊天灵处而去! 叶殊微微抬眼,心念转动间,在他周身就出现了一把尺子模样的法宝。他随手抓了这把尺子,灌注一些法力,随手朝上空一抛—— 霎时间,白光直直打在了尺子上。 雷电迸溅,尺子的表面光滑无比,被那一道雷劫打中后居然不见分毫损伤,仍旧牢牢地护在了叶殊的头顶半空。 叶殊神情不变。 这才是第一道雷劫,渡过实在容易。 很快,又有一道雷光劈了下来! 这雷光所往之处,比尺子所在处稍有偏离,居然从另一边要劈向渡劫之人。但是那尺子也厉害得很,居然倏地变大,几乎好似一扇门板般,将叶殊头顶半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雷光又打在了尺子上! 这一回,轰鸣声更响了,那尺子仍旧完整地将雷劫承接下来,但是与先前略有不同,这尺子的上面,隐约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纹路。 第二道雷劫到底比第一道厉害许多,让尺子也稍有损伤了。 然后,第三道雷劫。 尺子照旧接下,不过在接下的同时,雷光和尺子本身爆发出来的剧烈光芒相撞,力量冲击到四面八方,十分骇人。而就在雷光消散的下一瞬,尺子本身也碎成了无数片,迸溅开去,许多打在那墙面上的,都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尺子已然毁去了! 叶殊并无半分心疼之意,眼见那雷劫再次降临,他随手又取出了一件钟形的法宝,极快地冲了出去,罩在了他的头顶半空。 这一道雷劫落下后,巨钟发出一声闷响。 不过,丝毫无损。 第五道雷劫,那巨钟依旧承担。 第六道、第七道……直到第七道过去后,巨钟也变成了无数碎片,飞溅八方而去。 叶殊不紧不慢,用另一件法宝挡住了第八道雷劫,而第九道雷劫最是凶悍,叶殊先用一件法宝挡了挡,眼见挡它不住,就又接连抛出两件法宝,终究是将雷劫彻底击溃。 不过是渡一次金丹雷劫,他就用上了好几件法宝,着实是浪费得很,也正是他这般出手不凡的炼器大师,才能毫不在意地消耗法宝,轻而易举地渡过这雷劫。 · 内殿中,风凌奚和淳于有风始终密切关注叶殊结丹情形,他们虽认定叶殊极为出众,却也想着,在他结丹时总难免有意外之处,该当多看顾一些。 然而不多时,无数天地灵炁涌入那房间之内,内中虽然确实有许多气息涌动,可仔细探查,就会发觉叶殊在结丹时十分顺利,居然并无晦涩之感。且他结丹比寻常修士快上许多,几乎没用上几个时辰,就已然到了破障时? 而后,那晦暗的波动便显露出有诸多心障寻上叶殊。 这许多的波动大略有两种情形,一种便是叶殊心障极多,要一一破之,第二便是他并无什么心障,故而多来试过,想要寻到他心中弱处,给他结丹增添许多考验。 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对视一眼:“以为是哪一种?” 淳于有风倒不迟疑:“看叶师侄素来镇定,想必是第二种。” 风凌奚亦这般以为。 不仅因着叶殊向来不见是个有心障的,更因那气息波动太快,若是心障极多,哪里能这般快就能破除?多半就是没什么心障,故而每一幻境一瞬击破,对叶殊无半点困扰。 果然,没几个回合,心障再奈何不了叶殊,空中雷云滚滚,是为最后渡劫了。 而叶殊诸多表现,又叫两人好笑。 原来他不曾亲自出去迎接雷劫,而是将诸多法宝抛到半空,自己则还待在变异聚灵阵中吞噬灵雨、稳固新结成的紫丹去。 九次雷劫,被几样法宝轻易渡过。 就在雷云消散后不到半个时辰,那青衫的少年就从房中走出。 “多谢风师尊与淳于师叔看顾。”他道,“晚辈已顺利结成紫丹了。” 664|再炼本命法宝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叶殊顺利结成紫丹, 此虽再风凌奚与淳于有风意料之中,但真正确定下来, 也叫他们越发替叶殊欢喜。当下里,风凌奚与淳于有风对视一眼, 各自取出好几种于修行有利的天地奇珍, 并非是那等需要炼制成丹药的灵草, 也并非是或多或少总有些杂质的各类丹药,而是可直接炼化、吸收时十分温和的珍物,对金丹修士尤其用处巨大。 只一眼看去, 叶殊便知道这定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也有一些动容。 前世他为叶氏少族长, 虽受家族看重, 也有长辈疼爱,却不曾拜师, 如今虽说自己也不曾拜了师尊, 可风凌奚乃是他道侣恩师,也与他之师尊无异了。风凌奚想必亦是这般想,因此早早替他准备资源, 此为师长之爱,与亲人之爱别有不同,倒是新鲜,也甚是温情。 叶殊并未拒绝,而是好生收下,诚心谢过。 淳于有风笑了笑, 也给了几样类似之物,他这做师叔的不知为何对他们两人看顾总不下于师尊风凌奚,如今也是很亲厚的师长了。 叶殊依旧收下,道谢。 两位师长见他不扭捏,心中满意,待他也更慈爱起来。只不过他们都是剑修,对叶殊不能如何指点,思前想后,听闻叶殊在阵法一道上颇有造诣,于储物戒中搜刮一番后,寻出几样残破阵盘、古老典籍,送给了叶殊。 叶殊略查一查,见其中颇有几种是他不甚熟悉的,又是欣然接下了。 · 晏长澜扇动紫青双翼,每一次运转法力,双翼上都会闪烁一抹流光,就将他推进数百里,叫他能躲过后面的追兵。 在他丹田之内,九个丹窍极快地吞吐天地灵炁,尽数填入紫丹之内,紫丹自身也在不断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能大量地将天地灵炁转化为法力,其速之快,叫人极为惊叹。 这一双风雷翼,如今消耗远不比在筑基期时那般大,不过对于持续逃亡的晏长澜来说,终究还是不可能永远不停歇,在将追兵甩脱万里后,他振翼而下,径直落在了一片山脉里。 此山脉内多妖兽,既有妖兽,就会挖掘洞穴,而洞穴之内妖气重,倒也能替他遮蔽那刺眼的风雷之意,以及他满身杀机。 晏长澜很快寻到一处,入洞穴之后,便见一头偌大棕熊横卧其中,姿态懒散,但戒备心却强。它鼻头一抽,察觉有人族修士进来洞穴,就猛地人立而起,整头熊居然高达数丈,它高举双臂,风声虎虎,就朝他头顶砸了下来。 如今晏长澜消耗极多,运道也着实不好,这头熊妖妖气厚重,居然也是堪比金丹,这一击下来,晏长澜一时间竟难以同它比拼力气,心念转动间,他周身陡然生出一层青雷铠甲,瞬时将他通体笼罩,熊掌落下时,与铠甲相撞,雷光迸发,仅是被动防御,就释放出大量雷电,直叫这熊妖毛发竖起,怒啸后退。 几乎同一时刻,晏长澜手中现出拙雷、澜风双剑,交错一绞,已趁隙绞破熊妖要害,也是这熊妖虽成妖多年,但没什么传承在手、只有一身先天的本事,如今这些本事因雷电使不出来,而晏长澜手中又是灵剑,便轻易突破它那厚皮,将它斩杀。 熊妖双目圆睁,再发不出一声吼叫,仰面憋屈而倒。 晏长澜方才竭力提起精神,斩杀熊妖之后,心弦微松,手中双剑收起后,便无力地坐下来,靠在洞壁之上。 须臾后,他强撑着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阵物,欲要在洞口布阵。他并不曾学过布阵,只是隐约知道此刻该当布置阵法,方可藏身……不过他只稍有踌躇,就立即尝试起来,而这般一尝试,他却发觉自己初时生疏,但布置时渐渐生出熟悉之感,不多会便实实在在布置出来。 晏长澜心中生出一抹怪异,然后很快他就想起,似乎是曾经某次奇遇时碰上阵法传承,他因是剑修,粗粗看过,不曾仔细研究,如今用时自是不熟,却也能用出。 待最后一样阵物也被他安放进去,阵法陡然发出一道无形气流,瞬时将周遭气息尽数遮蔽,即便他现下满身是伤、血气弥漫,也半点也不曾泄露到洞外去。 到这时,晏长澜才真正松了口气,阖目疗伤。 被追杀已有数日,经历厮杀不下百场,他一路杀一路逃,手中人命不少,死在他手里的剑子也有数人,同门更多,但于他而言,虽有些气愤,却无太多悲伤之情。既然万剑宗已然将他遗弃,他自然也不会再认这个师门。现下那些老一辈的修士为了脸面并不会亲自对他动手,少辈的修士中唯独第一第二两位剑子是他威胁,他们暂时不曾出动,但旁的修士难以逼迫于他,他们迟早将要对手,他要好生想个法子才是。 不过无论如何,他还是先好生调息,将实力恢复至巅峰罢,如此方有周转余地。 · 得了两位师长赠礼后,叶殊又回到房中闭关,他将那变异聚灵阵好生修补一番后,见先前还有许多下品灵石不曾用完,便不再填补,自身坐入阵中,盘膝修行。 百劫九煞针经由诸多雷劫之后,眼下已随他结丹而提升品级,如今已是下品法宝之身。但不曾再次镌刻禁制,未受品级雷劫,尚不能算是真正的下品法宝。除此以外,也可再次融入带有不同气机之物,将其品质提升。 在炼气、筑基两大境界时,叶殊有诸多杂学傍身,虽一直淬炼此针,真正御使却是不多,而眼下结丹,这本命法宝镌刻数道禁制后,也该当多加使用了。 叶殊先前多有准备,现下手中有六七种不同气机之物,正该作为炼材,一样样融入进去。 而禁制…… 他结丹之后,可于融入那些炼材时,用心念驱使,煅烧出天然禁制,并决定那禁制中神通变化意向。待这禁制经受禁劫,也自然会提升变化,形成他所心念的强大神通——诚然也可能反而弱小,但必然是与他十分契合,若真有不满足处,也可在下次煅烧出新禁制时也将从前禁制煅烧一番,以心念稍作改动,在雷劫过后,或可心想事成。 想定后,叶殊引出那根银针,而后三阳真火将其包裹,一种带有强大特殊气机之物倏然而出,被他用真火快速融化,丝丝融入……随即,是第二种、第三种…… 叶殊神贯注,而那银针上,隐隐约约,自然生成了一圈禁制。 665|真火神通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这禁制与银针色泽十分和谐, 但隐隐约约间,那禁制之内又隐约生出一点淡淡的彤红之色, 这红光渐渐壮大,几乎将整个禁制都染成彤红之色, 又带着浓郁热意, 仿佛要将整个房间都化为一片火海, 有绝强的火焰之力。 此正是叶殊淬炼多年的火法,三阳真火。 百劫九煞针,因没提升等级都可镌刻禁制于其上, 不论是修士自己镌刻抑或是煅烧使之天然生成, 皆是内含神通, 而这些神通, 除却与此针本身相合之外,更多神通俱是与修士本身相合。 因此, 不同修士即便同样炼制百劫九煞针, 此针的本领各不相同,所拥有的神通也各不相同。 就比如叶殊,前三道禁制, 他与大多凝练此针的修士一般,都是择取能放大此针本事的禁制镌刻于其上,到结丹后增加的第一道禁制时起,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之一,三阳真火。 至于其他本事,叶殊最为擅长的无疑乃是阵道, 所悟乃是阵湮劫指,此法本是要凭借之法而为,倒是不必刻意镌刻在本命法宝之上。 待六七种不同气机之物融入百劫九煞针中后,就有六七道雷劫一一降下,打在银针之上,将其淬炼起来。随着这些雷劫的淬炼,那圈禁制也更快地完成了,而禁制完成后,通红之光彻底染红禁制,像是有一道神通迫不及待就要冲破而出,叫人心惊胆战。随即又是一道禁劫降下,彤红火光连闪数次,终于,伸缩吞吐数次后,缩了回去。但是,这却并不叫人觉得是变得弱小了,反而觉得内中隐含的气息更加恐怖,似乎一旦爆发出来,就有焚烧天地万物之能。 叶殊微微满意。 紧接着,下品法宝的品级之劫降临。 整根百劫九煞针沐浴在雷光之内,上下翻腾,法宝受到淬炼之余,禁制中的神通也再度受到淬炼,银针上方镀上一层紫光,很快被法宝吸收而入。 待这雷劫也过去后,他的这个本命法宝,着实变得越发强大、也越发坚韧了。 叶殊眼神微柔,轻轻张口,将这根银针吞入腹中,于丹田之内,环绕紫丹周围。 所谓结丹境界,一转生丹气,二转养丹火,三转蕴丹纹。 尽管叶殊刚刚结丹不久,不过这紫丹的九个丹窍上,也已然氤氲而出丝丝缕缕的丹气了,如今丹气还不甚多,不能萦绕于整颗紫丹表面,但是待百劫九煞针接近之后,却从中牵引出少许丹气,一点点地与银针勾连起来。 渐渐地,银针被丹气缠住,一点一滴地打磨,变得更加莹润,也与法力更加贴合,无数的法力从丹窍中喷薄而出,更深地淬炼着这银针,银针上刚经历过雷劫后受到的那点轻伤,还有那更少的晦涩之意,就在这打磨与淬炼中逐渐消失了。 叶殊并未停歇,仍在运转功法。 无数的天地灵炁进入紫丹之内,使紫丹的色泽变得更剔透、也更深邃,同时,那些丹气也更多地自丹窍中生出,除却缠住百劫九煞针外,也慢慢往紫丹上缠去…… · 与此同时,房间之外,正在打坐的风凌奚与淳于有风二人重新收回心神。 他们原本就答应了晏长澜要替他看护其道侣叶殊,先前叶殊与他们告辞说是进去稳固境界,孰料没过多久,又有许多雷劫降临。 虽说他们信得过叶殊的积累,接着渡劫不在话下,可雷劫便是雷劫,他们这做师长的,也要防着出什么意外才好。 因此,直至叶殊雷劫尽数渡过后,两人才放松下来。 淳于有风不由笑道:“看来,叶师侄此番又有提升,若是长澜师侄不更努力些,就要被他的道侣比过去了。” 风凌奚挑眉:“长澜想必早就知晓,他若是不拼尽力修行,怕是跟不上叶师侄的脚步。” 淳于有风更是大笑不已。 两人都是颇有见识之人,自然能察觉无论叶殊还是晏长澜,身上都有无穷潜力,只不过晏长澜乃是剑修,他们可以指点一番,而叶殊的修行之法很是特殊,他们纵然是元婴修士,也只能借他一些外力资源罢了。 因此两人更能看出,晏长澜有那般强大的资质,之所以能始终竭力向前,除却他本身对剑道与自身强大的追逐以外,更多是为了能有几分力气护持道侣。晏长澜比他们更明白,他若是稍有懈怠,莫说是护持了,与其并肩携行也难。 两位师长笑过后,也都各自修行。 不论是什么缘由,能坚定本心修炼即可,他们并不很在意,而道侣之间这般互相督促,只要不有碍他们的心境,也不过情趣而已。 · 晏长澜在那熊妖的洞穴中修炼三日后,丹田中的法力尽皆恢复,且通身的气息也已调理到巅峰之态,同时,他的剑法也更增强几分。 剑修这类修士,寻常修炼、彼此切磋虽也能打磨剑法,终究比不过生死厮杀,他先前那那无数的剑修包围,与之死斗,他在内中冲杀来去,那时候是来不及静心体悟,但此刻在洞中一番静思后,对剑道的领悟就更加深了几分,自身的剑道真意也更凌厉。 不过,晏长澜也在思索,现下外面有无数人都要追杀他,他该如何才能躲避一番?纵然他对自己颇有信心,可双剑难敌万剑,再被包围个几次,他若是来不及冲开重围,性命便是堪忧。 思索之间,晏长澜脑中忽然生出一种念想,似乎他真的会一种易容换形之法,可以将形貌变换,避开敌人……然而不知为何,他思来想去也想不起来那法子究竟如何施展,也不能变化自己的面貌。 待想得多了,他丹田中的那双灵剑就倏然嗡嗡震响,将他的杂念一扫而空。 晏长澜拂去那想不起来的烦躁之感,心境一片通明。 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罢,他要凭借这一双灵剑,杀出一条活路来! 心念刚至,外面忽然传来阵阵轰鸣。 洞穴之内,洞壁震颤,土石簌簌而落,像是有几道大力在外袭击他的阵法,似乎已坚持不了多少时间,阵法就会被彻底破开! 晏长澜面色一凛,定然是那些人寻过来了! 他侧头一扫洞口,阵法上已然生出许多破绽,分明就是即将被破开之兆,洞口必然有强大剑修,他若这般冲出去,反而不妥。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神识朝另一边扫过,迅速察觉洞壁一边上方有缝隙,他心念微转,拙雷剑一出,猛地在那处轰开一个洞口。下一瞬,他犹若一道风雷之光,倏然从那洞口飞了出去! 666|晏长澜之死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山洞外, 两道人影脚踩长剑,凌空而立。 一人气势惊人, 神情冷峻,另一人看似姿态慵懒, 实则满身戒备, 略站得远些。 他们着实眼熟, 晏长澜一眼就已看出,可不就是他在年轻一代剑子之中,唯一防备着的、曾经的第一第二两位剑子么! 曾经的第一剑子姓风、第二剑子复姓淳于, 在诸多年轻剑修围追堵截都不能将晏长澜捉拿时, 他们也终于出手了。 但不得不说, 晏长澜在看到他们的一瞬, 还是打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失望之情。 并非是因着他们对他有威胁,而是在他的心中, 这两人不该是会妥协于宗门、以莫须有罪名来围攻于他之辈, 纵然宗门强行吩咐,他们也不当如此才是。 然而…… 晏长澜深吸一口气,既然来了, 便是敌人! 刹那间,他身后生出风雷双翼,一双灵剑抓在手中,冲天而起,登时就朝那淳于剑子攻杀过去——不错,诚然是风剑子攻杀之力更强, 但他是否能突出包围,却更要在意这淳于剑子。 只是晏长澜虽这般想,动作也是极快,风剑子却与淳于剑子有极大默契,纵然晏长澜的动作已然极快,可风剑子却先一步出了一剑,硬生生将晏长澜的来势斩断,而淳于剑子动作亦是极快。几乎与风剑子同时出手,长剑一划,在他周身已出现一道犹若河流般的真意,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硬生生将晏长澜所有可能的脱身路线尽数挡住。 下一瞬,风剑子化为一道雷光,真意赫然劈斩下来,直冲晏长澜的要害之处。 晏长澜因先前被阻暴退数尺,可他还没来得及退太远,风剑子就追了过来,其剑势极是厉害,正是趁机而上,要让他无暇抵挡。 幸而晏长澜本能扇动风雷双翼,一霎已腾空而起,险险避开了这一道真意,可在他的头顶,也出现了一片水幕,原来是淳于剑子趁风剑子逼迫晏长澜时,也迅速斩出数道真意,形成了一片片的水幕,弄出了许多陷阱。 一攻一防,一进一拦,两人合力与晏长澜交战时,远比他们单独一人同他拼杀强悍得多,晏长澜与他们任何一人交战都能胜之,可此刻却有抵挡不住的预兆——即使晏长澜有那股可怕的气势能作为震慑,但这震慑面对两人时,却似乎被他们之间的默契驱散,并不能如从前那般有先声夺人之效。 风剑子见晏长澜震动风雷翼左突右冲不能突破淳于剑子真意包围,神情微敛,但出剑却更快乐了,眨眼间又到了晏长澜的面前,惊天真意一刺而过,那凛冽风声发出尖锐声响,其中蕴含的攻杀之力亦是极强,似乎用出了十成的气力,想要尽快将晏长澜拿下! 晏长澜虽无畏惧,却也看出这道力量中的恐怖之处,此刻可并非切磋,而是真正的厮杀,他稍有不慎就要被斩落于剑下,可对方若是将法力消耗殆尽,却可以凭借淳于剑子的困防之能有所休整,那时他既逃不过,也会消耗更大,还无暇恢复,便性命堪忧了。 而且…… 于晏长澜心中,还有个更可怕的猜测。 难道眼前只有这两位剑子来合击,就当真只有这两人么?既要围杀于他,又岂还会讲什么道义,若是…… 晏长澜不敢拖延,也用出自己攻杀最强的剑法,风雷真意鼓荡不停,发出刺耳的嘶鸣之声,在每一声嘶鸣中,他的剑招都挟真意一同冲击风剑子与淳于剑子两人,在他不断地攻击之下,那淳于剑子的真意陷阱被他冲破了数个,留下来的那些大多很是残破,对他的阻碍削弱了很多,与此同时,风剑子与他厮杀得激烈,他一边与之对战,一边试图朝那些破口之处冲杀,想要寻找机会脱离包围。 但是,晏长澜的猜测成真了。 几乎就在他找到一个风剑子与淳于剑子都暂且顾及不到的缝隙时,不远处,有数十个剑修踏剑而来,风声呼啸间,他们转瞬就到眼前。 再一刻,诸多剑修重重包围,将晏长澜的生路堵得密密实实——比先前更叫人绝望。 晏长澜的心中一寒。 他自然不是那等任命之人,面色倏地变得十分冷酷,那双灵剑上的真意也更可怖了数筹,他没有丝毫留情,左右纵横下,就有两个阻拦他道路的剑修斩落于他的剑下,而后他振翼向前,倏地躲开一道偷袭,然而另一边又出来四五道袭击,他避开了两三道,还有两道落在他身上时,那两个剑修还来不及惊喜,剑招却被一层紫青之光挡住。 原来,晏长澜的身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抹铠甲般的光芒,恰好把那剑招挡住。铠甲倒也不是毫发无损,不过一阵光晕闪过后,它便迅速恢复如初,防御之能半点不减。 众多剑修见状,越发看出晏长澜的棘手,自然也更明白为何先前那许多同道的骄子骄女前来攻杀,却都不曾被晏长澜留下,反而被他杀灭了许多了…… 不过,晏长澜自己却明白,此事维持不久。 不论是风雷翼还是风雷铠所需法力都不少,即便他所结成的乃是紫丹、功法亦很强大、吞吸天地灵炁极快,可依旧填不满那耗费之数。更何况,他施展风雷真意、运用那许多的精妙剑招,亦同样消耗法力。 他区区一人,再如何强悍,又怎能抵得过这许多人的攻击?先前数次他之所以能够脱离,也是风剑子与淳于剑子不曾出手,否则他们将他拖住,他是难以斩出一条生路来的。 正如此刻。 晏长澜眼睁睁看着那淳于剑子被他打破的陷阱已然修复,一片片水幕看似柔和,却和风剑子的惊天真意相结合,带上了凛然的杀意。风剑子虽因其他人攻杀时并不曾也暗中突袭,可他不远不近地站在那些陷阱周围,抬眼看向他时,那眼中的杀意却十分炽烈。 深吸一口气后,晏长澜猛然冲入那无数剑修之中! 同时,无数的剑招、无数的真意,化作天罗地网一般,将他死死地缠在其中。 惊天真意赫然斩下! 无数的水幕,不知何时近在身前,重重叠叠,无声又绚烂地炸开。 晏长澜咬紧牙关,将所有风雷真意灌注而出,化为雷暴,把所有的剑修都包裹其中。他的紫丹鼓荡数次,终于爆裂,澎湃的法力灌注到雷暴之内,绞出了无数的碎肉…… 血雨缤纷。 晏长澜眼前一黑,意识沉沉。 他已什么都不知道了。 667|又见少城主(改错)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再清醒时, 前方陡然现出一条长长道路,周遭俱是黢黑无比, 然而不时却有雪白剑光闪过,寒意凛然, 杀机重重。 若是略仔细地看去, 便会发觉这条路看似平坦, 两边却插满森森断剑,每一把都是剑锋向上,剑光交错纵横。 晏长澜出现在这条道路的前方, 心里赫然明白, 他已死去, 如今已落入阿鼻地狱, 若是想要重新为人,就要走过这条断剑之路。 何为断剑之路, 每一把剑都有其主, 主在剑在,主亡剑断。 此处有多少把断剑,就有多少剑修陨落在晏长澜的剑下。 晏长澜并无愧疚之意。 自他被宗门背弃、举世皆敌时, 被无数剑修追杀,他们或许是被各自势力蒙骗,或许未必不知他深受冤枉,可依旧要来杀他。 人来杀他,他自要反杀回去,绝不会束手就擒, 期间纵有万千血雨纷飞,无数性命消逝,也不过是自然而来,自然而去。 就连他如今能站在这条路前,不也是因着已然丧命的缘故么?而掀起腥风血雨的那把神剑,在他死前似乎破空而去,也不知最后又会落在何人之手。 晏长澜收回心神,视线落在前方,然后,他坚定地向前踏出一步。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的周身出现了两道光芒,一道紫光,一道青光,是拙雷澜风的模样,不过却并非真正是这两把灵剑,而是他风雷真意所化。 在晏长澜踏上那条路时,一抹剑光劈面而来,凛冽剑风似乎瞬时就要斩开他的面容,把他整个劈成两半! 晏长澜不闪不避。 但是他周身那两道真意动了,只见雷之真意赫然一颤,径直就将那剑光挡了回去。 原来是一柄断剑正在前方拦路,此刻剑光被雷光弹回,其中便蕴含雷意,着于断剑之上。那断剑像是不能抵受,发出“嗞嗞”响声,再几个呼吸时间之后,上方仿佛出现一道面目模糊的人影,正被一剑枭首,就此消散。 断剑倒下,化为一蓬碎屑。 晏长澜走上第二步,这一回,又一道剑光自斜面而来,角度刁钻,似乎朝他肋下穿刺,快到了极致。不过风之真意比它更快,立即划过,就听得锵然一响,那剑光被打回,同样在那剑上显露出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虚影,被刺穿心口而散。 那一把断剑,也同样化为粉末了。 而后,晏长澜走上第三步、第四步。 每一步都有断剑前来袭击,初时那些断剑只能出手一次就会化为齑粉,渐渐能够出上个两三剑、四五剑、十余剑,但终究都被风雷两道真意抵挡甚至击破,那寄托在断剑上的剑主执念逐渐也变得灵动了些许,不过后果也都是与断剑一同寂灭而已。 不紧不慢地,晏长澜沉稳地走到了道路的中段。 此刻断剑与剑主执念配合起来,已是能和风雷真意多切磋数个回合了,奈何这些生前一同围攻都被晏长澜斩杀于剑下的剑修与他们的佩剑,无论再如何想要借机和晏长澜了断恩怨,想要真正与他厮杀一场,也仍旧奈何他不得,就如同他们活着时一般,第二次的陨灭在同一人手中。 晏长澜只动心念,并未主动出手。 他能察觉到,随着一次次地重复对战,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盛,周身环绕着的风雷真意也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悍。 此刻,晏长澜自身仿佛化为一把冲霄宝剑,那凝聚为灵剑形态的风雷真意开始化为风雷,萦绕在宝剑之上。 只不过,宝剑并不凝实,只若隐若现,晏长澜一时与剑相合,一时与剑分开,那宝剑一时能瞧得清楚,一时却是虚虚幻幻。 剑心雏形,在这条遍布断剑的道路上,也再度被磨砺起来。 越是磨砺,越是稳固,便不会轻易散去。 同时,晏长澜一一与断剑的剑主执念对抗,又是不知战过了多少场,胜出了多少场,无敌气势居然也是经受了好一番的修炼,越来越强盛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长澜忘却时间流逝,真意却随他意动,不断地跟那些剑主执念厮杀,断剑一把把都化为碎末,慢慢将整条道路都铺开。 然后,待晏长澜再踏出一步时,他才惊觉,这条路他已走通,前方再无断剑袭来。 同一时刻,他的意识再度模糊,仿佛浸泡于冰寒之地,最后身体微微发热,神智再度清明起来。 · 天润城城主府。 演剑场上,一道矫健的身影手持长剑,正在其中与一名傀儡交战。那傀儡很是灵动,施展的剑招也颇为奇妙,但在这身影的剑下却没走过二十招,就已被切开喉头。 傀儡眼神昏暗,僵立在原地不动了。 一旁有人喝彩道:“好!少城主又有长进,昨日还要二十二招,今日便只用十六招了。” 那身影恰好收剑,闻言回过身来,便见到一个魁梧大汉立在场外,正朝他爽朗而笑。 而这刚刚斩杀傀儡之人,正是晏长澜。 自投胎转世始,迄今已十五载。 且说那日走过断剑之路,晏长澜于冰寒中浸泡了不知多少时候,他虽潜意识里浑浑噩噩,可诸多痛楚也尽皆被他以大毅力抵抗过去,风雷真意更一直同他相伴,助他抵御寒冷,这才叫他好生生活了下来。 忽有一天,晏长澜正扛过一阵极寒,有数道极为强烈的挤压之意将他推动,只是力道渐小,仿佛后继无力。他倏地惊醒,骤然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投了胎,但今世的母亲许是身子有大不妥,才让他在其腹中这般难熬,如今她无力分娩,若是他还不醒来,就要胎死腹中了。 晏长澜既然已醒,竭力一番,也就自然推动自身脱身而出,许是因着在腹中时十分冰寒,他出来之后,竟然觉着周遭颇为温暖,与寻常婴孩大为不同。他被人抱了出去,落入个很是宽阔的胸膛中,再微微掀开眼皮,便见到今生之父了。 今生之父名叫晏北明,乃是天润城城主,生母芮云出身不显,但性情温婉贤淑,与晏北明琴瑟和鸣,亦有一手不错的剑术,彼此堪称神仙眷侣。只可惜晏北明胞弟晏西堂妒忌兄长处处强过自身,就连子嗣上兄长也强过自己一步,一时不忿下,竟给有孕在身的芮云下了那无解之毒。 此毒甚是阴毒,莫看它对芮云身子并无多少坏处,却不利于胎儿,会使其于腹中极寒而死。且日后芮云腹中始终极寒,再也不能有孕。 若非是晏长澜前来投胎,晏西堂便要得逞了。 668|万蛊攻城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晏长澜出生时, 芮云体内寒气发作,她自己用足力气, 依旧不能将胎儿诞出,幸而晏长澜自己及时想到法子, 这才母子平安。 而后晏北明仔细照顾母子两人, 一时没能处置已被关押的晏西堂, 晏西堂之妻想尽法子救出晏西堂,可晏西堂却将妻子当成累赘,又不愿让妻子落在晏北明手里, 竟一时生出恶念, 不顾妻子尽心相助的情谊, 反倒将妻子杀死, 自己一人逃走了。 晏北明本还顾念一丝兄弟之情,且因爱子到底还是顺利出生, 对如何处置晏西堂有些踌躇, 孰料晏西堂竟然如此行事,晏西堂之妻也曾是他百般苦求而来,眼下待其却这般毒辣, 再思及晏西堂只因嫉妒对他妻儿动手,便是如今妻儿无事,也非是晏西堂手下留情,而是天道予他幸运……于是晏北明狠下心肠,广发通缉,并将晏西堂逐出晏氏一门, 再不认他这胞弟。 晏长澜则因着在腹中受过许多苦楚,便在父母精心呵护之中渐渐成长,父母对他有求必应,若非是他尚有前世记忆,恐怕要被溺爱成那不知事的模样。 然而晏长澜一心不过学剑而已,对父母之宠爱虽很沉溺,隐约间更生出些隔世重逢之感,但偶尔仍旧会有一丝雾里看花之感,除却每日晚膳时与父母相聚外,大多数时候都身在演剑场上,日日苦修不辍。 他年纪小便如此刻苦,自会叫父母担忧,晏北明身为城主,身上事务繁重,芮云担忧爱子久练伤身,就每日过去陪他一处。这一陪伴,她方才发现爱子虽年幼,却有掌法,并不会伤到身子,且悟性极佳,仿佛是胎里带来了传承,剑术竟一日千里,有些剑法精妙之极,便是她都有些不能尽懂。 芮云虽因分娩时受了伤,不能与他人多交手,但她剑术尚在,见猎心喜下,便将自己一身所学教给了爱子。孰料晏长澜短短几日就将她所学尽数吃透,她竟然无可教导之处了…… 晏北明听闻妻子所言,前来看过后既是惊异又有骄傲,便也常常抽空前来指点,待自己所学尽数教导后,便耗费重金请来几名出众剑修前来指点。其中一名魁梧大汉通晓甚多剑法,剑术也极为高明,还能分辨多种剑道真意,又有好友擅长制作傀儡,他本是一时手头拮据,为灵石而来,可瞧见晏长澜这般出众的苗子,就留在此处用心教导,更请好友做出许多傀儡,用来跟晏长澜切磋,不知不觉间,便犹若晏长澜独有的武教头一般。 如今,晏长澜十五岁,器宇轩昂又嫉恶如仇,但凡天润城周遭有甚邪修作祟,他都要仗剑而出,能自己将之杀灭便亲自出手,若自己尚有欠缺,就调遣城主府兵马,把那些胆敢作乱之辈数宰杀殆尽。 渐渐地,天润城中无人敢冒犯城主府威严,正是一片清明,城外周遭百千里之间,也无乱象。 少城主晏长澜,声名鹊起,有豪侠之风,处处受城中居民爱戴。 转眼间,又是数年过去。 晏长澜悟出风雷真意,由持单剑变为持双剑,更因奇遇得到灵宝器胚,得成一双灵剑,一如前世所有那般,是两生的因缘。 之后,晏长澜剑法大成,更自创出一套剑招来,便出行历练,与天下间的年轻骄子们切磋。初时他因出自边远之城,无人看重,可待他接连数次胜过同辈天才剑修后,逐渐能被那些骄子们看在眼里,再连战连胜,但凡是与人一对一切磋,始终保持不败……终于,那些天之骄子们亦是对他认同,他更交了数名好友,众人不论身份,只谈剑术,彼此都很惬意。 于晏长澜而言,有极为亲近的父母,有极为爱戴他的城民,能以双剑正公道,能结交三五好友,人生一世,似乎于愿足矣,尤其思及前世种种艰难,恍若梦中,醒来时再看如今,由不得他不珍惜。 不过,也不知为何,前世他曾觉孤寂,纵然今生良朋亲友在侧,一切都该满足,他心中依旧时常泛出空空之意,依旧觉得有所不足。 · 天润城。 乌压压的云层重重压在城池上的高空,浓郁的黑色几乎要滴出墨汁来一般,就像是即将要有雷雨降下,黑沉沉的好不骇人。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觉那些乌云哪里是云?分明就是无数蛊虫聚集而成,它们铺天盖地地纠结在一处,翅膀摩挲却不曾发出一点声音,却有一种风暴将至之感。 除此以外,城墙上也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子,刺目无比,站在城头的守城修士们更能瞧见,城外无数蛊虫爬行,也形成了有条理的强大队伍,还不断喷吐着毒雾,每一道毒雾出口,都有大片空间被染成碧色、黑色、红色……色泽斑驳,又有万蛊齐发攻城来,当真可怕至极。 如今城楼上无数修士都施展出自己的强大招式,轮番朝下方攻击,那些虫子也都进退有度,不知是被何人指点,攻守兼备,未有半点局促。 此刻的对战,已至激烈处。 虽说城中的居民们满脸惊悸,却还能勉强冷静,即使有那不够冷静的,也在亲朋好友安抚之下平稳了心绪,都在准备后勤。而但凡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都集结成队伍,紧紧跟随在城主府守卫们的身后,面色凝重,满腔俱是勇武——他们随时准备出战。 城中之人,无有畏惧死亡者。 不过这时他们自己不能杀出城去,就跟从调配,随时准备替代守城修士们走上城楼,亦同样用各种手段抵挡虫潮。 城主府中,几道强大人影冲出,一同来到城楼。 这几人的修为更加高超,施展手段后,就有成片蛊虫被碾压为碎肉,虫汁横流,叫人心里发憷。可如此景象却不能叫人心中鼓舞,只因他们就是城主晏北明并城主府几名出众供奉,他们原本该在最为要紧关头出手,初时不应出动才是。现下他们动了,正是因着虫潮不好对付,恐怕城池将有危机,这才早早出手。 果然,有数头奇异巨虫已然来到城门前,张开巨口喷吐黑水,晏北明抬手打出一道极为强悍的攻击,就有两三巨虫已死,可还未死的一头吐出的黑水正好喷在城门之上——刹那间,那用特殊炼材浇灌而成的城门就被腐蚀了一层,若不是方才晏北明及时出手,那些“黑水”尽数落在城门上,恐怕它就会直接被穿透,而后便会有许多蛊虫趁机飞来,纷纷想方设法地钻进那洞口之处。 而一旦蛊虫们进了城,再想将之杀尽、想要好生控制起来,就是千万难处。 669|长澜及时到来 ..co,最快更新混元修真录[重生]最新章节! 无数蛊虫与天润城众多强者僵持起来, 但蛊虫源源不断、连绵不尽,强者们的法力却时有消耗, 纵然那教导晏长澜的大汉还请出诸多傀儡冲杀在城外,依旧不能尽数抵御……更何况, 对面丛林之内, 不时就有声声笛音呜咽, 随着那些笛音不断回荡,蛊虫们的冲杀也越发激烈起来,更是悍不畏死, 哪怕有再多虫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始终不曾退却。 渐渐地, 有几名强者不得不去调息, 就连晏北明,也退到后方, 将城墙交给了一名略逊色于他的强者。 而就在这时, 有一人发出大笑,张狂无比:“哈哈哈!晏北明,今日我就要破了的城, 将麾下子民尽数化为我虫儿的资粮!那日那般待我,可曾想到有我报复一日!” 这声音对旁人而言固然陌生得很,可晏北明听在耳中,却立时反应过来。 此为他那恶毒戕害大嫂侄儿,又杀妻负兄的胞弟,晏西堂! 原来, 晏西堂离开那些年月,竟然学了一身歹毒的蛊术回来报复了。 他竟然还有脸面,妄言报复! 晏北明本已是要走进城楼内休憩之处,倏然听见曾经胞弟之言,赫然转身,朝城外看去。 果不其然,既然那人这般挑衅张扬,又怎还会隐匿身形?不多时,丛林里就有一人坐在一头怪虫后背,盘踞在诸多蛊虫之间,十分自得。 那人身形瘦长,却是披头散发,面上不知用何物刺出许多奇异图案,又生出诸多脓包,瞧着好不可怖!其头上更生有数根触须,不时颤动,仿佛天生就长在他头上一般,还有数个鼓包,内中有或绿或红的脓液汩汩沸腾,如此形貌,瞧着哪里还像个人?分明是一头怪物! 曾经晏西堂虽不及晏北明器宇轩昂,却也是个形容清隽的,可眼下再见不着他当年半分模样,唯有那双始终闪烁着刻毒的双眼,以及面上隐约轮廓,才显现出他果真是当年那恶毒之人。 晏北明看得清楚,也一眼认出,瞳孔霎时收缩,竟脱口而出:“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晏西堂知晓他言下之意,当即面色铁青,与其刺青相映,更是说不出的狰狞。莫非他自己不知这般面貌叫人作呕么?只是不肯深思罢了。如今听闻嫉恨之兄长如此说出,那围城之喜尽数消弭,种种仇恨再次涌上心头,便是占了上风,也再无得意之感了。 愤怒之下,晏西堂一口精血喷出,他身下怪虫吞下精血,发出几声嘶鸣,刹那间,诸多蛊虫攻势越发猛烈,城楼上的修士们抵御起来也越发艰难。 晏北明虽是恼恨晏西堂来作怪,可他身为一城之主,不能任性妄为,因此也不再去管他,仍旧同先前打算那般,迅速吞服丹药调息起来。 蛊虫们的猛攻从无停歇,须得调息的修士们也越来越多,为能保住城门,守城的修士们几乎榨干丹田中每一滴法力才肯后退,饶是如此,他们仍是不能再维持下去,又有许多后备的修士们纷纷上前,他们的实力自然更弱,坚持的时间也更短,只能越快换班……终于,但凡有些能为的修士都试过一轮,有些修士不曾然休整妥当就会再来,而后压榨得越快,离开得也越快。待得数个时辰后,守城之事,已到了濒临崩溃关头。 城墙下,那能腐蚀砖石的奇异巨虫再次喷吐出黑水,但这时晏北明却还在再次竭力恢复,已不能同先前那次一般,将巨虫杀死了, “噗噗!噗!” 黑水打在城门上,城门发出“嗞嗞”响声,越来越薄。 只消再一口,城门即破! “轰!”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凛冽的雷光自高空而下,极为凌厉,雷光随剑气同来,于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其中气势凝聚不散,散发出丝丝雷电之意,将诸多扑过来的蛊虫们尽数绞杀。 空中落下一人,他身形高大,猿臂蜂腰,面貌也很是英俊,眉眼间自有一股慷慨豪迈的英气,叫人见而心折。此时,他周身俱是杀意,显然是怒到极致,先前一剑含怒而下,清空了城门前的数千蛊虫,可见其攻势之厉。 城楼上众人瞧见,顿时精神一振,纷纷高呼起来:“少城主!是少城主回来了!” 虽说晏长澜数年前便常常不在天润城中,但他在外战绩时有传来,其境界早已超过他的父亲晏北明,而他的威望虽不曾刻意经营,城民们因胸中自豪,也将他视为支柱一般。如今天润城危难之际,晏长澜及时赶来,于城民眼中,他更好似镀上一层华光,使人倾慕不已,敬重非常。 晏北明爱子甚切,对晏长澜于危机之时赶回城里既是欣慰,又有担忧,不过很快他便发觉,原来回来的并不止晏长澜一人。 城外虫群之内,又有许多剑光扫落下来,无数剑气纵横,竟是还有数名实力不比晏长澜逊色几分的剑修御剑而来,不断斩杀那漫漫虫群。 晏长澜并非孤身而来,尚有数名好友与之同行,皆是不畏生死,要来襄助! 城民们见状,感激之余,更有激动。 少城主果然不凡,少城主之友,俱非常人! 有诸多剑修同来,自然士气大涨,莫看先前那许多人守城艰难,可剑修们的攻击强悍,绞杀虫群轻而易举,即便后方还有许多蛊虫疯狂赶来,竟然也抵不过消耗。 晏西堂多年苦心筹谋,不知经历多少险难,不知做了多少恶事,更坑害了许多与他一般的虫修,才能得到这般多的蛊虫,前来攻城。他原本信心十足,以为此番必然能将天润城击破,可眼看胜利在即,竟然杀出晏长澜并几名剑修! 他从不曾忽略天润城中情形,自也不会不认得晏长澜,但他却想不到,自己的所有计划,却是完败在这不该出生的小崽子身上! 晏西堂大恨。 他连咬舌尖,喷出数口鲜血,将所有蛊虫数放出,他想要与天润城同归于尽,也想要叫晏长澜与那些前来助他的混账剑修数陨灭,他更是用了最厉害的怪虫前去攻杀晏北明,他绝不愿让晏北明活下来! 奈何…… 纵然晏西堂百千不甘,所有的蛊虫最终都被剑修们与再度热血冲头的天润城修士们杀尽,他拼死要攻杀的晏北明,也被晏长澜护得严严实实,半点伤之不着。 最后,晏西堂被晏北明亲手斩杀。 一应罪恶,尽数破灭。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