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折腰令》 001求亲了! “慕小姐,本王可以救你父亲,只是你要嫁给本王,做本王的药引。” 北静王府书房,萧赫看着跪在他脚下的慕长欢,右手握拳抵在腰后,冷声说道。 慕长欢没想到北静王会这般趁火打劫,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失声道,“王爷,三年前,我可是救过你一命的。” “那又如何?”萧赫居高临下,容色未变,“当初不是慕小姐你说,区区小事,不足挂怀?” 听到这句,慕长欢胸口一阵血气翻涌。 见鬼的“区区小事,不足挂怀”! 那是当初她没想到堂堂北静王竟是这般翻脸不认人的小人! “这是婚书。”萧赫仿佛并不在意慕长欢的愤怒,他长指一翻,一卷红色的锦缎落在慕长欢的十二幅月华裙摆上,“三日后,本王会派人迎亲。” 慕长欢盯着裙摆上鲜红的婚书,上面的“今生今世,相许相从,来生来世,不离不弃”灼痛了她的眼。 “王爷笃定了我会屈从于你吗?”良久后,她攥紧婚书,仰面向他,艰涩地质问。 萧赫却没有言语,他越过她,疾步朝外走去,衣摆带起一阵寒风。 慕长欢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咬紧齿关。 良久后,她才攥着婚书起身,一步一步走出书房,离开了北静王府。 “姑娘,结果如何,王爷答应帮老爷斡旋了吗?”王府外,一个青衣的婢女看到慕长欢出来,立刻迎上前,急声问道。 慕长欢正欲开口,久不进食的身子却忽然踉跄了一下。 青桐忙伸手去搀自家主子,结果却在碰到慕长欢冰凉的双手时,变了脸色,瞪着眼道,“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可是北静王对您不规矩,欺负您了?” “没有,”慕长欢生怕护主的青桐冲进北静王府跟北静王算账,忙安抚她道,“王爷没有欺负我,我们回去吧。” “那老爷的事……” 慕长欢攥紧袖中的婚书,垂下眼眸,轻声却坚决道,“爹爹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青桐咕哝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扶着慕长欢朝远处的青帷小轿走去…… 慕家犯事后,城东的大宅被封,慕长欢只得带着家仆在城南赁了一处民宅暂居。 青帷小轿在金鱼巷尾的宅子外落地,慕长欢刚下轿子,就听到宅院里传来一阵吵嚷声。 紧接着,一个身穿蓝色比甲的嬷嬷被人用扫把轰了出来。 凶神恶煞,持着扫把的正是她的乳母江嬷嬷。 只见江嬷嬷一面凶狠地挥动扫把打人,一面怒声啐道,“当初是你们三催四请,求了不知多少回,我们老爷才肯把小姐许给你们沈家,如今倒好,我们慕家前脚刚落难,你们后脚就来退亲,你们沈家还要脸吗……” 青桐瞧着这一幕,狠狠变了脸色,转向慕长欢,咬牙切齿道,“小姐,沈家真是欺人太甚!” 慕长欢冷眼看着庭前这出混乱,唇角漫过一丝苦意。 她将袖中的婚书攥得更紧,忽然抬步,朝沈夫人派来的刘嬷嬷走去,清冷道,“够了!我愿意退婚。” “小姐……”江嬷嬷没想到慕长欢会在这时回来,一下子僵在原地,狠狠捏着扫把,眼神复杂又心疼。 慕长欢朝她摇了摇头,又朝刘嬷嬷近了两步,脊背挺直,清清傲傲地看着她,重复道,“我答应退婚。” 刘嬷嬷终于反应过来,掸掸袖子,扯唇倨傲地一笑,“还是慕小姐识相。” 慕长欢轻轻颔首,未再言语,径直招人取了和沈瑜生的定亲玉佩与婚书来,当着刘嬷嬷的面退还了定亲玉佩,又撕了婚书…… 鲜红的婚书碎末随风轻飏。 刘嬷嬷却仍不放心,又顶着江嬷嬷吃人的眼神,放了把火,彻底毁尸灭迹,才揣着玉佩带人扬长而去。 慕长欢盯着地上红色的碎末看了一会儿,转身,带人回了宅子。 “小姐,您怎么就轻易答应退婚了呢,”江妈妈跟慕长欢进屋后,憋屈又不甘心地抱怨,“这沈夫人虽不是个好的,可沈公子却是个难得的婚嫁好人选,十六岁的文武双状元,咱们大周朝好几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个,他对您又疼在心里,依老奴看,您还是再……” 002 出嫁了! “江嬷嬷!”慕长欢突然开口,打断了江嬷嬷的唠叨,她转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将自己与北静王的交易说了一遍。 江嬷嬷听得两眼溜圆,不可置信道,“小姐,您的意思是……您要嫁给北静王做王妃了?” “嗯。”慕长欢看着窗外,淡淡应了一声。 江嬷嬷听罢,先是一喜,跟着又是一乍,“这不行啊,北静王今年都二十有八了,至今身边却没有一个女人,坊间都传闻,他是在战场上伤了身子,不太能……人道,小姐要是真嫁给他,以后岂不是要守活寡?” 慕长欢:“……” 这都什么好消息啊! 她轻咳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水呷了一口,须臾,看向江嬷嬷,一脸正色地求证,“您……此话当真?” 江嬷嬷用力地拍了下胸脯,“自然是真的,老奴绝无虚言!” 慕长欢压下心中情绪,点点头,对这桩婚事忽然有了几分兴致。 两人正说着话,慕长欢身边的另一个婢女紫槿忽然撩起帘子,从外入内,“小姐,江嬷嬷,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许多人,说是北静王府的长史,来替王爷送聘礼……” “收下吧!”紫槿话音还没落下,慕长欢就打断了她。 紫槿做梦般的打了个旋儿,又退了出去。 短短一时间,就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的江嬷嬷再也忍不住,她倒吸了口气,面色极是复杂地看向慕长欢,“小姐,您真要嫁给北静王……就算他身体有损,跟了他,您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慕长欢食指敲着凭几,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 顿顿,又看向江嬷嬷,补了句,“您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决。” 江嬷嬷长叹了口气,缄默下来。 * 北静王府,书房。 薛长史送完聘礼,回来复命,“启禀王爷,二百四十台聘礼,慕小姐都收下了……另外,属下带人给慕小姐送聘礼时,在金鱼巷还听说了一件事。” “何事?”萧赫抬首询问。 薛长史斟酌着道,“是……沈家退了与慕家的婚事。” 声音落下。 书桌后,萧赫眼底有大片的暗沉在积聚,紫管玉笔自他手中“啪”得折断。 他紧紧抿了唇,脸色发青。 好一个沈家!好一个文武双状元! 一直过了许久,他眼底那抹暗沉才渐渐消散。 转眼,三日后。 一大早,慕长欢就被北静王派来的喜嬷嬷唤了起来。 又是开脸,净面,又是梳妆、更衣,一屋子的嬷嬷,折腾了好几个时辰,终于给她妆扮妥当,为首的两个嬷嬷吉祥话说了一箩筐后,眉眼皆是笑地搀着她朝外走去…… 外面已是锣鼓喧天,廊下树梢都飘着红色的绸带。 慕长欢透过凤冠流苏,看得影影绰绰。 但奇怪的是,她的心里却平静至极,像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一身朱色喜服的萧赫披着第一道晨光,撩起袍摆,风姿万千地跨进院子,她整个人忽然就僵住了。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男人做的事虽然忒不是东西了点儿,但这相貌却是举世无双,一等一得好。 “王爷!”喜嬷嬷带着一行婢女率先行礼。 萧赫并未叫起,他径直朝慕长欢走来。 锐利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瞬,接着,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慕长欢冰凉的柔荑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猝然抬头,却只看到他半边锋利俊美的下颔,而他的正脸已转向另一边,威严地吩咐宅子里的下人,“都起来吧。” 话落,又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微微躬身,径直打横抱起她就阔步朝外走去。 慕长欢看着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不是王爷该做的事。” 女子出嫁,应由兄长或父亲背出家门。 哪有夫君亲自上阵的! 003 洞房了! 萧赫闻言,潭目低垂,深深地看了慕长欢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底有暗光流动,喉结动了动,不过最终却未应她。 金鱼巷太小,停不下王府的八人大轿,他直接将她抱出巷子,塞进了喜轿里。 进了喜轿,青桐终于有机会亲近自家小姐,她抱着慕长欢的胳膊,兴冲冲道,“小姐,北静王人虽然冷了一些,可瞧着却像是对您上心的,不然怎么会亲自接亲,听说在上京,都是王府长史和礼官去迎亲……” 慕长欢想到萧赫方才喷在她侧脸的呼吸,和他眼底的占有欲,侧过头去,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喜轿绕着容州城转了两圈,酉时前后才回到北静王府。 拜过堂后,慕长欢被送到新房。 喜嬷嬷服侍她坐下后,在她耳边道,“王妃且稍候,王爷待完客,便会过来陪您。” 慕长欢一日起水米未进,忍着腹空应了一声。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将近亥时初,萧赫才回来。 “都下去吧!”他一进来,就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 喜嬷嬷喏了一声,带着青桐等人退下。 最终只剩下慕长欢和萧赫两人,四目相对。 “王爷能否先帮我将凤冠取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慕长欢耐不住,先开口道。 萧赫薄唇微抿,欺身上前,沉默地取下她头上的凤冠。 “多谢。”慕长欢客气地说了一声,话落,沉吟片刻,又问,“王爷打算何时将我爹救出来?” 萧赫似乎很不悦这个问题,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说,“你回门那日,会看见他。” 慕长欢松了口气。 萧赫忽然又逼近半步,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王妃现在是想用膳,还是安置?” 慕长欢想都不想,便道,“用膳罢!” 萧赫看了她一眼,收回手。 两人在不远处的桌边落座,慕长欢低头用膳,味如嚼蜡。 萧赫坐在她身边,身姿如松如玉,也用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他放下筷子,看向慕长欢,“该安置了。” 慕长欢捏着筷子的手一僵,想起江嬷嬷说起的那桩传闻,她抬起头,朝身边威严极了的男人看去,“王爷今夜要与我同寝?” 萧赫闻言,利眸一眯,审视地看着她,“不然呢?慕长欢,你最好别忘了,你已经是本王的王妃。” 最后一句,慕长欢无端听出几分咬牙切齿,他此番模样,倒像是抓着正在与人不轨的妻子一般。 “……” “安置罢!”萧赫无视慕长欢的怔愣,站起身,径直朝床榻走去。 慕长欢懵然扶额,又在桌边坐了片刻,才朝床榻走去。 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到床榻边,右手腕就被人给攥住了,伴随着一股强势的力道,她整个人转了半圈,朝床榻跌去。 下一刻,萧赫欺身而上…… 很快,慕长欢就知道什么叫流言误人! 江嬷嬷害她不浅啊! 她恨不得就此死去。 萧赫却不肯放过她,他贴着她的耳畔,嗓音沙哑,突兀却致命,“你可以……” 慕长欢脑中一片混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无暇去想。 直至昏迷前一刻,电光石火间,她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应她早上说的那句话。 ——这不是王爷该做的事。 所以, ——你可以唤本王哥哥。 呵!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一夜沉睡。 次日,慕长欢醒来时,萧赫已经不在。 青桐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床榻上翻涌的喜被,和慕长欢雪臂上的痕迹,她脸色顿时一变,怒道,“小姐,你跟北静王打架了?!嗬,男人可真是善变,枉费奴婢昨日还夸赞过他,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慕长欢:“……” 她拢了拢身上的薄衫,眼神尴尬,实在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么一回事,只得轻咳一声,道,“别说了,去备水,服侍我沐浴吧。” “是,小姐。”青桐含着不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浴桶就准备好了。 沐浴过后,慕长欢拖着疲惫的身子,正打算用膳,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正是萧赫。 004 生个娃儿吧! “妾身见过王爷!”慕长欢忍着不适,艰难地起身,向萧赫行了一礼。 “褚章!”萧赫却并未理会她,而是叫了贴身侍卫的名字。 下一刻,褚章从外入内,手中端着一只托盘,托盘里是匕首与玉盏。 “还记得你与本王的交易吗?”萧赫取过匕首,眉峰紧皱地看着慕长欢问道。 慕长欢默然点头。 萧赫没再言语,直接手起刀落,慕长欢凝白的皓腕上就多了一条伤口,殷红的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地落在玉盏里。 直到玉盏被接满,萧赫才吩咐青桐,“替王妃包扎。” “……”青桐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愣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一面手忙脚乱地帮着慕长欢包扎,一面颤声问,“小姐,怎么会这样,你跟王爷到底做了什么交易,为什么进门第一天,就取您这么多血?” 慕长欢生来怕痛,她安抚的看了自家婢女一眼,齿关狠狠地哆嗦着,“青桐,此事与王爷无关,是我自愿做王爷的药引。” 青桐终于为慕长欢包扎好了伤口,她红了眼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狠狠地瞪着萧赫,“小姐是为了老爷,是吗?” 慕长欢没有言语,算是默认。 萧赫单手负在身后,冲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两刻钟后,褚章去而复返,呈上一只血参给慕长欢,“王妃,这是王爷让卑职送来给您的。” 慕长欢失了一盏血,面颊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闻言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有劳褚侍卫替我谢过王爷。” 褚章颔首,躬身退下。 “收起来吧!”慕长欢扫了眼桌上的锦盒,吩咐青桐。 青桐瞪着眼睛,恨不能将那锦盒盯出一个洞来,嘴里咕哝着,“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谁稀罕他这些东西。” 慕长欢峨眉微挑,冷冷地看了青桐一眼,出言敲打她道,“青桐,这里是北静王府,不是盐商慕家,更不是金鱼巷民宅,你若再不懂得收敛,当心祸从口出。” 青桐没想到一向对自己亲如姐妹的小姐会训斥自己,微微白了脸,看着慕长欢,委屈道,“小姐……” 慕长欢狠下心,打断了青桐的话,冷声又道,“何况,我嫁给王爷,本就是一桩交易,是我求人在先,是我先矮了半截,不管他取我一滴血也好,还是取我一盏血也罢,这些都是我该付的代价。” “我没资格委屈,你也没资格!” “在人屋檐下,就得低着头,你可明白?” “……奴婢知道了。”青桐虽然护主,却也不是个蠢的。 更何况,慕长欢将话说得这般明白,根本由不得她不懂。 “我累了,扶我上榻歇着罢!”跟青桐将该说的话都说尽了,慕长欢强撑起来的精神也耗得差不多了。 青桐见状,忙上前,扶着她朝床榻走去…… 慕长欢这一睡就是一整天。 傍晚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她勉力支起身子,却瞧见萧赫正背对着她站在床边。 “王爷,”她喉头发紧,嗓音沙哑地叫了一声。 萧赫转过头来,目光幽邃却极为复杂地看着她,良久才移开,沉声道,“厨房炖了血参粥,你可要用些?” 慕长欢与他四目相对,柔软的黑发披在肩头,衬得她面色越发苍白,微微点了点头,几若无声道,“好。” 萧赫闻言,撤回目光,唤了人进来伺候她起身。 一刻钟后,两人对坐,萧赫亲自盛了一碗血参粥递给慕长欢。 血参粥的口感又苦又涩,慕长欢只舀着吃了一口就皱起眉来。 “不合胃口?”萧赫搁下筷子,挑眉看向她,清冷地问。 慕长欢没作声,舀着又吃了一口,缓缓咽下后,才道,“没有,粥很好。” 萧赫眉峰皱起,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良药苦口。” 慕长欢抬头看他,“嗯”了一声,又垂下头去,“多谢王爷关心。” 萧赫放下筷子,“早些调养好身子,替本王生个孩子。” 慕长欢没想到他的话题会转得如此快,含在口中的粥险些喷出来,脸色很是难看。 “你不愿意?”萧赫打量着她的脸色,突然沉了脸反问。 005 被抓包了! 慕长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不动声色地稳了稳心神,抬头直视萧赫,道,“王爷误会了,妾身是您的王妃,为您育养子嗣,是妾身的本分。” 萧赫听她这么说,脸色微微好转。 屋里再次沉默下来。 慕长欢神思不属地用着粥,一碗吃罢,她刚放下青瓷碗,一抬头,就见萧赫如狼一般,眼神过分敏锐明亮的望着她。 “王爷?”她微微一怔,疑声反问。 萧赫仍是专注地看着她,古井一般深邃的眼里深藏着期待,“该就寝了。” 慕长欢:“……” 想到昨夜的羞赧和折磨,她蠕动着唇转过头去,小声拒绝,“我……妾身今日睡了一整日,刚才起身,眼下还不乏。王爷若是倦了,不如先去寝房歇会儿。” 萧赫听她这般说,黑曜石般的眸子微微黯了黯。 “也好,”过了片刻,他起身朝寝房走去…… 慕长欢看着他离开,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随后,吩咐人将膳桌撤了下去,又让青桐备了笔墨,强打精神,默了一遍《金匮医方》。 医方默完,已经将近亥时。 青桐担忧主子,心疼地劝道,“小姐,您身上还有伤,早些歇着吧。反正这些医书又不会跑,您什么时候背都是一样的!” “不必。”慕长欢摆了摆手,又换了支笔,在先前的医方上写起批注来…… 一直到子时前后,估摸着萧赫睡熟了,她才停笔,吩咐青桐、紫槿伺候她更衣。 两个婢女伺候她都是伺候惯了的。 很快,就服侍她换好了寝衣。 一切收拾妥当,慕长欢让两人先出去,她独自进了寝房,轻声熄灭烛火,蹑手蹑脚地朝床榻走去。 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床,又偷偷掖好了被角,她长舒了口气,正要阖眼睡去,下一刻,整个人却被捞进一个坚硬而滚烫的怀抱。 “啊——”慕长欢没忍住,尖叫出了声。 萧赫的唇贴着她的耳畔,冷冽地嗤笑了一声,“原来是王妃,本王还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蟊贼!” 知道他意有所指。 黑暗里,缓过神的慕长欢涨红了脸,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嗫嚅着道,“是我,王爷能否先放开我?” “不能,”萧赫果断地拒绝,说着,低头在她颈上咬了一口。 带着几分警示和惩罚的意味。 慕长欢一阵哆嗦,肩头微微发抖,像落入虎口的羔羊,可怜又无助。 萧赫感受着她的恐惧,心狠狠地被揪起。 “你还是不想给本王生孩子。” 良久后,他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叹道,语气悲凉而又隐忍。 慕长欢用力咬紧了唇,想反驳,但又觉得违心。 …… “慕长欢!”面对着她的沉默,萧赫语气越发冰冷。 黑暗中,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发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你是药引,这一辈子,你都得留在本王的身边。” 听他这般说着,慕长欢哪怕已经认命,可此时还是忍不住后脊发凉。 她这辈子,就只能跟萧赫捆在一起了吗? 就像现在这样,浑身上下,连每一根头发丝绷得紧紧的,稍不留神,就会断掉。 此刻,她陷入深深的迷惘和痛苦。 可萧赫却不给她继续下去的机会,很快,他再次将她裹进怀中,将她吞噬。 006 王爷发怒了! 一时间,慕长欢就像一叶帆船,随着萧赫这股巨浪沉沉浮浮,她的脑袋渐渐被掏空,到最后什么也想不起。 天边将明时,外面传来一阵吵嚷声。 慕长欢倦极,好容易睡去,忍不住哼唧着嘤咛了一声。 萧赫皱眉,安抚地在她发心揉了揉,捂住她的双耳,看着她又睡过去,才敛衣下床,朝外走去。 “怎么回事?”隔着屏风,他不悦地问守夜的婢女。 婢女跪在外面战战兢兢地回话,“回王爷,郡主回来了,正请了白府医过去,高嬷嬷请您也过去。” “本王知道了,”听到萧溶溶回府,萧赫眉头皱得越发紧,但最终却未多说什么。 他返回内室,稍作整理,披了件大氅,朝外行去。 匆匆赶到蘅芜苑时,白府医正在为萧溶溶诊脉。 萧溶溶眼圈泛青,脸上苍白得看不出一丝血色。 看到萧赫进来,她欠欠身子,唤了一声“哥哥”。 萧赫听到这软软的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微妙,他挑眉,掠了萧溶溶一眼,威严道,“以后唤本王长兄即可。” 萧溶溶闻言,忍不住疑惑,“这是为何,溶溶已经唤了您十年的哥哥,怎么突然就要改口了呢?” 真正的原因萧赫自然不会告诉她,当下只居高临下,倨傲地反问,“你不愿意?” “没有,”萧溶溶下意识地摇头。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迎合他,顺从他。 萧赫抿紧了唇,坦坦荡荡,未再言语。 这时,白府医替萧溶溶诊完脉,站起身,躬着腰向萧赫道,“启禀王爷,服过药引后,郡主的身子好多了,再将养上几年,应该就能彻底根治了。” 听闻萧溶溶身上的毒伤可以根治,萧赫紧绷的神色微微松了几分,颔首道,“有劳你了,去开药罢。” “是,”白府医领命离开。 顷刻,屋里就只剩下萧溶溶和萧赫。 “你好好歇着吧,”萧赫淡淡看了萧溶溶一眼,叮嘱完,转身就要离开。 萧溶溶看他要走,强忍着口中的苦涩,对着他的背影道,“长兄,听白府医说,我的药引是慕小姐的血?” 萧赫听萧溶溶提起慕长欢,猝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危险地看着她,缓缓反问道,“白府医与你说的?” 萧溶溶未料到向来面冷心冷的长兄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怔了一下,才道,“也不是,是……是高嬷嬷道听途说的。” 见她神情这般躲闪,萧赫眼神愈发冰冷,他寒光湛湛地看着她,逐字道,“不管是听谁说的,本王都不希望容州城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你可明白?” “……溶溶明白,”萧溶溶低头,脸上挂着苍白的笑,水葱似的指甲却陷进了掌心里。 得到答复,萧赫未再看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外面,高嬷嬷见萧赫出来,忙堆满了笑,迎上前,“王爷怎么不多陪陪郡主?在小汤山这段时间,郡主可一直念叨着王爷呢!” “是你与郡主说,她的药引是王妃的血?”萧赫在高嬷嬷面前站定,并未应她的话,而是直接问罪。 高嬷嬷闻言,还带着笑的面容一下子僵住了,接着扑通一声,突然趴伏在地上,慌乱道,“回王爷的话,是老奴乱嚼舌根子,在郡主面前胡言乱语,求王爷治罪。” 萧赫看也未看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高嬷嬷,只冷冷地望向远处,道,“若是这消息传到外面去,本王不问旁的,只要高丞的命!” 高丞是高嬷嬷的独子,也是她的心窝子,肺管子,别人戳一下,都能要了她半条命。 高嬷嬷被捏住命运的咽喉,一下子失了精气神,跪在地上,哭着哀求萧赫高抬贵手。 萧赫却无一丝动容,他拔腿,径直离开。 回到正院,天色已经大亮。 寝房中,慕长欢却还未醒。 萧询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见慕长欢幽幽睁开眼。 007 王爷别欺人太甚了! “王爷?”慕长欢叫了一声,一手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萧赫见她这般防备他,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站起身,冷着脸道,“你先梳洗,本王在外面等你。”说完,便朝外走去。 慕长欢目送他离开,微微松了口气。 没多久,青桐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丫鬟见她身上的痕迹比昨日还要重,不禁狠狠皱起眉,心疼道,“小姐,王爷怎么能这样,您手腕上的刀口还没好呢……不行,奴婢要去找他,让他有什么冲着奴婢来好了,不许欺负小姐!”说着,转身就要去找萧赫算账。 慕长欢怎么敢让她去找萧赫,忙开口拦她,“青桐,你给我站住!” 青桐不情愿地停下脚步,噘着嘴转过身来。 “王爷没有欺负我,”慕长欢扶额,无奈地解释。 “那您身上怎么这么多青紫红痕?”青桐质问,明显的不信。 “……你、去问江嬷嬷罢,”慕长欢脸皮薄,有些解释实在说不出口,只好推给了江嬷嬷。 青桐听自家小姐这么说,当下,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一本正经道,“那奴婢回头就问问江嬷嬷。” 总算安抚好了这丫头,慕长欢想到萧赫还在外面等着,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一刻钟后,她梳洗好,朝外走去。 饭厅里,早膳已经准备好,虾仁干贝粥冒着汩汩的热气,鲜香扑鼻,极招人的胃口。 “坐下吧,”萧赫一双深邃的潭目,只一眼,仿佛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在她落座后,亲自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多谢王爷。”慕长欢客气地道谢。 萧赫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我夫妻间,不必如此。” 慕长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僵硬地笑了下,没作声。 一顿早膳吃得静默无言。 半个时辰后,早膳被撤下。 两人分别漱过口,又净了手,在罗汉床上坐下,慕长欢先开口道,“方才听青桐说,雍和郡主回府了?” “嗯,”萧赫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顿顿,又道,“她那边你不用理会,自有高嬷嬷管着。” “……妾身的意思是,郡主身子向来孱弱,妾身身为长嫂,是否该去探望一二?” 萧赫听她这么问,想也未想,便回绝道,“不必,你管好北静王府便可。” “管……北静王府?”慕长欢诧异。 萧赫侧头,冷冷看向她,倨傲地一挑眉,嗓音冷冽,“你是北静王妃,不应该吗?” 慕长欢:“……” “还是说,王妃心里其实另有打算,根本从未将王府当成自己的家,更未将自己当成本王的妻子?”萧赫一边反问着,一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逼近了慕长欢。 慕长欢被他困在咫尺之间,笼罩在他极具威势的目光下,紧张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说话!” 萧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修长的手指不容拒绝地挑起她的下巴,不耐烦道。 慕长欢被迫与他对视,长长的眼睫微微颤抖,仿佛受惊的小鹿。她盯着他瞳孔中的自己,嗓音发颤道,“回王爷的话,妾身从未想过离开王爷,只是……匆匆出嫁,难免有几分不适,还请王爷给妾身些时间,容妾身适应下自己如今的身份。” “多久?”萧赫径直追问,似乎接受了她的这番说辞。 慕长欢咬了咬唇,试探着道,“三、三个月?” “嗯?”萧赫沉下声,拉长音调反问。 慕长欢还以为他不高兴,忍痛改口道,“妾身是说,一个月。”一副生怕他不同意的样子。 “一个月?”萧赫被她忽然间的改口取悦到,带着几分危险的笑意,又反问了一遍。 慕长欢并不知他的心思,还以为他仍不满意,咬了咬唇,眼尾已经有些发红,可怜巴巴道,“那……七天?” “你确定?”萧赫再次反问。 这下,慕长欢终于忍不下去了,她用力地咬着下唇,生气地盯着他,奶凶奶凶道,“萧赫,你不要欺人太甚!” 008 是本王养的獒犬! “那便以一月为期。”萧赫低下头,在慕长欢唇角轻轻亲了一下,说道。 慕长欢有些惊喜他的宽容,眸光倏地亮了起来,一时竟忘了躲避他的亲近。 萧赫看她这般,唇角的弧度越发温和,缓缓撤回身子,重新落座,道,“在慕家时,学过管家吗?” “啊?”慕长欢还有些懵,完全无意识地反问。 萧赫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慕长欢这才点头道,“学过的。” “那就好,”萧赫微微颔首,端起手边的茶水饮了一口,“稍后伏嬷嬷会将王府的账册送过来,她是母后身边的旧人,极擅后宅之事,你若有不懂的,尽可问她。” “……妾身记下了。”慕长欢客气地答应。 萧赫放下手中茶盏,侧头看了她一眼,想想,又不放心地补充,“伏嬷嬷为人向来板正,兴许会有些严厉,你莫要多想,她并非不喜你。” “……妾身记下了!”慕长欢答应。 萧赫再无话说,沉吟了片刻,他起身准备离开。 忽然间,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外面窜进来,朝着两人疾奔过来。 萧赫认出那是雪狼,微微一哂。 慕长欢却是吓坏了,她脸色一片煞白,想也不想,便往萧赫身后躲去。 “别怕!”萧赫察觉到她的恐惧,揽着她安抚了一句,解释道,“是本王养的獒犬,雪狼性子温和,不会轻易伤人的。” “让、让它出去!”慕长欢却根本听不进去萧赫的安慰,她浑身都在发抖,话音里,明显已经带了哭腔。 而此时,雪狼已经窜到萧赫身边,它一身的雪白,只有额心生着一簇灰色的毛,的确像极了雪狼。这厮在王府里野惯了,又向来恃宠生骄,眼下见了生人,便撒欢地要往上扑。 “王爷!!!”慕长欢被它觊觎着,魂都快飞出去了,腿软得不行,整个人几乎挂在萧赫的身上。 萧赫顾及到慕长欢,当下警告地扫了雪狼一眼,一把拎住它的后颈,冷酷下令,“出去。” 将近二百斤的雪狼被扼住命运的后颈子,凄惨地悬在空中,嗷嗷叫着,一脸不服气。 萧赫急着看慕长欢,手下力道不禁又重了几分,接着,突然反手,一掌将雪狼推出丈远。 雪狼落地,又一骨碌爬了起来,还想再扑慕长欢。 “再不出去,明日望江楼的食单上就加一道菜,千刀狗肉!” 萧赫毫不留情地威胁道。 听了这话,原本还在嗷嗷的雪狼顿时偃旗息鼓,一转身,呜呜咽咽夹着尾巴跑了。 “你没事吧?”弄走雪狼后,萧赫打横抱起慕长欢,将她放在罗汉床上,眉头紧皱,担心地问道。 慕长欢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咬着下唇的齿关不停哆嗦,额头一片冷汗淋漓,根本说不出话来。 萧赫看着,心里越发焦灼,他紧紧攥着她的小臂,朝外面喊道,“去请白府医来。” “不、不用请大夫,”慕长欢强撑着,摇头道,“劳王爷担心,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缓缓就好了。” 萧赫眼眸深邃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最后到底还是让白府医给她开了一剂安神药。 喝完安神药,慕长欢靠在萧赫怀中缓缓睡去。 萧赫确定她睡熟了,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让人唤了青桐过来。 “王妃不能见獒犬一类?”萧赫眉头紧皱着,寒声问跪在地上的青桐。 青桐方才一直在江嬷嬷房中,并不知道主居这边的事,眼下听萧赫问起这个,顿时变了脸色,瞪大眼睛,骇道,“王爷的意思是,小姐方才见狗了?” 萧赫听她这么一说,眉头皱得越发紧,简单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青桐听罢,直接面如土色,喃喃地道,“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009 你要什么,都给你!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萧赫绷紧了下颔,阴沉着脸追问。 青桐带着哭腔道,“小姐不能见狗的,这会让她想起她小时候的事情,轻则噩梦连连,严重的话,她会发疯的。” “小时候什么事情?”萧赫眯了眼,声音越发沉肃。 青桐痛苦道,“回王爷的话,是这样的,小姐六岁的时候,曾被拐走过。老爷穷尽心思,足足用了三年,才将她找回来,打那以后,她就见不得狗了,奴婢记得很清楚,有次花匠的小孙子不小心带了一只白色的哈巴狗进府,小姐只看了一眼,就被吓晕了,后来一连做了几个月的噩梦,整个人都形销骨立,崩溃到不行,只差那么一点,她就疯了……” 萧赫听青桐说着,暗暗收紧了拳,“那后来呢?” “后来,”青桐陷入回忆,语气缥缈而庆幸,“后来是沈公子,他……”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缓过神来,胆怯地看着萧赫,戛然而止。 “沈公子如何?”萧赫眸色明显暗了几分,冷冷地看着青桐问道。 青桐抿紧了唇,一脸懊恼,不肯说话。 “说!”萧赫寒声逼迫。 青桐还是咬着唇,不肯言语。 “你若再不说,本王就将你送回慕家!” …… 青桐不怕萧赫发狠,却唯独怕这辈子都再见不到慕长欢,她狠狠地咬着下唇,又过了一会儿,才道,“后来,是沈公子,他昼夜守着小姐,与小姐说话,安慰小姐,小姐才慢慢地走了出来……那几个月,他当真是熬尽了心力,枯瘦得与小姐差不了几分。” “本王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萧赫听完,沉默许久后,摆了摆手,吩咐青桐。 青桐却不想走,她跪在原地,没动弹。 萧赫此刻也懒得理会她,他回过头,轻轻地摩挲着慕长欢的手,眼底情绪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沈瑜生,十六岁的文武双状元。 这是世人都知道的。 只是,他知道的,却比世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他记得很清楚,十六岁的沈瑜生除了文武双状元这个噱头,其实还有一桩功劳,那就是他在进大理寺的第一年,就协助当时的大理寺卿破获了一桩残忍至极的药人案。 以前,他只知道慕长欢的血特殊,但是却从未将她和药人案的受害者联系起来过,因为药人案的受害者大多是川蜀孩童,分布之地距离容州城有千里之遥。 可刚才听了青桐的话,他却不得不重新审视慕长欢的身份,以及她和沈瑜生的关系…… 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可能远比他以为的要深厚。 慕长欢这一觉并没有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惊醒过来。 “不,不要!别碰我……”她痛苦地尖叫着,直直坐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恐惧和防备。 萧赫看她这般,幽邃的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用力扣住了她的手,沉声道,“慕长欢,是本王!” “……王爷?”慕长欢慢慢地抬起头,涔涔的冷汗已经浸湿她的额发。她凄楚可怜地看着她,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你别哭。”萧赫抬起手,用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珠,僵硬地安慰道,“别哭。” 慕长欢被他安慰着,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生得本来就绝美,此时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戳到了人的心坎里。 就算是女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疼,更别说原本就中意于她的萧赫了。 哪怕他是百炼钢,此时也化成了绕指柔。 他俊眉紧皱,心疼地捧着她的脸,濡湿的眼神与她交缠,右手拇指一遍又一遍,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耳垂,嗓音沙哑,低声许诺道,“以后,本王会在你身边,护着你。” “你要什么,都给你。” 010 打听王妃的喜好! 慕长欢被他这般哄着,安慰着,颤抖的肩头终于放松下来,只睁着一双通红的眼,清澈地看着他,就像柔弱的幼犬初见自己的主人,生涩却又依赖。 萧赫迎上她这样的目光,心底越发湿润柔软,扶着她的肩头,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都未再言语。 一时间,寂静的寝房中只能听到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跪在远处的青桐看着这一幕,提着的心总算放进肚子里,红着眼圈膝行着朝外退去。 寝房中,慕长欢和萧赫依偎着,不知过去多久,慕长欢忽然动了动,从他怀中挣脱开,扬起头,含着晶莹的泪光,带着鼻音小声问,“王爷方才说,不管我要什么,都给我,是真的吗?” 萧赫:“……” 他定定地看着他,哑声道,“你想要什么?” 慕长欢与他四目相对,薄唇微抿,“我想——” “你,你不想,”电光石火间,萧赫心里突然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突然打断了她,冷冷看着她道,“慕长欢,你不想!” “王爷……”慕长欢面上浮起一抹苦涩,她看着他的眼睛,摇头道,“你若只是想要一个女人,那我已经把自己给你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萧赫听完慕长欢的话,脸色瞬间铁青。 他已经极力阻止过她,可终究还是拦不住。 宽袖下,他的拳头紧紧收了起来,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至极,仿佛掺了冰渣一般,看着她道,“慕长欢,本王说过,你是药引,这一辈子都只能留在本王的身体。” “你记住了,是一辈子,少一天,一个时辰,一息功夫,都不算一辈子。” 说完,他径直下了榻,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长欢看着他的背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整个人都呆住,一颗心仿佛坠入冰窖一般。 萧赫,他竟是想霸占她一辈子的。 他从未想过放开她。! 正绝望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慕长欢抬起头,喃喃地叫了声“紫槿”。 紫槿端着托盘走上前,柔声道,“奴婢给您煮了您最爱喝的玫瑰露,小姐您喝一点吧。” 慕长欢听着紫槿小心翼翼的语气,眼眸黯了黯,终究不忍她失望,抬起素白的手,将玫瑰露接了过来,小小喝了两一口。 而并一边,青桐被萧赫招进了书房。 “不知王爷唤奴婢过来有何事?”青桐跪在地上,颤声问道。 萧赫闻言,冷冷地觑了她一眼,狠咬着槽牙道,“王妃除了怕见獒犬一类,还有什么忌讳?” 青桐一听是问慕长欢的喜好,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当即扬起头,巴拉巴拉地就说了起来,“这件事,王爷你可算问对人了,奴婢和紫槿、江嬷嬷她们虽然都是小姐的身边人,可论起资历,要说这小姐身边第一人,还是得奴婢……” 眼见青桐有口若悬河的意思,萧赫瞳孔一缩,凉嗖嗖地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道,“说重点便是。” 青桐被萧赫无意识外放的威压吓的一个哆嗦,当即缩了下脖子,转口道,“回王爷的话,小姐除了见不得狗,还怕蛇虫鼠蚁四毒一类,怕苦、怕吃药,怕见大夫……怕一个人被关起来……还有,她不吃羊角菜,和所有的肉类。” 011 王爷吃醋了! 萧赫想起两人在一起用膳时,她的确是不沾荤腥的,怪不得身量那般纤弱,细细的腰,仿佛一折就要断掉。 “还有别的吗?” 青桐想了想,道,“对了,小姐还怕火,以往在慕家,天一黑,小姐就绝不会出门了,老爷为了迁就小姐,我们长欢阁一向都是用夜明珠照明的。” “本王知道了,”萧赫点了点头,“若是无旁的,就先回去吧。” “是,王爷。”青桐又拜了一下,起身退了下去。 萧赫在她走后,将褚章唤了进来,“本王记得,私库里有一斛夜明珠,命人找出来,送去王妃院子。” “是,王爷,”褚章领命,准备退下。 萧赫不知想起什么,忽然开口,又拦住了他,“不必了,本王亲自送过去。” “是!”褚章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明日原是王妃回门的日子,她如今的情形只怕无力,你去衙门走一趟,将慕老爷接进王府罢。” 褚章拱手称是。 他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确定萧赫没有别的吩咐,才朝外退去。 萧赫去私库亲自找了夜明珠出来,往正院走去。 正院寝房,慕长欢正倚在榻上看书,紫槿和青桐陪坐在她身边做绣活。 骤然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起头,紫槿和青桐对视了一眼,识相地朝外退去。 慕长欢细长的眼睫轻轻地颤了颤,放下书,欲起身行礼,还未起身,就被萧赫按住了,他冷着脸道,“你身子不适,不必多礼。” 慕长欢抽回被他握住的胳膊,没再动,停了片刻,有些冷淡地问,“不知王爷过来,是有何事。” 萧赫在罗汉床对面坐下,自宽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给她,“听青桐说,你怕火。” 慕长欢狐疑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变了脸色,她紧紧地攥着锦盒,眼神忽闪着。这几日与萧赫相处的点点滴滴缓缓地从她脑中流过。 她心里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缓缓抬起头,仰面望向他,试探着问,“王爷对我这般上心,可是想诚心诚意地与我过一辈子?” 不知为何,萧赫听她这么说,脸上竟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来。 他心里明明是松了一口气,是欢喜的,但嘴上却冷漠僵硬道,“你是本王的王妃,又是本王的药引,本王自然要与你过一辈子的。” “……那,王爷先前的承诺又算什么?” 慕长欢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赌气道,“您一代战神,威名赫赫,妾身不信您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王?”萧赫收在袖中的手狠狠攥起,他紧紧地盯着他,压抑着怒气问道。 慕长欢抬眸,凝视了他很久,苍白的唇抿住,轻柔却掷地有声道,“是。” “就为了沈瑜生?”提到这三个字,萧赫的眼睛都红了。 慕长欢感觉到他就像一头濒临疯狂的雄狮,心狠狠地揪起,却还是强撑着一口气,重复道,“是!” “你——”萧赫满眼通红,拳头攥得咯嘣作响,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可到最后,竟是笑了,眼底尽是嘲弄,冷森森地看着她道,“你就不怕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不作数?慕敬辞再也没有翻身之日?慕家被满门抄斩?” 慕长欢听到他一句比一句重的威胁,单薄的身子轻轻地颤了一下,含着泪,气道,“这明明是两桩事,王爷为何非混为一谈!” “我嫁你,与你做了药引,你放了我爹,这是一桩事;你允诺我,什么都给我,我求和离,又是另一桩事!” 事实确实是这样。 萧赫也知道自己理亏。 但是要他放过慕长欢,却是绝不可能的。 …… “你已经是本王的人,就算与本王和离了,沈瑜生也不会娶你的。”沉默很久后,他尽力压下怒气,试着与她讲道理。 慕长欢却固执得很,咬着唇犟道,“这不重要。” 萧赫听她这么说,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怒气顿时又升腾而起,舌尖用力地抵了下后槽牙,发狠道,“慕长欢,你、你真是好得很!竟宁可给沈瑜生作妾,也不肯做本王的王妃!” 慕长欢懵了一瞬,带着鼻音反问,“谁说我要给沈大哥作妾?” “不然呢?”萧赫冷笑。 慕长欢诚恳地看着他道,认真道,“王爷的恩情我铭记在心,所以,您大可安心,我便是与您和离了,也不会再蘸做他人妇,令您蒙羞的。” “……”萧赫错愕,“你不是为了沈瑜生才与本王和离?” 慕长欢摇头,轻声道,“我只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心,不想与一个人同食同寝,心里却藏着另一个人。” 她将话说得如此清楚,这一刻,萧赫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的心里连愤怒都没有了,有的只是苍凉。 “慕长欢,”很久后,他才再次开口,目光幽邃,沉沉地望着她,道,“本王与沈瑜生,你觉得谁生得俊朗?” 慕长欢没想到萧赫会这般问,她停了一瞬,实话实说道,“自然是王爷……沈大哥虽然也算得上芝兰玉树,相貌堂堂,却远不如王爷丰神俊逸,肃肃清举,气势卓然,当世无双。” 萧赫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接着又问,“那谁的地位更加尊崇?” “自然还是王爷,您乃当朝皇叔,莫说在容州城,便是在上京,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谁的家财更多?” “王爷坐拥容州城,沈大哥远远不如您。” “咳,体力呢?” 听到这个问题,慕长欢骤然红了脸,撇过头去,呐呐道,“沈大哥虽是文武状元,身手矫健,却从未领过兵,想来是不如王爷您这位战神厉害的。” “既然本王有这般多的优点,那你为何不弃暗投明,给本王一个机会?”铺垫够了以后,萧赫话题一转,瞳仁幽黑,认真地看着慕长欢问道。 慕长欢愣住,她怔怔地看着给她挖了个大坑的萧赫,“王爷……” “本王会比他对你更好的!”萧赫打断了她,接着,忽然一撩袍摆,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嗓音沉哑,醉人道,“便给本王一个机会,好吗?” 慕长欢与他对视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 萧赫将她的犹疑看在眼中,他的眼神顺势下移,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何况,你与本王身子皆尚可,这里,说不定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慕长欢心弦一震。 她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思量很久后,道,“那便将一切交给上天吧。” “两个月后,若是你我有缘,我便留下来,从此再无二心;若是无缘,那便请王爷依言,许我放妻书。” 012 萧赫,你作弊! 终于稳住慕长欢,萧赫心里长舒了口气。 当晚,王府正院灯罩里的蜡烛就全部换成了夜明珠。 寝房里,慕长欢第十八次看向已经用完膳,却还不打算离开的萧赫,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小声问道,“夜深了,王爷还不回前院吗?” 萧赫闻言,搁下手中的兵书,淡淡觑了她一眼,“不回。” 慕长欢咬住下唇,哼了一声。 萧赫听见,眸光一暗,突然起身,朝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后,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地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慕长欢身子骤然悬空,吓得脸都白了,她紧紧揪住他胸口的衣裳,清澈的眼底含了水光,慌乱地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萧赫一面轻松地抱着她往床榻走去,一面低头看向她,一本正经道,“不是王妃你暗示本王该就寝了?” “……”慕长欢红了脸,急声辩解,“我没有!” 说话间,萧赫已经将她放在床榻上,撑在她身上,含住了她的唇,“不,你有。”他目光炙热,深深注视着她,不容拒绝地说道。 话落,帷帐徐徐落下…… 这一晚,慕长欢哭得嗓子都快哑了,萧赫才放过她。 次日早起,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恨恨地瞪着床边的他,羞愤地怒斥,“萧赫,你作弊!” 萧赫衣冠齐整,半回过头,勾唇一笑,“有吗?” 慕长欢还欲跟他理论。 萧赫话题一转,却又道,“本王昨日让褚章接了你父亲进府,这个时辰,想必他也该过来见你了。” “我爹来王府了?”听到慕敬辞登门,慕长欢瞬间欢喜起来,漂亮的杏眼中浮起一抹潋滟,如一汪秋水般盈盈生辉。 萧赫瞧着,不觉放缓了语气,“你身子不好,回门只怕不便,本王便让褚章将岳父大人接进了王府。” 听到岳父大人四个字,慕长欢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僵硬道谢“我知道了,多谢王爷。” 萧赫颔首,朝外走去。 两刻钟后,花厅里,慕长欢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父亲。 只一眼,她就红了眼圈,慕敬辞在容州城的大牢里关了快半个月,本就清矍的身材如今更是瘦弱不堪,朱红色的锦衣挂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空荡,神情也憔悴不已,像是老了十几岁。 “爹,”慕长欢哽咽着叫了一声,眼泪扑簌扑簌地落下。 慕敬辞见女儿这般,微微地叹了口气,上前帮她擦了擦眼泪,劝道,“欢儿莫哭,爹犯下那般大的罪过,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只是苦了你了。” “我不苦,能看到爹你平安归来,我一点都不苦,”慕长欢用力地摇头。 慕敬辞勉强地露出一抹笑,父女两个分别坐下后,他抬起头道,“欢儿,爹这次来北静王府,除了与你保平安,其实也是来跟你辞行的。” “辞行?”慕长欢变了脸色,“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敬辞苦笑了声,道,“人老了,就想落叶归根。尤其是经此巨变,爹心里,更是惦记故园,便想趁着身子还算硬朗,回去看看。” 慕长欢不做声了,她能够理解她爹的心情。 只是到底,还是不舍。 慕敬辞见慕长欢红着眼圈不再言语,主动道,“你与北静王这段姻缘,虽然是他勉强来的,但爹是过来人,看得出他心里是有你的。” “你既然已经嫁给他,就别再想沈瑜生了,踏踏实实地向着他,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我明白的。”慕长欢含着泪点头。 慕敬辞想了想,又道,“我打算三天后离开容州城,听王爷说你受了惊,须得静养,便不必来送我了。我们父女间,也不在乎这些虚礼。” 慕长欢听到慕敬辞行程已定,哪里还忍得住,只觉得悲从心来,委屈极了,眼泪又簌簌落下。 慕敬辞起身走向她,又帮她擦了回眼泪,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拍打着她的后背,道,“以后爹不在你身边,你莫再哭了。” 慕长欢含着泪着点头。 临近午时,两人又一起用了顿午膳,慕敬辞才离开…… 之后连着几日,慕长欢就像失了魂一般,始终闷闷不乐的。 萧赫担心她这样下去会闷出病来,这日,用完早膳后,便微皱着眉,看向她道,“听说这几日容州城郊广元寺的十里白梅盛开了,可想去瞧瞧?” 慕长欢闻言,恹恹地扫了萧赫一眼,颔首道,“也好。” 萧赫便吩咐褚章去安排。 一个时辰后,萧赫牵着慕长欢的手出了北静王府…… 上了马车后,一行人往城郊而去。 蘅芜苑。 高嬷嬷带着一身霜雪,急匆匆地打起棉帘子,进了内室。 罗汉床上,萧溶溶正拥着猩猩毡,抱着包了锦缎的暖炉取暖,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巴掌大的煞白小脸,朝高嬷嬷看去,挑眉道,“瞧嬷嬷行色匆匆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高嬷嬷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带着怒气,飞快地将萧赫带慕长欢出门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溶溶闻言,眼神有一瞬的凝滞,很快,又笑起来,道,“我还当是什么事,不过就是长兄带长嫂出门了。” “我的小祖宗,”高嬷嬷见主子不上心,忍不住替她着急起来,“依老奴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说着,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萧溶溶柔弱无骨的食指轻轻地敲着凭几,垂眸道,“我不明白嬷嬷的意思。” 高嬷嬷压低了声音,阴沉着脸将自己打听到的慕长欢怕狗的事情说了出来,跟着又说了自己的计划。 容州城城东有一个训狗的商人,他手中有一种药水,只要沾上一点,便会引得附近数里的犬类发狂,逮着人不死不休。 而她早在得知慕长欢怕狗时,就已经拿到了这种药,一直以来只等一个机会。 高嬷嬷一边说,一边暗暗地想着,她家郡主才是北静王妃之位最好的人选。 而慕长欢不过一介商户之女,低贱得不能再低贱,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爬到她主子头上! 013 欢欢,过来! 高嬷嬷说得信誓旦旦,萧溶溶却始终都不曾表态。 高嬷嬷不由得急了,火烧火燎道,“郡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虎崽子还小,就应该将她结果了,不然,等她接过管家权,再收拢了伏嬷嬷的心,彻底坐大了,那可就真的迟了。” “嬷嬷别说了,”高嬷嬷说了这么多,萧溶溶终于抬起头,眼神澄澈地看着她道,“慕小姐是我的长嫂,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 “还请嬷嬷就此打住,这次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再有下次,我一定狠狠罚你。” “郡主——”高嬷嬷还想再说些什么。 萧溶溶突然将手中的暖炉摔在桌上,沉着脸道,“够了!我累了,旁的事,等我身子好些了再说。”说完,直接下地离开。 高嬷嬷见小主子发怒,总算收敛了几分,随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家郡主还要靠慕长欢的血来医治毒伤呢。 这般想着,她嘴上不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道,就让那小贱人再多活一阵子! 容州城郊,马车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停下。 “王爷,王妃,广元寺到了。”褚章跳下马车,在外面提醒。 车厢里,萧赫放开因为颠簸跌进他怀中,满脸通红的慕长欢,又帮她系紧了披风的带子。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慕长欢看了眼面前骨节分明,带着些微薄茧的大掌,却没有将手递给他,而是转了头,傲娇地朝外走去。 萧赫看着她微带别扭的背影,收回手,低头哂笑了一声,跟了上去。 广元寺建在容山之上,下了马车,慕长欢便瞧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蔚然雾气,置身其中,恍如仙境一般。 “梅树在后山,”萧赫来到她身边,淡声提醒她。 慕长欢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道,“走吧。” 两人并肩往寺里走去。 青桐没什么眼色,暗搓搓地从后面跑过来,慢慢挨近了慕长欢,小声道,“小姐,来都来了,奴婢听说广元寺普渡大师解签可灵了,您要不要去抽一支?” 慕长欢闻言,却是淡淡摇头道,“不了,我不信这些的。” 青桐噘了噘嘴,没再劝。 一行人直接去了后山。 十里白梅开得正好,偶尔有风吹过时,梅花瓣飘落,就像雪一样。 慕长欢九岁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太过纯净的东西了,但这一瞬间,她却看得有些痴了…… 冷香味弥漫的梅林中,女子一袭红色斗篷,痴痴地看着枝头寒梅,侧脸精致如玉,她身边高大俊朗的男子则一瞬一瞬地看着她,眼神中藏着缱绻的柔情。 一眼万年,也不过如此。 不知过去多久,忽然,两人身后响起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那声音太小,专心致志赏梅的慕长欢没有注意到,但萧赫却察觉到了,并且极轻易地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 “欢欢,”忽然,他绷直了身子,眼底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叫了咫尺外的慕长欢一声。 慕长欢下意识地回头。 还未来得及发问,就被突然上前的萧赫一把按在了梅树上。 双唇相触的那一瞬,慕长欢睁大了眼睛。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赫的脸,记忆中,他似乎从未有过如此温柔的神情,就像含着一汪泉水,暖和而又熨帖地包裹着她,叫人忘忧,又叫人沉沦。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眉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乖,闭上眼!”萧赫低低地喃了一声,带着几分蛊惑意味地说道。 慕长欢呆呆地照做。 两人吻得忘情,完全没有发现不远处的沈瑜生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拳头攥得咯嘣作响。 他的心都在滴血。 他拼了命救回来的小姑娘,一手带大的小姑娘,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给啃了! 014大醋坛子,不惯着你! 沈瑜生站在那里,唇色发青,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将萧赫掀翻在地,剥皮拆骨,但仅存理智却提醒着他,他不能! 阿欢已经是北静王妃,他一时冲动倒是解气,可阿欢以后该怎么办!北静王失掉的颜面一定会变本加厉地从她身上找补回来。 这般想着,他拳头攥得越发紧,活生生地满腔的怒火和愤懑压了下去,一甩袍摆,身姿如松柏一般挺拔地朝两人走去,到近前后,轻咳了一声。 慕长欢听到咳嗽声,终于回过神来,她用力地推开萧赫,羞恼地道了句,“王爷,有人。”说着,满面通红地朝萧赫身后望去。 结果,却在看到沈瑜生后,倏地变了脸色,她羞愤又难堪地怔在那里,满脸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叫了声,“沈大哥。” 沈瑜生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眼珠子都染红了,才朝她轻轻颔首,跟着又移开目光,转向萧赫,飒然拱手道,“大理寺少卿沈瑜生见过王爷。” 分明是再恭敬不过的话,却被他说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萧赫不动声色地将慕长欢揽进怀中,一面抬手,温柔地帮她拭去她眼角的水光,一面状似不经意道,“原来是沈大人,你不在上上京大理寺当差,怎会在此处?本王记得,距离腊月底还有多半个月,陛下这几日还未封笔罢?” 沈瑜生垂眸,再次拱手,“回王爷的话,下官此番是告假回容州,打算将家父、家母接去上上京,一家团聚。” “原是如此,”萧赫收回手,轻轻地笑了一声,“你怎不早说,本王还以为你是为了王妃回来的。毕竟,你们曾经有过十年的婚约。” 沈瑜生听萧赫这般说,宽袖下的拳头攥得又紧了几分,但嘴上却没说什么。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萧赫也没指望他回答,宣示完主权,他微微低头,跟慕长欢说话。 慕长欢的眼神还落在沈瑜生的身上,她看出他在极力撇清和她的关系,她也知道他是怕她在萧赫面前难做,可偏偏这样,她心里更难过。 “欢欢!”见慕长欢一瞬不瞬,神情哀戚地直望着沈瑜生,萧赫低低地又叫了一声,眼底阴翳,语气却越发温柔。 慕长欢终于反应过来,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冲着沈瑜生道,“沈大哥,你保重,我先回去了。” 话落,她便被萧赫牵着,从他身边擦过,离开了梅园…… “公子,我们也回去吧,”沈府的小厮牧离从远处走近了沈瑜生,低低地说道。 沈瑜生却未理会牧离,他如玉的面庞浮起一抹绝望而又讽刺的笑,接着,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猛地扑向前,一口鲜血,淋淋漓漓地喷洒在了慕长欢靠过的梅树上。 登时,雪白的梅花化作朱砂色。 沈瑜生也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萧赫一到广元寺的客院,就冷下脸,松开了慕长欢的手。 慕长欢此时正心乱如麻,也不惯着他,扭身就往外走。 萧赫察觉到她的动作,更气了,猝然转身,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厉声质问道,“你想去哪里?去梅林找沈瑜生?!” 慕长欢眼里含着淡淡的水雾,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看着仿佛妒夫一般的他,悲戚反问,“在王爷心里,我就是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 萧赫被她脸上的表情震到,心口一紧,忙缓和道,“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王爷是什么意思?”慕长欢步步紧逼,眼神如刀。 萧赫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别处,哼道,“他是你沈大哥,本王却只是王爷。”语气里,竟是带了几分酸涩的委屈。 慕长欢听他这么说,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恼得很,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我先回城了,王爷自便。” 萧赫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走。 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善,但脚下步伐却不慢,追上了她,僵硬道,“本王跟你一起回城。” 慕长欢没搭理他,连一寸余光都没分给他,脚下步子又快了几分。 015 王爷能回避下吗? 慕长欢快步朝客院外走去,萧赫紧随其后。 谁知,两人刚出月亮门,就碰上了从后山回来,神色慌慌张张的牧离。 慕长欢是认识牧离的,见他面色紧绷,神情不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问道,“牧离,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牧离看到慕长欢,眸光瞬间一亮,他匆忙行了一礼,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沈瑜生的交代,生生止住话茬,道,“没什么……慕小姐见谅,奴才先退下了。”说完,就越过她跑远了。 慕长欢看着他的背影,好看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不是要回城吗?”萧赫猜出牧离是沈瑜生的人,站在慕长欢身后,凉嗖嗖的说了一声。 慕长欢强忍着发火的冲动,眼皮颤了颤,突然脸色大变,转身疾步往后山方向走去。 萧赫黯了眉眼,一咬牙,阔步跟了上去。 赶到梅园后,慕长欢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有一片地方土色很新,似乎刚刚被人翻修过。 她抿紧了唇,瞳孔一缩,拔下头上的玉簪,蹲下身在那片新土上翻了几下。 有很浓的血腥味。 沈大哥他……果然出事了! 萧赫一直跟在慕长欢的身后,她能想明白的事情,他不会不懂。 “沈府的下人应该已经去找大夫了。”沉默片刻后,他脸色极难看地说道。 慕长欢站起身,眼眶微红,看向他,带着几分哀求道,“王爷,我就是大夫。” 萧赫并不愿意慕长欢和沈瑜生再接触,他冷声反驳道,“不是看了几本医术就能自称大夫。”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慕长欢没有解释,只是向他妥协,向他示弱。 萧赫心里自然是不愿意两人见面的,但是他也知道,他的阻止只会将她推得原来越远。 而这并非他的初衷。 “本王陪你去。”最后,他不情愿地吐出这句,又冷冷地看了身边的褚章一眼。 褚章会意,运起轻功飘然而去,去打听沈瑜生的住所。 萧赫则陪着慕长欢走在后面。 “多谢王爷,”出梅园时,慕长欢轻轻地向萧赫道了声谢。 萧赫听到这句,自见到沈瑜生起就憋着的一股气,总算散了些,语气低沉道,“本王知道,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王爷知道?”慕长欢呼吸一滞,过了片刻才说道。 萧赫怕提起她的伤心事,只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一句多余的都没提。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两人进了客院,褚章已经查清楚沈瑜生下榻的院子,前来禀报。 萧赫带着慕长欢直奔静心苑。 牧离已经下山,此时苑中空无一人。 萧赫推开门,直接带慕长欢进了僧寮。 沈瑜生正横躺在竹榻上,面色暗淡,薄唇紧抿,雪白的衣襟上晕染着斑驳的血迹。 慕长欢只看了一眼,眼圈便又红了。 萧赫看得又是一阵不是滋味,他暗暗收紧拳头,提醒慕长欢,“去看看她他吧。” 慕长欢强忍住眼泪,点了点头,脚步有些虚浮地朝床榻走去,落座后,抬起修长白嫩的手指,按上他的手腕。 “如何?”过了片刻,萧赫黑着脸上前问道。 慕长欢一面从袖中捻了银针出来,扎在沈瑜生胸口的穴位,一面轻声道,“舟车劳动,怒火攻心,得一些时日才能好。” 萧赫没再言语,幽邃的潭目微眯,静静地看着慕长欢施针。 她的模样,似乎很是熟稔,并不像只背了几本医术。 两刻钟后,慕长欢将银针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沈瑜生缓缓地睁开眼睛。 “阿……王妃?”他原本想唤“阿欢”,却被萧赫的一声咳嗽打断,只能生生地改了口,又撑着身子勉强坐起来,朝萧赫道,“下官身子不适,无法向王爷行礼,还请王爷恕罪!” “无妨。”萧赫倨傲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转向慕长欢,语气随之变得温柔,“欢欢,既然沈少卿已经醒了,便让他好好歇着,我们先回去吧。” “王爷,”慕长欢却没听萧赫的,她望向他,恳求道,“我有几句话想和沈大哥说,你能回避下吗?” 萧赫:“……”他暗暗地屏住呼吸,收紧拳头, 慕长欢!这女人是吃了豹子胆了吗? 她要跟他的前未婚夫说私房话,还让他回避! 凭什么!他见不得人吗?! 他们到底想说什么?! 016 方才的事,多谢王爷! 萧赫心里气得要命,但面上却不曾表露半分,只眼眸微眯,淡淡地扫了慕长欢一眼。 慕长欢与他对视,她察觉到了他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但事关沈瑜生,她却不想妥协。 “还请王爷成全,”她用力地抿了抿唇,低声恳求。 萧赫听到她的哀求,眯着的眸底更加幽深,那分明是光火极了。 慕长欢不服输,挺直脊背,紧咬着齿关,正面跟他硬扛。 两人僵持着,就在她以为萧赫会劈头盖脸地辱骂她一番时,他却忽然一勾唇,浅笑着道了声“好。” 话落,转身便朝外走去。 慕长欢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愣在当地。 “阿欢……”她身后,沈瑜生微带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沈大哥,”慕长欢转过头,将萧赫甩出脑际,走近床榻,关心地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沈瑜生微微点头,他眼底带这淡淡的血丝,如玉一般温润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近乎贪恋地用眼神描画着她的眉眼。 “那我便放心了,”慕长欢颔首,松了口气。 沈瑜生又看了她须臾,才不舍地收回目光,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道,“支开北静王,你想跟我说些什么?” 慕长欢听他问起这个,微微低下头去,愧疚道,“退婚一事,是我对不起沈大哥你。” “还有呢?”沈瑜生问。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而是别的。 慕长欢想了想,抬起头,望着沈瑜生的眼睛,一派认真,逐字道,“还有就是……我愿沈大哥日后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一家团圆,美满幸福,终其一生,平安康乐。” “是吗?”沈瑜生抬起头,红着眼睛,执拗地看着她,低声诘问,“阿欢,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慕长欢说,完全没有半分的犹豫。 沈瑜生沉默了,如玉的面庞灰白一片,像是被人彻彻底底地抽掉了精气神。 慕长欢不忍心,但她更明白,有些话非说不可。 “沈大哥,我一介商家女能攀上皇亲国戚,乃是泼天的福分,我得惜福啊。” “何况,北静王还是我爹的救命恩人。我当初既能对你以身相许,那现在也能对他以身相许。” “在我心里,你们没有什么不同。不,要说不同,还是有的,他生得比你俊朗,权势胜过你,就连体力也比你好。” “你保重。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 慕长欢一句一句地说着,表情真挚,语气诚恳。 说完后,她又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那一礼,就当是拜谢沈瑜生当年的救命之恩。 沈瑜生看着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薄被下的手攥得咯嘣作响。 慕长欢的话说得委婉而又绝情,表情也没问题,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但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明白。 她是在给他生路。 就像在梅园时,他回避和她的关系一般。 慕长欢容色淡淡,不紧不慢地出了僧寮,外面,褚章正从萧赫身边退开,也不知他禀报了什么,萧赫的面色有些莫测,完全看不出喜怒。 她朝他走去,在他面前停下后,糯声客气道,“方才的事,多谢王爷!” 萧赫闻言,冷淡地觑了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径直朝外走去。 慕长欢无声叹了口气,跟上他,不紧不慢地坠在后面。 一刻钟后,两人上了马车。 慕长欢还以为萧赫会一直晾着他,结果谁知,她刚落座,就被他狠狠摁在了锦榻上。 “慕长欢,你究竟有没有将本王当成你的夫君?”他带着几分凶狠,用力咬在了她雪白柔嫩的颈子上,终于彻彻底底地卸下伪装。 017 女为悦己者容 此时的萧赫咬牙切齿,语气森森寒,完全就是一副妒夫的模样。 慕长欢吃痛,低低的嘤咛了一声,“疼。” 萧赫抬起头,逼视着她濡湿的眼睛,冷笑,“你还知道疼。” 慕长欢不是傻子,她知道他在气什么,为了不吃苦头,她放柔声音,白嫩的葇荑撑着他的胸膛,顺着他道,“妾身知道王爷不愿妾身与沈少卿见面,方才在僧寮里,我二人也并无逾矩之举,只是将事情讲明白。妾身答应王爷,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是吗?”萧赫听她这么说,脸色非但没有半分好转,眼底又浮起几分嘲讽,语气阴阳怪气的。 慕长欢点头,嗯了一声,顿了顿,又低声问,“王爷可以坐起来吗?您压着妾身了。” 她的语气又绵又软,温驯至极。 萧赫紧抿着唇深深看了她一眼,坐直身子。 一路无话。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进了城。 萧赫看了眼一身素净的慕长欢,不知想起什么,皱起眉,冷声问,“给你的聘礼,你都没用吗?” 慕长欢不知萧赫怎么突然提起这茬,默了一瞬,浅笑道,“王爷给的聘礼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妾身……” “去朝晖阁。”萧赫不等慕长欢说完,就打断了她,转脸朝着外面驾车的侍卫吩咐道。 慕长欢沉默下来,她知道,朝晖阁是容州城最负盛名的首饰、成衣铺子,也是整个云朝排名前三的金楼。 据说只接待官眷,最便宜的一套头面都要二百两。楼里共有五层,每一层的价位都不同,第五层更是从未有人踏足过。 以往,慕长欢只是盐商之女,纵然家中财富泼天,也进不来朝晖阁这种地方。 没想到,现在托萧赫的福,倒是有机会进去。 “王爷是嫌弃妾身给您丢人了吗?”慕长欢唇角带着一丝苦涩,低声问道。 萧赫倒没这个意思,他看着她,冷漠道,“女为悦己者容。” 慕长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在那里,一时无言。 好一会儿后,才道,“妾身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王妃真的明白?”萧赫听她这么说,侧过头,深邃的眸子紧紧攫住她,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慕长欢被他这么一问,心里又打起鼓来。她到底该明白,还是不该明白?还是明白了,却要装作不明白。 “看,王妃终究还是不明白,”萧赫将她的犹疑反复看早眼中,哂笑说道。 慕长欢心虚地低下头,没敢答话。 一刻钟后,马车在朝晖阁门口停下。 褚章在外恭敬提醒,“王爷,王妃,朝晖阁到了。” 萧赫站起身,率先朝外走去,慕长欢跟在他后面,被他扶下了马车。 朝晖阁的伙计早在看到马车上的北静王府的徽记时候,就已经去通知掌柜了。 是以,慕长欢一下马车,就看到一个容颜绝色,气质妖媚的女子朝她走来。 “窈娘见过王爷,见过王妃。”到近前后,女子盈盈拜道,嗓音婉转,慕长欢一个女子听着,骨头都有点酥。 她朝萧赫看去。 萧赫淡声介绍,“这位便是朝晖阁的掌柜。” 慕长欢颔首,朝窈娘笑了笑。 窈娘熟络又不失恭敬地引着两人朝里走去,酥酥软软道,“三楼今晨刚上了一批头面,王妃第一次来,可以去瞧瞧。” 慕长欢闻着女子身上的幽香味,正要颔首,他身侧的萧赫却道,“去五楼!” “五楼?”慕长欢和窈娘同时朝萧赫看去。 萧赫挑眉,“去不得吗?” 话是对窈娘说的。 窈娘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哪里敢应,忙赔笑引着两人朝楼上走去。 到了五楼。 慕长欢只一眼就惊呆了。 只见精致的环形檀香木架上铺着一层黑色的波斯绒垫,绒垫上是十几套头面,每一套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别致精美,缠丝栩栩如生,宝石璀璨动人,玉石如一汪流动的碧水…… “喜欢吗?”萧赫在她身后,沉声询问。 018 呵呵,王爷您忙! “喜欢。”慕长欢实话实说。 萧赫扫了窈娘一眼,“全部送去北静王府。” “是,王爷。”窈娘福身答应,心里虽然震惊这位新王妃的得宠程度,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 眼波潋滟一转,她接着又道,“这些首饰都有配套的成衣,只是王妃身量纤纤,恐怕有些不合适,不若王妃先去客房试试,若是尺寸稍余,窈娘也好连夜带人调整,再送去王府。” 慕长欢朝萧赫看去。 萧赫点了点头。 她才随窈娘离开。 出门后,窈娘领着慕长欢去了五楼尽头的客房。 原本,窈娘是想亲自帮她更衣的,可慕长欢却拒绝了她,只让青桐进来伺候。 窈娘笑了笑,躬身朝外退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她的脸色猛地阴沉下来。 染了蔻丹的指甲死死扣在门上,一双丹凤妙目流转,锋芒毕露,嘲讽地想,慕长欢吗?呵,一个愚蠢的古代女人,竟也配跟她青窈娘抢男人。 而更可恨的是,竟然还真被她给捷足先登了。 不过,她是不会认输的。 青窈娘想着,脸上的表情又魅惑起来,收回手,扯下一点云肩,朝萧赫所在的房间走去。 萧赫看到青窈娘去而复返,只当慕长欢那边有事,放下手中茶盏,嗓音如寒玉相击,清冷道,“王妃怎么了?” 青窈娘没答话,反手合上门,含着笑,步步摇曳地走向萧赫。 在萧赫面前停下后,她轻轻一扯腰带,下一刻,外裳脱落,被黑色蕾丝点缀着的大片美景顿时展露无遗。 是个正常男人都移不开眼的那种。 “你这是做什么!”萧赫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移开目光,怒声诘问。 青窈娘自信地娇笑着,走向萧赫,鲜艳的指尖朝他肩头抚去,意图顺势倒在他的怀中,天雷勾动地火,顺便给北静王妃一个见面礼。 可萧赫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倾身过来时,身影忽然一晃,下一刻,青窈娘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那姿势太美,也太疼、太屈辱。 “王爷……”青窈娘震惊了,她含了泪,伏在地上,羞愤又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赫的背影,带着哭腔道,“您为何如此待我,我追随您这许多年,您当真对我无一丝情意?” 萧赫深吸了一口气,头疼道,“本王从未见过你这般不要脸的女子。”说完,拔腿便要离开。 青窈娘怎么甘心,她在他身后大叫,“我对王爷一片真心,求王爷怜惜?”说着,眼泪簌簌而下,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萧赫这回理都没理她,甚至脚下都没停顿,径直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抬手打算开门,门却从外面被推了开。 “王爷,你、你们……”慕长欢没想到自己会看到如此刺激的一幕。 电光石火间,她想着萧赫应该是要关门的,便啪得一声又将门合上了,还惊魂未定地隔着门补了句,“妾身什么也没看见,王爷您忙您的,妾身保证,不会再有人冲撞过来,败了您的兴致!” 她这话说得贴心极了,门里面,萧赫却气得铁青了脸。 “慕长欢,开门!” 他窝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仿佛要吃人一般。 019 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门外,慕长欢脸色煞白,怕极了。 但到底不敢忤逆萧赫。 她紧抿着唇,手心里全是汗,微微颤抖着又将门打了开来。 “王爷,”门一开,迎上萧赫满是煞气的眼神,她低低地叫了一声。 萧赫紧咬槽牙,克制着想要将面前女子掐死的冲动,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抓住她的手腕,一言不发地拖着她往楼下走去。 朝晖阁里的下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避让,不敢直视。 慕长欢就这样被拖下楼拽进了马车里,又被他逼至锦榻一角。 她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看他。 萧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撑在她身子上方,冷着声音,不容拒绝道,“看着本王!” 慕长欢轻颤着眼睫,缓缓抬起头。 美人泪凝于睫,本是极美,但萧赫看着,却无端烦躁。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怒火,捏着她的下巴,冷声诘问,“慕长欢,你可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慕长欢默了一瞬,“妾身知道。” “你是什么身份?”萧赫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慕长欢道,“北静王妃。” “嗯?”萧赫语气微沉。 慕长欢连忙改口,“我是王爷的妻子,是……萧赫你的妻子。” 听到这个回答,萧赫脸上的冷色缓了几分,接着道,“既是本王的妻子,那遇到引诱本王的女子,你当如何?” 慕长欢眼神忽闪起来,试探着道,“接进王府,为王爷绵延子嗣?” “慕长欢!”萧赫咬牙切齿地低喝,恨不得拧断她的脖子,“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重说!” 慕长欢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往后靠了靠,揣摩着他的心思,道,“那我……打她一顿?” “还有呢?”萧赫追问,脸色稍霁。 慕长欢看出来,这次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了,微微松了口气,接着道,“将她赶出容州城?绝不给她再靠近王爷的机会?” “嗯。”萧赫点了点头,顿顿,又问,“下次知道怎么做了?” 慕长欢颔首,“知道了……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吗?” 萧询侧身,将她扶了起来,吩咐外面的褚章,“回府。” 褚章在外答应了一声。 慕长欢后知后觉地问,“不买首饰了吗?” 萧赫侧头,拧眉扫了她一眼,“不买,脏。” 慕长欢:“……”她竟无言以对。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北静王府外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过了影壁,慕长欢福了下身,轻声道,“王爷在书房处理公事,妾身先回后院了。” “跟本王来,”萧赫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正房走去。 慕长欢抿着唇,有些不情愿地跟在了后面。 到了正房廊下,萧赫却没有停下,而是往左偏殿走去,进了左偏殿,慕长欢认出来,这大概是萧赫的私库。 “王爷带妾身来这里作何?”看着一片金碧辉煌,叠满了稀世珍宝的广阔库房,她疑声问道。 萧赫没言语,他径直走向多宝阁,从最上层取下一只沉香木匣子,珍重地抚了抚,然后回身递给慕长欢,“给你。” 慕长欢只觉手上一沉,下一刻,硕大的沉香木匣子已经落在她怀中。 “这是什么?”慕长欢抱着匣子问道。 萧赫脸上浮起一抹怀念,抿了抿唇,不自在道,“一些首饰。” 慕长欢将萧赫的神情看在眼中,能被萧赫收藏在私库里,还放置得如此妥善的首饰,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下来的。 除了贞顺太后,没旁人了。 这般想着,她脸上露出一抹难色,绷直脊背,恭敬地捧着匣子,道,“这些首饰太贵重了,妾身……” “给你你就收着。”萧赫言简意赅,“你是母后名正言顺的儿媳妇,不给你,难道给外面的女人?” 020 去收拾青窈娘! 听萧赫提到外面的女人,慕长欢下意识地想到朝晖阁五楼和马车里的一幕幕,她唇色泛白,紧紧地抱住匣子,没敢再拒绝,恭敬地福了下身,道,“妾身谢王爷赏赐,若王爷再无旁的吩咐,妾身就先退下了。” “嗯,”萧赫点了点头。 慕长欢松了口气,转身逃也似的疾步朝外走去。 “且慢!”而就在她只差一步就要跨出偏殿时,萧赫突然开口阻止道。 慕长欢脚下步子顿了一下,但很快,她又继续朝前走去,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萧赫是目送她离开的,她脚下的停顿自然不会瞒过他的眼睛,当即,他的脸色就黑了。在看不到她的身影后,他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他有那么可怕吗!至于让她连头都不敢回? 再说慕长欢,她离开前院后,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外面,青桐一直在等着她,看到她过来,忙迎上前来,眸光发亮地看着她手里的匣子道,“小姐,这是什么?王爷送你的礼物?” 慕长欢低低地嗯了一声,将匣子递给青桐,一面往后院走远,一面严肃地交代,“带回去,好好地收起来。” 青桐听主子这般说,有些意外,“王爷送的首饰,怎么要收起来,小姐不打算戴给王爷看吗?” 慕长欢没回答青桐的问题,只淡淡道,“暂且收起来吧。” 青桐喏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回到后院。 梳洗过后,慕长欢原本想抄本医术定定心,可谁知,她刚提起笔,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是萧赫身边的褚章。 “卑职见过王妃。”褚章上前,利落地行礼。 慕长欢看着他,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缓缓搁下笔,勉强地笑了笑,“褚侍卫不必多礼,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 褚章微微一笑,“王妃睿智!” 慕长欢面色一僵。 不,她一点都不想被人夸赞。 褚章假装没有看见王妃脸上的难色,接着道,“卑职此番前来,是代王爷传一句话给王妃。” 慕长欢脸色更僵:“……”她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听。 “王爷等着王妃兑现马车上的诺言。” 褚章无视慕长欢心里的拒绝,一字一句地说道。说完,还贴心的补了句,“王妃若是需要人手,卑职与容州城三千骠骑卫随时可为您效犬马之劳。” 三千骠骑卫,这是要对付什么洪水猛兽吗? 慕长欢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必三千,随意拨给我八百十即可。” “是,王妃,”褚章抬头看了慕长欢一眼,敛去眼底惊讶,旋即又道,“不知王妃打算何时要人?” “越快越好。” “卑职明白,”褚章抱拳拱手,“那便一刻钟后出发。” 慕长欢没意见,淡淡地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她带着江嬷嬷和青桐赶到王府正门口。 台阶下,整整一百的骠骑卫已整装待发,皆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瞧着就极不好惹。 慕长欢很满意,她朝褚章微微颔首,然后在江嬷嬷和青桐的搀扶下登了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朝晖阁而去…… 朝晖阁,五楼。 青窈娘已经穿好了衣裳,斜斜地倚在榻上,端的是肤如锦缎、面如桃花,媚骨生香。只是因为先前所受的屈辱,眼底蕴了浓浓的怒火和不甘。 021 就欠一顿毒打! 多少年了,前生今生,她青窈娘就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以前,环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哪个不是她勾勾手,他们就像看见蜜糖的苍蝇一样黏过来,用脚踹都踹不走。 只有萧赫,这个男人,她一直以为他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就算他成亲了也一样,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不解风情,她衣裳都解了,他却骂她不要脸,还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得四仰八叉。 钢铁直男!这个仇她记下了!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跪在她脚下,捧着她的脚,向她忏悔! 还有慕长欢,她的戏可不是白看的,很快,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这边,青窈娘恨恨地想着,另一边,北静王府的马车里,慕长欢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想到了处置青窈娘的法子。 半个时辰后。 朝晖阁的婢女匆匆地闯进了青窈娘的寝房,脸色发白,慌张道,“掌柜的,不好了,北静王妃带人打上门来了。” “你说什么!”青窈娘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她坐直了身子,细长的凤眼冷冷地觑着婢女问道。 婢女不敢撒谎,一五一十地将楼下的阵仗说了一遍。 青窈娘听完后,眼底浮起一抹烦躁,若论耍心眼,十个慕长欢也不是她的对手,她有信心在短时间内让对方声名尽毁,身败名裂,可论起身份,慕长欢却将她压得死死的。 所以,眼下还是避一避的好。 这般想着,她沉声吩咐婢女,“你去告诉王妃,便说我身子不舒服,不便待客,回头再向她赔罪。” “掌柜的,”婢女打量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王妃说,您若推脱,她只好让骠骑卫来请您。” 青窈娘:“……” 她气得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当下避无可避,只能换了衣裳,带着婢女朝楼下走去。 慕长欢是在朝晖阁外等着青窈娘的。 见她遥遥走来。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跪下。” 青窈娘看了眼周遭杀气腾腾的骠骑卫,纵使万分不甘,但还是一屈膝,咬着牙跪了下去。 “你可知罪?”慕长欢侧坐在太师椅上,端着一碗茶,不怒自威地问道。 青窈娘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水葱般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屈辱垂首道,“妾身知罪。” “知罪就好,”慕长欢放下手中茶盏,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接着道,“容州城小,可容不下你这样的罪人,眼下,本王妃便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离开容州城,永生永世不再回来。” “第二,掌嘴三十,在此间罚跪三日。” 她话落,青窈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妩媚的凤眼里尽是愤恨。 若是眼神能杀人,恐怕慕长欢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你,选哪个?第一,还是第二?”慕长欢就像没有察觉到青窈娘的恨意一般,淡淡地问道。 青窈娘盯着慕长欢,紧咬齿关,沉吟许久后,道,“回王妃的话,妾身并不愿离开容州城。” 慕长欢没想到她会选第二条路,面上有一瞬间的凝滞,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想好了?真的要选第二条路?” 她是真的再为青窈娘考虑。 可青窈娘却像感受不到她的善意一般,她嘲讽地扫了她一眼,一字一句,坚定道,“是,妾身选第二条路,死都不会离开容州城。” 慕长欢:“……”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青窈娘,兴许就是欠一顿毒打呢? 恰在此时,褚章站了出来,请命道,“王妃,今日就由卑职来行刑吧!” 慕长欢看了眼跃跃欲试想打人的褚章,又看了青窈娘一眼,第三次问她,“确定选第二,不改了?” 青窈娘冷冷地扬了下眉,娇艳脸上尽是嘲讽。 慕长欢知道,她这是铁了心地要留下。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劝。 收回目光,她淡淡地扫了褚章一眼,示意他可以行刑。 褚章是跟着萧赫从建州战场退下来的那批人,见惯了夷陵女子在战场上的诡计多端,杀伐果断,早就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当即,抡起巴掌就朝青窈娘抽去…… 啪、啪、啪…… 伴随着一阵阵清脆的响声,慕长欢目睹青窈娘美艳高贵的脸被打成猪头,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唇角蜿蜒流下。 三十个巴掌打完,她站起身,带着江嬷嬷和青桐往停马车的街口走去。 …… 她不知道的是,朝晖阁对面的二楼,萧赫临窗而坐,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022 王妃哪里疼! 慕长欢走后没多久,褚章出现在万胜楼二楼,朝窗边的萧赫禀道,“王爷,王妃处置完窈娘,已经回府了。” “嗯,”萧赫淡淡地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带着几分薄凉,吩咐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既然她喜欢跪,就让她跪足了三日。” 言下之意,少一刻、一息的工夫都不成。 褚章领命,亲自坐镇万胜楼盯着青窈娘,萧赫则离开了万胜楼。 说起青窈娘,也算容州城的一个人物,以往端着相,不知惹得多少官员、富豪、公子哥儿朝思暮想,甚至不惜休妻。 如今她落了难,不消一个时辰,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容州城。 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夫人、小姐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心里骂着:骚狐狸,小贱人,你也有今日! 一个时辰后,又有雪花一样的拜帖送到了北静王府门房,并且每一封拜帖都附带了极其厚重的礼单。 慕长欢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算是为民除害了吗? 青桐和紫槿一面帮她收拣拜帖,一面抿着嘴儿问,“小姐想好先见哪家夫人了吗?” 慕长欢还真没想好。 她沉吟了片刻,静下心,正要说一个都不见,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一阵参拜的声音,“奴婢见过伏嬷嬷。” 是北静王的乳娘伏嬷嬷? 慕长欢眼里闪过一抹讶然,下一刻,伏嬷嬷带着两个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前后,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奴见过王妃。” 慕长欢知道这是萧赫的乳娘,又是伺候过贞顺太后的老人,哪敢托大,她亲自起身,虚扶了伏嬷嬷一把,“嬷嬷不必多礼,”又让人赐了座。 伏嬷嬷一身藏蓝袄裙,坐下后,齐整得没有一个褶子,双手抄在腹部,面容板正严肃,满头的银发只用一根银扁方束起,威严极了,慕长欢瞧着她,仿佛瞧见了第二个萧赫,不自觉地就绷紧脊背,坐直了身子。 伏嬷嬷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冷声提醒,“王妃是主,老奴是仆,您不必紧张。” 慕长欢深吸了口气,干笑道,“我、我没紧张。” 伏嬷嬷瞥了她一眼:“……王妃,说的是。” 慕长欢尴尬,好敷衍的语气! 过了片刻,她轻咳一声,打破尴尬,另起了个话题,“不知伏嬷嬷您今日驾临朗月院,所为何事?” 伏嬷嬷闻言,并没有直接回话,而是道,“老奴听闻,王妃今日收到了许多拜帖?” “是有这么一回事。”慕长欢扫了眼堆在矮几上的拜帖,笑着点头。 “那不知王妃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拜帖?” 慕长欢看出来,伏嬷嬷今日过来,就是冲着这些拜帖来的,当下便没再提她的想法,而是苦笑着道,“我第一次碰见这些事,还未有章法,不知嬷嬷您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呢?” 伏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王妃不妨办个花宴,全都见见。” 慕长欢怔了一下:“……在王府办花宴,是不是要请示下王爷?” 伏嬷嬷微微一笑,“不必,您是王妃,这点子小事,做得了主的。” 慕长欢笑得越发勉强,却不得不应承道,“那花宴安排一事,就偏劳嬷嬷助我了。” 伏嬷嬷颔首,稍顿,又瞧向她带来的两个婢女,道,“澹素和俭素,是老奴一手调教出来的,还算得用,王妃若是不嫌弃,以后可带在身边使着,也算是她们的造化了。” 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慕长欢只能收下两人。 之后,伏嬷嬷又说了一些花宴上的事,才起身离开。 彼时,慕长欢的腰酸得都快断掉了。 几乎伏嬷嬷前脚刚走,她后脚打发了澹素、俭素,就趴在了锦榻上,背对着冲江嬷嬷委屈地喊道,“嬷嬷,我腰疼,快来帮我捏捏……” 但江嬷嬷却迟迟没有上前。 慕长欢察觉到不对,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去,只见寝房里哪还有江嬷嬷,只有一个萧赫,近在咫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哪里疼?”他撸了撸袖子,一副要亲自上手的模样。 023 还能吃了你不成! “王、王爷,”慕长欢惊慌失措地坐起身,局促地叫了一声。 萧赫笑了笑,在她身边落座,挨着她,问道,“到底哪里疼?” 慕长欢脸红得仿佛煮熟的虾子,别过头去,瓮声瓮气道,“王爷听错了,妾身哪里都不疼。” “是吗?”萧赫挑了挑眉,“本王是金疮药?看见本王就不疼了。” 慕长欢:“……” 她说不过他,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王爷,今日伏嬷嬷来过了,是您的意思吗?” 萧赫看出她的小把戏,没搭理,直接抬手按上她的腰,问,“是这里疼吗?” 慕长欢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登时瑟缩了一下,脸颊爆红道,“王爷别……” “别什么?”萧赫贴近了她,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呼吸间,尽是彼此身上的味道。 慕长欢下意识地想逃,萧赫一抬手,死死按住了她,眼神灼热,嗓音里带着几分暗哑,道,“跑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慕长欢闻言,抿紧了唇,控诉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婉转又勾人,萧赫忍不住低下头,舔唇笑了一声,“这下还真有些想吃了你。” 慕长欢听不得这些“意味深长”的话,又羞又慌,耳垂鲜红如血,整个人都快熟了。 萧赫呼吸加重,再也忍不住,咬上了她发烫的耳垂…… 寝房里,温度节节攀升。 慕长欢毫无反抗之力,被萧赫抱向了千工拔步床…… 另一边,朝晖阁外。 青窈娘养尊处优多年,先前已生扛了三十下掌掴,如今娇贵的身子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晕过去,伏在了地上。 看守她的骠骑卫见状,急忙去了万胜楼,将消息禀报给褚章。 褚章想到萧赫的吩咐,嘴角勾起一丝冷意,“去提冰水,将人泼醒。” 这个天气…… 骠骑卫生生地打了个寒战,领命退下。 青窈娘被冰水泼醒时,尚有几分懵然,她紧紧地抱着玲珑有致的身子,根本没想到萧赫会对她如此绝情。 毕竟,这几年来,她掌管的朝晖阁也算为他赚了不少军饷。 她以为,他会领她的情,给她留些余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般绝情。 只为了一个慕长欢,就这样对她。 若说,两个时辰前,青窈娘只是想让慕长欢身败名裂,那现在,她就是铁了心的想要她的命了! 否则,实在难消她心头的屈辱和怨恨。 当然,慕长欢并不知道这些。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接近黄昏。 柔光暧昧的床笫之间,她一睁眼,就对上萧赫含着温柔的眼。 他正撑着额角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王爷……”慕长欢哑着嗓子,勾头低低地叫了一声。 萧赫幽邃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捏住她的下巴,哑声问,“还好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慕长欢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得羞愤极了,恨不得就地埋了自己。 “嗯?”萧赫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压低声音,又问了一句。 慕长欢试着想要挣脱他的钳制,却怎么也挣不脱,末了,只得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回王爷的话,妾身还想再睡会儿。” “本王陪你!”萧赫说着,伸手一捞,慕长欢整个人就落在了他的怀中。 背光处,慕长欢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说她想再睡会儿,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要羞死她吗? 024 王妃疯了! 两人紧紧相拥,慕长欢的鼻尖抵在萧赫的胸口,不一会儿,她就喘不过气来。 “王爷……”她瓮声瓮气,低低地叫了一声,“您能否放开我,太紧了,喘不过气。” 萧赫听到她委屈的声音,闷声低笑了一下,扣着她的手微微放松些许。 慕长欢总算舒服了一些。 但经此一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萧赫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声问了一句,“不是想再睡会儿?” 慕长欢叹了口气,“妾身以往一个人睡惯了,还不习惯卧榻之侧有人。” 萧赫冷哼,“那以后可要王妃受累,习惯本王的存在了。” 慕长欢被他灼热的大掌辖制着,整个人都在他掌控之中,哪里敢拗着他,只得道,“这是妾身的本分。” 萧赫没再言语。 过了片刻,忽然道,“既然不想睡,那就陪本王说说话吧。” “……王爷想说什么?”慕长欢默了会儿,低声问道。 萧赫摩挲着她腰上微微凸起的疤痕,叹了口气,道,“女儿家身上留疤到底不好,回头本王让伏嬷嬷送几瓶白玉玲珑膏过来,这东西,祛疤是极好的。” 萧赫话音落下,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娇躯颤抖了一下。 慕长欢呼吸加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妾身知道了,多谢王爷。” “本王没有嫌弃你的意思,”萧赫察觉到她的轻颤,生怕她想歪,便多解释了一句。 慕长欢道,“妾身知道。” 萧赫:“……” 他怀疑自己说错了话,但是又不知该怎么挽回。 沉吟很久后,只能生硬地转了个话题,“伏嬷嬷午后与本王说了,三日后,你要在府中办花宴?” “嗯,”慕长欢闷闷地答应了一声。 “这是你第一次宴客,需要本王陪你吗?” “有伏嬷嬷在就好了,”慕长欢想都没想,就拒绝道,顿顿,又补了句,“王爷掌管整个容州,日理万机,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分心。” 萧赫听她这么说,语气不由重了几分道,“你是本王的王妃,你的事,在本王心中没有一件是小事。” “妾身知道王爷对妾身的好,只是花宴一事,有伏嬷嬷操持,真的够了。” “既然如此,就按你说得来。”见她如此坚持,萧赫只好妥协。 慕长欢嗯了一声,两人之间再次冷场。 谁都没有睡着,谁都没有说话。 就这样,僵持到了青桐进来催膳。 用膳的时候,慕长欢一直低着头,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 萧赫看着这样死气沉沉的她,一阵气闷,用完晚膳,便拂袖离去,多日来,第一次没有在朗月院留宿。 前院书房,他气得看了半晚的邸报。 书房的灯火经久不熄。 朗月院中,慕长欢却是难得的自在,因着白天睡得多了点,夜里,她又批注了本医书才更衣歇下。 没有萧赫,她一个人很快沉睡了过去。 但随即,又被拖入一场又一场的噩梦。 梦里面,她又回到了蜀中毒王山的地宫,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女童被灌了药,被推进满是毒虫的药坛中。 等再捞出来时,活生生的孩子只剩半副骨架,带着一些腥臭的碎肉。 她们撕心裂肺的哭声刺得她的耳膜一鼓一鼓的,她拼了命地想阻拦那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却怎么也动不了。 悲愤与无能为力交织,她赤红了眼,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女童残破的身体又被不知从何处而来,毛色油亮,眼神凶狠的獒犬啃咬吞噬。 骨节断裂的声音仿佛来自阿鼻地狱的魔咒一般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睡梦中的慕长欢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撕心裂肺的喊着,“不,不要、不要啊……” 守夜的婢女听到主子的梦呓,从外间走进来,撩起帷帐,试探着想叫醒主子。 下一刻,却被惊坐而起的慕长欢扼住了脖颈。 “啊啊啊——”借着夜明珠的光芒,婢女震惊而又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主子,脸上写满了哀求。 慕长欢触及婢女惊恐的眸子,凶残的眸子猛地一缩,下一刻,忽然将婢女甩向了一边。 婢女狠狠地跌在地上,但她来不及呼痛,就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外爬去…… 王妃疯了,真的疯了!她嘴里咕哝着,正好撞上了匆忙赶来的青桐。 青桐听到婢女的呓语,脸色突变,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闭嘴!王妃只是做了噩梦,魇着了,还不快去请王爷!” 婢女被青桐抽得清醒了几分,又拖着快摔成四瓣的屁股朝前院书房跑去。 青桐撩起帘子走进寝房时,慕长欢已经缓了过来。 她目光惊恐,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滴,一见青桐,就赤着脚下地朝她跑来,紧紧抱住了她,哽咽道,“青桐,我又梦见蜀中了,梦见那些人了……那些幼童好可怜……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这个噩梦里……” “小姐别怕,有青桐在,青桐会守着小姐的,”青桐轻轻拍打着慕长欢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待她情绪不再那么激动后,扶她去了床边坐下。 书房中,萧赫听到朗月院的婢女求见,想都没想,便扔下手中紫玉管狼毫笔,冷声吩咐褚章,“让青禾进来。” “是,王爷,”褚章领命退下,没多久,就将青禾带了进来。 青禾颤抖着进了书房,萧赫一抬头就看见她脖颈上那一圈青紫淤痕。 “怎么回事?”萧赫沉了脸,寒声问。 025 不会再做噩梦的! 青禾听萧赫询问,在朗月院时被扼住喉咙的恐惧再次袭来,她浑身颤抖起来,磕磕绊绊地将慕长欢的异状说了一遍。 萧赫一听慕长欢做了噩梦,立刻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拔腿就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回头吩咐褚章,“将青禾送去庄子上,严加看管。” “是,王爷,”褚章答应,他跟了萧赫多年,自然不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怕青禾带着这一身伤出去胡言乱语,坏了王妃的名声…… 萧赫一出书房的门,就运起轻功,掠上屋顶,以最快的速度王朗月院寝房而去。 “王爷?”寝房拔步床边,青桐没想到萧赫会来得这么快,她惊讶地叫了一声。 “你先下去吧,”萧赫铁青着脸上前,冷声吩咐。 青桐担心地看了眼怀中的小姐,见慕长欢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站起身,朝外退去。 青桐离开后,萧赫在她坐过的地方坐下,一把将慕长欢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她,沉声道,“欢欢,是本王的错,不该丢下你一个人。” 慕长欢清瘦的身躯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还是怕得厉害。 萧赫心疼极了,他一手继续抱着她,腾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别怕,本王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别怕……” 慕长欢被他低沉的声音轻柔地安慰着,良久后,总算平静下来,侧脸贴着他发烫的胸膛,小声道歉,“多谢王爷不与我计较,还肯来看我。” 萧赫听她这么说,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轻拍着她的后背,转了个话题,“天色还早,本王陪着你,你再睡会儿吧。” “不敢睡,”慕长欢摇了摇头,眼底盛着恐惧。 “无妨,有本王陪着你。”萧赫将她抱得更紧,额头贴着她的发心,低声道,“就这样睡,相信本王,不会再做噩梦的。” 慕长欢眉心蹙了蹙。 她感觉他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她竟真的带着突如其来的困倦,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许是有人陪伴,她这次没有再做噩梦,一觉直接睡到次日清晨。 天光大亮时,她才睁开眼睛。 “醒了?”迷蒙中,萧赫朝她挑了挑眉。 慕长欢坐直身子,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笼,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萧赫却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抱着你睡了一整夜,整个右肩都麻了,王妃不帮本王按按?” “……哦,”慕长欢是个讲理又负责的人,她听话地跪在他身侧,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凝白皓腕,在他肩颈处的穴位按了起来。 她的手法极其娴熟,不过片刻,萧赫肩部的麻木和身上的疲乏就一扫而空。 他眯了眯眼,侧头疑惑,“王妃的医术是从小学的?” 慕长欢呆了一下,闷闷道,“十四岁那年学的。” “师从何人?” 听到这个问题,慕长欢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过了会儿,才道,“就……自己看了些医书,平日里也会替家里的下人开药、针灸。” “倒是有天分。”萧赫点了点头,顿顿,又补充,“你若真爱这个,回头本王给你请个师傅进府,也算打发时间。” 慕长欢听他这么说,眸光登时一亮,激动道,“多谢王爷!” 萧赫未再言语。 转眼,便是三日后。 一大早,慕长欢便被青桐伺候着起了身。 菱花镜前,青桐一面帮主子绾发,一面笑着说些家常话,“……小姐,伏嬷嬷看着严肃得很,没想到,她身边的澹素和俭素两人倒是有意思。” “怎么了?”慕长欢问。 青桐合不拢嘴道,“是这样的,昨夜奴婢让小厨房煮了宵夜,看见她们房里还亮着灯,就去给她们也送了一份,没想到两人吃着吃着竟然哭了起来……说她们这么多年来从未吃过宵夜,更从未尝过如此香甜的味道。” “却原来在伏嬷嬷身边时,她们一日仅吃两餐,还尽是些寡淡的粥饭薯饼,竟从未尝过蔗糖蜂蜜的味道。” “您说她们两个妙不妙!” 慕长欢没忍住,抿嘴微微笑了笑,“听着倒是两个简单质朴的女孩子,你以后可要对她们好一些。” “奴婢知道了,”青桐点头。 见主子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来,她微微松了口气。 一切收拾妥当,外面宾客也已进了园子。 慕长欢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方一入园,满园的女眷就瞧见了她,纷纷上前行礼道,“妾身见过北静王妃,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诸位不必多礼。”慕长欢抬了抬手,客气道,“本王妃今日设宴,便是请各位赏梅,还请各位自便就好。” “是,王妃!”众人齐声答应,很快三三两两地散开。 最后只余慕长欢和一个身穿银红色披风,头戴七宝攒珠冠的女子还在原地。 女子瞧着年岁不大,约莫和慕长欢相仿,五官明艳,英气逼人。 伏嬷嬷在慕长欢身后,小声地提醒,“王妃,这位是宁远侯夫人顾氏。” 慕长欢听了伏嬷嬷的提醒,稍一回忆,心里便有了底,朝女子微微一笑,道,“夫人不去赏梅?” 女子闻言,扬唇爽朗一笑,上前了几步,眼眸灿烂如星,道,“梅花年年都看,有什么稀罕,在妾身心里,倒是王妃更有意思些。” “我哪里有意思?”慕长欢明知顾问。 整个容州城谁不知道,宁远侯夫人顾氏乃将门凤女,最爱舞刀弄枪,打从嫁进宁远侯府第一日,就和宁远侯不合,只因宁远侯生平最爱艳乍妖媚的女子。比如说,窑姐儿那一款,或者青窈娘那一款。大婚第二日,他更是为了青窈娘一句戏言,不惜休了顾氏。 最后,虽然因为两家长辈的插手,没休成,但顾氏到底还是成了整个容州城的笑话。 也因此,顾氏成了容州城里最恨青窈娘的人。 如今,青窈娘被慕长欢按在地上摩擦,她怎能不痛快,又怎能不对慕长欢青眼相加,感激不尽。 “我知道,王妃出手整治青窈娘与我无关,但王妃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但凡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顾婴月绝无二话。” 顾婴月,正是宁远侯夫人的闺名。 慕长欢听她这般许诺,微微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认真道,“夫人快人快语,爽朗天真,以后自有造化。” 顾婴月扬了扬下巴,樱红的唇瓣开合,笑眯眯道,“那就承王妃吉言了。” …… 其后,又有人过来跟慕长欢攀谈致谢,感激她为整个容州城“除害”,但到底再没如顾婴月那般简单质朴的小娘子,慕长欢虽然心烦,但也都应付了过去。 宴席到了中午才开始,席间,又有不少人给慕长欢敬酒。 慕长欢素来不会饮酒,可初次宴客,也不好不喝,便稍稍饮了两杯。 到第三杯时,她强撑着还想再喝,这时,萧赫却突然驾临,他径直拿过慕长欢手中的酒杯,冲着众人一饮而尽,冷声道,“王妃不胜酒力,这杯,本王替她喝,你们还有人要敬酒吗?” 女眷们纷纷低下头,哪里敢应声。 萧赫满意地放下酒杯,不顾慕长欢脸上飞起的红霞,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宴席结束,女眷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到最后只剩下同样脸颊绯红的顾婴月,她一点都不怕生,就像跟慕长欢相识了许多年一般,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扯着她的袖子,道,“王妃,我真的好佩服你,连北静王这尊杀人如麻的煞神都能调教得服服帖贴,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厉害……” 慕长欢:“……” 一阵风过,她脸上的酒气非但没有发散出去,反而更加酡红。 顾婴月完全没有察觉,她将慕长欢拽得更紧了几分,忽然,嗓音里带了哭腔,伏在她腿上,哀求道,“慕姐姐,你、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我也想将桓玉那个狗东西哄得服服帖帖,哄得他对我情根深种,情深似海……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叫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然后我再一脚踹了他,羞辱死他!” 说到最后,她忽然一歪头,竟是睡了过去。 慕长欢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她滚烫的脸,原想吩咐人将顾婴月扶去客房,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萧赫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身边身着白袍脸色青紫的男子。 那位,约莫就是顾婴月恨得要死的宁远侯桓玉了。 慕长欢轻咳了一声,叫了声“王爷”,又看向宁远侯,尴尬地征求他的意见,“侯爷,嗯……尊夫人酒吃得多了一些,您看您是直接将人带回去,还是等她酒醒了我再派人送她回去?” 桓玉眼底一片暗沉,“都不好。” “嗯?”慕长欢挑眉。 桓玉冷笑着,咬了牙道,“一桶冷水下去,她便能自己走回去了,方便又快捷。” 026 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慕长欢尴尬地朝桓玉笑了笑,然后将目光转向萧赫。 萧赫很自然地替她解围,吩咐桓玉,“好生将令正带回去。” 桓玉眉骨微凸,太阳穴跳动着,怒视向萧赫,一副要干架的模样。 萧赫只是清清冷冷地看着他。 桓玉锦袖下的拳头由松至紧,又由紧至松,想着自己根本打不过萧赫,终究还是敛了怒气,朝他咧嘴一笑,“王爷说的是,本侯领命!”说完,便朝顾婴月走去,直接将她从慕长欢腿上拽起,像扛麻袋一样甩在肩上,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慕长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地抽了抽,忽然觉得,萧赫待她……其实够好了。 “王爷与宁远侯关系不错?”离开园子,往朗月院走的时候,慕长欢随意问道。 萧赫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倨傲,“他那样的浪荡子,王妃觉得本王会屑于与他为伍?” 慕长欢嘴角一僵,低头道,“倒是妾身妄自揣测了。” “不过,王妃若真想见本王的兄弟,等来年进京,本王倒是可以带你见见豫王。”过了片刻,萧赫又补充了一句。 慕长欢轻轻颔首,识趣的没有提两人的两月之约。 这晚,萧赫留宿朗月院,二人相拥而眠,慕长欢没有再做噩梦。 次日,萧赫有事,一大早就离开了王府。 青桐服侍慕长欢梳妆时,忍不住道,“王爷回了朗月院后,小姐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了,定是王爷身上的浩然之气震住了那些邪祟,让它们近不得小姐的身。” “……也许吧,”慕长欢沉吟了片刻,说道。 梳完妆,外面早膳也摆好了。 慕长欢走到外间,落座后,正要提筷,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参拜声。 接着,一个身材羸弱,穿着鹅黄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朵米白珠花的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身量单薄,行走时如弱柳扶风一般。 “郡主,”慕长欢认出来人,起身,含着淡笑轻轻地唤了一声,她的诰命圣旨还未下来,严格轮起来,身份可比这位雍和郡主低了不少。 萧溶溶朝慕长欢羞涩地笑了笑,瞧着十分好性,走上前,柔柔道,“知道府里多个了嫂嫂,溶溶早就想过来拜见了,只怪我这身子不争气,直到今日早起,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便紧赶着来看嫂嫂了,嫂嫂不会怪罪我罢?”说着,怯生生地看了慕长欢一眼。 慕长欢连忙摇头,又小心翼翼地扶她坐下,道,“郡主莫要多想,你身子不好,原该是我去看你的。”说着,她扫了眼桌案上热气腾腾的粥,又问,“你来的这么早,还未用早膳罢?小厨房做了虾仁干贝粥和玉米青豆虾饺,要不要一起用些。” “我听嫂嫂的。”萧溶溶轻声答应。 慕长欢笑笑,亲自动手,帮她盛了一碗粥,又帮她搛了一只虾饺。 “多谢嫂嫂。”萧溶溶抬起头,冲慕长欢抿嘴一笑,羞涩又感激。 慕长欢瞧着,只觉得这个小姑娘纯真又娇弱,没有一点官宦贵女身上的骄纵之气,不禁心生好感。 用完膳,便多留了萧溶溶一会儿,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投机。 一直到午时左右,萧溶溶的身子有些撑不住了,她才起身送她出去。 离开朗月院前,萧溶溶咬了咬唇,有几分忐忑地看着慕长欢道,“我以后能常来找嫂嫂说话吗?” “自然可以。”慕长欢笑着点头。 “多谢嫂嫂!”萧溶溶道谢,眼底浮起一抹激动的泪光。 慕长欢看着,不由多问了一句,“怎么哭了?” 萧溶溶抿着嘴不说话。 越发显得委屈。 倒是她身边的高嬷嬷忍不住,抄手行了一礼,开口抱怨道,“回王妃的话,我们郡主这是激动坏了,以往她身子不好,容州城里那些贵女怕惹得她不舒服,根本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便是郡主主动凑上去,那些贵女也会找借口避开……我们郡主这么多年来,真是孤单得狠了。如今得了王妃的缘,好容易多了个说话的人,自然是欢喜万分。” 高嬷嬷话落,萧溶溶的眼尾越发红了。 慕长欢无声叹了口气,抬手帮她试了试溢出眼角的泪滴,轻声安抚道,“别难过了,以后只要嫂嫂在朗月院,你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嫂嫂说话。” “多谢嫂嫂。”萧溶溶哽咽道。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萧溶溶才离开。 青桐陪慕长欢站在廊下目送萧溶溶主仆离开,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没想到皇家郡主也有不如意的时候。” 慕长欢挑眉叹息,声音有些沧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皇家郡主算什么,人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福分了。” 萧赫是在天快黑时才回府的。 在前院沐浴完,他一面由着小太监帮他擦发,一面问来禀事的伏嬷嬷,“王妃今日做了什么?” 伏嬷嬷听萧赫问起慕长欢,脸上的表情有些隐晦,过了片刻,才沉声道,“蘅芜院那位,今日去见了王妃。” 萧赫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登时大变,一挥手,直接斥退了小太监,站起身负着手冷声问伏嬷嬷,“她去找欢欢作何?” 伏嬷嬷摇了摇头,这么多年,她始终没有看透过萧溶溶。 萧赫眉眼间一片深邃,沉吟了许久,又问,“欢欢待她如何?” “极为亲近。”伏嬷嬷言简意赅。 萧赫的脸色更凝重了。 等到头发干透后,他一刻不停地去了朗月院。 朗月院中,他进门的时候,慕长欢正吩咐紫槿去蘅芜苑给萧溶溶送菜,是她亲自下厨做的两道药膳。 萧赫抿了抿唇,虽然不快,却也没打断她,只不动声色地给了褚章一个眼色。 褚章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 另一边,慕长欢吩咐完紫槿,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候着她的萧赫。 “王爷,”她言笑晏晏地叫了一声,道,“晚膳已经准备好了,您是要现在用吗?” 萧赫点了点头。 慕长欢亲自带他入座,又帮他盛了一碗碧莹莹的粳米饭。 …… “为什么对雍和这么好?” 晚膳快吃完时,萧赫突然放下手中的玉箸,眉头微拧地看着慕长欢问道。 027 以身挡刀! 为什么对萧溶溶那么好? 慕长欢听萧赫这么问,眼底漫起浓浓的苦涩,她眼前又浮现出毒王山那些女童的惨状,良久后,凄然笑了一下,道,“兴许,是因为她弱小又无助,很像我梦里面那些……我拼了命想帮,却无能为力的孩子。” “孩子?”萧赫听到最后两个字,忍不住挑起眉,微妙地看了慕长欢一眼,冷嗤道,“王妃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孩子几岁吗?她年过花信,比你还要大上几岁。” 慕长欢心里浓郁得化不开的伤痛就这样被萧赫打断了,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王爷此话当真?” “本王骗你作何!”萧赫冷扫了她一眼,顿顿,又道,“你若不想生事,以后最好还是远着她些。” “这是为何?”慕长欢一脸的不解,“溶溶她不是王爷的妹妹吗?怎么听王爷的语气,似乎并不喜她?” “并没有不喜她,”萧赫沉着脸摇了摇头,也不解释为什么,只是反复交代慕长欢,“总之,你以后远着她些就是了。” “哦,”慕长欢瓮声瓮气地答应。 “接着用膳吧,”萧赫又转了话题,一副不想多谈萧溶溶的模样。 他不想说,慕长欢也不好追问,只能勉强的笑了笑,接着用膳。 用完晚膳,两人又消了会儿食,才各自沐浴歇下。 蘅芜苑。 高嬷嬷服侍萧溶溶躺下后,忍不住问道,“郡主,我们明日还要去朗月院亲近王妃吗?” 萧溶溶浅色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下,轻声道,“不必。” “这是为何,打铁不是要趁热吗?” 萧溶溶侧过头,淡淡地觑了她一眼,“不是还有另一句话叫过犹不及?” 高嬷嬷不说话了。 萧溶溶停了片刻,又道,“嬷嬷可知道如何让一个人对你深信不疑?” 高嬷嬷懵然反问,“如何?” “自然是连自己都骗过去。” 高嬷嬷恍然大悟,又忙不迭地拍马屁道,“还是郡主高明!老奴佩服!老奴佩服!” 萧溶溶厌烦她这副蠢钝如猪的模样,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倦怠。 高嬷嬷忙识相地退下。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萧溶溶后脚就冷了脸,眼底尽是厌恶。 接下来,有七八日,萧溶溶都未再去找过慕长欢。 慕长欢起初还有些为难,但渐渐的,也就淡了下来。 萧溶溶再来找慕长欢,是一个晴天,慕长欢虽然谨记着萧赫的交代,但想着朗月院里有这么多人,未必生得起事来,还是见了她。 多日不见,萧溶溶脸上丰腴了几分,瞧着身体是在好转。 慕长欢哪怕和她远了几分,也不由得为她高兴。 只是……她身上的衣裳似乎有些窄小,还是按照她以前的身量做的。 萧溶溶察觉到慕长欢的目光,有些局促地低了低头,面红如血道,“嫂嫂,我……” “嫂嫂这里还有几套未上身的衣裳,要不你先试试,回头再让绣房给你做了新的送过去?” “不必了。”萧溶溶轻轻摇头,小声道,“嫂嫂身量偏高,我穿了只怕不合适。” “那让绣房现做也来不及。” 萧溶溶缓缓抬起头,眸光亮晶晶地提议,“嫂嫂,我听说,容州城里除了朝晖阁,百盛斋的成衣也很别致……嫂嫂若是无事,不如我们去百盛斋瞧瞧?” “也好,”慕长欢瞧着萧溶溶怯生生又亮晶晶的目光,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了她。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离开了北静王府。 又一个时辰,马车停下后,慕长欢扶着萧溶溶下了马车。 百盛斋也是家百年老店,跟朝晖阁不同,他家只有三层,慕长欢带着萧溶溶直接上了三楼。 萧溶溶像在笼中被关得狠了的金丝雀,骤然出门,眉里眼里都是雀跃,慕长欢侧眼瞧着她,实在不明白,溶溶到底哪里不好,竟让萧赫如何反感。 “嫂嫂,你看这件百蝶衣如何?”萧溶溶在三楼扫了一圈后,指着一件淡黄色的百蝶衣问慕长欢。 慕长欢看着绫锦上栩栩如生的绣蝶,微微颔首道,“好看,很适合你。” “那就这件罢,”萧溶溶温温柔柔的吩咐掌柜的。 掌柜的眉开眼笑地应了一声,取下衣裳,去隔间帮她收起来。 两人等掌柜的回来时,三楼又上来一个身形健硕,长着一双吊梢眉,一看就不好惹的妇人。 妇人走至厅中,随意冲着小伙计指了几件,趾高气昂道,“这件、这件不要,其他的我全要了。” “是,杨夫人!”伙计答应着,退出大厅去请别的伙计过来帮忙。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厅中突然冒出一个不速之客,明明生得五大三粗,身量极高,却作女子打扮,身上悬着一件青色的绸衣…… 接着,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他从怀中拔出刀,就朝杨夫人刺来。 杨夫人吓坏了,她提着裙摆,尖叫着朝慕长欢和萧溶溶身后躲来。 扮成女人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狠意,怒吼着,“都不是好东西,今天就送你们一起上西天,”举刀破釜沉舟地朝三人冲来。 慕长欢整个人都被杨夫人抓着,根本躲避不了。 她睁大了眼睛,就在她以后男人的匕首会扎在她胸前时。 身旁的萧溶溶却大叫一声“嫂嫂小心”,一转身挡在了她身前…… “溶溶,”慕长欢惊声叫道,她紧紧地抱住扑倒在她身上的萧溶溶。 下一刻,一股浓烈的鲜血扑进她鼻端。 慕长欢的头脑中的那根弦顿时崩断,她的眼睛变得通红、凶残起来,拳头攥得咯嘣作响,下一刻,拳风直接越过萧溶溶重击在刺客的面门。 刺客鼻梁断裂,面部扭曲,仰面倒下。 目睹这一切的杨夫人哪里还敢再扒着慕长欢,她颤抖着放开她,抖着腿,偷偷摸摸地往楼下走去。好像她离开了,慕长欢就会忘了她。 慕长欢此时的确没工夫管她,她心里只有中刀昏迷的萧溶溶。 028 撞破王爷的桃花! “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动静的掌柜的从隔间返了回来,看着一地的鲜血,惊惶地问道,年迈的身子颤颤巍巍,要不是有伙计扶着,他都要厥过去。 慕长欢双目血红,锋利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将萧溶溶横放在地上,取出袖中的银针,利落地下针帮她止血。 “去、去请大夫!”掌柜的好容易缓过来,抚了下胸口,忙不迭地吩咐身边的伙计。 伙计看着萧溶溶的惨状,哪里敢耽搁,转身就朝外跑去…… 等伙计带着大夫赶来的时候,萧溶溶的性命已经无忧,慕长欢却因为耗神过度,伏在萧溶溶的身边睡着了。 大夫还以为两人都是伤者,给萧溶溶包扎了伤口,又给慕长欢开了养神的药。 送走大夫后,伙计正要问掌柜的接下来怎么办,结果还未开口,房间的门就被推了开,脸色蜡黄的青桐扑到床边,满脸着急,带着哭腔道,“小姐,小姐你怎么样?小姐你别吓奴婢……是奴婢的错,昨夜不该贪嘴,吃坏了肚子……” 她的动作太过剧烈。 已经沉睡过去的慕长欢就这样被她摇了醒来。 她动了动眼珠子,抬手,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带着几分烦躁道,“别吵。” “小姐你没事啊!”看见慕长欢醒来,青桐破涕为笑。 慕长欢扶着她的手坐起来,目光复杂地扫了眼雕花床里端的萧溶溶,哑声解释,“我没事,郡主替我挡了一刀。” “啊?”青桐大惊,“被刺了一刀的是郡主?” 慕长欢点了点头,旋即,又试探了下萧溶溶的鼻息,见她性命无忧,才舒了口气。 掌柜的见慕长欢的脸色微微缓和,拱了下手,上前颤声道,“王妃,今日的事……” “报官吧!”慕长欢直接打断了掌柜的话,容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若行刺之人与贵店无关,北静王府自不会牵连贵店。” “……王妃说的是!”掌柜的又拱了下手,然后示意伙计将已经捆起来的刺客送往衙门。 慕长欢没有再说什么,她扭过身子,轻轻握住萧溶溶柔弱无骨的小手,暗暗祈祷她早日醒来。 萧赫是在一个时辰后才知道百盛斋的事情的,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顾不得安抚不住讨好他的雪狼,起身便疾步朝外走去。 出了别庄,他飞身上马,一骑绝尘,头也不回地离开。 百盛斋里,慕长欢根本没想到萧赫会来得这么快。 面对他,她下意识地想松开萧溶溶的手,可昏迷的萧溶溶却像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怎么也不肯松开她。 “王爷……”眼看萧赫的脸色越来越黑,慕长欢开口想要解释,萧赫却径直开口打断了她,“本王来接你回府。” 慕长欢“哦”了一声,在他的注视下,心虚地转过头去,试着小声安抚萧溶溶,“溶溶,嫂嫂要带你回家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等回到家,嫂嫂就去看你。” 安抚完,她轻轻一动,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过来,”萧赫脸色阴沉地朝她伸出一只手。 慕长欢犹疑了一下,缓缓地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萧赫猛地一扯,下一刻,将她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百盛斋。 慕长欢顶着众人的目光,就这样被他抱到了马车上。 两人前脚刚进马车,他后脚就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嗓音里含着薄怒道,“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远着雍和一些,你听不懂人话吗?” 慕长欢先是被他手上的青玉扳指狠狠敲了一下,跟着又被他训斥,再想到萧溶溶枉顾性命为她挡刀的模样,也来了脾气,红着眼睛,瞪着他道,“王爷为什么非要我远着溶溶,我就不明白了,溶溶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让她的亲兄长这般防备着她!” 萧赫:“……” 他没想到,不过只是两面,萧溶溶就能让慕长欢这般向着她,甚至不惜从猫崽子变成小狼崽子,向他发火。 他深感无力,忍了许久,幽幽看向她,“谁跟王妃说,本王与雍和是亲兄妹了?” “那不然呢?”慕长欢挑眉。 萧赫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末了,终究还是无法和盘托出,只冷冷道,“以后,本王不会再让你见她。” 慕长欢抿紧了唇,她细细打量着萧赫的表情。 他方才明明都要松口了,可最后,为什么又强行回避。 那猝不及防的样子,倒像是在怕什么一般…… 萧赫被慕长欢这般看着,凉嗖嗖地顶了她一眼,威势十足。 慕长欢咬了咬下唇,没敢再多问。 回到王府后。 她才明白萧赫在马车上说的话并没有开玩笑,他竟然将她软禁了! 不只是她,朗月居的任何一个活物都不得离开院子半步。 违者杀无赦。 可不看萧溶溶,慕长欢又实在放心不下。 于是,这一天,趁着萧赫刚走,她蓄谋已久地爬上了寝房后窗,脸上带着决绝,一个猛子扎进了朗月院后院的池塘中,这池塘里引的是活水,从朗月院可以直接通向书阁那边的鱼池。 从那里上岸后,距离蘅芜苑很近,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蘅芜苑。 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郑重地跟萧溶溶道声谢。 一切都很顺利,慕长欢从书阁上岸后,换了套婢女的裙装,又将头发擦得半干了,才往蘅芜苑的方向摸去。 到了蘅芜苑,院外却无一人看守。 慕长欢也没多想,只当萧溶溶喜静,所以撤了看守,她径直往里走去,掀起帘子进了寝房。 寝房中,她穿过外间,刚进里间,就听到屏风另一边的床上传来一阵低泣声,带着浓浓的委屈道,“大哥,溶溶不信!这么多年来,你当真对溶溶没有一点的感情?”这是萧溶溶的声音。 慕长欢眨了眨眼:“……”有点劲爆啊。 她抱着胳膊瑟缩了一下,思量片刻,正打算偷偷溜走。 谁知,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撒欢的声音,下一刻,许久未见的雪狼直接扑上前,叼住了她的裙摆,强行拖着她,开心地朝屏风撞去。 雪狼二百来斤,哪怕拖着一个她,力气也大的惊人,八幅的屏风就这样被他嘭的一声撞翻…… 下一刻,三人一狗,面面相觑。 029 她是本王心头肉,而你只是草芥! 一声巨响后,萧赫惊讶地回过头,只见一身雪白的雪狼,颠颠地带着脸色煞白的慕长欢朝他扑来。 “欢欢,”萧赫没理会雪狼,直接出手,用力地将慕长欢扯进了怀中,转头朝着憨态可掬的雪狼吼道,“出去!” 雪狼跟了萧赫这么久,...... 《折腰令》029 她是本王心头肉,而你只是草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0 王妃又想给本王房里添人? “下次还敢不敢了?”萧赫将慕长欢压在腿上,按着她的肩,凶神恶煞地问。 慕长欢眼眶通红,紧紧地咬着下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话!”见她倔强不肯言语,他“啪”的一声,又在她臀上打了一下。 ...... 《折腰令》030 王妃又想给本王房里添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1 獒犬包围北静王府,萧溶溶的真面目 萧赫被白府医打趣了,心里不高兴得厉害,但顾及身边的慕长欢,到底没有翻脸,只眯了眼睛,威压十足地瞪了白府医一眼,“滚出去。” 白府医笑笑,身轻如燕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萧赫立刻走向慕长欢,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将她安放在了床上,紧张又慎...... 《折腰令》031 獒犬包围北静王府,萧溶溶的真面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2 取血昏迷! 萧赫听她这般反问,忽觉失言,握拳抵在唇边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本王没有证据。” “那就是说,王爷现在也只是猜测?” “是!”萧赫不情愿地点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她,,良久后,道,“...... 《折腰令》032 取血昏迷!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3 涅槃,第二人格 萧赫看她这般模样,内心一片酸涩,他想说些什么,但慕长欢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他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用了一碗粥。 “小姐,还吃吗?”青桐温柔地问自家小姐。 慕长欢摇了摇头,“够了。” ...... 《折腰令》033 涅槃,第二人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4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阿馆,要不我们还是另外延请名医替你诊治吧?”老夫人忧心忡忡地冲着叶馆说道。 叶馆不耐烦地扫了老夫人一眼,眼神犀利道,“你不信我?” 老夫人为难地笑了笑。 叶馆没再解释,只是一把扣住了老夫人的手...... 《折腰令》034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5 得知欢欢死讯,处置萧溶溶 “兴许是觉得她可怜得很,”乔景端看向大夫人,若有所思道,“偏她又是祖母最惦记的人,交给别人照顾,总不如自己照顾来得踏实。” “真的?”大夫人有些怀疑,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儿子这般好心。 ...... 《折腰令》035 得知欢欢死讯,处置萧溶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6 孩子就叫穆儿吧 “那就恭喜你了!”叶馆浑不在意地看了乔景端一眼,向他道喜。 乔景端哼了一声,朝他伸出一只手,他的手修长又白嫩,完全不像一双杀人如麻的手。 叶馆挑唇,“什么意思?” “见面礼。...... 《折腰令》036 孩子就叫穆儿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7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那依你的意思呢?”老夫人把玩着手上的碧玺金丝楠木手串,停了片刻,问道。 二夫人还当是老夫人要为她做主,当即来了精神,激动道,“自然是要让她将那些首饰都交出来,充入公中。” 二夫人心里盘算着,那批首饰要是真的充...... 《折腰令》037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8 进宫给太子治腿 霍云裳被老夫人这么一吼,哭得更厉害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姑奶奶瞧着,也红了眼眶。 眼看着她又要冲上前跟老夫人理论,乔景端生怕老夫人被气出个好歹,咳了一声,开口道,“云裳表妹一问三不知,眼下又哭得这般柔肠寸断,莫非是你...... 《折腰令》038 进宫给太子治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9 欢欢没死? 将马车直接赶去东宫,梁公公可拿不了这个主意,他正打算派人前往东宫向皇上请旨,结果一转头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马上准备离宫,正是皇叔北静王。 “王爷!”梁公公眸光一亮,揣着白色的净鞭快步地朝萧赫走去,一拱手道,“启禀王爷,奴才这里有桩为难...... 《折腰令》039 欢欢没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0 真的是慕长欢!她没死! 秋风得了主子吩咐,连夜赶去乔国公府的藏书楼,一排一排翻过去,将所有涉及驻颜美容的书籍全部取下来塞进书箱,趁着夜色带回了景端院…… 另一边,京城北静王府。 书房中,萧赫一手负在身后,冷冷看着跪在他脚下的褚章,寒声问道,“...... 《折腰令》040 真的是慕长欢!她没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1 你不打算随本王回府? “你想怎么样?”萧赫迫切地想知道孩子的下落,他双目充血,紧紧扣着手上的青玉扳指,凝视向乔景端。 乔景端闻言,微微勾唇,扫了眼一旁神情慵懒的叶馆,道,“下官不敢逾矩吩咐王爷,只望王爷日后待我表妹好些。” ...... 《折腰令》041 你不打算随本王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2 不许你用欢欢身子胡作非为! 皇上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叶馆竟会提出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要求。 “你如今还寄居在乔国公府,乔国公和老夫人允许你将……咳,琴师们带回去吗?”他记得,乔国公府二房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乔清浅。 “这有...... 《折腰令》042 不许你用欢欢身子胡作非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3 本王愿意将自己补偿给你! 近乡情更怯,就是萧赫现在的心情,顾婴月倒是没有这些顾虑,她在叶宅外下了车,便迫不及待地朝里走去。 “姑娘找谁?”门房的刘伯上前询问。 顾婴月红着脸道,“我叫顾婴月,容州人,来找慕姐姐。” ...... 《折腰令》043 本王愿意将自己补偿给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4 不解风情的男人! 萧赫收了笑,看着叶馆,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怕人哭。” “怎么,你也想哭?”叶馆微微测了头,抬起下巴,纤细的手指挑逗似的捏住萧赫的下巴,审视他了片刻,道,“倒是可以试试,别说日日见你了,只怕将心剜给你,都是使得的。” ...... 《折腰令》044 不解风情的男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5 再见沈瑜生,心如刀绞! 城北,南山巷子。 老夫人到的时候,叶馆才睡醒来。 听到允眉的禀报,她眉间浮起一抹烦躁,用力地按了按眉心,道,“替我更衣吧。” “是,姑娘!”允眉答应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服侍叶馆更衣,又替她拧了温热的帕子。 ...... 《折腰令》045 再见沈瑜生,心如刀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6 真正的叶馆! “哦,”叶馆见他否认,也没有多说,她忍着心疼,和萧赫一起落座。 沈瑜生站在原地,狠狠地闭了闭眼,再转身时,面上已经是云淡风轻,他在两人对面落座,望向萧赫,掀唇道,“王爷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件旧案了?” ...... 《折腰令》046 真正的叶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7 欢欢,别吃醋! 慕长欢看着乔清浅离开,她沉吟了片刻,将允眉唤进来吩咐道,“让夜三走一趟国公府,告诉表哥,乔清浅用银针与我换了一个愿望,请我去镇国将军府替钟檀医腿。” “是,姑娘。”允眉答应了一声,朝外退去。 慕长欢收回目光,眼...... 《折腰令》047 欢欢,别吃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8 那时,你是为了萧溶溶才娶的我? 慕长欢这般说着,老夫人却不信,她握着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溘然叹道,“我的身子我知道,你不必宽慰我,我心里都有数的。” “外祖母想换个环境吗?”慕长欢没再辩解,她沉默了片刻,看着老夫人的眼睛问道。 老夫人浑浊的...... 《折腰令》048 那时,你是为了萧溶溶才娶的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9 北静王小世子命悬一线! 刘平听了允眉的话,他根本没想到自家表小姐竟然会如此无情,张着嘴巴,在原地愣了很久,才道了句,“那毕竟是表小姐的亲生骨肉,你就没有劝劝吗?” 允眉捏紧了衣角,苦笑,“有些话不是我们做下人的能说的,你快去回了褚侍卫罢,莫让他将时间耽搁叶宅,快...... 《折腰令》049 北静王小世子命悬一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0 王妃的血能解百毒暴露! 乔景端见慕敬辞变了脸色,眉峰微挑,问道,“怎么,姑父是不知道去北静王府的路吗?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一程?” “这倒不用!”慕敬辞连忙拒绝,额头上沁出细汗,他的底细别人不知道,但萧赫却是清清楚楚的,他不找他麻烦就行了,他哪敢往他身边凑。 ...... 《折腰令》050 王妃的血能解百毒暴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1 萧溶溶现身,今日慕长欢必死无疑! 萧赫将皇上威胁了一通,便离开了皇宫。 南山巷子。 慕长欢靠在寝榻上,吩咐夜三,“去准备一些调制药膏的工具来,将东厢房布置成药房。” “是,主子!”夜三答应。 慕长欢在他走后,想了...... 《折腰令》051 萧溶溶现身,今日慕长欢必死无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2 王妃终于抱了小世子。 萧赫听她这么说,当即怒从心起,一把捏住她的喉咙,目光如剑,逼问道,“长欢到底在哪里?” 萧溶溶不再言语,只是近乎贪婪的看着他,好像要看进他的骨子里去。 萧赫焦急又愤怒,他捏着萧溶溶脖子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站在旁边的人甚...... 《折腰令》052 王妃终于抱了小世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3 听闻老夫人近况良好,慕长欢微微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问徐嬷嬷,“西院乔清浅的事情,外祖母知道吗?” 徐嬷嬷闻言,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道,“还不知道,”说着,她又看了乔景端一眼,“是大公子让瞒着的。” ...... 《折腰令》05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4 遇刺,双目失明! 剩下的人刚刚才围观了这么血可怕的一幕,哪里敢跟慕长欢对着来,一个一个都跪了下去,像霜打了的茄子。 “将他们都带进去,一个一个审问!”慕长欢吩咐大理寺的侍卫。 侍卫闻言,将剩下的人全带了进去。 转眼之间,院子里就只剩下还...... 《折腰令》054 遇刺,双目失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5 抱住!原谅本王一次好不好? 慕长欢冷冷地觑了他一眼,皱眉道,“你说还是不说?” 萧赫轻轻叹了口气,他正要开口。 这时,外面突然又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褚章的声音传了进来,“王爷,您在里面吗?” 萧赫听到褚章的声音,顿时变了...... 《折腰令》055 抱住!原谅本王一次好不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6 替你撑起一片天空! 乔清浅下车之后发现,大哥待他来的地方竟是京城最大的医馆,观音堂。 “走吧,”乔景端上前道。 乔清浅随着他一起朝里走去,刚进观音堂,她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哭声和哀求声,不远处,有人跪着,有人坐着,有人躺着,人生百态,尽在其中。 ...... 《折腰令》056 替你撑起一片天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7 长欢出言,蛊惑萧赫 乔景端听慕长欢这般说,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自在,垂眸按上自己的腰带,玉带取下,解开圆领袍,露出已经包扎过的伤口。 慕长欢向来不知道什么叫温柔,她向前半步,一把将染血的纱布扯了下来,在他胸口沾了点血,放在鼻端闻了闻,神色骤然一遍,冷声道,“果然!” ...... 《折腰令》057 长欢出言,蛊惑萧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8 萧赫,我还是舍不得你犯险! 镇国将军府的下人是在半个时辰后才发现他们将军竟然死在书房的。 顿时,整个镇国将军府都沸腾起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将军?”镇国将军府夫人吴氏伏在钟元山的尸体上,抹着泪悲愤喊道。 许副将是最清楚事情经过的人...... 《折腰令》058 萧赫,我还是舍不得你犯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59 长欢要出家当道姑! 慕长欢眉头微皱,立在原地,并没有动,她合理怀疑对方是在诈她。 可黑房子里的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一般,嗤笑了一声,又道,“长欢,进来罢,我知道你在外面。” 慕长欢听到这句,眉头皱得更加厉害。 她又犹疑了一会儿,才朝前走去。 以...... 《折腰令》059 长欢要出家当道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0 整治萧溶溶! “那你让我背的那些医书呢,都不作数了吗?”想到两人之前的承诺,萧赫看着慕长欢,低声问道。 慕长欢听他提起这茬,迟疑了片刻,抬了抬眼皮,道,“自然是作数的,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何时觉得自己背会了,来找我便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只有三次机...... 《折腰令》060 整治萧溶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1 萧溶溶和钟檀从未受过这般刑罚,自然不认识这根鞭子,钟檀看向慕长欢道,“大师姐知道这鞭子有什么玄机?” 慕长欢嘲讽地看了两人一眼,道,“我自然是知道的,”说着,她突然扬起鞭子,朝萧溶溶的脸上抽去。 萧溶溶根本没想...... 《折腰令》06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2 阿苑和毒王有关系! 慕长欢离开春来医馆后,便直奔南山巷子而去。 到南山巷子后,她上前敲门,不消片刻,门便开了,只是里面露出的却不是刘平,而是眼眶微红的允眉。 “姑娘,”她一见慕长欢就扑了上前,激动地握着她的胳膊道,“您终于回来了,这些日子您都...... 《折腰令》062 阿苑和毒王有关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3 奉北静王之命! “没有人欺负我,”慕长欢回握老夫人的手,眼里含着泪光说道,话落,又转向乔景端,望着他柔声道,“有表哥照顾我,不管是北静王还是二舅母,都不敢欺负我,您就放下吧。” “也是,”老夫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着...... 《折腰令》063 奉北静王之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4 “你怎么在这里?”慕长欢看向萧赫,挑眉问道。 萧赫望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沉声道,“太医院和宫中藏书阁能搜罗到的医书我已经全部背会了,你可以考我。” 慕长欢没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一时间,眼神有些难以捉摸,沉吟许久后,掀...... 《折腰令》06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5 韩云鬓听出允眉语气不善,她微微皱起眉头,道,“允眉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关心师父罢了,并非有意打探她的私事。” “是吗?”允眉望向她,仍是冷冷清清的模样,诘问道,“可你不觉得你关心的委实太过了吗?尤其是对于姑娘的夫...... 《折腰令》06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6 寝房中,黑袍客和阿苑说了许久的话,他才从里面出来,看了慕长欢和慕敬辞一眼,道,“阿苑请你们两个进去。” “好,”慕敬辞答应一声,匆忙朝里走去,慕长欢坠在后面,跟了上去。 她一进寝房,就看见阿苑握着慕敬辞的手,正对着他在哭,...... 《折腰令》06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7 “那你呢?”萧赫深深地看着慕长欢,他不放心她,“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本王回王府吗?” “没有,”慕长欢抬起头,眼底没有任何波澜,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萧赫眉峰微皱,沉...... 《折腰令》06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8 陆吾的妹妹是慕长欢答应要照顾的人,听陆吾这么一说,慕长欢当即肃了面容,道,“我即刻与你进宫一趟。” “多谢主子!”陆吾答应。 慕长欢看了他一眼,“你先随我我来!” “是!...... 《折腰令》06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69 “臣妾入宫这么多年了,在皇上的眼中,臣妾就是那样与人暗通款曲的女人吗?”皇后瞪着皇上,悲愤质问。 皇上看着皇后流泪的眼睛,忽然一瞬间,心口诡异的疼了一下,他抬起手,想擦掉皇后眼角的清泪,结果刚抬起手,就被皇后给打掉了。 “皇后,...... 《折腰令》069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0 “那就好,”陆惜松了口气。 慕长欢停了片刻,又问,“那个秋菊,你打算如何处置她?” “……”陆惜眼皮轻轻地颤了颤,眉眼间浮起一抹苦涩,道,“这个,我真的没有想...... 《折腰令》070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1 慕长欢没有拒绝,她将牛角梳递给萧赫。 萧赫接过梳子,将慕长欢的发丝收拢在掌心,从发梢开始,慢慢的帮她通发。 他的动作轻柔,带着些许的珍视,慕长欢闭上了眼睛。 许久后,萧赫才停下动作。 慕长欢睁开眼,回头朝他看去,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发丝时,皱了皱眉,...... 《折腰令》07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2 醋坛子北静王! 皇上将太子叫过来,温柔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父皇有些话要单独和你母后说,你先出去等父皇。” “是,父皇!”太子强忍着内心的情绪,轻声答应。 话落,他回过头又朝皇后行了一礼,才朝外退去。 皇...... 《折腰令》072 醋坛子北静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3 沈瑜生叹了口气,望向慕长欢,嘴角含着一抹苦涩,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官也没有办法。” 慕长欢听他这么说,脸上浮起一抹失望,“那你就娶罢!我愿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说完,转身就朝外走去。 沈瑜...... 《折腰令》07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4 慕长欢没有理会何淼榴,她径直朝沈瑜生走去,在他身边蹲下。 “王妃?”沈夫人看见她,眼眸红肿的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哽咽。 慕长欢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跟着,又将慕长欢落在沈瑜生的脸上,她抬起手,朝他鼻端探去,确定他真的没有了呼吸,她猝然闭上眼睛。 ...... 《折腰令》07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5 “我去吧,”慕长欢拦住了萧赫,她的目光落在他缠着白纱的头上,“你在这里等着就是!”话落,不等萧赫答应,就朝外走去。 萧赫见她意已决,放下了手,没有阻拦。 慕长欢径直去了前厅,她一进门就瞧见站在厅堂太师椅旁肃然等待的何首辅。 ...... 《折腰令》07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6 福喜院中,何淼榴依偎在何夫人的身边,还在说一些抱愧的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母女两人都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 何淼榴强忍着没有躲向何夫人身后,她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娘你别怕,许是爹爹呢!” 正说着,内室的帘子被人掀起,...... 《折腰令》07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7 侍卫听了允眉的话,脸色瞬间晴转多云,他扬起笑脸,明媚的答应了一声,“好!” 之后无话,允眉静静的吃着松子糖。 马车中,萧赫与慕长欢对坐,他将车厢外侍卫的话听在耳中,皱了皱眉,看向慕长欢道,“你喜欢吃糖吗?” 慕...... 《折腰令》07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8 听完萧赫的话,慕长欢陷入沉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沈瑜生这半辈子可就是个笑话了。 “让人去查清楚吧,”沉默很久后,她冲着萧赫说道。 萧赫点了点头。 车厢里一片寂静。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在北静王府外停下。 ...... 《折腰令》07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79 “听闻太子身体不适?”萧赫拱了下手,看着皇上说道。 皇上怔了一下,接着道,“太子晚间是有些不适,不过医正已经给他看过,眼下刚好歇下了。” “是吗?”萧赫挑眉,“那不知臣能否见...... 《折腰令》079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0 “师妹是师傅唯一的骨肉,因为师妹生机的断绝,师傅一夜之间白了头发,他在书房中翻了整整一夜的医书,次日早上,他终于从一本苗裔的医书里找到一种名为‘药人’的法子,能让师妹暂时恢复一纪的生机。” “当时,师傅问我们几个师兄妹,谁...... 《折腰令》080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1 “那我让浅浅进来陪你,”乔景端又交代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慕长欢没有说话,她心情不好,已经懒得拒绝了。 乔景端朝外走去,没多久,乔清浅就从外面进来了,她一身素衣,红着眼睛,朝慕长欢福了下身,“表姐!” ...... 《折腰令》08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2 霍云裳原就情绪不稳,现在被乔景端这么一恐吓,她惨白着脸,紧紧的咬住了嘴唇,“救我的人是表妹。” “你是说王妃?”乔景端听霍云裳这般说,当即肃了面容,脸上的表情越发森冷。 霍云裳用力的点头,惊惶道,“...... 《折腰令》08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3 皇上看着慕长欢,将霍骏廷在乔国公府被伤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又道,“听霍王妃说,你与乔景端非但不肯还霍世子一个公道,还伤了霍王妃?” 慕长欢听皇上说完,目光淡淡地看着他道,“霍王妃为霍世子讨回公道无可厚非,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动手砸妾身外祖母的灵堂...... 《折腰令》08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4 萧赫将慕长欢的懊恼看在眼中,他抬起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背,道,“别想太多,雨里公主是个很好的人,她若是承了你的恩情,一定会回报于你的。” “是吗?”慕长欢反问,随即,她的眉头皱的更紧,审视的看着萧赫,道,“你很了解雨里公...... 《折腰令》08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5 雨里公主和南疆大祭司下榻的山庄。 南疆大祭司入府后,便快步往正房走去。 此时,雨里公主正好醒着,她怀中抱着三胞胎中的幺儿,这个孩子出来的迟,纵使慕长欢的医术已是登峰造极,但小公主地身子想比两个哥哥,还是弱了许多。 “怎么起来了?”裴无...... 《折腰令》08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6 太子见皇上信了他,垂下的眉眼闪过一抹松快。 随后,皇上放开他,又问了一些万寿泉的细节,见他对答如流,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太子却还担心着皇后,忍不住看向皇上,道,“父皇,我听梁公公说母后的身子不好,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好...... 《折腰令》08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7 “原来是这样!”慕长欢明白了裴无声的意思,她转了目光,朝允眉看去,“你去找管家挑两个奶娘送去春蔼堂!” “多谢王妃!”裴无声抱着三个孩子道谢。 慕长欢看他这副模样,摆了摆手,“有什么事,...... 《折腰令》08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8 “道歉!”萧赫看着何有,威压十足的说道。 何有眸光闪烁着,朝慕长欢爬去,在她面前跪着道,苦哈哈道,“夫人,在下知错了,在下不该对您动不该动的心思,求求您饶了在下,替在下跟那位爷说句好话。” 慕长欢看他这没节操的...... 《折腰令》08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89 沈瑜生带着慕长欢往何有所在的客院走去,何首辅坠在后面。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何有房中。 进屋后,沈瑜生看向床榻上不省人事的沈瑜生,冲慕长欢道,“王妃请。” 慕长欢在床边锦杌上坐下,她翻开何有的眼睑看了一下,跟着,又捏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脉。 ...... 《折腰令》089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0 今日王妃见过谁? 与此同时,他袖中掷出两颗棋子,棋子直直飞向钟檀的两只眼睛。 钟檀眼看着那两颗棋子离他越来越近,他的眼底漫过一丝恐惧,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哪怕他再不情愿,两颗棋子还是没入了他的眼睛。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很快,有侍卫从外面冲了进来,...... 《折腰令》090 今日王妃见过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1 欢欢回来了!! “放开我,放开我!”刑架上,慕敬辞拼命的挣扎,他两眼通红,看着眼神冷肃的侍卫朝他走来,侍卫的手中则握着一把已经烧红的薄刃。 他不想变成太监啊! 淋漓的冷汗从慕敬辞额头上流下,他眼中充满了恐惧。 但阿苑身边的侍卫却没有放...... 《折腰令》091 欢欢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2 “怎么了?”萧赫拿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问慕长欢。 慕长欢抿了抿唇,默了片刻才道,“请王爷将粥碗给我,我自己来吧。” 萧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拒绝。 他将粥碗递给了她,慕长欢接过,...... 《折腰令》09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3 允眉被问到错在哪里,却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 慕长欢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继续低着头做自己的事情。 允眉跪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姑娘,”她挣扎了好一阵子,才再次开口,望着慕长欢道,“您和叶小姐都是奴婢的...... 《折腰令》09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4 下人听主子询问,眼神忽闪了一下,跟着毫不犹豫道,“回主子的话,奴才不敢欺瞒于您,奴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敢对天发誓吗?”阿苑淡淡地看着小厮问道。 小厮脸上的表情更加慌乱了,他下意识的抿紧了唇,眼神朝别处看去。 ...... 《折腰令》09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5 “嗷呜,”雪狼叫了一声,委屈的朝慕长欢扑去,慕长欢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它,扬起了手指间的银针,威胁道,“你再上前一步试试看。” 她的眼神太过冰冷,雪狼被她这么看着,大脑袋抖了一下,停下脚步,十分不甘心的趴在了地上。 ...... 《折腰令》09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6 毒王这次没让慕长欢在蒲团坐下,而是指向两人身后的藤椅,道,“坐!” 萧赫看了毒王一眼,带着慕长欢坐下。 毒王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他转过身去,从多宝阁上取下两小坛酒,放在两人面前,道,“喝吧。” “...... 《折腰令》09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7 萧赫一步一步的朝峭壁走去,在最靠近峭壁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蹲下身,将削铁如泥的匕首挨近了草绳,草绳已经被磨得发毛,眼看他就要削下去。 这时,悬崖底下的允眉竟然醒了过来,她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传进萧赫的耳中。 他的动作微顿。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又往...... 《折腰令》09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8 慕长欢听萧赫这般说,只是冷淡的挑了下唇,“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萧赫抿紧了唇,他看着慕长欢,眼中闪过一抹苦涩,“长欢,你到底还是不信我。”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跟着我!”慕长欢没有回应萧赫的话...... 《折腰令》09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99 萧溶溶被拖着往悬崖边走去,眼看着,陆吾就要将她丢下去,这时,她突然尖叫着喊道,“慕长欢,你放过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北静王府的!” 陆吾听到她的声音,转头朝慕长欢看去,征询她的意思。 慕长欢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明显是没有反悔地意思。 ...... 《折腰令》099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0 “太子现在在哪里?”乔景端看向方讳问道,方讳闻言,拱手禀道,“在书房。” “带我过去!”乔景端吩咐方讳,方讳应了一声,他转过半个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带乔景端和慕长欢而毓庆宫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 《折腰令》100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1 除非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慕长欢的眼神突然变得可怕起来,皇上一直在看着她,发现她眼中陡然生出的暴戾后,他心头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慕长欢那个女人的眼神怎么像地狱里的修罗一般。 接下来,慕长欢还是没有痛呼一声。 但看着她眼睛的皇上却承受不了,忽然间,他站起身来...... 《折腰令》101 除非从我尸体上碾过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2 “算了,我不去就是。”乔景端见大夫人的情绪如此激动,他不得不妥协。 大夫人见乔景端松口,微微的舒了口气,看着他,慢慢的放下了抵在脖颈上的金簪。 兴许是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现在的她看起来十分疲惫,脸色隐隐发青。 “来人,送大...... 《折腰令》10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3 萧豫走到顾婴月闺房门口,不出所料,又被她的贴身婢女给拦住了。 萧豫心中有些不悦,他直接拂袖,不顾婢女的阻拦往里走去。 寝房中,顾婴月正对镜戴耳环,她从菱花镜中看见萧豫怒气冲冲的走进来,面上浮起一抹不自然,顿了片刻,才起身转向他,福身道,“见过王爷。” ...... 《折腰令》10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4 为了萧赫,她也是拼了! 这般想着,慕长欢问了出来。萧赫听罢,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倒是什么都知道。” 慕长欢倒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她长眉微挑,目露惊讶,“真是这样?” 萧赫点了点头,“按照皇上的说法,是这样的。” ...... 《折腰令》104 为了萧赫,她也是拼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5 我想吃到王爷做的寿面! “这些都不重要了,”顾婴月低下头,这一刻,她终于打定了主意,管他什么萧豫还是桓玉,她都不想要了。 她不想担惊受怕,不想日日夜夜的担心会被抛弃。 说着,她站起身来,看着慕长欢道,“慕姐姐,今日登门,是我冒昧打搅,日后,我们有缘再见吧!...... 《折腰令》105 我想吃到王爷做的寿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6 “她说我祖父的死另有隐情?”萧赫陡然变了脸色,他看着慕长欢反问,眼神肃穆。 慕长欢点了点头,“她是这么说的。但我当时因为允眉的事情迁怒于你,并没有答应与她做交易。”说到最后,她的脸上浮起一抹愧疚。 萧赫倒是没有怪罪慕长欢的...... 《折腰令》10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7 北静王求婚,再成一次亲! “然后呢?”慕长欢接着问道。 夜三从袖中取出自己拓写下的医书,道,“半个月前,阿苑的师兄不知为何,开始经常去书房,属下就一直盯着他,三日前,终于给属下等到一个机会,阿苑的师兄不小心破坏了书房的一处阵法,属下便钻了这个空子,摸进书房,将主子要的东西...... 《折腰令》107 北静王求婚,再成一次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8 成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淡淡的看了敏贵妃一眼,吩咐左右的人,“请敏贵妃坐下!” “是,王爷!”豫王府的管家应了一声,忙引着敏贵妃去了一旁坐下,黑袍客是敏贵妃的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开始罢!”看着敏贵妃坐下,...... 《折腰令》108 成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09 与黑衣刺客缠斗的沈瑜生干脆侧身挡在了何首辅的面前。 “沈少卿!”又一波的王府侍卫赶来增援,为首的侍卫叫了沈瑜生一声,迅速带人将杀红了眼的黑衣刺客包围。 “瑜生,”何首辅没有想到沈瑜生会替他挡刀,他颤抖着揽住沈瑜...... 《折腰令》109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0 宫里,敏贵妃看着皇上派人去豫王府传话,她微微的松了口气。 慕长欢这个孩子,她一向不怎么喜欢她。 若是能毁了她,那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她也有的是耐心。 “皇上,天色太晚了,臣妾先回去了。”敏贵妃达到自己的目的,温和的看向皇上说道。 ...... 《折腰令》110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1 慕长欢面无表情的拱手行礼,“见过皇上!” “王妃免礼,”皇上朝慕长欢抬了下手,侧头看向皇后,道,“皇后胎像不稳,有劳王妃帮她看看。” “是,”慕长欢答应了一声,她上前两步,在...... 《折腰令》111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2 黑袍客定定地看着敏贵妃,反问,“是吗?” 敏贵妃却别过头去,轻哼了一声,嗓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哭腔道,“不然呢?师兄真当我是个狠毒至极的女子了?”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黑袍客看着她的背影,道,...... 《折腰令》112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3 在床榻上又坐了一会儿,慕长欢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床,她朝外走去,萧赫已经不在书房。 眼中带着一抹疑惑,她朝外走去。 外面,阳光刚好出来,慕长欢长久不见光亮,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挡了一下。 “见过王妃!”守门的侍卫向慕长欢拱手行礼。 ...... 《折腰令》113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4 慕长欢没有立刻回答萧赫的话,她闭着眼睛,慢慢咀嚼着口中沾了荤油的菜,好一会儿才吞了下去,片刻后,她睁开眼,看着萧赫,道,“还好。” “吃点素菜!”萧赫看向她的眼里却充满心疼,他提起筷子夹了一片藕给她。 “多谢王...... 《折腰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5 接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萧赫侧头看了慕长欢一眼,慕长欢起身,走过去开门。 “雨里公主,驸马!”看见外面是雨里公主和裴无声,她客气的叫了一声。 雨里公主微微点头,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我可以进来吗?”她看着慕长欢问道。 ...... 《折腰令》115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6 褚章领命退下,萧赫朝慕长欢看去,微微挑眉,道,“欢欢,你似乎并不意外,沈瑜生会回到何家这件事?” 慕长欢听萧赫这么说,也愣了一下,是啊!她根本不知道沈瑜生为什么要回到何家,更不知道他和何首辅的真实关系,可为什么褚章在提到这件事时,她的内心竟像是早就有了准备,...... 《折腰令》116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7 他放开慕长欢,用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眼睛发红,看着她道,“欢欢,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你梦到了什么,告诉我!” “我梦到了什么……”听萧赫问起她的梦境,慕长欢整个人瞬间脱力,她抬起手,捂住了...... 《折腰令》117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8 “好,我先离开了,”黑袍客答应一声,他转身,踉踉跄跄的朝外走去。 阿苑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是浓浓的不屑。 “哑奴!”等黑袍客彻底的离开后,她看了哑奴一眼,吩咐道,“让人看着他,一旦他想要送信给慕长欢,就要了他的命...... 《折腰令》118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119 大结局 慕长欢没再言语,萧赫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随后,他带着慕长欢朝外走去。 到厅堂外面后,他停了一下,吩咐道,“将里面收拾干净!” “是,王爷!”褚章答应,然后便让人去处置里面的尸体了。 ...... 《折腰令》119 大结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