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人王》 第1章 天才 “十块钱一斤,爱卖不卖。” 药铺的柜台前,脸型微胖的中年老板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对账,连头都没抬一下。 “夏掌柜,您再看看,我这里有人参,有雪莲,有灵芝,品相都非常不错的……” 柜台下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他双手托着一个小背篓,正将里面用黑布细心包裹着的药材,如数家珍般一株株放在柜台上。 “我说了十块钱一斤,爱卖不卖!” 药铺掌柜“啪”一下放下账本,抬起头来,脸色冷漠地看着面前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恶狠狠说道:“李长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得罪了镇上的苏家,有人肯收你的药就算不错了,你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名为李长靖的年轻人不死心,仍苦苦哀求道:“夏掌柜,行行好,我家里急用钱,我妹妹今天生日,还等着我拿钱给她买蛋糕呢……” “赶紧给我滚!” 药铺老板勃然大怒,抬起右手用力一扫,将柜台上的药材全部扫在了地上,一时间裹布散开,七八株晶莹剔透、珠圆玉润、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药材,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哪怕是年过四十、一辈子都跟药材打交道的老板,见到这些堪称极品的药材时,仍旧忍不住眼角抽搐,一阵肉痛。 李长靖神色黯然,没有再强求,吃力蹲下,默默将散落满地的药材重新用布包裹好,放回自己的背篓。 等他收拾好了一切,这才撑着膝盖站起,冲老板抱了抱拳,想要转身。 “李长靖,你等一下!”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内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孩子,只见她约莫十八岁上下,身材十分高挑,肌肤白得像雪一样,留一头乌黑柔顺的齐耳短发,只是俏生生站在那里,就可以跟方才那些极品药材相比,也不逊色半分。 女孩子名叫夏可可,是药铺老板的女儿,今年刚读高三。 夏可可走出来,来到李长靖面前,对他说:“你的药材我全要了,一百块钱一株,你肯卖吗?” 李长靖大喜过望,正准备答应,可柜台那边的掌柜已经拍桌而起,大喝道:“夏可可,你要是敢买他的药材,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以后也不许你再踏进药铺半步!” 正准备从裤兜里掏钱的夏可可吓了一跳,回头望向脸色铁青的父亲,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样骂过的她,瞬间红了眼眶,同样大声喊道:“你凶什么凶,这钱是我在外面打零工挣的,我要买药材,关你什么事!” 夏掌柜冷笑道:“钱虽然不是我的钱,但你夏可可就不是我女儿了?你常年在外面读书,对镇上的事情又知道多少?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太多,但如果你想让咱们家铺子开不下去,甚至以后都没法在镇上立足,你就尽管去买他的药!” 夏可可脸色一白,正如他父亲所说,她这些年一直在市里读书,很少回来,只知道镇上的住民一直在排斥这个名叫李长靖的男孩子,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一时之间,夏可可放在口袋里的手僵住了,看看李长靖,又看看她父亲,进退两难,泫然欲泣。 “夏可可,谢谢你。”李长靖感激地看了女孩一眼,轻声道:“药材我还是不卖了。” 说完这句话,他将背篓放在肩上,轻轻抛了抛,这才扶着自己的右腿,一拐一拐走出门去。 女孩这才发现,这个在当年为了她将那个讨人厌的苏博文一拳打成重伤的男孩子,步履蹒跚,右腿已经瘸了。 等到李长靖离开了药铺,夏可可猛然想起了什么,朝那个背影急追了上去,过了几分钟之后,才又重新回来,美丽的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意。 掌柜夏千山心中微微一叹,轻声问道:“你刚才追上去,没有买他的药材,只是借了钱给他,对不对?” 夏可可冷哼一声,板着脸,在旁边角落找了张凳子坐下,犹自生着闷气。 夏千山摇了摇头,看着门外已然昏黄的夕阳,轻声说道:“李长靖这孩子,淳朴,善良,脾气心性样样不差,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会不喜欢他吗?只是喜欢是一回事,不能帮他,也是一回事啊。” 夏可可放在腿上的双拳猛地攥紧,忍无可忍道:“难道那个苏家就这么厉害吗,镇上所有人都得怕它?” 夏千山看了她一眼,“镇上住民一共4000户,两万多人口,其中八成以上的劳动力,全是苏家的工人。镇上300多间商铺,超过250间属于苏家的产业。” “也就是说,镇上每一户人家,几乎就有一个是苏家的人。苏家是镇上的首富大户,所有住民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吃饭,这是铁一样的事实。而李长靖跟苏家之间的仇,我不说你也知道,所以不光是咱们家,整个镇子的人,几乎都不敢跟这个年轻人扯上关系。” “爹又不是傻子,李长靖卖的药材,每一株都是上品,放在市价上轻轻松松就能卖上千的,可是苏家隔三差五就有人过来威胁我,不准我跟他做生意,所以爹才把价格压得这么低呀,换成是其他铺子,只怕不等李长靖进门,就得撵他走了。” 夏可可低着头,用白皙手背擦了擦泛红的眼睛,“说到底,还是咱们害了李长靖。” 夏千山脸色一变,低声说道:“这话千万不能乱说!十年前李长靖之所以将苏博文打成重伤,很大程度上的原因,都是因为他那个名义上的童养媳,而你只不过是刚好在现场而已。” 夏可可沉默不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但过了一会,她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低声问道:“爹,我记得李长靖当年是咱们镇上出了名的天才,才十岁就力大无穷,镇门口那块千斤重的大石头,他轻轻松松就能举过头顶,可是现在为什么连背个竹篓都这么吃力了?” “谁知道呢。”夏千山感叹道:“可可你是不知道,18年前,李长靖出生的那个晚上,他家房顶上的天空,出现了一株超级大的人参影子,像高楼一样直耸入云,根本望不到头,镇上很多老人都看到了,可是谁都无法解释那是什么原因。” “而李长靖这孩子呢,出生才三个月就能走路,半岁就能说话,不仅懂事,还有一膀子力气,才三四岁就已经长得像七八岁孩子一样高了,经常帮着他爹上山砍柴,一家人虽然贫穷,但也其乐融融,十分幸福。” “但就在李长靖八岁那年,有一天镇上来了一大批外来人,穿金戴银,十分气派,开来的豪车能从镇上的大街排到三四公里外,据说是李长靖他妈妈的娘家人,同时也是本省的首富,大业城徐氏,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桩早就谈好的娃娃亲。” 夏可可皱起柳眉,她当时也已经八岁了,对这事还有着挺深刻的印象。当时那些徐氏的人,根本不是来完成婚约的,李长靖原本跟他们家的一个大小姐要在10岁的时候订婚,然后到双方20岁的时候再结婚,可那些外来人并没有把那个大小姐带来,反而将一个容貌丑陋的小女孩推给了李家,听说那个小女孩是一个旁系的男丁跟家里的保姆生下来的私生女,地位十分低等,加上得了怪病,身上全是麻子疙瘩,令人不敢直视,李长靖家觉得对方不光毁约,还故意换人来羞辱他们,双方因此差点起了冲突,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个长相丑陋的女孩子,留在了李家,而娃娃亲也就这么定下了,当然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更令得李家人在镇上抬不起头,沦为了所有人的笑柄。 “李长靖这个孩子,是真的可怜。”夏千山叹气道:“娃娃亲定下来之后的第二年,那个女孩子因为相貌丑陋,在外面玩耍,被镇上苏家的那个长子苏博文,带人堵在巷子里,又骂又打,说什么难听的都有,还被人撒尿在身上,那时候的李长靖就是个毛头小孩,啥也不懂,怒火中烧,就一拳打在孙博文胸口,比他大了五岁、整整高出一个头的大男孩,居然被他打飞出七八米远,当场昏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苏家就召集了一大群人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将李长靖他爹毒打了一顿,直接打得那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吐血重伤,第二天就不治去世了,而李长靖也被打断了右腿,从此之后成了瘸子。更令人难过的是,他爹去世之后,他娘亲也郁郁寡欢,茶饭不思,不久也得了大病,撒手人寰,李家从此只剩下了李长靖,还有那个被逼婚强塞过来的丑陋女孩,两个孩子相依为命到了现在。” “从那时候开始,李长靖的天才光芒就消失了,不见了那一膀子力气,整个人也病怏怏的,连走路都吃力。” 夏千山叹息一声,站起来,叮嘱夏可可道:“女儿,你借钱给李长靖可以,但千万不能跟他扯上关系,虽然他当年算是帮过你,但咱们家这些年也没有对他落井下石,已经算是还他的人情了。” 夏可可没有接这个话头,想了想,反问道:“爹,李长靖刚才卖的那些药材,品相这么好,都是他自己种的吗?” 夏千山点了点头,赞叹道:“李长靖这孩子确实是个天才,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十年前他爹娘去世之后,他自己在镇子西边的一块地上,学人种起了草药,一开始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草药对环境要求这么苛刻,岂是那么容易种植的?可说来也怪,在这小子的一番努力经营下,那块药田不光规模越来越大,这么些年下来,已经扩大到一亩多了,里面还种植了非常多上等的药材,像灵芝、人参、雪莲等等,这些只会出现在深山老林里的名贵药材,他那里应有尽有,而且全是上品,在任何地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说到这里,夏千山又叹息道:“可恨的是苏家处处针对,禁止镇上的人收购李长靖的药材,更是切断了一切这方面的销路,让得那些名贵药材,只能自己枯萎、烂掉,真是可惜得很。” 在夏家父女说着这些话的时候。 镇子的另一边,橘红的夕阳下,李长靖肩上背着那个小竹篓,一瘸一瘸走在冗长的街上。瘦弱的身体在背后拖出长长的影子,既单薄又无力,像极了他走路的样子,病怏怏的。 他先是到肉铺子那边,买了一斤猪肉,不出所料,原本12块钱一斤的猪肉,他买需要36块,贵了整整三倍。如今正值夏天,天气炎热,于是他又买了一个大大的西瓜,三斤多,付了60块。最后到蛋糕店那边,买了一个两磅的蛋糕,200块。 就这样,夏可可借给他的三百块钱,就这么花光了。 李长靖觉得,他这长这么大从没有这么慷慨过,但他一点也不心痛,因为今天是她妹妹程若水的18岁生日。 这些年的日子,很难熬,但其实熬过去了,也就那样。 至少他并没有辜负他娘亲去世时的叮嘱,他一直都在努力的活着。 李长靖的家是镇子南边上的一栋土胚房,虽然简陋破旧,但是他白天在外打理药田的时候,程若水总会细心在家里打扫一切,所以家里一直都十分整洁,纤尘不染。 程若水名义上是他的童养媳,但他一直都当她是自己的妹妹,两人感情虽然深,但还没达到那种儿女情长的程度。 这时候,头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不多时乌云便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隐隐有下雨的趋势。 李长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加快了脚步,打算早点回家。 可是当他路过一条街的拐角,冷不丁的面前冒出了五六个人,清一色是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为首一个23、4岁上下,穿着浅蓝色的名牌西装,梳一个大反背,长相有些秀气,但嘴唇很薄,三角眼型,加上脸色有些病态白,令他看上去徒增许多阴翳。 见到这个青年,李长靖脚步一顿,心中一沉。 苏家长子苏博文,世界真是小,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些年来,苏博文可没少找他麻烦,每次都是一顿毒打,李长靖早就习惯了,因此这次他表现得很平静,轻声说道:“有事?” 苏博文眯起那双三角眼,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李家大公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架子了?” 李长靖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苏博文也不跟他废话,目光淡漠道:“开个价,我要买你那块药田。”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卖。” 苏博文并不意外,呵呵笑道:“李长靖,何必呢。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但只要你答应将药田卖给我,以后我苏家绝对不会再找你半点麻烦。” 李长靖微笑道:“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相信吗?” 苏博文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道:“那就是没得谈了?” 第2章 公道 李长靖还是摇头,轻声道:“药田只有我能打理,你们任何人去,都养不活。” 苏博文哈哈一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块药田只不过是风水好,环境好,气候好,你走了狗屎运,刚好碰上了而已,有这么好的条件,我请个三岁小孩去打理都能种出名贵药材,你算个什么东西?锄下草都能累个半死的废人,还药田没有你就不行了?” 李长靖不想跟他废话,转身想走,可是苏博文冷笑一声,从身后一个同伴的手中夺过一根棍子,二话不说就甩在了李长靖头上。 砰一声闷响,李长靖仰面倒地,额头处鲜血直流,猪肉和蛋糕都摔在了地上,那个西瓜更是从竹篓里滚出来,摔成了两边。 苏博文走上去,捡起一边西瓜,扣了一块鲜红果肉塞进嘴里,啧啧道:“还挺甜。”他走上去,抬起右脚,重重踩在李长靖的脸上,脚尖部分用力扭转着,咬牙切齿道:“告诉你,那块药田我要定了,还有你李长靖,跟那个蛤蟆似的程若水,你们两人只要在镇子上一天,就得被我苏博文压一天!当年要不是你一拳打得穿了我胸口,害我气海聚不了气,我早就是一个修道之人了,所以你这辈子也别想熬出头,我要你一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生不如死!” 头部挨了重击的李长靖,血流了满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苏博文的脚仿佛有千斤之力,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苏博文呸了一口,抄起棍子,准备再给李长靖来一棍子,但就在这时,身后有个手下指着前面,哆嗦道:“老大,那个蛤蟆女来了!” 苏博文脸色一变,抬起头去,果然看见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朝这里飞奔而来,只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用粗胶缝补过的凉鞋,像一阵风似地冲到面前。 等她站定之后,苏博文仔细望去,发现她气息均匀,这么远的距离,一路跑过来,气都不带喘一下的,这更是令他感到心惊胆战。 “老大,这蛤蟆女力气很大,我们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她的,要不撤吧?” “老子挨过她三顿打,需要你说?”苏博文脸色阴沉,眉宇间隐有雷霆之怒。他仔细打量着对面这个少女,发现她除了脸部还长满子麻子和细小疙瘩之外,全身上下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区别,皮肤白里透红,娇娇嫩嫩,18岁的年纪,早就出落得亭亭玉立,一头天生的金色波浪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前凸后翘,以及那条盈盈一握的腰肢,要不是脸部实在渗人丑陋,从背后望去,光是身材就能秒杀八成以上的女人。 苏博文想不明白,十年前这个丑女刚来到镇上的时候,得了怪病,全身上下全是麻子疙瘩,就跟蛤蟆的背一样,所以才会有一个“蛤蟆女”的外号,但十年过去了,除了脸部之外,身体的各处已经恢复成了普通人的模样,甚至肌肤水嫩,比大部分人都要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李长靖家里藏着什么古怪的治病方法,在这些年里悄悄咪咪把他的童养媳给治好了? 这时候,程若水已经将李长靖扶了起来,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她虽然脸部丑陋,看不清表情,但是双眼冰冷,显然已经极为愤怒。 苏博文一行人见势不妙,撒腿就往后跑,程若水想追,但是李长靖拉住了她,轻声说:“算了吧,今天是你的生日,还是不要生气了。” 回家的路上,满脸疙瘩的丑陋少女,背着那个比她大一岁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擦着泪水。 李长靖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别哭了,我又没事。” 程若水低着头,抽泣道:“靖哥,当年你不该让那个穿黄衣服的姐姐,将你身上的力气转移给我,她那么厉害,你再让她把力气转回给你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说:“元阳姐姐当初说过,只要等我愿意重新修炼的时候,她才会出来见我,所以我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她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小时候是我背你,长大后换成你背我嘛。还是说,你不愿意背我这个废人了?” 程若水使劲摇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嫌弃我,只有你对我好,程若水这辈子只有一个靖哥,也只会是李家的童养媳。” 李长靖微微一笑,想说些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就开始有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 下暴雨了。 李长靖脸色大变,从程若水的背上跳下来,焦急道:“坏了,水儿,你先回家等我,我要去药田一趟,天机线已经成熟了,可不能淋雨。” “靖哥,那些人在我们家……”,程若水正要说话,可是李长靖已经转身朝镇子外狂跑而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哪怕摔了几跤也不在乎,不一会就消失在了茫茫雨中。 天机线,是一种罕见的草药,种子是当年那个神秘的元阳姐姐给他的,一年成熟一次,程若水的怪病之所以好得这么快,全得靠这种草药的神效。 如今程若水的病已经好了大半,李长靖相信她吃了这最后一颗天机线,脸部的麻子将会完全消失,令她重获新生。 所以这株草药,十分重要,甚至胜过他的命。 李长靖一路踉跄着跑出镇子,直奔西边的山,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那块他打理了整整十年,郁郁葱葱、药香扑鼻的药田。 万幸的是,因为早上看了天气预报,下午回来的时候,李长靖专门给那株天机线临时搭了个棚,虽然雨下得大,但却没有淋湿半点。 李长靖掏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白色小瓷瓶,冒着大雨,小心翼翼将那浑身晶莹剔透、宛如水晶般的草药,连根拔起,再一点一点松掉根部的泥,这才装进瓶子里。 这株天机线的药用价值极高,只要密封性好,放多久都不会坏,而且可以生吃、碾粉、熬汤,十分简单方便。 收了这株草药之后,李长靖松了口气,简单查看了一遍药田的状况,发现并无异常之后,这才又冒着雨赶回镇子,急匆匆往家里跑。 一路上,李长靖异常开心,整整十年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帮程若水治好怪病,对于他来说,让他这个名义上的童养媳,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用再遭受别人的冷嘲白眼,比什么事都重要。 可是当他连夜赶到家的时候,眼前发生的事情,令他当场崩溃。 那栋破破旧旧,但却十分整洁的土胚房,已经全部倒塌,变成了废墟,房子外面的院子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车前站着一个30岁左右的高大男人,一身黑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面无表情。 见到这个人,李长靖忍不住浑身发起抖来。 十年前,也是这个男的,带着数十个大业城徐氏的人,浩浩荡荡来到他家里,将当时只有8岁的程若水扔在院子,撂下一句“李长靖跟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了,新的童养媳已经带到,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就这么扬长而去,让得李家从此背上一个被人逼婚的奇耻大辱,沦为了整个镇子的笑柄。 十年后,这个人重新出现,房子倒塌了,程若水也消失不见,这简直就像是晴天霹雳。 李长靖瞬间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名叫徐怀天的黑西装男人,大吼道:“人呢!” “人我已经带走了。” 名叫徐怀天的西装男面无表情道:“之所以等到你回来,正是打算跟你知会一声。当然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是让你清楚程若水的下落,免得你想不开寻了短见。” 李长靖已经朝他狂跑而去,红着眼,一边跑一边吼道:“把水儿还给我!” 徐怀天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不等李长靖近身,就已经飞起一脚,将他踹得倒飞出去五六米,接连吐出几大口鲜血,好半天才爬起来,痛苦地咳嗽不已。 “程若水本来就是我们的人,以前她是个私生女,一无是处,所以我们才把她扔给你李家,但是如今她体质居然改变了,成了修道的天才,实属罕见,那我们只好将她收回去了。” 那边,李长靖摇摇晃晃站起来,重新朝徐怀天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想带来就带来,想带走就带走,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货物吗!?” “是啊,就把她当货物了,你能怎样?”徐怀天跨前一步,单手掐住李长靖的脖子,轻轻一提,就把他提了起来。 徐怀天看着李长靖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睛,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一副吃到了苍蝇屎的模样,嫌弃道:“今天心情不错,才跟你废话几句,平时遇到你们这样的贱胚子,我都是一拳打残了事的。你不服能咋地?我徐怀天今晚就在镇上的苏家里住着,明天早上才走,有本事你来找我报仇啊?” 说完这句话,徐怀天手上一用力,李长靖脖子直接被抓得变形,脑部缺氧,瞬间昏死过去。 半夜。 李长靖是在滂沱的大雨中惊醒过来的。 他踉跄着爬起来,发现一切都不是梦,家已经成了一片废墟,随处可见凌乱的痕迹,可见程若水被抓走的时候,是经过奋力挣扎的。 那个徐怀天已经不在了,院子里空荡荡的,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李长靖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开始朝镇上跑去。 他先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问那些人家能不能帮忙,他妹妹被大业城徐氏的人抓走了,求他们帮忙夺回来。 起先还有一两户人家会开门,但听到大业城徐氏这个名字之后,又吓得赶紧把门关上了,一来二去,再也没有人理他,半夜的大雨中,李长靖依然挨家去敲门,像平时去买猪肉的屠户,买水果的店家,买过蛋糕的商家,还有哪些平时他偶尔看见生病的孩子,还会送草药去的普通人家。 认识的,不认识的。 熟面孔的,生面孔的。 能去求的,不能去求的。 都敲过了。 但没有一个人帮他。 最终李长靖来到了夏千山的药材铺外面,大声喊过几遍自己的遭遇之后,就跪倒在大门外,重重磕头。 期间,药材铺里的房间亮了几次灯光,但又熄了,里面还很清晰传出来夏可可和她父亲夏千山的争吵声,但最终灯光还是暗下去了,就只剩夏可可一个人的哭泣声。 到了后来,天已经蒙蒙亮。 李长靖木然地站起来,行尸走肉般走回已经变成废墟的家。 他从废墟底下的一个地方,拿出一把锄头。 到头来,这个命途坎坷、在镇上受所有人排斥、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在求了所有人,却依旧得不到帮助之后,他远远朝着那辆缓缓驶出镇门口的黑色汽车,狂奔而去。 年轻人的手中,只拿着一柄平时用来除草的锄头。 真的就只是一柄锄头而已。 面朝晨光,泪流满面的年轻人,喃喃自语道:“老天不给公道,没关系,我自己去讨。” 能讨多少是多少。 第3章 那些年 一栋还不算太过破旧的土胚房前。 有个身材高大的小孩,一脸稚气,满头大汗,稳健有力地抄起斧头,一下接一下,将地上锯好的圆木劈成木柴。 边上站着个三十出头的青壮汉子,满脸笑容道:“小靖,累不累,爹跟你换把手?” “爹,我四岁半岁啦,是大人了,累一点没关系!”孩子擦了擦额头汗水,咧嘴一笑,毫不在意。 青壮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里屋那个忙碌着的妙曼身影,又看看自家儿子,心中既温暖又欣慰。他轻声说道:“小靖,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老天既然给了你这一身强大的力气,就说明你以后一定会有所作为。不过你不能仗着有本事就欺负别人,懂得保护弱小的人,才能称为强者,这是你爷爷在世的时候,就一直对爹说的话。” 孩子放下斧头,似懂非懂地听着,将他爹说的话一一记在心中。 ———— 那年秋末的傍晚。 土胚房的院子里,挤满了外地来的陌生人,领头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名叫徐怀天,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盛气凌人,但是看谁都是一副冷漠脸,吩咐随行的人将一个瘦瘦弱弱、全身长满麻子疙瘩的七八岁小女孩扔在地上,只说了一句话:“李长靖跟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这是新的童养媳,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院子的围墙外,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对着李长靖一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就是这一天,年仅八岁的李长靖,第一次见到老实了一辈子的父亲,如果不是被四五个人摁在地上,差点就要跟那个徐怀天拼命。 也是这一天,整个李家沦为了镇上最大的笑柄。 同是这一天,李长靖多了一个名叫程若水的童养媳。 ———— 自从程若水来了之后,李长靖发现家里的一切都变了,他爹整天沉默寡言,娘亲脸上也少了许多笑容,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程若水明明长得那么丑,全身的麻子,爹娘偏偏对她非常好,什么都惯着她,给她吃好的,穿好的,反而对他这个亲儿子,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了,这让李长靖对程若水更加讨厌,整天变着法子欺负她,逼她做家务,洗衣服,劈柴,趁爹娘不注意,还偷偷往她碗里放沙子,看着她想吐又不敢吐、只能硬吞下去的可怜模样,李长靖就会暗自发笑,总算觉得心里平衡了一些。 但是,这些小小的恶作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变淡。 程若水比李长靖小一岁,虽然长得丑,但十分懂事,每天的家务都抢着干,煮饭炒菜,拖地洗衣服,样样都会,李长靖欺负她,她也不哭不闹,反而喜欢冲着他笑,那张虽然难看的脸上面,有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有长长的睫毛,有盈盈的水汽,像星星。像月亮,说不出的美丽。 李长靖睡觉不安分,喜欢踢被子,可是每天早晨起床,他总会发现自己的被子盖得很严实,连鞋子都摆放得好好的。 到了后来,慢慢变得懂事的李长靖,开始明白,爹娘之所以对程若水那么好,是因为这个他一直讨厌着的丑八怪,打出生开始,爹娘就被人打死了,她除了这个新家之外,早就一无所有。 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于是,他对程若水的称呼,从一开始的丑八怪,变成程若水、若水、到了最后的水儿。 ———— 那天下午,镇上北边的那处宽敞大街上,程若水和夏可可两个小女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放纸鸢,两人高昂着头,看着越飞越高的纸鸢,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两张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快乐和喜悦。 突然间,远处传来“咻”的一声,一块二指大小的瓦片迅速飞过,准确无误地切断了纸鸢的线,没了束缚的纸鸢在半空中晃了晃,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紧接着,一群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旁边的巷子一涌而出,将两个弄丢了纸鸢正失魂落魄的小姑娘团团围住,为首那个脸型削瘦,三角眼型,长相还算清秀,可是眉宇间满是扯高气扬,在一群同龄人的拥簇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旁边还有人在拍他马屁,说什么苏少爷不愧是万年一遇的修炼天才,这一手隔山飞瓦,简直是出神入化,只要加以时日,定能伤人于无形之中。 “你就是那个李长靖的童养媳吗?” 苏博文抱着双手,吊起眼睛,斜视着怯怯站着的程若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厌恶,恶狠狠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真是个下贱东西,脸上的麻子都能渗死人了,你这样的丑八怪早点死了不好吗,非得跑到街上来吓唬人?多看你几眼,我怕晚上连饭都吃不进去!” 一边骂着,一边重重在程若水胸口踹了一脚,踹得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却又挨了一脚,这次整个人都跌倒在地,半天也爬不起来。 苏博文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对她又踢又打,吐口水,有两个脸皮厚的居然还解开裤头,朝程若水撒起了尿,夏可可站在一边,眼泪打着转,想帮不敢去帮,想哭也不敢哭出来,人都吓傻了。 脸上长满麻子疙瘩的少女,双手捂脸,在地上蜷缩得像只小猫一般,不哭不闹,也不反抗,就这么默默忍受着。 到了最后,那个苏博文走上来,用脚踩住程若水的脸,恶狠狠骂道:“听说你们李家的人全部都是窝囊废,你爹就不说了,逢人腆着一张脸,只知道傻笑,连被人上门逼婚了,都不敢放一个屁。还有那个李长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一身蛮力又怎么样,这辈子注定是一个给人当牛做马的劳苦命,你回去干脆让他上我家应聘吧,我家刚好缺一头拉磨的驴,他正好合适!” 苏博文带来的那群少年,瞬间哄然大笑。 谁料程若水吃力爬起来,怒视着苏博文,声音冷冷说:“你欺负我可以,但不许你说我爹和靖哥的坏话!” 苏博文哦了一声,忍住笑说:“就你们这一家子农民,老子说又怎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憋住了,原因是程若水抱着他的脚,重重在他大腿上咬了一口,这一下十分用力,痛得苏博文发出一声惨叫,顿时怒火中烧,揪住程若水的头发,用力往她脸上打了几拳,一边打一边骂着“丑八怪,蛤蟆女,下贱胚子”等恶毒的字眼,一直打得程若水头破血流,无力跌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才暂时罢休。 苏博文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这个丑陋的女孩,越想越气,竟然吩咐两个同伴将程若水举了起来,重重扔在旁边的台阶上,只听到咔嚓一声响,程若水的脊骨当场被摔断,年仅九岁的她,哪怕身受重伤,依旧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突然间,不知谁喊了一声:“李长靖那个怪胎来了!” 苏博文心中一惊,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从远处狂奔而来。 李长靖来到台阶前,将浑身是血的程若水扶起,浑身颤抖问:“发生了什么事?” 奄奄一息的程若水看着他,原本明亮的双眼已经光芒黯淡。她只对他说了一句:“靖哥,咱们回家吧,我不疼的。” 李长靖瞬间红了双眼,猛然回身,冲罪魁祸首的苏博文吼道:“你该死!” 苏博文仗着人多势众,一点也不怕,反而还主动迎上去,打算说几句壮胆的话,谁料李长靖一步上前,大喝一声,右手全力一拳打出,重重落在苏博文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五六米,整个胸腔都凹陷了下去,当场昏死。 回家的路上,李长靖背着她的童养媳,轻声说道:“连我都舍不得打你,他们又有什么资格。” 当时已经懵懵懂懂的少女,满脸泪水,双手用力抱住她靖哥的脖子。 只是当天晚上,整整三十个人,趁着夜色闯进了那个平静的院子,李长靖他爹被十多个人硬拖出来,用棍子殴打了半个多小时,刚满十岁的李长靖也无法幸免,右腿被硬生生打断,任由屋里那个秀丽的女人大哭大喊,不仅不住手,反而将屋里能用的东西全部砸烂,这才扬长而去。 由此至终,周围的十多户邻居,连一个出来劝阻的人都没有。 半夜里,那个正值壮年的汉子,脸色灰暗地躺在床上,早已说不出话来。 李长靖呆呆坐在昏迷中的程若水身边,仿佛已经哭干了眼泪。 似乎是回光返照,床上的男人硬撑着坐起来,冲懂事的儿子笑了笑,“小靖,你今年十岁了,能照顾娘亲了不?” 瘸了一条腿的孩子心中悲苦万分,但还是挺直着腰,大声回答说:“能!” 男人欣慰一笑,缓缓躺倒在他妻子的怀中,闭上了双眼。 临死前,男人对他儿子说了一句话:“身为男子汉,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不要后悔去做。连自己媳妇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不配做一个男人。” ———— 有一天晚上,李长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条浑身散发着金光的巨大人参,慢慢变成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漂亮姐姐,坐在他的床边,对他说:“我叫李元阳,是你的伴生者。每过十年,我都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 李长靖问她:“你可以让我爹活过来吗?” 黄衣女子摇摇头,“人死不能复生。” 李长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半坐起来,看了看躺在身边的程若水,继续问:“那我妹妹脊骨断了,不能再走路,你能治好她吗?” 黄衣女子点头道:“能治,但是你自己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愿意吗?” 李长靖重重点头:“愿意!” 于是黄衣女子伸出一只像雪一样白的纤细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 李长靖立即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李长靖好像听见那个姐姐在对他说:“我给你留下一株天机线的种子,你可以拿到西边山脚下的一块地去种植,可治百病。但如今你心中已经没有了修炼的欲望,所以十年之后我不会再来见你,除非你重拾修炼的决心为止。” ———— 那年冬天 自从死了丈夫之后,女人终日郁郁寡款,茶饭不思,终于一病不起,且越来越重,最后连饭也吃不进去,骨瘦如柴。 再也没有了那一身怪力的瘸腿少年,和长相丑陋的少女,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给他们的娘亲抓药,最后实在没钱了,少年只好出去打零工,可是因为跟苏家有仇,哪怕找到工作,也是最苦最累的活儿,拿的也是最低最少的工资。 相貌丑陋的少女,便独自在家,一边照顾病重的娘亲,一边做着家务,那双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掌,因为触水过多,冻得满是裂口、冻疮。. 有一天傍晚,屋外下起了茫茫大雪。. 回光返照的女人把两个孩子喊来,让他们到屋外去玩雪。. 女子便倚在床上,从床底拿出刺绣,准备将两个孩子打雪仗的画面刺下来。 可是才刺到一半,女子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挣扎着抬起头,面朝门口,看着那一对正在堆雪人的苦命孩子,挤出最后一个笑脸。 从这天开始,李长靖和程若水就成了孤儿。 当然,也从孩子变成了少年。 第4章 屈辱 天才蒙蒙亮,可镇门口那边已经人头攒动,挤满了睡眼蓬松的镇民。 “喂,听说了吗,李家的那个童养媳,昨天晚上又被大业城的人带回去了。” 随着三辆汽车缓缓驶出门口,马路两边的镇民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能不知道吗,我昨晚就在边上看着呢,李长靖那孩子可真惨,被那个徐怀天打得都吐血了。” “呸!要我说就是活该!”旁边有个镇民义愤填膺道:“徐家是什么身份,也是李家敢得罪的?那个蛤蟆似的程若水,本来就是徐家人,人家现在带回去怎么了?他李长靖非要拦着,就不要怪人家心狠手辣。” “就是!”另外一个人附和道:“李长靖这死孩子就是不知死活,得罪完徐家,又得罪镇上的苏家,能有好果子吃吗?” 边上有个中年妇女听不下去了,驳斥道:“你们还有良心吗?扣心自问,这几年你们家孩子感冒生病,李长靖可没少送药过来,现在人家有难处了,你们不仅不帮,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这是人干的事吗?” “刘佳,你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那几个说风凉话的男人涨红了脸,冷笑道:“我们家孩子生病,难道不会上医院吗?又不是缺了李长靖的药就活不了,免费的药送上门都不要,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就是。”另外一个男人也冷笑道:“况且李长靖之所以这么惨,都是他咎由自取,苏家当初说了让他跪下磕头道歉,以往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他偏要当硬骨头,想当烈士,宁死不屈,那就别怪人家处处挤兑他。” 名叫刘佳的中年妇女气得不行,正想跟这几个男人好好理论理论,突然间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李长靖那小子来了!” 所有人立即凝神朝镇上大街的方向望去,果然就看到那个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手里抄着一把锄头,吃力地朝这边狂奔而来,最后脚步不停,抢先一步来到那辆黑色轿车前面,张开双手挡在了路中间。 年轻人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但是眼神坚定。 大业城徐氏这次一共有三辆车,一辆黑,两辆白。那个名叫徐怀天的男人,就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上。 李长靖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发现没有程若水的身影,那应该就是在另外的两辆白色车子里。 黑色轿车的司机探出头来,黑着脸骂了一句:“滚一边去,无故拦路,撞死你也没道理讲。” 李长靖只是盯着那个徐怀天,大声喊道:“把水儿还给我!” 那个梳着大反背的司机见李长靖无视他,冷笑一声,打开车门就要上来动手,可是李长靖找准了机会,利用锄头的木柄狠狠打在那司机的裤裆,打得对方惨叫一声,弓起身体慢慢跪倒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车里的徐怀天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厌恶的样子,另外两辆车的车门也迅速打开,从上面走下来六七个穿着西装的大汉,似乎想上来帮忙,可是徐怀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他自己反而亲自打开车门走出来。 “既然想当英雄,那你清楚后果了吗?”身材高大的徐怀天,面无表情地来到李长靖面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几乎比后者高了一个头。 李长靖红着眼,“我不想当英雄,我只是想要回水儿。她不是什么货物,她是我李家的媳妇!” 徐怀天抬起手,指了指前面的一辆白色轿车,“人就在那辆车里,为了防止她大吵大闹,我已经把她打昏了。” 李长靖脸色一喜,就准备朝那辆车走去,可是不等他转身,徐怀天已经走前一步,伸出右手,像昨晚那样,单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确实说了人在那里,可我答应要把人还给你了吗?”徐怀天居高临下看着李长靖,面无表情道:“虽然说程若水长得丑,不过她现在成了修炼的天才,你们的身份就成了天差地别,像你这种底层出身的下贱胚子,已经不配跟她在一起了。” 李长靖涨红了脸,挣扎着喊道:“配不配,你说了不算!” 徐怀天嗤笑一声,似乎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就这么抓着李长靖的脖子,一个膝击撞在他肚子上,撞得李长靖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弓起了身体。 “开车。”徐怀天转过身,径直朝车门走去。 只是他才走出两步,又猛然站住,因为身后的李长靖已经摇摇晃晃站起了身。 徐怀天脸色一厉,霍然转身,一个左勾拳打在李长靖脸上,打得他凌空翻了个转,重重摔倒在地。 徐怀天阴沉着脸,站在原地,不多时,果然看到李长靖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徐怀天一步迈出,继续一拳,李长靖瞬间倒飞出去三四米,只是不到十秒钟,他仍旧咬着牙齿站起,将那柄锄头抄在手里,一步一步走回来。 徐怀天勃然大怒,气得额头青筋裸露,依旧是实打实的一拳打出,李长靖下意识将锄头横在面前,可惜这一拳力量太大,直接将锄头的木柄打断,去势不减,狠狠落在他的胸口,打得他整个人如遭电击,踉跄着倒退出去好几步,最后无力跪倒在地上,整个脸已经肿起老高,胸口处更是凹进去了一部分,看上去触目惊心。 两边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了阵阵哗然声。 有幸灾乐祸的人,在大声嚷嚷着:“赶紧把这小子打死吧,因为跟他是邻居,害得我连进苏家的工厂都被压着工资,真是害人不浅!” “就是!天天有事没事就给我家孩子送草药,不知情的还以为我跟李家关系多好呢,真是晦气,麻烦倒贴上来,以后别自作多情了,我孩子生病了自然会带他上医院!” “那个丑八怪程若水,也赶紧带走吧,我家刚满月的孩子看到她的脸,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每天半夜都会吓哭!” 也有李长靖的一些仇人,比如苏家的苏博文,就带着几个同伴躲在人堆里,指指点点,嘻嘻哈哈,说这小子这回惨了,敢挡这个徐怀天的路,咱们也不用出手,看戏就行,包管他吃不了兜着走! 夏可可也在人群里,可是被她爹夏掌柜死死拉着,根本动弹不得。 天已经大亮,镇上偶尔还会传来几声鸡啼。 那边的马路中间,已经身受重伤的李长靖,摇摇晃晃,在数十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再一次爬了起来。 如此顽强的毅力,让徐怀天感到火冒三丈,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李长靖的脖子,用力往他脸上打了一巴掌,这才指着旁边的人群,怒极反笑道:“你叫李长靖对吧?我记住你了。我承认你骨头很硬,可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硬骨头,你看到这些人了吗,刁民就是形容的你们,自私、自利、愚昧,下贱。我徐家最低等的下人出身都比你们高贵,现在你能明白我跟你们这些贱民之间的差距了吗?” 徐怀天说话的声音很大,在场大部分人都听见了,被如此赤裸裸的辱骂,那些围观的镇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自己申辩,反而大声辱骂起李长靖,“都怪你这个瘟神,扫把星,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会挨这个人的骂,你赶紧去死吧,省得丢我们全镇人的脸!” “就是!赶紧去死,下贱的只是你一个人,与我们无关!” 诸如此类的话语,形同潮水,铺天盖地。 被抓住脖子的李长靖,满头鲜血,泪流满面。 他艰难张了张嘴,对这个徐怀天说道:“我不懂什么下贱不下贱,我只是想带水儿回家而已,难道你们身份高贵,就可以不讲道理、就可以随便决定别人的生死吗?” 徐怀天摇了摇头,“想不讲道理,不光要身份高贵,还得拳头够硬才行。程若水当年就是我徐家最低等的人,你连她都比不上,还敢奢望可以跟我平起平坐?道理,我徐怀天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怕跟你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程若水现在变成了修炼的天才,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回去之后,她的身份会水涨船高,过的生活也会比现在好一百倍。当然你别指望她会回来救济你,拿着徐家的钱去援助下等贱民,是我们的大忌。” “另外,我看你好像挺不甘心的,干脆就留你一条狗命,免得程若水知道我弄死你这只臭蚂蚁,会跟我拼命。正好你也能多活几年,如果不服气还可以好好修炼,争取练出一个硬拳头来找我报仇。” 徐怀天松开了手,李长靖立即应声倒地。 徐怀天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没有再看李长靖,也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走回了车上。 全身动弹不得的瘸腿少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怀里摸出一只白色的小瓷瓶,艰难朝印象中那两辆白色轿车的方向递过去,可是模模糊糊中,他好像听到了更多辱骂他的声音,也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离他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知道,水儿已经被带走了,他们连这最后的一面都见不到。 到头来,哪怕爹娘早逝,哪怕受所有人排斥,哪怕被苏家人打断了腿,可都不会怨天尤人的李长靖,有些委屈。 他仰面躺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 最后,他对着天空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元阳姐姐,我想修炼,你能教我吗?” 耳旁传来一个天籁般的温柔嗓音: “如果这句话放在十年前,那么在今天,那个徐什么天连给你舔鞋的资格都不会有。” 第5章 新麻烦 那天傍晚,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李长靖,总算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中的,是木制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旁边窗台上放着两个盆栽,看上去青青绿绿,长势喜人。 李长靖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脸还是肿的,尤其胸口,从里到外像被撕裂了一样剧痛。 感到痛,那就证明还没死,李长靖心中一安。 这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穿着一身蓝色校服的夏可可从外面走进来,见他已经可以坐起,不由长松一口气,“你终于醒了。” 李长靖脑子还有点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才挠挠头,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谢。” 房间外传来一个男人粗厚的嗓音,紧接着药铺掌柜夏千山就拿着一身干净衣服走了进来,看了李长靖一眼,没好气地将衣服扔给他,哼道:“咱们家可当不起你这大名人的道谢,居然敢去拦那个徐怀天的路,没有被人家当场打死就算好的了。换完衣服你就赶紧走吧,趁着苏家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爹!——”夏可可在一旁不满道:“李长靖伤得这么重,被人打断了五条肋骨,你就不能让他多静养几天吗?” 夏掌柜没好气道:“他倒是好好静养了,可要是被苏家知道我们帮了他,还指不定会怎么针对咱们铺子,怎么,非要等到铺子开不下去了,你才开心?” 夏可可哼了一声,脸色很不好看,但一时也找不到话反驳。 李长靖知道这个夏掌柜看自己不顺眼,也就没去热脸贴冷屁股,朝对方拱了拱手,说这次救他一命,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这才穿上衣服,然后挣扎着下床。 夏可可本来要阻止,但李长靖执意离开,她只好陪着他一起走出药铺。 “李长靖,我爹嘴巴就那样,你别怪他。”夏可可搀扶着李长靖,想了又想,才开口说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们救了我,还给我治伤,这已经让我很感激了,我跟苏家有仇,你们确实应该理我远一点,夏掌柜没有错。” 夏可可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李长靖冲她笑了笑,安慰道:“别自责,那个时候不管谁站出来帮我,结果都会得罪那个徐怀天,你爹拦着你是对的。” 夏可可红了眼眶,带着哭腔说:“可是那些看戏的人也太可恶了,就算不去帮你,也不该落井下石啊!当时那么多的人,几乎全部都在骂你呢!” 李长靖低下头,沉默不语。 自己跟那些看戏的人,非亲非故,人家帮忙是情分,不帮忙是本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 自私自利,不正是人类的本质吗?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这个镇子上,要想生活得好一点,不去得罪苏家,是最明智的选择。 因此不管是那些骂他的镇民,还是看他不顺眼的夏掌柜,无非都是明哲保身而已,所以李长靖不会去指责他们,更不会产生什么怨恨。当然,伤心和难过,还是有一些的。 天渐渐暗下来了,李长靖因为重伤未愈,走了一段路已经痛得满头大汗,只好在路边找个台阶坐下来。 夏可可只好也跟着坐下。 “那天你昏迷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的瓶子,是准备交给程若水的吗?”夏可可突然问道。 李长靖点了点头,“那个瓶子里装着一株草药,可以治水儿的病。可惜我没来得及交到她手上。” “不一定哦。”夏可可眨了眨眼睛,“在你昏迷之后,我偷偷跑了过来,趁着混乱把那个瓶子从车窗扔进去给程若水了。当时程若水虽然被封住了嘴巴,但意识是清醒的,瓶子应该已经到她手里了。” 李长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帮了他这么多的美丽女孩,一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夏可可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那个徐怀天不是说了吗,程若水已经变成修炼的天才了,哪怕被带回去了,生活也不会差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既不赞同她的话,但也没反对。 毕竟程若水相当于是被强抢回去的,还有徐怀天那天给他的羞辱,以及这一身伤,以后只要有机会,这些仇恨,李长靖一定会十倍百倍还回去,他还年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一点都不急。 “夏可可,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李长靖重新站了起来,“要是被苏家的人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又是一件麻烦事。” 夏可可有些担心他的伤势,“你伤得这么重,加上你的家已经塌了,要不还是回我爹的药铺吧,他其实就是嘴硬心软,只要我劝劝他,他是不会反对你住下的。” 李长靖摇了摇头,很坚定的跟夏可可告别,随后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从小到大,李长靖早已习惯跟程若水相依为命,吃的苦更是数不胜数,家塌了可以重建,可是找人帮忙,总归是要还人情的。 当李长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好在月色够亮,他站在院子里,呆呆看着一地废墟,一时有些感伤。 不过事已至此,既然李长靖活下来了,那日子就还得过下去。 接下来的三天,李长靖在院子里搭了一个临时的草棚,暂时先住着,打算等伤好了之后,再把新家建好。 这几天时间里,他哪里都没去,只是找人借了辆手推车,一有空就将院子里的砖土运出去,期间镇上来了很多汽车,不下几十辆,全部都停在苏家大宅子的外面,李长靖一开始以为是徐怀天带着人回来了,还有些担心,但后来听人说那些人虽然也是大业城的,但却不是徐家,领头的是个喜欢穿黑色职业装的美女,二十五六岁左右,天天都往山里跑,好像是要在附近承包一块地种植什么东西,那个苏博文则像狗腿一样献殷勤,忙前忙后,那个女的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李长靖原本以为,只要这些人不来找他麻烦,他也不想去理会,结果到了第四天,苏博文那个王八蛋突然跑来告诉他,说他西山脚下的那块药田,已经归他所有,并且已经卖给那个黑色职业装的女人了。 李长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女人天天往西山方向跑,而且每次回来都是一副兴奋的模样,估计就是看中了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年的药田,还有里面种植的那些品质上佳的草药。 苏博文告诉李长靖,那块药田是属于公家的,当年李长靖只不过是去开了荒,本身并没有地契这些证明,所以苏博文向上头申请承包了那块地,药田自然而然就落入了他手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长靖只是哦了一声,说药田你们要的话,尽管拿去,不用来跟我说,连头也没抬一下。 苏博文只当他是破罐子破摔,知道药田拿不回来,干脆不做挣扎了,还阴阳怪气的嘲讽了一顿,最后掏出一千块钱扔在地上,说这是看在李长靖开荒药田的份上,给他的劳务费。 李长靖也不在意,弯腰想把钱捡起来,然而苏博文伸脚把钱踩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并趁机嘲讽道:“瞧瞧你这个穷酸样,真是跟你爹一样窝囊,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将近两亩的药田,一千块钱,也只有你这种废物肯接受,当然你不接受也没办法,谁让我苏家有钱呢,哈哈哈!” 等到苏博文大笑着离去之后,李长靖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 只是他耳边却有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别担心,咱们的药田岂会拱手让人,不出半个月,我就要让他们亲自把药田送回来。” 第6章 我三年级就会种草药了 时间像个顽皮小孩,总喜欢与人捉迷藏,在人蒙着脸倒数的时候,它一个擦身而过,便藏去了好远。 一个星期匆匆而过。 这段时间里,镇上一切如旧,苏家还是那么横行霸道,李长靖也还是镇上的笑话,无论他去到哪,都总会有异样的目光,还有一些略微难听的闲言闲语。 李长靖身上的伤,也总算好了大半,至少肋骨是愈合了,虽然干重活胸口还会痛,但平时推点泥土,修理修理损坏的家具,还是可以做得到。 倒是那些外地来的人,这几天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每天天没亮就往西山那边跑,结果到了晚上,又一脸沮丧的回来。 那个喜欢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听镇民说,姓刘,认识的人都叫她刘秘书。这个刘秘书刚开始几天还有一点笑容,但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很焦虑的样子,李长靖隔着老远见过她几次,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皮肤尤其白,仿佛可以掐出水一般,挽着一头黑发,每天都是来去匆匆,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打不完的电话。 到了第八天早晨,镇上又进来了一辆外地车牌的轿车,李长靖去挑水的时候刚好遇见,车上下来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头,矮矮瘦瘦的,很干练,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分外自信。那个刘秘书专门过来接待他,在镇上的饭店吃完饭之后,就一起结伴到西山那边去了。听镇民们说,那老头好像是什么植物学的权威专家,姓周,在地方上非常有名。 李长靖也不在意,更懒得去关注。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 那个刘秘书好像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事,每天傍晚从西山那边回来,都是板着脸,还跟当她狗腿的苏博文吵了几次,连那个头一天过来意气风发的植物学专家,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整天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疑惑在困扰着他。 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天才蒙蒙亮,李长靖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他从草棚里出来,刚好就看到苏博文带着几个大汉进了院子,一见面就冲他喊道:“姓李的,我找你有事,给我死出来。” 李长靖也不怕他,大大方方走出来,语气平静道:“什么事?” 苏博文脸色铁青,站在那里扭捏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憋出一句:“西山脚下的那块药田,真的只有你才能养得活?” 李长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为了这事儿啊?对呀,那药田只有我才能打理,你们谁去都不行,我不早跟你说过了吗,你自己不信而已。” 苏博文忍住发火的冲动,压低声音说道:“李长靖,我跟你做个买卖如何?只要你帮我去打理那块药田,我可以给你一个代理权,每年销售药材的盈利分红,都算你一份。” 李长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块药田你不是卖给那些外地人了吗,既然药田都卖了,要给我分红,也是那些外地人说了算吧?” 苏博文没料到李长靖会把其中关系理得这么清晰,知道糊弄不了他了,于是做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药田虽然是卖出去了,但那些外地人已经给了我代理权,只要你肯帮我打理,我可以将代理权转交给你,并且属于我的那一份分红,也多少都会给你一点。” 李长靖想了想,点头道:“我可以帮你打理药田,不过分红这件事,你说了不算,你得让那些外地人亲自过来跟我谈。” “让你们谈当然没问题。”苏博文眯起那双三角眼睛,嘴角勾起一点冷笑,“不过你跟他们谈的时候,必须得承认我是你的老板,那块药田当初是经过我的授权,你才能去打理的,一切功劳都得算在我头上,明白吗?” 李长靖呵呵一笑,答应道:“没问题,功劳不功劳的,我不在乎,分红才是实打实的利益,你没看到我连家都没了吗,正需要钱盖房子呢。” “算你懂事。”苏博文嘿嘿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让李长靖在这里等着,他马上就去把那些外地人请过来。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苏博文就把那个刘秘书以及那个年近七旬的植物学家,用一辆轿车接了过来。 “你就是李长靖?” 下车之后,那个刘秘书匆匆进了院子,来到李长靖面前,开门见山道:“那块药田,真的是你一手经营打理起来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美,如此近的距离,可以清晰看到她浅浅的眉,淡淡的唇,还有眼中迫切的光。或许是出来得匆忙,没有化妆,那像蛋白一样通透而精致的脸,瓷娃娃一般,在清晨初升的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莹白,如梦似幻。 李长靖点了点头,“药田确实是我在打理。” 旁边的苏博文立即给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强调一下,药田的老板是他,他李长靖只不过是打工的。 谁料李长靖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补充道:“不瞒你们说,那块药田是我一个人开荒,一个人种植,一个人打理的,我是药田的绝对性主人。” 苏博文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就要暴起发难,将李长靖摁在地上毒打一顿。 果然,刘秘书转过头去,带着质问的语气对苏博文说:“你不是跟我说,药田是你一手打理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博文涨红了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那个……我……” “慢着。”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植物学家,看了李长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年轻人,想在美丽的女孩子面前出风头可以理解,但也要有个度才行。我看你今年才不过二十岁,而那块药田,如果没有十多年功夫去精心打理,绝对无法达到今天的规模。试问你十年前才是个多大的小孩?顶多就是小学三年级吧?三年级的半大孩子,就知道去开荒,去种草药了?而且都是那些罕见的名贵中药?” 苏博文脸色狂喜,立即附和道:“就是!这小子明显是在撒谎,那药田明明是我亲手经营的,那天给你们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头和苏博文的话,找不出半点破绽,一时也让那个刘秘书迟疑起来,她皱起柳眉,看了看李长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怀疑溢于言表。 “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李长靖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天空,轻声道:“但我知道你们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是药田的草药开始大面积枯萎了对吧?” 刘秘书霍然站起,满脸无法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还能怎么知道。”苏博文赶紧插话道:“这小子肯定是偷偷跑到药田去看过了呗。” 李长靖也不为自己申辩,开门见山道:“那块药田,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打理,谁去都养不活!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们爱信不信。” 那个周专家见李长靖撂下狠话,登时冷笑起来,“好狂妄的小子,连我这个权威的植物学专家,都无法解释那些草药为什么会枯萎,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又怎么会知道?” 李长靖对这个自视甚高的尖酸老头没什么好感,呵呵笑道:“我不否认你的才学,但这个世界那么大,无法解释的事情多海里去了,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都能在你头上养活一朵花?” 老头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李长靖,气结道:“你!你……我……” “行了,一人退一步,都消消气,我们过来是解决问题的。”刘秘书适时出来打圆场,然后对李长靖说道:“你说那块药田只有你可以打理,有什么凭证吗?” “凭证倒没有,不过我可以实践给你看看。”李长靖微微一笑,“要不咱们现在就到药田去?放心,到时候如果没有效果,我不用你们赶,自己滚下山。”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刘秘书行事十分雷厉风行,说走就走,让苏博文开车,一行三人坐上去后,立即就朝镇外驶去。 镇子全名东乡镇,自古以来就四面环山,西边的山离镇子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平时走路需要一个小时,但开车只需要十分钟。 刚进山,李长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登上一个小山坡,抬头望去,那块熟悉的药田就坐落在上面不到五十米处,郁郁葱葱,满目芬芳。 一行人也没有多作停留,依次登上了药田,李长靖环顾四周,发现很多地方都变了,比如他那间小茅屋,就已经被拆掉,扔到了角落里。药田的周围也被清理出了一大圈空地,四个方向插满了告示牌,上书:“私人用地,未经允许禁止入内。” 刘秘书来到李长靖身边,指着药田中心的方向,忧心忡忡道:“草药都是从中心处开始大面积枯萎的,那个位置种植的,偏偏又全是名贵的品种,看着都让人心痛。” 李长靖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接话,而是从旁边捡起一柄锄头,轻车路熟的走进药田,开始由里到外,细心的给每一株草药除草。 刘秘书没有跟进去,就站在外围看着,不多时,她脸色就开始剧变,心头泛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她发现,李长靖除草的动作是那么的娴熟,每一下力道都恰到好处,既会把杂草的草根翻起,又不会伤到草药本身,更夸张的是他前进的路线,并没有刻意的留心,但总会小心翼翼的绕开那些草药,不踩踏分毫。 这份细心,这份老练,没有个三五年……不对,没有个十年八年,长期的对这片药园进行精心护理,根本无法做到! 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看到这里,刘秘书总算是相信了,李长靖确实就是药田的主人,眼见为实,做不得假。 想到这里,她脸色冷了几分,扫了一眼站在远处东张西望的苏博文,心中突然有了计量。 第7章 合作 天空像个喜怒无常的老人,前半会还是艳阳高照,但没过多久就已经阴云密布,狂风呼啸。 下午两点钟左右,李长靖刚刚给药田除完草,倾盆的大雨便当头打下。 因为上来的时候,一行人都没有带伞,李长靖搭的那间临时茅房也因为碍眼被拆掉了,所以偌大的地方,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不消片刻,所有人就已经衣衫尽湿,宛如落汤之鸡。 苏博文见势不妙,早就走了,说要到山脚下的车子里躲雨,那个已经七十多岁的植物学家周教授,刘秘书怕他年老身衰,会着凉生病,也让他一起回去。 本来刘秘书也打算喊上李长靖暂时先回去的,可是李长靖见雨越下越大,不愿意走,一个人冒着大雨在药田四周锄出几条防洪渠,免得一些小山洪流下来把药田给淹了。 刘秘书便站在旁边,望着那个瘸了一条腿、不顾一切、在磅礴大雨中吃力锄地的单薄身影,怔怔出神。 等到李长靖做好了防洪渠,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震惊,连忙跑到刘秘书身边,大声喊道:“你怎么还不走?” 刘秘书全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一头瀑布般的长发也松散下来,凌乱地披在肩上,几缕乌黑发丝垂落在额前,紧贴着雪一样通透的肌肤,看上去黑白交错,十分醒眼。本来就修身的短裙职业装,更加紧身,勾勒着傲人的娇躯,那条双手就能握住的腰,在暴雨中更显柔弱,仿佛刮来一阵风就能折断。 刘秘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药田的方向,反问道:“你真的能把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吗?” 李长靖冲她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重重点头道:“当然能!” 刘秘书仿佛松了口气,继续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了,一个月之内,你能给我提供人参、雪莲、灵芝、何首乌这四种药各100的数量吗?” 李长靖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女人需要的药量这么庞大,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四种名贵的中药,刚好药田里面就有,于是抹了一把脸,“我尽量吧,因为里面的药太多了,具体的数量我也没数过,但就算差,也不会差太多。” 刘秘书有些惊喜,她紧紧盯着李长靖的眼睛,问道:“这块药田真是你的对吧?” 李长靖翻了翻白眼,都懒得回答。 刘秘书微微一笑,语出惊人道:“如果你能给我提供那些中药的数量,那么我就帮你拿回这块药田的专属权。” 李长靖眨了眨眼睛,不为所动道:“药田本来就是我的,拿回专属权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刘秘书挑了挑眉,“可如果我不帮你,专属权就会一直在那个苏博文手上。” 李长靖抱起双手,“那如果我不来打理药田,草药就会枯萎,别说四百,你连一株都得不到。” 刘秘书冷哼道:“那你怎么证明可以把枯萎的草药重新养活,连权威的植物学专家都束手无策,我不信你过来除除草就行得通。” 李长靖抬起头,发现雨终于小了一点,于是指了指药田中央的位置,“行不行得通,你自己过去看就知道了。” 刘秘书见他说得认真,半信半疑地走进了药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随着离中心位置越来越近,她脸色开始剧变,最后兴奋的大喊起来:“我的天,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昨天才枯萎的草药,竟然全部都活了!” 李长靖舒了口气,没有回答,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刚才的除草和修筑防洪渠,着实让他累得不轻。 等到刘秘书重新从药田里出来,神情已经完全变了,她来到李长靖身边,将高跟鞋脱掉放在旁边,也如释重负地坐下,伸长两条纤细圆润的腿,晃着白嫩剔透的脚丫,开心说道:“除了帮你拿回这块地的专属权之外,我还会给你一笔钱,就当是买下那些草药的酬金了,这个交易你觉得如何?”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只是想跟你交换一样东西。” “交换东西?” “没错。”李长靖点头道:“我听人说,你是大业城霍家的人,而霍家收藏着一颗全身火红的佛珠,已经有些年头了,我正是想要那颗佛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 “在我印象中,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颗佛珠,之前家里还有人拿出去拍卖过,好像是唐朝的东西,最后价格没谈拢,就没卖掉。”刘秘书狐疑道:“你要那颗佛珠做什么?” “这个你别管。”李长靖站起来,顺便把刘秘书也拉起,对她说道:“我帮你凑够那几种药材,你除了帮我拿回药田的专属权,还要把那颗佛珠给我,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刘秘书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点头道:“没问题。那颗佛珠虽然是个古董,但只有一颗,也不是很值钱,更不是家里的传家宝,我回去之后应该可以帮你要来。” 李长靖松了口气,随即朝刘秘书伸出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李长靖,今年20岁。” 刘秘书怔了一下,也伸出雪白的右手,跟李长靖握在一起,“我叫刘青檀,大业城霍家人。”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同时开口道:“合作愉快。” 由于两人淋了雨,担心着凉,等到雨停了之后,就匆匆回到了镇上。 更让李长靖觉得惊讶的是,刘青檀办事的效率非常高,天还没黑,就已经拿着一份合同过来找他了。 原来,苏博文那个王八蛋在拿到了药田的土地承包权之后,转手就卖给了刘青檀,整块药田的价格是10万元整。 现在,刘青檀跟李长靖达成了合作关系,将转让合同拿来过一下户,基本就算是完成了程序,简单得很。 不过让李长靖感到震惊的是,刘青檀这一次过来,居然是带着衣服行李过来的,随行的还有那个植物学家周教授。 因为枯萎的草药重新焕发了生机的缘故,周教授对李长靖的态度简直是三百六十度旋转,刚进院子,就缠上了他,问这问那,问东问西,想清楚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在短短半天时间,就让那些草药起死回生的。 李长靖当然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这是元阳姐姐告诫过他的事情。 倒是刘青檀这个女人,好像跟苏博文闹掰了,干脆就从苏家搬了出来,正好镇上的两间旅馆在装修,她只能暂时借住在李长靖家里,这样不仅方便交流,药田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第一时间上去处理。 但这样一来可就苦了李长靖,他临时搭起来的草棚直接被刘青檀占了,而且这个女人还超级麻烦,洗澡要洗一个小时,上厕所也要三十分钟,加上还有一个纠缠不休的周教授,简直能把他烦死。 半夜里,毫无睡意的李长靖,独自坐在围墙上,凝望天空的繁星。 旁边的草棚里,穿着睡衣的刘青檀一边拍打着蚊子,一边跟他聊天。 李长靖突然问她,说刘秘书,你是大业城的,认识徐家的徐怀柔吗? 刘青檀冷笑了一声,“谁不认识,徐家大小姐嘛,在几次宴会上见过,十分任性的一个女孩。” 李长靖又问:“那你们霍家,跟徐家的关系如何?” 刘青檀想了一下,回答道:“不好也不差,工作上是竞争对手,私底下也不是朋友。” 李长靖低下头,默默握紧拳头,“那么徐怀天呢,你认不认识?” “你咋这么多问题。”刘青檀有些无语的样子,将床铺整理好,这才回答道:“徐怀天这个人很厉害的,能力出众,三十出头已经是徐家董事会的成员了,而且听说还是什么修炼者,可以飞檐走壁的那种哦。” 李长靖低下头,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夜色如墨,月亮不知从何时开始,慢慢躲进了云层中,经历了一整天喧闹的小镇,也在逐盏熄灭的灯光下,变得平静而安详。 也许是错觉。 在离李长靖家不远的一处墙角边,有一双阴翳的三角形眼睛,默默注视着院墙边上交谈的一男一女,眼中露出了极为恶毒的神色。 第8章 阴谋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檀就一直住在了李长靖家里,而且每天都要拉着李长靖到药田去查看情况,生怕那些药材突然之间又枯萎了。 那天中午吃着外卖的时候,李长靖问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刘小姐,你们家这么有钱,想买名贵药材应该很轻松吧,为什么唯独对我药田的那些这么在乎呢?” 当时那个植物学家周教授不在,刘青檀迟疑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实情:“市面上当然不缺那些名贵药材,但那些基本都已经是晒干了的,我所要的不同,必须是刚出土,也就是刚挖出来的新鲜草药,至于用来干什么,你别管,这是秘密。” 李长靖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去问。 “不过你种的那些草药也实在太离谱了。”刘青檀学李长靖的样子,坐在院墙上吃着饭,“草药对环境条件要求这么苛刻,有时候深山老林里,一整片山都未必有一株上好的人参,可你那药田里遍地都是,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是因为元阳姐姐的关系吧? 刘青檀见李长靖不说话,以为这其中涉及了什么秘密,也就知趣的不再问,谁料李长靖挠了挠头,语出惊人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我播下去的种子、幼苗,总是很容易存活,正常浇水施肥就行,什么也不用做。” 刘青檀翻了翻白眼,心说谁信啊?老娘请来的那个周教授在山上观察了整整三天,环境、气候、水分、土壤,一切的条件因素都研究了个遍,发现那块地本身是个很普通的地方,可它就是养育出来了一大片上上品质的草药,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她出身在霍家,也算是十分有见识了,可这种违背了自然法则的事情,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环境上,那就肯定是出在李长靖刚才所说的施肥上面,绝对不会错了。 “对了刘小姐。”李长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还想跟你做一笔交易,这个交易你绝对稳赚不亏。” ———— 下午时分,夏掌柜的药材铺。 夏可可正在收拾行李,现在是八月中,还有两个星期左右就入学了,高三学生课程紧,学生们都会很自觉的提前回来复习,夏可可这种品学兼优的女孩当然也不例外。 夏掌柜在旁边帮忙整理衣服,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愈发觉得欣慰。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夏可可能够考一个名牌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再去考公务员,这样工作稳定了,以后买房买车也会有政策优惠,日子才会慢慢变好。当然,如果能找一个对她好而且还有钱的男朋友,就更好了,反正以夏可可的外貌条件,跟那些什么女明星相比,都绝对不逊色半分。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夏掌柜目光一扫,就看到有个瘸了腿的年轻人走进了铺子,顿时收敛起笑容,如果不是这小子旁边站着一个面容清冷的美丽女人,他肯定就直接撵人了。 倒是夏可可显得很高兴,站起来跟李长靖打了声招呼。 “夏掌柜。”李长靖走进门,将手里买来的几斤猪肉和水果放在桌子上,才开口道:“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没什么好商量的。”夏掌柜哼了一声,“跟你小子扯上关系,从来就没有过好事。” “没事,你跟我说吧。”夏可可走上来,熟练地给李长靖跟刘青檀倒茶,“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李长靖看了夏掌柜一眼,见他没反对,就嗯了一声,简单介绍了一下刘青檀的身份,这才开门见山说道:“我在西山那边不是种了块药田嘛,这件事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来这里是想跟夏掌柜说,药田今年的收成很不错,相信以后每一年的收成都不会差,所以我想让夏掌柜以后帮忙打理药田,作为报酬,药田每一年的总收益,我会分你三成。” 夏掌柜冷哼一声,道:“分我三成?李长靖,我知道你种的药都很不错,品质上佳,但有苏家这么一层关系在里面,你的药材卖得出去吗?” “这一点你完全可以放心。”刘青檀抿了一口茶,语气平静道:“你所说的那个苏家,或许在这个镇子还算个土皇帝,但在我们大业城,它连十八线的家族都排不进去。以后药田产出的草药,我会专门请人过来收购,当然,我也会拿走总收益里面的三成,苏家如果敢阻拦,那就试试看。” “大业城?”夏掌柜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刘青檀,试探道:“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一家的人?” 刘青檀挑了挑柳眉,言简意赅道:“我家小姐姓霍。” “居然是七大家里面的霍家!”夏掌柜浑身哆嗦了一下,立即朝刘青檀客气地拱了拱手,换上一张笑脸道:“真是失礼了,小铺这里条件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既然有大业城的霍家作为直销厂家,那夏某也不怕什么苏家了,不过……”夏掌柜顿了顿,又对李长靖说道:“这几天我听人说,那块药田,只有你小子一个人能够打理,其他任何人都养不活,连之前来镇上的那个植物学专家都没辙,有这回事吗?”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苏博文这王八蛋居然把事情传开了,他挠挠头,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是夏掌柜亲自去打理的话,一定能养活的。” 夏掌柜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毕竟别人无法养活药田的鬼话,他从一开始就不信。 就这样,三方之间的合作也算是定下了,刘青檀还带了合同过来,让李长靖跟夏掌柜看完条款,各自在上面签字并摁上指纹,完成最终的流程。 之后的十几分钟里,刘青檀到旁边去跟夏掌柜商量以后销售药材的事项,而夏可可则趁机把李长靖拉到一边,急匆匆问他道:“你那些药材品质这么好,肯定卖得很贵,而且药田你自己就能打理,找我爹干嘛?还分他三成,你傻呀!?” “不是的,我没有时间打理药田了。”李长靖摇了摇头,“再过不久,我可能会离开镇子,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夏可可吃了一惊:“难道你要去大业城找那个徐家?你可千万别乱来,镇上的苏家就把你弄得这么惨了,去找那个徐怀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长靖感到有些好笑,弯腰锤了锤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腿,答道:“我确实是要去大业城没错,不过我不是去找那个徐怀天,我是想去治这条腿呢。大业城听说很繁华,大医院也多,没准有机会治好也说不定。” 夏可可松了口气,转念一想,又绷起了俏脸,“不对呀,既然你要去治腿,肯定要花很多钱,那还分给我爹三成利润干嘛?你快跟我来,趁那个刘小姐还在,赶紧把合同改掉。”说着拉起李长靖就要往里面走。 只是李长靖反拉住她,解释道:“你别担心,以前是因为苏家从中阻挠,所以我的药材都被狠狠压价,现在不同了,有刘小姐帮忙,药材已经可以卖很多钱,况且你不是快要上大学了嘛,正好需要钱呢。” 夏可可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候,铺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神情激动的男人,李长靖瞧着有点眼熟,应该是镇上的住民,正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夏掌柜,快救命,镇上有大批的人中毒了,急缺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这四种药材,请问你铺子里还有存货吗?” 夏掌柜从内屋走出来,惊讶道:“真是奇怪,这四种药材早上被隔壁镇的一个人全买光了,我刚去快递完回来,现在已经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李长靖站在旁边听着,心中莫名一惊,人参、雪莲、何首乌、灵芝,为什么偏偏需要这四种药材,是巧合吗? 第9章 闹掰 临近傍晚时分,天际边的火烧云已经染红了半边天,日光透过云层缝隙依稀地倾洒下来,仿佛给整片大地都笼罩上一层金沙。 听闻镇上有大批人中了毒,药铺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夏掌柜虽然不是真正医生,但他大半辈子都跟药材打交道,多少也懂一些治病的方法,平时附近的镇民有点小病小痛,都是来他这里治的,镇上虽然也有两家诊所,但都是苏家的产业,费用十分昂贵,平时感冒挂个点滴都得好几百,普通人家哪里承受得起。 “这位大哥,你别急,先跟我明说一下情况。”夏掌柜让夏可可给那名满头大汗的镇民倒了杯水,示意他慢慢说。 可是那个镇民根本顾不上喝水,连连跺着脚,心急如焚道:“来不及了,夏掌柜,人命关天啊!你赶紧跟我回家一趟吧,再晚一点我家里的人都得活活痛死了!” 夏掌柜见事态糟糕到这种程度,而且患者还不少,当下脸色一肃,也不再迟疑,回屋里背了一个贴着红十字的药箱,吩咐夏可可跟着一起去,好在关键的时候可以搭把手。 大批人中毒这种事十分罕见,李长靖虽然觉得这件事很奇怪,但也没有往深处想,和刘青檀一起跟在夏掌柜身后,准备去看看情况。 只是才刚拐过一段路,走了两分钟不到,李长靖就发现街上出现了很多吵闹的人流,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在讨论,或在祈祷,又或者在打电话,入目出全是一张张带着恐惧和焦虑的脸,街道两旁的房子,甚至可以清晰听到里面传来惨叫声和呻吟声,李长靖一行人上去问了情况,才知道确实如那个镇民所说,镇上有大批人中了毒,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初步怀疑是饮用水出了问题,中毒者的症状几乎一致,都是全身发热,腹胀、恶心呕吐、头晕眼花,骨头关节胀痛,男女老少都有,镇上的两家诊所已经人满为患,虽然有人给市里的大医院打了电话,但是市里离这里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而中毒的患者症状却不断在加深,甚至严重者已经在吐血了,能否撑到救护车到来还不一定。 退一万步说,如今镇上中毒的人这么多,恐怕不少于数千人,就算救护车来得及,又能送走几个人呢? 夏掌柜和夏可可进了那个镇民的家里,可是不到五分钟又急匆匆出来了,夏掌柜脸色铁青,对李长靖和刘青檀说:“镇上的患者们确实都是传闻中的中毒症状,虽然暂时查不出具体病因,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是有人在镇上的饮用水做了手脚,因为所有的患者,无一例外都在中午的时候喝了家里的水,而没喝水的则没事。” 李长靖问道:“找到治疗的办法了吗?” 夏掌柜点了点头,道:“镇上会治病的人不少,有一些镇民用人参、何首乌、雪莲、灵芝这四种中药,跟其他草药中和在一起,熬成汤水喝,能有效缓解中毒的症状。” 但是夏掌柜很快又跺了跺脚,懊恼道:“可问题是,我铺子的这四种中药,已经全部被人买光了,连一点存货都没有……!” 不等他说完,身后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大家快点过来,那个李长靖在这里!” 李长靖回头一看,就看到有十几个镇民已经围了上来,人人脸色迫切,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更是抓住了他的手,带着哭腔喊道:“李长靖,你可得救救我家孩子啊!” “就是,救救我们的孩子吧!”另一个妇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才四五岁的小女孩,瘦瘦弱弱的,正捂着肚子在哇哇大哭,嘴角依稀可见一些呕吐物的残留,显然也是中了毒的患者。 “李长靖,现在镇上中毒的人那么多,诊所都住满了,我们听人家说,用人参、何首乌、灵芝、雪莲这些中药熬汤喝,可以有效解毒,你不是种了块药田嘛?听说里面全是这些中药,你快点去摘一些来,救救我们孩子的命吧!” “我老婆也中毒了,正躺在家里等着呢,她有孕在身,可撑不了太久!” “就是,我爸妈年纪那么大,也中了毒,我刚出来的时候都已经吐血了,你快去摘点药救救他们吧!” 一时之间,群情激昂,越来越多的镇民开始围过来,大声呼喊着,要李长靖上山采药。 “夏掌柜!”李长靖转回身,对夏掌柜喊道:“你们药铺里有熬药的大锅吗?” 夏掌柜一怔,刚想回答,但夏可可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有的!靖哥,你快去采药吧,我们把水烧好,争取等你回来就可以熬药。” 李长靖沉着脸,点了点头,这才对那些镇民喊道:“大家放心,我这就上山采药,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回来,你们到时候统一到夏掌柜的药铺去领药!” 镇民们见李长靖答应得爽快,一时都欢呼起来,口中大喊着“好人”、“谢谢”、“这回有救了”等等的话,李长靖也不迟疑,挤出人群,当即就要回家拿箩筐。 只是他才刚跑出十几步,刘青檀就追了上来,美丽的脸上满是怒色,“李长靖,你给我站住!药田的那些药我已经买了,你现在去采,我怎么办?” 李长靖怔住了,刚才情况紧急,他一心只顾着去救那些镇民,倒是忘了这一点。 “刘秘书,我问你。”李长靖看着刘青檀的眼睛,一字一顿问道:“你要我的那些药,到底是用来干嘛的?救人还是单纯的养生?” “当然是救人!”刘青檀脱口而出道:“我家小姐病犯了,一直在等着我把药带回去呢!” “你家小姐?”李长靖沉默了一下,“这么说来,你要救的只是一个人?” 刘青檀脸色一变,意识到是被套话了,顿时气得跺了跺脚,面若寒霜道:“救一个人怎么了?我家小姐病得十分严重,这四种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少一样都不行!而且你刚才不是听说了吗,镇上的住民中毒不算太严重,还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找到投毒的人,弄清楚毒素的成分,想要解毒不是很简单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夏掌柜刚才说了,拖得越久,危害就越大,你没看到刚才有几个小孩已经吐血了吗?而且你也说了,你家小姐只是病得很严重,那应该也没有到危及生命的程度,所以这一批药就暂时先给镇民们,我争取尽快把第二批药种出来再给你。” “你去死!”刘青檀怒道:“那些药怎么可能短时间种得出来,你药田里的那些,起码都有十年时间了吧!我不管,总之那些药你不能采,得留给我家小姐!” 李长靖也罕见的动了火气,沉声反驳道:“你家小姐是命,镇民们就不是命了吗?” “住口!”刘青檀怒极,抬起手,用力在李长靖脸上打了一巴掌,脱口而出道:“区区镇民的性命,怎么比得上我家小姐的万金之……”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自知失言,呆呆看着李长靖脸上那个醒目的掌印,似乎不敢相信是自己干的,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我,我……” “没事,我不怪你。”李长靖轻声道:“你想救人,我也是想救人,所以我们都没有错。我只是……有些失望。” 李长靖转过身,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原本他以为,刘青檀虽然身出豪门,但跟苏博文和徐怀天那种人应该不一样,现在看来,其实是一样的。 这让他感到有些伤心。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长靖匆匆回到家里,找了两个大箩筐,再找镇民借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直奔西山的药田。 出来的时候,有几个镇民想来帮忙,但李长靖拒绝了,镇上每家每户都有人中毒,总得留下人手来照顾才行,况且那块药田别人并不熟悉,手忙脚乱之下,容易踩死其他的草药,到时候反而是越帮越忙。 天已经完全黑了,李长靖来到西山山脚下之后,停好车,背上箩筐,打着手电筒,急匆匆往山上跑。 采药其实是一件细致活,灵芝、雪莲还好,容易采,但何首乌跟人参必须得挖才行,尤其是人参,动作不能太粗鲁,根须尽量得保证完好,有一些人参长得很深,挖起来的土坑超过一米高都是常有的事。 不过李长靖的这块药田与众不同,名贵药材宛如百花齐放,不仅多,而且长得浅,像人参跟何首乌这些,轻轻一用力,就能连土带根一起拔出来。 李长靖不想浪费时间,放好箩筐之后,就打着手电筒开始寻找起那四种中药来,由于心中一直记挂着那些中了毒的镇民,所以他动作尤其急,采了还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李长靖只好坐在地上,打算休息一会再继续,结果目光一扫,发现外面有个纤细高挑的人影也打着一个手电筒,正往他这里走来,等离得近了,才发现居然是刘青檀。 “事先说好,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那些镇民,可不是专门来帮你的!”刘青檀冷着脸,好像还在赌气,故意不看李长靖的脸。 李长靖也不在意,冲她微微一笑,瞬间心情大好。 看样子,这个女人也并不是他之前所想的那样。 刘青檀是个十分细心且有耐心的女人,有了她的帮忙,李长靖采药的速度飞快,不到半个小时,两个箩筐就已经满了,里面全是绿叶配白花的雪莲、拳头粗长得像芋头一样的何首乌、巴掌大犹如耳朵状的暗红色光滑灵芝,以及数十条脚拇指大小、根须繁多的土黄色人参。 约莫是晚上八点,已经出来一个多小时的两人,各自背着一个装满了药材的箩筐,急匆匆回到镇上。 第10章 千夫所指 夏掌柜的铺子,从里到外,早就人满为患,有端着碗的,有拿着盆的,还有一些镇民干脆把家里的患者背了过来,药铺外面的空地上,到处都是打地铺的人,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哀叹声、患者的呻吟声,起此彼伏,不绝于耳。 见到灰头土脸的李长靖和刘青檀,几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镇民忍不住指责道:“你们不是说一个小时就回来的吗,现在都快一个半小时了,故意磨磨蹭蹭的,想让我们多吃点苦头是不是!?” 刘青檀本来就是出于良知才去帮的忙,被这么一说差点骂人,最后是看李长靖连拉带哄才让她不再计较。 夏可可早就在厨房用大锅烧好了水,等李长靖将药材清洗干净后,立即尽数倒进锅里,再由夏掌柜配上一些其他的可以解毒的中药,混合成一大锅,又是熬了半个多小时,直到那股浓郁得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药香,传遍药铺的每一个角落之后,夏掌柜才把大锅抬出来,让那些患者家属拿着锅碗瓢盆前来领药。 当然,镇上有好几千的住民中了毒,一锅汤药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李长靖和夏掌柜商量过之后,决定让中毒比较严重的人先喝药,中毒轻的则等待下一锅。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一直到了午夜的十二点多,在连续熬了5锅汤之后,所有中毒的镇民才全部喝过了药。 说来也奇怪,在喝完药之后,大部分镇民的中毒症状明显减轻了,有一些人甚至很快就能自己走动,好像那个毒就是专门用那四种药材来中和的。 眼见夜已深,夏掌柜父女,还有李长靖和刘青檀都疲惫不已,正准备回去休息,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有个镇民急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用真空包装袋装着的绿色粉末,站在药铺门口,高高举了起来,义愤填膺的大声喊道:“我知道是谁下的毒了,就是你,李长靖!”他指着屋里的李长靖,恶狠狠说道:“这包粉末是在你家里找到的,我刚才喂了一点我家里的狗,结果不到十分钟就死了,症状跟其他中毒的人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其他的镇民听到这番话之后,好像恍然大悟了一样,嚷嚷着喊道:“我说为什么每一户都有人中毒,偏偏他李长靖没事,原来他就是下毒之人!” “他娘的,上山采个药都能花这么长时间,原来是故意磨蹭的,好让我们多吃点苦头!” “王八蛋,这小子肯定是记恨我们这些年排挤他,所以想了这么个恶毒的法子,真是畜生一个,猪狗不如!” “呵呵,下完毒以后,还假惺惺采药熬汤给我们喝,好让我们领他的情,对他感恩戴德,小小年纪城府就这么深,长大了还得了?” 数十个人围在药铺外面,对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年轻人,破口大骂,怒目而视,有一些偏激的人,甚至已经捡起地上的石子,狠狠朝他打了过去。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夏可可走出来,红着双眼,颤声道:“靖哥人这么好,为了你们连夜去采药、熬药,还不收你们一分钱,可到头来,你们居然不分青红皂白,连想都不想一下,就认定是他下的毒,你们还有脑子吗!” “闭嘴!一口一个靖哥喊的这么亲热,肯定是跟李长靖这小子一伙的,在这里瞎嚷嚷什么,没你说话的份儿,叫李长靖那小杂种上来对质!” “就是!这些年镇上没人敢收他李长靖的药材,只有你们药铺收,说没有关系谁信?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下毒这件事,你跟你爹夏千山也有份!” 镇民们神情激愤,尤其是那些喝了药之后,已经没什么大碍的人,更是觉得白白遭受了无妄之灾,尤其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上去将李长靖千刀万剐。 刘青檀坐在李长靖身边,看着外面愤怒的镇民,疲惫却冰冷的脸上满是讥讽,“这些就是你无论如何都要救的人,值得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让他们中毒全死了不是更好。” 瘸了一条腿的年轻人,只是独自坐在门槛上,低着头,两边肩膀耸拉着,不发一言。 夏掌柜走上前,想把夏可可拉回屋子里,可是被她挣脱了。 “你们一口咬定是靖哥下的毒,证据呢?”夏可可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大喊道:“如果没有人证物证,那就闭嘴,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话刚说完,人群的后面,就有个人高声喊道:“你想要物证是吧?巧了,我刚好就有。” 很快,人群分成了两边,穿着一身蓝色西装、打着领带、梳了个大反背的苏博文,满脸意味深长的笑,背着双手,慢吞吞走了进来。 “大家看这里!”苏博文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手机,打开媒体播放器,手机屏幕闪了闪,就开始放起了录像。 周围的人凑近了去看,有眼尖的人立即就叫了起来,“这录像的背景不正是通水给我们的那个水库吗,水坝上站着的人是谁?” “王八蛋,这个人是李长靖!你看他穿的衣服,跟现在穿的一模一样!” 李长靖浑身一僵,抬起头来,看向苏博文举起来的那个手机,画面上确实有一个跟自己穿着相同衣服的人,看不清脸,正拿着一包绿色的粉末,不断洒进水里。 夏可可尖叫了起来,“苏博文,你臭不要脸,居然叫人假扮靖哥投毒,还诬陷他!” 苏博文收起手机,冷笑道:“我堂堂苏家大公子,腰缠万贯,犯得着去诬陷李长靖这个废人?这种事,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他转过身,大声问身后的镇民,“你们信吗?” “信个鬼!” “别狡辩了,下毒的人就是李长靖!” “他娘的,人证物证俱在,我要活撕了他!” “李长靖,你简直不是人!你恨我们没关系,可是那么多老人小孩都中了毒,你看着就不会良心难安吗?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在苏博文的煽风点火下,镇民们的愤怒达到了巅峰,有一些人甚至将自己刚才喝药的碗给砸了过去,干呕道:“如果我能吐,我都想把那些药吐回去给你,这么脏的人所种的药,从里到外都是臭的,恶心死人了!” 苏博文来到药铺门口,居高临下看着李长靖,狞笑道:“跟我斗,你还嫩了一百年呢。”说着他又看向屋里的刘青檀,皮笑肉不笑道:“刘秘书,李长靖家的草棚住得还舒服吗?” 刘青檀挑了挑柳眉,似有所悟的样子,嗯道:“挺好的,无论是空气还是气氛,都比你苏家的大宅子好了一万倍,最重要的是,睡在我隔壁的,不是恶心的人。” 苏博文表情一僵,随即勃然大怒,后退两步,对身后的镇民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李长靖这小杂种居然下毒谋害我们全镇的人,这种人渣败类死不足惜,赶紧将他碎尸万段!” 早就忍无可忍的镇民轰的一声,一拥而上,朝李长靖直扑了过去。 夏可可吓得俏脸煞白,尖叫一声,下意识想去拉李长靖,可是李长靖已经站了起来,顺势将她推进了屋子里,然后砰一声关上了药铺的大门。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巨大的撞击声,重重砸在门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外面的镇民在用力踹门,夏可可吓得哭了出来,抽泣道:“爹,帮帮靖哥,他自己还在外面呢!” 夏掌柜脸色铁青,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青檀面若寒霜,默默看着大门,同样不发一言。 而药铺的门外,除了那些暴民们粗鄙的脏话,以及拳脚到肉的闷响、好像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身上被踢了无数脚、挨了无数拳,早就头破血流的年轻人,艰难坐起身。 他用满是血迹的袖子擦了擦眼睛,仿佛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眼泪。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镇上苏家大宅的方向,凄然道:“元阳姐姐,我是不是也能像他们一样,不讲道理一次?” 有个身着黄衣的虚幻影子,慢慢出现在他身边。 黄衣女子伸出双手,将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搂在怀中。 她柔声道:“有元阳姐姐在,今天晚上,神也拦不住你。” 第11章 今天,我就是神! 凌晨的夜晚里,镇上西北方向有栋简陋的一层平房,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房子里有个接近四十的中年妇人,长得不算好看,但五官端正,有一头粗黑的长发,皮肤经历了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早就变成了古铜色。 妇人正在灯光下缝着一双布鞋的鞋底,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喊道:“小斌呀,小斌?” “娘,我在呢。”门外有个稚里稚气的童声回答道,“我爹他又尿裤子了。” “甭管他。”妇人叹了口气,“去看下你靖哥回家了没有,给他拿这双鞋过去。你上个月生病他送了很多药材过来,得回点礼才行。” “我才不去!”门外的孩子懊恼道:“不知道为啥,去了几次靖哥家里,镇上的孩子都不敢跟我玩了,好像很怕我似的。” 妇人怔了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锤了锤发酸的膝盖,满心无奈地站起来,“你不去,那娘去吧。也不怪你,你靖哥被那苏家害得太惨了,谁离得他近一点谁就遭殃,镇上的孩子当然怕你。” 说着话,妇人已经来到门口,走廊的台阶上坐着个五六岁的男童,虽然生得瘦弱,皮肤晒得很黑,但一双眼睛乌黑发亮,剪了个圆圆的西瓜头,瞧着十分活泼有朝气。 走廊再远一点的地方,有个胡须拉渣的中年男人,正躺在地上,睁大了无神的双眼看着天空,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听不懂的话,口水流了满脸却不自知,裤裆处湿隆隆的,在地上拖出乱七八糟的痕迹,臭气熏天,显然是刚尿过裤子。 “小斌,你进屋里拿条裤子给你爹换上吧。”妇人看着自己丈夫那连乞丐都不如的形象,神情有些木然。 只是孩子却坐着不动,静静看着地上已经完全变成疯子的父亲,轻声道:“娘,你说我爹他还能好起来吗?班上的同学整天笑话我,说我有个疯子爹,可我爹……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名叫刘佳的妇人听在耳中,痛在心里,眼睛一下红了,忍不住走过去,在那疯了的男人身边重重跺了跺地面,嘶声吼道:“周大斌,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都整整三年了,你整天这么一个样,让咱们娘俩儿怎么活?!要知道会变成这样,你当年还去当个屁的热心肠!” 但是说着说着,妇人又自嘲一笑,丈夫是热心肠,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了? 三年前,苏家那个苏博文看上了镇上一个豆腐铺子的闺女,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抢回家去,当时还是木匠出身的周大斌,正巧路过,于是上前劝阻,却不曾想被那苏博文带着一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打得重度脑震荡,身上多处骨折,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才醒,但是醒来之后就彻底疯了,每天都在镇上晃荡,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张牙舞爪,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全拉在裤子里,为此还闹出了不少笑话。 这三年里,刘佳也不是没有试过找公家人,但因为苏家财大势大,让她处处碰壁,后来给丈夫治病还花光了钱,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最后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这几年时间里,家里虽然生活困难,但是刘佳还是会去接济一下李长靖,还有他那个相貌丑陋的童养媳,给他们送点粮食啥的,不为其他,单纯的因为他们两家都跟苏家有仇,仅凭这一个原因就足够了。 当然,李长靖还有程若水确实可怜,也是一个因素。她刘佳虽然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但起码不会像其他镇民一样,对那两个命苦的孩子落井下石,平时看到李长靖被骂了,也会帮着说几句公道话。 “算了算了。”刘佳长长叹了口气,吼过之后,她已经好受了许多,虽然生活艰难,但总算还过得去,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刘佳回屋里拿了条干净裤子出来,给丈夫换好,就打算将那双亲手缝补的布鞋给李长靖送过去。 只是她还没开始动身,冷不丁的就听到院子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就走了进来。 “小靖?” 刘佳仔细一看,发现来人居然是李长靖,看他浑身是血的样子,简直是惨不忍睹,顿时就急了,连忙喊道:“小斌,赶紧去厨房里烧热水,再把止血药拿出来,给你靖哥治伤!” 孩子应了一声,就要离开,但是李长靖却制止道:“不用了刘婶,我没什么事,这次来是有事找你。” 刘佳怔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发现他确实精神很好,说话中气也足,不像是重伤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他这一身血是怎么来的,但还是松了口气,微笑道:“找婶婶啥事儿?我正好也要去你家里一趟呢。”说着将手中的布鞋递了过去。 李长靖接过布鞋,道了声谢,然后放在脚上比划了一下,发现刚好合适,心中更是觉得异常温暖。 “婶婶,我周叔叔他还是那样子吗?”李长靖来到走廊边,看着躺在地上睁大双眼的汉子,轻声道。 妇人只是哎了一声,没说话。 李长靖也没说什么,转过身,看了看旁边一脸好奇望着他的小孩,微笑道:“小斌,你今年多大了?” 瘦巴巴的孩子二话不说,马上立正双腿,挺直腰板,大声道:“我六岁了,是大人了!” 李长靖道:“那你能照顾你娘亲了没?” 孩子看了一眼他娘亲,用更响亮的声音回答:“当然能!我已经会炒菜了,虽然不是很好吃,还经常炒糊……”孩子声音小了一些,但立马又变得响亮,“但是我会努力的,争取炒得更好吃!” 妇人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默默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果然是个男子汉了。”李长靖看着周小斌那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忍不住对他伸出一个大拇指,笑容灿烂。 随后李长靖转过身,对刘佳说道:“婶婶,我这次来,是因为我家有一个远方亲戚,刚好路过咱们镇,他是个脑科医生,所以我想带叔叔过去让他瞧瞧。” 妇人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能治好吗?” 李长靖挠了挠头,“不好说,得看过才知道。” “行,那你带你叔去吧。”妇人挤出一个笑容,她本来就对他丈夫的病不抱希望了,因此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婶婶你放心,我会看好叔叔的。”李长靖弯下腰,将地上的疯癫男人扶起来,还不忘叮嘱一句那个望着他的孩子,“小斌,在家照顾好你娘亲。” 周小斌拍了拍胸口,豪气干云道:“必须的!” 李长靖笑了笑,扶着疯癫男人往外面走去,出了院子之后,他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对依然站在走廊上看着他们的妇人招了招手,喊道:“婶婶,那天在镇门口,谢谢你帮我说话。” 妇人怔了一下,意识到他指的是大业城徐氏离开镇子的那一天,无奈一笑,挥手道:“去吧。” 李长靖点点头,扶着那个疯癫男人,大步离开。 第12章 嫌命长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玩归玩,但是不能太过火,你就是不听!” 一名年过四十、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重重在金丝楠木打造的案台上拍了一巴掌,恼火道:“在全镇人喝的水里投毒,要是死三五个人还好,万一死了几十上百个,你让我怎么帮你压下去?” 案台的另一边,苏博文撇着嘴,满不在乎道:“这不是没死人嘛,况且给我配置毒药的那个人,也是个高手中的高手,用量十分精准,果然大业城徐氏的人都是精英,这不,那李长靖乖乖把药材摘来熬了汤之后,镇民们喝过就没事了。” 轩昂男人哼道:“没事是最好,要是把事情闹大的话,老子直接打断你的腿。” 苏博文有些不爽,叫屈道:“那些镇民全是些贱命,死几个人怎么了?你犯得着这么生气吗。” 名叫苏振的轩昂男人冷笑道:“死几条贱命确实没什么,但你要是伤到了咱们苏家的自己人怎么办?” 苏博文摇头晃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视线一一扫过房间两旁摆放着的名贵古董瓷器,对他爹的话只是左耳入右耳出。 “还有,我就想不通了,要是李家的那个李长靖还是当年那个怪力儿童还好,确实应该废了他,可他现在不已经是个废人了吗,都翻不起风浪了,你还去理他做什么?” 苏博文脸色一暗,咬牙道:“爹,你可别忘了那小杂种当年对我做了什么!一拳打塌我胸口,连我的道胎都打散了,你也知道一万个人里面,都未必有一个人能形成道胎,要不是他,我早已经是个会修炼的人了,之前那个徐怀天不正是修炼者吗,咱们家最厉害的五个人都打不过他一只手,以我的天资,要是道胎不散,未必就不能超过那徐怀天!” “确实,小文说的是实话。” 房间门外这时候走进来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六十岁上下,身材十分高大,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微胖,脸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头发乌黑发亮,也不知道是染的还是天生就活力旺盛。 “爷爷!”苏博文迎了上去,惊喜道:“你怎么变年轻了?” 老人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肩膀,慈祥道:“你先出去,我跟你爹聊几句话。” 苏博文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乖乖退出房间,顺便把门带上。 “爹,你修炼有成了?” 等到苏博文离开之后,苏振望着眼前明显年轻了十多岁的父亲,惊喜道。 老人嗯了一声,颇为自得道:“修炼果然十分神奇,以前我还不信世上有这种虚幻的东西,认为它只存在电视剧跟之中,现在看来,是不信都不行了。” “对了,前段时间听说那个大业城的徐怀天来过,发生了什么事吗?”老人在旁边坐下,问道。 “没什么大事,那个徐怀天只是来镇上带走了李家那个丑得跟鬼一样的童养媳,说她是什么修炼的天才,在我们家住了一晚就走了。” “那个名叫程若水的小孩是个修炼的天才?”老人沉吟了一下,缓缓道:“那个徐怀天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从他一眼看出小文拥有道胎就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这事多半是真的。不过还好,人被他带回去了,没有留在李家,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件好事。” 苏振点了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不过那个徐怀天虽然走了,但大业城的霍家又派了人来这里,这一点让我很担心啊。”苏振拿起旁边水杯抿了口茶,忧心忡忡道。 “霍家居然派了人过来?”老人惊讶道:“来的是谁,要干什么?” “是个叫刘青檀的女人,听说只是个秘书,权力不是很大。”苏振回答道:“我派人观察了她很多天,发现她只是来买药材的,好像对那件事并不知情的样子。” 老人嗯了一声,沉吟道:“不知情就好。毕竟二十年前天空上出现的那一株像山一样高的人参影子,太过震撼,至今还让我历历在目,按照我的推断,如果不是一件宝物,就肯定是一株修炼成精了的人参,如果我们能把它找到的话,可就发财了。” 苏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突然记起一事,压低声音道:“对了爹,说起来,我发现那个李长靖所种的那块药田,就很古怪,没准跟那株人参影子有关联,只不过前些日子我让小文去抢过来,可这小子为了讨霍家那个女秘书的欢心,又卖出去了,现在想要回来估计很难。” “没事,药田就在咱们镇子边上,又跑不掉。”老人冷笑道:“霍家远在大业城,山高皇帝远,是没办法把手伸过来的。” ———— 另一边,苏博文离开房间之后,来到外面,立即又恢复了那个阴翳的面孔,他伸了伸懒腰,才自言自语地冷笑道:“李长靖,老子只不过是打了那个蛤蟆女一顿而已,你居然歹毒到把我的道胎打散!如此不共戴天之仇,你可别想轻易结束,老子一点一点跟你算!” 他慢吞吞回到自己的住处,才刚进门,里面七八个早就等得不耐烦的狗腿子立即涌了上来,围在他四周,一口一个苏少爷的叫,苏博文就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大手一挥,“兄弟们,今天爷高兴得很,来喝酒!” 一群狗腿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顿时都欢呼了起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烧烤、熟食、啤酒、堆了满满一大桌,然后胡天海地的吃喝了起来。 “苏少爷,您这一招是真狠啊,叫我假扮李长靖那小子去投毒,还故意拍个视频不露脸,让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哈哈,就是!顺便还让他把那些最好的药材全部摘下来,给了那些贱民,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骂了隔壁的,刘青檀那女人不是挺能装吗,不是想要那些药材吗,咱们苏少爷想追求她,她倒好,不光搬出苏家宅子,还跟李长靖那个杂种混在一起,活该她一株药材都得不到!” “呵呵呵,李长靖那个蠢材,拼了命都想救那些贱民,结果到头来反而被那些贱民毒打了一顿,我现在一想起他那失魂落魄的脸就忍不住乐呵,真是笑死我了。” 苏博文连续灌了四五支啤酒,已经有些醉了,冷笑道:“李长靖那小王八刚才被贱民们打得挺严重的,希望只是断条腿折根胳膊,千万别死了,不然我以后找谁消遣去?像他这种没爹没娘,还没背景的烂命,可找不到几个了。” 说到这里,苏博文哈哈狂笑起来,“跟我斗?真是没死过,老子是谁?在这个镇子上,我苏博文就是皇帝,就是神!” 轰! 苏博文话音刚落,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好像有什么房屋倒塌了一样,连地面都轻微震动了起来。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惨叫,有人在辱骂,有人在哭嚎,情况一片混乱。 正喝得兴起的苏博文一阵勃然大怒,醉醺醺地站起来,摇晃着来到门口,朝外面大声喊道:“我去你娘的,什么情况,怎么跟地震似的?” 很快有个满头是血的人跑过来,向他解释道:“苏少爷,不好了,有两个人破墙而入,一路上打伤了好多人,正往这里过来呢!” 苏博文一愣,随即恼火道:“放你的屁,两个人破墙而入?他们是变形金刚吗!” 那个人心有余悸道:“确实是破墙啊,咱们外围那堵半米厚的护院高墙,被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踹了一脚,整个就倒塌了,跟纸糊似的!” 苏博文只当自己是喝高了,出现了幻听,推了那人一把,不耐烦道:“去去去,召集人手把那两个人打死扔河里就行了,别打扰我喝酒。” 说完之后,苏博文转身想回房间里,可就在这时,只听到“咻”的一下破空声,一块巴掌宽的砖头从远处直飞过来,砰一声打在苏博文头顶的门框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门框打塌了进去,砖头就这么整块镶在了那里。 苏博文看了看那块砖头,又摸了摸头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连酒都醒了七八分,脱口骂道:“我干!” 远远地,有一个略带磁性的温和声音,淡淡说道:“我隔很远就听到了,听说你是神?” 第13章 你也配说公道 苏博文定睛一看,发现院子的门口处,站着两个人,都是男的,而且他全部认识,其中一个是镇上出了名的疯子,名叫周大斌,三年前因为多管闲事,被他带着人活活打成了傻子,而另外一个人却让他十分意外,居然是李长靖那个杂种,而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苏博文骂道:“小杂种,你脑子被门夹了吗,居然敢闯进我家,老子看你这回怎么死!” 李长靖微微一笑,转头对身边的汉子说道:“周叔叔,这人居然骂我,你不教训教训他吗?” 本该是个疯子的周大斌,此时腰杆挺直,双眼锐利,面容肃穆,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听到李长靖的话,周大斌冷笑一声,伸出右手,硬生生在旁边围墙上抠出一块砖头,二话不说就朝苏博文打了过去。 苏博文反应倒也快,见势不妙立即卧倒,那块砖头直接打在了他身后的合金铁门上,砰一声巨响,铁门瞬间被打出一个凹进去的坑,砖头则碎成了粉,慢慢跌落在地上。 苏博文看着铁门的那个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鬼哭狼吼般喊道:“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他那群狗腿子这时候也一窝蜂的从房间里涌出来了,每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根本不清楚形势,见到李长靖之后还发出一阵狞笑,像平时那样一拥而上,打算利用人海战术把人抓住,再去找苏博文邀功。 “周叔叔,帮我一把。”李长靖朝周大斌伸出右手,周大斌嗯了一声,轻轻握住他的手,只过了两秒钟,李长靖的气势便浑然一变,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多了一层金色的光泽,缓缓走出两步,淡然一笑,面对那一群冲到面前的狗腿子,他只是一拳接着一拳挥出,像在打太极一样轻松潇洒,被他拳头碰到的人,无不倒飞出去六七米远,或口吐鲜血,或大声惨叫,或直接昏死过去,不到十秒钟,七八个人就已经被团灭,一个不剩。 苏博文见势不妙,趁机想跑,但李长靖走路飞快,几乎瞬间就到了他面前,右手一把伸出,掐住他脖子,轻轻一抬,便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苏博文涨红了脸,只觉得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像铁钳一样,任他如何剧烈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心中惊骇欲死,想不通这个被自己欺负折磨了整整十年的废物,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厉害了?上半夜的时候,他不是还被那些贱民打得半死吗?! 李长靖脸色平静,他抓着苏博文的脖子,不发一言,抬起另一只手,重重一拳打在苏博文肚子上,苏博文哇一声,鲜血连着刚吃下去的夜宵,一股脑全喷了出来。 李长靖似乎担心苏博文的呕吐物会弄脏自己,干脆将他重重往地上一摔,就像摔一个布偶熊一样,咔嚓一声响,后背先落地的苏博文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真个人软软倾侧在地上,身体呈怪异姿势扭曲着,很明显脊椎已经断了。 “听说你是神?” 李长靖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看着地上如土狗一般的苏博文,“怎样?能体会到十年前水儿的痛了吗?” 脊椎断裂,苏博文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像纸一样白,浑身抽搐,像极了一只放完血还在挣扎的鸡。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直冲了进来。 李长靖抬起头,哟了一声,“高手啊。” 站在旁边的周大斌冷冷一笑,迈前一步,整个人快若奔雷,双拳齐出,打在那两个人的胸口,只听到一阵闷响,两个起码超过一米九、体重超过200斤、全身肌肉乍现的巨汉,立即像气球一样被打飞,狠狠撞在远处的围墙上,轰隆一声,砸出两个大坑,直接昏死。 苏家作为镇上的首富大户,宅子极大,保姆下人极多,不多时苏博文的这个小院子,已经被围满了人,有男的在指指点点,有女的在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进来。 李长靖咳嗽了一声,死命咽下涌到喉咙的一口血,环视一圈四周,声音沙哑道:“就这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嘛。” 这时候,苏博文挣扎着转过身,脊椎断裂所带来的痛苦,令他额头汗如雨下,他好像看出了点端倪,脸色扭曲道:“死废物,你……你不就是仗着那个周大斌给你撑腰,你才敢这么横的?他……他是个修炼者吧?装了三年疯子,隐藏得够深的。如果不是他把身上的力气转移给你,我一只手就能整死你!” 李长靖懊恼道:“你眼睛真毒,居然被你看出来了。不行,我不能再让你说话了。”他走过去,捡起一块转头,用力一捏,转头碎成了渣子,他将这把石头渣子全部塞进苏博文的嘴巴里,趁他动弹不得,抓住他的下巴,用力揉搓开合着,石头渣子在苏博文嘴巴里叽里呱啦乱响,不多时他的嘴巴就已经血肉模糊,连两排牙齿都断了大半。 苏博文一边惨叫一边哭了起来,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像个打架打输哭着回家告状的鼻涕小孩。 “住手!” 院子外面突然出现了个轩昂的中年男人,大步闯了进来,面容跟苏博文有七八分相似,脸色苍白地喊道:“李长靖,请你住手!你跟小文之间有什么过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调解,你要钱要房要车,我都可以给你!” 李长靖抬起头,只说了一个字:“打。” 周大斌一步跨出,几乎瞬间来到苏振面前,一拳砸在对方胸口,打得其倒飞而出,幸好这人体质够好,反应够快,提前用双手护在面前,这才没有被一拳打穿胸膛。饶是如此,他双手也是直接断掉,一屁股坐倒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即涨红,最后还变成了猪肝色,表情十分精彩。 院子外围观的人已经被吓得尖叫着离开,生怕殃及池鱼,只有一些胆子大的还敢站在远处偷看。 “敢光明正大闯进我苏家大宅,当老夫不存在吗!?” 院子外的黑暗处,慢慢走出一个微胖的六旬老人,身材高大,满头黑发,脸色红润,脚步沉稳,缓缓来到李长靖面前。 “你们苏家真是水深王八多,打完了小的出来大的,打完大的出来老的,没完没了。”李长靖啧啧道。 苏博文的爷爷抖了抖袖子,握紧拳头,沉声道:“你就是李长靖?没想到年纪轻轻,心肠却这么歹毒,真是令人发指。” 李长靖呵呵一笑,“还好啦,哪比得上你们苏家呀。” 老人压住火气,看了一眼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苏博文,沉声道:“收手吧,以前有什么恩怨,你现在也拿回来了,做人要讲点道理,讲点公道……” 老人话还没说完,李长靖已经回头转身,一拳轰出,正中他胸口,打得对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在地上滚了两滚,双腿一蹬,就昏死了过去。 “本来我还想尊老爱幼,不跟你动手,谁让你净说些恶心人的话。”李长靖拍拍手,看着死猪一样躺在地上的老人,面无表情道:“公道这两个字,这世上谁都可以讲,唯独你苏家不行!” 第14章 算点账 凌晨五点钟,苏家的大宅子中,一片愁云惨淡。 断掉脊梁骨的苏博文,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那个所谓修炼有成的爷爷,更是跌倒在远处的墙根下,奄奄一息。 只有苏博文的父亲,那个叫苏振的男人,只断了双手,站在院子外,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踏进院子半步。 苏博文盯着那个身躯单薄的年轻人,满嘴鲜血,已经说不了话,但目光十分怨毒,仿佛在说:李长靖,仗着别人给你撑腰才敢耍威风,算什么男人?就算你傍上了大腿,你依然是个废物,是个被我欺负了整整十年的废物! “傍大腿咋了,傍大腿也是我的本事。”李长靖看了他一眼:“你苏博文要不是投了个好胎,能活到现在吗?”他走上前去,轻轻抬脚,像踩一根树枝一样,将苏博文的一条腿踩断,想了想,觉得还不够,于是又将他一只手踩断。 “苏少爷,你家里这么有钱,就算下半辈子是个残废,也一样可以衣食无忧的。”李长靖蹲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心,只要你不作死,还是可以传宗接代的,不过这种事可能需要别人帮忙,就像公猪和母猪配种一样,你懂我意思吧?” 苏博文本来还打算硬气到底,但听到李长靖这么说,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一想到以后连路都走不了的凄惨日子,他更加心如死灰,哭得涕泪横流,牙齿碎了说不出话,只能在那里呜呜喳喳,满脸的血,看上去居然还挺可怜。 李长靖拍了拍手,不再管他,而是转回身,打算离开这里,但他才刚走出一步,外面围观的那些苏家下人,立即整齐地退后一步,他再走一步,那些人又退后一步。显然已经怕他怕到了骨子里。 李长靖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来到苏博文那个爷爷身边,蹲下来,重重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抽得对方浑身一个激灵,缓缓苏醒,但是睁开眼见到他之后,吓得差点再次昏死过去,全身抖得像冬天没穿衣服似的,惊恐交加道:“别……别杀我,我很有钱的,你要钱要车要房,我都可以给你……” 李长靖懒得废话,目光前所未有的冰冷,“去把你儿子叫来。” 老人愣了一下,意识到李长靖没有跟他开玩笑,于是挣扎着坐起,大声喊道:“苏振,给老子死进来!” 院子外那个断了双手的轩昂男人,听到喊话之后,脸色一阵变幻,心中天人交战,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黑着脸走进院子里。 等到苏振来到身边之后,李长靖一屁股坐在地上,呵呵笑道:“来吧,咱们不打不相识,先来做个自我介绍。” 苏振跟那个老人心中同时暗骂一句“我相识你大爷的相识。”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各自开口道:“我是苏博文他爹,苏振。” “我是苏博文他爷,苏安。” “他爹、他爷,你们好。”李长靖说道:“我是苏博文他祖宗,我叫李长靖。” 苏振父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李长靖,你到底想怎么样?”苏振死死盯着李长靖,脸色阴沉道:“闹也闹过了,人也打了,你跟我苏家的仇,也该结束了吧?” 李长靖没理他,而是看向苏安,微笑道:“他爷,你觉得呢?” 名叫苏安的老人伤得极重,李长靖那一拳直接将他胸口的肋骨打断了八成,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哪能这么快就结束呢,我们有错在先,该赔偿的赔偿,一点都不能少。” 李长靖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李长靖的后代,就是够机灵。” 苏安只能跟着笑,活了整整七十年都没这么憋屈过的他,连死的心都有了。 苏振松了口气,心说要赔偿还好,就怕这个像恶魔一样的小王八,不肯善罢甘休,到最后非要弄死几个人,那才是真的可怕。 “你想要多少钱?”苏振试探着问道:“我身为苏家的家主,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李长靖皱起眉头,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苏振脸色缓和了几分,“好说,我这就吩咐财务准备现金,最迟明天早上送到你手……”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李长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是对这个数字不满意,只好立即改口道:“行,那就一千万!我苏家最近几年虽然生意亏损很多,但这些钱还是勉强拿得出来!” 勉强两个字,他故意说得很重,趁机卖了波惨。 李长靖呵了一声,放下那根手指,微笑道:“什么一百万一千万,我是要你们苏家的所有财产。” “我干!” 苏振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你根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对吧?” 苏安也铁青着脸,沉声道:“年轻人,凡事不要做得太过火,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长靖伸出双手,拍了拍这对父子的肩膀,含笑道:“十年前,你们派了几十个人来我家的时候,应该没想着凡事留一线吧?” “你爹的死,我们确实做得不对……”苏振有些底气不足,“不过你今晚也打伤了我们很多人,我儿子苏博文更是当场残废了,怎么说也该扯平了吧?” “事情不是这么算的。”李长靖摇了摇头,“我爹死了,而你们却没死人……要不这样吧。”他抬起头来,眼中露出像火焰一样的光芒,“我现在就把你们爷孙三人全杀了,然后不要你们的赔偿。” 苏振苏安父子大吃一惊,连连摆手道:“万万不可,你杀了我们,你自己也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何必搞得鱼死网破呢!” 李长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沉吟了一下,说道:“这样吧,赔偿这事儿,我其实看得不重,我家房子已经塌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苏振点头如鸡啄米,十分懂事道:“明天我就派人去给你盖一间新房,绝对是别墅级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又开口道:“咱们镇子的地方不算小,人口也多,但是只有一家小学,这……” “放心,回头我联系当地的教育局,一定会在咱们镇上再投资一间小学,让所有孩子都能读上书!” 李长靖嗯了一声,用手指在地上写写画画,头也不抬,“昨天镇民们中毒的事儿,你们也知道的吧?如果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只有两家诊所的话……” 苏振心中一阵肉痛,但还是强笑道:“这个你也放心,我早就打算在镇上投资一家大型医院了,改天我找时间联系这方面的人,一定尽快把事情落实。” “行,差不多就这样吧。”李长靖拍了拍苏振的肩膀,补充道:“别忘了给工人们涨点工资,劳动者们的生活好了,才会有动力给你们工作,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苏振心说好你大爷的好,但还是答应下来,说这件事明天就能得到落实。 李长靖看了一眼天空,发现不知不觉中,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快天亮了。 “你们苏家做事阴得很,我怕你们会背地里搞小动作。”李长靖想了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轰隆一声,当场将墙壁打出一个洞,他在上面抠了块砖头拿手里,掂量了下,面无表情道:“要不我还是把你们弄死算了吧。” 苏振苏安父子惊骇欲死,在巨大的死亡阴影笼罩下,两个加起来已经超过一百岁的人,脸皮都不要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声求饶起来。 李长靖扔掉砖头,失笑道:“骗你们的,那么紧张干吗。” “只要你们把我刚才提的那些条件,全部落实好,那就一切好说。”李长靖拍掉手上的灰尘,指着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周大斌,微笑道:“否则,我周叔叔一旦生气起来,我就未必能拦得住了,他身为修炼者,装疯卖傻三年,早就憋一肚子火了。” 苏振摇头苦笑不已,他又不是傻子,周大斌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堪称恐怖,用怪物来都形容不为过,他甚至敢断定,就算那个大业城的徐怀天来了,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有这么一个人住在镇子上,就算给他苏振一百个豹子胆,也绝对不敢再搞什么阴招了。 “还有,我刚才不小心打伤了苏少爷……” “不怪你,是我管教无方,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苏振瘫坐在地上,将所有过错全部揽上身,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通情达理。”李长靖感动道:“苏家的人果然都是讲公道的呀,我一直都错怪你们了。” 苏振父子对望一眼,同时气血上涌,哇一声,各自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第15章 元阳姐姐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带着清新降临人间。 那栋只有一层高的平房,灯光亮了一夜。 名叫刘佳的妇人,正在厨房里做早饭,外面突然传来儿子惊喜的叫声:“娘,我爹他回来了!” 妇人继续炒着菜,回应道:“回来就行,让他别躺地上尿裤子了,没那么多裤子给他换。” 突然间,有个温和的男声嚷嚷道:“媳妇儿,你说啥呢,谁尿裤子啦?” 妇人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儿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娘,你快来,我爹他好了,他真的好了!” 妇人将锅铲一扔,飞奔出厨房,刚来到门口,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站着那个熟悉的男人,虽然还是胡须拉渣,但双眼黑白分明,再无半点之前无神涣散的踪影,正冲着她灿烂的笑。 妇人哇的一声,冲上前去,将丈夫用力抱住,心中既酸又苦,五味杂陈,哭得伤心欲绝。 “咋地啦,媳妇你哭什么?”恢复了正常的周大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不就出去逛了一圈而已,搞得我好像失踪了几年似的。” 妇人听到他的话,哭得更大声了,还用拳头狠狠锤着他胸口,嘴里骂着“死男人”、“没良心”“挨千刀”等话,锤了一阵子又舍不得了,只好继续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周大斌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挠了挠头,竟然觉得这样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抱着自己媳妇,他儿子抱着他大腿。 这是属于一家三口的久别重逢。 院子门口那边的围墙后,李长靖会心一笑,默默转身离开。 天才蒙蒙亮,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但是镇上已经随处可听嘹亮的鸡啼,还有零星的几户人家,缓缓升起了炊烟。 李长靖走着走着,突然毫无征兆地跌倒在路边,开始大口大口吐血。 李长靖只觉得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了精光,头痛欲裂,疲惫像潮水般袭来,令他脸色煞白,惨无人色。 连续吐了七八口血之后,李长靖总算觉得好受了些,只是整个人动弹不得,他只好就这么坐在那里。 “元阳姐姐,我会死吗?”李长靖咳嗽不已,一咳就会喷出血沫星子。 “不会死。”有个妙曼的黄色身影,慢慢出现在他身边,用那犹如天籁般好听的嗓音,柔声道:“我的神魂和你完全契合,因此我才可以进入你的身体,并且给你提供力量。当然,这种事只能做一次,以后再这样,可就会死了。” 年轻人点点头,笑容灿烂,很开心。 黄衣女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抚着他那头乌黑细碎的头发,轻声道:“既然恨他们,为什么不全部杀光?” 李长靖摇了摇头,“杀了他们,我爹娘又不能复生。何况苏家只是个别人坏,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让他们出钱创办医院学校,还给工人们涨工资,已经很难得了。” 黄衣女子沉默不语,李长靖以为她生气了,昂起头,有些委屈道:“我也想杀了他们,可是我很害怕,害怕我会变成我爹娘最讨厌的那种坏人。谁都可以这么做,只有李家的李长靖,不行的。” 黄衣女子展颜一笑,一直像云雾般模糊不定的脸部,第一次清晰起来,李长靖赫然发现,这竟然是一张天仙般的面孔,美得不可方物,这么冲着他笑,便仿佛天地都失去了光泽,整个世界变成黑白,时间停止了流动,连岁月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 黄衣女子柔声道:“没生气,只是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那个人,一样的倔,一样的……嗯,用你们这一代人的话,怎么说呢?对,憨,你像个铁憨憨。”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来。” 黄衣女子素手轻移,一阵风吹来,李长靖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后退,短暂的天旋地转之后,就到了西山的那块药田旁边。 李长靖震惊道:“元阳姐姐,你是神仙吗?” 黄衣女子微微一笑,解释道:“修炼一途,古往有之,始于上古,盛于商周秦汉,末于唐宋元明,在清时完全消失。” “如今恢复太平盛世,战争渐远,万物得以休养生息,因此灵机复苏,修炼这条路,才得以重新出现。” 李长靖认真听着,懵懵懂懂。 “现在不懂没关系。”黄衣女子弯腰,与李长靖一齐坐在地上,柔声道:“在很久以前,有一个和尚,他消逝之前曾经留下一串佛珠,总共十二颗,具体分散到哪里,我也不清楚,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不过其中一颗,在大业城的霍家手里,这是最容易得到的,你一定要将它拿到手,知道吗?” 李长靖点了点头,问道:“佛珠有什么用呢?” “谁让你要把道胎转到你那个小媳妇身上的。”黄衣女子捏了捏年轻人的脸,嗔怪道:“你要是想重新修炼,就得靠那串佛珠,所以佛珠十分重要,你要是弄丢了,我可就真的会生气的。” 李长靖失落道:“元阳姐姐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不能离开这里。”黄衣女子微笑道:“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有天道牵引,灵机会通通聚集在这里,我要借此把神魂稳固好。” “不过你放心。”黄衣女子伸出手,李长靖看过去,发现她如雪般腻白的手掌上,出现了三滴小小的血珠。 “这是我的魂血。”黄衣女子抬起手,在李长靖额头上抚摸了一下,那五滴血珠立即消失不见。 “真神奇,我感觉头一下子不痛了。”李长靖一脸震惊,站起来,跳了跳,瞠目结舌道:“身上的伤好像也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五滴魂血,可以救你五次。”黄衣女子也站起来,搂过雀跃不已的年轻人,额头轻轻抵在他额上,柔声道:“去吧。不管你身在何方,李元阳都会与你同在。” 又是一阵微风拂来,黄衣女子身形很快便消逝不见。 李长靖站在原地,怅然若失,好像一瞬间懂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懂。 到最后,恢复了朝气的的瘸腿年轻人,冲着面前的药田大声喊道:“元阳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等我回来!” 喊过之后,他看向北方的天际边,幽深漆黑的眼眸深处,像有烈火在燃烧。 “大业城徐氏,下一个,就轮到你们了。” 第16章 言而无信 今天的镇子上,发生了很多怪事。 首先是据知情人透露,昨天晚上半夜,苏家大宅子闯进了两个外来人,具体在里面干了什么事,不得而知,只知道苏家上下对这件事口风极严,显然是被下了封口令的。 其次是上午时分,一个几十人的施工队,浩浩荡荡来到李长靖家里,开始给他盖房子,施工队里面有两个监工,居然还是苏家的人,顶着烈日来来来回回巡逻着,好像对这事情极为上心。 这不免让人觉得奇怪,苏家跟李家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好了吗?就李长靖那个穷酸样,一件衣服都反复着穿,哪来的钱盖房子? 到了中午,还有一些穿着西装革履的人,在镇上走走看看,最后选定了镇子边上的一块空地,说是要在这里建一家医院。 傍晚时分,镇上那家小学,还来了很多教育局的人,据小学里的老师透露,苏家已经投资了一大笔钱,说要将学校的规模扩建一倍,并且变成小学初中混合的中学,让附近村子的孩子们,都可以来这里上学。 晚上,镇上一切属于苏家名下的工厂、商铺,几乎同时接到一条重磅消息:所有工人,无论职位高低,只要是给苏家工作的,集体涨工资! 虽然涨的幅度不大,但已经跟一些二线城市的平均薪酬持平,一年积累下来,足有大几千块了,这让所有苏家的工人都感到由衷高兴,大街上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人,气氛空前高涨,仿佛过年一样。 夏家药铺那边。 李长靖在大厅的长椅上一觉醒来,发现腰酸背痛的,果然睡这样的地方还不如家里的木板床,有点遭罪。 当然,家里面正在施工,根本没地方落脚,夏掌柜能够给他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李长靖已经十分感激了。 倒是夏可可已经换上了她那身蓝白相间的干净校服,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 见到李长靖醒了,夏可可跟他打了声招呼,说她等下就要坐车回学校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还给李长靖留了电话号码,让他有时间多找她聊天。 夏掌柜在旁边一直咳嗽,睁着一双电灯泡似的眼睛,李长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送了一株品相十分好的人参给她,用礼品盒装着,让她平时睡觉的时候放在枕边,可以安神助眠。 临走之前,夏掌柜趁着李长靖不注意的时候,还偷偷塞了张银行卡进夏可可手里,悄咪咪说:“闺女,你回学校只管用心读书,也不用出去打零工了,喜欢什么东西尽管买!以后爹每个月都会给你卡上打钱的。” 夏可可撇了撇嘴,嘀咕道:“这么藏着掖着干嘛,咱们之所以有钱,还不是托了靖哥的福。” 夏掌柜嘿嘿一笑,点头道:“确实,没想到这小子突然撞大运了,不光跟霍家的那个刘秘书搭上关系,成功打通了药田的销售之路,咱们药铺也跟着沾光。这不,那个刘秘书中午的时候,还提前给了爹一笔关于打理药田的定金呢。还有,苏家今天也派人过来了,居然还要爹以后多照顾照顾那小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排挤了,你说奇不奇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苏家搞好关系的。” 夏可可却不管这些,在她眼里,只要李长靖在镇上日子过得好一点,她就感到很开心了。 晚上九点多,镇上的一个出租车司机准时过来,夏可可上车之后,还不忘冲李长靖喊道:“靖哥,我走啦,你自己多保重!”说着还用手在耳旁做了个手机的姿势,用口语说道:“记得多给我打电话。” 李长靖一边挥手,一边含笑点头。 等到车子缓缓驶出镇子之后,夏掌柜收敛起笑容,咳嗽了一声,“小靖啊,可可她年纪还小,应该以学业为重,高中毕业之后,还有大学,大学毕业之后,还要考研……” 李长靖哭笑不得道:“夏掌柜你误会了,我一直都把夏可可当成妹妹来看待的。” 夏掌柜松了口气,重重在李长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开怀笑道:“果然明事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没事多来铺子这边坐坐,别说吃饭,长住都行!” 回去的路上。 李长靖一瘸一瘸行走在大街上。 路过一家KTV的时候,门口有五六个醉醺醺的男人,应该是涨了工资之后出来庆祝的,心情非常好,正在高谈阔论着。 只是见到李长靖之后,其中一个男的呸了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恶狠狠骂道:“只会傍大腿的软饭男,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就是!”另外一个人也鄙夷道:“我说怎么有钱盖房子,原来是跟那个大业城霍家的刘秘书搭上关系了,也不知道那女人看上了他哪一点,长得一般,还瘸了条腿,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也不知道传宗接代的功能还在不在,可别到时候下不来床!” “赶紧滚吧,瘟神!”那些男人集体骂道:“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涨工资了,还用等到现在?当小白脸滚远一点当,别一天到晚出来蹦跶,小心老子哪天看你不爽,就把你另外一条腿也打折了!” 李长靖哑然失笑,也不想搭理他们,继续往家走。 并不是说李长靖没有脾气,而是他不想跟这些愚昧的人计较。 这个镇子,就算再差,对他再不好,那也是他出生并且长大的地方。大人们不喜欢他,没关系;把他当瘟神,更没关系。 李长靖一直都坚信着,这世上从来都不缺好人,比如他爹娘,比如那个在多年以前,李长靖和程若水差点要饿死的时候,隔三差五给他们送饭菜的刘婶;那个经常会过来给他们修补房顶门窗的木匠周大斌周叔叔。 当然,年纪再小一点,还有那个极为懂事的孩子,周小斌。 只要镇子上还存在着这些好人,哪怕再少,也值得他去留恋这个地方。 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多,不得不说苏家办事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才一天时间,一层高的水泥楼就起好了,虽然楼面还没倒,但是李长靖相信,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个月,一栋两层高的新房子就能盖好。 其实在早上的时候,苏博文他爹来找过他,说要给他起一栋两百平方的豪华别墅,预计资金在三百万左右,但是李长靖直接拒绝了,最后改成了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只需要五十平方就行。 虽然李长靖废了苏博文,还进苏家大宅闹了一通,但不代表他跟苏家之间的仇就完结了。未来的日子里,苏家安分守己还好,如果还像以前那样横行霸道,李长靖当然不介意继续破墙而入,打死几个苏家的重要人物。 至于周大斌,当时在场的苏家人,都以为是他在给李长靖输送力量,实则上刚好相反,是李长靖……准确点说,是元阳姐姐在掌控着一切,周大斌本人对当时发生的事,是完全不知情的,虽然他不是个修炼者,但经过这次以假乱真以后,苏家肯定不敢再找他们一家三口的麻烦。 “姓李的。” 就在李长靖坐在围墙上,想事情想得入神的时候,刘青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她看起来心情很差,白皙的脸上满是寒霜,很干脆的对他说道:“之前跟你做的交易不算数,咱们家里的那颗佛珠,你就别指望了。” 李长靖脸色一变,立即恼火道:“你这女人,答应了我的事怎么可以反悔!” 第17章 好人和坏人 李长靖跳下围墙,怒视着刘青檀,清秀的脸上罕见动怒。 刘青檀抱起双手,冷冷说道:“我们之前说好的,你给我那些药材,我就给你佛珠。可是药材全被你摘去给那些镇民熬药喝了,那我凭什么还要把东西给你?” 李长靖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样没错,药材本来已经说好给刘青檀的,是他食言在先,给了那些镇民,现在人家不给佛珠,也不算毁约。 “刘小姐,你别急,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回转个屁!”刘青檀怒道:“那些药材是随便就能种的吗?就算能种,又要多久才能采摘?李长靖我告诉你,我家小姐病情恶化了,我明天就得回大业城,现在没了那些药材,我家小姐如果因此有什么危险,我一定找你算账!” 李长靖见她在气头上,也不还嘴,等到她稍微小了一点气,才试探着问道:“你家小姐到底患了什么病?” “关你屁事!”刘青檀脱口爆粗道,但是说完又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想了想,才气冲冲的说:“具体什么病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很古怪的一个病,什么医生什么药都吃过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只有依靠一些中药作为药引,才能稳住病情。” 李长靖皱了皱眉,略微一想,似乎确认了什么,轻声道:“说不定,你小姐的病,我能治。” 刘青檀浑身一震,但立即怒极反笑道:“你能治个屁!那么多医生都看过了,一点用都没有,你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伙能有什么办法?” 李长靖把手一摊,无奈道:“你请来的植物学专家,不也搞不清楚我是怎么把那么多药材种出来的?” 刘青檀皱起柳眉,上下打量着李长靖,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脸色稍微好转,问道:“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我家小姐?” “我不敢打包票,要先确认你小姐患了什么病才敢下结论。” 刘青檀哼道:“说了半天,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考虑了一会之后,还是点头道:“我小姐的病,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得亲自看过之后才能明白。” 李长靖点头道:“我可以跟你去一趟大业城,等治好了你小姐的病,你再把佛珠给我,这买卖公平吗?” 刘青檀没急着答应,而是指了指身后起到一半的房子,说我明天就得走,时间很急的。 李长靖摇了摇头,“起房子这件事,我可以拜托夏掌柜帮忙看着,没事的。” “你跟我一起去也行,但到了我们家之后,你一切都得听我的。”刘青檀郑重其事道:“答应这一点,我才能跟你做买卖。” 李长靖想了想,发现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于是点头答应。 就这样,经过简单的商量之后,两人将事情确定了下来。 第二天早晨的六点钟,天还没亮,刘青檀开车,李长靖坐副驾,车子慢慢朝镇子外驶去。 李长靖透过车窗,看着镇上那些熟悉的景物快速后退,一时百感交集。 整整二十年,这还是他头一次离开镇子。 不过还好,爹娘已经走了,水儿去了大业城,药田交给了夏掌柜打理,旧房子倒塌了,新房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躯壳,所以他对这个镇子已经没有特别大的留恋。 大业城离本市很远,一千三百多公里,原本两人是打算坐飞机过去的,可谁知道刚好碰上开学高峰期,机票在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卖完了,无奈之下两人只能改坐火车,但时运不济,火车票也全部售罄了,最快也要到一个星期后才有票。 刘青檀极为火大,就打算自己开车回去,一千多公里而已,不眠不休开个两天一夜,总该到了。 然而人一旦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 车子毫无征兆地熄火之后,就再也打不起来,打电话叫附近修理公司的人过来检查了半天,还是查不出什么毛病,还说想要把车修好,起码得花上两天功夫。 诸多不顺之后,刘青檀的脾气也上来了,她咬了咬牙,居然拉着李长靖去坐了长途大巴,可是刚上车,她就后悔了,位置在最后一排不说,车上的味道还十分难闻,那股混杂着皮革的燃油味就不说了,车上还有一些汗大的乘客、狐臭的乘客,更有一些没素质的还脱了鞋…… 大巴才开了半小时,刘青檀已经吐了三次,整个人病怏怏的,脸色苍白,毫无精神,她衣服上喷了些香水,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大巴就变得十分难闻,她把外套脱了之后,空调又冷,无意中发现李长靖的衣服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不浓不重,简直就是车内的一股清流,当下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让李长靖将外套脱下,她用来蒙住脸,隔绝了车上的那股味道,这才感觉舒服了些,折腾半天之后,人也累了,于是迷迷糊糊的枕着李长靖的肩膀睡了过去。 由于在市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坐上大巴没多久天就黑了。大巴在市里兜兜转转一大圈,才上了城外高速,好在李长靖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也不晕车,一路上倒也没什么糟糕情况发生。 到了后半夜,车内慢慢安静了下来,李长靖一天没合过眼了,正准备睡觉,谁料右后方的一个座位上,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婴儿哭声,不知是饿了还是尿了裤子,哭个不停,声音还很尖锐,整个车厢都传遍了,婴儿的爹娘是一对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夫妻,估计是经验不足,哄了半天孩子还是哭,车上有些人就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一些脾气暴躁的更是让那对夫妻下车,别影响全车人休息。 那对夫妻毫无办法,只能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哄孩子,有些焦头烂额。 刘青檀早就被惊醒了,纤细的肩膀蜷缩在座位里,一个劲的叹气,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坐大巴了。 过了十多分钟之后,那个婴儿还在哭,搞得人心烦意乱,李长靖忍无可忍,转头对那对夫妻喊道:“你俩怎么做父母的,哄孩子都不会,还把娃儿生下来干嘛?让他遭罪吗!”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那对夫妻怔了一下,也有些生气,男的就哼了一声,没好气说道:“孩子哭我们有什么办法,他还这么小,是控制得了的事吗?” 坐在前面的一个老头也回过头来,对李长靖说道:“年轻人,你说话也别这么过分,人家初为人母,经验不足很正常,多担待担待。” 车内陆续响起几个附和的声音,都让李长靖别动气,多给人家一些包容。 李长靖哼了一声,只好不说话了。 然而过了十多分钟之后,那个孩子还是哭,任那对夫妻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孩子哭得最后嗓子都哑了,听着十分让人心疼,车内的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苛责,一些年纪大的乘客甚至开始叹气,都在感慨带娃的不容易。 可是李长靖已经忍无可忍了,猛地站了起来,朝那对夫妻吼道:“你们有完没完,都哭了快一个小时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再哭你们就下车,别影响全车人休息!” 那个孩子的父亲回吼道:“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们一直都在哄,可孩子就是哭能有什么办法?” 孩子的那个母亲推了推自己男人,示意他少说两句,并且给李长靖道歉,说他们会尽量哄好孩子,不给大家带来麻烦。 刘青檀也觉得李长靖过分了,拉了拉他的手,让他别计较太多。 可是李长靖甩掉刘青檀的手,不依不挠道:“妈的,我忍你们忍了一个多小时,耳朵都快聋了,这笔账你们怎么着也得给我算清楚,赔钱!” 那孩子父亲被李长靖的蛮不讲理逗笑了,“小伙子,你讹钱也得有个度吧,受不了孩子哭就要赔钱,那你小时候哭的时候怎么不赔给人家?” 李长靖冷笑道:“我小时候哭关你什么事,影响到你了吗?” 之前那个给孩子父母说话的老头站了起来,语重心长的对李长靖说道:“年轻人,坐你旁边那个是你媳妇儿吧?看你们这么年轻,肯定还没孩子,难怪不清楚带孩子的艰辛。听我一句劝,消消气,以后你也会有自己孩子的,对别人宽容,也是对自己宽容,算了吧。” 李长靖用力拍了拍座位,怒道:“不行!影响别人休息知道叫什么吗?这属于间接的慢性谋杀!我以后生孩子咋了,他要是吵到人家,我直接抽得他屁股开花!” 李长靖朝那对夫妻嚷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赔钱,要么你就揍你家娃儿,揍得他不哭为止,不然就马上下车!” 车内的大部分乘客,听到李长靖的话都觉得太过分了,纷纷站起来,指责他“没有爱心”,“年纪轻轻就这么铁石心肠,以后肯定会打老婆虐待孩子”,“没家教,一点包容心都没有,简直是人渣!” 就连刘青檀也对李长靖感到生气,印象中明明这个年轻人脾气是最好的,而且是最讲道理的,为什么现在却这么暴躁了呢,难道是因为离家太远,心中的不舍压抑太深,于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宣泄? “李长靖,你别这么过分,人家夫妻带着孩子出门在外,挺不容易的。”刘青檀也站起来,劝阻道:“很快就天亮了,到时候车子到了服务站,喂一点东西给孩子吃,应该就不闹了。” 车上的人都纷纷附和,十分赞同她的话。 可是李长靖正在气头上,暴跳如雷道:“不行!什么出门在外,跑这么远的路,还要带着孩子,这不是让他遭罪吗?既然照顾不好,那就别生,我哪里说错了?” 孩子他妈被李长靖吼得有些委屈,擦了擦眼睛,对她丈夫说道:“要不咱们还是下车吧,孩子这么哭法,确实不是办法。” 孩子他爸也唉了一声,跟车上的其他人道了声歉,就要带着老婆下车。 “站住!”李长靖站出来,挡住人行道,气急败坏道:“影响了别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 孩子他爸也火了,指着李长靖骂道:“你刚不是还让我们下车吗,现在我们要下车你又不肯,故意挤兑我们是吧!”一边骂着,一边就要上来动手,谁知道李长靖力气出奇的大,猛地推了一把,那个孩子的父亲就整个跌倒回座位上。 “告诉你,赶紧给我赔钱,不赔钱一个也别想走!”李长靖涨红着脸吼道。 车上的人看不过去了,纷纷为那对夫妻打抱不平,对李长靖破口大骂,搞得司机也没办法开车了,只好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电话报警。 “报警就报警!”李长靖满不在乎道:“等警察来了,看是你们占理还是我道理大!” 刘青檀气得一脸冰冷,狠狠瞪了李长靖一眼,骂道:“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明天到了服务区之后,咱们的合作终止,你也别跟我去大业城了!” 李长靖哼了一声,依旧无所谓的样子。 过了十多分钟,有一辆警车刚好路过,于是乘客们将两位警查请了上来,说清楚原因之后,警查让所有人都回去坐好,然后让李长靖和那对夫妻出示身份证。 李长靖满不在乎的把身份证拿出来,轮到那对夫妻的时候,孩子他爹摸了摸身体,发现钱包不在,于是对他老婆说道:“我身份证是不是在你那里?你找一下。” 孩子他妈怀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来,于是让警查帮忙抱一下孩子,好让她去翻行李。 那名警查不明所以,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可就在这时候,那对夫妻猛地撞开李长靖和两位警查,疯了似地朝车外跑去。 李长靖反应也快,二话不说就追了出去,抱着孩子的那名警查愣了愣,瞬间恍然大悟,大吼道:“抓住那对夫妻,他们是人贩子!” 第18章 真相大白 那对夫妻跑路的速度飞快,下了大巴之后几秒钟就不见了,跟兔子似的。 李长靖跑下了车,发现刘青檀没有跟下来,暗骂一声“蠢女人”,只能又重新回去,远远的对她打了个眼色。 刘青檀正在跟那名抱孩子的警查在交谈着什么,见到李长靖回来,对他的眼色视若无睹,反而还傻乎乎的问道:“人追上了吗?” 李长靖差点冒出一句追你大爷的追,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沉着脸走回去,拉起刘青檀的手,再拿起两个行李袋,装出一副憋不住的样子,对车上的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去上厕所,五分钟就回来,麻烦司机等我们一下。” “站住!” 那两名警查脸色有些阴晴不定,没抱孩子的那名警查还把手放在了腰上,对李长靖说道:“小伙子,先别急着走,我们还有很多话要问你。” “跑!” 李长靖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拉起刘青檀一路狂奔,跑下车之后,冲下马路边的一个陡坡,再跑进了远处的一个灌木林里,七弯八拐之后,总算跑出了很远,原本身后还有个警查打着手电在追,现在已经看不到光了,也不知道甩掉没有。 刘青檀长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不解加疑惑积累在一起,让她几乎抓狂,可是一连问了李长靖好几遍,他都沉默不语,只是闷着头在前面带路。 过了十多分钟,两人走出了灌木丛,来到了一片玉米地旁边,刘青檀再也忍不住了,往地上一坐,气愤道:“李长靖你是不是疯了,好好的大巴不坐,把我带来这种荒郊野岭,你到底想干嘛?”说着,她还往旁边挪了挪,双手小心翼翼抱住胳膊,十分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走了这么久他也有点累了,只好也在旁边坐下,开口道:“这一天下来所发生的事情,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刘青檀皱了皱柳眉,“奇怪?” “原本我们是要坐飞机去大业城的,结果飞机没票,坐火车,火车满座,想自己开车,车子又故障。” 李长靖竖起一根手指,“你不觉得,我们之所以坐上那辆大巴,是被迫的吗?” 刘青檀脸色微白,有些恍然大悟的样子,“你是说,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造成的,故意让我们买不到票?” “车票这一块,不一定是人为。”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之前跟我说过,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等待药材成熟,但突然之间,你小姐的病情就恶化了,而且偏偏是在学生返校的高峰期,让你不得不提前赶回去。” 刘青檀脸色有些不好看,仔细想了一阵,摇头道:“不可能!小姐病情恶化,是她亲自打电话跟我说的,这一点做不得假。” 李长靖有些无奈她的天真,嗤笑道:“你小姐病情恶化当然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恶化呢?” 刘青檀浑身一僵,总算明白了关键点,咬牙切齿道:“你是说,小姐之所以会病情恶化,是有人害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站起来,顺便把刘青檀也从地上拉起,“有人故意让你家小姐病情恶化,逼着你提前赶回来,结果正好赶上返学高峰期,导致你买不到机票火车票,车子又故障,最后只能坐上那辆大巴。” 刘青檀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等我们坐上大巴之后,不仅刚好遇到人贩子,这种荒郊野岭的路段,又刚好有一辆警车经过,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刘青檀吃惊道:“你是说,那一对人贩子和警察,全是假的?” 李长靖哀叹一声,解释道:“人贩子当然是真的,警察当然也是真的,只不过是有人故意让我们坐上一辆有人贩子的车,再给警查同志报信,警查同志来抓捕人贩子的同时,是不是也可以顺便照顾一下我们?比如说,带我们回去录口供?让我们交代一下事情的经过?” 刘青檀已经不敢听下去了,越是往深处想,越是让她感到心惊。 “你是怎么发现那对夫妻是人贩子的?”刘青檀好奇问道。 “我上车之后,就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压根没有睡着。”李长靖轻声道:“别看那对夫妻行李袋里有一罐新买的奶粉,但是却连个奶瓶都没有,什么样的父母会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记带?而且最让我感到气愤的,是后来那个男人,居然从地上捡起一个矿泉水瓶,用来冲奶粉给孩子喝,换成是你,你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吗?” “原来如此。”刘青檀总算是明白了一切,不过既然孩子是拐卖来的,那两名警查又有问题,孩子岂不是…… “你不用担心那个孩子。”李长靖笑道:“那两名警查刚才出示证件的时候,我特意看过,是真的,他们应该只是奉命来给我们制造一点小麻烦,而拐卖儿童这么大的事,他们一定会彻查到底,那两个人贩子已经被看到了相貌,绝对跑不掉。那个孩子警察也会把他安全送回家的。” 刘青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从来没有离开过镇子吗?”刘青檀奇怪道:“如果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你的观察力为什么会这么好,很多我没留意的细节,你都注意到了。” “是你太粗心而已。”李长靖笑了笑,不置可否。这些年在镇子上,他见过了太多的人情冷暖,小时候最艰难的日子,是他和水儿一个星期,只吃了半块发霉的馒头,周围的邻居家里余粮很足,却从来不会施舍给他们,如果没有刘婶一家的接济,他们两个早就饿死了。 所以,李长靖年纪虽然轻,但却很擅长观言察色,冷言冷语听得太多,他甚至通过语气就能分析出对方的心理活动。 这些本领,是一些痛苦的回忆,并不值得拿来炫耀。 “李长靖,对不起啊。”刘青檀突然脸红了一下,“在车上的时候,我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 她话还没说完,几乎是瞬间,李长靖脸色大变,大喝一声:“趴下!” 下一秒,刘青檀就被李长靖扑倒在地,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狠狠从她头顶上扫了过去。 慌乱中刘青檀抬起头,发现夜色下,他们身边居然出现了四个戴着口罩的人,看不清脸,但是露在外面的眼睛凶光毕露,各自手中抄着一根棍子,显然来者不善。 如果刚才不是李长靖反应够快,她头上一旦挨了那一棍子,非死即残! 想到这里,刘青檀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忍无可忍地喊道:“我知道你们是二爷派来的,何必呢,小姐如果有什么不测,二爷照样一点好处都得不到!” 那四个人并不回答,甚至没人说话,只是彼此眼神交汇,便一拥而上,将手中棍子狠狠打了过来。 一时之间,刘青檀吓得呆立当场,面无血色。 巨大的恐惧笼罩下来,甚至让她难以挪动脚步。 就在这时,身后有个身影迅速来到她身边,既矫健又灵敏,快得像狩猎中的狼一样,飞起一脚,将打来的一根棍子踢飞,再弯腰从地上掬起一捧沙子,狠狠撒在另外两个人脸上,接着欺身而上,双手探出,抓住那两个人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扯,就将棍子夺了过来。 李长靖一手一根棍子,挥舞得呼呼作响,把那四个人打得抱头鼠窜,叫苦不迭,其中一个人因为躲闪不及,脑袋上挨了一棍,立即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慌乱中口罩也掉了,透过明亮的月色,李长靖啧了一声,惊讶道:“大爷,您咋到这里来了?是看不惯我讹那对人贩子的钱,所以对我怀恨在心?” 刘青檀吃了一惊,仔细望去,发现地上躺着的这个人,果然是大巴上的那个老头,之前李长靖胡搅蛮缠的时候,他还一脸慈祥的劝阻,没想到居然是别人安排进来的打手! 那个老头已经七十多岁了,但身体还十分硬朗,哪怕被李长靖打了一棍子,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用双眼阴森的盯着他们。 另外三个人穿着便装,虽然看不清脸,但不用说,肯定也是大巴上的乘客。 第19章 闹事 天渐渐破晓,天空还镶着几颗残星,大地朦胧,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过了一会儿,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大地也跟着光亮起来,让得四周的山峦仿佛披上了一件红色衣裳。 李长靖和刘青檀沿着公路,走了两个多小时,李长靖还好,但刘青檀已经又累又困,最终在清晨时分拦到了一辆跑长途的货车,软磨硬泡之下,还给了不少钱,那司机才愿意让他们坐上车后的货斗,跟那些货物挤在一起。 “李长靖,你既然可以收拾他们,为什么最后还是把那四个人放跑了?”刘青檀对于昨天晚上,李长靖放走那四个大巴乘客假扮的打手,还是不解其意,“打上一顿,让他们交代是谁派来的,不是很好吗?” 李长靖坐在角落里,摇了摇头,微笑道:“当时我是趁着没有灯光,突然偷袭加上撒他们一脸沙子,才侥幸占据上分,你真以为我有那么厉害,可以一打四啊?” 刘青檀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发现他瘦瘦弱弱的,一点也不强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再联想到昨天晚上走了一路,几乎全是她扶着他在走,顿时失望透顶,冷哼道:“还以为你是个隐藏的高手呢,白高兴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嗤笑道:“那四个人一看就是小喽啰,就算控制住了,也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东西,况且当时黑灯瞎火,谁能保证他们手上没有武器呢?咱们能把他们吓跑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刘青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也就不再纠结。 一晚上的奔波劳累,早已让两个人筋疲力尽,刘青檀紧挨着李长靖,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但是李长靖却全无睡意,他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愈发觉得这一趟大业城之旅,会十分凶险。 其实他确实可以轻松制服那四个打手,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一来他跟刘青檀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二来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实力。自从他身体融入元阳姐姐的五滴魂血之后,全身的力气已经提升了一个层次,比原来起码高了三倍不止,让他隐隐约约找回小时候那股力量充沛的感觉了。 李长靖看向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象,怔怔出神。不知水儿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到了大业城徐氏,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吃下那株天机线?身上的病有没有好…… 临近中午时分,货车跑了几个小时的高速,终于来到了一座不大的县城,刘青檀松了口气,在县城里找了个小酒店,洗完澡之后,又带着李长靖去吃了饭,这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后面的过程还算顺利,刘青檀在网上订了两张附近车站的火车票,转到河北石门,再从石门买机票,直飞湖南的大业城。 大业城在古时候又叫长沙郡,如今已是一线城市,经济发达、繁荣程度,自不必说。 李长靖是地道的北方人,而刘青檀则是地道的南方人,不过好在李长靖对于环境适应能力很强,并没有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下了飞机之后,已经是下午六点多,刘青檀在开始忙着打电话,将李长靖晾到了一边。 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大业城土生土长的,到达这个城市之后,她的气质浑然一变,恢复了刚来镇子上时候的那个清冷模样,这不是什么故作姿态,而是一种立足于自己地盘上的自信。 其实李长靖对于大业城还是很好奇的,这里不仅繁华,又是楚汉名城,很多地方还保留着数千年前的城墙城门,以及城址,元阳姐姐跟他说过,佛珠是一件很特殊的东西,它出现在哪里,就证明那个地方的灵机,十分充足。 难怪那个徐怀天可以成为修炼者,看来是占据了不少天然的环境优势。 到了晚上八点多,刘青檀总算通过电话疏通好了一切,于是就带着李长靖去买新衣服,说是霍家人最重视仪容仪表,如果衣冠不整,进了霍家之后,是会被轰出来的。 李长靖心说你们有钱人真是会玩,但入乡随俗,他也不好说什么,任由刘青檀挑挑选选,给他配了一套天蓝色的修身西装,最后李长靖看了一眼价格,龟龟,三万多,吓得他死活不愿意穿,最后是选了一身白色衬衫配牛仔裤的休闲装,自己掏的几百块钱买下来。 在镇子上的时候,他愿意花最多钱的日子,是每年水儿的生日。自从他种了药田,有了一丁点经济来源之后,总会给她买蛋糕、买新衣服,买鸡鸭鱼肉,整整十年来,没有一年间断。 晚上九点多,刘青檀喊来了一辆轿车,载着李长靖直奔市中心而去,大约半小时后,来到了一片金碧辉煌的别墅区前。 李长靖也不是没有在电视上看过一些豪华的房子,苏家大宅已经够大了,有七十多个保姆下人,但眼前这片别墅区起码比苏家大宅大了十倍不止,尤其是大业城这种一线城市,房价惊人,不说房子,光是脚下的这一片地皮,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李长靖叹了口气,心说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心搞不懂。 别墅外面有严密的安保人员巡逻着,但刘青檀应该在这里地位不低,那些保安根本不敢阻拦她,李长靖跟在后面,一路畅通无阻。 “你要记住,进去以后,不能到处乱走,也不可以闹事,因为霍家很多地位高的人也住在这里,一旦遇到麻烦,你要立即给我打电话,听明白了吗?”刘青檀盯着李长靖,说得十分严肃。 李长靖点了点头,人家的地盘,人家做主,这是应该的。反正他来这里,只是想把他们那个小姐的病治好,拿到佛珠之后,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刘青檀知道李长靖年纪虽轻,但做事十分有分寸,也就放下心来。 进了大门之后,刘青檀带着李长靖穿过那些造型奢华的过道,一路七弯八拐,偶尔上楼,偶尔又下楼,一路上遇见很多保姆仆人,都会朝刘青檀弯腰问好,喊上一声刘秘书,同时又会小心翼翼打量李长靖,似乎对他这个生面孔十分好奇。 原本李长靖以为,刘青檀会一路带着他,直至见到那个小姐为止,可谁知道在路过一个客厅的时候,刘青檀接到了一个电话,突然间就脸色大变,让李长靖在这里稍等一下,然后急匆匆离开了。 李长靖不明所以,但也听从刘青檀的叮嘱,乖乖留在原地待着,后来等了有大半个小时,他有点无聊,于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手机是他坐车之前新买的,花了几千块钱,里面只存了刘青檀和夏可可的电话。 李长靖学习能力很强,十来分钟就把手机功能熟悉了,期间通过跟夏可可短信交流,知道她这会儿刚下课,已经回宿舍了。 夏可可问他,说霍家听说很有钱,具体有钱到了什么程度呢? 李长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就说霍家的房子很多,互相连通着的,具体有多大他也不清楚,不过里面到处都摆放着古董物件,连门都是镶着金边的;还有一些沙发,很柔软,毛茸茸的,色彩鲜艳,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就连地上都铺满了红毯,茶几还是透明的,灯光一照还会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泽,十分好看。 夏可可发了一大串省略号过来,后面还补充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李长靖暗暗点头,对此深有同感。 夏可可又问霍家的人怎么样,好相处吗?李长靖挠了挠头,回想起那些保姆下人的态度,就回答道:“感觉还好,他们的人都挺有礼貌的。” 到了最后,夏可可发了一串数字给李长靖,说这是她的微信号,短信太不方便了,以后聊天就用微信好了。 李长靖第一次用手机跟人聊天,感觉还挺新鲜的,于是就下了个微信,打算好好了解了解,可就在这时候,有四个醉醺醺的年轻人闯了进来,年纪都跟他差不多,站都站不稳了,互相搀扶着来到旁边,各自瘫坐在沙发上,胡言乱语着,满嘴荤话,什么刚才那个小娘是真好,收感一级棒;什么今天晚上的酒真够劲,多花点钱也值了;什么老子还不够尽兴,明天继续嗨,一定要将那群小娘全部捣上一遍才行。 其中一个人坐起来想倒杯茶喝,瞅了一眼李长靖,突然嘿了一声,说兄弟们,这家伙从来没见过呢,长得土里土气的,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山炮。 另一个人将双脚枕在茶几上,吊着眼睛看向李长靖,好像觉得他十分碍眼,嗤了一声,指着门口的方向嚷道:“赶紧滚,别打扰爷爷们休息。” 李长靖不想跟这群公子哥有任何交集,点了点头,就起身离开,可是他才刚走出几步,有一个醉得最厉害的人,就劈头冲他骂道:“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让你滚呢,你还站着干嘛?知道滚是什么意思吗?趴在地上,翻着圈出去,那才叫滚!” 李长靖皱起眉头,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结果那个醉得最厉害的人摇摇晃晃走上来,一拳就朝李长靖打过来,李长靖退后两步,堪堪躲开,那人嘿了一声,盯着李长靖的右腿,暮然间狂笑起来:“兄弟们,快来看,这小子居然是个瘸子!” 其他三人围上来,盯着李长靖,那目光带着戏虐和不屑,仿佛在看待一条狗似的。 李长靖沉默不语,但是心中莫名火大。 “哟,还不服。”一个青年抱起胳膊,冷笑道:“给爷爷们报上名来。” 李长靖不卑不亢,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叫李长靖。” “李长靖?”那青年念叨了一下,说哦,原来不是霍家人啊,那就没事了。说着走前一步,一拳就朝李长靖面部打来。 李长靖眯起眼,不退不让,左手一把伸出,捏住那青年挥来的手腕,右手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抽得他整个人原地转了几个圈,随后一头栽倒在旁边,额头磕在茶几边沿上,瞬间昏死过去。 第20章 仇人见面 “我告诉你们,不要逼我。”李长靖再次退后一步,声音格外的冷。 剩下的三个人见同伴一秒钟倒地,都有些懵,连酒也醒了几分,他们仔细打量着李长靖,互相对视一眼,便纷纷冷笑起来,“小子,你死定了!知道我们是谁吗?” 其中一个人挺起胸膛,傲然道:“我们是王家的人,这次霍老太八十大寿,我们特意过来祝贺,是霍家的座上宾!你敢跟我们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长靖面无表情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王家霍家,总之我不想惹麻烦,只要你们别太过分,我可以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去你妈的!”那三个青年怒极反笑道:“打伤了我们的人还想当无事发生,哪有这么便宜,兄弟们一起上,这小子看来是怂了,咱们给他抓起来,让霍家给我们一个交代!” 三个青年大吼一声,越过水晶桌子和裘皮沙发,迅速朝李长靖围上来。 短短的两秒钟,十几个念头在李长靖脑中一一闪过,他想了想,瞬间拿定了主意,顺手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拉过来,用力朝那三个人推了过去,瓷瓶倒地之后哗啦一声,摔了个粉碎,李长靖趁着那三个人躲避的同时,撒腿就往后跑,接连穿过几条过道、四五扇门,七弯八拐之下,很快就将他们甩掉了。 并不是李长靖认怂,而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孤身一人,肯定会吃亏,一旦被他们抓住,到时候对方人多势众,还不知道会给他安上什么罪名呢。 不得不说,霍家是真的大,像迷宫一样,李长靖走了好一阵也没找到出口,印象中刘青檀带着他,是上过几次楼梯的,于是他也尝试着上楼,结果越走越深,到了后来连个保姆仆人都看不到了,想找人问路都不行,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掏出手机,准备给刘青檀打电话。 可就在这时,他冷不丁看到前面的过道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从一个房间出来,到处东张西望,穿着黑色的连帽衫,脸上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李长靖不知这人是什么来头,于是藏在墙后,想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戴口罩的人明显是在找什么东西,在过道两边的房间进进出出,手上好像有万能钥匙,门锁简直对他毫无用处。期间李长靖等那个人进入其中一个房间之后,还上去偷偷看过,发现这人在里面翻箱倒柜,动作熟练,明显是个惯偷,不过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不要去管这个闲事,毕竟他刚才惹了麻烦,现在没准一大堆人在找他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于是李长靖就安静在原地等着,等了大概有六七分钟,那个小偷从其中一个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一个暗红色的盒子,巴掌大,应该正是他要找的东西,隔着六七米还能听到他压抑不住的笑声。 那小偷站在走廊上,小心翼翼把那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捏出一颗只有拇指大的金色药丸,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再重新放回盒子,不过他很快又“咦”了一声,从盒子里拿出另外一样东西,是一颗火红色的圆珠状物体,他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哼了一声,将圆珠随手扔在地上,再把盒子放进口袋里,朝过道的另一边快步离开。 李长靖想了想,这家伙偷了东西,肯定是要溜的,跟着他没准可以离开霍家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长靖也快步跟了上去,尽量贴着墙走,并且跟那个小偷保持距离。 不过路过那个小偷拿到盒子的房间门口时,李长靖想知道他到底扔了什么东西,于是往地上看了几眼。 只是下一刻,他全身猛地僵住,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 一颗三个手指合并大小的佛珠,静静躺在墙角下,浑身火红色,看得出有些年代了,全身被磨损得十分光滑,显然当年它的主人经常拿在手中摩挲。 李长靖弯腰将佛珠捡起,只是一瞬间,他立即就确认了,这颗佛珠,正是元阳姐姐叮嘱他一定要拿到手的东西!因为佛珠入手的瞬间,令他有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佛珠身上每一寸光滑的地方,仿佛都是他亲自摩挲出来的。 李长靖大喜过望,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李长靖将佛珠放进口袋里,正准备离开,可是他才刚转身,就看到身后的过道里,有个人走了出来,眨眼间便来到了面前。 那人身材高大,起码有一米九,比李长靖要高了整整一个头,三十岁上下,长得十分英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哪怕笔挺地站在那里,就能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居然是徐怀天! 李长靖一颗心疯狂跳动,呼吸逐渐粗重。 徐怀天见到李长靖,也有些意外的样子,挑了挑剑眉,盯着他的口袋,淡淡说道:“你好像往裤兜里塞了什么东西,是一颗佛珠?” 李长低着头,并不说话,但是心中暗骂了一声该死。 徐怀天见李长靖不说话,眼睛一一从两边的房间扫过,发现几乎所有的房门都被打开了,一副恍然的样子,戏虐道:“胆子还挺大,都敢来这里偷东西了。” 李长靖懒得跟他解释,因为他知道就算解释了对方也不会相信,干脆压抑住自己强烈的恨意,什么也不说,低着头匆匆离开。 说来也奇怪,那个徐怀天居然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走远。 李长靖一路跑下楼,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之前休息的客厅,发现那四个喝醉酒的公子哥已经不见了,有两个仆人正在打扫那个青花瓷瓶的碎片,好像没有认出他,这让他大松一口气。 这时候,李长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听,听筒立即传来刘青檀愤怒的声音:“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了半天都见不到人,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的吗!” 李长靖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才上厕所去了,你们家太大,我找厕所花了不少时间。” 刘青檀哼了一声,问他现在在哪,李长靖回答说在之前分别的那个客厅。 挂了电话之后,不到五分钟,刘青檀就急匆匆来了,见到李长靖没事,松了口气,这才带着他往另一边的门口走,说是给他安排了房间。 期间李长靖问她,说之前那么急着走,是因为什么事?刘青檀叹了口气,说是小姐的病情更加恶化了,刚才甚至还有了生命危险,她不得不过去照顾。 “对了,刚才我听到有人说,家里面遭了贼,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被偷了。”刘青檀回头看了李长靖一眼,开玩笑道:“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怎么可能。”李长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暗骂那个蠢贼学艺不精,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不过他表面上虽然否定,但是心中却难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原本李长靖还想直接离开的,毕竟刚才被那个徐怀天撞了个正着,而且还被他当成了贼,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这肯定会是一个隐患。但是他转念一想,又发现不行,霍家前脚刚遭贼,他后脚就想开溜,这不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而且既然徐怀天来了这里,那有没有可能,水儿也一起来了呢?毕竟水儿是徐怀天口中的修炼天才,地位肯定不一般了,没准真来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李长靖打消了跑路的打算,默默跟着刘青檀来到三楼上的一间客房里,暂时住下。 刘青檀临走之前跟他说,她小姐的病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最迟明天晚上,她就会带李长靖去给她小姐看病,让他这段时间老实待着,别像之前那样乱跑了。 刘青檀离开之后,李长靖独自留在房间里,不知为何一直心神不宁,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而且对自己极为不利。 其实李长靖不知道,从他决定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命运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特殊篇 当年 那栋还不算太破旧的土胚房院子里。 “靖哥靖哥。” 程若水跟在李长靖身后,拽着他的衣角说:“院子角落里有只大大的蜗牛,陪我去看好不好?” “不要烦我啦。”李长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又开始埋头擦窗,“我得赶在娘亲回来前把卫生搞好,不然她又会抢着做了。” “靖哥靖哥。”程若水浑身黑乎乎地从外面跑进来。 “又上哪弄得这么脏了?”李长靖瞪了她一眼,“快去拿水瓢。” 程若水走到旁边,将水瓢拿起,当成帽子一样盖在头上,笑嘻嘻地跑回来。 他拉着她来到水井旁,从下面打起一桶水,用毛巾帮她擦干净身体之后,开始往她头上淋水,动作轻柔地帮她揉着头发。 “好凉。”程若水蹲在地上,用手捂着眼睛。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凉爽的感觉。 “靖哥靖哥。” 晾干头发之后,程若水从屋里搬了张小板凳出来,小屁屁径直往上面一坐。 李长靖无可奈何,只能从娘亲房间里把木梳子拿出来,站在身后,开始给她一遍一遍地梳头发。 可程若水总是不安分,不是扭身体就是晃脑袋,非要他呵斥两句,才会老实一些,然后摇晃着两只脚丫子,嘴上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调调,发自内心的高兴。 “靖哥靖哥,我帮你扫地好不好?” “不用你。”李长靖夺过她手里的扫把,自顾自扫了起来,“你去外面玩着,等会儿我洗米做饭,好了你再回来。” “那我刚来的时候,你怎么又肯让我做家务呀?”程若水一脸的迷惑不解。 当时还是天生神力的李长靖,尽管热得满头大汗,但还是一把抱起她,笑着说:“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都不用你像以前那么辛苦了。” “那娘亲什么时候回来呢?” “估计……还要晚一些吧。”李长靖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轻声说:“爹已经走了,娘每天都要出去干活儿,很晚才回来,我们要争取多做一点家务,不让她太累。” 程若水重重点头:“嗯! 那年冬天,原本有着妙曼身姿的女子,一病不起,面目自然干枯丑陋。 傍晚时分,厨房里正传来阵阵炒菜的声音,只是气味辛辣微苦,显然已经有些焦了。 李长靖站在灶台边,正满头大汗地炒着菜,嘴上碎碎念着:“一定要炒得更好吃,一定要!要不然娘亲又要没胃口了……” 门口那边,程若水进了家,一路跑到女子的床边,轻声道:“娘,我去庙里求了菩萨,许愿你快快好起来。” 脸色蜡黄的女子艰难挤出一个笑容,柔声道:“乖,娘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全身麻子,半点不讨人喜欢的程若水,欢天喜地道:“娘,原来求菩萨们是有用的!”一边说着,还一边将她娘亲的手放回被褥里,轻轻抚平。 女子凝视着眼前的丑陋女孩儿,又听着厨房里的阵阵炒菜声,心中又悲又苦,喃喃自语道:“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偏偏要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受苦呢?” ———— “哐当——” 刚入夜,厨房里就传来了一下重重打破玻璃的声音。 “水儿,你怎么又把碗打碎啦!” 李长靖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嘴上碎碎念着:“得赶快藏起来,咱们家里已经没剩多少东西了,要是被娘看到,又会叹气了。” 程若水拿着抹布站在旁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说:“靖哥,我只是想帮你擦橱柜……” “不哭。”李长靖弯下腰,摸了摸她还满是麻子的小脸:“碗不值钱,拿去卖也换不了药,没事的。” 娘亲去世后的第三年冬天,狂风呼啸。 那天深夜,李长靖抱着他的童养媳,跪在镇上的一家药铺门前,用力磕着头,“行行好,我妹妹她病了,很严重,请你们给她开点药吃。” 药铺门口站着个伙计,对跪在雪地里的李长靖骂道:“滚远点儿,天天来,这都第五天了,你当我这开的慈善机构呢?” 李长靖死死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扔苦苦央求道:“求求你,我爹娘都走了,我只剩水儿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她!” 那药材伙计从地上揉起一团雪球,重重打在李长靖脸上,讥笑道:“就你那个丑得像鬼一样的童养媳,死了不是更好,省得跑出来吓人。” 只是个半大孩子的李长靖,跪了一天,到最后依旧没有要到药,他抱着相依为命的程若水,在雪地里昏死过去。 到头来,是那个名叫刘佳的妇人,将他们夹在肋下,一步一步抬回家。 最后大难不死的两个孩子,熬过了那个冬天。 瘸了一条腿的少年,独自在西山脚下开辟出一块药田,发誓要种出全世界最有用、最名贵的药材。 第21章 李长靖的劫难(三章合一) 时间是最容易消失的东西。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李长靖一直待在房间内,哪都没去,睡觉的时候他还偷偷拿出佛珠来看过很多遍,只是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更不知道佛珠有什么用。他暗暗下定决心,等看过那个霍家小姐的病之后,他就立马赶回镇子找元阳姐姐去。 期间刘青檀倒是来找过他两次,不过都是给他送饭的,到了后来她应该有很多事要忙,于是就改成让下人来送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刚入夜,刘青檀再次来找他,说是现在要带他去见小姐,因为她小姐的病已经不能再拖了。 不过在去之前,刘青檀跟李长靖说了一些外面发生的事,首先是昨天那个偷东西的贼,狡猾的很,并没有被抓到,好像还留在霍家里没有出去,身份也没有查明。 不过被偷的东西倒是确认了,是霍老太房间内的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徐家送来的一颗药丸,听说由几百种珍贵药材打造而成,具有治百病、延年益寿的功效。 “对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霍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刘青檀忧心忡忡道:“我们霍老太是一个具有严重洁癖的人,这一点整个大业城几乎人尽皆知,她要求一切事物都必须整洁美观,为此霍家整栋别墅,全部换上了名贵的家私装饰,霍家上下所有人,不管身份高低,也必须统一正装,否则会被视为对霍老太太的不尊重,从而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 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刘青檀一直都穿着职业装,看来并不是她喜欢穿,而是不得不穿。 “你们那个霍老太也太任性了。”李长靖摇了摇头,“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咱们霍老太确实任性。”刘青檀傲然道:“但她也有任性的资格!” “你是不知道,在五十年前,霍家只是大业城一个末流小家族,之所以能够有今天的规模,全是霍老太她一个人的功劳!”刘青檀脸上满是崇拜之色,“霍老太不管是知识、阅历、经商头脑,都是顶尖的,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霍家,因此霍家上下对她十分尊敬,霍老太的话就是命令,谁也不能不听。” 李长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个霍老太,就是一家之主了。 “不对呀。”李长靖转念一想,问道:“你们霍老太生日,不是件高兴的事吗,怎么看起来你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 刘青檀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朝门外走去,“你先跟我去见小姐吧,见到她之后,你应该就什么都明白了。” ———— 霍家别墅的三楼,有一处幽静的房间,房间外设有独立别院,别院不大,只有几十见方,但是四周种满了各种花草,或紫或蓝,或青或粉,形形色色,七彩斑斓,再远一点的地方,设计了一个摇椅,摇椅上方爬满了滕蔓,如杨柳般徐徐垂下,微风拂过便会柔柔起舞,给人十分惬意的感觉。 这就是霍家三小姐的专属庭院,门上挂着一个古色古香的三字门匾:相思居。 李长靖跟在刘青檀身后,一路来到相思居的门外,刚打开门,李长靖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气味,十分香,应该是里面那琳琅满目的花草所发出的,只不过李长靖并不喜欢这股味道,反而有些厌恶。 让李长靖感到意外的是,房间内的装饰居然很朴素,只有茶几和一张木床,床边立有梳妆台,梳妆台边上则是一人高的屏风,屏风上雕刻着荷花的图案,整个房间风格偏向古典,跟外面的金碧辉煌完全不搭边。 房间的外面,就是那个种满花草的庭院,李长靖远远望去,发现有个纤细的身影坐在那张摇椅上,在黑夜中轻轻晃动着,很安静,也很孤独。 刘青檀走上前去,轻轻喊了一声:“小姐?” 摇椅上的人嗯了一声,答道:“青檀,你回来了?” 刘青檀看了李长靖一眼,点头道:“小姐,我把那个医生带来了,你先进来吧,外面风大。” 那张摇椅停止了晃动,只是上面的人却没下来,远远问道:“是哪里的人,可以信任吗?” 刘青檀又看了李长靖一眼,咬了咬牙,随即坚定道:“是我去买药材的时候认识的,人很好,可以信任。” 然后李长靖就看到,那张摇椅上轻轻跃下来一名女子,长得十分高挑,偏偏身材又很纤细,哪怕外面穿着十分严实的棉衣,依旧不觉得臃肿。 那女子走回房间,通过灯光,李长靖发现她除了穿着棉衣之外,脸上还戴了一张面纱,只露出眼睛,双手戴着手套,连丁点皮肤都没露出来。 女子打量了李长靖一阵子,发现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之后,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居然当场就下了逐客令,“青檀,你让这位先生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刘青檀有些无奈,对李长靖说道:“小姐看来不想见人,我先送你回去吧。” 谁知道李长靖摇了摇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子,语出惊人道:“霍小姐,相信我,你的病我可以治。” 那女子浑身僵了一下,好像有些激动的样子,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叹息一声道:“这几年来,很多医生都这么说,可是到头来一个能帮我的都没有。” “我知道你患的是什么病。”李长靖轻声道:“是不是全身好像长满了麻疹一样的东西,平时走路容易累,使不上劲,晚上睡觉还全身酸痛?” 那女子霍地抬头,紧紧盯着李长靖,问刘青檀道:“都是你告诉他的?” 刘青檀连忙摇头否认,同时也十分吃惊的看着李长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把症状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的妹妹,以前也得了这种病。”李长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静道:“你身上跟她一样,有一种相同的味道,当然不是臭味,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不细心的话,根本闻不出来。” “现在你妹妹在哪里?”那女子从床上站起,双手交织在一起,激动问道:“她的病治好了吗?” 李长靖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水儿被那个徐怀天带走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到那株天机线,如果吃的话,病肯定已经好了,不为其他,因为天机线是元阳姐姐给他的,元阳姐姐说可以治水儿的病,那就一定可以。 “我妹妹的病,已经基本上治好了。”李长靖如实回答道,“但是我不清楚霍小姐你病得有多严重,得看过症状才行。” 霍小姐看了刘青檀一眼,似乎在询问她的意见,刘青檀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相信李长靖,重重点头道:“小姐,你就放心吧,他不是会说谎的人,一定可以治你的病。” “这样啊……” 霍小姐整个人总算放松下来,吩咐刘青檀把房门反锁之后,这才迟疑着将棉衣脱掉,露出了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衫的娇躯。 仅一眼,李长靖就确认了,这个霍小姐的病,确实跟水儿的一模一样,全身长满了那种麻疹一样的东西,刚开始看的时候,确实有点渗人,但他已经见得多了,所以表现得十分平静,眼中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嫌弃或者厌恶的感觉,这让霍小姐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霍小姐,不知你这个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李长靖问道。 “李先生不用见外,叫我轻柔就行。”霍小姐脸上戴着面纱,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沉吟了一下,好像在回忆,缓缓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有三年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这种病的。”霍轻柔眼中有些挣扎,颤声道:“第一年的时候,我只有双手长了那些东西,第二年是双脚,到了第三年,就蔓延到了全身的每一寸地方……”她伸出手,轻轻将面纱摘下,李长靖立即发现,这个霍轻柔长得十分年轻,25岁左右,跟刘青檀相仿,同时也长得极美,是那种典型的瓜子脸,高挺的琼鼻和一双带着媚意的眸子十分惹眼,但令人可惜的是,霍小姐的脸,一边白嫩,但另一边却粗糙暗黄,并且长满了那种熟悉的麻子,看着十分怪异。 “小姐的病,在最近半年恶化得十分严重。”刘青檀痛苦道:“我走的时候,小姐的脸还是好好的,可是这才隔了两个月不到,半个脸就这样了……” “没事的,青檀。”霍轻柔平静道:“可能这就是命吧,经历了那么多绝望,我也早就看开了。” “李长靖,你一定要把小姐的病治好!”刘青檀眼圈泛红,带着哭腔道:“如果你做不到,我,我就……“ “你们放心。”李长靖站了起来,脸色肃穆道:“最迟一年时间,我就可以把霍小姐的病完全治好。” “一年?”刘青檀着急道:“既然可以治好,为什么要一年,快一点不行吗?” “治病这种事,急不来的。”李长靖无奈道:“我有一种药,可以治霍小姐的病,但是这个药成长起来,刚好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太长了。”刘青檀整个人像失魂落魄了一样,喃喃自语道:“还有一个星期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到时候小姐怎么去见人?” “一年就一年吧。”霍轻柔倒是个乐观的人,她长长松了口气,轻声道:“对我来说,能治好病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可以!”刘青檀尖声道:“小姐你是老太太钦点的继承人,如果治不好这个病,那继承人肯定就会变成二爷了!” 霍小姐摇了摇头,无所谓道:“二哥就算对我再不好,他是霍家人这一点也不会变,继承人变成他,也没什么不好的。” 李长靖在旁边默默听着,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也能从中听出一些复杂的关系,看起来这个金碧辉煌的霍家,也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平啊。 “霍小姐,我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让你在短时间内把病治好。”李长靖想了想,说了一句惊人的话。 刘青檀浑身一僵,随即立即激动起来:“什么方法?该怎么做?需要钱还是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李长靖摇了摇头,看向霍轻柔,“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如果我把你的病治好,那么请你送一颗佛珠给我。” 霍小姐怔了一下,立即欣然道:“可以,这件事青檀跟我提起过,那颗佛珠在我奶奶那里,我去找她要过来应该不难。” 李长靖松了口气,那颗佛珠虽然在他身上,但是有了霍小姐的承诺,那么佛珠就等于是他的了。 “刘秘书,请你去盛半碗水过来,记得水要温的。”李长靖叮嘱了一声。 刘青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房间,不到几分钟,又重新端着一碗水回来。 李长靖接过那碗水,让霍小姐和刘青檀在房间里等着,他端着碗来到外面的庭院,背对着门口,这才伸出右手食指,全神贯注地盯着指尖。 下一刻,心口处突然抽痛了一下,接着整条右臂开始发烫,不多时指尖处便有一滴泛着淡淡金光的血流出来,慢慢滴进了碗里。 做好了这一切,李长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差点站不住摔倒,全身力气仿佛被抽光了一样,令他背后直冒虚汗。 “我的天。”李长靖惊讶道:“逼出一滴元阳姐姐的魂血,居然有这么大的后遗症。”他定了定神,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这才端着碗回到房间。 刘青檀看李长靖起色这么差,有些惊讶,问他怎么了,像老了好几岁一样。 李长靖笑了笑,没说什么,将碗递给霍轻柔,催促道:“把这碗水喝下去吧。” 霍小姐看了看那碗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迟疑了一下,这才将碗接过,缓缓喝光了里面的水。 “李先生,你在水里加了什么?”霍轻柔惊讶道:“怎么感觉好甜……”只是她话还没说完,全身就像触电了一样,软软跌倒。 李长靖早知会这样,连忙上去扶住。 刘青檀吓坏了,劈头盖脸质问道:“李长靖,你给小姐喝了什么,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可……” “别吵!”李长靖喝道:“帮我把她扶到床上去。” 刘青檀见李长靖表情严肃,不是在开玩笑,只好压住一切疑问,将霍轻柔抬到床上。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李长靖给霍轻柔盖好被子之后,才对刘青檀说道:“最迟三天,她身上的麻疹就会消退,不过病要完全好,还需要一段时间。” 刘青檀看了看霍轻柔,发现她脸色红润,呼吸平稳,体温也正常,确实是在睡觉,这才松了口气。 当然,刘青檀对李长靖的话只是半信半疑,毕竟这三年来他们找了那么多医生,吃了那么多药,可都对这个病束手无策,她才不相信李长靖一碗水就能把病治好,否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李长靖忍住强烈的头晕,对刘青檀说道:“霍小姐醒了之后,你再通知我,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刘青檀见李长靖脚步不稳,好像大病了一场似的,忍不住担忧道:“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了。”李长靖揉了揉眉心,“我记得路的,你留下来照顾霍小姐吧。” 李长靖离开霍轻柔的房间之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元阳姐姐可没说抽出魂血之后,会产生这么大的后遗症啊。”李长靖捂着头,只觉得头重身轻,好像献血过量休克了似的,脑袋嗡嗡作响,阵阵抽痛,简直像在坐过山车。 “看来以后都不能再打魂血的主意了。”李长靖叹了口气,扶着过道的围栏慢慢往前走。 但是突然间,他发现前面的楼道口里,冒出了一大群人,数量有十多个,全是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为首的两人,一个是七十多岁老人、骨瘦如柴、伛偻着背,脸上布满皱纹,明明年纪那么大了,但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透着森然的光。 另一个人,则身材高大,长得异常英俊,笔挺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已经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徐怀天! 李长靖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现在马上就得逃,但是不等他迈开脚步,前面那个老人已经阴测测笑了起来,“怀天,就是这小子偷了老夫送给霍老太的药?” 徐怀天单手背负,面无表情道:“应该是的。” 下一刻,异变骤起! 李长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老头已经瞬间来到了面前,一只干枯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阴声说道:“乖乖跟我走一趟,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李长靖沉默不语,一拳递出而已! 他倾力的一拳,照理说可以将一个正常人打飞出五米开外,但是眼前的老头伸出一只手掌,抓住他的拳头,居然让他全身无法动弹,打出去的拳头也变得毫无威胁力,软绵绵的。 李长靖大喊一声,用力抽回拳头,再次一拳递出! 空气中,只听到那个老人冷笑道:“你就是李长靖啊?我徐家小姐当年就是跟你有婚约在身?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你也配?” 老人呵呵一笑,轻飘飘的一拳。 李长靖哇一下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沿途将旁边的木制围栏撞塌了长长一段,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很多霍家的下人听到动静,都往这里跑来,不多时过道两旁已经挤满了人,数十上百道好奇的目光在他身上乱扫着。 李长靖在地上艰难翻身,咬牙站起,胸口处像被铁锤打了一下,稍微动一下就疼痛万分,不用说也知道肋骨断了。 他甩了甩头,视线清晰了些,但是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不断有鲜血从喉咙涌出,止也止不住。 “怎么回事,都嚷嚷啥呢!?” 有个温和的声音远远传来,过了一会儿,人群自觉分成两边,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面相阴柔,皮肤白皙,嘴唇略薄,整体看上去虽然很帅,但缺乏阳光之气,给人一种暗冷的感觉,轮廓竟然跟那个霍轻柔,有三四分的相似。 “没想到居然是徐振海、徐叔叔。”那男人毫无感情地看了李长靖一样,随即朝那个老人拱了拱手,恭敬道:“不知今晚吹的什么风,竟然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霍二爷好。”名叫徐振海的老人回了一礼,阴测测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抓个小贼而已。”说着指了指李长靖,“这小子偷了老夫送给霍老太的延阳丹,现在正打算让他交出来。” 那霍二爷震惊道:“是那个传说中吃了可以延长寿命的神药?” 徐振海点了点头,微笑道:“那个药,老夫花了沉重代价,才炼了两颗,被这小子偷去的,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原来如此。”霍二爷脸色阴沉,对李长靖说道:“既然是徐叔叔送给我奶奶的贺礼,那你还不赶紧交出来?你知道那个药对我奶奶来说有多重要吗?” 李长靖脸色涨红,大声道:“我没偷你们的药!” “还敢嘴硬。”徐振海一步迈出,直接来到李长靖面前,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揪住他衣领,用力一撕,他整件上衣瞬间被撕开,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一颗火红色佛珠。 “这颗佛珠是我奶奶的!”霍二爷惊讶道:“我前天刚在我奶奶的房间里见过,果然你就是进她房间行窃的贼!” “佛珠是我捡的,我没偷你们的东西!”李长靖大喊道:“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是贼,你们查清楚了吗,有证据了吗!” “嘿,昨天晚上,我徒儿徐怀天刚好就看到你在霍老太的房间外,手里拿着这颗佛珠。”徐振海阴笑道:“这佛珠一看就是个古董,什么贼会蠢到把它扔掉,然后又刚好被你捡到?” “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我霍家的,但我霍家最痛恨的就是手脚不干净的人。”霍二爷恶狠狠说道:“忘了跟你说,徐叔叔是徐家最厉害的修炼者,在整个大业城都赫赫有名,更是教出了像徐怀天徐兄这样优秀的徒弟,在他面前,你还想耍什么小聪明?乖乖把药交出来,我还能帮你求情,让徐叔叔留你一条狗命。” 李长靖被徐振海掐住脖子,心中惊骇无比,没想到徐怀天那么厉害,这个老头居然还是他的师傅。 不过他虽然动弹不得,但是却挺直着腰杆,强调道:“我没有偷你们的东西,佛珠是我捡来的,这全是实话!” 徐振海已经听不下去了,哼了一声,对霍二爷说道:“这小子真是十分倒人胃口,什么时候偷人东西都这么理直气壮了?霍真,我把这小贼杀了,你们霍家不会找我麻烦吧?” “当然不会。”霍二爷正色道:“人证物证俱在,他抵赖又有什么用?既然不是霍家人,徐叔叔随便处置就行,霍家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徐振海嗯了一声,抓着李长靖的脖子,也不见他怎么用力,只是轻轻一甩,李长靖便飞了出去,后背重重砸了旁边的墙壁上,那巨大的力量让得整堵墙都发出了震动,轰隆作响。 瘸腿少年慢慢滑落在地上,身上几乎所有骨头全碎,一口接一口往外吐血,目光涣散,但却依然在咬紧牙关,想要挣扎着站起。 另一边的过道,刘青檀急匆匆赶来,见到李长靖的惨状,吓得尖叫了起来,只是无论她怎么解释,怎么强调她跟李长靖是朋友,那个霍二爷都无动于衷,连一句好话都不帮忙说,最后被缠得烦了,忍不住喝道:“刘青檀,注意你的身份!你只不过是我妹妹的秘书而已,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徐叔叔是什么地位,也是你能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 刘青檀眼眶通红,对这个霍二爷恨得牙根痒痒,远远朝李长靖喊道:“你坚持住,小姐已经醒了,我马上喊她过来!”说完之后挤开人群,朝来路狂奔而去。 等到刘青檀走后,身受重伤的李长靖,最终还是勉强站了起来,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好像要继续跟徐振海搏斗的样子,这个举动成功把徐振海逗笑了,他冷笑道:“小子,看你挺不服气的,是觉得我在以大欺小?呵呵,老夫从来就不吃这一套,以大欺小咋了?你要是有靠山,那就找来跟老夫算账,如果没有,那就乖乖认命。没本事还骨头硬,这就是找死!几十年以来,死在老夫手上的人,没有几百也有一千,连没满月的婴儿我都下得去手,何况是你?” 话音刚落,徐振海一步迈出,整个人快得在身后带出十几个残影,眨眼间来到李长靖面前。 下一刻,只听到噗嗤一声。 徐振海用他的右手,硬生生洞穿了李长靖的肚子。 这一幕,看得周围看戏的人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徐振海缓缓将手抽出来,那只干枯的手臂上,居然一滴血都没沾到,反观李长靖,肚子出现了一个血窟窿,血肉模糊,触目惊心,鲜血几乎眨眼将他的牛仔裤浸湿了大半。 李长靖软软跌倒在地。 到头来,为了救别人性命,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大业城的瘸腿少年,蜷缩在墙根下。 自知必死的他,攥紧了那颗火红色的佛珠。 “爹,娘。水儿,元阳姐姐。”泪流满面的瘸腿少年,隔墙对着北边方向,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 几乎是瞬间,他攥在手中的那颗佛珠,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粉末,全部融入进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的北方,那个偏远的小镇,镇子北边的一块药田上空,出现了一株巍峨的人参影子,金光灿烂,直耸入云,像天神般俯瞰着大地。 苏家大宅之中,苏振和苏安父子站在院子,看着天上那个震撼人心的画面,惊叹道:“多么壮观的景象啊,面对这个影子,我居然有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镇上的居民们纷纷跑出家门,仰头看着天上的景象,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些在二十年前见过一次的老人,老泪纵横,喃喃自语道:“这是天大的福相啊,天佑我们小镇,神仙显灵啦……” 药田那边。 巨大人参影子的底部,有个面容绝美的黄衣女子。 她遥望着那个少年所在的方向,柔声道:“老天不给公道,没关系。元阳姐姐帮你讨。” 她双手负后,笔直升天。 夏日里阳光明媚的午后,突然无云起雷,轰隆隆的巨响,由小镇上空,一直传导至天际边,往大业城方向飞速而去。 第22章 最硬的铁板(有红包) 霍家豪宅中。 在整个大业城,地位尊崇、叱测风云数十年的徐振海,脸上挂着淡然的笑。他盯着墙根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年轻人,嗤笑道:“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老夫面前挺直腰了,你当你是谁,算一根葱了吗?” 一边说着,徐振海一边走上前去,打算给李长靖搜身,好找到那颗被他偷掉的延阳丹。 只是突然间,身体周围突然升起了一股雾,像云一样白,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不到十秒钟,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徐振海脸色一变,心里升起了无尽疑惑,他不是在霍家豪宅里面吗,怎么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怀天啊,怀天!?”徐振海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却没人应他,于是他咳嗽了一声,又换了个人喊道:“霍真,霍二爷,你在吗?” 依旧无人应答。 哪怕见多识广、阅历丰富、活了八十多岁的徐振海,这会儿也有些惊慌。 “咦?” 徐振海皱起眉,往旁边一扫,突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身着黄衣的女子,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被他单手捅穿肚子的小贼。 徐振海瞬间恍然大悟,阴森的老脸重新恢复淡然的神态,走近几步,对那个身姿纤细的黄衣女子说道:“这小子是你的后辈?你是来给他找场子的?” 黄衣女子不言不语,只是低头凝视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少年,伸出葱段般修长的雪指,轻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徐振海心头暗恼,忍不住冷笑道:“看你年纪不大,是这小子的媳妇?这些白雾都是你搞的鬼?” 黄衣女子依旧沉默着,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在李长靖肚子上抚了一下,他肚子处的巨大伤口,立即就停止了流血。 然后,李元阳终于抬起头来,一张无暇的容颜下,微微抿着唇,勾勒出动人心魄的美。 哪怕年轻时阅女无数、驰骋花丛三十多年的徐振海,在见到这份惊人美丽的时候,依旧觉得一阵惊艳,甚至连心脏都剧烈跳动了一下,只是这么一眼,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得把此女拿下!怀天已经三十岁了,正好没有媳妇……不对,如此闻所未闻的美貌,何不留给自己享受?他见过这么多的女人里面,哪怕所有的绝色加起来,都不及她百分之一! 那边的黄衣女子,突然微微一笑,“你看了我三秒钟,我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徐振海哈哈一笑,不知为何居然有点莫名的兴奋,“好狂妄的娘们儿,看你把周围变成这样,应该是有点本事的,不如跟了我,以后在大业城,你就是诰命夫人,跟老夫享同等地位!” 李元阳有点迷惑不解,奇怪道:“现在的世道怎么回事,连臭鱼烂虾都敢自命不凡了。你叫徐什么?年纪不大的小王八,屁话倒是一箩筐。” 徐振海脸色一黑,自打出道以来,还没人敢如此当面羞辱他的,一些胆敢小看他的人,基本上已经死绝了,如果不是看上了这娘们儿的脸,他估计当场就会冲上去,一巴掌拍烂她的脑袋。 李元阳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轻声道:“他有没有偷你们的东西,查一下很难?” 徐振海不屑道:“不是他偷的又如何,很重要吗?老夫只知道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就一个贱民而已,死便死了,又会怎样?” 李元阳微微一笑,道:“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都不喜欢讲道理啊。” 徐振海哈哈狂笑道:“对啊,如果成为了高手之后,不是为了随心所欲,那老夫还辛辛苦苦修炼干嘛?看谁不爽我就杀他,多简单的事。” 李元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初那个人跟我说过,遇到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劝不动,那就不用跟他讲道理。” 李元阳展颜一笑:“小王八,你记好,我劝过你了的。” 她动作轻柔地将李长靖放在地上,不见如何动作,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徐振海脸色大变,心中升起了浓浓的警惕,只是不等他想到应对之法,胸口突然像被两百时速的火车撞了一下,整个人瞬间飞出上百米远,途中狂喷出一口血,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尾焰,血箭一样。 徐振海也算硬气,在落地之前单手一拍地面,勉强稳住身体,他迅速站了起来,低头一看胸口,只看到一个纤细的掌印镶嵌在他胸口正中,已经凹陷了进去,足可见所用的力量有多大。 徐振海作为整个大业城最厉害的修炼者,辛苦了大半辈子,早就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跟少林的铁布衫金钟罩有异曲同工的作用,平时连刀都砍不进去,却没想会被一个从没见过的娘们儿一掌打成这样! 徐振海咳出一口血,胸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知道所有肋骨已经全部断裂,他第一次有些慌乱起来,四下里张望着,见到那个穿黄色长裙的娘们儿,就站在前方不远处,徐振海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厉喝一声,整个人如箭冲出,朝那女人直扑过去。 李元阳不闪不避,轻描淡写地挥了挥右手。 已经冲到半路的徐振海,突然原地旋转七八圈,最后重重摔倒在地,左脸上血肉模糊,依稀可见一个纤细的巴掌印,居然是连半边脸都被打烂了。 第23章 最硬的铁板(二) “我杀了你!” 徐振海被愤怒冲昏了头,挣扎着继续扑上去,只是还没来到那女人五米外,对方又挥了挥手,他整个人再次高速旋转十几圈,这一次像死猪般栽倒在地,连右脸也被打烂了。 在这一刻,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徐振海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他挣扎着翻了个身,连滚带爬来到那女人的面前,砰砰磕头道:“前辈海涵,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千万要见谅!” 身材高挑的黄衣女子,轻轻拨弄着玉腕上的一串水晶手链,“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得跟他说。” 徐振海这一刻十分机灵,立即掉转头,遥遥对着李长靖磕起头来,嘴上连连喊着“对不起”、“小人该死”、“还请放我一条生路”等等。 “对了,忘记跟你说。”李元阳突然展颜一笑,“他现在还没醒,所以你就算跟他说也没用。” 李元阳轻轻踮了踮脚。 一股巨大的力量由下而上,狠狠撞在徐振海的小腹,撞得他凌空飞起了十几米高,再狠狠摔下来,全身骨头寸寸碎裂,痛得他痛苦地惨叫起来。 李元阳撇了撇嘴,有些嫌弃的样子,“对待你这样的垃圾,我都不稀罕直接用手拍,那么脏,要洗好久的手呢。” 那边的徐振海,重伤之下,艰难地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的扣弦之后,一颗金色的药丸就露了出来。 徐振海张开嘴,想把药丸放进嘴里,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到伤痊愈了之后,立马就想办法离开,趁早远离那个像魔鬼一样的黄衣女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是下一刻,令他崩溃的一幕就出现了。 盒子里的药丸,瞬间不翼而飞,再一抬头,居然已经到了那个黄衣女人的手上,正被她用一根手指托着,轻轻漂浮在半空。 “唔……里面存在了几百种药材的精华。”李元阳撇了撇嘴,鄙夷道:“药力还凑合,但是提取精华的功夫,一窍不通。” 她带着那颗药丸,转身走回李长靖身边,弯下腰,将药丸轻轻送进他嘴里,柔声道:“快吃吧,吃了就不痛了。” 远处的徐振海看见这一幕,睚呲欲裂,气得当场喷出一口血。这延阳丹他花了一辈子功夫,搜罗无数奇珍异宝,提取精华,失败了几百次,才炼制出两颗。正因为珍贵,所以丸药被偷之后,他才会心狠手辣,打着宁可杀错也不可放过的决心,誓要把药丸找回来。 本来这次趁着霍老太八十大寿,他送上一颗延阳丹作为贺礼,诚意十足,已经可以趁机缓和两家的关系,可是不仅送出去的那颗被偷了,连留给自己的唯一一颗,也被抢了过去,这让徐振海眼前一黑,又是两口鲜血狂喷而出,双目猩红,挣扎着站起,远远朝李元阳冲过来,嘶吼道:“贱妇,老夫纵横大业城几十年,岂是这么容易对付的,老子要你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 徐振海冲到近前,猛地撕开衣服,露出了凹凸进去的胸口,整个人全身青筋暴起,干瘪的肌肉瞬间暴涨一大圈,让他看上去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人。 李元阳挑了挑柳眉,伸出白嫩的右手,轻轻做了个“抓”的手势。 徐振海膨胀的身体立即干瘪了回去。 “跟我玩自爆呢?”李元阳撇嘴道,“当年那场大围杀,有个邪魔外道引爆了地火,还不是照样被我镇压回去,你这点伎俩连那人的皮毛都比不上。” 说着话,李元阳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弯曲,徐振海的两个眼珠立即被硬生生挖了出来,痛得他全身抽搐不已,喉咙不断又血喷出,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元阳已经厌烦了跟这个跳梁小丑玩,简直是连丁点挑战性都没有。她竖起纤细的手掌,往前一伸,仿佛是要为李长靖报仇,徐振海的肚子立即被一股巨大力量打穿了一个洞,当场暴毙。 李元阳随手一挥,将失去生命迹象的徐振海像垃圾般摔到一边。她走上前去,嫌弃地蹲下来,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开始拨弄着徐振海的衣服,翻翻找找,最后从他身上找出一本巴掌大的破旧羊皮书,打开来翻了两页,不屑道:“粗浅的入门基础,还敢自称真功,我都懒得吐槽你。” 将那本羊皮书扔到旁边之后,徐振海身上再无能入她眼睛的东西,于是她轻轻挥手,徐振海的尸体立即像烂肉一样摔向了远处,随即一把熊熊烈火凭空升起,瞬间就把他尸体裹在其中。 就这样,被称为大业城最强修炼者、在十分钟之前还是地位尊崇,受无数人尊敬、高高在上的徐振海,就这么被烧成了灰。 另一边。 后知后觉的李长靖,慢慢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正是他的元阳姐姐,俏生生站在面前,冲他柔柔地笑。 “那个徐振海呢?”李长靖赶紧站起来,如临大敌道:“这老匹夫好厉害的,比那个徐怀天还要厉害几倍,我被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呢!” 李元阳展颜笑道:“你说那个废话多的小王八呀?死掉了。” 李长靖睁大了眼睛,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死啦?” “给,这是在他身上找到的,我嫌脏,没敢碰。”李元阳招了招手,一本羊皮书就从远处飞来,落到了李长靖手里。 他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用正楷写着四个字:炼药真功。 “这破书写了一点入门的皮毛。”李元阳微笑道:“虽然不入流,但是你拿来练练手,还是可以的。” 李长靖点点头,正准备将羊皮书塞进裤兜里,冷不丁看到李元阳的身体,居然有些飘忽不定,接近了虚幻的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元阳姐姐,你的身体怎么变透明了!?” 李元阳柔声道:“没事,一路赶来,废了一点劲。” 李长靖目光黯淡,低声道:“都怪我,如果我不惹上那个老匹夫,你就不用来救我了。” 李元阳摇了摇头,“虽然耗损不少,但只要好好静养,还是能补回来的。”她微笑道:“就是以后不能到处跑了,得老实待上一段时间。” 李长靖握紧拳头,认真说道:“元阳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活着了,遇到打不过的人,就跑,尽量别那么硬骨头……” 李元阳笑着点头,依旧望着他,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道:“元阳姐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李元阳噗嗤一声,摸了摸他额头,柔声道:“因为你是李长靖,这就足够了。” “对了,带走了你小媳妇的那个徐什么,还在外面。”李元阳伸了个懒腰,“要不要我把他拖进来,一并打杀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认真说道:“虽然很想杀他,但是徐怀天这个人,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追上他,再找他报回以前的仇。” 李元阳也不勉强,反正李长靖说什么,她都会听,从前是,现在也是。 “元阳姐姐,忘了跟你说。”李长靖开心道:“我找到那颗佛珠了。”说着他摸了摸脖子,发现没有,脸色大变道:“我明明挂在颈上的,怎么不见了呢?!” “不用找了。”李元阳拉过他的手,含笑道:“佛珠在你的身体里。” “身体里?”李长靖一脸震惊。 李元阳点点头吗,“不信你摸一下你的腿。” 于是李长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右腿。 下一刻,他全身都颤抖了起来,试探着用力跺了跺脚,发现右腿不仅所有知觉全部回归,而且还强壮有力,充满了活力性。 年轻人热泪盈眶,喃喃自语道:“我的腿好了,我终于不是瘸子了。” “佛珠本来就是你的,你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把它们找回来而已。”李元阳拉着李长靖在旁边坐下,慢慢跟他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李长靖认真听着,依旧是懵懵懂懂。 “好啦,出来那么久,我该回去了。” 过了一阵子,李元阳站起来,近乎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幻。 李长靖看着她,心中百般滋味,最多的还是不舍。 “记住,这一世,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李元阳挥了挥手,头顶天空立即被撕裂开一条口子,里面电闪雷鸣,好像蕴含着狂风暴雨。 “不知不觉,你已经是第十二个他了。”李元阳看着李长靖,绝美的脸上满是怀念之色,轻声呢喃道:“可是你会是他吗?你会记起来我是谁吗?” 她纤细妙曼的身体,如一阵轻烟,缓缓散开,徐徐消逝。 一时间,周围的景象变了,从白茫茫的一片,重新变回金碧辉煌的别墅,李长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缓缓倒地上。 第24章 最硬的铁板(三) 李长靖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 其实他吃了那颗徐振海的延阳丹之后,肚子上的伤早就已经好了,再加上身体融进了那颗佛珠,他对这个世界,便多了一层模糊的认知,比如一些关于修炼上的东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李长靖醒来后不久,刚好遇到刘青檀前来送饭,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说你真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得罪那个徐振海呢?要知道这个老变态在大业城无人不知,还好他后面突然间消失了,我也把小姐请来,软磨硬泡之下,才从二爷跟那个徐怀天手中把你抢回来。 李长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跟她道了声谢。 “对了,你知道徐振海那个老变态去哪了吗?”刘青檀将饭端到旁边桌子上,问道:“我记得他当时把你的肚子洞穿之后,已经快要杀你了,可是他整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都一个星期了,还是不见踪影,徐家都快要急死了。”说到后面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幸灾乐祸起来。 李长靖装傻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了啊,像他这么厉害的人物,估计世上没人打得过他了吧?”表面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心里却骂了一声老匹夫,厉害个屁厉害,连我元阳姐姐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 “管他呢。”刘青檀无所谓道:“反正徐家跟我们霍家是竞争对手,徐家不见了个大人物,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长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跳下床去洗了个手,就准备吃饭。 “不对呀。”刘青檀突然盯着李长靖的右腿,惊讶道:“你之前不是个瘸子吗?” “这……”李长靖一时语塞,想了想,只能撒谎道:“哦,其实我不是瘸子,之前那样全是装出来的。” “你没事装瘸子干嘛?”刘青檀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而且那时候你明明被徐振海洞穿了肚子,怎么也一点事都没有了?李长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隐藏得很深的绝世高手?” 李长靖一阵心惊肉跳,再也不敢跟这个女人说话了,埋头狼吞虎咽着,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 等到吃完饭之后,刘青檀收起碗筷,让李长靖换好衣服,就把他带到了那个霍小姐的相思居。 一个星期不见,这个霍轻柔身上的病明显得到了有效治疗,脸上的麻子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李长靖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有戴面纱,不过依旧穿着很严密的棉衣,应该是身上的麻子还没有完全好。 “李先生,谢谢你。”霍轻柔显得很开心的样子,“喝了你给的那碗水之后,小女身上的病果然好了很多,不仅那些麻疹消失了一半,连走路都不费劲了呢。” 刘青檀也显得很高兴,微笑道:“小姐,现在你的脸已经好了,老太太的生日,你应该可以像前两年那样糊弄过去。” 霍轻柔叹了口气,苦涩道:“这一次可能很难了,上两次都是用的感冒当借口,所以才穿这么厚,奶奶又不傻,哪里还会骗得了她第三次?更何况二哥也知道我生了这个病,没准从中作梗也说不定呢。” 刘青檀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小姐你好不容易才花了五年时间,将霍家的产业发展至最巅峰,老太太早就认可了你的能力,并且公开说要将继承人的位置交给你,所以你一定要努力争取,不能让这么多年的心血拱手让给别人。” 霍轻柔微微点头,说了句我会努力的。 李长靖在旁边听着,不由得有些惊讶,想不到这个霍轻柔,看着才25、6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商界打拼了整整五年,并且将庞大的霍家产业带到了巅峰,这是何等优秀的经商能力? 不过那个霍老太有严重的洁癖,如果发现霍轻柔染了这种恶心的怪病,确实一怒之下,会将她继承人的位置剥夺也说不定,难怪之前在镇子上,刘青檀会对药田里的药材那么紧张,霍轻柔的脸见不得人,一旦缺席了这次霍老太的寿宴,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不想这么多了。”霍轻柔开心道:“现在我身上的麻疹,每天都会消退一些,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完全康复,这可多得了李先生的帮忙。”她站起来,对着李长靖郑重地施了一个万福,感谢道:“李先生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李长靖没有躲,安然接了这个礼。毕竟霍轻柔的病是用元阳姐姐的魂血来治的,他到现在还心疼着呢。 “霍小姐,你知道自己是怎么生的这个怪病吗?”李长靖突然问道:“比如生病之前,跟什么人接触过?” 霍轻柔仔细回忆了一阵,摇头道:“三年前,我还在经营公司,没有搬回来住,那时候每天接触的人都很多,记不起特殊的人了。” 李长靖嗯了一声,心中有些失望。毕竟霍轻柔和水儿患了相同的病,让他觉得这并不是偶然,搞不好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被别人下的毒。 “那些花是谁种的?”李长靖指着外面的庭院说道。 “那些花草都是二爷送来的。”刘青檀回答道:“前两年的时候还很少,但是最近一年,二爷隔三差五就会派人送一盘花过来,尤其是前几个月,更多,每天都有,小姐见那些话长花漂亮,扔掉可惜,干脆就全放在了庭院外面。” 李长靖闻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异花香,心中已经确认了七八分,沉声说道:“霍小姐,如果你不想旧病复发的话,最好是将那些花全部扔掉。” 霍轻柔浑身一震,惊讶道:“你是说,那些花就是我致病的罪魁祸首?”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花可能不是致病的罪魁祸首,但你之所以短时间内病情加重,肯定就是闻了那些花的原因。” 如今李长靖的话已经有了一定分量,霍轻柔更是对他十分信任,当即吩咐刘青檀,让她去派人过来,尽快将那些花通通移出这个房间。 离开了相思居之后,李长靖没有急着回房间,而是在霍家走走看看,因为霍轻柔给了他一枚金色徽章别在胸口,这枚徽章是霍家贵宾的标识,因此路过的保姆下人见到了,都会向他问好,十分尊敬。 当然,如果徐振海没死,李长靖这会儿肯定是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但现在不同了,自从那颗佛珠进入了他身体之后,不光是他的腿好了,整个人的性格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当然李长靖还是那个李长靖,只不过更自信了,身上的力气也更大,如果说融入了五滴魂血之后,他身上有正常人的两倍力量,那么现在,就是五倍! 李长靖相信,如果只是正常人,那么无论是谁,都绝对挨不过他一拳,只有修炼者才能另当别论。 更何况,他目前还有霍家三小姐的这一层护身符,哪怕是那个霍二爷,或者徐怀天想找他麻烦,也得掂量掂量了。 李长靖在附近逛了一圈,发现霍家变得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穿着正装的客人,男女老少皆有,应该都是奔着明天霍老太的寿宴来的。 路过一个客厅的时候,李长靖还见到了那个霍二爷,这人望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奇异,但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过来找他麻烦。 期间李长靖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微信,只是在注册的时候,他有点犯难,想了半天,起了人生中第一个网名,“追风少年。” 注册好之后,李长靖添加了夏可可的账号,正好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她刚下课,于是两人便聊了起来。 夏可可先是发了一串省略号:“。。。。” 李长靖不解其意,回了一串问号:“????” 接着夏可可就发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打字道:“追风少年?你是认真的吗?” 李长靖发了个惊讶的表情,回道:“对呀,是认真的。” 夏可可发了个抠鼻的表情,用毋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土死了,赶紧换掉!” 李长靖有些无力,取名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擅长。 最后是夏可可给他发了个吐舌的表情,说你“李长靖”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干脆就拿来当网名得了。 李长靖想了想,觉得也行,于是就照做了,还当场自拍了一张照片,拿来当头像。拍照的时候,还不忘比了个剪刀手,土是土了点,但好在他长得不丑,尤其笑的时候,十分灿烂,夏可可给他发了个害羞的表情,开玩笑说完蛋了靖哥,我感觉我爱上你了。 李长靖笑了笑,也不在意,聊了一阵之后,他就打算回房间,可是路过一条楼梯的时候,前面突然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李长靖脚步一顿,仔细一看,目光立即锐利了几分。 徐怀天的脸色罕见地有些铁青,他站在几米开外,冷冷说道:“那天在三楼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师傅呢?” 李长靖呵了一声,笑道:“你还挺有意思,自己的师傅,跑来问我。” 徐怀天冷笑道:“几天不见,你胆子见长啊,贱民一个,都敢阴阳怪气了。” 李长靖面无表情道:“遇人说人话,见狗说狗语。” 砰的一声巨响,徐怀天将旁边的护栏一拳锤塌,阴沉着脸,朝李长靖大步走来。 第25章 说谎 面对眉宇间隐有雷霆震怒的徐怀天,李长靖退后两步,掂量着双方的实力差距,仅仅几秒钟,四五个简略的应对之策在脑中掠过,但好像全都没用。 “我可以告诉你徐振海在哪。”李长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但是你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徐怀天停住脚步,盯着对面脸色发白的年轻人,几天不见,这小子身上的气质好像变了很多,跟在镇子上面对自己双腿发软的样子,简直云泥之别。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还把那条瘸腿治好了?……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问题。”徐怀天面无表情道:“等我把你手脚打断,到时候你想不说都难。”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是打不过你,但你就算杀了我,也别想知道你师傅在哪。” 徐怀天哑然失笑,这小子的骨头之硬,他是见过的。当初在镇子上,李长靖被他打了个半死,但是才过了一夜,就敢在镇门口那边拦他的车了,而且手里只带了一把破锄头。 还有在一个星期前,李长靖哪怕全身骨折,一直到最后被洞穿了肚子,依旧没有屈服,甚至连一声痛都没有喊出来。 当然,越是硬骨头的人,就越容易死,因为这种人喜欢钻牛角尖,徐怀天是深知这一点的。 李长靖观察着徐怀天脸上的细微变化,见到他目光犹豫不定,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得做出让步,想了想,开口道:“你师傅本来要把我打死的,但是他临时又变卦了。” 徐怀天皱起眉,追问道:“变什么卦?” “你师傅觉得我天资不错,想收我为徒,但是我没答应,于是他跪下来求我……” “放你的屁!”徐怀天勃然大怒,“我看你是找死!” 徐怀天无辜道:“你看,我不说你生气,说了你更生气,那你到底要我说还是不说?” “你接着说。”徐怀天脸色铁青,额头青筋裸露。 “好吧,跪下求我确实是假的,不过他想收我为徒,这是真的。”李长靖认真说道:“但是我肯定不答应啊,你师傅把我打个半死,又想收我为徒,这不耍人吗?于是你师傅给我吃了一颗叫什么延阳丹的东西之后,让我安静养伤,自己急匆匆就跑了,说要回什么地方拿一件宝贝给我当见面礼,路途遥远,要一年半载才回来。” “我师傅把延阳丹给你吃了?”徐怀天一副吃了苍蝇屎的模样。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起初是拒绝的,可是你师傅硬塞进我嘴里,我没办法啊。” 徐怀天双手握拳,这一刻隐隐有点控制不住,想要把这小杂种一拳打死的冲动。 “干嘛!”李长靖连忙退后一步,“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把你师傅杀了,然后把延阳丹抢过来的吧?” 徐怀天怔了一下,他不是没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但仔细一想,又不可能,他师傅是什么人?整个大业城最厉害的修炼者!他徐怀天的师傅!李长靖这么个贱民,连道胎都没有,弱得跟蚂蚁一样,连他徐怀天都能随便踩死,又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师傅? “但是,如果杀人夺丹这种事不成立,那么这小杂种的伤是怎么好的?”徐怀天脸色阴晴不定,在这一刻,他居然有点相信李长靖的话了,毕竟在他印象中,只有延阳丹才能在短时间内把那么重的伤治好。 “难道师傅真的要收他为徒?”徐怀天虽然接受不了,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师傅临走前,还跟你说了什么?”徐怀天咬牙问道。 李长靖做出一副回忆的样子,想了想,“没说什么,就是让你以后对我这个师弟好一点,师弟有难了,你得多帮衬帮衬。” 徐怀天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迅速收回。 徐怀天在心里想,这小杂种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未来师弟,弄死他的话,师傅性格乖张,到时候一怒之下,没准会把他也给杀掉。 但徐怀天又实在看不起李长靖这个贱民,只好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李长靖远远喊道:“我还要问你问题呢,我家水儿没事吧?” 徐怀天头也不回,脚步也不停,只扔下一句话:“她死不了,但你也别指望可以见到她。” 得到了确切回答,李长靖长松一口气,然后轻轻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骂道:“李长靖,你真是越来越狡猾了,居然一本正经地说谎,爹娘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会怪你的。” 第26章 陷阱 第二天天没亮,整个霍家便开始热闹起来。 金碧辉煌的别墅楼,到处张灯结彩,挂起了鲜艳的大红灯笼,墙上贴满了大大的“寿”字,霍家上下更是异常忙碌,地位高的人忙着待客接物,地位低的则忙着处理杂务,熙熙攘攘,吵得李长靖连觉都睡不好。 临近中午,刘青檀过来找他,说宴会下午三点左右开始,要不要一起去? 李长靖想了想,觉得这种事不应该错过,霍老太八十大寿,前来祝贺的大人物肯定很多,去了不仅可以蹭饭,还能增长见识,也是好事。 见李长靖答应,刘青檀当即去给他准备了一套西装,说是租的,过了宴会之后可以去还,李长靖这才愿意穿。 下午三点,刘青檀带着李长靖来到相思居,霍轻柔霍小姐早已换好了一身紫色的长袖连衣长裙,很巧妙地遮住了身上所有的疹子,她本身就长得极美,画了淡妆之后,再染上兰蔻粉色口红,看上去柔弱中带着一点妩媚,说不出的动人。 刘青檀也换上了罕见的宴会旗袍,白色的,刚过膝,下面踩着同样奶白的高跟鞋,只露出一截腻白得仿佛可以掐出水的小腿,跟霍小姐站在一起,居然是平分秋色,像极了高颜值的两姐妹。 还好李长靖长得不算差,瘦是瘦了点,但已经不是瘸腿的他,穿上西装、再由刘青檀帮忙吹出一个韩式三七分碎发,笑起来露出纤尘不染的雪白牙齿,除了阳光还是阳光,跟任何帅哥相比,都不落下风了。 宴会的地点选在一个待客大厅,十分宽敞,数十张铺了金边绸缎的酒桌,早已摆满琳琅满目的菜肴。 前来祝贺的人极多,怕不下两百人,男女老少皆有,全部统一正装,显然是对霍老太的怪癖有所耳闻的原因。 李长靖默默跟在霍轻柔的身后,对于周围的事物一概不理,他来这里最大的原因是吃饭的,至于见识什么大人物,只不过是用来说服自己的借口罢了。 倒是霍轻柔出人意料的受欢迎,一路上投向她的目光超级多,期间还不断有人上来问好,霍轻柔都一一微笑回应,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专门学过礼仪,就是以前经常出入这样的场合,早已司空见惯。 等众人落座之后,放眼望去,整个大厅已经基本坐满了人,霍家应该在位置上没有进行讲究,所有人按照先来后到入座,比如徐怀天所在的徐家人,因为进来最晚,所以坐在了最末的桌子,倒是李长靖跟霍轻柔是一起的,沾了光,坐在最靠前的一排。 不多时,有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妙龄女子,款款走上前台,用柔和甜美的声音朗诵了一大段台词,具体是什么内容,李长靖没仔细听,应该是类似于贺词的一种。 跟李长靖同一桌的,除了霍轻柔与刘青檀,还有四五个人,其中两个跟李长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还要叫霍轻柔姐姐,应该是跟她同辈的霍家人。 过了一会儿,霍轻柔突然毫无征兆地离座,李长靖以为她是去上厕所,也没在意。 直到差不多下午五点钟,台上司仪用话筒喊了一声:“吉时已到,有请寿星霍老太太入座。” 很快门外便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由一男一女搀扶着,李长靖都认识,正是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霍二爷,以及刚刚离座的霍轻柔。 李长靖仔细打量着那个老人,心想原来这就是霍老太,看着确实身体欠恙,哪怕经人扶着,也步履蹒跚,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上,有点病态的苍白,不过神情倒是很慈祥,向众人友好地笑着。 霍老太来到最靠前的那张桌子之后,寿宴正式开始,周围也立即变得热闹起来,来宾纷纷上前祝贺,并且送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大件的礼品盒会有人专门放到旁边摆放好,小的则放在霍老太身边的案台上。 李长靖并不懂这些有钱人的规矩,还想着要不要去送个礼物,刘青檀制止他道:“我们跟小姐是一起的,礼物她会准备好,我们老实待着就行。” 李长靖倒也乐得这样,啥都不用干,等着开饭就行,岂不美滋滋。 霍老太年时已高,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切外事都交给霍轻柔与那个霍二爷,来宾送完礼物之后,饭局也就开始,李长靖早就肚子饿了,于是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刘青檀虽然只是霍轻柔的秘书,但认识她的人也非常多,很多年轻公子哥都前来找她聊天,或留联系方式,或邀请她改天吃饭,刘青檀忙着应付,根本吃不了饭,难免有些不耐烦,到了最后态度逐渐冷淡,于是找她的人才开始变少。 不得不说,那个霍老太的洁癖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程度,不光使用的碗筷,需要用开水洗过一遍,连帮她夹菜的霍轻柔与霍二爷,也都得戴着白手套。 李长靖有些无聊,他在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唯一能够说上话的刘青檀,也被一堆男人缠着,所以他打定主意,吃完饭就开溜,反正他也没心思跟这些有钱人打交道,干脆回去睡觉算了。 然而事与愿违,饭局才进行到一半,李长靖就敏锐地发现,隔壁桌子上,有几道目光经常投来这里,他定睛细看,不由吃了一惊,居然是那天在待客室里遇到的那四个公子哥,其中一个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死死盯着他,目光极为怨恨的样子。 李长靖暗道糟糕,连忙别过头去,假装专心吃饭,但是不到两分钟,已经有两个人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杯酒,来到边上之后,皮笑肉不笑说道:“这位朋友,看你有些面熟,一起喝杯酒怎么样?” 李长靖心说喝你大爷的喝,扒了口饭,讪笑道:“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那两个公子哥立即脸色阴沉,提高了声调道:“不会吧,霍老太太的生日,朋友你居然不给面子?” 李长靖一阵暗恼,心说人家霍老太生日,给你个逑的面子?但是周围人已经很多都把目光放了过来,一副看戏的样子,李长靖担心把事情闹大,还是倒了杯酒,跟那两个人碰了杯,一口闷了。 李长靖根本不会喝酒,更何况这一杯还是白酒,辛辣的液体涌入喉咙里,他差点就吐了,好不容易忍住,脸已经红到了脖子,头晕晕的,脚步有点虚浮。 那两个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朋友,我们是王家人,我叫王康,他叫王青,看你挺对眼的,一起到那边坐坐呗?今晚是个开心的日子,不多喝两杯怎么行。” “我叫李长靖。”李长靖昏呼呼道:“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对不起啊。”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阴笑一声,其中一个递过来一杯酒,微笑道:“没事,既然李兄不给面子,那我们也不勉强了,不过这最后一杯酒,算是饯别酒,还望李兄千万不要推脱。” 李长靖只想早点打发这两个人,也没多想,接过那杯酒就喝了,谁知道酒进了嘴巴以后,他发现喉咙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臭味直冲鼻腔,他才意识到那杯酒被放了个虫子,强烈的恶心感从心底开始冒起,胃部翻江倒海,哇一声就吐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周围那么多人在津津有味吃着饭,结果突然看见有人呕吐,地上那些青绿黄白的污秽物,散发着阵阵酸味,让得所有人都没了胃口。 最为严重的是,霍老太就坐在旁边不远,李长靖呕吐的一幕,刚好被她看在眼里,霍老太啊的一声,睁大了双眼,定定看着那个正不知所措的年轻人,苍老的脸上一片煞白,一副惊讶加无法置信,无力倒在椅子上,伸直了手指指着李长靖,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有霍家的人都吓坏了,经过一阵骚乱之后,立即有五六个人上来围住李长靖,打算第一时间逮住他,还有几个保姆手忙脚乱地打扫着地上的呕吐物,而那边的霍老太,不知是不是心脏病发了,脸色已经有些乌青,霍轻柔正焦急地给她掐人中,霍二爷表面上在打电话呼叫救护车,但时不时会看向李长靖,一脸的意味深长。 好好的宴会,瞬间乱成一锅粥。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道:“这小子是哪家的人?居然敢在霍老太面前呕吐,找死吗?” “霍老太办了二十年的寿宴,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做的,他真是运气好,居然中了头彩。” 也有一些人在表示着自己的同情,叹气道:“唉,年轻人就是无所顾忌,想吐就不能忍住吗?就算忍不住,也应该跑到隐蔽的地方去吐,嫌太远,桌底也行啊!” “也不知道霍老太怎么样了,她年纪这么大,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周围的客人交头接耳着,乱哄哄的,让李长靖一颗心直沉到谷底。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定了。 第27章 难以接受的事实 喧闹的宴会厅里,突然传来霍二爷的一声怒吼。 “三妹,瞧你带来的人,不知分寸,不懂礼仪!”霍二爷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怒容满面,“要是奶奶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霍轻柔一声不吭,只是不断给霍老太掐人中、扇风,忙活了半天,霍老太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可是霍二爷不依不挠,居然对霍老太说道:“奶奶,您是不知道,三妹她这两年实在太任性了,整天跟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在一起。”他用手指着李长靖,骂道:“就是那个臭小子,前不久才刚进你房间,偷掉了徐家送来的那颗延阳丹,可是三妹不仅没把他抓起来,还把事情压下去了,不然吃了延阳丹之后,奶奶你的身体也不至于这么差!” 霍老太听到这些话,又开始了呼吸困难,脸色痛苦,霍轻柔柳眉紧皱,面若寒霜,斥道:“二哥,你别太过分了!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奶奶好一点再说吗?!” 霍二爷仿佛听不见似的,继续滔滔不绝对霍老太说道:“奶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三妹她患了一种病,全身长满那些……” “霍真,你够了!”霍轻柔尖声道:“你挤兑我没关系,但请你别当着奶奶的面说,她现在情况很不容乐观!” 霍二爷目光阴沉,冷笑道:“怎么了,霍轻柔,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呢,大热天的穿这么严实?你患了什么病你自己不清楚吗?奶奶最讨厌的就是身上有怪东西的人,就你还想当继承人呢?这个位置是咱们霍家的门面,必须讲究身洁如玉,就你霍轻柔,配吗!” 霍轻柔气得脸都白了,怒视着霍二爷,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跟李长靖有过节的那四个王家公子哥,走上前去,对霍二爷说道:“二爷,那个姓李的小子犯了这么大的错,正好我们也跟他有点矛盾,干脆就把他交给我们看管吧?” 霍二爷似乎没时间管这些,毫不犹豫道:“去去去,赶紧把他带下去,省得还要在这里恶心人。” 四个王家公子哥道了一声谢,立即不怀好意地围上来,打算将李长靖押走。 刘青檀想帮李长靖说话,但那个霍二爷料到她会这样,一早就安排了两个霍家人拦住她,任她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就是不让她靠近李长靖半步。 李长靖远远喊了几声霍小姐,但霍轻柔仿佛听不见似的,低头照顾着霍老太,并没有回应他,更不制止霍二爷的行为,显然对这事持默认态度。 孤立无援的李长靖,很快就被那四个王家青年围住,额头缠着绷带的那个,更是残忍笑道:“王八蛋,上回你逃得快,可是这次看你还怎么跑!” 说着四人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绳子,打算上来绑李长靖,可就在这时,霍老太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自己颤颤巍巍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李长靖走来。 八十多岁的老人,步履蹒跚,老泪纵横。 最后霍老太扑通一声,跪倒在李长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腿,哭喊道:“靖哥,原来你真的没死,我找你找了六十年,找得好苦啊!”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不光是李长靖一头雾水,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霍老太搞的是哪一出。 都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抱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一口一个靖哥,还哭得这么伤心?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偷偷摸出手机,准备拍照了,毕竟霍老太这种地位的人,给人下跪,真是闻所未闻,爆出去绝对是一则大新闻! 好在霍轻柔当机立断,回头吩咐了一声,那个身着红色旗袍的司仪立即拿起话筒,大声宣布本次宴会结束,同时门口外开始有大批身穿制服的保安涌进来,维持秩序,并且安排来宾离场。 不到几分钟,偌大的待客厅已经空空如也,除了几个霍家的核心人员之外,已经没有一个外人。 而此时此刻,霍老太依旧紧抱李长靖的大腿,哭得既伤心又激动,无论是霍轻柔还是霍二爷,都劝不动,甚至拉也拉不动,简直是束手无策。 最后是刘青檀急中生智,对李长靖说道:“你赶紧劝劝她呀,老太太身体不好,这么哭下去会发生很严重的后果的!” 李长靖心想也是,他弯下腰,推了推霍老太,轻声道:“老太太?您别哭了,能先起来吗?” 说来也奇怪,霍老太果然就不哭了,艰难地站起来,一把抱住李长靖的手,像孩子一样笑起来,喃喃自语着:“靖哥,真是老天开眼,我等了你六十年,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说得李长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这样,经过这么一闹,宴会也中途结束了,霍家的每一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霍二爷,他本来打算在霍老太面前,狠狠给霍轻柔来一记狠的,可是现在看来,他的如意算盘明显落空了,霍老太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眼中只有李长靖,又哭又笑,连一些年纪大的霍家人,都从没见过霍老太会露出这种孩子般的反应来。 由于担心霍老太的身体问题,经过商量和沟通,霍轻柔请求李长靖出面,将霍老太哄回了房间,可是没想到霍老太最后居然发了脾气,让所有霍家人通通滚出去,李长靖本来想跟着溜,但是他一走霍老太就哭,他答应留下来了,霍老太才又破涕为笑。 于是乎,房间里最后除了霍老太,就只剩下了李长靖一个人。 李长靖坐在床边,霍老太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定定望着他,微笑道:“靖哥,整整六十年了,你样子还是一点没变,难怪你当初不愿意跟我谈恋爱,你说你会一直年轻,会害怕看到我变老的样子……” 李长靖心中震动,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到霍老太又说道:“当年大业城沦陷,是你带着所有人坚守这里,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你背上了仅存的炸药,从城墙上跳向了敌人。最后的时刻,你回头冲我笑了,那个笑容,我,我……”说着说着,霍老太又咳嗽了起来,李长靖只好将她扶起,帮她轻轻顺着背。 霍老太有些精神恍惚,喃喃自语道:“还记得当年,我们被敌人追了半个月,最后是你出的主意,拉着我跳进一个粪坑里,在里面用管子呼吸,潜了整整一晚上。从那时候开始,我心里就有阴影了,见不得一切不干净的东西。” 李长靖恍然大悟,心想这老太太的洁癖原来是这么来的。 “霍老太,我想打断你一下。”李长靖无奈说道:“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并不是你说的那个靖哥,你好像认错人了。” 霍老太怔了一下,失笑道:“你是不是叫李长靖?” 李长靖有些惊讶,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那不就是了。”霍老太望着他,轻声道:“你呀,一点都没变,不管是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都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六十年前,我二十岁,你说你已经四十岁。”霍老太笑着说道:“怎么可能四十岁呢,你那时候看起来,明明就只有二十岁的样子。” 但是说着说着,霍老太又开始哭了起来,“但是现在见到你,我才相信你当初说的话是真的,原来你真的会一直年轻,而我却这么老了……” “对了。”霍老太突然记起了什么事,十分懊恼道:“你当年把一颗佛珠交给我保管,说以后如果有机会重新见到你,就把佛珠还给你……可惜那颗佛珠被人偷了。” 李长靖越听越觉得心惊,他不由得记起元阳姐姐临走前说过,他是第十二个李长靖,难道在他之前,还有另外的十一个李长靖? 霍老太所说的靖哥,正是十一个里面的其中之一? 李长靖有些失魂落魄,这也太叫人难以接受了。 第28章 仇敌上门 晚上,坐在床上的李长靖,望着窗外怔怔出神。 白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霍老太对他说的话,让他脑子很乱。 当然,在李长靖出生之前,到底有多少个李长靖,他一点都不在乎,更不觉得有多重要,因为他相信,如今世上,只有他这么一个李长靖,他虽然平凡,但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被霍老太认错也好,被那个霍二爷下套也罢,李长靖并不觉得很愤怒,唯一让他有些芥蒂的,是当时他向霍轻柔呼救,她根本无动于衷,好像将霍老太受到惊吓的过错,全怪罪在了他头上。 霍轻柔并不傻,难道会不清楚是那个霍二爷搞的鬼吗? 李长靖有点不是滋味。 就算你霍轻柔对霍老太的感情再深,我李长靖好歹救了你一命的,难道救命恩人有难,还不值得你帮一帮? 更何况用来救你的药,还是元阳姐姐的魂血,这让李长靖感到十分肉痛。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李长靖过去打开之后,发现是刘青檀。 “李长靖,你现在有空没,小姐想请你过去聊一聊。”刘青檀开门见山说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拒绝道:“我累了,想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刘青檀心思玲珑,明显感觉出了李长靖的冷淡,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原因,迟疑了一下,轻声道:“李长靖,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把你放在小姐的位置,最敬重的老太太被一个外人吓得快出了心脏病,你会是什么感受?应该是巴不得那个外人消失吧?” “所以,我对你家小姐来说,只是一个外人而已?”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我确实就只是一个外人。” “你回去吧,霍老太只是认错了人,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李长靖并不想放她进来,默默把门关上,可是刘青檀伸出一条细腿把门卡住,焦急道:“李长靖,你听我说,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而是想请你……” 李长靖有些烦躁,懒得再听她往下说,稍微用力将她推开,砰一声把门关上。 刘青檀在外面跺了跺脚,等了好一会,高跟鞋的声音才逐渐远去。 李长靖回到床上,闲着无事,于是从口袋里将徐振海那本《炼药真功》拿出来,仔细翻阅。他记忆力十分强,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但是这羊皮书上的内容很深奥,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他只好暂时先将内容记下,等以后有机会再去解读。 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李长靖仔细一听,发现没有熟悉的高跟鞋磕地声,应该不是刘青檀,这才过去把门打开。 然而来访之人,居然是那个霍二爷,霍真。 这让李长靖始料未及。 “李先生,没打扰到您休息吧?”面相刻薄的霍二爷,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让那张白皙的脸看起来更加阴柔。 李长靖不由感到奇怪,怎么才一个下午,这个霍二爷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态度一百八十度旋转不说,连说话都带上尊称了。 “霍二爷,找我有事吗?”李长靖这一次没有关门,而是将霍真让了进来。霍真不比刘青檀,刘青檀算是李长靖的朋友,对她稍微不客气一点,还是可以的,霍真则不同,这个人在霍家地位很高,李长靖没必要跟他过不去。 霍真进来之后,顺手把门关上,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将手中的一个礼品盒递给李长靖,微笑道:“小小心意,还请李先生笑纳。” 李长靖不明所以,接过礼品盒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捆一捆崭新的鲜红人民币,粗略数了数,只怕不下二十万。 李长靖皱起眉头,“霍二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真呵呵一笑,解释道:“这算是一点赔罪礼,之前我们有些误会,还请李先生不要记在心上。” 李长靖将礼品盒推了回去,摇头道:“既然我们之间有误会,解开就行了,赔罪礼什么的,不需要。” 霍真以为他嫌少,想了想,又从上衣口袋里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子上,微笑道:“这里是五十万,虽然不多,但也应该足够李先生用上一阵子,别客气,用完之后,尽管来找我要。” 李长靖心脏跳了一下,心想霍家果然财大气粗,张口闭口就是几十万的,这么个天文数字,他从小到大,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当然,李长靖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霍真另有所图,他并没有接那张银行卡,而是用比较委婉的语气问道:“不知霍二爷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代劳的?” 霍真哈哈一笑,“李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他想了想,酝酿了下措辞,温声道:“是这样的。李先生,您也知道,我奶奶下午行为反常,并且看起来对你十分信任的样子……” “不,霍二爷你想多了。”李长靖打断道:“霍老太只是认错了人,我并不认识她,更不是她说的那个靖哥。” 霍真愣了一下,强笑道:“认错了也没关系,但我奶奶对李先生您言听计从,这是事实,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来这里,只是想请李先生帮一个个忙。”霍真加重了语气说道:“想必李先生也知道,小弟跟妹妹霍轻柔,对霍家继承人的位置,一直是竞争关系,因此小弟想请李先生,帮我在奶奶面前说几句好话……” 霍真将那张银行卡,往李长靖面前推了推,“只要李先生做到此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张五十万的卡,尽管拿去!” 李长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意味深长道:“刚才霍轻柔霍三小姐,也来找过我……” 霍真脸色大变,焦急道:“李先生你答应她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 “这就好。”霍真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李先生你千万不能答应她,霍轻柔如果给了您什么好处,小弟我给双倍!哦,不对,三倍!” 李长靖沉默不语,想了一阵,将那张银行卡推回去,然后说了一句看似跟话题毫无关系的话:“霍二爷,我突然想起有一件急事要办,等下就得离开。” 霍真皱起眉头,沉默了几秒钟,盯着李长靖的脸,眯起眼睛道:“要不要去跟霍轻柔告别?” 那边的李长靖已经在收拾衣服,听到这话哑然失笑,“我谁都不见,立马就走。” 霍真松了口气,目送李长靖收拾完东西,由衷说道:“没想到李先生年纪轻轻,却是个妙人,不能成为朋友,实在遗憾。” 李长靖也不在意,拿着自己的行李袋,没有动那张银行卡,也没有动礼品盒里的现金,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一路离开了霍家。 站在马路上,李长靖回过头去,看着身后那栋金碧辉煌的别墅楼,脸色平静。 自古深院大宅多宫斗,李长靖充其量只是个外人,之所以来大业城,除了水儿和佛珠之外,就是为了把那个霍小姐的病治好。 如今霍轻柔的病治了,佛珠也拿了,所以他留在霍家已经没有意义,不管是霍轻柔还是霍真,这两兄妹为了继承人的位置,大打出手也好,争得头破血流也罢,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正是因为他明确保持中立,霍真才会放他离开,并且出门之前,还说他是个妙人。 李长靖拿着他的行李袋。 已经不是瘸腿少年的他,向那栋别墅招了招手。 拜拜了您内。 只是他刚走出不远,路边的花池后,突然冲出一个人影,速度奇快,几乎瞬间来到了面前。 李长靖的瞳孔瞬间缩小成针孔,想也不想,一拳打出! 那人影退后一步,堪堪躲过拳头,似乎有些惊讶李长靖的身手与反应,迟疑了一下,缓缓从身后抽出了一把匕首,紧握在手里。 透过远处路灯微弱的光。 李长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人的脸。 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脸上带着口罩。 正是那天进霍老太房间偷东西的贼! 李长靖瞬间火冒三丈,要不是替此人背黑锅,他也不会被那个徐振海找上门来,挨了一顿打不说,连肚子都被洞穿了,如果不是元阳姐姐赶来,他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长靖恨得牙根痒痒,将行李袋放在地上,心说不找你你自己反而找上门来,今天要不把你皮扒下来,我李长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第29章 人间蒸发 一个月后。 大业城的某一处工地上,包工头陈斌从钱包里摸出三张人民币,满脸可惜道:“你小子真不干了?我刚准备提拔你当监工呢。” 戴了个黄色安全帽的年轻人,接过那三张人民币,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暂时不干了,我攒了些钱,打算再报几个补习班,到时候时间会很紧。” 陈斌点点头,没有问太多。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槟榔,撕开包装扔进嘴里,狠狠嚼着。年轻人嘛,有上进心是好事,多学点东西,总是有用的。 李长靖摘下安全帽放到旁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汗水,向陈斌道别之后,径直离开了工地。 过了一阵子,有个民工一脸慌张跑过来,对正在填报表的刘斌喊道:“工头,李长靖把砖头都搬完了!” 陈斌嗯了一声,头也不抬,“那小子办事,我很放心。每天一车砖,搬完就走,效率得很。” “不是的工头。”那工人满头大汗道:“是所有砖都被他搬完了,一块没剩啊!” “什么!?”陈斌大吃一惊,急匆匆来到堆放砖头的区域上,发现果然空空如也,昨天晚上才新添的五车砖头,加起来总共两万块,一块都没剩下了。 “我靠!”陈斌恶狠狠骂道:“那小子真他娘是个猛男,我刚才怎么就没把他拦住呢!” “工头工头!”身后又来了个工人,催命鬼一样嚷着,陈斌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吼道:“有屁快放!” 那工人指了指门口方向,狂吞着口水,一脸暧昧道:“外面有个妞找你,我的天,好正啊!” 陈斌依他的视线望过去,发现门口果然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朝他走来,穿着白衬衫黑短裙的职业装,齐耳短发、皮肤雪一样白,美丽的脸上化了淡妆,那一抹鲜艳的口红在烈日下格外刺眼,撩拨着所有人的目光。 陈斌想起了什么,赶紧将嘴里的槟榔吐掉。 “你就是这里的工头?” 美丽端庄的女人走到面前,对陈斌说道。声音温柔却不失感性,是典型的御姐型。 陈斌点点头,盯着女人那条蜂腰,狂吞口水。 女人心头暗恼,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怀里的文件夹打开,从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陈斌,“我听人说,这个男孩子这段时间在你这里工作?” 陈斌看了一眼照片,点头道:“对,他叫李长靖,刚辞职走了。” 女人皱起柳眉,“他有没有给你留下联系方式,比如微信电话之类的?” 陈斌摇头道:“那小子每天都会准时来工地,风雨无阻的,干活质量也高,可靠得很,加上平时也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就没留他电话。” 女人有些懊恼的样子,跺了跺脚,对陈斌道了声谢,就匆匆离开了。 陈斌又撕开一个槟榔放进嘴里,远远望着那女人摇曳不已的腰肢,还有那双纤细雪白的腿,槟榔立即在嘴中催发出了更多津液。 离开工地之后,刘青檀立即打了个电话。 “喂,小姐,那工地我去过了,可是李长靖刚走,没要到电话。” 电话那头,霍轻柔沉默了一下,叹气道:“是我的错,之前在宴会大厅上,伤到他的心了。” 刘青檀气愤道:“这个臭小子,一声不吭离开,连电话也换了,以为自己多潇洒呢,还搞人间蒸发。” “青檀,李先生这边就麻烦你多关注了,我明天回公司,估计会很忙。”霍轻柔无奈道:“我听人说,二哥也派人在找他,我们要赶在他之前找到李先生。” 刘青檀应了一声,挂掉电话。 “我就不信了。”刘青檀抿了抿唇,冷哼道:“这么大个人,看你能躲到哪去!” —————— 大业城中南大学旁边,有片很热闹的住宅区,因为住房价格低,吸引了不少外地人居住。 住宅区居中位置,是个老旧的四合院,分两层,共八间房。 李长靖就住在东边的一层,一厅一室,带个洗手间,虽然地方不大,但他一个人住已经够宽敞了,而且房租才600,在附近可再也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价钱。 从工地回来之后,李长靖睡了个午觉,下午时分,他到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刚做好一锅鱼汤,外面就有人砰砰砰敲门,“靖哥靖哥,我妈下班还没回来,我肚子饿!” 李长靖专心炒着一道青椒肉丝,头也不抬,“一边儿去,我今天就炒了一点菜,没准备你的份。” 门外那个稚里稚气的童音哼道:“不信,我妈说了,在楼上能闻到香味,就是炒得很多,你是大人,骗小孩是不道德的。” 李长靖炒好菜,慢吞吞过去打开门,立即就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女童,只到他大腿高,小脸圆嘟嘟的,还有点淡淡的腮红,扎了两条羊角辫子,怀里抱了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碗,眨巴眼看着他。 李长靖气笑道:“干嘛,林朵朵,你妈今天又很晚才回来,累得不想做饭了,你不想她饿着,所以要给她留一份?” 林朵朵钻进来之后,将她的碗放在桌子上,很熟练地搬了张椅子进厨房,去拿盛汤的勺。 李长靖关上门,不忘喊上一声:“记得洗手,不洗手不给饭吃。” 厨房里的孩子哦了一声。 饭桌上,林朵朵大口大口喝着汤,瞥了一眼那个已经装了一半米饭、还有大半碟青椒肉丝的大碗,心满意足道:“靖哥,你干脆娶了我妈吧,以后我喊你爸,就能天天来蹭饭了。” 李长靖用手做出一个板栗,小屁孩林朵朵立马住嘴,却依旧不忘大口喝汤,大块吃肉。 吃完饭之后,林朵朵赖着不走,将留给她妈的饭拿篮子盖好,熟练地拿起遥控器到旁边去放动画片,奶声奶气道:“靖哥,我妈说了,来这种地方住的,都是?潘浚?还??幌悠?悖?的愠さ没剐校??昙褪潜饶愦竽敲醇杆辏?还?衣璩さ煤每窗K??依次誓悖?悦欢运?幸馑迹?械幕熬透辖裟檬?蚩樯先ヌ崆住! 李长靖没好气道:“把你这个蠢小孩卖掉都不值十万块。” 林朵朵看完了动画片,又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写完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小屁孩估计中午没睡觉,直打呵欠,不一会就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李长靖给她盖上一条毯子,关掉电视,慢慢走出四合院。 反正那小屁孩她妈是有屋子钥匙的,下班回来就会抱她回楼上去睡。 大业城的夜晚其实很美,雾霾不算太严重,云层总是很轻,到哪都能看到皎洁的月色。 大学城旁边有条河,河畔一到晚上就会有很多散步的人,今晚当然也不例外。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李长靖其实过得很不错,除了每天去工地搬砖,闲余时间就是去上补习班,打算学好英语,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知识。 唯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最近他老爱做梦,而且梦的内容稀奇古怪,有时候是梦见一些在庙宇里做课的和尚,有时候则是在宫廷里,对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跪拜,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电视看多了的原因。 前几天他还打了个电话回镇子,是夏掌柜接的,从他口中得知,家里面那栋二层的平房已经起好了,苏家还连带着帮忙装修好,可气派了,把邻居都羡慕的不得了。 药田一切安好,很多成熟的草药,夏掌柜已经采摘了,等晒干之后,那个刘秘书就会派人来收购。 另外镇上的大医院,已经在建了,小学的扩建听说也在落实之中,最迟年底就会开始动工,为此苏家在镇上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好名声,镇民们都说苏家人是活菩萨,是全镇的大恩人。 李长靖来到河边,拿起一块小石头远远扔出去,心里对那个小偷的身份感到十分好奇起来。 一个月前,他刚离开霍家,就在外面马路上遇到了那个小偷,当时李长靖一肚子火,差点要将那小偷的手脚拧断,结果那小偷当场就给他跪下了,还给他磕了个头,说很对不起他,之所以偷那个延阳丹,是为了救人用的,李长靖背锅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事,希望李长靖不要怪他。 说完之后,那小偷就走了,不过临走前对李长靖说了一句话:“以后你有麻烦,我会来帮你一次,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李长靖见对方说得诚恳,连头都磕了,也就没有找他麻烦。 第30章 惊人消息 月色渐深,在河畔逛完一圈,李长靖默默往家的方向走,路过一处烧烤摊的时候,那近乎呛鼻的香味狠狠刺激着他的神经,瞧着旁边几个桌子那些打着赤膊的男人,喝着啤酒,吃着肉,吐沫横飞地高谈阔论,气氛跟小镇逢年过节赶集日时,商贩与行人讨价还价的时候差不多。 李长靖当然还不饿,他只是有些怀念。 曾几何时,他也是美满的一家三口,小时候爹外出干工回来,总会给他带上一串糖葫芦,李长靖也总是留起来,等到吃过晚饭之后,才坐在院墙上,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嘴里含着又酸又甜的山楂,心中是浓浓的幸福。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耳旁突然响起一个愤怒的嗓音,“李长靖!” 李长靖浑身一震,回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蓝色运动装、推着一辆自行车的年轻女子,正在路边怒视着他。 李长靖咳嗽一声,打招呼道:“刘秘书,今天这么有空啊?吃饭没有?我请你吃烧烤呗?” 刚好外出骑车锻炼的刘青檀,脸上虽然一副生气的模样,但心中却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这个小混蛋。 刘青檀心思十分细腻,她停好单车走过去,上下打量一遍李长靖,发现他穿着短袖短裤,脚上还是拖孩,皱眉道:“你住在这附近?” 李长靖点了点头,伸手一指远处的四合院,“入门左拐第一层,就是我家,刘秘书你有空过来坐呀。” 刘青檀暗骂一声坐你的大头鬼,她用带着质问的语气说道:“干嘛不辞而别,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李长靖不答反问道:“霍小姐的病好了吗?” 刘青檀点了点头,“已经快好了,相信再过一个月时间,就会完全康复。” 李长靖哦了一声,“既然是这样,那我还留在霍家干嘛。” 刘青檀怔了一下,发现确实是这么个理,李长靖之所以来大业城,就是为了治霍轻柔的病,如今病治好了,他自然想走就走。 刘青檀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李长靖,你本事这么大,在工地里搬砖真是太可惜了,回去在小姐手底下做事,不是更好吗?”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啥本事?”李长靖一副奇怪的样子,“更何况去搬砖怎么了,有工资就行,为什么非要去你们霍家,你霍家的钱比较香吗?” 刘青檀气得俏脸发白,以前怎么不清楚这小混蛋这么能抬杠,她忍无可忍道:“跟我们做事,不仅工资高,还包五险一金,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待遇去?” “我又不缺钱。”李长靖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我要钱干嘛?给我爹娘烧去吗?” 刘青檀又是一怔,脱口而出道:“你不用娶媳妇儿吗?娶媳妇儿之前,总得有车有房吧?这些不需要钱吗?” 李长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头道:“好像是哈,我确实需要钱。” 刘青檀见状继续循循善诱,“对呀对呀,你有喜欢的人没?如果没有,我给你介绍个怎么样?” 李长靖皱起眉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刘青檀,刘青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色红红道:“干……干嘛,难不成你喜欢我?事先说好,想追我可以,但要一步一步来,先从约会开始……” 李长靖摇了摇头,撇嘴道:“你是不是傻,我是突然想起你年纪挺大了的,有26岁了吧?这么大年纪还没有男朋友,你心里不愧疚吗?” “李长靖你给我去死!”刘青檀勃然大怒,重重在李长靖腿上踹了一脚,“我明明才刚满25岁!” ———— 第二天早上,李长靖在门口刷牙,而刘青檀则在屋子里揉着脖子,满脸痛苦的样子。 林朵朵睡眼蓬松地走下楼,见到刘青檀之后,惊讶道:“靖哥,你死定了,我妈说你如果敢交女朋友,她就会扒掉你的皮的!” 李长靖含住一大口水,咕咕咕之后,朝林朵朵脚下一喷,小屁孩十分鸡贼,连忙躲开。 刘青檀从屋里出来,见到林朵朵,眼睛不由得一亮,问李长靖道:“是谁家的孩子,长得这么可爱。” 李长靖用毛巾擦着脸,冷哼道:“就她还可爱?一个蠢小孩而已,我都不高兴搭理她。” 洗完脸之后,李长靖走出来,朝楼上大喊一声林佳!发现无人应答之后,登时气愤的对林朵朵说:“你妈又出去上班了,没给你做早饭?” 林朵朵点了点头。 “回头跟你妈说。”李长靖抓着林朵朵的羊角辫,将她拉进屋子里,“她要是再让我帮她带孩子,我可就要搬走了。” 吃完早饭之后,李长靖刘青檀说道:“你要是再赖着不走,我可就把你关在这里了。” 刘青檀正跟林朵朵看动画片,听到这话不屑一顾道:“你关呀,反正这里家具齐全,饿了我也会自己做饭吃。” 李长靖有些烦,他可不想天天睡地板,只能没好气问道:“你家小姐到底想怎么样,我一个小百姓,就算回去了也帮不了她什么忙啊。” 刘青檀头也不回,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跑工地去搬砖,其实是为了锻炼身体对不对?那个包工头跟我说了,你一个人就能搬掉四五车砖,力气大得很。” 李长靖闷闷道:“我力气大咋了,你们要把我拉回去推磨啊?” 刘青檀想了一下,放下遥控器,过来坐在李长靖身边,很认真的说道:“你力气大,证明你身手好,你果然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高手!” 李长靖根本无从反驳,“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 刘青檀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霍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现在霍老太太见不到你,整天吵吵嚷嚷的,睡都睡不安稳,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而且小姐跟二爷对于继承人的位置,也竞争得很激烈,二爷性格那么狠辣,我担心他会暗中对小姐不利,所以你如果回去给小姐当保镖,我可以帮你争取高一点的工资,一个月一万怎么样?” 李长靖完全不为所动,低着头,只是沉默不言。 刘青檀只好伸出两根葱段般修长的雪指,“那就两万!” 李长靖依旧一点反应也没有。 刘青檀彻底生气了,用力锤了李长靖一拳,尖声道:“本来看你对那种佛珠如此在乎,我还想告诉你,我知道另一颗佛珠的消息,现在看来,你是不会在意的了。” 然后刘青檀就看到,李长靖抬起头来,抓着她的肩膀,双眼发亮,用十分激动的语气说道:“只要你告诉我第二颗佛珠在哪,我就算真的回去给你小姐拉磨都行!” 第31章 合作 万和中心,位于大业城市中央,占地面积广,集金融、商贸、办公、参景于一体,同时也是全市最高的建筑,为霍家名下财产。 临近中午时分,万和中心20层。 霍氏集团的办公楼里,刘青檀迈着优雅的步调,到旁边冲了两杯咖啡,分别给霍轻柔和李长靖送去。 “李先生,很高兴你能回来。”霍轻柔十指交错,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叠放在一起,微微弯曲着,悄无声息地露出小腿后面紧致的肌肤与雪腻。 李长靖喝不惯咖啡,抿了一口就没有再动。他看了一眼霍轻柔,眼前的女人,优雅而端庄,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齐腿短裙,精致的脸上画了淡淡的眉,新染的橘黄色波浪长发协调地落在左肩。 跟一个月前在霍家里柔柔弱弱的样子,天壤之别。 李长靖沉默了一下,问道:“霍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霍轻柔微微一笑,摆脱了怪病的困扰,让她宛若新生,久违的自信也重新降临,尤其是在这栋大厦,在这个她一手建立的地方,她眼里有着明显的高傲,像在青面静水上缓游的天鹅。 “李先生虽然年轻,但才华横溢,留在工地搬砖着实可惜。”霍轻柔温声道:“不如就在万和中心常驻怎么样?平时只负责应付一些特殊情况或者紧急情况,当然闲暇时分居多,不用加班,不怕裁员,享五险一金,工资两万。” “我性格懒散,不习惯做一些按部就班的工作。”李长靖摇了摇头,明明就是个工资高一点的保安,还说得这么高大上。 对于李长靖的拒绝,霍轻柔并不意外,她看得出来,眼前的年轻人不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否则一个月前也不会不辞而别,如果想把他留在这里,一定得拿出点可以打动他的东西才行。 “这样吧。”霍轻柔轻声道:“李先生先跟我透个底,你究竟是不是修炼者?”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模凌两可道:“算是,但也不是,具体要看霍小姐怎么理解。” 霍轻柔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想了想,似乎在酝酿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这样的,既然你是修炼者,那么我们想跟你展开一个合作,不知你是什么意思?” 李长靖没有直接答应,“你先说说看。” 于是霍轻柔接着说道:“你应该也清楚,大业城有很多的修炼者,像你之前遇到的徐振海、徐怀天这些,就是。当然,我们霍家的霍二爷,也是。修炼者跟正常人不同,他们平日里修炼,需要很大量的能量补给,这些补给,大部分来源于一些名贵药材提取出来的精华,因此大业城徐家原本开设有一个名为“登仙阁”的铺子,专门售卖修炼者所需要的能量补给,也就是一些由药材精华打造的药丸,修炼者称之为‘丹药’” “那个登仙阁的老板,正是徐振海。”霍轻柔微笑道,声音中有着一丝莫名的幸灾乐祸,“但是在一个月之前,徐振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加上登仙阁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制造丹药,所以如今登仙阁已经面临倒闭。” 李长靖恍然大悟道:“霍小姐的意思,是打算开一家像登仙阁这样的铺子?” “李先生真是个聪明人。”霍轻柔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不知李先生,有没有制造丹药这方面的才学?” 李长靖不傻,当然知道他之前给霍轻柔治病,因为效果太夸张,让困扰霍轻柔整整三年的怪病,三天时间就得到了有效治疗,已经让她产生了自己会制造丹药的错觉。 李长靖一时有些犹豫不定。 如果说他会,他其实并不会,但如果说不会,他又可以学。 因为他身上刚好就有一本徐振海的《炼药真功》! 霍轻柔见李长靖不说话,以为他有所顾忌,只好循循善诱道:“李先生放心,只要答应跟我们合作,那么你只需要负责制造丹药,店铺、投资、人力方面,我都会准备好,之后店铺所带来的利润,我们五五分账。” 李长靖有些心动,但又确实有顾虑,而且这个顾虑还十分致命。 他害怕出名。 一旦出名,就肯定会被人盯上,他目前势单力薄,连个朋友都没有,霍轻柔之前在宴会上坑过他一次,所以李长靖对她并不信任,因此用霍家来当护身符,明显行不太通。 徐振海能够开一个登仙阁,并且生意十分火爆,除了身为徐家人之外,还有他自身实力的强悍。 这两个要素,李长靖一个都没有。 “制造丹药,我确实会。”李长靖轻声道:“但开铺子这种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得慎重考虑过才行。” 霍轻柔眼睛一亮,得到李长靖前面的回答,她已经心满意足,至于他后面的顾虑,霍轻柔并不放在心上,年轻人嘛,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大业城这种一线城市,等到他急需用钱的时候,什么顾虑,都不值一提。 “既然是这样,李先生就回去好好考虑吧。”霍轻柔微笑道:“这种事也急不来,不过李先生如果考虑好了,还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长靖嗯了一声,“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霍轻柔也不挽留,“青檀,你去送一送李先生。” “不用了。”李长靖婉拒道:“我认识下去的路。” 等到李长靖离开待客室之后,刘青檀问道:“小姐,李长靖肯定是个厉害的家伙,干嘛不强留他下来,给你当保镖呢?” 霍轻柔微笑道:“用不着。我霍家厉害的人也不少,保镖这个位置,不一定非他不可。” “主要还是炼制丹药这一块。”霍轻柔脸色郑重了几分,“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我们必须要拉拢到李长靖才行。” “对了。”霍轻柔对刘青檀说道:“你先把李长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并且在未来的半个月内,不准单独联系他。” “为什么?!”刘青檀吃惊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个小混蛋,万一他又人间蒸发了怎么办?” “不会的。”霍轻柔一双冷冽的眸子浮现一丝意味深长,自信说道:“这一次,我要他主动过来跟我合作!” 第32章 少年与老狗 趁着下午有空,李长靖去上了几个小时的补习班。 临近傍晚,他才在菜市场买了一只杀好的鸡,还有几个番茄,慢慢走回四合院。 四合院门口有两个老人在下象棋,瘦的叫张大爷,胖的叫王大爷,棋品极差,下一步要悔两步棋,经常下着下着就会吵起来,最后争得面红耳赤,象棋扔得好处都是,李长靖还帮忙在水渠里摸过好几次。 小屁孩林朵朵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趴在地上,翘着屁屁,专心致志。 李长靖看她专注的样子,蹑手蹑脚想溜回屋子里,结果林朵朵头也没回,就知道是他,远远嚷道:“我妈说了,她今天晚上要加班,让你多做点饭。” 李长靖一拍额头,这该死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做好饭之后,天还没黑,林朵朵端着她那个有兔耳朵的儿童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大口大口扒着饭,“靖哥,我妈越来越忙了,你又天天出去跟女孩子约会,都没人跟我玩。”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随口问道:“你今天咋了,中午我不在家,你没吃饭吗。” “吃过了。”林朵朵声音微弱道:“是去隔壁张大爷家蹭的饭。” 李长靖哦了一声,又问道:“你都半个月没上学了吧,老师不催吗?” 林朵朵摇头道:“我妈不让我去上,说要过完这个月才行。” 李长靖不明所以,打算等那个只顾上班不顾孩子的林佳回来,再问她。 李长靖吃完饭之后,拿碗进厨房洗,朝外面喊了一句:“长牙凿,还没吃好吗?等会碗你自己洗了啊。” 一连喊了两声,没人应答,李长靖出来一看,就发现林朵朵扑倒在地上,脸色蜡黄,那个粉红色的兔耳碗掉在旁边,里面还有一半没吃的饭。 李长靖变了脸色,抱起小屁孩,连衣服也没换,出门打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医院。 晚上九点半,诊断结果出来了,林朵朵从手术室出来之后,立即又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李长靖站在走廊上,看完了诊断报告书,脸色铁青。 到了将近十一点,一个25、6岁左右的年轻女人,才急匆匆赶来。 李长靖将诊断书递过去,女人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问道:“严重吗,还能不能治?” 李长靖忍无可忍,走上前去,重重甩了她一巴掌,骂道:“林佳,你早知道她有家族遗传性白血病,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有着一张十分好看的温婉俏脸的女人,呆呆站了几秒,眼泪很快就簌簌往下掉,将脸上画的浓妆给哭花,露出了成片红肿的肌肤。 李长靖望着她到处是於痕的脸,动容道:“你怎么伤成这样,谁打的?” 林佳胡乱擦拭着眼泪,将随身的包包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捆人民币,抽泣道:“昨天做酒托被识破了,客人打了我之后就报警,警察看我伤得厉害,没处罚我。” “我是看你喜欢朵朵,才把她留在你家里的。”林佳已经将所有钱拿了出来,粗略数数,应该有四五万的样子。 李长靖本就在气头上,听到她的话差点暴走,大吼道:“我喜欢她,关你隐瞒她的病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要是我送她来晚十分钟,她就死了!就死了!她才四岁半,才刚读幼儿园,我昨天才刚教会她写9字,她连10字都还不会死,就差点死了!” 哪怕在镇子上,被所有人排挤,被苏博文欺凌;哪怕辛辛苦苦摘草药熬汤给镇民喝,结果反被打一顿;哪怕被冤枉成贼,被毫无公道可讲的徐振海用手洞穿肚子,李长靖都只是觉得委屈。 整整二十年来,脾气极好的李长靖,从来没有像今天如此生气,如此愤怒。 林佳跌倒在地,用手捂着嘴,纤细的肩膀激烈耸动着,显然哭得极为伤心。 “今年是她发病的第三年。”林佳哭泣道:“每过半年,她都会病一次,医生说她活不过五岁了。” 林佳抬起头来,李长靖发现,这个年轻女人泪眼婆娑的眼中,是深切的悲哀,“我是朵朵的妈,怎么可能不爱她,可是上个月带她去检查,医生说她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连一个月都活不了了。” 伤心欲绝的女人,手里捧着那几捆人民币,声音逐渐低下去,“我抱起她,就没办法赚钱,放下她,就救不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李长靖呆呆站着,只觉得脑子很乱,一片空白。 半响后,李长靖将林佳拉起来,拿袖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朵朵病情控制住了,但是得做手术,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林佳感激地看着他,抓着手里的钱,轻声道:“我知道做手术还需要很多钱,但你老实告诉我,还差多少?” 李长靖脸色沉重,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沓零碎的人民币,粗略数数,只有两千多,加上林佳的这些,顶多就六万出头。 “医生跟我说,做骨髓移植,保底需要五十万。”李长靖不忍心瞒她,毕竟她是林朵朵母亲,况且就算他不说,林佳也会去问医生的。 只是听到他的话之后,面容俏美的女人,瞬间呆立当场。 李长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心中十分沉重。 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两个医生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张报表,“请问谁是林朵朵的家属?” 林佳和李长靖异口同声道:“我!” 说完之后,李长靖才感到有些尴尬,让出一步,“这位小姐才是。” 林佳也没计较这些,走上去询问道:“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 两位医生脱下口罩,将手中的报表递过来,脸色沉重道:“林朵朵的情况十分危险,必须得马上做骨髓移植,请你在手术单上签字,然后再去准备五十万手术费用。” 林佳为难道:“我手上暂时只有六万多,你们能先帮她做手术吗?放心,剩下的钱我一定会尽快凑给你们的。” “这……”两个医生为难道:“这个我们做不了主的……” 林佳瞬间又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求你们,先帮我女儿做手术,求求你们了,大恩大德,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有些不忍心,但这种事又实在不是他们可以决定的,五十万并不是个小数目,万一做完手术之后,家属不愿意给钱怎么办?现在这个年代,老赖的例子还少吗?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也有工资需要开、有设备需要维护、有药需要买,一切都得靠钱来支撑。 最后协商无果,李长靖只好先把林佳拉起来,再对那两个医生承诺说:“钱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还请你们先帮忙准备好手术,钱一到就立马开始。” 两个医生对李长靖的明事理十分感激,郑重点头道:“医院里刚好就有匹配的骨髓,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不过患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最迟三天,如果再不做手术,一切都是白搭。” 医生走后,林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嘴里只是喃喃着重复一句:“五十万,五十……万……” 李长靖低头沉思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五年前,我20岁,刚读大一,是学校里的校花。” 林佳仿佛哭干了眼泪,眼睛直直看着窗外,痴痴说道:“那时候,有一个大三的学长疯狂追求我,因为他是大业城的程家人,家里不光有钱,长得也帅,我就答应了。当时同学们都说我们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我还感到很开心来着。” “可是等到我们真正在一起、并且我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之后,才第二天,我就发现他原来脚踏三条船,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女朋友,我一气之下找他理论,结果就是以分手收场。” “第二年,朵朵出生了。”林佳抽泣道:“在生下来之前,家里人强烈要求我打掉她,可我不愿意,遇到一个渣男,是我的错,但朵朵是无辜的,谁也无法剥夺她活下去的权利。” “为此,家里人跟我断绝了关系,整整两年没跟我打过电话,最后我书也念不下去了,只能出来工作。”林佳木然说道:“这几年来,我也试过去谈恋爱,但每次都是刚开始交往,那些男人知道朵朵的病之后,都吓得落荒而逃,年轻人嘛,哪有什么存款,自己都不够花,怎么会傻到帮别人的孩子付医药费呢。” 李长靖歉意道:“都怪我,如果我早点注意到她的异常,就可以早些带她来医院了。” 林佳摇头道:“你发现不了的,那孩子很耐得住疼。” 李长靖叹了口气,问道:“你脸上还疼吗?” 林佳噗嗤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又笑出了泪,“李长靖你真傻,明明自己没钱,还要当热心人。当然我也很感激你,谢谢你这一个月来帮我照顾朵朵,每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都净说你好话呢,还说你炒菜巨好吃。” 李长靖默默听着,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到最后,李长靖找了个借口去上厕所,出了医院之后,连忙给刘青檀打电话,可是却发现一直无法接通。 李长靖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手机问题,再跑到外面拿公用电话打,依旧是相同的结果。 李长靖不傻,知道这应该是刘青檀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的原因。 他不由得想起今天中午临走前,霍轻柔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里总算恍然大悟,那女人早就将自己身边人的底细打探清楚了,知道林朵朵患有白血病,如果自己要救她,就一定会找她借钱。 李长靖有种掉进圈套了的感觉,但偏偏又发不了火,毕竟林朵朵的病,不是霍轻柔造成的,更何况他现在还要找她借钱,更是觉得憋屈。 原来,人生在世,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 古人诚不欺我。 活了二十年,这是李长靖第一次觉得钱居然如此重要。 接下来的三天,李长靖一有空就给刘青檀打电话,可是都无法接通,他只好白天亲自到万和中心,想要当面找霍轻柔,然而一楼的门卫不知为何居然认识他,怎么也不让他上去,很显然是霍轻柔交代过的结果。 李长靖一开始还有点耐心,但期间林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信息问他,有没有结果,有没有办法? 李长靖不想她连唯一的希望都破灭,只好每次都回答:马上就有办法了,你老实呆在医院,朵朵需要你。 可是回过头来,电话打不通,万和中心不能进,李长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联系霍轻柔。 这让他心情大恶。 让他主动低头,他可以理解,但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开玩笑,他怎么也无法接受。 到了第三天,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林佳用微信给他发了一朵玫瑰花,打字道:回来吧,朵朵醒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李长靖如被当头一棒,一屁股坐在地上。 对那个羊角辫小屁孩,喜欢到了骨子里的年轻人,重重呼吸着,泪流满面,如同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 第33章 我是你祖宗 到头来,用尽所有办法,却依旧没有办法的李长靖,打算回医院。 可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李长靖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发现居然是刘青檀的声音,于是他对着话筒大吼道:“刘青檀,你现在立即出来见我一面,十万火急!” 五分钟之后,一身职业装的刘青檀匆匆跑下来,李长靖一手拉起她,就要喊出租车。 刘青檀见他这么急,忍不住问道:“出什么事了吗?小姐让我最近不要联系你,于是我把电话卡拔了,但是我越想越不对劲,才用私人号码给你打电话的。” 李长靖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沉默不言,心中不由对霍轻柔那个女人感到十分厌恶和抗拒起来,不过刘青檀这个蠢女人,倒是让他倍感温暖。 “什么?你做手术需要五十万块钱?” 刚到医院,刘青檀就甩掉了李长靖的手,一脸的无法置信。 李长靖耐心解释道:“不是我做手术,是那个叫林朵朵的小屁孩做手术。” 刘青檀并不买账,怒声道:“那孩子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还五十万,你李长靖身上有三千块吗?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李长靖知道张口就借五十万,实在强人所难,于是将林佳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刘青檀,谁料她听完之后,居然感动得十分厉害,一个劲的掉眼泪,说林佳好惨,这样的母亲,已经很伟大了,别说五十万,五百万她都愿意借!虽然她根本没有那么多钱。 刘青檀被说服之后,带着李长靖急匆匆就到附近银行取钱,这女人精打细算得很,而且保密措施做得十分好,钱都分成十几个银行来存,结果就是两人跑了一整个下午,腿都快断了,才将刘青檀所有存款拿出来,共计43万,加上刘佳的那些,勉强够50万了。 拿着钱回医院的时候,刘青檀十分肉痛,说这是她存了五年的身家,一万多的工资,她一直都是省吃俭用的,想要以后嫁人了可以有点私房钱。 不过到了医院之后,刘青檀又变得十分慷慨起来,交钱的时候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当然最为激动的还是刘佳,交完钱之后,还要给刘青檀下跪,被李长靖拉住了。 手术晚上七点准时开始。 然而到了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光熄灭之后,出来两个医生,脸色沉痛地对外面苦苦等候的三人说道:“我们尽力了,但是手术失败,孩子救不活了。” 林佳当场昏了过去。 李长靖疯了似地跑进抢救室,发现林朵朵正躺在手术台上,双目紧闭,小脸煞白。 两条羊角辫已经解开了,这一刻李长靖才发现,小屁孩的头发原来很枯黄,显然是被疾病折磨所致。 医生已经全部退了出去,刘青檀在门外照顾着林佳,因此手术室里,只有李长靖一个人。 他走上前去,凝视着林朵朵蜡黄的脸,心中难过、愤怒、无力,交织在一起,让他想有一种痛哭的冲动。 李长靖谁也没有告诉,事实上,他之所以如此喜欢这个孩子,是因为林朵朵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程若水。 不管是眼睛、脸蛋、嘴唇,甚至是声音,都有七八分相似。 那时候,程若水也像她这样,天天跟在他屁股后,一口一个靖哥地喊着。 李长靖摸了摸小屁孩的额头,看着她惨无血色的嘴唇,清澈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毅然。 李长靖转过身,在旁边的推车上拿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右手食指。 不多时,随着他全神贯注之下,整条右臂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一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血液,从指头上的伤口涌出,慢慢滴进了林朵朵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李长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他身体摇晃了一下,用力抓住手术台,才没有跌倒。 这是第二滴魂血了。 但是对比上一滴魂血的付出,李长靖却半点不觉得心疼。 不到几分钟,林朵朵蜡黄的脸色有了一点血气,她弯弯的睫毛动了动,最后缓缓睁开眼睛。 “靖哥,让你不要乱交女朋友。”林朵朵看着他,虚弱说道:“看你脸色这么差,一定是被我妈揍了吧。” 李长靖忍住强烈的头痛,一时竟有些热泪盈眶,气笑道:“闭嘴,愚蠢的臭小孩。” “让开让开!”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大片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朝这里走来。 不多时,手术室门口人头攒动,竟是被二三十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林佳,听说我有个女儿,已经快五岁了?” 为首一个梳着大反背的英俊男人,双手插兜,对门口悠悠醒转的林佳嚷道:“人在哪里,还没死吧?” 林佳脸色苍白地指了指手术室里面,那英俊男人大手一挥,就要带人进去,可是李长靖已经抱着林朵朵走了出来。 林佳怔了一下,发现林朵朵居然没事,哇的一声,扑进李长靖怀里,连同女儿一起紧紧抱着,哭得伤心欲绝。 那个英俊男人皱起眉头,锐利的目光将在场的人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林朵朵身上,他摸了摸脸,一副意外的表情,呵呵笑道:“确实是老子的种,都差不多长得跟老子一模一样了。” 英俊男人给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打了个眼色,低声道:“老郑,过去给她看看。” 名叫老郑的中年男人点点头,走上去,将林佳推开,再把手搭在林朵朵手腕上,好像把脉的样子,最后还摸了摸她肚子,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退了回来,对那个英俊男人说道:“看过了,没有道胎。” “什么?!”英俊男人大吃一惊,随即一张脸浮现起了浓浓怒火,他朝林佳吼道:“贱货,瞧瞧你的资质,居然还敢把孩子生下来,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也配当我程若朋的种?还好怀了绝症,可以趁早死掉,不然我的脸都要被你们母女丢尽了!” 李长靖面无表情地放下林朵朵,对这个自称程若朋的男人说道:“你说你叫程若朋?” 程若朋愣了一下,脱口道:“对呀,就是我,你又是哪个山旮旯来的山炮?” 李长靖问道:“你认不认识程若水?” 程若朋又是一愣,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最后恍然大悟道:“你说我小叔生的那个杂种啊?嗨,我小叔那个废物,二十年前入赘到了徐家,结果绿了人家的小姐,反而跟一个保姆生了个女儿。程若水那杂种,还得喊我一声哥呢,这下贱东西听说变成了修炼天才,在徐家吃香的很,也没看到她回家给我们一点回报,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程若朋骂道:“你他娘的又是哪根葱啊?” 李长靖微微一笑,一步上前,重重一拳打在他脸上,打得他死狗一样栽倒在地。 “程若水是我媳妇,但我是你程若朋的祖宗。” 第34章 一杆秤 众目睽睽之下,李长靖二话不说,上去就给程若朋来了一拳。 人群瞬间就乱了。 程若朋所带来的二十多个人,立即怒骂了起来,有几个干脆想上来动手,李长靖立在人前,尽管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却依然腰杆笔直,毫无所惧。 “都住手。” 程若朋从地上站起,劝阻了一众手下,他揉着下巴,脸色阴沉,紧盯着李长靖,“报上名来。” 李长靖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我叫李长靖。” 程若朋悄悄握紧拳头,继续问道:“哪一家的?” 微微一笑之后,李长靖挺起胸膛,傲气干云道:“我是跟霍三小姐混的,你敢动我,够资格了吗?” 程若朋脸色一变,“霍轻柔?” “怎样?”李长靖走前一步,用手指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不屑,“有本事往这儿打。” 程若朋后退一步,脸色变幻,时而青时而白,十分精彩。 到最后,这个带了二十多个人的公子哥,全然不见刚才的嚣张跋扈,阴沉着脸恶狠狠说道:“霍轻柔,你给老子记着!今天的账,老子找时间再跟你算!” 撂下狠话之后,程若朋哼了一声,带着他那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医院。 就这样,一场原本要动起手来的火拼,居然成了虎头蛇尾的闹剧。 “好险。”刘青檀心有余悸道:“程家虽然远远比不上我们霍家,但这个程若朋是出了名的性格乖张,还好他没有一时冲动,对我们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李长靖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刚转身,就看到小屁孩林朵朵居然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她眨巴着眼睛,看看刘青檀,又看看林佳,最后对李长靖说道:“靖哥,虽然你女朋友比我妈好看,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娶我妈,你一定要当我爸。” 李长靖撇了撇嘴,“一边儿去,我才不要你这么蠢的女儿。” 刘青檀当然没把林朵朵的话放在心上,她看着小屁孩已经逐渐转回圆润的小脸,震惊道:“刚才医生不是已经说手术失败了吗,这……” 林佳也有相同的疑惑,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望着李长靖,眼里有晶莹的光在闪烁。 接下来,林佳抱着林朵朵去找医生,说要复检一下,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免得提心吊胆。 拐过走廊的弯,林朵朵远远看了一眼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附在她妈的耳边说:“妈,我告诉你,靖哥是神仙哦,他刚才喂我吃仙丹的时候,像巴啦啦小魔仙一样,会变身呢!” 林佳对女儿康复的惊喜,远远超过其他,她只当林朵朵刚做完手术,还有点犯迷糊,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林佳母女走后,刘青檀见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于是重重在李长靖脚上踩了一下,气愤道:“小混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祸水引到小姐身上!?” 李长靖头痛欲裂,整张脸都痛得皱在了一起,他在门口旁边的长椅坐下,冷冷道:“霍轻柔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吗?” 刘青檀浑身一震,迟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添火,因为以她的了解,李长靖好脾气时,比谁都好说话,但是他脾气差时,将会变得十分可怕。而此时的李长靖,就正在脾气差的路上。 “你知不知道,你们的霍真霍二爷,曾经来拉拢过我?”李长靖靠在长椅上,“就在我离开霍家的那一天。” 刘青檀脸色大变,“你答应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 “在此之前,我心中有一杆秤,秤的两端,分别是你家小姐,还有霍二爷。”李长靖轻声道:“霍轻柔在大厅宴会上,对我见死不救,我虽然心里不爽,但还不至于记恨她。而霍真则不同,那时候我被徐振海老匹夫打穿了肚子,他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你好心来帮我,他还把你拦住,这已经是天大的仇恨了。” “所以在霍家的时候,我心中的那杆秤,其实是更偏向于你家小姐的。”李长靖抬起头来,脸色突然变得十分冰冷,“但从现在开始,你家小姐的分量,已经跟霍二爷持平了,你懂我意思的吧?” 刘青檀低着头,沉默不语。她又不傻,霍轻柔派人打探李长靖身边人的底细,这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更何况她明知道林朵朵即将发病的情况下,还断绝跟李长靖的联系,这无疑是在拿一个四岁半小孩的生命在开玩笑,如果不是她觉得不对劲,私底下联系李长靖,这会儿林朵朵已经死了。 刘青檀知道,以李长靖的性格,如果霍轻柔当面拒绝借钱给他,李长靖一定不会说什么,更不会记恨她,但是霍轻柔拒绝跟李长靖见面,这已经属于欲擒故纵,故意给他一点希望,却又吊着他,好强行逼他低头。二者性质是不一样的。 “刘秘书,还好你最后打电话给我了。”李长靖轻声道:“如果晚上一分钟,我就会打电话给霍二爷,虽然我十分抗拒,但这样做已经是可以救林朵朵的唯一机会。” 刘青檀起先还觉得理亏,但想着想着,又觉得委屈,她用肩膀撞了一下李长靖,气愤道:“一口一个你家小姐,搞得我好像帮凶似的,我一点都不知情好吗?如果不是拿你当朋友,我才不会给你打电话,管你去死!” 李长靖失笑道:“正因为我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话啊,不然你以为就霍轻柔对我做的这些事,我还会搭理你?” 刘青檀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就是心里不爽,冷哼道:“我现在一分钱都没了,以后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办?” “少给我卖惨了,你堂堂霍轻柔的贴身秘书,会吃不上饭?”李长靖抓着刘青檀果冻般柔软的手,合在一起,轻轻放在额头上,由衷感谢道:“钱我一定会还你的,谢谢你肯帮我,让我没有失去希望。” 刘青檀脸有些红,把手抽出来,推开他,气馁道:“少给我矫情,更何况我借钱给你也没什么用啊,医生不是都说手术失败了嘛。” “对呀,手术都失败了,可是林朵朵为什么还好好的,而且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刘青檀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两眼放光,“该不会是你干的好事吧?” 李长靖忍了半天,再也只撑不住,哇一下喷出一大口血,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嗡嗡作响,整个人软软地跌倒在长椅上。 耳旁,隐隐约约传来刘青檀飘忽不定的声音,好像在大声喊着医生。 李长靖身心疲惫,恍惚间,他好像见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一座小寺庙里,有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和尚,七八岁的年纪,盘腿坐在庭院那颗大树底下,轻轻敲打着木鱼,认真念诵佛经。在他身边,有一个人参幻化成的小人儿,只有巴掌一点,偏过头,默默注视他的脸。 第35章 挖墙脚 李长靖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四合院的家里。 他摇摇晃晃爬下床,来到大厅,发现厨房的灯亮着,有个婀娜的身影在那里忙碌,似乎在炒菜。 李长靖觉得这身影很熟悉,熟悉到了骨子里,忍不住喊了一声:“水儿?” 那个身影回过头,见他醒了,立即像见到了救星似的,焦急道:“快来帮我,我顶不住啦!” 李长靖眼前一清,才发现不是水儿,而是刘青檀。 紧接着李长靖就闻到了强烈的焦臭味,他脸色一变,走上前去,发现锅里有黑乎乎的一团东西,依稀辨认之下,还可以看到一些番茄和鸡蛋。 “火太大了。”李长靖将煤气炉的火关掉,没好气道:“一看你就是鸡蛋番茄一起炒的。” 刘青檀擦了擦额上香汗,惊讶道:“不放在一起炒,怎么叫番茄炒蛋呢?” 李长靖忍住笑,将锅里黑乎乎的东西铲进垃圾桶里,“炒好鸡蛋,盛起来,接着放番茄,炒至半熟,这时候再把鸡蛋放下去一起炒。明白了吗?” 刘青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是她很快又指着垃圾桶尖叫起来:“这是我抄了二十分钟的菜,你就这么扔了?”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要不我现在捡起来,洗干净再给你吃?” 刘青檀跺了跺脚,犹自生着闷气。 李长靖重新做了一份番茄炒蛋,还打了个蛋花汤,由于林朵朵生病,昨天没有去买菜,所以这一顿只有蛋。 “我睡多久了?”饭桌上,李长靖随口问道。 刘青檀吃着酸甜适中的番茄蛋,只觉得食欲大开,头也不抬,只是竖起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 “五天?”李长靖皱眉,这也太久了。 “是五个小时。”刘青檀横了他一眼,“本来想帮你安排住院的,结果你中途醒了一次,怎么也不肯住院,我只好把你送回来了。” “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李长靖努力回想着,发现一点印象都没有。 “还有,林朵朵的复检结果出来了。”刘青檀停住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 李长靖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由得产生一股不妙的感觉,试探道:“结果怎么样?” “医生说了,林朵朵身上的癌细胞已经完全被消灭,应该是之前他们诊断错误,其实手术是成功了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 刘青檀啪一声放下筷子,用质问的语气说:“你老实告诉我,林朵朵之所以康复,是不是你的手笔?” “你别把我当傻子。”刘青檀声音低了下去,“之前治小姐的病,也是这样,你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不过这一次比那时候更严重,都吐血昏迷了。” “难道你身上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治百病,但是只要使用,自己就得付出很严重的代价?”刘青檀望着他,双眼发亮。 李长靖想了想,回答道:“你只说对了一半。” “我身上确实有一些秘制的丹药,但总共只有两颗,给了你小姐和林朵朵之后,再也没有了。”李长靖半真半假道:“还有,想要催发药性,必须要用内力把丹药融化,我在医院之所以会昏过去,就是内力损耗太多的原因。”他夹起一块番茄放进碗里,“我是修炼者,所以我是有内力的,你懂我意思吧?” 刘青檀半信半疑道:“真的?你真是修炼者?” 李长靖低头吃饭,似乎懒得回答她这个幼稚的问题。 “行。”刘青檀拍了拍桌子,“修炼者都是力大无穷的,你一掌把这桌子震碎,我就信你。” 李长靖白了她一眼,“震碎了桌子,你给买新的呀?” ———— 第二天,李长靖和刘青檀结伴回到万和中心。 在霍家办公楼里,李长靖重新见到了霍轻柔。 这个女人还是之前那样子,美丽优雅,雍容端庄,全身透露着高贵的气质,尤其一双细腿,穿着薄薄的透明丝袜,斜斜叠放在一起,尤其赏心悦目。 只是如今的李长靖,再也不会把她当成是一个简单女人来对待。 “霍小姐,前几天你跟我谈到的合作,我想清楚了。” 霍轻柔微微一笑,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温声道:“李先生想清楚就好。” 李长靖接过刘青檀递上的一杯茶,道了声谢,这才接着说道:“霍小姐说要跟我合伙开一间店,专门卖修炼者所需要的丹药,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喝了口茶,平静道:“但是在开店之前,我有几个条件,想要告诉霍小姐。” 霍轻柔嗯了一声,“你说。” “第一,除了店铺的销售五五分账之外,我必须是这家店的老板,而霍小姐你,只能是股东。” 霍轻柔皱起柳眉,没想到李长靖提的第一个条件就这么过分,她的本意是以霍家名义来开店的,这对于霍家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毕竟售卖丹药的过程中,能够结识很多修炼者,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人脉。 “李先生想当店铺的老板,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霍轻柔微笑道:“那就是店铺必须开在万和中心楼下,这里人流量很大,对于店铺的生意有非常大的帮助。” 李长靖哪里会不清楚她的本意,自己虽然是店铺的老板,但这整个万和中心都是霍家的,店铺开在这里,不也等于是霍家的了吗? 不过李长靖也不计较这些,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个条件。”李长靖喝了口茶,“店铺开张以后,我拥有员工招聘和裁员的绝对权利,当然霍小姐如果有不错的员工,也能安排进来,只要踏实工作,我肯定不会炒他们鱿鱼的。” “李先生真会开玩笑。”霍轻柔双眼弯起,露出一点浅浅酒窝的笑,“李先生作为老板,当然有这个权利。我答应了。” 李长靖也不跟她客气,嗯了一声,然后说出第三个条件:“我想跟霍小姐借一个人。”他看向身旁的刘青檀,“我觉得刘秘书很不错,十分能干,霍小姐能不能让她过来帮我工作?” 然后李长靖就看到,霍轻柔看他的目光变了,变得有些冷,“李先生想要我的秘书?呵呵,你这是在挖墙脚了哦。” 第36章 家里有矿 听到李长靖的话,刘青檀也吃了一惊,她低声道:“你疯了,我是小姐的秘书,怎么能……” “算了,青檀。” 霍轻柔打断了她,“既然李先生喜欢你,那你就去帮他吧。” 刘青檀急道:“可是小姐,我……” 霍轻柔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有些莫名的笑意,刘青檀浑身一僵,低声道:“是,我知道了。” “李先生,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霍轻柔微笑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差不多就这样。” “那我们就把合同签了吧。”霍轻柔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夹,朝李长靖推了过去。 李长靖拿起来,认真看完每一条条款,发现里面并没有什么文字游戏,这才把名字签上。 “对了,既然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那李先生也该跟我透个底。”霍轻柔正色道:“李先生到底会炼制多少种丹药?你身为修炼者,应该知道修炼者所需要的品种吧?” 李长靖沉默半响,只说了一句话,“只要是市面上流传的品种,我都能做。” 霍轻柔双眼发亮,深深看了他一眼,柔声道:“这就好。不过听说炼制丹药损耗很大,正好我们霍家也有一些修炼者,要不要叫他们来协助你?” 李长靖喝光了杯里的茶,摇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霍轻柔也不勉强,她提醒李长靖道:“还请李先生尽快炼制出一些丹药的样品,我好送去给有关部门进行药检,要确保对人体无害之后,才能上市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于是两人站起来,握了握手,心照不宣道:“合作愉快。” 临走前,霍轻柔告诉李长靖,店铺已经准备好了,目前正在装修,大概一个星期就能完工,除了店铺以外,她还会将一切炼药所需要的药材购买好,另外再给李长靖拨款一百万,用作员工的薪资发放,以及日常支出。当然,这一百万,必须得店铺开始盈利之后才能用,否则一分都不能动。 李长靖当然没意见,霍轻柔实打实的在投资,他如果还不拿出一点本事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离开万和中心之后,李长靖回到了四合院,远远就看见林佳抱着林朵朵站在门口,只是身边却放着两个行李箱。 李长靖走过去,惊讶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林朵朵眼圈红红,已经恢复红润的小圆脸还挂着泪痕,显然刚哭过。 林佳歉意道:“我们要搬走了,朵朵非要等你回来,不然不愿意走。” “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李长靖不解道:“何况朵朵的病不是好了吗?” 林佳轻声道:“我已经把工作辞了,但是辞职的时候,跟老板闹得很不愉快,我怕他会报复我。” “就因为这个?”李长靖抢过她的行李箱,“怕什么,我连那个什么程若朋都得罪了,还怕你那个老板?” 林佳一下红了眼眶,颤声道:“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实在过意不去了,那位刘小姐的钱,我会还她的,只不过需要时间……” “钱这个事,以后再说。”李长靖用手按住林朵朵的小脑袋,问道:“你要留下,还是跟你妈走?” 林朵朵用力抱住他的大腿,“我哪也不去,我要跟靖哥在一起!” 林佳用手捂住嘴,瞬间哭成了泪人。 ———— “李长靖,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妥。” 傍晚时分,李长靖刚把晚饭做好,林佳洗好碗出来,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刚把工作辞掉,大业城就业又如此困难,加上下个月朵朵上幼儿园也需要钱,可咋办?” 李长靖给林朵朵装好饭,再夹了个大大的鸡腿给她,小屁孩高兴得一双眼眯成了月牙儿,她奶声奶气道:“妈,你嫁给靖哥呗,这样她当了我爸,不就能养我了吗?” 林佳一阵脸红心跳,赶紧去看李长靖的反应,发现他只是微微笑着,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小小的有些失落。 “林佳,你会卖东西吗?”李长靖给女人也夹了个鸡腿,“就类似于推销的一种,比如商场里卖珠宝的那些。” 林佳怔了一下,下意识道:“会的,我做酒托也是推销,只不过做酒托黑幕很多,夸张一点的话,推销时才一百多一支的洋酒,到了结账时价格会翻十倍。” 说完之后,她担心李长靖会反感,又连忙补充道:“不过那只是特殊情况,平时拉拢客人,顶多就是价格翻一到两倍而已……” 李长靖扒了口饭,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在万和中心开了家店,卖东西的,正在招聘员工,你要不要来?” 林佳睁大了眼睛,无法置信道:“你说你在万和中心开了家店,霍氏集团的那个万和中心?” “对呀。”李长靖奇怪道:“那地方不好吗?我觉得人流量挺大的,生意应该会很好。” 林佳赶紧喝了口汤压压惊,“店铺的面积有多大?” “我还没去看过,不过听说是60平方左右。” 这一次林佳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李长靖,你家里有矿吗?”林佳轻声道:“60平方的店,比朵朵的教室还要大,还是在万和中心那种超级旺的人流地段,一个月的租金起码都要十多万吧?” “有这么贵吗?”李长靖挑了挑眉,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没事,别人投资的,而且投资人还专门挑在那里,她开心就好。” 林佳迟疑了一下,伸出一只白皙手掌,“如果我去你那里应聘,能给我五千工资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轻声道:“大业城这种一线城市,消费太高了,而且朵朵的学费也需要钱,我之前做酒托,工资也是五千多……” “我给你一万五吧。”李长靖说道:“因为店还没有开始盈利,我也开不出太高,不过等到以后赚钱了,我再看情况给你涨点儿,应该不难。” 林佳霍地站了起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一……一万五?” 李长靖嗯了一声,微笑道:“还包五险一金,就是没有宿舍楼,只包吃不包住。” 林佳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我,这……一万五……” 林朵朵这时候凑过来,对李长靖说道:“靖哥,你看我妈的样子,都快傻了,你赶紧向她求婚,她准答应你。” 李长靖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吃你的饭。” ———— 深夜,临近十二点。 等到林佳抱着林朵朵回楼上睡觉之后,屋子里总算只剩下了李长靖一个人。 他关紧门,回到了房间,从床底下摸出那本破旧的羊皮书《炼药真功》。 其实这段时间里,李长靖只要有时间,就会看这本书,他记性极好,已经差不多可以将书里的内容完整背诵下来,以前很多隐晦难懂的地方,经过仔细琢磨以后,也一一变得明朗。 这可多亏了徐振海,这本炼药真功应该是他毕生的心血,里面详细记载了几百种丹药的炼制方法,无论是炼制所需的药材,还是炼制过程中的火候,以及一切需要畏忌的事项,里面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一些地方还有大量的旁白注释,应该是徐振海自己的心得。 中午离开万和中心之前,霍轻柔还试探过李长靖,说听闻徐振海炼药时所用的,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被他用特别方法,层层过滤之后的最纯净的火,问李长靖懂不懂得那种过滤的方法? 当时李长靖只回答了她一句:“我不需要过滤火,因为我自身就带有一把火。” 房间里,李长靖微微笑着。 他伸出右手,摊平,然后心念一动。 下一刻,掌心处便冒出了一簇赤红色的火焰,那近乎暗红的光泽,跟融入他身体里的那颗佛珠,一模一样。 第37章 宝贝 李长靖之前问过元阳姐姐,说佛珠到底有什么用? 当时元阳姐姐只是笑了笑,说你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李长靖坐在床上,盯着掌心的赤红色火焰,神色有些激动。 其实,一个月之前,他已经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蠢蠢欲动着,平时安分的时候,会盘旋在他心脏处,不安分时,则会到处乱窜,跑遍他身体的每一寸地方。 “原来佛珠融化之后,会变成火苗。”李长靖若有所思的样子,元阳姐姐说佛珠一共有十二颗,如果他想重新修炼,就必须把十二佛珠颗凑齐,现在看来,元阳姐姐当时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李长靖清楚觉得,得到了第一颗佛珠之后,他身体素质明显增强很多倍,不光是力气,就连反应力、敏锐力、洞察力、都一并提升了很多。 所以他可以肯定,佛珠只要多一颗,那么他自身的实力,就能多提升一分,一旦十二颗佛珠凑齐…… 李长靖没有再往下想,毕竟第一颗佛珠就来之不易,第二颗听刘青檀说,在徐家的手上,剩下的十颗,更是不知所踪,想要找到,简直遥遥无期。 李长靖动了动手掌,掌心的火焰立即也跟着跳跃起来,并不会因为动作起伏而熄灭,永远都保持着本身的形态,而且火焰本身温度极高,李长靖可以看到火焰周围的空气阵阵扭曲,但他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 李长靖想了想,从旁边拿起一本杂志书,撕开一页,放在火焰的头顶,只听到嗤的一声,两个巴掌大的纸,几乎瞬间被烧了个精光,更为神奇的是,燃烧过后,那张纸留下了指甲盖那么一点近乎透明的东西,类似于半液体,李长靖用手指捻了捻,发现有轻微的木料的气味。 “果然!”李长靖心中激动异常,不出他所料,被这簇火焰焚烧过的东西,会清除一切杂质,只留下其中最为纯粹的东西,纸张最大的成分是木材,看来这点灰色的东西,就是造纸时候加入进去的木料材质了。 “有点神奇。”李长靖觉得很兴奋,不断逗弄着那簇火焰,时而让它盘旋在指间,时而让它悬浮掌心,时而让它缩回身体里,任由它在体内到处乱窜,所过之处,总会带起丝丝温热的触感,让他全身暖洋洋的,十分惬意舒适,感觉连大脑都清醒了许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簇火苗太小了,一点都不旺,瞧着病怏怏的,就像当年还是瘸腿的李长靖一样。 “如果说,每一颗佛珠里面,都有一簇小火苗。”李长靖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那要是将所有佛珠里面的火加在一起,最后会不会变成一簇大火苗呢?” 李长靖不由得傻笑起来。 原来佛珠是这么好的东西,不光可以提升他的体质,连瘸了十年的腿都能治好,最重要的,是里面居然还蕴含着一簇神奇的火焰,难怪当初元阳姐姐一再叮嘱他,必须要将佛珠拿到手。 后半夜,李长靖收起火焰之后,专心去钻研徐振海那本《炼药真功》,花了一整个通宵,将所有内容,包括徐振海的那些注释、旁白,全部牢牢记住之后,再把火焰召唤出来,将羊皮书烧了个精光。 李长靖跟徐家有仇,尤其是徐怀天,虽然他这个月没有来找麻烦,但不代表以后都不会来,一旦他确认徐振海死掉之后,李长靖的处境将会十分不妙,到时候《炼药真功》这本羊皮书,还会成为最大的隐患,趁早毁掉是好的选择。 “看来,第二颗佛珠,必须得从长计议才行啊。”李长靖叹息一声,虽然少了徐振海这个老匹夫之后,他对徐家的忌惮少了很多,但像徐怀天这样厉害的角色,还是有不少的,佛珠固然重要,那也得有命去拿才行,他已经答应了元阳姐姐,该退缩的时候,一定不会硬骨头,好好活着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李长靖伸了个懒腰,推开门走出去,依稀的晨光下,他正好看到林朵朵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跑出院子,头上两条翘翘的羊角辫格外显眼,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妈,你走快点儿,我可想同学们啦。”林佳不紧不慢跟在身后,柔美的脸上满是笑容,还不忘提醒一句:“慢点跑,别摔着了。” 李长靖微微一笑,心情大好。 吃过早饭之后,李长靖给刘青檀打了个电话。 大概早上九点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停在了四合院外,等候多时的李长靖帮忙从后备箱抬下来一个银白色的箱子,很沉,哪怕封闭性极好,依旧可以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这一箱药材,是从你那块药田里收来的,都已经晒好,前天刚到货。”刘青檀累得够呛,鸡蛋白一样无暇的脸,微微红着,光洁的额上有些细细的香汗。 “辛苦了。”李长靖点了点头,药田是他一手打理起来的,所种的药材全是上佳品质,再经过夏掌柜亲自采摘晾晒,他自然放心得很。 李长靖将重达七八十斤的箱子扛在肩上,轻松地走回家里,刘青檀跟在身后,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李长靖,你这小身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气,看来你果然是个隐藏得很深的高手!” 李长靖懒得搭理她,进了屋子之后,他过去把门关上,这才将箱子打开。 不出所料,里面装满了琳琅满目的药材,数量众多,同时又被一个个小盒子严格区分开来,既不凌乱又显得美观,显然是霍轻柔派人专门整理过的。 “上面写了如今市面上最受欢迎的几种丹药。”刘青檀将手中的一个册子递给李长靖,“炼制这些丹药所需要的药材,也全部都给你准备好了。” 李长靖点点头,将册子接过,翻阅起来。 “七宝养气丸,具有疏通脉络、巩固脉道的作用,同时还能提升身体运转机能的速度,从而加快修炼者对于灵机的吸收,达到快速修炼的效果。” “通天晓,安神静气之首选,食之能让人保持头脑清晰,思维畅顺,减轻自身浮躁,能有效帮助人快速进入修炼状态。” “化元丹,具有化肉生骨之神效,外伤克星,禁内服。” 李长靖仔细看完册子上的介绍,发现所谓最受欢迎的丹药,一共有七种,每一种药的简介都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把药效吹得老高,但实际效果,可能一半都没有。 “怎么样,能炼制吗?”刘青檀紧挨在旁边,看看册子,又看看李长靖,试探道:“这几种丹药目前十分火爆,我知道你笨,不求你全会,只会其中两三种就行,当然如果效果好,一旦量产,绝对会遭人疯抢。” 李长靖看她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过来拿药。” 第38章 授长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李长靖一脸疲惫地打开门,拿了条小板凳,在门口坐着。 林朵朵背着小书包,嘴里啃了一个肉包子,手里还提了个袋子,一阵风似地冲进院子。 “靖哥,我妈给你买的早餐。”林朵朵来到面前,将袋子递给李长靖,他打开一看,发现是用饭盒装着的灯芯糕,还有一杯豆浆。 “靖哥,我上学去啦,你记得要想我。”小屁孩迎着晨雾,蹦蹦跳跳跑出院子,院子门口那边,林佳远远站着,朝他招了招手,用口型说:回头见。 李长靖笑脸灿烂,坐在板凳上,吃着形状筷子、又香又软的灯芯糕,一时觉得身上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 昨天,送走了刘青檀之后,李长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埋头炼制丹药。 原本李长靖还以为炼制的过程中,肯定一波三折,困难重重,谁料在那簇火焰的帮助下,居然是异常的顺利。 火焰能够一瞬间将药材的外在完全焚烧殆尽,只留下一点点半液体状物质,里面蕴含了一整株药材的所有精华。 将精华提取出来之后,剩下的工序,只不过是将多种药材的精华按照分量融合在一起,再经过火焰远距离的慢慢翻滚烘烤,药液凝固之后,就变成了指头大小的圆溜溜的药丸。 吃完早餐,李长靖重新回到了房间,地上摆放着的那个银白色药箱,空空如也,里面好几十斤的药材已经被他全部炼制完毕。 当然,炼制的过程中也有很多失败的例子,比如在融合的时候,各种药液搭配的分量没有控制好,导致丹药的药力失去平衡,变成了半成品。 李长靖对自己的要求十分严格,半成品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失败品,不过虽然失败很多,但是成功的也有不少。他拿起床头边上的七个小瓷瓶,里面分别装着刘青檀说的那七种丹药,各10来颗,他已经详细检查过了,每一颗都珠圆玉润,成色上佳,药力平衡,达到了十分优秀的程度。 李长靖是个知足的人,对于这些一天一夜奋战的成果,已经感到十分满意。更何况这还是他第一次炼制丹药呢。 不过唯一让他感到无奈的,是控制火焰的时候,对精力的损耗十分严重,以李长靖的精力,控制火焰五六个小时,还游刃有余,但是十个小时之后,就力不从心了,所以那些半成品,大多都是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失败的,否则成功的丹药,还会有更多。 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是有了这第一次经历之后,李长靖已经可以相信,自己以后在炼药上,效率一定会越来越高,做得也会越来越好! 中午时分,约好了时间的刘青檀准时过来,李长靖因为有点累,补了一小觉,这会儿已经恢复精神。 刘青檀进门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个空空如也的药箱,然后又看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堆白色的小瓶子,震惊道:“你……你一个晚上,就把所有药材炼完了?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个月的分量啊!” 李长靖给她倒了杯水,惊讶道:“一个月才这点儿?我以为顶多就三天的分量而已。” 刘青檀知道这小混蛋总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也懒得跟他抬杠,迫不及待地将其中一个瓷瓶打开,轻轻一倒,四五颗圆溜溜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立即滚到了她白嫩的掌心。 刘青檀凑近闻了闻,惊讶道:“好香!这应该是通天晓吧,我之前去徐家登仙阁里买过这种药,还远没有这么浓郁的香味呢,而且你这些看起来,也比登仙阁的要好看很多,圆滚滚的,像纯净的玻璃球一样。” 李长靖脸色平静,并没有什么成就感满满的反应,这些药可以说是他拿来练手的,并没有特别认真,如果他真要下足功夫的话,成色肯定还要更好一些。 刘青檀一一检查完瓶子里的药,整个人已经雀跃起来,她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啧啧道:“看不出来嘛,你不光是个高手,还会炼药,这就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炼药的,鼎呢?” 李长靖不明所以,“什么鼎?” “你炼药不用鼎的吗?”刘青檀一脸震惊的样子,用手比划了一个圆状物,“就是鼎炉呀,炼药用的鼎炉,有两个耳的,就像庙里插香的那种。”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你当在演电视剧呢。” 刘青檀见他不愿意说,也不勉强,谁还没有点秘密呢?她自己就有很多。 “这些药,我等下要拿回去给小姐看,她觉得没问题之后,就会送去药检,药检那边没问题,就可以进行量产了。”刘青檀将那七个瓶子用个皮包装好,对李长靖说道:“你一个人炼药,吃得消吗,要不要我让小姐派人帮你?” 李长靖摇了摇头,炼药这种事,并不困难,更何况那簇火焰,是他目前为止最大的秘密,谁也不能告诉的。 “对了,林佳刚辞掉工作,我打算把她喊去铺子帮忙,你没意见吧?” 刘青檀心情大好,小心翼翼抱着那个皮包,无所谓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不过我身为店里的财务,那一百万要盈利才能给你用,你现在可别大手大脚的乱花钱。” 李长靖点了点头,“知道了。” ———— 不得不说,霍家办事效率非常高,那些药丸中午才送去药检,下午就出结果了。 刘青檀亲自送了那份文件过来,李长靖看过之后,发现上面已经盖了有关部门的公章,并且评价说七种丹药的药性完全合格,对人体零害处,批准上市。 文件里还夹了一份霍轻柔对于那些丹药质量的评语,只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两个字:优秀。 第二天,在李长靖的要求下,霍轻柔将多于之前那箱药的三倍分量,送到了四合院,于是李长靖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足不出户,只顾埋头炼药。 一个星期后,万和中心的楼下,一间刚装修完毕的店铺,包括林佳在内的三个销售员小姐姐,在门口拿着长长的彩带,由亲自光临的霍轻柔拿剪刀轻轻剪断。 剪彩完毕之后,店外的空地上围了三大圈鲜红的鞭炮,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拿一支香去点燃引信,随着那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响起,一块雕刻着“授长生”三个苍劲大字的门匾,被缓缓挂在了门口正上方。 距离小镇一千多公里的大业城。 在这处异国他乡,一路吃着苦长大的年轻人,站在柜台后,笑容灿烂。 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间铺子。 第39章 意想不到的客人 开张之前,霍轻柔本来想邀请一些社会名流过来光顾一下,好给铺子带来一点流量,但是身为老板的李长靖拒绝了。 一来他并不喜欢高调,二来他对自己炼制的药十分有信心,哪怕没有那些大人物光临,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客源发展起来。 一家店铺,货品的质量永远是最重要的,其次是服务,最后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霍轻柔在店里坐了一会儿,期间还巡视了一下店里的情况,再跟李长靖聊了会天,就走了。 李长靖知道她忙,也没挽留,倒是刘青檀留了下来,在店铺的最里面,有个角落放着一张办公桌,以后就是她的办公场地。 店铺很宽敞,正门进来之后,左右两边以及里面,各有一排玻璃柜,呈U字形摆放。玻璃柜里有很多巴掌大的小巧礼品盒,各自装着一个白色瓷瓶,瓷瓶里面,则放了一粒药丸。当然,为了防止药性流失,瓷瓶是密封好的,不过旁边有一张牌子,上面详细介绍着丹药的功效与成分。 三排玻璃柜的后面,还各自竖起一个高大的红木架子,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药材,像三指粗的百年人参、巴掌大的老灵芝,乌黑沉淀的何首乌,以及药用范围极广的冬虫夏草等等。 三排玻璃柜,分别归三个小姐姐负责,除了林佳之外,另外两个销售员是霍轻柔调遣来的,年纪都在二十五岁左右,一个叫陈珂,一个叫李欣,都长得十分漂亮。 在刘青檀办公桌的旁边,有一张躺椅,脸色微微发白的李长靖,正躺在上面睡觉。 三天的炼药,损耗极大,让李长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否则他这个老板,肯定不会在开张第一天就在员工面前睡觉,带起坏头。 剪彩和放鞭炮的时候,虽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但那基本都是奔着霍轻柔来的,霍氏集团之所以能够在五年时间里,变成市里实力最为雄厚的商业帝国,在七大家里面,稳压了曾经同一水平的徐家一头,年仅25岁的霍轻柔,功不可没。 在大业城的商业界里面,霍轻柔无疑是最为耀眼的一颗新星,徐怀天虽然也光芒万丈,但在她面前照样得自愧不如,要不是霍轻柔患了怪病,淡出商界整整三年,如今霍家的名声,可能还会更加响亮。 当然,霍轻柔除了能力出众以外,美貌也是她的一大优势,追求者众多,近段时间甚至还有消息流传出来,说徐家打算撮合她和徐怀天成为一对,真假不得而知。 霍轻柔离开铺子之后,围观的人立即少了大半,再加上店铺事先并没有经过宣传,加上李长靖还给铺子起了个“授长生”这样文绉绉的名字,让得外面的客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卖的是什么东西,所以进来光临的人寥寥无几,偌大的店铺,空空荡荡,十分惨淡。 林佳不由得有些担忧,如今网店盛行,很多人都懒得出来逛街了,这也导致很多本就生意差的实体店直接倒闭,而李长靖在这种时候,偏偏还开了这么大一个店,并且还是卖的那什么丹药?这不扯淡嘛,更何况每一颗丹药的价格都高得吓人,统一价格2888人民币,哪个傻子会来买哦? 在万和中心这种繁华路段,将近六十平方的店,光是每个月的租金都得十多万,一旦赚不到钱,那就意味着很快就要倒闭,林佳最怕就是这种情况,毕竟这是李长靖的店,就算工资再低,她也愿意一直干下去的。 临近中午时分,店里还是一个客人都没有,三个销售员都有些气馁,而反观刘青檀和李长靖,一个在写着什么东西,一个则在睡觉,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店里终于来了一个客人。 来人三十出头,穿着西装,皮肤白皙,面相阴柔,居然是霍真! 陈珂和李欣是霍轻柔的人,自然认识他,立即寒蝉若噤,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二爷好!” 林佳并不认识霍真,但出于礼貌,还是向他问好。 李长靖这会儿已经醒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招呼一下,于是走出来,对霍真微笑道:“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霍二爷吹来了,贵客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霍真看了李长靖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霍真在霍家的地位极高,能够跟霍轻柔竞争继承人的位置,足以说明他不是等闲之辈,李长靖陪着他四处逛着,过了一会儿,霍真来到林佳面前,指着柜台里的一个礼品盒,问道:“能把这个通天晓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林佳并不是怯场的女人,她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说着拉开柜台的闸门,将一个装着通天晓的礼品盒拿了出来。 霍真从礼品盒里,将那个白色瓷瓶拿了起来,又问道:“我能打开看看吗?” 林佳知道他身份不一般,但即便如此,她表现得也是落落大方,温声道:“本店是支持体验货品的,客人尽管观赏。” 霍真嗯了一声,拧开瓷瓶的塞子,轻轻一倒,一颗晶莹剔透的白色药丸,立即滚落到他掌心。 “我可以尝试一下吗?”霍真皱着眉头,应该是被药丸的香味惊到了,但提出的要求却越来越过分。 “这……”林佳迟疑了一下,要是一些便宜的水果还好,试便试了,可通天晓的价格可是高达2888人民币的啊,吃了的话给钱吗? 正在林佳犹豫不决的时候,身旁的李长靖看了她一眼,含笑点头。 林佳松了口气,微笑道:“可以,客人尽管品尝吧。” 霍真没说话,将那颗药丸轻轻拍进了嘴里。 下一刻,霍真脸色大变,目光震惊地看着李长靖,“这药真是你炼制的?” 李长靖笑着点头,“在下自小钻研炼药,小有所成。” 霍真重重呼吸着,隔着几秒钟,似乎平复了心情,无奈说道:“拉拢不了李先生,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这种通天晓,给我装起来十颗,连同我吃的那颗,一起算钱。”霍真显得心情极差,拿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啪一声放在柜台上,头也不回往外走,远远扔下一句,“回头找个人把卡和药一起送到霍家就行。” 林佳震惊地看着霍真的背影,这……这还真的有人来买东西,十颗……不对,十一颗丹药,这已经是三万多块钱了啊!” “林佳,去把十一颗丹药的钱划了吧,回头再让陈珂或者李欣送到霍家就行。”李长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轻声道。 做成了第一笔生意的林佳,开心不已,风风火火拿刷卡机去了。 霍真的光临,让李长靖始料未及,他隐隐觉得,以霍真的为人,自己不接受他的拉拢,反而跟霍轻柔合作,他怎么着也该使点绊子才对。 然而接下来的三天,一切风平浪静。 但是,也同样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仿佛霍真是第一个客人,但也是最后一个客人,让三个销售员小姐姐十分沮丧气馁。 甚至连刘青檀也有些怀疑,开这么一家店,真的能赚钱吗?都说大业城里有很多修炼者,但是为什么连一个来光顾的都没有?哪怕不买,看看也好啊! 但是开这家店,是霍轻柔的注意,刘青檀跟在她身边五年多,当然知道霍轻柔的长远目光有多准确,所以就算心里怀疑,脸上也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至于李长靖,则是最淡定的一个,每天过来店里就是躺着休息,要不就是玩手机,好像店里生意惨淡,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当然,李长靖其实的心里有数的,他正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店里生意爆红的契机! 就这样,到了晚上九点钟。 林佳和另外两个销售员小姐姐正在打扫卫生,准备下班,突然间,一伙光着上身的男人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手里全拿着铁棍,为首一个是个三十出头的光头,一脸横肉,戴了条大金链子,见到林佳之后,发出一声冷笑,恶狠狠说道:“贱人,老子找了你一个多星期,原来你在这里上班了!” 光头拿起铁棍,重重将门口的玻璃门砸碎,大吼道:“兄弟们,给我砸!” 第40章 我让你们走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伙人,数量有十多个,全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为首的光头打烂玻璃门之后,大摇大摆进来,下令手下们开始砸东西。 首先遭殃的,是右手边的玻璃柜,那里是陈珂负责的区域,两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走过去,横了她一眼,陈珂吓得倒退一步,那两个男人颇为得意地相视一笑,手起棍落,玻璃柜的平面立即碎成了渣子,还好柜子的四条边有铝合金包裹,碎了平面,还不至于影响到下层,那两个男人狞笑着,又往旁边敲了一棍,侧面的玻璃立即也应声而碎,两个装着化元丹的礼品盒掉落在地,连里面的瓷瓶都摔了出来。 负责左边区域的是林佳,这伙人明显是冲着她去的,大部分人将她的玻璃柜团团围住,各自举起棍子,就要打砸。 林佳想也不想,俯下身,张开手,大字型护在玻璃柜上,阻得那些人下落的棍子为之一滞。 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走上前来,冷笑道:“继续砸,她敢护,就连她一块砸!” 一干手下应了一声,脸色变得更加凶狠。 “陈波,跟你有过节的人是我,不要带上其他人!”林佳见护不住了,只好站起来,对光头男喊道:“我只是来这里上班的,你要打就打我,砸店干嘛!” 名为陈波的光头男呵呵一笑,向外翻的嘴唇又黑又厚,瞧着像牛欢喜一样。他盯着林佳,恶狠狠说道,“我跟你说过的,只要你敢辞职,那就别想在大业城混!” 林佳红了眼睛,带着哭腔道:“我说过了,我不是想跑,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闭嘴!”陈波骂道:“老子又不是没见过老赖,拖着拖着最后就不见人了。林佳,老子对你很差吗?酒托这么轻松的工作你不干,跑来这里卖东西,还授长生?卖丹药?你当是拍电视剧呢!” 陈波越说越火大,抄起棍子砰一声将玻璃柜平面打碎,然后在林佳的哭声中,扯着嗓子威胁道:“现在老子给你三个选择,要么还钱,要么就跟老子回去,继续做你的酒托!要么我就把你这破店砸个粉身碎骨!” “来来来~” 陈波话音刚落,李长靖已经从里面屁颠屁颠跑出来,手里端了个托盘,上面摆着十多杯刚冲好的茶,来到陈波面前,十分狗腿地谄媚道:“这位叫陈波是吧?现在夏天还没过,怪热的,大家远来是客,喝杯茶润润嗓子呗。” 陈波没去喝茶,反而吊起眼睛,用鼻孔瞪他,鄙夷道:“你又是哪根葱?” 李长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道:“我是这里的老板。” 陈波哦了一声,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遍,冷笑道:“行啊,年纪轻轻开这么大的店,看来你是个富二代嘛。怎么着,林佳欠了我的钱,你又是她老板,干脆你帮她还钱得了。” 李长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于是问道:“不知林佳欠了你多少钱?” 陈波呵呵一笑,心里已经笃定这年轻人是个傻逼,沉吟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她欠的不多,刚好十万块。” 旁边的林佳尖叫道:“我明明才欠你一万五,而且那还是三倍工资的违约金,怎么才几天,就翻了十倍!” 陈波冷笑道:“什么三倍违约金,在老子这里,是十倍!念在你给老子赚了不少钱的份上,我还省去了你很多杂七杂八的费用呢,十万块钱,你们现在就得给,少一个儿子都不行!” 李长靖点了点头,转身朝刘青檀喊道:“店里有现金吧,去拿十万块来。” 刘青檀心思细腻,她知道李长靖虽然年纪轻,但绝不会平白无故做一些蠢事,听到吩咐后,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进去拿钱。 几分钟后,刘青檀拿了个黑色纸袋出来,递给李长靖,李长靖对她十分信任,看也不看,直接转递给陈波,微笑道:“这里面是十万块,您清点一下。” 陈波半信半疑地接过袋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是一捆一捆崭新的人民币,沉甸甸的,拿出其中一捆弹了弹,又搓了搓,十足的真货,顿时一阵狂喜,心想这个老板果真是个傻逼,他都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狮子大开口,直接喊个二十万了。 “行啊林佳。”陈波将钱放回袋子里,阴阳怪气地对林佳说道:“仗着漂亮,榜上大款了呗?老子真有点后悔以前没把你霸王硬上弓了。不过你老板也是个傻逼,明知道你有个女儿的吧,他还愿意接盘?哈哈。” 林佳紧紧抓住拳头,怒视着陈波,泪流满面,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波提着钱袋,心情大好,将手中铁棍扛在肩上,朝一众手下甩了甩头,“兄弟们,走!” 十多个混子齐齐应了一声,龇牙咧嘴,十分高兴。 李长靖见他们要离开,不紧不慢来到门口,把路挡住,微笑道:“你们要上哪去?” 陈波愣了一下,失笑道:“爷几个今天高兴,当然是去会所嫩模啊。” 李长靖惊讶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陈波收起笑容,重新换上一副阴森的表情,“敢拦你爷爷的路,怎么,觉得不甘心,要把钱拿回去?” “不不不。”李长靖指了指两边被砸烂的玻璃柜,温声道:“你们无缘无故砸烂我的东西,总得赔点钱吧?” 陈波皱起眉头,想了想,也不废话,从袋子里抽出一沓人民币,应该有两三千,甩给李长靖,骂道:“赶紧滚吧,几个玻璃柜值几个钱,这些都够你买新的了。” 李长靖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两三千块钱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乞丐呢?”他指着满地的碎玻璃,微笑道:“这些玻璃柜,一个5万块钱,你总共打烂了5个,那就是25万。还有外面的玻璃门,装修的时候,是10万块,你只打烂了一边,那我也算你便宜点,只收你5万,所以你总共只需要赔偿我30万人民币,那咱们就算两清了。” “滚你妈的。”陈波被逗笑了,“你脑子有病吧,几个玻璃柜就想敲诈老子三十万,爷爷这会儿心情好,都懒得搭理你。” 李长靖正色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三十万,要是少一分钱,你们就一个都走不了。” 陈波勃然大怒,二话不说就抄起铁棍,狠狠朝李长靖脑袋砸了过来,他已经明白了,这小子就是存心找茬的,敢挡他丧波的路,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佳和另外两个销售员大吃一惊,就连刘青檀都变了脸色,忍不住提醒道:“小心!” 李长靖不闪不避,缓缓伸出手,啪一声,在耳朵旁边将打来的铁棍抓住,让棍子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陈波抽了几下没把棍子抽回来,干脆飞起一脚,想踹李长靖胸口,李长靖速度奇快,微微转身,躲过他的脚,随后松开棍子,左手顺势抓住他脚踝,右臂弯曲举起,一个肘击打在他小腿上。 只听到咔嚓一声,陈波健壮的左脚,脆弱得像朽木一样,被李长靖硬生生打断。 第41章 我其实很讲道理 李长靖站在门口,看着抱住脚凄厉惨叫的陈波,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说过了,三十万,少一分钱,你们一个人都走不了。” 陈波脸色扭曲,断腿的痛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他仗着人多势众,咬牙切齿吼道:“给我弄死他,谁敢拦谁就死!老子今天要不把你们这破店砸了,我陈波名字就倒过来写!” 陈波的一众手下都是亡命徒,平时打架打得多了,早就磨练出了一副狠辣的心肠,见到老大受伤,二话不说就朝李长靖冲了上去,手中铁棍挥舞得呼呼作响,看得刘青檀和林佳等三个销售员脸色发白,头皮发麻。 李长靖脸色平静,快步走出门口,来到了外面的空地上,陈波的一群手下紧追不舍,也逐个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不出所料,因为动静太大,越来越多路过的人已经被吸引过来,在店铺外围了一个大圈,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只怕不下上千人。 陈波被两个手下搀扶着出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也顾不上会造成什么后果,大声吼道:“赶紧给我上,把他手脚卸下来!” 乱战一触即发。 陈波的一群手下,手里攥着铁棍,开始对李长靖展开围殴。 李长靖面沉如水,哪怕面对十多个队友亦毫无所惧,他速度极快,身形一个错闪,就能轻松躲开打来的棍子,十多个人一阵乱敲之下,居然连他衣服都没打到。 陈波找到了个机会,忍住断腿的痛,手里抄着铁棍,一瘸一瘸走上去,想从背后偷袭,可是李长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巴掌,抽得陈波整个人原地转起三四圈,死狗一样摔倒在地。 李长靖瞥了他一眼,干脆揪着他衣领,将他提起来,左右开弓,对准他的脸就是一顿噼里啪啦乱抽,陈波的手下们气得大喊大叫,再一次逼上来,李长靖松开陈波,伸手抓住一根棍子,用力拖了过来,他心头烦躁,用上七分力气,一下接一下,跟打来的铁棍撞在一起,只要敢跟他硬碰硬的,手中棍子无一不是直接被击飞,同时还被震得虎口开裂,流了满掌鲜血。 短短的一分钟,陈波的这群手下,就成了手无寸铁之人,李长靖淡然一笑,手上却不留情,以极快的速度,逐一将这些人打翻在地,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干脆像对待陈波那样,将这十多个人全部踩断一只手,之后还觉得便宜他们了,又用棍子将他们的一只脚敲断。 做完这一切之后,店铺外的地上,已经躺满了人,全是断手断脚的,还有一些早就头破血流,铁棍掉得满地都是。 陈波最惨,身为带头那个,李长靖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十分干脆地将他双手都都打断了,两边脸又黑又种,像被一群马蜂蜇过一样,在那里鬼哭狼吼,哭爹喊娘,最后居然还挣扎着用断手掏出手机,拨打了110,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报起警来。 李长靖嗤笑一声,走上前去,将陈波身边的纸袋拿起来,问道:“这里面有十万块,还差二十万,赶紧掏钱。” 陈波想不通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厉害,难道一直传闻的修炼者,真的存在吗?他浑身哆嗦起来,简直对李长靖怕到了骨子里,用断掉的双手颤颤巍巍取下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哭丧着脸道:“现在市面上黄金升值了,大概是三百多一克,老子……我这条链子有两斤多重,应该能值个十七八万的……” 李长靖接过金链子,掂量了下,发现比一般金属要沉很多,应该是真的,于是嗯了一声,微笑道:“还差个两三万,我就当卖个人情,给你们打折了。” 陈波心说打你大爷的折,打骨折还差不多。 “对了,林佳现在是我的人。”李长靖施施然将金链子放进钱袋里,呵呵笑道:“她欠你的钱,应该是还清了的吧?” 陈波立即点头如鸡啄米:“还请了还请了。” “看你还挺不服气的,似乎以后还要找她的麻烦。”李长靖将手放在陈波最后一条没断的腿上,朝他露出一排洁白牙齿的笑。 陈波想死的心都有了,居然忍住痛,砰砰砰磕起头来,哀嚎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会找林佳的麻烦……不,是连这样的心思都不会有!还请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你别这样。”李长靖劝道:“我其实很讲道理的,你这样会搞得我好像个恶人一样。” 陈波已经不敢再说话了,生怕一言不慎,这个恶魔就会将他最后一条腿打断。 “林佳!”李长靖站起来,喊了一声。 林佳小跑着过来,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她说着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地上这些凄惨的恶徒,眼里满是解气。 李长靖将钱袋子递给她,笑道:“去拿一些化元丹过来。” 林佳应了一声,急匆匆跑回店里,不一会就用托盘端了一堆药瓶子出来。 李长靖一一将瓶子打开,从里面倒出一颗淡黄色的药丸,分别塞进陈波和他那些手下们的嘴里。 “这些丹药一颗将近三千块钱呢,你们十多个人,那就是三万多。”李长靖没好气道:“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真他娘便宜你们了。” 让林佳收起药瓶子之后,李长靖拍了拍手,打算回店里,可就在这时,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挤开人群进来,大声问道:“十分钟之前,是谁报的警?” 第42章 麻烦 “我报的警!”陈波像立即发现了救命稻草似的,一咕噜爬起来,指着李长靖,无限委屈道:“警察同志,就是这个人,把我和我十几个朋友全部打成了重伤,他下手十分狠毒,我们的手和脚几乎全被他打断了!” 陈波的十多个手下也爬起来,将几名警察团团围住,哭得稀里哗啦的,向他们诉说着自己的不幸遭遇。 “你说那个小伙子打断了你们的手和腿?”其中一名警察看了李长靖一眼,皱眉问道。 陈波叫苦道:“是啊!可疼了,不信你看。”他撩起袖子,打算把断手展示给警察看,可是这一看之下,他自己反而惊呆了,无法置信道:“我……我的手怎么不痛了?” 他胡乱摸着自己的手臂,接着又去摸自己的脚,一头雾水道:“不对呀,我几分钟之前才断手断脚的,怎么一下子就好了呢……” 他的那群手下也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查看自己的伤势,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好好的,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几个警察哼了一声,冷冷道:“虚假报警,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行政拘留,你们这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全部跟我们回去!” 陈波慌了,将几个之前被李长靖打破了头的手下拉出来,申辩道:“警察同志你看,我这几个朋友脸上全是血,都是那小子打的,这都是铁一样的证据!” “血是有,可是伤口呢?”警察将那几个手下的头部翻了个遍,连个针扎的小孔都没有。 陈波还想说点什么,那边的李长靖已经走上来,指了指身后的店,义愤填膺道:“几位警察同志,这些人是来收保护费的,刚刚还进我店里砸了很多东西,我不愿意给钱,他们还往地上一躺,说我打伤了他们,想讹钱!” 几个警察见他说得认真,于是进店里查看情况,发现果然一扇玻璃门以及几个玻璃柜都被打碎了,问了林佳等几个店员,她们当然一致对外,将李长靖的话重复了一遍。 如此人证物证都有了,几个警察冷哼一声,掏出手铐,啪一声先将陈波铐住,再严厉地对他那群手下喝道:“现在怀疑你们虚假报警、碰瓷、毁坏他人财物、扰乱公共治安,全跟我们回局里去!” 陈波哭丧着脸,被警察同志押解着,整个人失魂落魄,好像还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等到警察将陈波的人全部押走之后,李长靖微微一笑,双手负后,大步走向店里。 在即将进门的时候,年轻人回过头,对外面围观的人群说了一句话: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本店新开张,所有丹药一律八折,仅限今天。” 紧接着,站在门口的刘青檀就发现,人群中有一些气息冗长、脚步沉稳的男人,开始进店光顾,人数从一开始的3个、5个、10个,变得越来越多,并且十分慷慨,根本没有丝毫废话,掏钱就是买药,让林佳和另外两个销售员小姐姐根本忙不过来。 刘青檀看着瞬间变得热闹起来的店铺,瞠目结舌道:“这是怎么回事?”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李长靖笑着解释道:“知道为什么前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吗?并不是我们的丹药不够好,而是那些修炼者还不够放心。事实上很多人已经注意到我们店铺了,只是因为我们名气小,拉不下脸来光顾。陈波那群臭流氓属于一个契机,只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们的伤治好,咱们丹药的效果自然就得到了最有效的宣传。” 刘青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对了,以后铺子的生意应该会很火爆,我得抓紧时间多炼点药,林佳她们肯定忙不过来的,你要想办法多招几个销售员,工资开高一点也无所谓。” 刘青檀点了点头,“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不出李长靖所料,铺子的生意变得十分红火,每天前来购买丹药的人极多,从早上开门一直到晚上打烊,客人还是源源不断,要不是李长靖早有吩咐,多招聘了三个销售员小姐姐,光凭林佳和另外两人,还真的忙不过来。 这个星期里,李长靖依旧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炼制丹药。 随着越来越熟练,他炼药的效率也越来越高,之前一晚上只能炼制七种丹药各10颗,现在已经可以将数量翻上一倍,但即便如此,还是跟不上店铺那边的需求,有些买不到丹药的客人,甚至已经开始了提前预约,更有甚者干脆凌晨就蹲在门口,巴巴地等着铺子开门。 但是炼药的毕竟只有李长靖一个人,就算再熟练,炼药速度再快,也终有力气耗尽的时候,这让他渐渐地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又是两天过后,李长靖花光所有精力,将霍轻柔送来的两箱药材炼完,计算了一下,已经足够铺子那边卖个两三天的,这才打开门,走出四合院。 一个多星期没见过太阳的李长靖,被日光一晒,居然有些头晕,他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出一个可以批量生产丹药的办法才行。 当然,如果那簇火焰的苗头更大一点,更旺一点,应该可以改善目前的情况,但是佛珠在徐家手上,这让他十分头痛。 “听刘青檀说,那颗佛珠是徐家当成古董从外省收购来的。”李长靖沉吟道:“我是不是也可以用相同的办法,将佛珠从徐家手上收购过来?” 李长靖觉得这个方法有搞头,于是打算等晚上店铺打烊之后,再跟刘青檀商量一下具体应该怎么做。 如今还是上午,街上人流量不大,李长靖到附近的饭馆吃了个早饭,之后觉得无所事事,干脆扫了辆共享单车,沿着河边蹬了起来。 原本他打算给自己放一天假,毕竟来大业城两个多月了,他还没有好好玩过呢,但是事与愿违,他才蹬了几分钟的脚踏车,就接到了刘青檀的电话。 电话里,刘青檀的语气十分焦虑,说铺子那边有急事发生,需要他马上回去处理。 李长靖心情有些沉重,刘青檀是一个十分稳重的女人,连她都觉得难办的事情,那就肯定糟糕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 第43章 对手 回到铺子的时候,差不多是上午十点。 还没进去,李长靖就发现,平时人满为患、热闹非凡的铺子,今天变得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光顾,这让他感到十分奇怪。 刘青檀并不在铺子里,李长靖问了林佳,才知道她刚才急匆匆出去了,不知道去办什么事,只说十分钟之后回来。 李长靖也不急,在店里沏了茶,慢慢等着。 如今店里已经有六个销售员小姐姐,因为之前一直生意火爆,李长靖给她们开的工资从一万五升到了两万,有提成,还有年终奖,刘青檀是李长靖从霍轻柔那里借来的,如今是铺子的财务,李长靖更不会亏待她,工资直接给她开到五万,并且将店里一切交由她管理,所以在名义上,刘青檀其实已经算半个店长。 李长靖喝着茶,来到刘青檀的办公桌前,发现一切都收拾得十分整洁,电脑前放着一本册子,李长靖翻开看了看,发现是月度总汇,上面详细记录了铺子的一切收入与支出,现在才刚月中,总盈利已经达到六十多万人民币,算是十分可观了。 只是冷不丁的,李长靖发现刘青檀的电脑后面,摆放着一个手指长黑乎乎的东西,他皱起眉头,心中一动,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但这时候刘青檀已经从外面回来,双手捧着七八个白色的小药瓶,走得十分急促。 “这是我刚才在隔壁铺子买来的药。”刘青檀将手中的白色瓶子放在桌子上,用手擦了擦额上的香汗,显得忧心忡忡。 “隔壁铺子?”李长靖惊讶道:“隔壁也开了一家像我们这样的铺子?” “对呀。”刘青檀拿起水杯喝了口茶,“我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隔壁那家铺子,名叫‘南天门’,是三天前才新开张的,跟咱们这里一样,售卖通天晓、化元丹、七宝养气丸等七种比较受欢迎的丹药。” 刘青檀气愤道:“但是隔壁铺子明显是来抢生意的,这七种丹药统一价格2088,比我们这里便宜了不少,这几天很多客源都跑到那边去了。” 李长靖沉默不语,拿起桌上的一个瓶子,抽掉瓶塞,从里面倒出一颗小拇指大的白色药丸,轻轻放进嘴里。 随着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凉的感觉立即传遍身体,令他大脑思维为之一清。 刘青檀紧张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 李长靖皱着眉头,没有急着回答,默默将剩下那些瓶子里的丹药倒出来,逐一用手指碾碎,仔细观察其中药材精华的成分,再用鼻子仔细闻过,这才摇了摇头。 “这些丹药,不如咱们铺子的。”李长靖轻声道:“不管是药材的精纯度,还是药量的蕴含度,都远远不如,顶多只有咱们这里的丹药的一半药效。” 刘青檀松了口气,用白嫩的手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以为是徐振海回来了呢。” 李长靖惊讶道:“隔壁那家铺子,是徐家开的?” 刘青檀怔了一下,摇头道:“这倒不是。一直以来,在我印象中只听说过徐振海会炼制丹药,现在莫名其妙多出一家店来,才会先入为主认为是他。”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大业城鱼龙混杂,修炼者极多,会炼药的人肯定不少,区别在于炼药的功夫到没到家而已。之前徐振海的登仙阁,听说售卖的丹药全是顶尖品质,直接垄断了大业城的所有丹药行业,那时候手艺不精的,当然不会出来丢人,但如今徐振海失踪,登仙阁出售的丹药质量大幅度下降,这才让得其他会炼药的人,蠢蠢欲动,尤其在李长靖开了头之后,多出几家丹药铺,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隔壁那一家“南天门”,肯定有古怪,毕竟这里是万和中心,是霍家的地盘,霍轻柔应该不会放任对手来抢自家人生意的,因此南天门如果不是徐家所开,那应该就是霍二爷的手笔了。 李长靖想了想,吩咐道:“隔壁那家店,如果不来搞事,那我们也不用管他。” 刘青檀点了点头,“知道了。” 毕竟李长靖说了,咱们店里的丹药都是一流品质,隔壁家的只不过是些粗劣品,哪怕价格再低,等到客人们用不习惯之后,自然就会回来。 “对了,小姐说有事找你。”刘青檀给了李长靖一张白色卡片,“你现在有空的话,就去见一见她。” 李长靖接过牌子,说了声好。 万和中心人流熙攘,李长靖乘着通往霍家办公楼的专属电梯,缓缓登高。 二十层的高度,眨眼便到。 在待客室里,霍轻柔罕见地穿起了粉红色的旗袍,裙摆很短,只到腿部,粉膝以下部分十分惹眼,纤细又不缺圆润,给人一种光是一双长腿,就几乎占了一半身高的错觉。 霍轻柔给李长靖倒了杯茶,微笑道:“李先生,我的病已经完全康复,这都是多亏了你的帮助。” 李长靖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霍轻柔也不在意,她笑了笑,温声道:“铺子那边最近很忙,我已经知道了,我担心李先生一个人炼药忙不过来,所以专门给你找了几个修炼者,好替你减轻一点负担。” 李长靖刚想拒绝,但是霍轻柔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李先生放心,我专门花了高价,在徐家那边购入一台炼药的机器,所以李先生只需要将炼药的基本操作交代下来,让下面的人去做就行。” 李长靖惊讶道:“炼药的机器?是徐振海用的那种?” 霍轻柔含笑点头。 李长靖脸色郑重几分,考虑了一下,轻声道:“如果真有这种机器,那霍小姐就把人派过来吧,到时候我会亲自教他们炼药的流程。” 霍轻柔双眼一亮,欣喜道:“不用派过去了,机器和人都在楼上,我这就带你上去看看。” 李长靖自无不可,他一直都对徐振海的炼药方式,感到十分好奇。 万和中心楼层很多,霍轻柔带着李长靖乘上专属电梯,一直来到30楼,最后在一个工作间里,见到了那个机器。 第44章 噩耗 这个机器很大,起码有两米高,外形是个蝎子,八只脚用来作为支撑的支点,尾巴连通着一条天然气管道,蝎子身体部分,设计了三个工作台,意味着可以由三个人来操作。 “这个外形酷似蝎子的机器,是以天然气作为原动力的。不过机器内部很繁琐,能够将天然气产生的火,层层施压,再变成非常高温度的气体,这些高温气体可以在一瞬间将药材融化,让其变成液体状,再由机器将药液过滤出来,只留下其中最纯粹的精华,最后经过人手融合、烘干,就能变成丹药的模样。”霍轻柔望着那台模样古怪的机器,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听说这种机器,徐家只有三台,是徐振海请求德国最顶尖的科学家,花了三年时间才打造出来的。” 李长靖恍然大悟,这个机器的流程,跟他炼药的方式差不多,先将药材融化、再提取精华、最后融合烘干,就能变成丹药。古时候一些道士运用鼎炉炼药,也是差不多的原理。 当然,李长靖体内有一簇神奇的火焰,能直接提取药材精华,既简单又方便,远不是这种体型笨重又繁琐的机器能比的。 “李先生,这三个人,就是专门过来负责协助你炼药的。”霍轻柔指着机器旁边站立着的三个人,李长靖一一望过去,发现是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表情木讷,不拘言笑,但从那冗长而沉稳的气息,以及健壮的身躯,就可以知道肯定是有实力的修炼者。 至于那个女的,居然才是个14、5岁的少女,长得唇红齿白,皮肤白皙,扎了条大粗辫子,瞧着十分可爱活泼,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正值青春期,个子虽然不高,只有一米六不到,但充满了年轻人的阳光和朝气。 “这个孩子是我妹妹。”霍轻柔介绍道:“当然不是亲生的,而是我叔叔的孩子,自小聪明伶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修炼十分感兴趣,之前她自己在家还瞎弄出了一些丹药,我见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干脆就喊她过来帮你,好跟你取取经。” “李先生你好,我叫霍轻兰。”扎着粗辫子的少女蹦蹦跳跳走上来,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李长靖,一副崇拜的样子,“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头了,三姐姐老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天才,身上有数不尽的本事,什么都懂。”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个平常人,你姐姐把我吹得也太夸张了。” 另外两个男的这时候也过来自我介绍,一个叫张猛,一个叫林泰,虽然身为修炼者,但对李长靖十分恭敬,显然是霍轻柔特别吩咐过的。 几个人简单认识之后,霍轻柔就告辞离去,李长靖留下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那台机器的功能完全熟悉。 不得不说,人类的智慧真是无穷无尽,这个机器看着繁琐,但操作起来十分方便,只需要将药材放进去,融化出来之后,再经过过滤提取,最后人为控制烘干就行。 李长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将融化药材的工作交给张猛,林泰则负责提取药液,最后的成丹工序,则交给霍轻兰。 别看这个少女年纪小,但真的十分聪明,李长靖只要说什么,她一听就懂,一看就会,而且记忆力超强,七种丹药共计上百种成分,她记得清清楚楚,唯一还需要磨练的,是融合时候所放的药量,还无法投放得十分精准,这样炼出来的丹药药性不平衡,也就无法达到上佳的品质。 不过李长靖并不担心,以霍轻兰的学习能力,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用量控制好,到时候炼药交给他们三人,自己就再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于是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长靖一有空就往这里跑,将自己炼药的心得、见解,手把手教给霍轻兰,少女学习极快,对于成丹这一道工序越来越熟悉,已经可以炼制出一些高品质的丹药,虽然还不如李长靖的质量,但比隔壁那家南天门所生产的,已经要好上许多。 而这个星期以来,不出所料,药铺的生意重新兴旺起来,反观隔壁店铺,光顾的人寥寥无几,一天下来也没有多少客源,十分惨淡。 这让李长靖长松一口气。 又过了三天,李长靖已经不需要去工作间了,因为霍轻兰已经可以自己炼制丹药,并且源源不断地送到铺子来,为此李长靖还专门在中午的时候,亲自找到霍轻柔,说将铺子的收益,从最初的五五分账,变成七三分账,李长靖占三。让出去的那两成,算是给霍轻兰三人的工资。 霍轻柔见李长靖这么大方,还开玩笑似地说:“要不李先生干脆与我霍家签订长久合作的关系算了,李先生对外宣称是我霍家人,并且以后只为我霍家工作,那么铺子的收益,可以全部归你,至于我妹妹霍轻兰的工资,我也会帮忙支付。” 李长靖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霍轻柔也不勉强,继续问道:“不知李先生之前治好我的病,是用的什么方法?如果是一种药,那我霍家愿意出高价,将药方买下来。” 李长靖还是拒绝,并且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当时临出门前,李长靖还回望了一眼,发现霍轻柔看他的目光,有些冷,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晚上,刘青檀去采购药材回来,又找到他,并用试探的口吻对他说:“你之前用来治小姐病的,到底是什么方法?”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霍轻柔让你来问的?” 刘青檀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也知道,小姐之所以生那种病,应该是人为的,既然这种事发生第一次,那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小姐真的很想知道你那个药的秘方,以防万一嘛。” 李长靖想了想,才很认真的说道:“其实那种药的药方,我自己也没有,我身上唯一的两颗成品,已经分别给你家小姐和林朵朵了。” 刘青檀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种药是用哪些药材搭配而成的?” 李长靖摇头道:“我只知道想要做出那种药,所需的药材非常古怪,而且不常见,如果没有真正的药方,估计世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炼制出来。” 刘青檀听完之后,有些失落的样子,没有再往下问。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接近十一月中旬,初冬。 那天下午,李长靖刚从四合院来到铺子,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噩耗,如同晴天霹雳般当头打下。 霍轻柔派了个律师团队过来,主动跟他进行解约,并且撤去对铺子的投资以及收回铺子的租位,还限李长靖三天之内,归还当初装修店铺的一半费用,共计50万元。 第45章 一无所有 天际边昏黄的夕阳,像迟暮的老人,充满了对沧桑岁月的哀伤。 “授长生”店铺里,李长靖脸色沉重,在他对面,坐着五个律师,三男二女,正严肃地注视着他。 “霍轻柔为什么要这么做?”李长靖愤怒道:“铺子开张不到一个月,纯利润已经快达到一百万人民币了,霍轻柔难道不清楚铺子未来的潜力有多大吗?!” “李先生,你说的这些,与我们无关。”一个面容古板的女律师面无表情道:“我们只是负责前来跟你解约的。” “合同上已经写得很清楚,有关于店铺的一切支出,都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另一个男律师将一份表格推了出来,“店铺的租赁、装修,共计投入了100万人民币,而平时购买药材所花费的,也有100万左右,因此店铺近一个月以来,总共支出人民币200万元。” “按照合同上的条款,李先生需要承担一半、也就是100万的支出费用,至于店铺开张以来,有将近一百万的盈利,霍小姐抽取一半,剩下一半,已经自动抵消李先生所欠下的一半债务。” “综上所述,李先生解约之后,仍需要支付霍小姐50万的支出费用,才算合理。”那名男律师斩钉截铁说道。 李长靖低着头,拳头紧紧抓起。 当初跟霍轻柔合作时,合同上确实很清楚地写明:甲乙双方都可以无条件提出解约,而店铺的一切支出,也需要双方共同承担。 李长靖闭上眼睛,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掉进了霍轻柔设下的圈套。 什么你负责炼药,我负责投资,都只不过是霍轻柔的口头应允,并没有写在合同上。 因此,霍轻柔花钱投资,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店里的账本就能查到流水,但是李长靖炼药的巨大付出,却半点都没有被记录下来,所以二者的付出,是不对等的。 其实李长靖有很大信心,只要给他三个月的时间,只需要三个月!店铺一旦打响名头,他就能凭借主店巨大的利润,以自己的名义开设分店,到时候就算没有霍轻柔的投资,他也能实现自给自足!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连一个月时间都没过,霍轻柔就找他解约了,店里赚取的近百万利润,居然连他需要承担的一半支出都不够付! 这怎能不让李长靖气得牙根痒痒。 “我拒绝签字!” 李长靖拍桌而起,愤怒道:“霍轻柔呢,把霍轻柔给我叫来,我要当面跟她谈!” “李先生找我什么事?”门外这时候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女声,李长靖霍然望去,就看到穿着粉色旗袍的霍轻柔,在十多个壮汉的拥簇下,出现在店铺门口。 李长靖心中震怒,沉着脸大步朝她走去,霍轻柔见他来势汹汹,不慌不忙地后退,她身边的一群壮汉立即挡在她身前,显然是有备而来。 李长靖望着这个脸色恬静的美丽女人,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霍轻柔微微一笑,并不说话,而是抬了抬下巴,李长靖顺着她视线望去,就发现左边不远处的那家“南天门”药铺门口,有个扎着粗辫子的少女,搬了张椅子,大摇大摆的坐在门口。 居然是霍轻兰! 李长靖一瞬间就明白了,那间南天门药铺,根本不是什么徐家所开,更不是霍二爷的手笔,而是她霍轻柔的杰作! “李先生,我又不是做慈善的,既然你身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才能,你又不肯归顺我霍家,我为何还要继续投资你呢?”霍轻柔掩嘴轻笑道:“炼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妹妹小兰也会呀。” 李长靖脸色苍白,惨然一笑,“之前我在刘秘书办公桌上,看见过一只录音笔。” 霍轻柔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是我叫她做的。本来我还没下定决心跟你解约,毕竟我对你治好我病的那个药十分感兴趣,可是既然那个药的药方不在你手上,炼制出来也十分困难,那不要也罢了。” “李先生,小女子很感激你治好我的病。”霍轻柔微笑道:“只要你还清了那五十万,我们就还是朋友,到时候欢迎你常来霍家作客。” 霍轻柔竖起三根葱段般修长的手指,含笑道:“不急,还有三天时间呢,李先生可以慢慢凑钱。” 说完这句话之后,霍轻柔轻蔑地笑了笑,由十多个壮汉围绕着,扬长而去,不多时便进了隔壁南天门的店里,扎着粗辫子的少女霍轻兰,还远远朝他做了个鬼脸,并且朝他竖起中指,用口语说道:“什么天才,也没多大本事嘛。” 李长靖抬起头,发现天上云层很厚,黑压压的,似乎要下雨了。外面的风很大,有些冷。 李长靖自嘲一笑,只觉得自己这一刻,有些丢人。 如果不是提前让林佳和其他的销售员下班回家,被她们撞见这一幕,自己可能会有些无地自容吧。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如此大的亏的年轻人,心里想道。 “李长靖,你欠的那五十万,我会帮你找小姐求情的,就算不能免掉,也可以帮你延缓一两个月时间。还有林佳和那几个销售员,以后可以到南天门那边上班,工资照旧。” 刘青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她用手指戳了戳李长靖,见他毫无反应,还以为他受不住打击,有点想不开了,情急之下,只好用力推了推他,加重语气喊道:“李长……” 靖字还没出口,刘青檀就发现,眼前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刘青檀瞬间僵住了,因为她看到了一张眉宇间隐有雷霆震怒的脸庞,这是她三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生气的李长靖。 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伤心的李长靖。 年轻人通红的眼里,充满了哀伤。 他大步走向那间名为“南天门”的店铺,站在门口处,用力一拳下去,将一扇玻璃门轰然打碎。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不少路过的行人,当然,也惊动了店里的霍轻柔。 霍氏集团执行总裁,以能力与美貌著称的女人,远远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眼里露出了一丝厌恶。她冷冷说道:“给我教训他,只要不出人命,废了都行。” 正围着圆桌喝茶的十多名壮汉,应了一声,齐齐站起,随即井然有序地往外走去。 随着天上响起的一道惊雷,倾盆大雨当头打下。 刘青檀站在暴雨中,远远看着那个体型单薄的年轻人,被霍家最为厉害的十个修炼者,一次又一次打翻在地,却又一次又一次站起。 最终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年轻人,断了一只手臂,面无血色,趴在地上吐了满地鲜血。 他艰难爬起,捂着那只断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到头来,变得一无所有的年轻人,像条落单的孤狼,慢慢消失在夜幕下的暴雨中。 泪流满面的刘青檀,手里攥紧那张辞职书,默默看着他离开。 第46章 三天又三天 四合院的清晨,充满了市井陋巷的喧闹,有淡淡的炊烟,有响亮的鸡啼,有清晰的狗吠。 四合院里的人,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彼此见面了,一个点头,一个笑容,就是最好的问候。哪家下班晚了,另一家会帮忙把鸡赶回笼子;哪家衣服忘记收,另一家也会好心帮忙挂回屋檐下。又或者谁家买彩票发了点小财,谁家涨薪了,买上一两只鸡,几样熟菜,三两斤花生,半箱啤酒,站在院子里吼上一声,在家的人就会聚拢过来,一起分享他的喜悦。 李长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旁边坐了林朵朵,一大一小两个人,端碗吃着早饭。 一个星期过去了,李长靖断掉的左手,已经在愈合之中,现在他的身体素质已经十分强大,一些外伤内患哪怕不吃药不看医生,过一段时间也能自己康复。 林佳前几天到隔壁南天门去上班了,工资和待遇照旧,而原来的授长生店铺,已经被撤掉,里面所有的丹药,通通被搬到了南天门里面,算是两家店合并了。 林佳还找他问过发生了什么事,李长靖没告诉她实话,只说跟霍轻柔在经营上闹了分歧,药铺卖给她了,李长靖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另谋打算。 后来林佳还问他,店铺亏没亏钱?李长靖笑着回答说:“不仅没亏,还赚到了天大的好处。” 事实上,亏肯定是亏了,李长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但赚也确实赚了,只不过是赚了点人生经验,怪他太天真,容易相信人,在经商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朋友何曾值过半毛钱?不过年轻人嘛,吃一蛰长一智,总是需要一点伤痛与挫折,才能成长。 林朵朵吃完饭之后,跑到厨房里把碗洗好,背上她的小书包,迎着朝阳与晨雾,准备上学。 如今幼儿园那边已经开通专属校车,上学与放学,都会把孩子送到门口,并且请老师全程跟进,林朵朵也就不用他或者林佳去接了。 李长靖牵着小屁孩的手来到门口,陪她一起等校车,林朵朵昂头看着他,轻声问道:“靖哥,你怎么还不娶我妈,我都答应同学了,下次家长会,我一定会把我爸喊来的。” 李长靖伸出手,揉着孩子的脑袋,问道:“朵朵,你觉得你那个叫程若朋的爸爸,人怎么样?” “我妈不喜欢他,那我就不喜欢。”林朵朵想了想,好像在回忆什么,“不过去年他来找过我妈一次,说要给她钱,我妈不要,还把他赶出去了。” 李长靖嗯了一声,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回答。 校车来了之后,李长靖看着林朵朵被老师接上去,小屁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冲他打了个飞吻。 李长靖笑了笑,心情稍好,就准备回去。 这时候,左边马路上有辆蓝色轿车远远开来,在四合院门口停下,罕见地穿了灰色休闲装的霍真,从后座走了下来。 “李先生早上好啊。”霍真给李长靖打了声招呼,“你住在这种地方,要找起来还真不容易。” 李长靖只是冲他点点头,喊了声二爷好,算是回应。 霍真来到面前,奇怪道:“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 李长靖摇了摇头,“家里一贫如洗,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哪里还能喝的起茶。” 霍真哑然失笑,倒也没介意,见四下里没人,干脆就站在门口跟他聊起天来。 霍真开门见山道:“你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我身为旁观者,不好发表什么意见,但有一些题外话,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李长靖没说话,算是默认。 霍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递过去一根,李长靖摆了摆手,说自己不抽烟。 霍真只好自己点上一根抽着,轻声道:“霍家从我奶奶建立开始,到现在已经是四代人了。在所有的后辈里面,我奶奶最喜欢的,就是三妹。” “要说起三妹跟奶奶之间的感情,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估计李先生也不想听。”霍真嗤笑一声,“李先生只需要知道,三妹不光是陪伴我奶奶最长时间的人,同时奶奶也是她最敬重的长辈。” 李长靖脸色平静。 霍真狠狠吸了口烟,那张略带阴柔的脸上,有些感伤。他轻声道:“李先生,我奶奶已经去世了,在一个多月前,就在你离开霍家的第二天。” 李长靖怔了一下。 “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很安详。”霍真看着远处的路口,一口一口抽着烟,“她身体最近几年很差,医生说她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导致了心肌梗塞……” 霍真扔掉烟头,冲李长靖笑了笑:“我相信李先生并不是我奶奶一直寻找的人,这一点,奶奶其实心里也清楚,虽然她因为见到你而太高兴,导致了心肌哽塞,但换一种形式来讲,她也算是见到了一直想见的人,所以奶奶去世的时候,是满足的。” 霍真收敛起了笑容,沉声道:“但三妹并不是这样想的。奶奶作为她最敬重的长辈,因为你的原因,导致奶奶间接去世……” “所以霍轻柔就恨上了我?”李长靖讥诮道:“这是什么鬼逻辑。” 霍真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样子,“三妹在这件事上,已经钻牛角尖了,不过她这个人做事极有分寸,起码没有对李先生造成太大的人身威胁,不是吗?” 李长靖微笑道:“霍二爷的意思是,霍轻柔没有杀我,是我的幸运,然后我还要对她感恩戴德,感谢她的不杀之恩?” 霍真叹气道:“我当然不是这样觉得,我也不是来替霍轻柔洗白的,只不过有些事,还是让李先生知道会更好,你觉得呢?” 李长靖皱起眉头,思索着他的话,最后脸色郑重几分,朝霍真拱了拱手,温声道:“二爷三顾茅庐,实在令在下十分感激,以往跟二爷的一些矛盾,从此一笔勾销,虽然我们做不成朋友,但未来如果有需要,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这就够了。”霍真哈哈一笑,心情大好,“听说李先生身上负债五十万,要不要我帮一帮你?” 李长靖摇了摇头,“有个朋友帮我争取了三个月时间,我会自己想办法还的。” 霍真也不勉强,他深深看了李长靖一眼,笑道:“李先生真是个妙人,希望我们哪怕做不成朋友,但也不要做敌人。” ———— 三天之后,大业城爆发出了几个惊人消息。 霍氏集团创始人、已经八十岁高龄的霍老太,寿尽去世,霍家秘不发丧一个月之后,总算补办了一个大型葬礼,据说大业城九成以上的大人物,都前去吊唁了。 霍老太葬礼过后,徐家大小姐20岁生日,广发请帖,要在两天后举办生日宴,城里各大地铁站、高楼上的广告牌,全部在播放这则消息,光是广告费,一天就高达好几百万,足可见这个徐家小姐的土豪与任性。 那天晚上,将近十二点,在万和中心旁边的一家高档会所里,相貌英俊、身材笔挺、喝得醉醺醺的程若朋,摇摇晃晃走出来,刚把车门打开,就发现车后座里居然坐了个人,吓得他猛地倒退一步,连酒都醒了几分。 在看清楚后座那个人的脸之后,程若朋脸色一沉,恶狠狠说道:“是你?老子不找你麻烦,你居然亲自送上门来了?” 李长靖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左手,笑了笑,说了一句惊人的话。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那么我就可以在两年时间内,帮你们程家变成大业城第一家族。” 第47章 野望 听到李长靖的话,程若朋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脸,嗤笑道:“赶紧给我滚下去,就你这种垃圾,还不配坐我的帕格尼。” 李长靖坐着没动,只是看着他,平静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你们程家因为有家族遗传性白血病,导致人口凋零,短短几十年,就从显赫一时的超级家族,变成了七大家里倒数第一的末流势力。” 程若朋脸色一变,喝道:“你到底是谁!?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赶紧滚下我的车!” 李长靖依旧坐着不动,只是沉默了几秒钟,才轻声道:“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仔细想一想我的话,也没什么坏处的,对吧?程若龙,龙哥?” 程若朋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 李长靖抬了抬手,“你先进来,小心隔墙有耳。” 程若朋心头暗凛,没有再说话,默默钻进车里,砰一声把门关上。 “你到底是谁!”程若朋通过后视镜看着李长靖,“你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名字?” 李长靖笑了笑,“我不光知道你叫程若龙,我还知道你两岁才会说话,四岁才会走路,五岁还会尿裤子呢。” 程若朋浑身一僵,但很快又松缓下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道:“你……姓李是吧?” 李长靖含笑点头,“我叫李长靖。” 程若朋松了口气,轻声道:“若水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很好。”李长靖点了点头,“虽然日子苦,但是她一直都很开心。” 程若朋嗯了一声,“十年前若水被当成徐家大小姐的替代品,送去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这件事徐家很保密,我查了很久也不知道她被送去了哪,只打听到那户人家姓李。” 程若朋笑道:“当年若水还是个正常小孩,四五岁的时候,被送回程家生活过一段日子,后来又被徐家接回去了。那时候我们兄妹关系很好,因为我体弱多病,家里长辈觉得是我名字太大,压不住,所以才把程若龙,改成了程若朋,朋跟‘鹏’同音,有鲲鹏的意思,也算是个不错的名字。说来也奇怪,改了名之后,我身体果然就变好了,一直无病无痛到现在,所以这人啊,有时候还真得去迷信一下。” 程若朋靠在驾驶座上,浑身酒气,但意识却十分清醒。 “你刚才说,能在两年时间里,将我程家变回大业城第一家族,是真的吗?”程若朋虽然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抱着试一试的念头,还是忍不住问道。 谁料李长靖很认真的点头,道:“程家之所以会没落,无非就是因为你们的那个遗传性白血病在作怪,只要将这个病根除,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程若朋激动道:“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办法治那该死的病?” 李长靖微微一笑,“我跟你女儿朵朵,就住在一个院子里。” 程若朋浑身一僵,随即恍然大悟道:“说起来,之前林佳给我看了病危通知书,可是我去医院的时候,朵朵她分明是好好的呀……” 李长靖笑了笑,“朵朵她现在很健康,癌细胞已经完全被消灭了。” 程若朋呆呆看着他,这个在大业城以纨绔跋扈著称、天天到夜店寻欢作乐的公子哥,瞬间泪流满面,捂着脸哽咽道:“朵朵没有道胎,就算我把她接回程家,最后也肯定会被当成联姻工具的……” “林佳从没有跟我说过孩子的事,可是等我知道的时候,朵朵已经快四岁了,之前我打算给林佳一笔钱当抚养费,可是她不要,还把我赶了出来。” 李长靖默默听着,不发一言。 小时候在镇上的时候,李长靖偶尔会问程若水,记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程若水总是这样回答:“我没见过爸妈,别人都说他们已经死了。但是家里有个龙哥对我很好,不过他老生病,天天得喝药,都五岁了还会尿床。” 所以李长靖并不相信,一个水儿天天挂在嘴上的龙哥,就算坏,又能坏到哪去? 程若朋擦了擦眼泪,打开车窗,点燃一根烟,心情应该是平复下来了,低声问道:“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才愿意治好我们那个该死的遗传性白血病?” “很简单。”李长靖沉声道:“只要你们让程若水当程家家主,那么一切都好说。” 程若朋怔了一下,若有所思道:“只要若水当了程家家主,你不仅会给我们治病,还会帮助程家发展成第一家族?” 李长靖点头道:“没错。” 程若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李长靖伸出手去,郑重道:“成交!若水当家主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李长靖脸色平静地跟他握了握手,清澈的双眼在昏暗的车内,像有两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第48章 相见 两天之后的下午时分,李长靖洗过澡之后,到外面租了套西装。 大概是三点半,李长靖打扮妥当,来到门口,发现程若朋早已开着车在外面等他了。 上了车之后,李长靖对程若朋说:“晚一点朵朵就放学了,要不你在这里等等她?” “还是不要了。”程若朋苦笑道:“我不配做朵朵的父亲,更何况林佳一见到我,就恨不得跟我拼命。” 李长靖也就没说什么。 车子慢慢驶了起来,程若朋打着方向盘,问道:“如今若水人在徐家,听说已经变成了修炼天才,就算她想回程家,徐家也不答应啊。” 李长靖点了点头,“是有点困难,但目前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会有办法的。” “对了,今天那个徐小姐生日,有没有请霍家人?”李长靖问道。 “请了的。”程若朋答道:“徐小姐虽然年纪轻,辈分低,但她爹是徐家家主啊,别人就算不给她面子,也肯定会给她爹面子。”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一路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处名叫南洲名苑的私人小区,程若朋将车子停好,带着李长靖来到门卫处,出示了请帖,两人顺利进去。 对比霍家的豪宅,这个徐家所在的南洲名苑,在档次上明显要低很多,虽然也有很多别墅,在普通人眼里依旧算是顶级的豪宅,但见过了霍家的金碧辉煌之后,李长靖已经很难对这些房子产生什么惊诧感了。 “因为今天宴请的客人很多,所以徐家将客人分成了两个年龄段的来招待,咱们年轻人一边,中老年人也一边。”程若朋边走边解释道:“徐家我来过几次,毕竟咱们程家跟他们是联姻关系,徐家人见到我,多少得给我一点面子,李兄你跟在我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进了一处别墅的大厅,推开门之后,光线一下子变得更亮了,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些铺着白布的圆桌,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食物,以及各种洋酒,随处可见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年纪都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彼此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一边高谈阔论,一边享用美食。 程若朋进来之后,将领带一松,立即换上一副极为嚣张的样子,大摇大摆地走路,一些认识他的人过来打招呼,他也只是不屑笑笑,根本懒得回应。 程若朋带着李长靖在角落边的一处桌子坐下,两人刚喝了两杯啤酒,就有几个穿着礼服的年轻人围了过来,总共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目光轻浮,男的脸色微红,显然喝了不少,女的喷了很浓的香水,让李长靖大皱眉头。 “哟,这不是大鹏哥嘛。”其中一个剪了寸头的帅气男生,重重在程若朋旁边坐下,熟练地搂着他肩膀,笑道:“说吧,今天的目标是谁?去年我听说你搞定了王家的王薇薇,结果怎么样了?” 程若朋将双脚放在桌子上,冷笑道:“还能怎么样?分了呗。那臭女人怀了老子的种,本来还想跟她结婚,谁知道她居然把孩子打了,真是个碧池。” 寸头男生应该是喝高了,有点口无遮拦,哈哈大笑道:“大鹏哥,谁不知道你程家的那个病啊?敢跟你生孩子,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程若朋勃然大怒,用力抽了寸头男生一巴掌,骂道:“陈斌,你嘴巴吃屎了是吧,存心来膈应老子?” 名叫陈斌的男生有点懵,不过酒倒是醒了几分,一时也有些炸毛,他捂着脸恶狠狠说道:“程若朋,你今天吃枪药了吗?老子说两句话你就动手?” 程若朋呸了一声,不屑道:“你他娘嘴巴臭不是一天两天了,给你点面子就上脸,什么东西。” 陈斌想上来动手,被另外两个男的拉住了,陈斌涨红了脸,掂量了下,似乎觉得程若朋不好惹,就哼了一声,到别处喝酒去了。 “大鹏哥,您也别动气。”一个女生挨着他坐下,娇滴滴道:“王薇薇不肯跟你生孩子,我肯呀。” 程若朋瞥了她一眼,狐疑道:“你不怕我家的遗传性白血病?” “嗨,只是有遗传倾向,又不是百分百遗传。”那女生显然是专门了解过这种病的,俏美的脸上满是笑容。 程若朋哼了一声,“你长得这么丑,我才不跟你生孩子,不过跟你滚一滚床单还是可以的。”说着搂住那女生,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李长靖摇了摇头,自顾自喝自己的饮料。 “哟,这小哥哥很英俊嘛。”另外一个穿白裙的女生坐到了李长靖身边,好奇地望着他:“看你挺面生的,是哪家的人呀?” “他是我表弟。”程若朋将脸埋在女生的衣服里,瓮声瓮气道:“他是我罩的,你们别欺负他啊。” 白裙女生笑了笑,朝李长靖伸出白皙的手,“我叫杜若琳,交个朋友呗?”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那只白皙的手握在一起,轻声道:“你好,我叫李长靖。” 杜若琳呵呵道:“靖哥你还没跟女孩子约过会吧?都脸红了。” 李长靖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果然很烫,只好稍微后退,离杜若琳远一点。 杜若琳觉得他很有意思,毕竟在这种名流圈里,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单纯的男孩子了,正准备加一下微信,好找时间深入交流一下,可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个男生脸色大变,焦急道:“兄弟们,赶紧走,徐怀柔那个小恶魔来了!” 杜若琳朝前面看了一眼,立即脸色苍白,惊慌失措地站起身,一边躲一边念叨着:“这个女人怎么会来这里,她不是在另一个大厅喝酒吗……” 不光是杜若琳和另外两个男生,就连程若朋都把双脚放了下来,正襟危坐,脸色一片铁青。 李长靖抬起头,看着远处几个正朝这里大步走来的女生,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徐怀柔,曾经跟他结了娃娃亲的女人。 把水儿当成替代品硬塞到李家来的女人。 李长靖拳头紧抓起来。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见到她。 第49章 徐怀柔 原本还算平和热闹的气氛,眨眼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长靖悄悄挪远一点,发现旁边沙发上有个紫色的女性礼帽,应该是哪个女孩子仓促离开落下的,索性拿过来戴在头上,稍微将帽檐下压,巧妙地遮住脸部。 这时候,远处的那几个女人,已经来到了近处。 走在最前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美丽女孩,着一袭大红短裙,裙摆刚及膝,很巧妙地将下面圆润修长的小腿展露出来,两只玲珑小巧的脚十分细致,穿一双鞋头尖锐的红色高跟鞋,瞧着竟然只比李长靖的六寸手机大一点点。 这个女孩面容十分出众,虽然跟霍轻柔一样,属于比较常见的瓜子脸,但下巴并不尖,反而有些圆润,搭配着一双涂染了鲜艳大红色口红的唇,小巧笔挺的琼鼻、又弯又长的睫毛,还有那双抹着了淡紫色眼影的眸子——最为令人惊艳的,是她光洁雪白的额头上,居然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状纹身,十分生动,简直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从上面飞下来一般,整体看上去,给人一种既妖冶又冷艳的感觉,尤其是她脸色淡然,仿佛天生自带高傲的气质,微微抿唇,眼中露出点点冷意,十分的盛气凌人。 最让李长靖感到诧异的,是这个女孩子脚下跪着一个壮汉,壮汉身穿黑色的紧身皮衣,体格又宽又健硕,整个人趴在地上,呈匍匐状,背上被人为设计了一个豪华小巧的王座,王座全身上下镶满了闪闪发亮的璀璨钻石,四条桌脚还是纯金打造,而那个女孩就翘着腿坐在王座上,被那个壮汉驮着前行,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一般。 来到面前之后,应该是背上的负担太重,哪怕那名壮汉身强力壮,也有些力不从心,手臂颤抖着弯了一下,牵一发而动全身,导致背上失去平衡,让王座上的女孩晃了一晃。 如此一个细微的不适,让红衣女孩勃然大怒,她在壮汉背上站起来,面若寒霜,怒声斥道:“还说你是跟我怀天哥一样厉害的修炼者,我看就是个废物,走这几步路就累得不行,要你何用!”一边说着,一边用尖尖的高跟鞋踩他的背,戴了面具的壮汉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只是强壮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没用的狗奴才。”红衣女孩从王座上跳下来,一米七的个子,在女性中已经算十分高挑,她脸色淡漠地来到面前,将一只小巧的脚踩在圆桌上,俯视着程若朋,面无表情道:“薇薇,你给我过来。” 身后立即走上来一个穿着蓝色礼裙的漂亮女人,年纪在二十五左右,战战兢兢,站在她身边。 “程若朋,为什么要甩了她,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红衣女孩冷冷道:“王薇薇是我好闺蜜,你连我徐怀柔的人都敢欺负,真是不知死活!” 程若朋脸色难看,额上开始有冷汗渗出,他喝了口酒,稍微恢复了一点镇定,沉声道:“什么叫我甩了她,我们是和平分手的。” “你胡说!”被称为王薇薇的蓝裙女人气愤道:“我只不过是把孩子打掉了,你立马就跟我分手,明显是要劈腿!” 程若朋冷笑道:“你要是不帮我生孩子,我还跟你在一起干嘛?找一头好生养的母猪不比你好?” 王薇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如此侮辱,似乎让她十分委屈,捏着一条手绢的手用力紧握,连关节处都微微发白起来。 啪! 徐怀柔拿起桌上的一盘菜,用力摔在程若朋脸上,讥诮道:“谁不知道你程家那个病?程若朋,这几年你玩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光是生孩子就有三四个了,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在三四岁的时候得了白血病,而且十分严重,哪怕做了骨髓移植也是手术失败——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哪个女人还敢帮你生孩子?” 程若朋站了起来,还好桌上的菜已经不烫,他擦了擦脸上的菜汁,雪白的衬衫早已经一片狼藉,只是徐怀柔明显说到了他的痛处,这让他有些愤怒,但又忌惮对方的身份,只能忍着,涨红了脸色。 徐怀柔嗤笑一声,拿起桌上剩余的菜盘子,一次又一次打在程若朋脸上,有几次用力过大,盆子砸在程若朋额头,打出了伤口,鲜血眨眼便流了满脸都是。 “大小姐,够了……”王薇薇有些于心不忍,劝阻道。 “让开!”徐怀柔面无表情,抓起一个酒杯,狠狠打在程若朋头上,酒杯粉碎的同时,程若朋终于忍受不住,身体摇晃了一下,无力地跌倒在沙发上。 “程若朋,你程家早就不是以前的程家了,因为那个病,你们程家任何人都有发病的可能。”徐怀柔拿过王薇薇的手绢,轻轻擦拭着雪白的双手,纤细的手腕上用红绳挂着一颗赤红色的佛珠,与她整体的打扮有些另类。 徐怀柔微笑道:“现在的程家,男少女多,所以男人们拼命的找女人,想多繁衍一点后代,可惜呀,有那个病在,你们简直一筹莫展,是注定翻不了身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一下你们程家呢。”徐怀柔突然想起了什么,冲程若朋露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你那个入赘到咱们徐家的叔叔,不是生了个女儿嘛,说来也奇怪,当初把她送去当童养媳的时候,一身的麻子疙瘩,我们还从她身上检查出了潜伏性的白血病毒,照理说应该是活不过十五岁才对,可是前几个月把她接回来,不仅怪病好了,连身上的白血病毒也消失无踪,甚至连体质都变了,变成了十分罕见的先天道胎。” “程若朋,你知道吗,先天道胎,到目前为止,徐家只有三个人有。”徐怀柔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第一个是我怀天哥,第二个是我,第三个,就是程若水。” “不过程若水现在是我徐家人,她已经被禁足了,哪也别想去,你们程家,更别指望可以通过她东山再起。”徐怀柔把脚放下来,心情大好的样子,“之前程若水嫁给了一个叫李长靖的贱民当童养媳,听说那小子已经跟来大业城了,如果他识趣一点,自觉滚得远远的,我还不至于去弄脏自己的手。但如果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本小姐一定会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居然妄想跟本小姐结婚,有这种念头的男人都该死!也不知道我爷爷当初是怎么答应下来的。” 徐怀柔哼了一声,连看也不看程若朋一眼,带着那个王薇薇转身离去,在回头的那一刻,她无意中瞥了一眼坐在旁边角落的李长靖,轻轻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情绪。 第50章 招亲 等到徐怀柔离开之后,周围紧绷的气氛,有了很明显的放松。 被菜碟子砸得头破血流的程若朋,拿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整个人端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周围人也不敢过来招惹他,都躲得远远的。 李长靖将帽子摘下,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对程若朋说道:“刚才……” “不用说太多。”程若朋制止了他,低声道:“徐怀柔性格霸道,整个徐家上下都没几个人敢忤逆她的,你刚才要是来帮我,估计下场会比我惨得多。” 程若朋瞥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也听到了吧,徐怀柔好像挺恨你的,如果被她知道你在这里,你处境将会十分危险,要不我先带你离开?” “不。”李长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徐怀柔就算再霸道,总不能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只要我小心一点,躲着她走就是了。”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早已经塞满了徐怀柔的画面,不,准确说,是徐怀柔手腕上那颗佛珠的画面。 “李长靖,若水的白血病,真是你治好的?”程若朋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他应该也是个修炼者,哪怕被打得这么凄惨,依旧气息沉稳,对头上的伤一点都不在乎。 李长靖点头道:“不光是白血病,水儿身上的麻子,也是我治好的。” 李长靖当然知道程若朋对自己不放心,毕竟人家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凭借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对他的话信而为真呢?就算治病这种事的可信度比较大,但是两年时间内就可以把程家发展成第一家族,这无疑是天方夜谭,程若朋不仅不会相信,还会觉得十分可笑。当然,带他李长靖来徐家,除了来确认水儿的情况之外,也是对他的一种考验,李长靖必须得拿出一点本事来,让程若朋心服口服,他们之间才会有合作的可能。 “现在若水的情况,已经通过徐怀柔的嘴巴知道了一些。”程若朋低声道:“知道她安全之后,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要见她一面,并且弄清楚她的想法,毕竟她在徐家生活了很长时间,肯不肯回程家还是个未知数。” 李长靖点了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这样吧。”李长靖轻声道:“徐怀柔没有见过我的样子,就算碰到她,我也不怕会暴露身份,倒不如我们分开行动,看能不能打听到水儿住在什么地方。” 程若朋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毕竟可以进来参加宴会的,哪个不是大业城的名流公子哥和小姐?李长靖就算单独活动,也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反而跟自己身边,会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 “李长靖,我们事先说好。”程若朋沉声道:“我们目前的关系,只算是统一战线,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合作的地步。一旦你在徐家闯祸,或者被徐怀柔发现身份,到时候我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 李长靖嗯了一声,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他也压根不相信任何人,之所以选上程若朋,除了他这个人还算有点良知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当年水儿对他印象不错,至于他有什么苦衷,必须去当个渣男、不断泡女人传宗接代,李长靖一点都不关心,更不在乎。 对于李长靖来说,程若朋辜负了林佳这么好的一个女人,还这么多年都对林朵朵不闻不问,哪怕后面良心发现想要弥补一二,他抛妻弃女的事实也不会改变,李长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类人,如果不是为了他心中那个巨大的计划,程家又刚好是其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因素,李长靖情愿去找假惺惺的霍真霍二爷,也绝不会找他程若朋。 分开之后,李长靖独自一人,在徐家走走看看,偶尔跟那些美丽的小姐姐聊聊天、搭搭讪,时不时又聚在一些公子哥的人堆里,跟他们热火朝天的喝酒。 当然,李长靖的酒量很差,喝酒时大部分都是偷偷倒掉的,所以几个小时下来,他并没有醉,但是得到的消息也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说毫无用处。 到了晚上七点钟,虽然饭宴结束了,但是对于那些身世显赫、平时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们来说,晚上,才是一切节目的开始。 很快就有人前来通知,说是徐小姐已经准备了下一场节目,李长靖跟随那些富二代们,离开了饭宴大厅,一路来到了一个电影院似的大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个正方形的擂台,擂台四周摆满了椅子。 李长靖不明所以,找了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说来也奇怪,白天那个找他搭讪的杜若琳,竟然也在,见到李长靖之后,还主动来他身边坐下,李长靖对这个说话客气的女孩子,印象不差,于是就没有挪位置。 “杜姑娘,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李长靖看着前面的擂台,好奇问道。 杜若琳有些奇怪他的称呼,但也没在意,笑问道:“你肯定是第一次来参加徐小姐的生日宴吧?” 李长靖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杜若琳解释道:“从三年前开始,徐小姐每次生日,都会设置一场比武招亲,让在场的年轻男性上台比试。” “比武招亲?”李长靖惊讶道:“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东西?” 杜若琳微微一笑,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徐小姐长得漂亮,身世又显赫,加上她自己还是个修炼者,眼光高一点很正常。用她的话来说,只有在擂台上站到最后,并且跟她比试过一场,打败了她的,才有资格做她的丈夫。” 杜若琳轻声道:“不光是这样,只要跟徐小姐打过之后,哪怕输了,也可以向徐小姐讨要一样东西,只要徐小姐拿得出来,一定不会拒绝。” 李长靖心头一惊,什么东西都可以?那他岂不是可以把徐怀柔挂在手腕上的佛珠要过来? 第51章 恩怨 “这个徐小姐,很厉害吗?”李长靖问道:“有没有人打赢过她?” 杜若琳噗嗤一声笑了,她摇了摇头,“如果打赢了,徐小姐还开这个擂台干嘛。你是不知道,徐小姐十分厉害,听说已经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了。” “还真?”李长靖喃喃自语着,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称谓,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杜若琳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不是修炼者,当然对这些不熟悉。在修炼者的圈子里,还真、脱凡、登仙,这三个称呼,是对修炼者实力的划分,也就是俗话说的等级。” “三个等级里,又分别有三个小阶段,所以还真又称为下三境,脱凡称为平三境,登仙则是上三境。”杜若琳轻声道:“据说徐小姐如今已经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实力十分强悍,而徐家大名鼎鼎的徐怀天徐先生,则是脱凡二阶的高手,至于在整个大业城都声名显赫的徐振海老先生,更是脱凡三阶的无敌修炼者,据说离上三境的登仙也差不太远了。” “原来如此。”李长靖来到大业城几个月,终于对修炼者的圈子有了个大概的认知。他好奇问道:“杜姑娘,你对这些知道得那么清楚,难不成你也是修炼者吗?” 杜若琳浑身僵一下,强笑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是修炼者呢,这些信息不算秘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大厅里基本上已经坐满了人,男女都有,李长靖在一个角落里,还见到了程若朋,这家伙一脸欲欲跃试,居然好像对这个擂台比试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长靖,你一定是修炼者对吧?”杜若琳突然毫无征兆地靠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是想上去比一比也是可以的,万一运气好,赢了徐小姐,那岂不是就一夜成名,又可以抱得美人归了?”说话的时候,杜若琳瀑布般的长发随着她动作飘忽不定,几根柔顺的发丝落在李长靖的脖子上,痒痒的,不浓不淡的幽香清晰可闻,让他有一种想要用力吸气的冲动。 李长靖稍微坐远了一点,为了避免尴尬,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杜姑娘,不知以前那些男生都找徐小姐要了什么东西?在座的几乎所有人都是富二代,应该不会缺钱吧?” 杜若琳见李长靖对自己不为所动,两只略微狭长的桃花眸有些异常的光亮,她含笑道:“我已经参加三次徐小姐的生日宴了,第一届比武,站到最后的那个男生,向徐小姐要了一瓶名叫通天晓的丹药,这些丹药是徐振海老先生亲自炼制的,效果十分出色。第二届比武的男生,是徐小姐的狂热粉丝,最后应该是把徐小姐的抱枕给要去了。而第三届比武呢,站到最后的男生是个变态,有十分古怪的癖好,居然请求徐小姐把她的内库送给他,我的天……” 李长靖一阵头皮发麻,“那最后呢,真给了吗?” 杜若琳点了点头,轻声道:“当然是给了,据说还是当天穿过的呢……毕竟规矩是徐小姐自己起的嘛,跟她比试过的人,想要什么都行。” 李长靖深吸一口气,既然徐怀柔连这种东西都肯给,那自己如果跟她打过一场,哪怕输了,不也可以把佛珠要过来? 这样想着的时候,前面擂台已经有人上去了,是一个名叫林岳的男生,二十五岁左右,皮肤很黑,但是身材很挺拔,剪一个平头,瞧着像刚退伍回来的军人。 而另一个男的,却让李长靖大为震惊,居然是程若朋! 陈若琳看他吃惊的模样,有些奇怪,“大鹏哥不是你表哥吗?他每年都会上擂台打一次的,这已经是惯例了,这你都不知道?” 李长靖撒谎道:“我跟表哥很多年没见了,我们是前几个月才重新玩在一起的。” 杜若琳哦了一声,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她轻声道:“知道程若朋为什么每次都上去打比赛吗?他并不是奔着徐小姐去的,而是单纯想上去露脸的。” “在场那么多的女生,单身的比比皆是,只要上去比试过了,让她们见识到自己的英姿,还怕俘虏不到芳心吗?” 李长靖心想也是,毕竟像徐怀柔这么高眼光的,很少,徐怀柔看不上的男生,没准其他女生看上了呢?看来程若朋之所以可以频繁换女朋友,除了自身长得帅之外,还得益于这个擂台比武啊。 就在李长靖和杜若琳小声讨论的时候,前面的比武已经开始了,果然不出所料,程若朋是个深藏不露的修炼者,实力还十分强,跟那个黑皮肤的平头男生互相过了几十招之后,渐渐占据了上风,最后大喝一声,一拳打在对方胸口,打得平头男生惨叫一声,重重跌落台下,获得了第一场胜利。 赢了之后的程若朋见好就收,没有再打第二场,在一众女生的喝彩声中,十分潇洒地跳了下来。 第二场比试很快开始,但由于实力相差悬殊,上去比试的两名男生很快就分出了胜负,输了的被打得口吐鲜血,当场昏迷,而赢了的则叫周深,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已经接近三十岁了,大咧咧地挥了挥手,目光火热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徐怀柔,嘿嘿笑道:“徐小姐,俺喜欢你很久了,俺辛苦修炼三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啥也别说了,今天俺一定要让你心服口服,让你对俺刮目相看!” 台下的徐怀柔面无表情,目光环视一圈,最后在场上的一个角落停顿几秒,冷哼道:“霍轻阳,你要是再不给我把这色眯眯的大块头扔下去,那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她话刚说完,那个角落就有一个男生站了起来,走到擂台边,轻轻一跃,就上了两米多高的擂台,十分轻松潇洒。 “小柔,我还打算跟你打最后一场的呢,你这么快就逼我上来,不是存心断其他人的活路吗。”名叫霍轻阳的男生,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十分英俊,穿了一身休闲装,身材修长,皮肤白皙,笑起来露出满嘴白牙,十分阳光帅气。 “没想到这个霍四爷居然上去了。”杜若琳皱眉道:“据说他跟徐怀柔一样,也是还真三阶的实力,不过往届他并没有上场比试,一直都在台下观战。” “霍轻阳?”李长靖若有所思道:“他跟霍轻柔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亲姐弟。”杜若琳轻声道:“我听说霍轻柔霍三小姐也来了,应该和其他社会名流在另外的待客厅,当然这里比武的画面,应该会通过高清摄像机传送到他们那边,往年就是这样的。” 李长靖看着台上那个霍轻阳,双眼眯了起来。 霍轻柔在看着是吧?那要是当着她的面,将她的亲弟弟手脚全部打断,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52章 虽千百人 李长靖虽然在霍家待过几天,但对于霍家的情况还是一知半解,霍家第四代年轻人里面,李长靖只认识三个,分别是霍真、霍轻柔,以及才十四岁的粗辫子少女霍轻兰。 没想到居然还有个霍轻阳。 从在场人的反应来判断,这个霍四爷应该也是个厉害角色,果然霍家能够成为大业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不是没有道理的,用人才辈出形容都不为过。 不过李长靖看他的气息,沉稳内敛,确实是个修炼者不假,但并没有给他一种太过霸道的感觉,到目前为止,能在气势上让李长靖胆战心惊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徐怀天,另一个就是老匹夫徐振海。 徐怀天还好,李长靖面对他虽然有一定的怯意,但如果真要放手一搏,李长靖是可以全力以赴的,不会像面对徐振海那样,好像面前站着一座巍峨高山,连神经都被冻结起来,内心泛起深深的无力感,让人有一种不战而降的冲动。 之前在万和中心那边,霍轻柔喊了十多个修炼者当保镖,听说那十多个修炼者是霍家目前最为厉害的角色,当时李长靖双拳难敌二十只手,打不过很正常,但是台上的霍轻阳看气息只比那群修炼者厉害一点点,所以李长靖想要赢他,应该不难。 “长靖你快点看,他们要开始打了!” 这时候,杜若琳突然推了推他,李长靖只好收起思绪,认真去看台上的比试。 不得不说,这个霍轻阳的气质确实出众,面对一个全身肌肉乍现的两百斤壮汉,依旧微微笑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一手负后,一手握拳,在聚光灯下周身皮肤像散发着莹莹白光,光是外在形象,已经让在场大部分男生望尘莫及。 “你就是霍轻阳?”那名身材高大的壮汉明显有些紧张,但是强装镇定地拍拍自己胸膛,自报名号道:“俺叫钱贵,中意徐小姐很久了,你要是识趣点,就赶紧下去,好免收皮肉之苦。” 谁料霍轻阳根本没有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深情款款地望着台下的徐怀柔,面带微笑,好像她就是这个黑白世界的唯一光彩,是一切涣散事物的聚焦,是他唯一可以提起兴趣的美好。 壮汉钱贵粗犷的脸阵青阵白,霍轻阳的视若无睹,让他倍感侮辱,他跟徐怀柔的眉目传情,更是让他妒火中烧,当即大喝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宽厚的脚掌重重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连整个擂台都震动起来。 霍轻阳皱了皱眉,俊朗的脸上有些不悦,他收回放在徐怀柔身上的目光,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离弦弹出,来到钱贵面前之后,原地高高跳起,随后抬起右手,重重在钱贵脸上抽了一巴掌。 一米八几的两百斤壮汉,当场被他抽翻在地,钱贵整张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肿变黑,流了满嘴鲜血。 钱贵心中惊骇无比,但也被打红了眼,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口中大喝一声,倾尽全力朝霍轻阳面部递出一拳,但是霍轻阳身法灵巧,玄之又玄躲开,反而沿着他手臂欺身迎上,右手用力一拳打在钱贵小腹,打得他下意识弓起身体,霍轻阳嘴角勾起一点冷笑,干脆抓起钱贵的右手,一个手肘打在他手臂上,只听到咔嚓一声,钱贵比碗口还粗的强壮手臂,当场骨折,痛得他抱住手翻滚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霍轻阳冷冷一笑,飞起一脚,踢在钱贵的肚子上,像踢皮球一样将他踢下擂台。 “还有谁想上来跟在下比试的?”霍轻阳冲台下一抱拳,微笑道:“霍某人奉陪到底。” 一时之间,全场鸦雀无声,上百双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那个挺拔身影,男的躲躲闪闪,女的则异彩连连,都对霍轻阳的实力感到十分震惊。 “这个霍四爷,果然名不虚传。”杜若琳惊讶道:“两招就把一名还真二阶的大汉打败,他自身实力肯定是还真三阶无疑了。” 杜若琳见李长靖低着头,根本没有看台上,忍不住推了推他,“长靖,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李长靖哦了一声,抱歉道:“不好意思杜姑娘,我要去上一趟厕所,一会就回来。”说着已经站起来,朝场外走去。 杜若琳也没在意,人有三急嘛,谁都避免不了。 另一边,徐家主别墅的二楼待客大厅。 墙壁上立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几近一人高,画面正播放着擂台那边的情况。 大厅里坐了很多人,有二三十个,全是大业城的社会名流,比如一些有名集团的懂事、一些知名家族的话事人,一些相关部门中的大人物,都在和自己相熟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品着茶,说着话,不时发出阵阵爽朗大笑,气氛十分和睦融洽。 今天虽然是徐怀柔的生日,但这些大人物只是来走个过场的,看的也基本是徐家家主的面子,因此为免掉价,干脆便全部留在这里,当是跟同一级别的人的难得聚会,反正面子已经给了,就霍轻柔这么一个小辈,还不值得他们当面去祝贺。 霍轻柔今晚化了淡妆,有依稀可见的眼影,有粉色的口红,着一袭绿色素裙,裙摆很长,几过粉膝,但即便如此,裙摆下那双踩着奶白色高跟鞋的细腿,依旧十分夺目,挽了一个髻的长发盘成蝴蝶状,上面插着一支簪子,只留额前一缕秀发垂垂落下,竟是十分罕见的古风造型。 周围偶尔会有几道火辣辣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霍轻柔明显感觉得出来,但只当看不见,绝美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一边优雅地品茶,一边应付那些达官贵人的问答,态度不咸不淡,松弛有度,游刃有余。 在通过电视看到霍轻阳两招击败那名大汉之后,大厅里响起了阵阵喝彩声,都在称赞霍家人才辈出,霍轻阳年方二十三,便已经是还真三阶的高手,未来一定会是大业城响当当的人物,前途无可限量。 霍轻柔表面虽然矜持端庄,但其实内心已经十分开心,她这个弟弟,从小就在修炼方面有非常高的天赋,对此她一直都引以为傲,只要霍轻阳到了平三境的脱凡,那么整个霍家就能实现一体,外有她霍轻柔把持,内有霍轻阳镇守,那么他们姐弟就再也无需惧怕任何人,连身为二哥的霍真都无法再对她产生丝毫威胁。 霍轻柔捻起杯子,小小地抿了口茶,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屏幕,心说弟弟你可要争口气,最好是可以跟徐怀柔结为夫妻,到时候有了徐家这么个亲家,霍家在大业城的霸主地位,就再也无人可以撼动,从此千秋万代,她霍轻柔的名字,必定会在商界留下不可磨灭的传说! 一想到这里,霍轻柔便心情大好。 只是下一刻,她又皱起了眉头,因为通过电视屏幕,她看到一名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爬上了擂台,脸上戴了一张卡通孙悟空的面具,虽然看不清楚样子,但那单薄的身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让她十分熟悉。 第53章 吾俱往矣 比武大厅那边,在上百双目光的注视中,一名穿着黑色上衣、脸上覆有卡通孙悟空面具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来到擂台边,爬了上去。 没错,就是爬。 两米高的擂台,像程若朋、平头男生、壮汉钱贵,霍轻阳,哪个不是轻轻一跃就上去的?这个黑衣服的男人,不光弹跳力弱,连爬都爬得十分吃力,上去之后,脚底打滑,还差点跌下来,如此不堪的动作,引起了场上的阵阵窃笑,一些男生甚至还吹起了口哨,目光戏虐地看着那个黑衣男人,女生更是交头接耳,讨论着霍轻阳会用多少招将其打败。 “你也是奔着怀柔来的?”霍轻阳双手负后,平静地对面前的黑衣男人说道。 黑衣男人站在几步外,声音沙哑道:“奔着她来,和不奔着她来,有什么区别吗?” 霍轻阳微笑道:“当然有区别。你如果是奔着她来的,那么下场将会很凄惨,具体后果,你可以参考刚才的钱贵。而如果你不是奔着她来的,那么我下手可以轻一些,勉强保证你不瘸腿断臂。” 黑衣男人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台下的徐怀柔,依旧用那沙哑的嗓音说道:“对比徐小姐本人,她身上的一样东西,我更想要。”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离得近的人几乎都听到了,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徐怀柔立即哼了一声,站起来,将衣领扯开一点点,讥诮道:“你难道也是个变态,想要本小姐的内衣?行,只要你打赢了霍小四,再跟我打一场,不管输赢,我都给你。”徐怀柔额上那只纹身般的蝴蝶图案,在聚光灯下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泽,她还不忘小声补充一句:“是原味的哦。”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哗然声,女生们脸色绯红,都对徐怀柔的大胆感到无法理解,而男生们的口哨声更是吹得十分大声,有一些嫉妒得不行的,索性大声吆喝道:“拿到了内衣之后,卖给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霍轻阳俊朗的面容微微扭曲,身为霍家的第四代嫡系公子,加上从小修炼天赋极好,让他向来自视甚高,他一直都觉得,以自己的出身与实力,在场根本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跟他相提并论,他霍轻阳一直都是徐怀柔最般配的那个,前两届擂台比武,有两个男的光明正大要徐怀柔的内衣,他那时候实力不算高,暂时忍了,但现在他已经是还真三阶的高手,谁还敢不知死活提这种古怪要求? 霍轻阳恶狠狠想道:你想要内衣是吧,那我就要你的命! 黑衣男人明显感觉到了霍轻阳的气息变化,知道对方正处在暴怒之中,他想了想,缓缓开口道:“霍四爷,我想你误会了,我要的是另一样东西,不是内衣……” “闭嘴!”霍轻阳脸色阴沉,恶狠狠道:“蒙头遮脸,鼠辈行为,是担心等会出丑,会让熟悉的人认出来对吧?” 黑衣男人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你开心就好。” 霍轻阳见他如此轻描淡写,更是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儒雅的形象,大喝一声,直扑前去。 霍轻阳这一刻的想法很简单,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打得这王八蛋胆裂肠断,虽然不至于杀他,但起码要让他在床上度过下半辈子,最好是达到那种半身不遂,连饭也要人喂的程度,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霍轻阳来势汹汹,气势如虹,朝黑衣男人胸口处打出七成力道的一拳,快若奔雷,根本不打算给对方任何躲避的机会,别说是正常人,就算是刚才那个叫钱贵的壮汉,正面挨上,也得当场重伤,运气差的,甚至连肋骨都要被打断。 然而出乎霍轻阳意料的是,他这一拳速度极快,但那个黑衣男人速度更快,单薄的身体猛地退后两步,让他这一拳打了个空,霍轻阳冷笑一声“让你逃!”速度不减反增,双脚在地板上数次踩踏,眨眼间便再次逼近黑衣男人身边,他一心想着速战速决,这一次干脆用上了八分力气,对准黑衣男人肚子就是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黑衣人用双臂挡在面前,正面挨了这一拳,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七八步,一直到擂台边才勉强稳住身体,两条手臂微微颤抖着,显然承受得并不轻松。 霍轻阳“咦”了一声,没想到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对方也能顶住,看来这个黑衣男人来历并不简单,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 这样想着,霍轻阳悄悄运力,拳头骨骼被抓得他咔咔作响,拳头周围隐隐有一股强劲的气势包裹,散发着淡淡白光。 黑衣人揉了揉手臂,走回场中心,见到霍轻阳的样子,忍不住沉声道:“切磋而已,霍四爷没必要下杀心吧?” 霍轻阳心中冷笑一声,不言不语,下一刻,整个人如箭射出,身形快得像一阵风,台下观众只见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霍轻阳便已经来到那个黑衣男人的侧面,拳头如雷,对准他太阳穴的位置倾力打去。 情况危急之下,黑衣男人想也不想,右手作掌,快速往外推,正好跟霍轻阳的拳头打在一起。 “这家伙完了。” “敢用手掌对上霍四爷的拳头,这人哪来的自信?” “不用看,他的手臂已经废了。” 台下观众对于黑衣男人的以掌对拳,都觉得这人肯定是疯了,看他动作那么刚硬,又不是以柔克刚,更不是四两拨千斤,以蛮力就想挡住一名还真三阶修炼者的全力一拳,无疑痴人说梦。 然而两秒钟之后,意料中黑衣男人吐血倒地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霍轻阳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条右手的袖子,被一股赤红色的火焰瞬间焚毁,那股火焰缠绕着霍轻阳的手臂,以惊人的高温灼烧着他的肌肉,让他整条右手眨眼间变成了焦炭,无力地垂落下来,一看就是废了。 黑衣男人收回手掌,霍轻阳手臂上的火焰也凭空消失,只是手臂被烧成这样所带来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整个人无力跌倒在台上,全身颤抖,发出一声骇人听闻的惨叫:“我的手啊!” 整个比武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上百道目光纷纷聚焦在那名黑衣男人的身上,心中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仅可以接下霍轻阳全力一拳,更会施展那诡异的火焰,将霍轻阳的手臂在一瞬间烧成残废! 而另一边的徐家主别墅待客大厅,电视机前的霍轻柔,睁大了双眼,看着自己弟弟的惨状,俏脸苍白,手中杯子无力掉落在地,哐当一声摔成粉碎。 第54章 三更半夜 霍轻阳身受重伤,在惨叫一声之后,便陷入了昏迷。 整个会场瞬间乱了。 有几个医疗师模样的人,抬着担架急匆匆走上来,给霍轻阳查看伤势。 而台下的徐怀柔,皱着眉,紧紧盯着台上那个有点不知所措的黑衣男人,脸色不住变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黑衣男人见势不妙,也赶紧跳下台,挤过乱糟糟的人群,小心翼翼跑出了比武大厅。 来到外面之后,他趁着夜色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将身上的的黑衣服和面具脱下来,藏在一处花池的后面。 做完这些之后,脸色微微发白的李长靖,才又重新走回去,在大厅门口还遇到几个安保人员,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李长靖说没有见过。 “李长靖,你上个厕所怎么上这么久?”杜若琳有些嗔怪的样子,可惜道:“刚才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上去用一招就把霍轻阳打败了。 李长靖惊讶道:“真的假的,一招就把霍四爷打败,这也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杜若琳兴奋地执起李长靖的手,让他握成拳头,再将自己雪白柔软的手掌贴上去,示范道:“就像这样,那个黑衣服的男人用手掌挡住霍轻阳的拳头,凭空变出一种鲜红色的火焰,然后霍轻阳的手臂当场就废掉了。” 李长靖抽回手,有些心虚的样子,讪笑道:“这样啊……确实厉害,那个黑衣男人现在在哪?” “趁乱走掉了。”杜若琳看了看门口的方向,遗憾道:“这么厉害的人物,看着还很年轻,真想认识一下他。” 李长靖随口问道:“那个黑衣男人把霍轻阳打成这样,岂不是要倒霉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呢。”杜若琳看着霍轻阳被抬下来,脸色煞白,昏迷不醒,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变黑了,正散发着阵阵焦臭味。她捏着鼻子躲了躲,轻声道:“比试虽然规定了只要不危及生命,参战双方无论受多重的伤,徐家都不予追究。但霍轻阳身份高贵,更是霍轻柔霍三小姐的亲弟弟,加上霍家人向来护短,到最会到底会不会无视规矩,追究那个人,还真不知道。” 李长靖脸色平静。他并不后悔废掉霍轻阳的手,毕竟当时霍轻阳可是倾尽全力想要他的命,如果他全力一拳打在自己的太阳穴上,自己肯定会当场暴毙。 更何况在此之前,霍轻阳不也是打断了那个钱贵的手臂?怎么,就准他霍家人行事霸道,不讲道理,不准别人以牙还牙? “算了,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当成看戏就行了。”杜若琳舒了口气,笑道。 李长靖嗯了一声。 还好他进徐家之前,准备了一身黑衣服和两张面具,当时程若朋还不屑用这种东西,没有要,没想到果然派上了用场。 接下来,因为霍轻阳身受重伤,而那个黑衣服男人也趁乱跑掉了,比试自然就没法再进行下去,徐怀柔心情大恶,开始发起疯来,将大厅里的椅子扔得到处都是,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行事霸道,性格乖张,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去惹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会场。 李长靖和杜若琳走在最后,跟随着人流往外走去,但是即将来到门口的时候,正在发疯的徐怀柔错手将一张椅子扔了过来,打在两人头顶的墙上,弹了一弹,随即重重朝杜若琳砸了下来。 “小心!” 李长靖眼疾手快,猛地推了杜若琳一把,虽然把她推出几步外,但那张半人高的实木椅子却砸在了自己的头顶,椅子坚硬的扶手直接将他额头打出一个伤口,鲜血直流。 杜若琳吓坏了,连忙从随身包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拭鲜血,问他有没有事。 李长靖皱着眉,痛倒是挺痛的,不过伤口不深,幸好那张椅子很多部位都是柔软的棉花,否则后果还真的不堪设想。 “这个徐小姐,确实太霸道了。”李长靖用纸巾捂住伤口,和杜若琳走出门口,“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在即将离开大厅的时候,李长靖回望了一眼,发现徐怀柔已经停止了发疯,暴跳如雷地对几个保安说:“赶紧吩咐下去,将家里所有出口全部拦住,一定要把那个黑衣服的人抓到我面前,我要用绳子拴住他脖子,让他当本小姐的狗!” 李长靖听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拉着杜若琳离开。 “对了,杜姑娘。”来到外面之后,李长靖额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他用一副好奇的语气问道:“听说徐家有一个天才修炼者,名叫程若水,你见过她吗?” “程若水?”杜若琳若有所思道:“见倒是没见过,但是我听说她住在西边的一座别墅里。”杜若琳指了指西边的一个方向,解释道:“徐家的别墅群很大,起码有方圆两三公里的面积,很多地方我都没走过,所以具体也不知道那个程若水住在哪一间。” 李长靖点了点头,担心引起她怀疑,也就没有再继续问。 过了一会儿,徐怀柔派人下达了一个消息:今天参加宴会的人,都要留在徐家过夜,原因是明天还会有精彩的节目,谁敢走的话,那就是不给她徐怀柔面子。 尽管有一些年轻人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留了下来,李长靖和杜若琳也不例外。 由于徐家给男女宾客各自安排了两处不同的客房,相隔甚远,临分别前,杜若琳有些不舍,她想了想,从脖子上将一块月亮状的水晶吊坠摘下来,送给李长靖,说是为了报答他刚才的舍身相救。 李长靖推脱了好久,但是杜若琳坚持要送,他只好收下。 临分别时,杜若琳站在几步外,用力朝他招手,说有缘再见。 李长靖还有些奇怪,明天不是还有节目吗,难道杜若琳今天晚上就要走? 怀着异样的情绪,李长靖来到了徐家安排的客房,关上门之后,他立马给程若朋打了个电话。电话里,程若朋说他现在也在徐家,只不过跟徐家几个公子哥在喝酒,问李长靖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李长靖想了想,回答说没有。挂了电话之后,他洗了个澡,然后关灯睡觉。 大概到了半夜三点钟,等一切都夜深人静之后,李长靖悄悄爬起床,溜到之前藏衣服的地方,将孙悟空面具和黑色上衣穿上,按照杜若琳指引的方向,朝西边的别墅区摸了过去。 第55章 刺杀 李长靖行走在漆黑的路面上,尽量贴着墙边走,小心翼翼穿过一栋栋早已熄灯的别墅,十分谨慎。 徐家很大,直径两三公里的面积,光是别墅楼就有数百栋,李长靖没有具体的方位,只是在西边这一带瞎逛着,如同一只无头苍蝇。 如今已经是凌晨三点钟,这个时间点,徐家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梦乡,四周围黑漆漆的,几乎没有一点灯火,还好今晚云层较薄,月色很亮,还不至于看不清楚方向。 李长靖如今已经换上了一张唐僧的卡通面具,孙悟空那张他扔掉了,毕竟在比武大厅上很多人见过,算是个不小的隐患。 事实上,在上半夜的时候,徐家曾经派了两个电工模样的人过来,以检查电路为由,对他的房间进行过一次检查,因为衣服和面具他放在别处,那两个电工到最后一无所获。李长靖相信,不只是他,其他住在这里的来宾肯定也遭受到了同样的际遇,徐怀柔强制性把所有人留下来,就是打算通过这种方式去找出那个黑衣服男人。 以徐家的手腕与实力,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将所有来客的底细查个清楚,并不难,所以李长靖心知肚明,过了今晚之后,无论如何,他也得离开这里,迟则生变。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无论如何也要见水儿一面,否则他放不下心。 李长靖想了想,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如今水儿在徐家已经拥有一定地位,四周围的别墅楼都太普通了,徐家人再吝惜,也应该会给她一间比较特别或者高档点的住处才对。 想到这里,李长靖伸长了脖子,开始打量起四周围的建筑来,突然间,他“咦”了一声,发现前面有一条人工河,河畔上有一处鹤立鸡群的花园,除了它之外,周围几百米内再也没有半个建筑,花园里修筑了一间二层高的平楼,正在亮着灯。 李长靖立即可以肯定,这个花园里住着的,肯定是身份不一般的人,于是他抱着试试看的念头走上去,翻过围栏,打算先靠近看看情况。 然而他刚进入到花园,立即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异香,让他脑子一阵晕阙,李长靖心中大惊,知道这是迷烟,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从房子里快步走出,吹了一声口哨,花园的另一边护栏外,立即有四五个黑影翻身进来,其中一个黑影身材十分苗条,虽然穿着紧身衣,脸上也戴了一张鬼怪面具,但是通过那凹凸有致的部位,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人。 一共五个黑衣人,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四男一女,在房子外聚首。 “事情办妥了吗?”那个黑衣女人轻声问道。 “办妥了。”边上一名黑衣男人回答道:“在催发了迷香之后,一楼的所有保姆家丁,已经全部昏迷,二楼上我也去看过了,只住着程若水一个人,目前正在熟睡。” 偷偷藏在围墙边一处藤蔓后的李长靖,心中剧震。 “再过五分钟,等迷香散去一些,我们就上楼。”那个黑衣女人举起右手,白嫩的手掌竖成刀状,做了个下切的姿势,“见到那个程若水,不要犹豫,直接杀了。”她说话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小姐,俺们花了这么多功夫,才制定好离开的路线,为什么不去把徐怀柔那小娘们儿宰了呢?”其中一个身材十分健壮的黑衣男人揉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有点不舒服的样子,问道:“既然徐怀天俺们杀不到,但是杀一个徐怀柔,总该不难吧?” “别想得那么天真。”黑衣女人冷哼道:“徐怀柔虽然年纪轻,但是身为徐振林唯一的女儿,平时保镖护卫众多,加上住的地方离徐怀天的家很近,我们想杀她,无疑是痴心妄想。” “当然,徐怀柔虽然杀不掉,但是杀一个程若水,也是不错的选择。”黑衣女人冷笑道:“程若水听说是除了徐怀天与徐怀柔兄妹之外的第三个先天道胎,未来一定会是徐家重点培育的对象,我们必须在她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另外一个男声附和道:“确实,一个徐怀天已经足够头痛了,徐怀柔性格高调张扬,成不了大事,倒是这个程若水,是个不小的隐患。我们家要是想东山再起,那就必须想办法削弱徐家的后辈人才,所以这个程若水必须死!” 李长靖脸色难看,他远远望着那五个黑衣人,只见他们气息沉稳内敛,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不用说也知道是十分厉害的修炼者。 李长靖心念急转,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眼见着空气中那股强烈的迷香,已经散了许多,他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小心翼翼离开藤蔓,猫着腰,一点一点靠近房子,最后从一处窗户快速钻了进去。 第56章 绝境 房子二楼,那个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房间们突然被撞开,一名四十多岁保姆模样的妇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只见她脸色苍白,有点摇摇欲坠的样子,声音微弱地喊道:“程小姐,不好了,有人要来杀你了!” 房间里的豪华大床上,躺着一名十八九岁的女孩,女孩长相十分出众,申字形的脸上不见丁点瑕疵,白嫩剔透,像煮熟的鸡蛋白一般,仿佛轻轻一捏就可以捏出水来。她眼如明月,弯而长的睫毛十分秀美,淡淡的柳眉,高耸的琼鼻,以及淡粉色的唇,无一不堪称完美,搭配得当,好像已经超脱了人体学,达到了各部位成长的最巅峰。哪怕她睡眼蓬松,不施粉黛,光是素颜就已经出落得十分动人,尤其是唇边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可爱之余,更是给女孩的脸增添上几分莫名的柔弱。 “有人要杀我?” 程若水怔了一秒,随即立即惊醒,掀开被子下了床,立即就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让她大脑一阵晕阙。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她还是下意识用睡衣的袖子捂住了口鼻,正想问那名保姆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保姆已经一头跌倒在地,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程若水意识到这不是闹剧,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白嫩的脚丫“腾腾腾”走到大门方向的窗口,往下面看了一眼,正巧看到几个黑衣人从外面快步钻进房子,不一会外面的楼梯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程若水心中慌乱,连忙过去将房间门反锁,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头顶上的电灯还“啪”一声灭了,她过去反复打了几次开关,都毫无反应,立即知道是被人关了总电闸。 不到一分钟,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口外,紧接着门把被人用力扭动起来,外面的人发现门被反锁,低声交谈了几句,立即就有人开始撞门,一下接一下,十分用力,“咚咚咚”的巨大撞击声,在漆黑的环境下,每撞一下,就像撞在程若水的心上,令她绝美的脸毫无血色,额上香汗淋漓,连发丝都浸湿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窗口被人打开了,一个黑影毫无征兆地钻了进来,吓得程若水发出一声尖叫,“啊!” 她下意识想躲,但是那个黑影已经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快点跟我来!” 程若水见他声音焦虑,但是十分平和,不像是要杀她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忍不住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哪?” 黑影没有解释,只是更加用力地拉了她一下,加重了语气说:“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程若水冰雪聪明,仔细一想,就知道对方应该跟撞门的不是同一伙人,于是点了点头,跟他走到窗户边,黑影搂住她,十分熟练地将她拦腰抱起,通过窗户把她放了出去。 这时候,房间门“砰”的一声,已经被人用蛮力撞开,两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闯了进来,见到这一幕,立即大喝一声:“站住!” 但是程若水已经通过窗户来到了外面的走廊,然后那个黑影也跟着出来,还不忘顺手将窗户的插销顶上。 “跟我来!”黑影重新抓住程若水的手,急匆匆沿着走廊往前跑,然而才刚跑出没多远,走廊的尽头已经出现一个体格健壮的黑衣人,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黑影停住脚步,想也不想,拉起程若水朝走廊的另一边跑去。 这栋别墅虽然只有两层,但是很大,经过徐家人特别吩咐,有接近二十个保姆下人住在这里,一方面是照顾她,一方面也是监管她,可是现在过了这么久,那些黑衣人撞门的声音也不小,却没有一个下人来帮忙,很显然已经全部像之前那个通风报信的保姆一样,遭了迷烟的毒手。 黑影拽着程若水跑到走廊尽头,打开一扇门,拐过两个弯,立即到达了通往一楼的楼梯,两人沿着步阶往下跑,才跑到一半,黑影突然将她拉住,大喝一声:“小心!” 程若水被迫停住速度,下一刻,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从她下巴横着切过,砍在旁边镶了瓷片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程若水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这个黑影拉住她,刚才自己已经人首分离了。 “一楼也有人守着,下不去了。”黑影声音十分焦虑,飞起一脚,将那个持刀冲上来的黑衣人踹下去,索性将程若水一把抱起,用最快的速度往上跑。 “你是谁?”程若水问抱着自己的黑影。刚才在走廊上的时候,通过皎洁的月光,她发现这个黑影明显是个男人,穿一件黑色上衣,脸上戴了一张卡通的唐僧面具,年纪应该不大,身材虽然单薄,但手臂十分有力,将她像个棉花包似地挟着。这姿势,让她很不好意思。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沿着楼梯向上狂命地奔跑,可以听见,面具下面他在轻微喘着气,奔跑时候全身热力放射,在他怀中的程若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让她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奇怪的是,她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有了一股亲切而熟悉的感觉。尽管她连这个人的面目都没见过,却感觉到,这样在他的怀抱中,是十分安心的事情。 戴着卡通面具的男人,抱着她,没有在二楼停留,迅速又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程若水不禁出声提醒:“上面是平台,没有路了!” 面具人没有理会,直奔而上,奔到顶端时候,一道铁门挡住了去路。他放程若水站了下来,摸索一阵,很快打开了门闩,把门一拉,一股寒冷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平台上的月光迷离。 出来平台上,站在冰冷的月光下面,程若水才发现,身边的面具人身上,确实透着一股自己十分熟悉的气息,她忍不住继续问道:“你是我的朋友吗?我们见过吗?”她不敢揭开他的面具,只好伸头过去想看他的眼睛,可是面具人却故意偏过头来,不让她看。 这时候急速而杂乱的脚步声音已经响起,追杀的人马上要到了,面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程若水躲到一边去。程若水明白事情紧急,自己留在旁边,对这位身份神秘的救星是个妨碍,于是想也不想,立即退到了距离门口远远的角落里,凝神观看,整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 楼顶上虽然有围栏,但是如今已是初冬天气,只穿了睡衣的程若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冷,娇躯轻颤,不由自主地搂住了自己的双臂。 李长靖独自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却透着一股巍峨般的气势,他不动如山,等待着下面的人上来。 不到几十秒,下方出现了两个黑衣人,见到他挡在这险要的位置,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很快,那名黑衣女人带着另外两个同伴也匆匆赶到,一行五人全部到齐,站在下方,与李长靖两相对视。 李长靖面具下的脸,十分紧绷,他双拳紧握,目光坚定。 这个门口,他就算是死也要守住。 只因为身后那个女孩,已经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了。 第57章 坚守 楼道十分狭隘,只容许一个人通过,因此下面的五个黑衣人,已经失去了人数上的优势。 李长靖微微喘气,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他日夜挂念着的女孩,心中既喜又忧。 喜的是水儿的病果然已经好了,而且看样子还十分健康,尽管她脸上没有了麻子,变得犹如天仙般美丽,跟霍轻柔与刘青檀、徐怀柔这些美女相比,亦不输分毫,但她是自己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水儿,这一点不会错,刚才在房间的时候,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是忧虑的是,如今事态十分危急,可以说是除了面对老匹夫徐振海之外,李长靖遇到过的最凶险的情况。 其实他也想过大声呼救,将住在附近的徐家人惊醒,但是这样一来,他自己的身份也将暴露,徐怀柔可是亲口说过要取他性命的,落在她手里,可不会比死掉好太多。 至于不敢跟水儿表明身份,更是他刻意为之,毕竟他知道水儿的性格,一旦认出他来,到时候难免会被感情所牵绊,如果最后必须一人殿后,一人逃跑,那么水儿肯定不会抛下他,这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如今暂时保持陌生人的关系,是最好的结果。 “让我先来!” 下面的五个黑衣人中,有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了一把刀,一步一步朝李长靖逼近。 跟李长靖不同的是,这五个黑衣人全部穿着紧身衣,脸上戴着相同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完全看不到脸部。. 李长靖沉住气,等到那个黑衣人已经来到了下方几步外,低喝一声,将手中刀子迎面砍来,又快又急,呈亮的刀身倒映着雪白的月亮,划过一道阴森的寒光,斜着直逼李长靖的喉咙。 李长靖手上没有武器,只好暂避锋芒,稍微一个错身,让对方砍了个空,随即以十分刁钻的角度,一脚踢出,正中那黑衣人的脸,踢得他失去平衡,差点滚下楼梯,好在这人身手还算敏捷,左手在墙上几个支撑,卸去下落的惯力,回手又是一刀砍来。 李长靖这一次看准了时机,躲过刀刃之后,右手迅速探出,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抓、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这黑衣人的手腕就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扭断,手中的砍刀应声落地,沿着倾斜的楼梯滑了下去。 李长靖抓住这名黑衣人的断手,用力将他拖回来,右脚弯曲,一个膝击撞在他胸口,打得他发出一身惨叫,当场口吐鲜血,沿着面具下方的缝隙滴落在胸口。 李长靖面沉如水,干脆将这人的面具一把撕了下来,霎时间,一张黝黑刚毅且年轻的脸,出现在了月光下,李长靖睁大眼睛,冷冷道:“是你?” 这名黑衣人,居然是比武大会上,第一场跟程若朋比试的那个平头男生! 被看到了脸,平头男生脸上浮现一丝惊慌,但是他很快又发起狠来,忍住胸口的剧痛,一拳打在李长靖脸上,李长靖闷哼一声,左脸火辣辣的痛,下意识松手,那平头男生立即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李长靖甩了甩头,重新站定,就看到平头男生已经在下面被同伴扶起,剩下四名黑衣人正用愤怒的目光望着他。 “让开,换俺来!” 五个黑衣人里面,其中体格最为健壮的那个男人,赤手空拳地大步走上楼梯,那像熊一样雄厚的臂膀,居然占了一半的楼道空间,两条粗腿用力踩踏在步阶上,砰砰作响,十分震骇人心。 壮汉来到李长靖下方,毫无花里胡哨,直直一拳打来,李长靖不退不让,同样一拳回敬,两人拳头撞在一起,砰的一声,壮汉后退一步,但是李长靖却后退两步,两人的拳头都十分疼痛,骨头仿佛要裂开了似的。 李长靖迅速挡回楼道口,壮汉揉着拳头,嘿了一声,喊道:“看来你是个高手啊,身上毫无灵机,甚至连道胎都只有半个,居然就有如此优秀的蛮力与速度,真是让俺大开眼界。” “看你是个人物,干脆把面具摘了吧,免得做个无名鬼!”壮汉大声嚷着。 李长靖呵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反问道:“那你怎么不摘掉面具呢?” 谁料壮汉哈哈一笑,居然真的把面具摘了下来,随手扔到脚下,恶狠狠说道:“反正你已经看过郭明的脸,俺们也不打算放过你,给你看了又如何?” 李长靖脸色铁青。 眼前这个壮汉,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在比武大会上,被霍轻阳打断右手的那个钱贵!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钱贵的双手好好的,这才半天时间,就从骨折康复如初,应该是吃了化元丹这类疗伤丹药的缘故。. 既然平头男生和壮汉钱贵都在这里了,那么另外的三名黑衣人,是不是也是他所认识的? 李长靖虽然好奇,但当然不会把面具摘下,壮汉钱贵也不在意,冷笑一声,双脚一蹬,两百多斤的雄壮身体像犀牛般直撞上来,李长靖咬了咬牙,依旧不闪不避,最终被钱贵的肩膀撞正胸口,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从面具的下巴处滴落在地。 身后的程若水尖叫一声,想要上来,但是李长靖回过头去,朝她吼道:“回去!在那里待着!”音声已经有些颤抖。. 李长靖咬牙忍住胸口处的疼痛,重新挡住门口,他双目如火,死死盯着这个在比武大会上保存了实力、其实要比霍轻阳更加厉害的修炼者。 “小子,在比拼蛮力耐力上,俺还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壮汉钱贵嗤笑一声,脸上挂着不屑,一步一步往上走。 只是紧接着,下面那个黑衣女人突然大喊一声:“危险,回来!” 李长靖抬起右手,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簇巴掌大的赤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在他掌心,被他轻轻一挥,直直朝钱贵脸部飞了过去。 第58章 山穷水尽 听到黑衣女人的话,钱贵脸色一变,他下意识往楼梯下退,但已经慢了一步,那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嗤”一声燃上了他左手,瞬间将整条袖子焚烧殆尽,钱贵反应也快,揪着肩膀处的衣服用力一撕,将袖子剩余的部分全扯下来,火焰也就随之消失,应该是被风吹灭了。 但即便是这样,钱贵的左臂依旧被火焰惊人的高温灼烧得不轻,手臂大半面积已经黑了,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很显然表皮已经完全被烧焦。 “这家伙就是将霍轻阳打残废的那个人!”黑衣女人声音冰冷,她紧紧盯着站在上面楼道口的面具男人,鬼脸面具后的一张俏脸已经惊怒交加。 “阁下到底是谁?”黑衣女人娇斥道:“看你隐藏身份,应该不是徐家人,为何要保护身为半个徐家人的程若水?据我所知,哪怕是程家人,也没有你这种实力的年轻高手!” 李长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如山,更没有回答。 “小姐,这家伙所使用的火焰十分厉害。”钱贵退了下来,旁边有个同伴递给他一个白色瓷瓶,钱贵忍痛倒出一颗手指大小的药丸,放进嘴里咽下,很快他手臂上被烧焦的表皮,开始变回粉红色,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恢复活性。 “还好只伤及表面,可以通过化元丹治疗。这些在万和中心南天门店铺买的高级丹药,果然没买亏。”钱贵心有余悸,恶狠狠说道:“他娘的,要是再慢上个两三秒钟,俺的手估计就跟那个霍轻阳一样残废了。” 黑衣女人粉拳紧握,感觉自己进退维谷。眼前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神秘高手,居然连队伍里最强的钱贵都无法将其击败,对方又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入口,更会施展一种诡异的火焰,想要硬攻上去,显然不太现实。但今天晚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自己带着人连续三年通过宴会在徐家里打探休息,才逮住程若水住所周围没有守卫的空隙,就此放弃实在不甘心。可是拖得越久,万一徐家收到消息,带着增援大批赶到,自己一行五人将会插翅难飞。 就在黑衣女人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那名被李长靖扭断手臂的平头男生,吃了化元丹之后,左手断骨已经开始愈合,他想了想,对黑衣女人说:“小姐,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黑衣女人怔了一下,立即命令道:“快说!”这个平头男生,虽然是队伍里最弱的,只有还真一阶的实力,但却是所有人里面最聪明的,否则她也不会将其带在身边。 平头男生郭明看了一眼李长靖,用较快的语速解释道:“刚才这家伙扭断我手腕的时候,我发现他的道胎只有半个——半个道胎,这简直是闻所未闻,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如此怪事。” 壮汉钱贵不耐烦道:“这种事俺们早就知道了,就许别人是天才,不许他是个怪胎?你赶紧说重点。” 郭明低声道:“我们都知道,只有完整的道胎,才能够运转元力,而那个家伙从始至终,只是通过蛮力跟我们搏斗,这足可以说明一点问题,那就是他的半个道胎,虽然打通了身体一半的脉络,但这充其量只是半成品,他身体依旧是无法运气的,也就是他无法使用元力!” 钱贵皱眉道:“那又如何,这家伙虽然无法使用元力,但却会施展那种古怪的火焰,近身搏斗俺们照样占不了便宜。” 黑衣女人仔细一想,摇头道:“不对!他的火焰应该是无法远距离使用的,这样一来,我们就没必要跟他打近战!” “小姐英明!”郭明重重点头道:“我们可以跟他拚元力,逼他死拚,消耗他的体力!听他的喘气声,他快顶不住了!” 黑衣女人马上醒悟,下令道:“钱贵,你元力最深厚,慢慢跟他缠斗,用冲击掌对付他!” “是!”钱贵应答一声,沉闷的声音在楼道里激荡起阵阵回声。他气势一变,巍然如山的身形开始一步步踏着楼梯逼近,每走一步,整个楼梯都在簌簌颤抖着,彷佛承受着千斤的重压。 李长靖调整着自己急促的呼吸,心中暗暗叫苦:那个平头男生的眼光很高明,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身体上的弊端,而眼前这个钱贵,实力之强横,更是除了徐怀天之外,李长靖遇到过的最厉害的对手,打肯定打不赢,甚至连逃跑都困难———不,即使可以跑掉,但水儿就在身后,为了保护她,自己必须和眼前这个人,还有他身后四个同伴硬拼到底。 李长靖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咬牙道:“来吧!” 在李长靖的几步之外,壮汉钱贵深吸一口气,“喝!”一掌击出,掌中带有闷闷的风雷之声。 “砰!”的一声闷响,李长靖只觉得心口如被一把铁锤重重敲击了一下,全身一震,身不由己地退后了两步。他缓一口气,正要冲近身去,“砰、砰!”第二、第三掌连连攻到。他再次后退了五步,一时间,胸口像被什么大石压住,呼吸困难,全身乏力,最终他忍受不住,哇一下吐出一口血,胸口眨眼间便被滴落的血浸透。 第59章 因与果 程若水在身后看得清清楚楚,俏美的脸带着苍白,紧紧抓着睡衣的袖子,心急如焚。 李长靖胸口气血翻腾,心中对钱贵所使用的冲击掌感到十分震惊,没想到他居然隔着几米远就可以伤到自己,看来这就是所谓元力的作用了。之前元阳姐姐对付老匹夫徐振海的时候,也是这样,隔了几百米远,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老匹夫的脸就被当场打烂。 李长靖脑袋昏昏沉沉,直到耳边一片喧嚷,脚步声临近,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震退了五、六步,已经离开了那个楼道的门口。五名黑衣人楼梯处蜂拥而上,李长靖下意识冲上去想抢回那个重要的位置,但平时灵敏的身子此时沉重得像灌满了铅,动作笨拙又缓慢。刚跑过去,敌人已经抢先一步到了,一把刀立即向他喉咙砍来,李长靖连忙后跃起一步,躲过锋利的刀刃。 李长靖退后几步,来到程若水身边,举起双拳,护在她面前。 五名黑衣人在对面一字排开。 程若水朝李长靖挨近了一下,很快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小心翼翼偏过头,虽然还是无法看清他的脸,但却能听到面具后的呼吸很急促,举起的双拳轻轻颤抖着,脚步不稳,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程若水轻声问道:“你是我的朋友吗?为什么要保护我?”在她印象中,自己好像并没有这么厉害的高手朋友,凭借一身蛮力,居然将五名刺客挡在楼道里整整十多分钟。 李长靖并不回答,只是将她护在身后,瘦弱的身躯站得笔直。 黑衣女人冷哼一声,下令道:“杀了他!” 钱贵和郭明,以及另外两个黑衣人齐齐应了一声,立即呈扇形朝李长靖包抄过去。 钱贵首先发难,他毫无花俏的一拳递出,直击李长靖胸口。 李长靖不闪不避,故技重施,将双手护在面前,钱贵的拳头打在他手上,当场将他震退两三步,撞在了身后的程若水身上。 李长靖大喝一声,不管不顾,朝钱贵直扑而去,看似破罐子破摔,实则暗暗将火焰催发出来,准备在近距离给与他致命一击。 然而钱贵十分机警,连忙后退几步,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喝”地发出一记冲击掌,打在李长靖身上,打得他仰面摔倒在地。 李长靖连忙爬起,继续前冲,但是又一记冲击掌打来,继续将他打倒。 就这样,已经无计可施的李长靖,一次又一次的站起,但又一次又一次的被打翻,程若水看着他的惨状,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够了,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我,快点住手,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那边不断施展冲击掌的钱贵,同样累得气喘吁吁,他盯着眼前已经摇摇欲坠的李长靖,心中惊骇非常,想不通这家伙到底是靠怎样的毅力支撑到现在的,用血肉之躯硬抗自己二十三次冲击掌,换成寻常人早已经死了吧? “别浪费时间,他已经没有战斗力了。”黑衣女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冷冷道:“这个人交给你们处理,程若水我来杀!” 郭明应了一声,手持砍刀,来到李长靖面前,就要将他的喉咙隔断。 但是李长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他无力地一屁股坐在程若水面前,视线逐渐模糊的他,依旧张开双臂,做出守护的姿势。 “算了,两个都交给我来杀。”黑衣女人夺过郭明手中的砍刀,来到李长靖面前,用力朝他喉咙切去,程若水尖叫一声,将李长靖往后拉了拉,砍刀悬之又悬地斜着从他下巴划过,将他胸口的衣服切开一道口子。 黑衣女人冷哼一声,重新抬起刀,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朝李长靖喉咙挥去。 就在这时,透过天上皎洁的月色,李长靖戴在脖子上的一个月亮状水晶吊坠,从衣服撕裂的口子掉落出来,在月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耀眼光芒。 黑衣女人瞬间僵住,她紧紧盯着那枚吊坠,又看了看年轻人脸上的唐僧面具,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原来是你……” “我们走!”黑衣女人收回刀,斩钉截铁道。 身后四个同伴惊道:“小姐,这是为何,我们好不容易才……” “来不及了。”黑衣女人指着徐家主别墅那边的方向,只看到有一整片火光,正浩浩荡荡地朝这里赶来,速度极快,只怕不用两分钟,就能来到这里。 四个黑衣人纵然不甘心,但也只好跟在黑衣女人身后,一行五人迅速从楼道往下逃窜。 等到这些刺客走后,程若水总算松了口气,她全身衣服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忍不住去推了推坐在地上的男子,如释重负道:“没事了,徐家派人来救我们了。” 可是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黑衣服的男人就挣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程若水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去哪?” 黑衣男子不言不语,爬上楼顶的围栏,纵身一跃,直接从三楼跳进了下面的人工河中。 第60章 大会 李长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出现在一处金碧辉煌的恢弘大厅中,大厅中央跪着一名年轻和尚,左右两边各站了数十个穿着官服的老者,恭敬地对正前方坐着的一名龙袍男人,俯身行礼。 由于画面很模糊,李长靖只是隐隐约约地听到,那名龙袍男人十分震怒,指着那名和尚厉声道:“李长靖,朕之厌佛,世人皆知。朕念你在长沙郡阻挡天灾有功,这一次姑且原谅你的无礼犯上,倘若再有下次,朕定要拆除你那座胭脂县的寺庙,派人将你的金身打烂!” “另外,朕听说你怀有一株神妙人参,归真爱卿说这对于炼药有极大帮助,朕命你择日将人参献上,不得有误!” 到了最后,李长靖看到那名和尚站起身来,吟一声“阿弥陀佛”对座上皇帝温声道:“元阳真人与贫僧乃是一体,合则生、分则死。恕难从命。”他手持一串赤红色佛珠,无视对他怒目而视的皇帝,沿着冗长的金毯缓缓走出大厅。 画面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李长靖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晃得他一阵头晕,下意识用手遮挡,才发现全身酸痛,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让他呼吸困难。 李长靖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隐蔽的河滩上,下半身还浸泡在水中,由于头上的河坝杂草丛生,海边还有一颗柳树遮掩,才没有人发现他。 站起来之后,李长靖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发现因为长时间浸水的原因,已经完全报废,连机都开不了了。他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好,爬上河坝,才发现自己还在徐家里面,这条人工河并不长,沿着河滩往前,大约两百米的地方,就是水儿所住的那栋两层别墅。 李长靖将身上的黑色上衣脱掉,扔进河里,面具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他坐在河坝上,晒干身上的衣服,这才凭着印象走回之前徐家给他安排的客房。 洗完澡之后,李长靖觉得身体状态恢复了一些,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依旧十分清晰。他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就连挨了那个钱贵二十多记冲击掌的胸口,除了有些气闷之外,啥事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李长靖看了挂钟,才知道现在是中午时分,没想到自己跳进河里之后,一直昏迷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十几个小时。 李长靖穿上自己的宴会西装,打好领带,这才出门。 今天的徐家,到处都有身穿制服的保安巡逻,对比昨天,在守卫上严格了很多,李长靖走过几个路口,还被两队安保人员搜查身体,在确认他身上没有特殊的东西和武器之后,才放行。 李长靖松了口气,看样子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败露,而水儿并没有将他的事情透露给徐家,否则徐家人沿着河一路搜查,早就发现他了。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云层很厚,日照很少,到处都黑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路过一处花园的时候,李长靖撞见了两个女生,都是像他这样的来宾,其中一个他还很熟悉,居然是昨晚和他一起坐了很久的杜若琳。 见到了熟人,李长靖还挺开心的,于是向杜若琳打招呼道:“杜姑娘,看你走的这么急,要上哪去?” 杜若琳回过身,见到他的时候,全身都僵住了,脸色变得十分古怪,变幻不已,一副震惊的样子。 “我们正准备去看比赛呢。”杜若琳咬了咬唇,强笑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李长靖走上去,与她们并排走着,好奇问道:“看比赛?什么类型的,也是昨晚那种比武吗?” “当然不是,这次的比赛是炼药,依旧是徐小姐提议出来的。”杜若琳解释道:“徐振海徐老先生,不辞而别,云游四海,扔下了登仙阁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导致登仙阁无人可以炼制高品质的丹药,生意一落千丈,客人几乎都被万和中心那家‘南天门’药铺抢光了。” “所以,徐小姐趁着这次生日,向前来给她祝贺的来宾们发出邀请,举办一场炼药大会,打算筛选出一些在炼药方面有天赋的人,进行重点培养,好让登仙阁可以继续运转。” 李长靖哦了一声,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长靖,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杜若琳轻声道:“受伤了吗?” 李长靖忙道:“没事,我只是昨晚回来的时候,跟我表哥喝酒喝多了,吐了一夜,现在头还有点晕。” 杜若琳嗯了一声,就没说什么。 一行三人继续往前走,另外那个叫刘子欣的女生突然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这里混进了几个歹徒,想要去刺杀程若水程小姐呢。” 李长靖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程若水小姐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还有那些歹徒抓到了吗?” “程若水小姐没有受伤,但是那些歹徒也没抓到。”刘子欣忧心忡忡道:“我听人说那些歹徒目前还混在徐家里呢,因为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有点乱,而且估计徐家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胆大包天,敢跑来这里闹事吧。” 李长靖陷入了沉思,没想到那五个黑衣人也没被抓到,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昨天晚上,他体力已经耗尽,连视线都模糊了,所以并不清楚那伙黑衣人是因为什么放弃刺杀的,不过他在昏迷之前,听到了很多脚步声和喧哗声,没准是徐家增援赶到的原因,才将他们吓跑了。 当然,最让他感到开心的,还是水儿没有受伤,这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那伙黑衣人,他更不担心,因为他是看到了郭明和钱贵真正模样的,反倒是他们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脸,所以李长靖就算站在他们面前,也不怕被认出来。 “杜姑娘,你看着我干嘛?”李长靖脸色红了一下,对紧盯着自己的杜若琳说道。 杜若琳移开目光,笑了笑,好像确认了什么似的,悄悄松了口气。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小型体育馆前。 徐家所在的这片别墅群,直径两三公里,耗资极高,据说已经接近300个亿,跟一些大学城相比也不遑多让了,里面一切娱乐、消费、饮食、游玩等设施场所,应有尽有。当然这里住的也并非全是徐家人,平时也是对外放租的,只不过徐家人住的地方,与放租的区域,有严格划分,徐家和外来租客的人数比例大概是3:7,而徐家人里面光是保姆下人,就占了一半多的人数。 体育馆内部明显是改装过的,里面的草坪已经移除,换成了鲜艳的大红地毯,不过周围的座位倒是没有撤销,粗略数数,应该有三四百个的样子,大部分已经坐了人,男女老幼皆有,一些靠前的位置,还有些西装革履、目光傲然、举手投足间无不显露着上位者气质的男人,应该就是来自大业城各个地方的大人物、大家族的话事人了。 说来也是奇怪,李长靖居然在前排还见到了霍轻柔,坐在她身边的,还有那个粗辫子少女霍轻兰,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倒是作为霍轻柔秘书的刘青檀不在,算起来,李长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女人了…… 刘子欣接到了个电话,好像是有人找她,急匆匆离开了,于是最后又剩下了李长靖和杜若琳两个人,他们在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发现场中已经有很多人在围观,摆弄着两台蝎子状的古怪机器,李长靖对这机器十分熟悉,是用来炼药的,霍轻柔那里就有一台。 “快点看,徐小姐来了。”杜若琳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李长靖沿着她手指望去,果然就看到一袭红衣的徐怀柔,坐在那个像王座般的座位上面,由那名体型壮硕的蒙面壮汉驮着,慢慢来到场地中心。 脸带傲气、不可一世的红衣女孩徐怀柔,拿着个话筒,在壮汉背上站起,哪怕在场有很多大业城的权贵,她亦视若无睹,通过话筒大声说道:“今日,在这个体育馆里,将会举办一场炼药大会,只要是修炼者就都可以参加,谁的丹药炼得最好,获得了第一名,那就可以找我徐怀柔要一样东西,什么都可以,同时我还会嫁给他!” 此话一出,整个会场数百个人,齐齐站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铺天盖地而起,有喝彩的,有嘲笑的,有不屑的,也有吹口哨的。 全场沸腾。 第61章 猪九戒 “这个徐小姐,真是任性。”李长靖望着那名坐在壮汉背上的红衣女孩,摇了摇头,“如此扯高气扬,就不怕无形中得罪很多人吗?” 杜若琳笑了笑,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算什么,最近几年里,徐小姐在大业城可没少搞出荒唐事来,可结果无一例外,不是徐家花钱摆平一切,就是别人对她的任性视而不见,徐家在大业城的地位,跟霍家是相同级别的,没有人会傻到跟一个财力宏厚的大家族结仇。” “而且你看,在场的单身男生们,哪个不是兴高采烈的?”杜若琳扫了一眼周围,平静道:“在这个年代里,性格和脾气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徐小姐家里有钱,长得又漂亮,更是先天道胎的修炼天才,一旦跟她结婚,无论多么贫穷的男人都可以一步登天,由蚯蚓变成翔龙,在这样的机会面前,试问哪个男人不心动?” 李长靖对她的话并不赞同,但又不好反驳,唯有保持沉默。 杜若琳见他不说话,以为说中了他心思,于是用手推了推他,半开玩笑道:“你肯定也喜欢徐小姐吧?没事儿,正常男人都会怀着跟你一样的想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长靖摇头道:“不,我不喜欢这个徐小姐。” 杜若琳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只当他是脸皮薄,不愿意承认而已。 这时候,徐怀柔喊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工作人员,将一个将近两米高的机器抬了上来。这个机器和那种自动售卖饮料的机子有点相似,正面有一些按钮和显示屏,正中央还有一个沙包似的凸起,像沙发垫一样。 将这个古怪机器抬上来之后,徐怀柔把话筒交给了一个穿着唐装的六旬老人,老人长得又瘦又矮,伛偻着背,但是精神却很好,拿着话筒,中气十足地说了一大堆台词,大概意思是这个机器可以测试人体的元气值,凡是参加大会的选手,都要过来测试一次,确认为修炼者才能上场比赛。 李长靖清楚,这种测试的本意,是为了提高比赛的质量,防止一些滥竽充数的人上来捣乱。 随着那名老人宣布报名开始,台上很快又变得热闹起来,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纷纷前去报名,十分踊跃。 “长靖,你不去报名吗?”杜若琳托着下巴,远远望着热闹非凡的会场,眼中隐隐有些期待的样子。 李长靖摇头道:“我又不是修炼者,想去也去不了啊。” 杜若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是修炼者也没事,只要会炼丹,然后再想办法通过元力测试就行。” “你想想看啊,在场有那么多大业城的权贵,这些人之所以过来旁观,其实也是打算挑选一些人才的,参赛的人那么多,总有一些是徐家看不上的吧?所以就算入不了徐家的登仙阁,也还是有机会被其他有名的大家族选中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显然也是想到这一层去了。 “对了杜姑娘。”李长靖突然问道:“不知你是哪个家族的千金呢,也是七大家里面的吗?” 杜若琳噗一声笑了出来,解释道:“七大家里面,除了霍、徐之外,还有王、陈、刘、周,以及你表哥程若朋的程家,其中并没有杜。”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杜姑娘见多识广,什么都懂,就算不是七大家的人,你家族也一定很了不起。” 杜若琳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反问道:“你呢长靖,你又是哪个家族的人?” 李长靖打了个哈哈,装作尴尬的样子,“我的家族不出名,就不提了,这次跟着我表哥来参加徐小姐的生日宴,只是想增加一些见识而已。” 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似的,都对各自的身份避而不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场上的报名时间,就只剩下五分钟了。 这时候,李长靖看到坐在前面的霍轻柔,低声跟旁边的粗辫子少女霍轻兰说了几句话,霍轻兰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蹦蹦跳跳跑进场里报名去了。 “果然,霍轻兰霍五小姐也去报名了。”杜若琳惊讶道:“看样子不会有悬念了,这次大会的炼药冠军,非她莫属。” 李长靖挑了挑眉,随口问道:“这个霍轻兰,很厉害吗?” “不是厉害,是超级厉害!”杜若琳沉声道:“据说她今年才15岁,但已经是万和中心那家‘南天门’药铺的店长,里面所有售卖的丹药,全是她炼制的,而且品质都十分之高。” “难怪徐小姐敢许下这么重的承诺,原来冠军早已内定好了。”杜若琳讥诮道:“谁不知道霍轻兰跟徐小姐感情深厚,情同手足呢?据说就是因为通过她们二人的牵桥搭线,徐怀天跟霍轻柔才会有联姻的意思。” “杜姑娘,我去上个厕所,先失陪一下。”李长靖突然站了起来,跟杜若琳告辞一声,转身朝场外走去。 杜若琳远远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柳眉紧皱,喃喃自语道:“你的身手已经如此厉害,难道还会炼药不成?大业城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五分钟之后。 一个脸上带了个猪八戒卡通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报名地点。 “姓名。” “猪九戒。” 负责记录名字的那位中年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遍,奇怪道:“你戴个面具干嘛?” 面具男子反问道:“比赛规定不能戴面具吗?” 中年男人嗤笑一声,心说来比赛的人哪个不是奔着出名去的?你倒好,反而把自己脸挡住。他摇头道:“随便你怎样都行,只是你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面具男子点头,承认道:“是假的,但这是我的艺名,平时认识我的朋友,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在册子上写上六个字“猪九戒,性别男”,然后朝李长靖挥挥手,“到旁边坐着吧,五分钟之后进行元力测试,半个小时后比赛正式开始。” 李长靖松了口气,来到指定的区域坐好。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黑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无论如何,佛珠我都一定要拿到手,谁敢阻拦,谁就倒霉,天王老子都没面子给。” 第62章 惊全场 报名参加比赛的人,大概是三十个左右,其中像李长靖一般年纪的,占据七成,大部分都是年轻男性,至于女生,只有寥寥的三个,霍轻兰便是其中之一。不过年纪大的人,倒是一个都没有,也不知道是缺乏这个年纪的人才,还是拉不下脸来跟一群后辈博弈。 五分钟眨眼便过,参与了报名的人,开始按照先后顺序,到那个机器面前测试元力。 李长靖报名时间最晚,所以排在最后,尽管他刚才匆匆离开,在外面一家玩具店买了张面具戴上,但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毕竟昨晚他废掉霍轻阳手臂的时候,戴着个孙悟空的面具,现在又来个相同款式的猪八戒,难免会引起人的怀疑。 当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总之无论如何,佛珠他也一定要拿到手,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得参加这个比赛,大不了到时候拿了第一名之后,向徐怀柔讨要佛珠,再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就是了。 李长靖跟着其他人来到测试机旁边,好奇地观察了一阵,发现这机器使用起来十分方便,听唐装老人介绍,测试者只需要运转元气,朝那块海绵状的沙包打上一拳,显示屏上就会出现具体的元力值与人体力气,其中元力值达到200点,体力达到150斤,就属于合格,低于这个数的,则会被淘汰。 陆陆续续的测试了十几个人,大部分结果都是在元力200至250点之间、体力150到200斤左右,只有寥寥的三四个男生,以及一名女生被淘汰,男的还好,只是有些垂头丧气,但是那名女生脸皮薄,在唐装老者读出她数值的时候,脸都白了,似乎对自己的不达标感到十分羞耻,一直低着头,泫然欲泣。 很快,又过去了十分钟,三十多个参赛者已经测试了九成,李长靖看的很认真,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三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个是一名25岁左右年轻男子,名叫王志猛,长相很普通,十分大众脸的一个人,身体还非常瘦弱,然而测试结果出来之后,却令在场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元力值居然达到了300点,气力值更是达到了500斤。 唐装老者宣布这个结果的时候,场外的观众纷纷议论起来,对那个男子指指点点,显然没想到貌不惊人的这个人,居然是个高手。 当然,元力高,力气大,不代表就一定适合炼药,这个东西对天赋要求很高,李长靖是深知这一点的,所以他并没有对这个王志猛有多上心。 第二个,是一名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名叫徐怀北,长得十分英俊,身材修长,在外貌上和那个霍轻阳相比,也不遑多让,据说是徐家的嫡系公子,徐怀柔的堂弟,身份十分高贵。 徐怀北的测试结果为元力值280点,气力值300斤,算不上优秀,也谈不上差,但是李长靖却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强劲的对手,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第三个就是粗辫子少女霍轻兰,年方15的她,测试结果为元力值350,气力值180斤。 唐装老者宣布完这个结果的时候,十分赞赏地看着她,含笑道:“五小姐不愧是天生的炼丹师,小小年纪,就已经拥有还真二阶的元力值,简直令人惊叹。” 霍轻兰冲老者做了个鬼脸,略略略道:“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去你们登仙阁的,没有徐振海叔叔在,咱们家的南天门,已经是大业城最好的药铺了。” 老者哑然失笑,当然不会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他看了一眼手中册子,扬声道:“下一个测试者,猪九戒!” 李长靖应了一声,从队伍里走出,来到测试机面前。 然而因为他的名字,不管是身后的参赛者,还是场外的观众,都发出了阵阵嘲笑声,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取这么个又土又蠢的名字。 李长靖默不作声,将身上力气运转到右手,用力一拳递出,击在那块沙包上,砰的一声,打得整个测试机都震动了起来。 唐装老者见他气势这么足,以为他是个高手,结果一看元力值显示屏,立即乐了,拿着话筒高声宣布道:“元力值……为0!” “哈哈哈!” “笑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是个王者,没想到居然是个青铜。” “难怪他要戴个面具,原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倒是有自知之明。” “还猪九戒呢,你干脆叫猪八戒不是更好!” “一点元力值都没有,连修炼者都算不上,还跑上去丢人干嘛,赶紧滚下来吧,浪费大家时间。” 观众席喧闹一片,在场所有人都对李长靖的表现感到十分鄙夷,有一些目中无人的,更是远远朝他竖起中指,恶狠狠地往地上吐口水。 就连身后那些参赛者们,都开始窃笑起来,其中王志猛平凡的脸上一片淡然,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而徐怀北则嘴角勾起,不屑之余,还有些讥诮;粗辫少女霍轻兰,拿一个指甲剪在修自己的指甲,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等到观众席那边安静了不少,唐装老者才咳嗽一声,望向气力值的显示屏,打算公布第二项结果。 然而他不看还好,看了之后身体猛地一僵,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揉了揉眼,再仔细去看,发现并没有看错,一时连脸色都变了,无法置信地看着李长靖,用话筒宣布道:“气力值,一……一千八百斤!” “什么,一千八百斤?”年轻帅哥徐怀北,一副匪夷所思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王志猛眉头紧锁,紧紧盯着李长靖,目光忌惮。 霍轻兰收起指甲剪,好奇地打量着李长靖,饶有兴趣的样子。 “老先生,我能参赛了吗?”李长靖压着嗓子,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唐装老者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活这么大年纪的他,还从没见过如此古怪的事情,甚至一度让他怀疑是机器出现了故障。 老者想了想,问道:“你会炼药吗?” 李长靖答道:“会的。” “行,你通过测试了,准备比赛吧。”唐装老者挥了挥手,让他回去。反正参赛的人也不多,加上炼药也是需要元力支撑的,就算身上蛮力再大,一旦真正比赛,就会打回原形。 与此同时,身处观众席第一排的霍轻柔,紧紧盯着戴了面具的李长靖,冷声问道:“确定是他?” “一定是!” 站在她旁边,右臂被纱布层层缠绕、绑得好像木乃伊似的霍轻阳,英俊的脸上一片扭曲,他咬牙切齿道:“那家伙的体型、相同款式的面具,还有走路的姿势,我都一清二楚,就是昨晚打废我手臂的那个畜生!” 第63章 身份暴露 随着一声沉闷的鼓响,酝酿了半天的炼药比赛,正式开始。 比赛的流程十分简单,总共32名参赛者通过自己的努力,各自炼制一枚通天晓丹药,品质最高的那一半人,可以晋级决赛,剩下一半的人则会直接淘汰。 虽然这种赛制十分残酷,但同时也非常效率,让在场所有参赛者都紧绷着神经,心里都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力求在第一回合就把自己最高品质的丹药炼制出来。 那两台外形像蝎子一样的机器,李长靖十分熟悉,庞大的体型,结构复杂,但用起来却十分方便,分三个工作台,一个用来控温,一个用来融化药液,一个则是通过引导机器里的高温,将药液凝固,也就是俗话说的成丹。 其中控温和融化药液,十分简单,只有最后的成丹非常困难,需要严格将各种药液的剂量把握好,多一点或者少一点,药效就会截然不同,而且凝固时所用的火候,也非常有讲究,太高温会毁药,太低温又会导致丹药的外形受损,要知道一枚丹药,除了药效之外,外观也十分重要,这两点正是决定丹药品质的最大因素。 当然,会炼药的人,基本都对一些常见的药材十分了解,李长靖自不必说,跟数百种药材打交道整整十年,又将老匹夫徐振海的《炼药真功》完全记下,什么药材,不用看,他闻一闻就能说出名字和功效。 为了提高炼药速度,徐家派了专门的人过来,负责第一步的控温和第二步的融药,参赛者只需要将第三步成丹做好就行。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 32位参赛者,包括李长靖,都通过两台蝎子机,将自己的通天晓炼制完毕。 经过由五名来自各大家族的炼丹师组成的评委团,逐一鉴定过之后,决出了16名晋级决赛的选手,其中王志猛、徐怀北、霍轻兰,加上李长靖,全部在列。 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决赛依旧是相同的流程,参赛者只需要炼制出一颗化元丹,品质最高的一半人,将会获得进入下一轮角逐的机会。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16名参赛者,再次通过蝎子机炼制出了自己的化元丹。 此时此刻,已经临近傍晚时分,看了一整天枯燥比赛的观众们,百无聊赖,昏昏欲睡,有一些熬不住的,更是提早离场,以至于观众席上空空落落,坚持到现在的人,已经不足一半。 化元丹的鉴定结果很快也出来了。 不出所料,李长靖、霍轻兰、徐怀北、王志猛,再一次晋级,16名参赛者,锐减到了8名,炼药比赛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直到此时,这场比赛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能够经过两轮赛选,走到现在的八名选手,已经不算泛泛之辈,观众席上一些大业城的权贵,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些人身上,目光炙热,盘算着怎么将他们拉拢回去。 坐了一天的徐怀柔忍不住了,从观众席跑进了赛场,手里拿着条小皮鞭,将八名选手都看了一遍,其中霍轻兰远远朝她打招呼,亲切地喊了一声怀柔姐姐,徐怀柔对她报以一个微笑,还冲她竖起大拇指,鼓励道:“霍小五加油,拿了第一名,姐姐以后什么都依你。” 霍轻兰骄傲地昂着头,自信道:“第一名当然是我的,这些臭男人怎么可以配得上你。” 大众脸王志猛笑了笑,对徐怀柔拱了拱手,目光火热道:“希望徐小姐不要食言,一旦在下拿下榜首名次,不光徐小姐要下嫁给我,以后对我百依百顺,徐家的登仙阁,也要有王某人的一席之地。” 徐怀柔叉着腰她那条盈盈一握的腰,娇小玲珑的双脚踢着地上的红毯,讥笑道:“好大的口气呢,王志猛,敢垂涎本小姐,看来你们王家野心不小啊。” 王志猛微笑道:“像徐小姐如此优秀的女子,哪个男人不心往神之?” 徐怀柔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而是把目光放在了李长靖身上,将手中小皮鞭用力在地上一抽,娇声道:“你就是猪八戒?” 李长靖用沙哑的声音纠正道:“我叫猪九戒。” 徐怀柔撇了撇嘴,命令道:“猪八戒,给我把面具摘了。” 李长靖不为所动,轻声道:“我长得十分难看,徐小姐还是不要强人所难了。” 徐怀柔眯起那双略微狭长的桃花眸,妩媚与高贵相结合的俏脸,充满了冷意,她盯着李长靖,一字一顿道:“你敢忤逆我?” 李长靖低下头,不去看她眼睛。 “好大的胆子!”徐怀柔娇斥一声,纤细的手腕挥舞着那条小皮鞭,重重向李长靖面部抽来,似乎想把他的面具打掉。 李长靖不闪不避,伸出左手,一把将抽过来的鞭子尾端牢牢抓在手里,任徐怀柔如何拉扯都抽不会去。 “你松手!”徐怀柔满脸怒容,讥诮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昨晚那个孙悟空,换了个面具以为我就不认识你了?” 李长靖装傻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怀柔笑了笑,无所谓道:“你不认也没关系,反正比赛过后,你是跑不掉的。我要把你用项圈拴起来,当我的一条狗。” 李长靖压住火气,沉声说道:“那徐小姐的意思是,就算我拿了第一名,你也不打算兑换承诺了?” “谁说我不兑换的?”徐怀柔奇怪道:“你们八个人之中,除了霍小五,还有我弟弟,剩下的六个人,无论谁拿了第一名,我都可以答应他一个要求,并且说要嫁给他,就一定会嫁给他。” 李长靖得到了确切回答,点了点头,松开鞭子坐到一边,不想再跟这个任性霸道的女孩说话。 “就这样吧,你们赶紧炼药!” 徐怀柔拿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显然是打算在这里见证最后的结果了。她望着远处那个戴着猪八戒面具的男子,突然皱起眉头,白嫩的手掌捂了捂胸口,发现整个心脏跳动得十分厉害。她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好像认识这家伙似的,好熟悉的感觉。” 就连徐怀柔自己也不知道,她手腕上挂着的那颗佛珠,以及她额上那个蝴蝶状的纹身,在这一刻同时绽发出了细微的光芒。 远在北方的那位黄衣女子,突然间便泪流满面。她坐在药田边上,轻声呢喃道:“是天意吗?” 第64章 得不到就毁掉 晚上八点时分,在体育馆内通明灯火的映照下,八名参赛的选手一字排开。 正对面,是本次大会的评委席,五名年过半百的老者正襟危坐,将八枚最新炼制出的七宝养气丸,轮流着鉴定一遍,最终互相对视一眼,默默在一个册子上写上对这些丹药的分数,将其交给了那名拿话筒的唐装老人。 “八强竞争名次已经出来了。”唐装老者用话筒将声音传导至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晋级最终决赛的四人,分别为霍轻兰、徐怀北、王志猛、猪九戒!” 全场寂静三秒钟。 随即瞬间沸腾起来。 数百道目光紧盯着场中那四个参赛者,有火热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赞赏的。 坐在前排的一些大业城权贵,都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四个人身上,议论纷纷着:“霍轻兰身为霍家人,加上又是南天门药铺的店主,被徐家拉拢的可能性很小。” “王志猛是王家人,据说王家为了培养出这么个炼丹师,就是奔着登仙阁去的,徐家绝对不会放人。” “徐怀北就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徐家嫡系公子,上来参加比赛,只不过是为了扬名而已。” “唯有那个什么猪九戒,看样子并不是任何一个家族的人,如果他不接受徐家拉拢,我们倒是有机会可以将他收入麾下。” 观众席中部的一个位置,杜若琳贝齿轻咬着嘴唇,紧紧盯着那个戴了猪八戒面具的年轻人,脸色不住变幻。 比试场中。 唐装老者放下话筒,来到那四名参赛者面前,笑容满脸道:“恭喜你们几个,虽然接下来还要比试一轮,决出冠军、亚军、季军、殿军,但到现在为止,你们炼药的实力已经得到了认可,因此老夫代表徐家,正式对你们发出邀请,可愿意入驻我徐家登仙阁?放心,进入登仙阁之后,就相当于是我徐家的核心人员,其中好处,你们可以自己掂量。” 长相平凡的王志猛走前一步,想也不想,对唐装老者拱了拱手,沉声道:“王志猛愿意入驻。” “好!”唐装老者开怀道:“王志猛,你炼制的丹药我看过了,品质相当不俗,哪怕用来售卖,也一定可以广受好评。既然你愿意来我徐家,此事不算小,你回去以后将你们家主请来,跟我们洽谈未来的合作事宜。” “是!”王志猛应答一声,退回去坐好,脸色狂喜。 唐装老者顿了顿,又把目光放在了霍轻兰身上。 霍轻兰朝他吐了吐舌头,俏皮道:“徐振平老伯,你别白费心思了,我是不可能去你们登仙阁的。” 名叫徐振平的唐装老者,哑然失笑,也没有强求,而是对那个徐怀北伸起了大拇指,欣慰道:“四少爷天资卓越,果然没有辜负家主的期望,未来大道可期。” 徐怀北淡然一笑,俊逸的脸上神态倨傲。 徐振平最后把目光放在了李长靖身上,他挑了挑眉,没有急着拉拢,而是温声问道:“猪九戒朋友,不知你是哪一个家族的人?” 李长靖想了一下,答道:“我家族不在大业城,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徐振平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问道:“能否透露一下,身上没有元力,你是怎么对药液的剂量进行把控的?而且还控制得如此精妙。” 李长靖轻声道:“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徐振平哈哈一笑,“好一个勤能补拙。行了,开始最后一轮的比赛吧。” 霍轻兰大为不解,站起来询问道:“徐老伯你怎么不拉拢这个猪八戒呢,他也是个炼药高手呀。” 徐振平微微一笑,故意用话筒说道:“炼药这一行,靠的是天赋,而不是勤奋。这位猪九戒朋友,只有半个道胎,连元气都无法使用,也就意味着无法炼制更高等级的丹药,是注定难以走远的。我登仙阁所需要的是有潜力的人才,而不需要他这种纯靠熟能生巧,才勉强可以炼药的半桶水。” 霍轻兰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猪八戒的成就,已经止步于此了?” 徐振平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王志猛看了李长靖一眼,嘴角勾起一点冷笑,心中无限鄙夷。什么嘛,原来是个半桶水,亏我还把他当成是对手。 徐怀北更是不屑,嗤笑一声,讥诮道:“什么臭鱼烂虾,蒙着个脸就自以为深藏不露,可以扮高手了?在我徐家人面前还敢耍小聪明,真是不自量力。” 与此同时,在听到了徐振林通过话筒对李长靖的评价之后,观众席上散发出了阵阵嘘声,一些原本打算拉拢李长靖的人,也都大皱眉头,面露厌恶之色,心想这家伙怎么会是个半桶水,难道走到决赛,是全靠的运气吗? 人群中的杜若琳,看着那个安静坐着,一声不吭的年轻人,俏美的脸上有着点点冷意。她轻声讽刺道:“自己不想要的东西,也不想让别人得到,这不就是徐家的一贯做法?” “现在进入最终轮比赛。”唐装老人徐振平敲了敲旁边的鼓,用话筒大声宣布。 最后一轮比赛,需要每一位参赛者,同时炼制出两颗化元丹,谁的两颗丹药品质高,谁就能获胜。 虽然比赛内容很简单,但实际行动起来,却相当困难。在场的四个人,从白天比到晚上,无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消耗了大半,更何况成丹时候,需要花费大量的注意力,想要在这个时候,同时炼制两颗丹药,可以说是一个艰巨的挑战。 首先过去炼制丹药的,是徐怀北和霍轻兰,其中徐怀北所花费的时间是四十分钟,而霍轻兰则直接缩短一半,只需要20分钟,就凝练成功。 李长靖仔细看了看,发现徐怀北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冒汗,反观霍轻兰,虽然也有些流汗,但精神却十分充沛,两人的炼药才能,已经高下立判。 接下来需要炼药的,是李长靖和那个王志猛。 两人各自来到一台蝎子机面前,王志猛在炼药之前,还不忘对李长靖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四十分钟过去后,临近晚上十点钟,李长靖和王志猛各自炼制完毕,将丹药送到评委席鉴定之后,没多久,唐装徐振平便拿着那个册子站出来,眉头紧锁,迟疑了一下,才通过话筒高声宣布道:“本届比赛最终名次已决出,现在先公布第四名的名字。” 徐振平盯着手中册子,满脸可惜的样子,“获得殿军的人,是王志猛。” “什么?!” 听闻这个结果之后,王志猛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无法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徐振平看了他一眼,也就收回目光,继续宣布道:“现在公布获得冠军的名字!”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针落可闻,数百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等待这个振奋人心的时刻。 就连在旁边一张软沙发上,睡了好几个小时的徐怀柔,也都打着呵欠醒来,揉了揉眼睛之后,专心等待结果。 只听到徐振平用低沉的声音宣布道:“本次获得冠军的人,分别是霍轻兰、徐怀北、猪九戒!三人排名相同,同列第一!” 第65章 第二颗佛珠(二章合一) 徐振平宣布结果之后,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强烈的议论声,人人脸色兴奋,个个眼冒精光,都对这个三人同列第一的结果,感到十分有趣。 但也有一部分人存在疑虑,刚才不是说那个李长靖成就不高,是个半桶水吗,怎么现在连王家的王志猛都比下去了,还跟霍轻兰与徐怀北斗了个平手? 比赛场中,霍轻兰眉头紧锁,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还带着一些稚气的脸上有些担忧,喃喃自语道:“坏了,忘了还有这一茬,那猪八戒该不会是那个人吧?” 徐怀北脸色铁青,他更是死死盯着李长靖,双拳紧握,对这个结果实在难以接受,索性站起来,对徐振平说道:“徐大伯,冠军怎么可以有三个人,这不符合规矩啊!” 霍轻兰也赞同道:“就是,三个冠军算什么回事,难道要怀柔姐姐嫁给我们三个人?把她分成三块吗?” 徐振平有些无奈的样子,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们三个人炼制的丹药,品质都几乎一模一样呢?五个评委是大业城里最有名的修炼者,眼光极好,你们该不会连他们的话都信不过吧?” 徐怀北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无话可说了。 那个正准备替自己申辩几句的王志猛,也打消了这个念头,躺在椅子上,面无血色,垂头丧气。 “这有什么难办的。” 冷不丁的,徐怀柔拖着她那条小皮鞭,慢慢走上来,打着呵欠说道:“让他们三个继续比,直到比出个一二三名再说。” “这……”徐振平担忧道:“他们几个已经比了一天了,损耗巨大,再比下去,可能会伤身体啊……” “我不管,现在就得比!”徐怀柔蛮不讲理道:“本小姐等了整整一天,等得都睡着了,拿我的生日宴来开这种破比赛,可是你们跟我爹出的主意,不然我早就带着我的朋友们出海钓鲨鱼去了。” “霍小五,徐小四,你们还能不能比?”徐怀柔用力将皮鞭在地上抽了一下,绷着脸问道。 徐怀北知道他这个姐姐的脾气,如果自己这时候退缩,以后在家里肯定是没好日子过了,于是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比就比,谁怕谁!” 霍轻兰无所谓地吐了吐舌头,“我无所谓呀,反正第一名肯定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三个人继续进行下一轮比赛。”徐怀柔根本没有询问李长靖的打算,直接无视了他。 李长靖隔着面具笑了笑,他刚才还在为三个第一名而发愁呢,想不到徐怀柔跑出来要求比赛继续,正好符合他心意,否则他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去把佛珠要过来。 就这样,在徐怀柔的坚持下,比赛继续进行,观众席的人熬了一天时间,已经十分疲惫,但是为了这个比赛的结果,所有人都咬紧牙关硬撑着,毕竟这种激烈的竞争,还算有意思,更不是随便就有机会看的。 晚上十一点。 花了大半个小时的三个参赛者,再一次将丹药炼制了出来,这一次的要求更加苛刻,是需要同时炼制三颗化元丹,其中徐怀北已经筋疲力尽,脸色苍白,走回椅子上的时候,两条腿是抖的。 霍轻兰也小脸微白,额上冒汗,气喘吁吁。 李长靖戴了面具,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但应该也不轻松,从他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就能判断出来。 三个人的丹药被送去鉴定之后,不到五分钟,结果就出来了。 徐振平通过话筒宣布,加时赛中,猪九戒和霍轻兰依旧同列第一,徐怀北淘汰! 听到这个消息的徐怀北当场将椅子一拳打烂,重重跺了跺脚,骂道:“混账!” 徐怀柔皱着柳眉,紧紧盯着李长靖,脸色微沉。 观众席上,杜若琳双目发亮,她看着场中脸戴面具的年轻男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轻声喃喃道:“挺厉害的嘛李长靖,要是可以为我所用,该多好呢……” 身为主持人的唐装老人徐振平,这时候是最尴尬的一个。他放下话筒,咳嗽一声,和蔼可亲地对李长靖说道:“猪九戒朋友,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没想到你深藏不露,本事丝毫不弱于任何人,我徐家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不知你愿不愿意入驻我登仙阁?” 李长靖想了想,刚准备婉拒,然而边上的徐怀柔狠狠将手中皮鞭打来,抽在了他肩膀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猪八戒,你敢拿第一名试试?本小姐扒你的皮!” 李长靖捂着肩膀,冷声道:“输不起就别玩,既然名次早内定好了,还假惺惺招贤纳士干嘛?徐小姐,你要是现在当着我的面,说无论如何第一名都是霍轻兰的,猪某人现在就走,连你们的狗屁奖励我也不要了!” 徐怀柔呵呵一笑,叉着腰,一副“你咬我”的样子,讥诮道:“干嘛,激将法呀?本小姐不吃这一套。” 另一边的霍轻兰站了出来,不满道:“怀柔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现在我跟他只是同列第一名,我还没输呢,你也对我太没有信心了吧?” 徐怀柔有些心虚,但连续被激,她脾气也上来了,手中皮鞭重重往地上一抽,冷哼道:“那就继续比!霍小五,你给我争点气,要是敢输给这个猪八戒,我清楚后果的!” 霍轻兰看了李长靖一眼,咬了咬牙,目光坚定道:“我一定不会输的!” 临近十二点。 李长靖和霍轻兰花费了四十分钟,各自将四颗化元丹炼制了出来。 这一次的鉴定结果并没有差距,依然是相同品质,同列第一名。 霍轻兰已经十分疲惫,但是青春少女的不服输,也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临近深夜的十一点,观众席上已经有大半的人熬不住,纷纷回去休息了,留下的几十个人也都疲惫不堪,眼皮直打架。 李长靖和霍轻兰,再一次各自将五颗化元丹炼制出来,依旧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霍轻兰抬起高傲的娇小脑袋,哪怕脸色苍白,依旧是不服输的样子,“猪八戒,你放弃吧,我对这个蝎子机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炼制的丹药也是最好的品质,你是不可能赢我的。” 李长靖皱起眉头,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也打起了鼓。 确实,用这种蝎子机来炼药,上限很低,霍轻兰天赋极好,再经过自己之前的悉心教导,在成丹的一些小细节上把握得非常到位,因此才能炼制出高品质的丹药,否则她也无法将南天门药铺发展下去。 当然,霍轻兰所谓对炼药的炉火纯青,只是对这种破机器而言,李长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中。 “徐振平先生,不知你们这里,有没有鼎炉?”李长靖想了想,开口问道。他虽然在机器的运用上,无法击败霍轻兰,但不代表他就会放弃了。所谓炼药,李长靖从来都无需借助外物,这是属于他的最大骄傲。 徐振平愣了一下,脱口道:“你需要鼎炉来干什么?” “炼药。”李长靖平静道:“这种机器妨碍了我的发挥。” 徐振平嗤笑一声,没好气说道:“好狂妄的小子。这种机器,是我兄长徐振海耗费巨资,从德国请求超一流的科学家打造的,用它们来炼药,已经是人类可以运用的最好工具,你居然还说妨碍了你的发挥?” “算了,给他拿一个鼎炉来吧。”徐怀柔笑眯眯道:“反正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输了也怪不了我们。” 徐振平嗯了一声,匆匆去派人将一个半人高的鼎炉抬了过来。 鼎炉,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两种不同的器皿,鼎用来烧火,炉用来烹饪,直到后来一些道士方士改良过后,将二者合为一体,变成了一种烧火烹饪共存一体的器皿,也就成了鼎炉,专门用来炼丹。 徐家搬来的这个鼎炉,通体蓝绿色,圆形,比一人合抱还大,三足,有两耳,盖子很厚,起码有几十斤。李长靖上去摸了摸,又闻了闻,发现还存留有药材的香味,材质应该是青铜。 “这个鼎炉,是我兄长早些年用来炼药的,但是因为效率低,成丹困难,因此在制造了蝎子机之后,就再也没有用过了。”徐振平淡声道。 李长靖检查了一下鼎炉的内部,发现里面结构简单,分上下两层,正中央有个圆形的碗,是用来装药材的,底下则是香炉的结构,用于摆放柴火燃烧。 “行了,就这样吧”李长靖拍了拍鼎炉,轻声道:“我就用这个来炼药。” 徐振平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用话筒宣布比赛继续开始。 霍轻兰脸色苍白,呼吸已经十分急促,但是她咬紧牙关强撑着,任性霸道、目中无人的徐怀柔,居然还拿着手帕过去给她擦汗,并且给她打气道:“霍小五,你一定要赢那个猪八戒,只要你赢了他,姐姐以后什么都依你。” 反观李长靖,他神态沉稳,左手手掌贴着鼎炉,右手将旁边桌子上的数百种名贵药材,一株一株扔进炉中,不紧不慢,动作轻缓。 徐振平瞧他这个样子,还用讥诮的语气说说:“年轻人,鼎炉只能将药材煮烂,不能直接融化,效率和效果都太差了。还有,要不要我帮你烧火呀?” 李长靖依旧一声不吭,将所需要的药材扔进去之后,盖上炉盖,将右手手掌也给贴在了鼎炉上。 下一刻,一股炽热的高温,在鼎炉中炸裂开来,徐振平脸色一变,震惊道:“无中生火,这怎么可能!?哪怕是脱凡阶的修炼者都做不到啊!更何况这小子不是只有半个道胎,连元气都无法运用吗!” 徐怀柔也在紧紧盯着李长靖,以及那个在一分钟不到,已经由里到外,被高温烧得通红的鼎炉,可是李长靖双手贴在鼎上,却像感觉不到丝毫温度似的,简直匪夷所思。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不到。 随着李长靖双手离开鼎炉,鼎内的高温瞬间消失,霎时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如滚滚浓烟,传遍整个比赛会场,令人闻之陶醉。 已经被淘汰出场的王志猛和徐怀北,坐在远处,对视一眼,齐齐站起,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 唐装老人徐振平更是脸色大变,颤抖着嘴唇,哆嗦道:“这……这是……” 李长靖身形摇晃了一下,吃力站稳,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鼎炉的盖子掀开,推倒在地上。 闻讯赶来的五名评委,以及徐振平,团团围住鼎炉,将头伸进去。 下一刻,六个人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惊骇地倒退一步,异口同声道:“居然是延阳丹!” “什么,延阳丹!?”徐怀柔快步走上前去,看了一眼鼎炉里的那个小碗,只见得里面一颗拇指大的金色丹药,静静卧在中间,全身晶莹剔透,珠圆玉润,周身围绕着一股氤氲般的雾气,犹如存在于晨雾中的一颗璀璨宝石。 尚未炼制完毕的霍轻兰,小脸毫无血色,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才成型一半的化元丹,喃喃自语道:“延阳丹,不是传说中的二阶丹药吗,可我这化元丹,才一阶啊……” 对于震惊的众人,李长靖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走上前,将鼎炉内的那颗延阳丹装进去,这才对面无血色的徐振平说道:“可以宣布结果了吗?” 徐振平全身剧震,他艰难转过身,为难地看着徐怀柔,拿着话筒的手很明显在颤抖。 “是他赢了。”徐怀柔绷着脸,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长靖,冷冷问道:“说吧,你要提什么要求,本小姐都可以满足你。” 李长靖指了指她的左手腕,平静道:“我要你手上的那颗佛珠。” “你为什么想要这东西?”徐怀柔缩了缩手,用袖子将佛珠遮起来,皱眉道:“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换一样吧,要车要房,我都可以给你。” 李长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不,愿赌服输,我就要那颗佛珠。” 徐怀柔咬了咬嘴唇,满脸不舍的样子,“你还是换一样东西吧,这颗珠子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我……” 李长靖见她扭扭捏捏的,佛珠在她袖口处若隐若现,简直像故意在撩拨他的神经,忍不住走前几步,沉声说道:“把佛珠给我!” 徐怀柔吓得倒退了几步,平时那个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霸道模样,早就消失无踪,她咬了咬牙,将佛珠一把摘下,朝李长靖用力扔过去,慌张道:“佛珠给你,别再靠近我了,我心跳得很厉害……” 李长靖稳稳在空中接住佛珠,对徐怀柔后面的话充耳不闻,他把佛珠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感受着上面那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激动得全身颤抖,面具后的脸蛋也早已笑成了白痴样。 终于得到第二颗佛珠了! 李长靖心中狂喜,小心翼翼把佛珠放进口袋里,就打算离场。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观众席上几个跳跃,就出现在了李长靖身边。 李长靖心中大骇,二话不说,一拳递出! 那个男人不退反进,左手稳稳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轻轻一挥,李长靖脸上的面具便裂开两半,掉落在地。 徐怀天英俊的脸上,一片淡漠。 他盯着李长靖的脸,冷笑道:“果然是你。” 第67章 徐怀天 徐怀天的出现,让李长靖大吃一惊。随着面目掉落,他那带着略微苍白之色的脸庞,也是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 观众席前排,霍轻柔瞬间站起,睁大双眼,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用雪白的手掌掩着红唇,失声喃喃道:“是,是他……为什么他会炼制延阳丹?” 人群中的杜若琳,拳头紧握起来,一双好看的眼眸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程若朋,这一刻吓得从椅子上掉了下去,睁大双眼看着场中那名年轻人,仿佛见了鬼似的。 粗辫子少女霍轻兰,坐在蝎子机前,默默低下头,垂头丧气,小脸黯然。 李长靖抬起脚,横扫着将徐怀天逼退,他退后两步,用力将左手袖子撕下来,摊开,重新当成面巾遮住脸部。 徐怀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平静道:“脸已经被看到了,继续掩耳盗铃有用么?” 李长靖面沉如水,心说有没有用不知道,但是起码能掩饰一下他现在虚弱的状态,炼制延阳丹,已经几乎让他竭尽全力,现在他身上的气力连平时一半都不到,实在糟糕得不能再糟糕。 “怀天哥,他是谁?”徐怀柔走上前,看着李长靖,刚才虽然只是匆匆的几秒钟,但那张秀气的脸还是让她十分深刻,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徐怀天挑了挑眉,言简意赅道:“李长靖。” “李长靖?”徐怀柔柳眉紧锁,思索了两秒钟,迟疑道:“是……那个李长靖?” 徐怀天点了点头。 得到了确认,徐怀柔冷笑一声,二话不说便将手中小皮鞭狠狠抽来,李长往后跃开两步,堪堪躲掉,按耐住火气,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比赛我已经赢了,难道你们输不起,想食言不成?” 徐怀柔不言不语,将皮鞭横着打来,李长靖想去抓住尾端,但身上乏力,速度慢了一丁点,皮鞭咻的一声抽在他胸口,竟是连衣服都抽得裂开,露出了一条红肿的鞭痕。 “说!”徐怀柔面若寒霜,娇斥道:“你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垂涎本小姐?” 李长靖有些莫名其妙,“谁垂涎你了?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徐怀柔气得脸都白了,恶狠狠说道:“不垂涎我你还敢跟我订婚约,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李长靖被气笑了,“婚约是我爷爷订的,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更何况我也不喜欢你啊。” “混账!”徐怀柔骂道:“你居然敢不喜欢我?大业城哪个男人不想跟我结婚?” 李长靖摇了摇头,懒得再跟这个蛮横的女人斗嘴,他冷冷说道:“我们无仇无怨,你们拦住我做什么?” 徐怀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徐怀天伸手拦住她,前者只能忿忿然地闭嘴。 “我来问你。”徐怀天面无表情道:“你为什么会炼制延阳丹?” 李长靖心中一惊,他思索了两秒钟,才答道:“当然是我师傅徐振海教的了。” “放肆!”徐怀天走前一步,猛地挥了挥手,一股凌厉的气劲直冲而至,李长靖仓促下用双手格挡,被那股气劲当场打飞几米远,本就虚弱的他哇一声吐出一口血,全部喷在了遮面的破袖子上。 “我师尊的名字,也是你这种垃圾可以随便挂在嘴上的?”徐怀天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靖,淡漠道:“延阳丹是我师傅独创的二阶丹药,药方除了他自己,连我都不曾知道,又怎么会传给你?” 李长靖捂着胸口,冷冷道:“可能是他觉得我天赋比你好,所以才……” 砰的一声闷响,李长靖再次飞出几米远,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爬起来。 徐怀天脸色铁青,从裤兜里拿出一个三指大的透明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淡黄色的溶液,溶液中间漂浮着一滴血,已经有些变黑了。 “我们徐家所有嫡系族人,全部都用秘法封存着一滴血,血的活性跟主人的性命是直接挂钩的,主人不死,那么血的颜色就不会变,一旦主人身死,那么血就会变成黑色。”徐怀天举着那个瓶子,说话的声音很小,应该是不打算被太多人听到,但是这个英俊的男人眼中,充斥着悲哀与强烈的愤怒,连眼珠都布满了血丝。 李长靖心中剧震,他意识到这一刻如果承认徐振海死亡,那么他也活不过今晚了,于是咬了咬牙,继续嘴硬道:“师傅跟我说过,他要出一趟远门,有可能是他离得太远,你手上那滴血的感应才会出现问题。” 徐怀天面容扭曲,拳头关节被他握得噼里啪啦响,就在他准备上前给与李长靖致命一击的时候,李长靖急中生智,大声喊道:“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大业城谁不知道你徐怀天已经脱凡三阶,这么强的实力欺负我一个连道胎都没有的小人物,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李长靖说话的声音十分响亮,整个体育馆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顿时观众席上传来了阵阵议论声和嘘声,让徐怀天脸色更加难看。 “怀天哥,你先休息一下,让我来。” 徐怀柔手持皮鞭,在地上用力抽了一下,来到李长靖面前,微笑道:“我跟你一样的年纪,应该不算欺负你了吧?” 李长靖吃力的翻了个身,赶紧从嘴巴里塞进去一颗黄色丹药,这是他刚才故意多滚两圈,在一台蝎子机底下捡起的一颗七宝养气丸。 随着丹药被吞进肚子,一股温暖的热流开始传遍全身,身上的疲惫感和酸痛感,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李长靖爬起来,捂着胸口,装作受伤不轻的样子,冷哼道:“你们徐家人都阴险得很,嘴巴说得好听,但是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个样。” 徐怀柔冷娇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李长靖平静道:“我跟你打可以,但就怕你到时候会叫帮手。” 徐怀柔呵呵一笑,“又想激将法?没事,本小姐今天还就吃你这一套了。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我就不信你能厉害到哪去。”她挽起右手袖,露出一截粉白色的手腕,修长五指紧抓皮鞭的柄子,微笑道:“李长靖,本小姐今天一定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世上。” 第68章 命数如此 “程小姐,您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离体育馆不远的一栋单层别墅里,保姆模样的中年妇人,手里拿了一件白色的小巧毯子,轻轻披在怔怔出神的程若水身上。 见到程若水毫无反应,依旧望着门口发呆,妇人叹了口气。自从昨晚经历了那一次刺杀之后,小姐整个人就变了,一整天滴水未进,连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这么坐着发呆,如果不是请了医生过来检查没有问题,她都以为程小姐是被吓疯了。 妇人转身离去,打算去给小姐做点宵夜,但是她还没走出几步,程若水突然轻声问道:“周婶,体育馆那边,怎么这么吵?” 周婶高兴她开口说话,想也没想,笑着应道:“是三小姐趁着生日宴,举办了个炼药比赛,邀请所有来宾去参加呢。” 程若水披着毯子站了起来,“周婶,我想去那边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周婶大吃一惊,连忙劝阻道:“可千万别,那个比赛我白天去看过了,无聊得紧,我都看睡着了呢。” 程若水微微一笑,怪病痊愈的她,美得惊心动魄,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总会有个酒窝若隐若现。她柔声道:“我太闷了,想去多见几个人。放心,我不会走远的,徐家高手这么多,总不能任由那些刺客胡来吧?” 周婶虽然为难,但程若水说的也确实有道理,生病了或者受到惊吓的人,应该多出去走动,看看景色,闷在家里对心情对病情而言,都是有害无益的。 “行,那我就陪您一起去吧,不过看一会儿就得回来。”周婶笑着回屋里去给她拿外套。 ———— “李长靖!” 满头香汗的徐怀柔,累得气喘吁吁,她叉着腰在歇息,一双大眼睛却紧紧盯着对面的蒙面男子,“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入我登仙阁,以后只给我徐家人炼丹,本小姐保证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长靖有些略微气喘,一连躲了徐怀柔几十次挥来的鞭子,哪怕吃了七宝养气丸,也依然有些坚持不住。他呵呵一笑,应道:“入你登仙阁也行,但你现在得先放我走。” “做梦!”徐怀柔冷笑道:“放你走了你还能回来?” “爱信不信!”李长靖后跃两步,继续躲过一记鞭子,“反正我今天就要走,我没招惹你们徐家,你们拦着我就是不对!” 徐怀柔冷笑不已,见鞭子无效,索性扔掉,从腰上拔出一把巴掌长的小巧匕首,紧握在手中,一步一步朝李长靖逼去。 不得不说,徐怀柔虽然身为女流之辈,但还真三阶的实力摆在那里,元力运转之下,被她拳脚打中,也是会伤筋动骨的,所以李长靖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徐怀柔小巧的脚轻点地面,整个人如风般飘逸,几步就来到李长靖面前,将手中匕首狠狠朝他心口捅去。 李长靖避无可避,只好捏住徐怀柔的手,不让她的匕首刺下来。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进我徐家?”徐怀柔语气冰冷道:“现在本小姐亲自邀请你,你还敢拒绝?” 李长靖看了一眼徐怀天,发现他负手站在几米外,正紧盯着自己,一时半会还没有出手的打算,心中稍安。在这里,他最忌惮的就是徐怀天,这家伙刚才流露出的气势,比以前更加强大了,像巍峨的高山一样,简直令他胆战心惊。 徐怀柔见李长靖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于是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离开了徐家之后,你还是逃不过我怀天哥的掌心,还不如留在这里,当我的奴才,本小姐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总比死了要好吧?” 李长靖哑然失笑,“你劝人就是这样劝的?还给你当牛做马,我干脆直接死掉算了。” “那你就去死吧!”徐怀柔娇斥一声,手上猛然发力,匕首瞬间被她推得前进了几寸,还好李长靖勉强扭转身体,匕首偏离心脏,刺在了他肩膀上,小半截刀柄直接没入了他的肌肉之中。 李长靖吃痛,顿时怒火中烧,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打在徐怀柔胸口,打得她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四五米远,挣扎了几下也没能站起。 “混账!” 场外有个人直冲进来,手里倒拖着一条棒球棍,来到李长靖面前之后,将球棍朝他兜头打下。 李长靖仓促中只好用双手去挡,但是因为对方用尽了全力,这一棍当场将他左手的腕骨打断,李长靖跌倒在地,脸色苍白,但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徐怀北将球棍扛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漠道:“我姐姐乃是天生道胎,你敢伤她,十条命都不够死!” 李长靖捏着断手,额头汗如雨下,他沉着脸,颤抖着声音说:“放马过来,本来我就没指望你们徐家人可以跟我单打独斗。” 徐怀北哈哈一笑,也不废话,举起球棍用力砸在李长靖肩膀上,只听到咔的一声,李长靖的肩胛骨直接被打裂,他脖子和脸齐发力,用力夹住球棍,让对方动弹不得,随即飞起一脚,正中徐怀北肚子,踢得他惨叫一声,弓起腰,连脸都涨红起来。 李长靖借此机会,上去就是一拳,正中徐怀北脸部,然而徐怀北身为修炼者,身体素质极强,他只是踉跄了一下,并没有跌倒,索性顺势箍住李长靖脖子,一个膝击顶在他小腹,再一个手肘,打在他的断手上,痛得他全身颤抖,双眼通红,只好伸出右手,掌心处有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直扑徐怀北面部。 “小心!” 在场边观战的徐怀天脸色一变,几步来到徐怀北身边,一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扯下来,当成扇子用力一抖,去势汹汹的火焰居然被他扫得倒飞回去。 李长靖握了握拳头,将火焰收回,整个人单膝跪地,被鲜血浸湿了的面巾不停往下滴着血,断掉的左手城扭曲状歪到一边,模样十分凄惨。 这时候,有个穿着白色衬衫、右手绑满绷带的年轻男人,从观众席上大步走下来,他面容扭曲,双目犹如喷火。 霍轻阳仇恨地盯着李长靖,英俊的脸阴沉无比,他狞笑道:“终于找到你了,昨晚你废本公子一只手,今天我要你的命!” 第69章 靖哥 李长靖摇摇晃晃站起,尽管左腕骨断,肩骨碎裂,他依旧腰杆挺得笔直。 “徐家的各位,在下有事要说。”霍轻阳紧绷着脸,咬牙切齿道:“这个人昨晚伤了我的手,害我差点残废,如此深仇大恨,我必须要让他百倍偿还,还请你们暂让一边,好让我找他报仇。” 李长靖呵呵一笑,讥诮道:“霍四爷,擂台之上,拳脚无眼,你当时想要我的命,我在自卫的情况下,打伤你的手,应该合符情理吧?” “放屁!”霍轻阳骂道:“在怀柔举办的比试上,我怎么可能会杀人,顶多就是点到即止,让你受点轻伤!” 李长靖目光平静,他微笑道:“既然你都说想让我受点轻伤了,那么我顶多就是让你受点重伤呗,更何况你霍家不是有个南天门嘛,你妹妹霍轻兰更是炼药大师,找她给你炼制丹药治伤不就行了。” 一边的霍轻兰听到李长靖话中有话,小脸涨红,双拳紧握,虽然心中愤怒,但一想到刚才他炼制的那颗延阳丹,她又气焰全消,脸色黯然,心中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懒得跟你废话。”霍轻阳冷笑道:“你这个家伙,虽然没有道胎,但是实力却不容小觑,而且还会炼药,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这几天听说西北那边的杜氏家族,派了人渗透在大业城里,我看你就十分可疑!” 李长靖隔着面巾抹了抹脸,讥诮道:“人话是你们说的,鬼话也是你们说的,反正你们钱多,人也多,假话也能说得一本正经。我李长靖只是个小百姓,来这里只不过是想见一下我家水儿,没想跟你们起冲突,可是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水儿?”那边的徐怀柔念叨着这两个字,忍不住开口道:“你说的水儿,是程若水吧?我差点忘记这一茬,她当年是代替我去给你当童养媳的,没想到回来之后,身上的麻子全部治好了,而且还变得十分漂亮,难怪你会对她念念不忘。” “少给我一口一个水儿叫得这么亲热。”扛着棒球棍的徐怀北,恶狠狠说道:“若水以后将会是我的妻子,我们跟程家已经定下婚约了,年底就办酒席,你再敢喊她名字,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李长靖低下头,轻声喃喃道:“当初她有病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像现在这么重视?她不是货物,更不是工具,她只是她自己。水儿想要什么,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下一刻,李长靖霍地抬起头,面对这些大家族的公子哥、修炼者、大业城的权贵,他双目中隐隐透着疯狂之色。 一簇赤红色的火焰,静静漂浮在李长靖的掌心,那股炽热的高温,将空气焚烧得阵阵扭曲,哪怕相隔四五米远的人,也好像置身在熊熊烈火当中,敏感的肌肤一片灼痛。 霍轻阳目光奇异地望着那簇火焰,英俊的脸庞不住变幻,他嘴角肌肉抽了抽,故意缓和了语气,温声说道:“李长靖,只要你将你手中的这一簇火焰交给我,并且告诉我使用方法,那么昨天晚上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长靖嘴角勾起,讥讽道:“元阳姐姐的东西,你也配染指?” 霍轻阳不置可否的笑笑,用手撩了撩细碎的刘海,含笑道:“不着急,等我把你擒了,给你上点料,不怕你不说实话。” “霍四爷,你可别忘了,这小子跟我们徐家的渊源非常深。”徐怀北将球棍杵在地上,面无表情道:“你想要他那个鬼火,可以,但这小子身上的延阳丹丹方,却得交给我们徐家,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霍轻阳点头道:“这是应该的。不过这小子虽然没有道胎,但蛮力极大,手上还有鬼火,不是容易对付的。我们不如联手将他抓住,再做打算。” 徐怀北嗯了一声,再一次将球棍举起,而霍轻阳也是雷厉风行的作风,虽然右手还无法动弹,但他左手拳头紧握着,依旧气势汹汹。 两名还真二阶的修炼者,气势逼人,李长靖站在原地,丝毫不退。 徐怀北首先发难,手中球棍横着朝李长靖胸口打去,然而还没近身,李长靖挥了挥手,那簇火焰立即将球棍吞噬进去,只听到嗤的一声,实木打造的球棍在一秒钟之内就被烧成了灰烬,连木炭都没留下,只剩下一个柄。 徐怀北吓得倒退两步,另一边,霍轻阳高高跃起,一脚踹在李长靖的后背,踹得他朝前跌倒,手中的火焰也无法再控制,徐怀北喊一声“来得好!”原地一个回旋踢,踢在李长靖胸口,这几乎用尽全力的一脚,踢得李长靖倒飞出去五六米远,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爬起。 断手的疼痛,肋骨的断裂,让年轻人全身颤抖。 与此同时,徐怀北、霍轻阳两人同时跃起,脸色狠戾,那边的徐怀柔急忙喝道:“轻点,他是我的人,不能打残忍了!” 但是已经慢了,徐、霍两人一个抬脚,一个挥拳,分别打在年轻人的后背与小腹,两股想冲的力量撞击在一起,李长靖仰天喷出一口血,全身力气仿佛在瞬间流失,整个人软软跌下,仰面倒地。 重伤垂死的年轻人,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平摊着手掌,拼了命想把火焰催发出来,但是无法运转元力的他,光是依靠意念力,就已经竭尽了全力。 徐怀北和霍轻阳,对视一眼,淡然笑笑,潇洒得意。 只是冷不丁的,他们看见一个披着毯子的柔弱少女,从观众席上走下来,一步一步来到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身边。 程若水俯下身,将他扶起,那簇熟悉的火焰依旧在他掌心跳跃不停。 如今已是修炼天才的程若水,在一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轻轻扯下他遮面的破布。 少女望着口鼻皆是鲜血的靖哥,额头紧紧抵在他额上,瞬间泪流满面。 少女喃喃自语道:“昨天晚上我就应该知道,只有我的靖哥,才会那么拼命的保护我。” 下一刻,程若水霍然抬头,她环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来都是性格温婉如水的她,绝美的脸上露出刻骨的仇恨。她一字一顿说道:“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这些不讲道理的人,跪着求我讲道理!” 第70章 惊变 “你就是程若水?”霍轻阳冷笑一声,就要上去将她拉开,“这个李长靖跟我有仇,身上还有我要的东西,麻烦你让一让。” 徐怀北站前一步,伸手将他拦住,沉声道:“霍四爷,若水对我徐家来说,十分重要,还请你别动手动脚的。” 霍轻阳急道:“你让开,趁着这小子还没断气,我得问清楚那鬼火的来历才行!” 徐怀北不为所动道:“他身上还有我徐家的丹方呢,我们都不急,你急什么?” “你!”霍轻阳一阵气结。 另一边。 满脸血污的李长靖,奋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是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容颜,其中明月般清澈的眼睛,尤其让他记忆深刻。 李长靖笑了一下,嘴角不断往外流出殷红的鲜血。他轻声道:“不哭,靖哥不疼的。” 程若水满脸泪水,轻轻抚着他的胸口,只是几秒钟,她已经心中有数。 左手腕骨破碎,后背脊椎裂开,肋骨半数折断,外伤无数,到处都是撕裂拉上的肌肉,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内伤,因为徐怀北和霍轻阳的最后一击,相冲的两股元力在小腹处炸开,严重伤害到了体内器官,很多地方已经受损,导致了体内大出血。 “若水,你先起来吧,这小子身上全是血,脏得很。”徐怀北俯下身,满脸笑容地看着程若水,柔声道:“一个贱民而已,死便死……” 程若水伸出一只纤细的手,雪白修长五指抓住徐怀北的衣领,也不见她如何用力,朝左边一拽,徐怀北整个人直接被她摔出七八米开外,撞在围栏上,发出一声惨叫。 程若水性格温婉,但力气却是出奇的大,在镇上的时候,就被苏博文称之为怪力女,昨天晚上只不过是闻到了太多迷烟,导致身体脱力,否则面对那五个刺客,她怎么可能只会一昧的逃跑。 程若水抿着唇,看向远处的徐怀天,只说了两个字,“救他。” 徐怀天挑了挑眉,但是身体却没有动。 程若水不知从身上的什么地方,掏出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白嫩的颈上,声音冰冷道:“我说救他!” 徐怀天脸色略沉,他眯起眼,冷冷道:“你威胁我?” 程若水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用力,尖锐剪刀立即在她颈上刺出一个伤口,鲜血汨汨而出。 “快住手!”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唐装老人徐振平,见状不妙,连忙站了出来,急声道:“程若水,你别意气用事,这个李长靖出身低微,十条命都比不上你,千万不要干傻事!” 程若水脸色冷漠,手上愈发用力,随着伤口加深,鲜血呈不可阻挡的趋势,几秒钟就将她睡裙的肩膀染红。 徐怀天脸色铁青,冷哼道:“救他。” 徐振平点了点头,连忙来到李长靖身边,简单给他检查了伤势,但是很快他又叹了口气,无奈道:“伤势太重,脾脏碎裂,化元丹这种治外伤的丹药已经没有用处,救不活了。” 程若水瞬间面无血色,她身体摇晃了一下,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凄然一笑,就要用尽力气,用剪刀把自己的颈脖刺穿—— “用延阳丹。” 徐怀天突然开口道:“他刚才炼了一颗延阳丹,赶紧喂他吃了。” “对呀,我怎么忘记了这一茬。”徐振平急急忙忙蹲下来,在李长靖衣服上摸索一阵,很快找到了一个白色瓷瓶,打开之后,从中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一时之间浓郁的药香扑鼻而至,徐振平捏着丹药仔细端详,赞叹道:“果然是延阳丹,虽然有瑕疵,药液把握还无法做到十分精准,但是一次就炼制成功,而且是实打实的二阶丹药,这已经十分惊人了。” 徐振平说完之后,用手捏着李长靖的脸,将他嘴巴打开,迅速把丹药放了进去。 过了十几秒钟,只听到李长靖咳嗽一声,艰难地翻了个身。 程若水眼睛一红,紧绷的神经有所松懈,徐怀天趁势几步闪到她面前,用手捏住她手腕,程若水吃痛松手,剪刀立即掉在地上,被徐怀天一脚踢飞十几米远。 “净给我干这种蠢事。”徐怀天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程若水也不管他,小跑着回到李长靖身边,小心翼翼将他扶起,看到他脸色虽然依旧煞白,但涣散的双眼已经重新聚焦,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下。 徐振平重新给李长靖检查了一遍伤势,解释道:“他炼制的延阳丹还不算正宗,药效跟我兄长炼制的还有一定差距,虽然无法做到立即伤愈,但起码受损的脾脏已经得到了修复,骨折的地方也在慢慢愈合,剩下的时间只需要静养即可。” 话虽然这么说,但徐振平心中却是震惊非常,要知道徐振海穷尽一生,耗费无数药材,经历无数次失败,最终才炼制出两颗延阳丹,可是这个李长靖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炼制一次就直接成丹,这是何等惊人的天赋? “来人啊!”徐怀天挥了挥手,下令道:“给我把程若水送回去禁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外面有几个围观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就要上来将程若水带走。 可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咔嚓一声,整个体育馆的所有灯光,在一秒钟内熄灭,加上月亮被云层遮住,周围伸手不见五指,黑如墨汁。 紧接着,耳旁传来了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就是吵杂的脚步声、尖叫声、辱骂声等等,交织在一起,乱如集市。 黑暗中,程若水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吓得她尖叫一声,下意识扑倒在李长靖身上,以身体将他护住。 只是很快,耳旁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柔嗓音,“别怕,这是烟雾弹,没事的。” 程若水几乎一瞬间就放松下来,在黑暗中用力抱住她靖哥的脖子,泪如雨下。 大约过了有两三分钟,体育馆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所有人刚刚适应黑暗,就又重见光明,一时都有些受不住,纷纷闭上眼,防止眼睛受伤。 已经从垂死状态恢复过来的李长靖,顶着烟雾仔细看了一眼手中被人塞来的纸条,浑身一惊,连忙催发火焰将其毁去。 在一片滚滚浓烟中,很多人都咳嗽不已,徐怀天更是暴跳如雷,大声吼道:”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有一个声音回答他:“刚才有人关了电闸,我们已经重新打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浓烟淡去一些,李长靖就看到门口方向,有几个安保人员急匆匆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大事不好了,徐怀柔小姐被人掳走了!” 第71章 交换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次?”徐怀天揪住一个保安的衣领,眉宇间青筋裸露,似有雷霆震怒。 那名保安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道:“刚……刚才有一伙穿着黑衣服的人,用绳……绳子把徐小姐绑着扛走了,他们全是修炼者,我们打不过……” “饭桶!”徐怀天将那名保安扔在地上,大吼道:“来人啊!打电话出去,叫人在所有车站、机场、高速收费站,进行拦截,哪怕一只苍蝇飞过去,我也要清楚它有多少根毛!” 几名工作人员应声而去。 徐怀天气得暴跳如雷,环视四周,发现果然徐怀柔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人趁着刚才熄灯的时候,将她强行掳走的。 徐怀柔身为修炼者,而且还是还真三阶的实力,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抓走,足可见那些人的实力之强。 “怀北,你派遣所有人手,将大业城每一个角落都搜一遍。”徐怀天脸色阴沉,“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向王家、程家去借,家主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徐怀北揉着肩膀,刚才程若水的那一摔,着实让他伤得不轻,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跑去。 “怀天,你说那些人会不会还藏在家里,没有出去?”唐装老人徐振平仔细想了想,问道。 “不会的,昨天白天我们已经搜过一次,那些人虽然没有露出破绽,但肯定不敢再冒第二次险了。”徐怀天摇头道:“现在首要的,是拦截西北方向的关卡。” “西北方向?”徐振平吃惊道:“难道真是举族西迁的杜家找回来了?” 徐怀天点了点头,黑着脸道:“早几天我就收到消息,说有杜家的几个老鼠偷偷潜进了这里,没想到他们刺杀程若水不成,居然对怀柔下手了。” “这可如何是好。”徐振平心急如焚道:“以我们跟杜家的仇恨,怀柔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啊。” 徐怀天不知该如何回答,脸色变得更黑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我知道徐怀柔在哪里。” 徐怀天霍然回身,就看到李长靖在程若水的搀扶下,已经站了起来,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你什么意思?”徐怀天习惯性地眯起眼。 李长靖吃了延阳丹之后,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将近一半,他捂着胸口,语气平静道:“我说我知道徐怀柔被抓去了哪,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们把她救回来。” 徐怀天嗤笑一声,不置可否道:“在这种时候自告奋勇,还提条件,你是不是有点不打自招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你爱信不信。我只是无意间偷听到了那些人说话,知道了他们会在哪里集合。” 徐怀天皱起眉头,冷哼道:“反正你又逃不掉,我把你抓起来慢慢拷问,不怕你不说。” “你敢!”程若水指着他,美丽的脸一片寒霜。 李长靖抓住她的手,轻轻放下,安慰道:“没事,他不敢抓我的。” “徐怀天,事到如今,拖得越久,徐怀柔就越危险,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李长靖平静道:“如果信我,那么徐怀柔就能活,要是不信,她必死。” 徐怀天脸色一阵变幻,最后用命令的语气说道:“说你的条件。” 李长靖并不怕他,明亮的眼睛与他直视,“我把徐怀柔救回来,你们就把水儿还给我,让我带她走,并且她以后跟你们徐家再无瓜葛。” “你放肆!”唐装老人徐振平喝道:“程若水是天生道胎,对我徐家来说十分重要,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我记得徐怀柔也是天生道胎吧。”李长靖讥诮道:“用她来作交换,你们徐家并不亏。” “你!”徐振平气结。 李长靖懒得看他,继续对徐怀天说道:“趁他们还没跑远,我现在去追,应该追得上,再晚一点的话,就是想救也救不了了。” “我答应你。”徐怀天沉声道:“把怀柔找回来,程若水就可以跟你走,如果找不回来,你立马就得死!” 李长靖嗤笑道:“你错了,我现在就得带水儿走,因为我信不过你们徐家人。” “混账!”徐振平厉声道:“你当我们是……” “让他们走。” 徐怀天打断了他,冷笑道:“反正他们又跑不掉。” 李长靖也不废话,拉起程若水就往外走,远远扔下一句话:“三天之内,我就会把徐怀柔找回来,如果我找不回来,随便你们怎么样都行。” 第72章 人情 一天之后,福建福州的长乐机场,李长靖背着个黄色背包,急匆匆从闸口出来。 到了外面,他七弯八拐地绕了很多弯路,最终在一处偏僻的路段,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滋澳海滩。 如今临近十二月,天气寒冷,海滩上已经没有多少游客,李长靖下车之后,沿着沙滩往前走,来到一处私人港口,发现港口下已经停了一艘小型的马达冲锋舟。 李长靖上了船,研究了一阵子,这才将船发动,打着方向盘朝外海驶去。 李长靖第一次开船,开头十分不顺,左歪右拐的,有几次还差点翻掉,好在开船不像开车,大海足够宽阔,他可以横冲直闯也不担心撞到人。 到了后来,他逐渐上手,终于可以将船稳定好了,于是按照指南针,朝东边一路驶去。 这一驶,就驶了七个小时。 大概驶出了一百五十海里,四周已经海天一色,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 临近傍晚,太阳已经偏西,昏黄的阳光映照下来,像在海面上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李长靖不由得有些心慌。 因为到目前为止,他对自己的猜测还不知道正不正确,当时在体育馆里的时候,有人趁着熄灯给他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一路向东。 李长靖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什么,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才跟徐怀天做了那个交换的条件。 这一路上,他还遇到了不少徐家派来跟踪他的人,还好后面坐了飞机,才将他们甩掉了。 在来之前,他已经把水儿送到了程家,相对来说,那里已经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了。 又驶了一个多小时,天已经开始变黑,前面终于出现了一艘和他这艘一模一样的冲锋舟。 李长靖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把冲锋舟开上去,在那艘船的几米外停下,就发现那船上坐了一个人,正在悠闲地钓鱼。 这个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一张恶鬼面具,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通过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来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李长靖试探着问道:“杜姑娘?” 黑衣女人将鱼竿收起来,扔在旁边,随后将面具摘下。 一张俏美的脸便露了出来。 果然是杜若琳。 “长靖,没想到你真的可以找过来。”杜若琳微微一笑,指着身后昏迷不醒的徐怀柔,“我等你很久了,带她回去吧。”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轻声道:“为什么要帮我?” 杜若琳伸了个懒腰,平静道:“我的家族,跟徐家有很深的仇恨,本来呢,我是想把徐怀柔带回去的,但是想了想,这么一个性格乖张、无法无天的女人,天生道胎又如何?以后绝对是成不了威胁的,倒不如拿来当个顺水人情。” “长靖,你会记住我的好的,对吧?”杜若琳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我杜家在西北那边,如果有一天,你出人头地了,加上我杜家又有困难,还请你帮我们一把。” 李长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事,就算你不帮也行,反正这只是个口头承诺,不用你发毒誓,也不用你签什么合同。”杜若琳轻笑一声,拿起一个钩子甩过来,将两条船靠在一起。 李长靖将徐怀柔抱回船上,仔细检查了她全身,发现好好的,一点都没受伤。 杜若琳嗔怪道:“你之前还跟我说不喜欢她,怎么现在如此在乎了?” 李长靖嗤笑道:“就是因为她没受伤我才奇怪呢,我要是你,绝对把她打得皮开肉绽才罢休。” “杜姑娘,谢谢你。”李长靖轻声道:“多亏了你,我才有机会跟徐家谈条件,这个恩情我一定不会忘的。” 杜若琳笑着点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了,这女人很快就要醒了,我得赶紧走才行。”杜若琳将冲锋舟的引擎打开。 “等一下,还差了点东西没做。”李长靖看了一眼正在悠悠醒转的徐怀柔,给杜若琳打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重新将面具戴上,大喝一声,从船上跃了过来,跟李长靖你一拳我一掌地打了起来。 徐怀柔刚睁开眼,就发现两个人在面前打斗,吓得面无血色,连忙爬起来想跑,可是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是海,根本没落脚的地方,只好蜷缩在船尾瑟瑟发抖。 李长靖受招十分逼真,接连挨了杜若琳好几拳,吐了一大口血,最后大喝一声,一掌推出,正中杜若琳胸口,将她打得飞出了船,砸进了海里。 杜若琳假装打不过,从另一边爬上她自己的船,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开船跑了。 李长靖伤得十分“严重”,无力坐在船上,对徐怀柔说:“你没事吧?” 徐怀柔惊魂未定,见他不像是敌人,这才试探道:“是你救的我?” 李长靖冷哼一声,“你用不着谢我,我跟你们徐家做了个交易,具体的你回去之后就明白了。” 李长靖也懒得理她,将冲锋舟的引擎发动,按照指南针朝来路驶去。 徐怀柔经历过了李长靖将徐怀柔抱回船上,仔细检查了她全身,发现好好的,一点都没受伤。 杜若琳嗔怪道:“你之前还跟我说不喜欢她,怎么现在如此在乎了?” 李长靖嗤笑道:“就是因为她没受伤我才奇怪呢,我要是你,绝对把她打得皮开肉绽才罢休。” “杜姑娘,谢谢你。”李长靖轻声道:“多亏了你,我才有机会跟徐家谈条件,这个恩情我一定不会忘的。” 杜若琳笑着点头:“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好了,这女人很快就要醒了,我得赶紧走才行。”杜若琳将冲锋舟的引擎打开。 “等一下,还差了点东西没做。”李长靖看了一眼正在悠悠醒转的徐怀柔,给杜若琳打了个眼色,后者瞬间会意,重新将面具戴上,大喝一声,从船上跃了过来,跟李长靖你一拳我一掌地打了起来。 徐怀柔刚睁开眼,就发现两个人在面前打斗,吓得面无血色,连忙爬起来想跑,可是抬头一看才发现这里是海,根本没落脚的地方,只好蜷缩在船尾瑟瑟发抖。 李长靖受招十分逼真,接连挨了杜若琳好几拳,吐了一大口血,最后大喝一声,一掌推出,正中杜若琳胸口,将她打得飞出了船,砸进了海里。 杜若琳假装打不过,从另一边爬上她自己的船,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开船跑了。 李长靖伤得十分“严重”,无力坐在船上,对徐怀柔说:“你没事吧?” 徐怀柔惊魂未定,见他不像是敌人,这才试探道:“是你救的我?” 李长靖冷哼一声,“你用不着谢我,我跟你们徐家做了个交易,具体的你回去之后就明白了。” 李长靖也懒得理她,将冲锋舟的引擎发动,按照指南针朝来路驶去。 第73章 蠢女人 (有红包) 一如既往,李长靖在那冗长的黑暗中,做了一个梦。 那栋名为胭脂寺的庙宇里,门口左边郁郁葱葱的菩提树下,坐着那名模样清秀的少年,少年神态安详,专心致志敲打着木鱼。 门廊那边,一袭红衣的美丽少女坐在台阶上,远远朝少年挥手,“喂,今天天气不错哦,陪我去放纸鸢吧。” 少年吟唱一声“阿弥陀佛”,轻声道:“在下今日功课尚未做完,女施主请回吧。” 红衣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你要是做完了功课,便愿意陪我去玩么?” 少年摇了摇头,不作理会,继续念经诵佛。 红衣少女便站起来,气鼓鼓说道:“我贵为郡主,邀你个小光头陪玩却推三阻四,不怕我喊人拆掉你的破寺么!” 刺目的日光下,少女额上一个蝴蝶状的印记,散发着盈盈白光,远远望去,如梦似幻,栩栩如生,好像随时都会从腻白的肤中飞出。 ———— 迷迷糊糊中,李长靖睁开眼睛,一时之间只觉得手脚酸痛,全身麻痹,这让他吃了一惊,以为受了重伤,然而环视四周之后,才发现自己被人用藤蔓绑住了手脚,吊在一棵树上。 旁边不远处,浑身湿透的徐怀柔,冷得瑟瑟发抖,正在拿一块石头砸着另外一块石头,好像在生火。 见到李长靖醒了,徐怀柔扔掉石头走上来,手里拿了一条棍子,指住他胸口,娇斥道:“说,在水里的时候,为什么吃本小姐豆腐,污我清白!” 李长靖怔了一下,随即一股火气直往上涌,骂道:“你发什么疯,要不是我把自己的气度给你,我会昏过去?你又能醒过来?” 徐怀柔火道:“谁让你自己不好好开船,船要是不翻,能有这样的事吗?” 李长靖冷笑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抢方向盘,船能翻吗?这会儿估计早就到岸上了。” “你!”徐怀柔气急败坏,将手中棍子重重打在李长靖身上,一边打还一边骂:“叫你顶嘴,叫你凶我,叫你什么都怪我……” 打了一阵,徐怀柔累了,杵着棍子直喘气,冷不丁的肚子咕咕响了起来,她脸色大红,羞怒地跺了跺脚,骂道:“闭上耳朵,不许听!” 李长靖懒得理她,趁着明亮的月色,环顾四周,发现如今两人身处一个小岛上,小岛的面积十分小,估计就直径一公里的样子,杂草丛生,乱树屹立,荒无人烟。 “肚子饿了就赶紧放我下来。”李长靖没好气道:“连个火都生不起,真是有够蠢的。” “你!”徐怀柔气极,将手中棍子往地上一敲,怒声说:“想得美,你这个色胚,登徒子,把你放下来,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坏事来。” “你不是修炼者吗?”李长靖不耐烦道:“就算我对你有非分之想,也未必能打得过你吧?” “对哦……”徐怀柔恍然大悟,迟疑了一下,板着脸道:“我得跟你约法三章,放你下来之后,你不许靠近我两米之内。” “随你的便。” 李长靖被放下来之后,揉了揉疼痛的双手,问道:“有没有看见我的背包?” 徐怀柔摇头。 李长靖一拍额头,“里面有一部GPS定位手机,我特地用防水袋装着的,还有一些辟谷丹——这下子好了,全完了。” 徐怀柔也慌了起来,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没有通讯设备,就意味着与世隔绝,加上这里还不知道是哪,如果找不到吃的,估计会被活活饿死。 好在这个岛虽然面积小,但是没有经过开发,岛上的食物链保存得十分完整,李长靖先是拿磨尖了的树枝,杵在一块干木头上不断旋转摩擦,大约磨了有七八分钟,树枝的顶端冒起了烟,李长靖将一些就近找来的干燥树叶小心翼翼放上去,继续摩擦,不一会儿明火就生起来了。 然后李长靖打起火把,在一棵树上掏了一窝鸟蛋,再到旁边挖了个一米来深的圆坑,上面轻轻铺着易折的树枝,将两个鸟蛋打碎放在上面,最后熄灭火把,静静候着。 不到半个钟,远远听到扑通一声,李长靖暗道一声中了,重新打起火把,返回坑边,发现里面有一条半米长、五六斤重的青灰色大蜥蜴,正吐着舌头挣扎着往外爬。 李长靖用磨尖的棍子一通乱戳,将蜥蜴戳死,提溜着回到篝火边,徐怀柔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吓得发出了一阵尖利的惨叫,脸都白了。 李长靖懒得理她,将蜥蜴拿到海边,再找到一块比较锋利的石头,开膛破肚,剥掉蜥蜴的外皮,只留下里面的肉,洗干净肚子,这才重新回到篝火边,用两条棍子穿起来,从篝火中拨弄出一些火炭,放在上面烤。 “死变态!”徐怀柔骂道:“吃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不怕有病毒吗?” 李长靖仿佛听不到似的,只是专心致志去翻烤,随着时间的推移,蜥蜴的肉开始溢出了油,滴在火炭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原本粉红色的肉也被他烤得金黄金黄,竟然好像鸡一样。 约莫烤了四十分钟,李长靖觉得差不多了,将蜥蜴肉从炭火上拿下来,也顾不上烫,用力撕下一只腿,放进嘴里就嚼了起来。 蜥蜴肉其实外皮很厚,李长靖撕掉厚皮之后,里面的肉只剩下了一节小指那么一层,但是被他烤得外焦里嫩,牙齿咬下去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但是嚼起来又满嘴流油,虽然没有调味料,味道不算太好,但肉的香味是天生的,一经熟透就会自然流出,挡都挡不住。 徐怀柔见他吃得这么香,下意识地舔着自己干干的嘴唇,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最后实在挨不住了,不由得走近了几步,喊道:“喂,给我也吃一点。” 李长靖连头也不抬,继续大快朵颐,五斤重的蜥蜴,剥皮去内脏之后,已经剩下两斤不到,他自己都吃不饱,哪有空管这蠢女人。 不多时,一整只蜥蜴已经被吃掉了一半,徐怀柔忍不住了,又走近了两步,李长靖抹了抹嘴角的油,讥诮道:“刚才是谁跟我约法三章,不准我靠近你两米内来着?” “你!”徐怀柔气愤不已,指着李长靖谁嚷道:“吃吃吃,让你吃,最好这肉有毒,毒死你算了!” 李长靖呵呵一笑,“吃饱之后,我管他死不死,饱死鬼难道不比你饿死鬼好吗?” 徐怀柔恍然大悟,心说对啊,电视上那些饿死鬼,怎么吃都吃不饱,看见东西就往嘴里塞,既恶心又恐怖,她打死都不想变成那样。 “你快点把肉给我!”徐怀柔的臭脾气上来了,几步跑过去,将李长靖推倒,再从他手中抢过已经吃了大半的蜥蜴肉,用鼻子上闻了闻,确实是香,放在嘴上一咬,虽然有点腥味,但尚可接受,嚼了之后,更是满嘴流油,哪怕没有什么味道,也瞬间令她食欲大增,干脆坐在一边,一边撩着絮到脸上的头发,一边大快朵颐,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吃完肉之后,徐怀柔终于有了饱腹感,身上的衣服也烘干了,这让她浑身暖洋洋的,加之地上又是沙地,她干脆脱掉靴子,踢到一边,将白嫩嫩的小巧脚丫插进沙子里,伸了个懒腰,十分惬意。 李长靖暗骂一声养尊处优的蠢女人,还当是在度假呢?现在情况有多糟糕心里没点数吗? 正想着,李长靖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落在徐怀柔的身上,接着这女人就“啊”了一声,捂住脖子,眉头紧皱。 李长靖问她怎么了,徐怀柔连忙说没事,把脸转到一边。 结果五分钟之后,李长靖看见她一声不吭,坐在旁边发着呆,越想越不对劲,走上去推了推她,没反应,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才发现她脸色煞白,原本白嫩的脖子,已经完全变黑了。 第74章 心太软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靖在海边搭了个草棚,一是防止再有蛇从树上掉下来,二是如果有船经过,也能及早发现。 徐怀柔中毒颇深,尤其被蛇咬的地方在锁骨的位置,离头部十分之近,因此这两天一直高烧不断,夜里说胡话,十分痛苦,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张牙舞爪、大呼小叫,但人又是迷迷糊糊的,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还好徐怀柔是修炼者,体质比正常人强很多,加之李长靖找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回来捣碎,敷在她伤口上,才没有让蛇毒进一步扩散。 但饶是如此,徐怀柔的情况也十分危急,身体极度虚弱,李长靖只好在白天的时候,进岛上的密林里设计陷阱,抓一些不知名的鸟,拿回来用挖空的木头碗炖成汤,喂给这个蠢女人。 起先徐怀柔不愿意喝,一送进嘴里就往外吐,这么大个人,灌又灌不了,李长靖只好豁出去了,用嘴巴含着汤去喂她。 到了晚上,李长靖又在草棚四周燃起篝火,防止野兽蛇虫靠近,再小心翼翼将海水煮沸,用大片的叶子盖在上面,好让水蒸气沿着弯弯的叶片滴下来,聚成可以喝的水。 有时候徐怀柔痛得大汗淋漓,李长靖还得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撕成布,当成给她擦汗的毛巾。 两天的时间,其实不长,但李长靖却像度日如年,跟徐家约定好的三天之期早就到了,可是他却没有带人回去,水儿怎么办? 思前想后实在没有办法了,李长靖一边照顾徐怀柔,一边去岛上找那些干枯掉、但是还算坚固的树木,直接用赤红色火焰烧断,逐一背回海滩,再用藤蔓连结起来,做成一艘三米长、两米来宽的木筏,再捕捉一些动物,烤干,然后就是将一些树木中心挖空,做成囤水的器皿,将饮用水准备好,逐一搬上木筏,打算冒险赶回去。 然而到了第三天,徐怀柔的情况更加恶化,嘴唇乌紫,脸色发黑,已经有了蛇毒侵脑的预兆,李长靖咬了咬牙,只好亲自用嘴巴允她的伤口,将蛇毒一点一点吸出来、吐掉,忙活了大半天,蛇毒已经被他吸得七七八八,而徐怀柔的脸色也有了明显好转。 可就在这时,李长靖眼前一黑,大脑传来强烈的晕阙感,一阵天旋地转,他暗道一声完了,整个人便无力跌倒在地。 到了傍晚,徐怀柔悠悠醒转,发现自己处身在一间简陋的草棚里,旁边还有一个木碗盛着熬好的鸟汤,只是李长靖却躺在旁边,双目紧闭,脸色发黑,嘴唇乌紫,昏迷不醒。 徐怀柔看了看自己锁骨下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一摊黑血,瞬间明白了一切,她不由得冷哼一声,站起来,往李长靖身上踹了一脚,骂道:“登徒子,臭色胚,你也有今天!” 徐怀柔走出草棚,发现海边上有个木筏,造得十分结实美观,而且上面还用芭蕉叶做了可以旋转的帆,干肉、饮用水一应俱全,很显然是李长靖趁着她生病的时间准备好的。 徐怀柔叉起腰,哈哈一笑,远远朝着草棚的方向喊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本小姐跟你连朋友都算不上,哪里需要你救了?活该你自己死翘翘哦!” 她蹦跳着上了木筏,再解开揽绳,用简易的船桨将船朝外海划去。 随着木筏离岸边越来越远,徐怀柔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一点凝固,她望着海滩上那个慢慢变成黑点的草棚,只觉得整颗心空得厉害,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点点滴滴。 在自己昏迷的时间里,是那个被她残忍退婚、并且心中十分讨厌的年轻人,不计前嫌,用尽所有办法在救她。挖草药、设陷阱捉鸟炖汤,半夜里担心吵到她,跑到很远的地方,用石头将一截一截木头,硬生生砸成可以装水的碗,她那时候半睁着眼,头晕目眩,耳旁只听到一下接一下的“哐哐”作响,仿佛连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 那个男孩子,听说家境很差,父母早亡,跟程若水相依为命,住在一间很破很破的砖瓦房里。 那个男孩子,听说在他镇上,是过街老鼠,被退婚的奇耻大辱,让他抬不起头来,买东西要付出比别人贵三倍的价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名贵药材无人问津。 那个男孩子,原本可以扔下她自己走掉的,他造好了木筏,连粮食和水都准备好了,可是他并没有走,反而留下来,用嘴巴帮她吸出蛇毒,自己却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那个男孩子,在自己十分痛苦的情况下,用嘴巴给她喂汤,胸口和脖子上全是她用指甲抓出来的伤痕…… “这个人是有病吧,对不相干的人那么好,世上知恩不报的例子还少吗?”徐怀柔脸色红红,用力在木筏上跺了跺脚,懊恼不已,但是她的声音很快又渐渐低下去,喃喃自语道:“程若水跟他在一起的这十年,应该过得很好吧?不然她怎么可能在会场上,拿刀扎自己的脖子,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徐怀柔突然冒出一个奇怪想法:如果十年前自己没有退婚,那么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岂不就是她而不是程若水了? 但是这想法刚冒出来,又被她狠狠掐灭。徐怀柔恶狠狠骂道:“人好又怎样,充其量不过是个贱民而已,跟本小姐身份可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百个李长靖也配不上我!”她哼了一声,拿起船桨,重新将木筏划回去,匆匆赶回草棚,将李长靖背起,吃力地返回木船上。 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徐怀柔嘴上还念念有词:“我告诉你,我救你,是因为你也救过我,咱们扯平了。才不是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于是乎,两个人便乘着木筏,在没有任何方向指引的情况下,随着起伏不定的海水漂流。 接下来的三天,李长靖一直昏迷不醒,脸色乌黑,发着高烧,徐怀柔只好有样学样,用嘴巴含着水给他喂进去,吃的最为困难,她必须将干肉嚼碎,变成糊糊状,而且舌头还得顶开他牙齿,任由食物一点一点流进去才行,往往喂一次食物,就会连嘴巴都酸上好久。 徐怀柔总算知道自己昏迷的时间里,李长靖是多么的焦头烂额了,尤其是她经常张牙舞爪,大喊大叫,侍候起来只怕要比李长靖难上好几倍。 夜里下起了倾盆大雨,海上风大浪大,加之又是冬天,徐怀柔冷得瑟瑟发抖,只好抱着李长靖蜷缩在船上,一边互相取暖,一边又提心吊胆,生怕一个巨浪打来将木筏顶翻。 第75章 救命 在海上漂流,是一件十分枯燥和令人崩溃的事情。 枯燥、无聊,白天暴晒、晚上寒冷,再加上恶劣的天气,以及无休止的茫茫一片,没有终点,没有边际,船上的水和粮食一点一点减少,偶尔四周还会露出鲨鱼的背鳍,围着木筏一圈一圈地游,好几次都让徐怀柔吓得高声尖叫。 但好在,两人命大,在漂流了五天之后,干肉和饮用水已经全部用光,他们总算遇到了一艘出来远海捕鱼的渔船,徐怀柔上船之后,一刻都没有停歇,找人借了电话,不到几个小时,整整五艘直升机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在上飞机之前,有一名徐家人手里拿着绳子,对徐怀柔说道:“小姐,趁着这家伙没有意识,要不要把他绑起来带回去?” 徐怀柔望了一眼依旧昏迷着的李长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红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回冷漠,她冷哼道:“不用管他,带上飞机,送他去医院。” 那名拿着绳子的手下惊得睁大了眼睛,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 ———— 两天后,李长靖在大业城的一间医院里醒来。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陪床的人居然是程若朋。 “靖哥,您终于醒了。”程若朋俨然一副舔狗的模样,连称呼都用上了尊称,谄媚笑道:“不瞒你说,我现在有一些事需要您帮忙……” 李长靖心中担心着程若水,连忙问程若朋现在是什么情况? 程若朋有点尴尬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说道:“若水已经回徐家了……” “你说什么!?”李长靖勃然大怒,直接翻身下床,掐住程若朋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恶狠狠说道:“我千叮万嘱让你们好好照顾她,我这才离开几天,她又被抓回去了?” “靖哥,你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程若朋涨红了脸,解释道:“若水她是自愿回去的。” 李长靖浑身一震,松开手,“什么意思?” 程若朋揉着自己的喉咙,咳嗽道:“当时三天之期一到,徐家就派人过来了,但是你没有回来,那个徐小姐也不见踪影,为了平息徐家的愤怒,若水只好主动提出跟他们回去了。” 李长靖一屁股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若水临走前,还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程若朋轻声道:“只有四个字:等我三年。” 李长靖眼眶泛红,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是他一听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水儿之所以回徐家,一方面是为了调解他和徐家之间的关系,毕竟徐家人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之间感情很深,只要水儿在徐家一天,那么徐家就不敢对他怎么样。另一方面,徐家的资源好,而且水儿如今在徐家地位也不低,她可以毫无顾忌地修炼,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当然,归根究底,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李长靖。 为了他这个不中用的靖哥。 李长靖擦了擦眼泪,平复好自己的心情,问道:“你刚才说要找我帮忙,什么事,快说吧。” 程若朋脸上一喜,呵呵笑道:“虽然若水自己回徐家了,但是她三年之后应该还会回来,所以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事情,还算数的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道:“等水儿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成为你们程家的家主,再来跟我谈之前的约定。” 程若朋脸色一苦,哀嚎道:“靖哥,就算你不帮忙扶持我们程家,但是我家里人的白血病,你起码也帮忙治一下呀……” 李长靖挑了挑眉,沉默不语。 程若朋一看有戏,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靖哥,你有所不知,今年我们家里好多人都发病了,而且换骨髓的手术几乎全部失败,有好几个已经去世了,剩下的也都情况危急,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李长靖点了点头,林朵朵之前发病的时候,他是在场的,毫无征兆就昏迷了,去了医院直接就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而且必须得立即做手术,足可见这种遗传性白血病有多可怕。 “你们程家一共有多少人发病?”李长靖抬起头,问道。 程若朋叹息一声,拍了拍手。 下一刻,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大批身穿病号服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最老的已经接近七十岁,最小的跟林朵朵差不多大,只有四五岁,几乎全都是脸色蜡黄,眼圈凹陷,头发掉光,显然是被化疗和手术折磨得不轻,粗略望过去,只怕不下三十多人。 程若朋没有半点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在他身后,三十多个程家人也都齐齐跪倒,众人异口同声喊道:“请靖哥救我们一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长靖心头剧震。 这些程家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罕见的帅哥和美女,果然传言是真的,程家人颜值都十分之高,这三十几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丑的,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耀眼十足的存在。 李长靖脸色平静,他看着程若朋,一字一顿说道:“救你们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年轻人说话的时候,双眼闪烁着赤红色的火焰。 一个庞大而险峻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第76章 刘秘书 距离万和中心不远的一条商业街,有一家名叫“赵记川菜”的饭馆,饭馆面积不大,只有一百多平方,但是生意十分兴隆,十余张桌子人满为患,甚至乎门口外的空地都摆起了临时桌位,一些人没地方落脚,只好先进行预约,但凡有顾客吃完饭,立马就招呼服务员过来收拾。 “老板,赶紧让刘秘书出来见一见我们,不然这酒喝得一点滋味都没有。”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七八个中年男人喝得满脸红光,浑身酒气,吵吵嚷嚷道:“咱们都吃了一个多小时了,肚子都快撑爆了,今天要是见不到刘秘书,咱们就睡这儿了!” 另外一张桌子的几个男人也附和道:“就是呀,刘秘书今天一整天都没露脸了,老板你不会把她藏起来了吧?” “赵老板我可警告你,刘秘书只是来这里工作的,你别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我对你不客气!赶紧喊她出来!” 店里的人吵吵闹闹,气氛十分紧绷,有一些人甚至已经气得拍起了桌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掀桌的趋势。 而此时此刻,饭馆最里面的房间,一名四十多岁、顶着地中海秃头的肥胖男人,正满脸愁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刘秘书,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还是出去一下吧,不然外面那些男人真的要拆店了!” 肥胖男人的对面,坐着一名约莫24、5岁的高个女子,女子容貌十分出众,浅浅的眉,淡淡的唇,蛋白一样无暇剔透的脸,精致得犹如瓷娃娃一般。她的皮肤尤其白,白中带着微微的粉红,一瞧就知道弹性十足,与乌黑的长发形成着鲜明的对比。她身材极佳,盈盈一握的柳腰,胸前硕大圆润,经由紧致的职业装勾勒下,给人一种爆炸性的视觉冲击。 刘青檀柳眉微皱,脸上略带愠色,冷冰冰说道:“老板,我来这里是应聘财务的,负责店里的日常收支与进货备货,您天天让我在那些男人面前走来走去,我还怎么工作呢?” 赵老板嘿嘿一笑,“没事儿,以后我会尽量减少你的工作量,你每天只需要出去坐一坐,就算完成任务了。” 刘青檀摇了摇头,坚决道:“不行的,那些男人喜欢动手动脚,一点都不尊重人,我……我不去。” 赵老板有些生气,哼了一声,道:“刘秘书,你来我这里打工,难道我这个老板的话你都不听了吗?我又不需要你付出多大的代价,跟那些客人应酬一下而已,顶多就是让他们摸摸手,忍一忍就行了。” “我跟他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让他们摸手?”刘青檀气愤道:“反正我不干,我只负责做好本职工作,其他不相干的,以后都别找我了。” 赵老板暗恼,心说你要是不出去,以后店里的生意怎么办?如今客源滚滚,可都是你的功劳,那些男人如果见不到你,以后谁还会来这里光顾? 这时候,赵老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发现备注是“黄脸婆”,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青檀,你不出去也行。”赵老板呵呵笑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两全其美,既不用委屈你,也不担心那些客人流失。” 刘青檀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赵老板咳嗽一声,脸上表情猥琐了几分,摩擦着双手,嘿嘿道:“青檀,只要你嫁给我,变成了我夫人,那么客人们自然就不敢对你动手动脚了,更何况你在店里一天,他们就始终会对你念念不忘,哪天想你想得紧,自然就会来光顾了。” “怎么可以这样!”刘青檀气道:“老板,你可是有家室的,还有一对孩子呢!” “没事,只要你答应我,我立马就去离婚。”老板满不在乎道:“钱也可以全给那个黄脸婆,反正有你在,还愁赚不到钱吗?” 秃头老板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想要趁势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吓了刘青檀一跳,老板来到门口瞅了一眼,立即焦急道:“青檀,你赶紧出去吧,他们真的砸店了!” 尽管刘青檀心里不愿意,但砸店这事情可大可小,更何况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确实有义务出去看看。 可是等刘青檀出来,她一眼就看到门口旁边,站了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的模样,虽然有点瘦,但是腰杆很笔挺,站在那里,冲她傻傻的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十分阳光灿烂。 第77章 跟我走 赵老板走上去,指着地上杯盘狼藉的桌子,沉声问那个年轻人:“是你弄的?” 年轻人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刚才进来没注意,就撞到了。不过你放心,损失多少钱,我都会赔给你。” 赵老板听到对方会赔,阴沉的脸色这才好转,没好气道:“是来吃饭的?” 年轻人摇了摇头,看向那个有些心虚、正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女子,“我是来找她的。” 赵老板立即警惕起来,皱眉道:“你们认识?” 年轻人点了点头,笑道:“我要带她走。” “你有病吧。”赵老板脸色一黑,骂道:“她是我店里的财务兼秘书,她走了,我怎么办?”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年轻人笑了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有她可以帮我,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她走。” “我都懒得理你。来人,送客!”赵老板拍了拍手,三四个男服务员立马走了上来,在他身后一字排开,虎视眈眈。 年轻人挑了挑眉,好像认怂了的样子,叹息一声,“算了,跟不跟我走,是她说了算。”他看向一直不敢抬起头的女子,试探着喊了一声,“青檀?” 刘青檀浑身一震,两只腻白的粉拳紧紧握着,好像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签了合同的,走不了。” “对呀!”赵老板恍然大悟,底气十足道:“刘秘书是跟我签了合同的,必须要做满一年才能辞职,现在才刚好一个月呢。” 年轻人嗤笑一声,“她要是现在走,得付多少违约金?” 赵老板竖起一根手指,扯高气扬道:“我现在给她开的工资是五千,违约金是三倍,那就是一万五。” 年轻人哦了一声,从手中提着的一个黑色纸袋里,拿出两捆厚厚的崭新人民币,放在旁边桌子上,“这里是两万,不用找了。” 刘青檀娇躯一震。 赵老板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两捆红彤彤的钱,呐呐着说道:“不……不对,应该是五倍违约金,两万五才对!” 年轻人毫不犹豫,继续从袋子里拿出一捆人民币,放在桌上,“给你三万,还是不用你找。” 果然不出所料,已经财迷心窍的赵老板索性举起双手,大喊道:“不对,我记错了,应该是十倍才行!” 李长靖摇了摇头,再次拿出两捆人民币放过去,“五万了,刚好十倍。”他想了想,觉得不够,竟然主动多拿出一捆钱,“多给你一万,算是赔偿我刚才撞倒的桌子。” 赵老板张大了嘴巴,浑身都发起抖来,拼着最后一丝理智,竖起一根手指,另一只手掌依旧摊开,“违约金应该是十五……” “十五倍对吧?那就是七万五。”年轻人微微一笑,就要继续伸手进袋。 “你疯了!”刘青檀咬着嘴唇,气冲冲的走上来,摁住他掏钱的双手,“你以为自己很有钱吗?” “干嘛,心疼了?”李长靖笑脸灿烂。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因为他看到刘青檀双眼泛红,泪水正在眼里打着转,晶莹得像璀璨的珍珠一般。 李长靖心中一软,只好放缓了语气,柔声道:“那你就跟我走。” 刘青檀擦了擦眼睛,想了一下,才点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东西。” 不到五分钟,刘青檀就把自己的东西打包成一个袋子,提着走出来。路过那个赵老板身边的时候,她还将桌上的六万块钱,拿走其中的四万,剩下的两万扣掉一万五违约金,剩下五千用来赔偿桌子的损失。 赵老板不服气,带着几个服务员追出来,被李长靖一脚一个踹翻在地。 如今违约金已经赔了,人也带走了,李长靖当然不会再跟这个猥琐的秃头男人客气。 在离开的路上,李长靖忍不住问道:“既然在那个店里做得不开心,为什么不早点辞职呢?” “我哪有钱赔违约金。”刘青檀小声道:“更何况那个店的工资还不错,有五千呢,现在大业城就业困难,已经很难得了。” 李长靖突然站住脚步,拉着刘青檀往前飞跑。 刘青檀穿着高跟鞋,有点跟不上,气喘吁吁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李长靖没有回答,带着她跑到一处银行,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递给她,“去帮我查一下里面有没有钱,密码是六个八” 刘青檀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但还是将卡接过,捋了捋额上被香汗浸湿的发丝,去了旁边的ATM机。 不到两分钟,刘青檀就一脸震惊的跑回来,将李长靖拉到一边,等四周围没人了,才问道:“这卡里有整整六百万,怎么回事?” 李长靖呵呵一笑,得意洋洋道:“都是我自己赚的。” 刘青檀当然不信,质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去干了什么坏事?我可告诉你,不义之财不能要,小心我举报你啊。” 李长靖神秘一笑,没有立即回答,跑到远处商店买了两个可爱多,递给刘青檀一个,两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慢慢吃着。 李长靖看着刘青檀一双纤细圆润的腿,只觉得赏心悦目,他说道:“大业城的程家,你是知道的吧?” 刘青檀点了点头。 “程家人,有一种家族遗传性白血病,潜伏期很深,谁都有可能不发病,但又谁都有发病的可能,十分恐怖,听说过吗?” 刘青檀又点了点头。 “前几天,程家有个人找到我,让我替他家里人治病,我答应了。” 刘青檀皱起柳眉,恍然大悟道:“这笔钱,就是你给人家治病,程家给你的报酬?” “你只说对了一半。”李长靖含笑道:“钱呢,确实是程家给我的,但我还没有给他们治病。” 刘青檀吃惊道:“你干嘛,拿了钱还不做事,这不是昧良心吗?” 李长靖有些无奈,他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在给他们治病之前呢,必须要有你在我身边才行。” “我?”刘青檀用手指了指自己,“为什么?” 李长靖看着她,轻声道:“因为我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你了。” 刘青檀一阵慌乱和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他没好气说道:“我现在有钱了,要不要我还你那四十多万?” 刘青檀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拿来。” 李长靖朝她做了个鬼脸,略略略道:“不还不还,就不还你。” 刘青檀看他这个不正经的样子就来气,正准备说上几句教育的话,但是李长靖已经抓住她那只柔软的手,将存了整整六百万的金卡放在她手心,再把她修长的手指并拢,微笑道:“你那四十万呢,我确实是不打算还了。不过你可以用这四十万入股,因为我打算重新开一家店,到时候你就是店子最大的股东,占一半的股份。同时店长是你,秘书是你,财务也是你。” 刘青檀呆呆看着他,一下就哭了。 她背过脸,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眼泪,嘴上呐呐着说:“我……那个,这……” 李长靖歪着头,凝视着她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笑嘻嘻道:“我是故意让你内疚的,不然怎么让你辞掉霍轻柔秘书的工作呢?” 刘青檀抽了抽鼻子,“那你不怪我了?” “怪肯定是怪的啊。”李长靖严肃道:“不过嘛,只要你以后对我好一点,最好是对我百依百顺的,那我……” “你去死!”刘青檀挥起粉拳,凶巴巴道:“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凭啥对你那么好。” 第78章 最后一次 大业城第一人民医院,三楼。 偌大的大厅里,坐着数十个程家人,所有人神色疲惫,脸色蜡黄、头发掉光,正用期盼的目光望着最前面的那个瘦弱年轻人。 “靖哥,医院的这一层楼我已经完全包下了,保证不会有任何外人打扰。” 李长靖嗯了一声,问道:“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吧?” “不会。”程若朋答道:“人民医院很大,病床足够多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环视下面安静坐着的病人们,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们放心,我说能治好你们的病,那就一定能治好。” 病人们面面相觑,虽然都不说话,但大部分人明显不信,毕竟这种白血病,连骨髓移植都治不好,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行得通?靠祈祷吗?靠求神拜佛吗? 李长靖也没有解释,他看了程若朋一眼,提醒道:“虽然你没有发病,但为了预防,等我做好药之后,你最好也喝一份。” 程若朋受宠若惊,连连点头。过了一会儿,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靖哥,您是要炼延阳丹给我们吃吗?” 当时在徐家的那个体育馆中,程若朋可是亲眼目睹了炼药大会的全过程,李长靖一路杀出重围,将王家王志猛、徐家徐怀北、霍家霍轻兰三个大名鼎鼎的炼药天才,全部打败,更是用一个鼎炉就炼制出了只有传说中才能出现的延阳丹,震惊全场。 如果说,在去徐家之前,程若朋对李长靖的能力只是半信半疑,那么现在,他已经是一万个信服,更是心甘情愿当起了小迷弟,眼巴巴的希望李长靖来跟他合作。 炼丹师到底有多吃香? 一个可以炼制普通一阶丹药的炼丹师,轻轻松松就能年薪百万。而能够炼制五种一阶丹药以上的,则能达到五百万以上,其中钱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在炼丹的过程中,可以认识很多修炼者,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人脉。 王家王志猛,梦寐以求也想进入徐家登仙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霍家霍轻兰,别看年纪轻,但是七种常见丹药都能炼制的她,身份已经十分尊崇,无论在大业城的哪个家族,都会被当成座上宾,享最高的待遇与服务! 而李长靖呢?不仅打败了霍轻兰,拿到徐家炼药大会的第一名,还能炼制二阶丹药延阳丹,这份天赋、这份能力,别说是他程若朋,换成任何人都渴望上来巴结! 所以李长靖如今说可以治程家人的白血病,他程若朋信,而且是五体投地的信! 唯一让程若朋感到奇怪的,是前两天徐怀柔被救回来的时候,李长靖中了蛇毒,昏迷不醒,这个脾气暴躁、性格乖张的的女人,竟然没有趁机对他下手,真是让人不解。 当然,程若朋心里的想法,李长靖是不懂的,他提了一大桶未开封的罐装矿泉水,带着刘青檀进了旁边的一个病房,从里面将门反锁,再拉上窗帘,十分神秘。 “外面一共有三十四个病人,你收了六百万,那岂不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要付二十万给你?”刘青檀掰着手指算数,“这也太贵了吧。” 李长靖嗤笑一声,将矿泉水放在一张病床上,头也不回说道:“他们得的是白血病,是血癌,这可是绝症。一条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刘青檀欲言又止,“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李长靖打断了她,“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他们要是想痊愈,得化疗对吧?化疗的钱就不说了,骨髓移植的手术呢?之前林朵朵的手术你忘了吗,整整五十万啊。” “对哦。”刘青檀恍然大悟道:“咱们一没偷二没抢,都是他们自愿给的,六百万看着很多,但拆分开来其实也没有多少,咱们又不是开慈善机构的,总不能免费给人家治病对不对?” 李长靖朝她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长靖才将矿泉水瓶的塞子拧开,他转回身,对刘青檀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你仔细听好。” 刘青檀见他说得认真,表情也跟着严肃了几分,点头道:“我听着呢,你说吧。” “治好外面那些人之后,我有很大的概率会陷入昏迷。”李长靖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如果我一个星期之内,醒来的话,那就什么都不用做,如果过了一个星期,我还是醒不来,你就把我送回镇子上。” “为什么要把你送回镇子上?”刘青檀惊讶道:“还有你为什么会昏迷?” 话音刚落,她就仿佛记起了什么,吃惊道:“你该不会是想用之前那两种办法吧?” 李长靖没有瞒她,点了点头。 “可是你不是说,你只有两颗丹药吗,一颗给了小……霍小姐,一颗给了朵朵,你已经没有了呀。”刘青檀满脸的怀疑。 李长靖苦着脸道:“只剩最后一次了,真的最后一次,再也没有了。” 刘青檀自然没有怪他隐瞒,反而对他的身体状况感到十分担忧,毕竟第一次在霍家给霍轻柔致病的时候,李长靖就气色极差,连脸都白了;第二次给林朵朵致病,更是直接昏迷,一次比一次严重,这第三次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李长靖知道她的担忧,安慰道:“没事的,我就是睡一觉就好了,当然你要时刻呆在我身边,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 刘青檀重重点头。 于是李长靖便来到那桶矿泉水旁边,伸出右手食指,放在矿泉水的瓶孔上方,心念一动,很快整条右臂便变得滚烫起来。 下一刻,一滴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血珠从他食指上流出,刘青檀看着这滴血落进了矿泉水里,震惊得无以复加,“哇,居然是金色的血耶!” 滴答一声,金色的血落在矿泉水里,没有发生任何异象,很快就被稀释殆尽。水还是水,不带一点杂质,清澈透明,仿佛李长靖什么都没有做过。 刘青檀正迷惑不解,赫然发现李长靖全身颤抖,已经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她大吃一惊,连忙上去将他扶住,再看时,李长靖的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已经全部往外流着血,十分恐怖。 刘青檀当场就吓哭了。 李长靖无力靠在她肩上,只觉得整个地球都在转,头痛欲裂,眼冒金星,全身力气像潮水般退去,丁点不剩。 “记住我说的话。”艰难地说完这句话之后,李长靖眼前一黑,直接昏死。 意识混沌的最后一刻,李长靖的心中,有一个温和的声音问他:可曾后悔? 李长靖回答:不后悔。 那个声音又问:可曾值得? 李长靖再答:不值得。 那个声音便吟唱一声:“阿弥陀佛,大慈缘于大善,大善缘于大爱,大爱缘于大德。苦等十二世,终能赎清罪孽耳。” 第79章 霍轻柔 一天又一天,明年复明年。 胭脂寺的清秀小沙弥,慢慢长成了年轻僧人。几乎每天都会来寺里寻他的红衣女子,却渐渐来得少了。 那天黄昏,眼带泪痕的美丽女子,背着一个沉重的行囊来找他,说:“我准备了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通宝五百贯,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年轻僧人望着她泪眼婆娑的脸,只是轻轻摇头。 于是到了及冠那年,名叫李长靖的年轻僧人,便站在寺外,看着她身着大红嫁裳,上了远行的马车,再也没有回来。 年轻僧人脸色平静,吟唱一声:“阿弥陀佛。” 后来。 长沙郡的胭脂寺,有一名僧人塑出了金身,成就佛相。他离开寺庙,远行天下,以高深佛法劝恶从善、平定天灾浩劫,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直到那天,额上有着蝴蝶印记的美丽女子,突然投湖自尽。 ———— 李长靖是第十天醒来的。 醒来时,他正躺在四合院家里的床上,神色憔悴的刘青檀如释重负,几近虚脱。 刘青檀告诉李长靖,如果他今天还不醒,那么她就会亲自把他送回镇上,已经连出租车和飞机都预定好了。 李长靖沉默不语,心中唱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五滴魂血,已经用去三滴,剩下两滴,应该已经跟他神魂契合,再强行取用,他将必死无疑。 如今李长靖的身体素质极强,不知是融合了一颗佛珠,还是吃了两颗延阳丹的原因,伤势痊愈得极快,醒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刘青檀说,李长靖昏迷之后,她按照吩咐,将那一桶矿泉水分给了外面三十多个病人喝,当天下午,医院对他们进行复检,发现他们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完全被消灭,这是医学界从没见过的现象,简直堪称奇迹。 这样一来,程若朋对李长靖更加信服,这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跑来找他,结果不是被刘青檀挡在门外,就是被林佳用扫把赶走。 李长靖坐在沙发上,看着刘青檀眉色飞舞地和他讲话,以前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这个女人是真的美,美得惊心动魄,他想不通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子,为什么会跑去给霍轻柔当秘书,而且一当就是整整五年。 两天之后,在一个名叫芙蓉广场的地方,李长靖和刘青檀物色了一个店面,一百五十平方,除了大厅,还有三个小房间,可以用作储物室、办公室、待客室,一月租金五万八。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等待,店铺装修完毕,刘青檀通过这段时间,购买了很多药材回来,李长靖将其通通炼制成丹药,品质都比当初在“授长生”店里售卖的更好。 于是乎,在一个晴朗的早上,随着震耳的鞭炮声响起,一块名叫“长青药铺”的牌匾被缓缓挂在门口上方,李长靖和刘青檀站在下面,同时剪彩,宣布铺子开张大吉。 已经辞去秘书工作的美丽女子,站在年轻人身边,泪眼婆娑。 这是她偷跑出家这么多年,第一次开店,同时,也是她第一次做店长。 如今的长青铺子,已经完完全全是属于李长靖和刘青檀的私人财产,自己投资,自己装修,自己购买药材,自己炼制丹药,再也不用担心会无缘无故被人解约,不光赚不到钱,还要倒赔出去五十万。 其实刘青檀对于自己出任店长这件事,一直很抗拒,毕竟她才出资40万,跟李长靖的六百万相比,差了十几倍不止,总感觉是她占了便宜。 但是李长靖下了死命令,说店主一定得她来做,也只能是她来做,如果刘青檀不接受,那四十万就甭想要回去了。 刘青檀拗不过,只好答应。 店里还请了三个销售员,分别是林佳,还有两个之前跟她一起做酒托的女孩子,和林佳是闺蜜关系,关系特别好,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初入社会,没有工作经验,被人骗去做酒托,还签了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李长靖帮她们付了违约金,让她们过来陪林佳一起做销售,不光工作轻松,工资还是两万块,包五险一金,让两个女孩子高兴到飞起。 开张的第一天,客人很少,只有零星的几个。但是到了晚上,程若朋带了十几个大业城的上流人物过来买药,回去以后的第二天,芙蓉广场有家“长青药铺”,店主还是一名可以炼制二阶延阳丹的炼药大师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以十分夸张的速度在圈子里传开。 第三天,铺子里已经客满为患,来的还几乎全是修炼者,争先恐后地买药,让原本冷清的大厅变得热闹非凡,生意红红火火,如日中天。 真金不怕火炼,货好不怕客少,李长靖从来都坚信这个道理。 到了第四天,程若朋找了个时间,悄悄找到李长靖,塞给他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一百万块钱,请李长靖批准他入股。 李长靖没有立即同意,而是回去跟刘青檀商量,刘青檀想了想,答应了。李长靖问她为什么?刘青檀回答说:“如今铺子新开张,咱们又没有势力背景,生意又这么好,难免会招来同行的嫉妒,程家虽然身为七大家里最末的家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他们入股,也算是一个不小的震慑,可以让一些虎视眈眈的小家族不敢贸然下绊子。” 李长靖也就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程若朋入股之前,李长靖跟他明说,程家只占百分之五的收益,并且双方不签合同,只是单纯的口头应允,如果程若朋信不过,可以现在就把一百万拿回去。 程若朋当然不会蠢到退股,他的目的只是想跟李长靖保持稳定的友好关系,反正现在家里几乎所有发病的病人,已经被治好了,这无疑给如今急速衰落的程家打了一针强心剂,哪怕没有李长靖的扶持,程家也可以在七大家的排名中,站稳阵脚,不必再担心被挤下去。 第五天,霍家的霍真闻讯赶来,拿出了两百万,也说要入股。 这一次李长靖虽然没有拒绝,但是却跟程若朋一样,只给他百分之五的收益,并且不签合同,单纯的口头应允。 霍真欣然答应,离开的时候,还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就这样,到了第六天。 当时李长靖正在家里炼药,没有过来铺子,只剩刘青檀在办公室里对照最近几天的收益账单。 突然间,林佳急匆匆地敲门进来,说霍轻柔霍三小姐来了,要见一见你。 刘青檀霍地站起,心中咯噔一下,变了脸色。 第80章 两个女人的摩擦 “青檀,离职的这一个多月,过得还好吗?” 办公室里,霍轻柔优雅地品茶,霍轻兰则在仔细嗅着外面买来的一枚化元丹。 刘青檀坐在正对面的沙发,见到霍轻柔,她一开始还有点拘束,毕竟在此之前,她们是上下属的关系,这种身份悬殊的微妙感觉,不是辞职了就能消除的。 只是刘青檀转念一想,自己是这里的店主,她已经跟霍轻柔没有关系了,心中那丝弱势很快便消失无踪,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主场气势。举手投足间,大方端庄;待人接物时,滴水不漏。优雅地坐在软皮沙发上,已经不穿秘书职业装的她,今天罕见地一袭蓝色短裙打扮,裙摆及膝,两条交叠在一起的细腿,纤细圆润,脚上同样是蓝色的高跟鞋,小巧玲珑,鞋跟斜倚着地板,十分养眼。 刘青檀轻声道:“霍三小姐,不知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霍轻柔对于刘青檀的气质改变,观察得很细致,她心中暗凛,不愧是身出名门的女子,哪怕被自己压了整整五年,依旧磨灭不了她身上油然而生的贵气。 “这几天我听到消息,说芙蓉广场这边新开了一家药铺,丹药品质十分之高,于是就顺便过来看看。”霍轻柔微笑道:“真没想到呢,店铺居然是你开的,看这里的规模和装饰,光是装修就不止一百万吧?” 刘青檀平静道:“这些都是本店的隐私,不方便告知。” 霍轻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她偏过头,低声问道:“怎么样?” 粗辫子少女霍轻兰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手中的化元丹,半响后才摇了摇头,叹气道:“品质确实比我炼制的更好,而且还好了不止一点点。” 霍轻柔顿时心情大恶。 “青檀,实不相瞒,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找你。”霍轻柔温声道:“你我年纪相仿,五年共事,亲密无间,我早就把你当成了亲妹妹来看待。” 霍轻柔坐前了一点,看着刘青檀的眼睛,轻声道:“青檀,我需要你,你回来帮我好不好?” 刘青檀一时有些乱了方寸。 但是她很快又平复好心情,婉拒道:“霍小姐,我很感激你当初带我出来,只不过五年已经过去了,我们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亏欠了,更何况霍小姐的一些做法,我并不认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现在开了店子,已经过得很好。” 霍轻柔皱起柳眉,娇哼道:“不认同我的做法?就因为我跟李长靖解约?青檀,你别这么天真了,经商这一行的残酷,你心里是有数的,既然我自己就能炼药开店,为什么还要靠他李长靖,不是多此一举吗?” 刘青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霍轻柔的这些话,只不过是歪理。如果没有李长靖的悉心教导,霍轻兰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完美成丹?当初还在授长生店铺的时候,李长靖为了那家店真的是付出了一切,不乱花一分钱,只是一昧地躲在家里炼药,因为损耗过大,脸色每天都是苍白的,只能回店里的时候,通过躺椅小睡一会儿。 刘青檀知道,那时候的李长靖,野心勃勃,动力满满,一心想把授长生店铺发展成大业城第一药铺,可是霍轻柔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手过河拆桥、釜底抽薪,直接将李长靖打回原形,让他的付出血本无归,所有心血付之一炬。 李长靖今年才二十岁呀,虽然他心智比较成熟,但他这辈子都没离开过镇子,千里迢迢来到大业城,为霍轻柔治好怪病,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做生意,就遭受到了朋友的重大背叛与欺骗,换成是其他年轻人,早就崩溃得一蹶不振了吧? 当时刘青檀在暴雨中,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吐了满地的血,心如刀割,仿佛连心都在滴血。 为了一群根本不喜欢他的村民,连夜上山采药、熬药,到头来却换来一身毒打,依旧没有后悔的年轻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身怀怪病的女子,不远千里过来为她治疗的年轻人,刘青檀觉得这样善良的男孩子,不能辜负,也不应该辜负。 “霍三小姐,长靖今天不在,以前的事,我不想聊太多。”刘青檀平静道:“如果你是想邀请我回去继续出任秘书一职,那不好意思,我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霍轻柔眯起她那双美丽的狭长桃花眼,冷声道:“你我五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你和他认识的区区四个月?” 刘青檀笑了笑,不卑不亢道:“五年时间,我对三小姐和公司尽心尽力,已经问心无愧。所以三小姐没必要拿感情牌来压我。” “处处维护他,看来你已经跟李长靖在一起了?”霍轻柔讥诮道:“性格心智成熟又怎样,他比你小了好几岁,这是事实,我记得你爹娘当初说过,禁止你找比自己年纪小的男生谈恋爱,难道你忘了吗!?” 刘青檀哼了一声,站起来,寸步不让道:“这事儿就不劳三小姐费心了,有机会的话,我自然会亲自去跟我爹娘解释。” 霍轻柔满脸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轻声道:“本来再过两个月,年关一过,我升上霍氏集团董事长以后,就会让你来坐我执行总裁的位置。到时候你除了我和我二哥以外,已经是集团的最高权力者,到时候地位尊崇,你自身条件也优秀,还怕找不到中意的对象?那些大家族的少爷公子,哪个不是一表人才,身家过亿?李长靖一个穷乡僻壤里出来的农民,除了会炼点药以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吗?他哪里配得上你了?” 刘青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毫不讲理道:“我喜欢,我乐意,不行吗?” “你!”霍轻柔气结,美丽的脸上满是怒色,“跟这个李长靖鬼混在一起,你居然都能说出这种粗鄙的话了!”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李长靖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到霍轻柔与霍轻兰,挑了挑眉,吃惊道:“今天吹的什么风,竟然把霍三小姐给吹来了。有什么事吗?” 霍轻柔平复好心情,重新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对李长靖说道:“我今天过来,除了跟青檀叙叙旧呢,还想跟李先生你谈一份合作,不知你有没有兴趣?” “哪一方面的合作呢?” “我想入股。”霍轻柔伸出三根修长的雪白葱指,“三百万,占你们店里的百分之十收益,不过分吧?” 第81章 气死你 听到霍轻柔说要入股,刘青檀下意识要拒绝,但是李长靖抓住她的手,给她打了个眼色。 “三百万占百分之十股份?”李长靖吃惊道:“这也太低了吧?” “太低?”霍轻柔皱起了柳眉,试探道:“那要不给我百分之二十?” 李长靖一脸震惊的样子,“三百万就想要咱们铺子的百分之二十收益,霍三小姐你吃我的车呢?”他回过头来,对刘青檀说:“我的样子就这么蠢吗,霍三小姐竟然把我当傻子?” 刘青檀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 霍轻柔只觉得云里雾里,愠怒道:“不是你说的太低吗?” 李长靖挠了挠头,一副尴尬的样子:“霍三小姐你还是高材生呢,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我说的低,是你给的价钱太低,三百万在我这里,只能占百分之三的股份。” “你不要脸!”霍轻柔再也保持不了优雅淡然的形象,气愤道:“程家程若朋一百万,你给他百分之五,还有我二哥霍真,两百万,你也给他百分之五,现在我出三百万,你反而给我百分之三?!” “霍三小姐,您别气,事情是这样的。”李长靖微笑道:“程若朋呢,跟我是朋友,这个你应该派人查了吧?虽然他只给我一百万,但百分之五是友情价,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霍真霍二爷呢,他一直对我客客气气的,之前找我合作过很多次,碍于霍三小姐的面,我没有答应,现在不同了,我自己开店,难道人家送钱给我我也不要吗?” “至于霍小姐呢。”李长靖呵呵一笑:“咱们又不是朋友,又没啥关系的,三百万给你3%的股份,已经算是给你脸了,您要是嫌少,那可以再加三百万,我可以考虑多给你3%的股份。” “李长靖,你别欺人太甚了!”粗辫子少女霍轻兰站出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姐姐贵为霍家的话事人,地位尊崇,肯来你这破地方你就该烧高香了,还敢敲诈我们?六百万6%的股份,你怎么不去抢呢?你以为你这破店很能赚钱吗?” 刘青檀冷哼道:“既然我们这里是破店,那你们还进来干嘛?” 霍轻兰腆着小脸,冷笑道:“丹药的品质再高,不能量产又有什么用?就凭李长靖的本事,一天炼制个十颗丹药,就得要他的命了吧?这种水平还想赚钱,真是做梦!我看呀,你炼制的那颗延阳丹,也只不过是运气好,难登大雅之堂。” 刘青檀十分生气,就要跟这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争论几句,但是李长靖拉了拉她的手,她只好忍住。 “小兰,我好歹是你半个师傅,这么贬低我,不合适吧?”李长靖微笑道:“如果没有那台蝎子机,或者有一天蝎子机故障,你们南天门怎么办呢?还能开的下去吗?我水平有限,产量低,但我起码可以随时随地炼药,不怕故障呀。唉,不瞒你说,用鼎炉炼药,我其实颇有心得,而且炼制得不比你那个蝎子机差,可惜你姐姐把我赶出来了,我想教你也没办法啊。” “我……”霍轻兰欲言又止,似乎想起了在徐家炼药大会上,李长靖光凭一个鼎炉就炼制出了延阳丹的情景,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后悔之色。 “好了,闲话不必多说,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霍轻柔强行将话题带了回来,“李先生,我们以前好歹是合作过的,曾经也是朋友,你也给我个友情价行不行?三百万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我可以做的最大让步了。”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曾经我们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那我就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吧。” 霍轻柔脸色一喜,刚想道谢,可是李长靖却制止了她,微笑道:“慢着霍小姐,曾经的朋友,确实可以占百分之五的股份,但你之前不讲道理的解约,狠狠坑了我一把,所以咱们现在已经是半个敌人了。半个敌人的股份,我顶多只能给你百分之二,这也是我可以做的最大让步了。” “你!”霍轻柔羞怒道:“李长靖,亏你还是个男人,整天就记着那点仇,真是一点度量都没有!” 李长靖奇怪道:“现在不是男女平等吗,都说女子不输男,就准你霍小姐把霍老太的死归咎在我头上,不许我记你的仇?更何况我也没说我是男人啊,我年纪还小,我只是个男孩子嘛。男孩子不讲道理,是情有可原的。” “一堆歪理,不知所谓!”霍轻柔气极,美丽的瓜子脸已经有些发白,她哼了一声,拉起霍轻兰就往外走,临出门口时,她远远扔下一句:“这种不平等的合作,不做也罢。” “彼此彼此啦。”李长靖朝她招了招手,“霍小姐慢走,我就不送了,有时间再来喝茶。” 等到霍轻柔离开之后,刘青檀横了李长靖一眼,没好气道:“油嘴滑舌,牙尖嘴利,跟谁学的?” 李长靖无辜道:“这只能算是针锋相对,就霍轻柔这女人,你不用点辣的,能把她脸都气白吗?” 刘青檀其实心里很高兴,不知为何,看到曾经的小姐吃亏,她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对李长靖这个小混蛋…… 刘青檀连忙把这个念头掐灭,不敢再往下想。 “青檀,你今天怎么穿裙子了?”李长靖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围着刘青檀团团转,上下打量着。 刘青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怎么样,很……很难看吗?” 李长靖盯着她那双修长得夸张的纤细白腿,啧啧道:“果然人长得好看,穿个麻袋都是美的。” 刘青檀脸上红红,双手捏住他两边脸,用力扯成鬼脸,羞怒道:“李长靖,你到底是夸我还是在损我?” ———— 傍晚时分,李长靖离开铺子,打算回四合院继续炼药。 正如霍轻兰所说,如今李长靖炼制的丹药,确实品质很高,但远远还达不到量产的地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累死的。 “看来是时候要研究一下这个宝贝了。”李长靖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那颗佛珠,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颗佛珠里面肯定也有一簇火焰,只要把它跟体内的火焰融合,应该就能把火焰的分量提高,到时候炼药时供火不足的情况,就能迎刃而解了。 李长靖收起心绪,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名身穿红色裙子的女孩,她抱着双手,脸色冷漠地看着李长靖,雪白额上一只蝴蝶印记十分显眼。她挥了挥手,面无表情道:“给我打。” 霎时间,两名脚步沉稳、气息冗长的修炼者,从旁边巷子里走出,一左一右,朝李长靖围了过来。 第82章 翻脸 昏黄的夕阳下,两名修炼者的身影被拉得极长,在地上拖曳着,如同巨人一般。 李长靖脸色微沉,他眼力不弱,看得出这两名修炼者十分厉害,起码有还真二阶的实力。 当初在万和中心,霍轻柔喊来的那十名修炼者,也差不多是这个实力,在徐家炼药大会上,霍轻阳与徐怀北也是还真二阶,李长靖自问单打独斗,对上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不落下风,但若是对上两个以上的对手,他必输无疑。 李长靖想过跑,但是那两名修炼者行动十分迅速,一前一后将他堵住,甚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人拳头如风,一人单脚似电,快若奔雷,直击他的面部与后背心。 李长靖当机立断,就地一躺,以双掌撑地,躲过这两记攻击,随即双脚踢出,正中前方那名修炼者的胸口,可惜被他用双臂格挡,毫发无伤。 身后的修炼者微哼一声,上来就是一脚,李长靖在地上翻了两滚,险之又险躲过,但是前面的修炼者也再度袭来,毫无花哨的一拳砸下,正中他肩膀,打得李长靖肩骨剧痛,差点要惨叫出声。 李长靖翻身而起,顾不得肩膀的伤,偏头躲过已然临近的一拳,他心中发起狠来,不等对方抽手,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当场将这人的腕骨给扭断。谁料这人竟也硬气,一声不吭,拼着断手的剧痛,倾尽全力,重重一脚踢在李长靖胸口,将他踢飞出四五米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另外一名修炼者见到同伴受伤,立即红了眼睛,他从腰上抽出一把匕首,几步走上前,抬手就刺。 李长靖胸口气血翻滚,痛得他眼冒金星,导致行动迟缓不少,被那名修炼者的匕首刺中手臂,瞬间刺出一个半指深的孔,鲜血飚射而出。 那名修炼者还想再刺,可是李长靖已经不给他这个机会,拼尽全身力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中他手腕,将他匕首踢落在地。 然而另一名断手的修炼者已经近身,抬脚用力踩在他手臂上,脚尖部分用力在他被刺中的伤口拧转着,如此雪上加霜,痛得李长靖半边身子直接麻痹,再也无法反击,被这两个修炼者揪着衣领拖起来,一顿拳脚相加,不到两分钟已经头破血流。 “行了。” 旁边的徐怀柔哼了一声,走上前来,冷冷道:“住手吧。” 两名修炼者应了声是,松掉李长靖的衣领,任由他软软跌倒在地。 徐怀柔挥了挥手,那两名修炼者立即会意,远远退到旁边候着,断手的那个十分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只药瓶,倒了颗化元丹放进嘴里,闭上双眼,开始运气催发药力。 李长靖身受重伤,浑身是血,他强撑着坐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沉默不言。 徐怀柔用一只小巧的脚踩在他肩膀上,娇声道:“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要打你?” 李长靖摇了摇头,平静道:“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小姐,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徐怀柔便冷笑起来,在他胸口踢了一脚,骂道:“你个臭流氓说错了,我这次之所以打你,还真的有个理由。” 李长靖怔了一下,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徐怀柔见他这样,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忍不住揪住他衣领,蛮横道:“在你眼里,本小姐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李长靖想也不想,点头说是。 “混账!”徐怀柔抬起右手就抽他耳光,但李长靖用手臂挡住,徐怀柔气极,左手也一并扇来,打在李长靖脸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啪!”。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我?”徐怀柔气得脸都白了,干脆将李长靖推倒在地,坐在他胸口,左右开弓,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狂扇。 李长靖身受重伤,无力抵抗,加上徐怀柔还是个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力气奇大,很快李长靖的两边脸就肿了起来。 抽了一阵,徐怀柔有点累了,于是从李长靖身上下来,娇斥道:“本小姐从海外把你救回来,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是不是该打?” 李长靖吐掉一颗被打断的牙齿,冷笑道:“你救我?要不是我把你从刺客手上救回来,你能活着回到大业城吗?” “你!”徐怀柔一时气结,窒了半天,才怒声说:“你有没有把回来时发生的事,告诉别人?” “回来时发生了什么?”李长靖皱眉道:“我不是昏过去了吗,我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的?”徐怀柔俯下身,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谎。 “神经病。”李长靖骂道:“反正我现在又打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找什么理由借口。” 徐怀柔微微一笑,罕见地没有生气,她蹲下来,用一只手托住嫩白的下巴,含笑道:“听说你在芙蓉中心开了家药铺?”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你的破店那么小,能赚多少钱?要不要进我家的登仙阁呀?”徐怀柔昂着头,骄傲道:“我家登仙阁,集合了大业城最顶尖的炼丹师,器械齐全,名贵药材众多,既可以享受超高的薪酬待遇,又能在里面提升自己的水平,还能跟我徐家搭上关系,这么一个好去处,别人是争破头皮都想进来的呢。” 李长靖嗤笑一声,“树大鸟类杂,池深王八多。我不稀罕。” 徐怀柔知道他会拒绝,呵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道:“那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手下?放心,我不骑你,也不打你,你平时就老实当我的跟屁虫,给我揉揉肩,捏捏背,端茶倒水啥的。”她竖起两根白嫩修长的手指,“每个月,我给你……二十万工资!” 李长靖不知道这蠢女人在发什么疯,他吃力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道:“咱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我不想跟你徐家染上关系,也请你们别来找我。当然,今天这一顿打,我记下了。徐三小姐,迟早有一天我会还给你的。” “你混账!” 徐怀柔立即翻脸,跟着站了起来,凶巴巴说道:“李长靖,你不识好歹,竟敢拒绝我?!” 李长靖看了一眼远处两个虎视眈眈的修炼者,忍住跟她动手的冲动,哼了一声,抬脚欲走。 徐怀柔连忙伸出一只手阻拦,李长靖脚步不停,直接撞开她的手走了,留下徐怀柔在原地跺了跺脚,指着他骂道:“李长靖,你给我等着,迟早我会让你好看!” ———— 回到四合院已经天黑了,在门口的时候,他看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从旁边经过,东张西望的,正对着手机在聊天,好像是某平台的户外主播,见到李长靖浑身是血,以为他被人砍了,还饶有兴趣地想上来采访,李长靖皱了皱眉,没理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屋。 时间过得很快。 两天时间眨眼便过去了。 李长靖吃了颗自己炼制的化元丹,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手臂上被匕首刺的那一下,还需要好好护理,平时打着绷带,不能碰水。 临近十二月底,天气已经很冷,出门在外必须得穿厚棉袄,大业城的冬天不比北方,是湿冷的,很多时候需要注意的不是保暖,而是防潮湿。 那天下午,李长靖在店铺里跟刘青檀商量开分店的事宜,突然间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少女嗓音,“靖哥,你现在在哪?我到大业城了,刚下飞机,你来接我呗?” 李长靖大吃一惊,失声道:“你怎么跑到大业城来了?” 第83章 找死 约莫是晚上九点。 芙蓉中心附近的一家烧烤摊,李长靖和夏可可面对面坐着。 “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么仓促,我都没办法给你安排住的地方。”李长靖给少女倒了杯橙汁,脸上有些嗔怪。 夏可可吐了吐舌头,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儿。她好奇地打量着李长靖,开心道:“靖哥,没想到你真的把腿治好了呢,而且你好像还长高了一点,成熟了一点,更帅啦。” 见到了同乡的少女,李长靖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点头道:“大业城的医疗水平很高,我来这里的第二个月就把腿治好了。”他看着夏可可,四个多月不见,少女已经出落得更加动人,当初的西瓜头,留成了长发,又黑又直,总会随着她动作的起伏,如瀑布般倾洒散开;凝霜般的肌肤跟乌黑柔顺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脸上的轮廓彻底长开,有了美人特有的柳眉、笔挺的琼鼻、淡淡的唇,以及柔美中带着一点尖的下巴。 在见过的众多美女当中,水儿是温柔如水的类型,对亲近的人百依百顺,但对待陌生人,却会很自然地疏远,她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的做法,绝美的外表下,是一只蠢蠢欲动的小野猫。 徐怀柔是那种娇蛮任性、一副盛气凌人的霸道类型;霍轻柔常年身居高位,举手投足间总会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刘青檀知书识礼,待人和善,但有时候也会有俏皮的一面,像极了邻家的大姐姐。 而夏可可,则跟她们都不同,这个女孩天生就是乐观活泼的性格,加上正值青春期,一颦一笑间,美好中带着蓬勃的朝气,令人看着她的俏脸,就能不由自主的心情变好。 “可可,你来大业城干嘛?”李长靖问道。 “放寒假了嘛,回镇子又不好玩,所以我干脆就来找你啦。”夏可可眨了眨眼睛,“靖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李长靖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太好了!”夏可可立即雀跃起来“我正好可以跟你住一起,这样就不用去酒店啦。” 李长靖哭笑不得,拒绝道:“不行,我已经给你安排了酒店,就在芙蓉中心那边,很近的,几分钟就能到。”如今他自己住在四合院,只有一张床,地方又小,加上他每天还得炼丹药,如果夏可可搬来,对一切都太不方便了。 夏可可看出了李长靖有难处,虽然有些失落,但也没有勉强。 “对了靖哥,你现在在大业城做什么工作?”夏可可很快又变回活泼的样子,一连问了两个问题,“霍家那个霍三小姐的病治好了没有?” 李长靖点了点头,“治好了,我现在开了家药铺,生意还可以,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看。” 夏可可笑容灿烂,重重点头。 两人吃着烧烤,聊了很多事情,比如听夏可可说,镇子上如今变化很大,有大医院,也有大学校,听说通过苏家的关系,还在镇外修建了两条大公路,一直连通到市里,引得很多投资商都来这边开发荒山、发展旅游业等等,据说有关部门对此还大力支持,未来的五到十年,镇子有很大的可能会发展成市的规模。 李长靖默默听着,看来离开镇子的这四个月时间,苏家确实按照自己吩咐,将当初的承诺一一兑现了,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必须得让苏家吃点苦头,才会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的道理。 “靖哥,忘记跟你说了,周大斌周叔叔一家,如今可风光了,被苏家当成了贵宾对待,在镇上开了一家装修铺,生意十分兴隆,还有周小斌那个小野猴也很有出息,在学校成绩优异,科科第一呢!”夏可可眉色飞舞地讲述着从她爹那里得来的听闻,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给热的还是吃的东西太烫。 李长靖笑着点头,“我之前跟夏掌柜通电话,他说药铺如今也让周叔叔装修好了,还在旁边起了一栋小别墅呢,总共三层,说是给你留着当婚房的。” 夏可可叹了口气,“还不是托你的福,我爹说药田里的药材今年大丰收,品质多而且上佳,同时成长的速度飞快,摘完一批,过两个月又能摘一批,因此才能买到那么多钱。靖哥我跟你讲,我爹如今对你佩服得不行,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打理出那块药田的,简直是神了。” 李长靖陪着笑,如今镇上改变巨大,他在乎的几户人家也都过上了好生活,再也没有比这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吃完了烧烤,李长靖去结账,夏可可站起来收拾座位上的东西。因为天气冷,她虽然是超短裤、牛仔外套的打扮,但因为大业城比较湿冷,她身为一个北方人,当然也不太习惯,于是将两条长腿上的裤袜往上扯了扯,一直遮到了大腿部分才满意。 就在这时,旁边马路上路过一个染着白头发的男生,打扮十分时髦,见到夏可可,眼睛一亮,用手机架举着手机走上来,邪笑道:“美女你好,能加个微信吗?” 夏可可柳眉一皱,“你谁呀?” 白发男生嘿嘿一笑,将手机对准夏可可,叫嚷道:“兄弟们,咱遇到极品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们心动了吗?” 夏可可俏脸一寒,把脸别过去,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那白发男生哈哈一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666”、“康哥牛逼”、“赶紧要微信”、“这女的真的美,老子爱了”、“快上去盘她”等弹幕,十分得意,他走近一步,上下打量着夏可可,嘴角勾起一点邪魅的弧度,怪笑道:“兄弟们,这双腿要是往肩上一扛,岂不是能把人送上天去?我不管了,今天必须得约到她,你们就等着看戏吧。” 白发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朝夏可可伸出手来,想要摸她的腿,脸上还是势在必得的样子,“妹子,我是王亚楠,老子家里开房地产的,去喝一杯怎么样?” 夏可可退后一步,羞怒道:“你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自称王亚楠的白发男生呵呵一笑,索性加快了速度,猛地把右手朝夏可可衣服内伸去,动作十分粗鲁野蛮,吓得夏可可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刻,王亚楠的手就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李长靖抓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道:“刚才要是碰到她一丁点,你今晚就废了。” 第84章 风和雨 王亚楠将近一米八的个子,体重一百四十斤,自问还算身强力壮,但是被眼前这个瘦弱的男生捏住手腕,居然动弹不得,抽了几下都没能把手抽回来。 王亚楠眯起眼,不屑道:“原来是个修炼者,你前几天不是被人砍了吗,这么快就好了?” 李长靖挑了挑眉,这个王亚楠,正是之前在四合院外,见到的那个搞户外直播的男生,虽然染了个白头,但脸上那淡淡的邪笑,还是让他记忆深刻。 李长靖拳头紧握,目光渐冷,夏可可见他要动手,连忙拉了拉他,低声道:“算了靖哥,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其实她是担心李长靖打不过这个王亚楠,毕竟双方体型差距太大了。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松开,毕竟夏可可说话了,他怎么着也要给她面子。 王亚楠活动着酸麻的手腕,盯着李长靖,微笑道:“兄弟,哪家人啊,报个名号呗?” 李长靖懒得理他,拉起夏可可就走,可是王亚楠居然追了上来,不依不挠问道:“我刚才观察了好一会儿,你俩客客气气的,不是男女朋友吧?” 夏可可忍无可忍,娇斥道:“我们是不是情侣,关你什么事,臭不要脸,真是讨厌死了。” 王亚楠呵呵一笑,“不是男女朋友就行,这证明我还有机会。”他对夏可可说道:“妹子,我看你挺不错的,交个朋友呗?放心,我不是什么十八线小主播,我直播间里的兄弟都是亿万富翁,随随便便一个超级火箭,就够你这朋友一个月的零花钱。”说罢,他又看向李长靖,长满了青春痘的脸上满是鄙夷之色,“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几百块钱,装什么护花使者,修炼者又怎样,老子家里随便喊一个出来,都能用手指弄死你。” 说话的时候,王亚楠的手机摄像头还全程对着夏可可,李长靖伸出手,一把将这厮的手机抢过来,重重在地上摔成了几块。他微笑道:“最新的水果X对吧?多少钱,我赔给你啊。” 谁料王亚楠竟然不心疼,也不生气,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李长靖,嗤笑道:“胆子还挺肥,老子算你有种可以吧?”他用拇指拨了拨鼻子,一副“咱们走着瞧”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 望着王亚楠离去的身影,夏可可担忧道:“这家伙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他不会报复你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说了声别担心。大业城最厉害的公子小姐,他已经见了个遍,这个王亚楠就算再厉害,能比得过徐怀柔霍轻阳这些人吗? 到了晚上十点多,李长靖带着夏可可回到铺子那边,少女望着店里那极其奢华的装饰、宽敞的空间、琳琅满目的药材、包装精美的货品盒子,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刘青檀之前在镇上呆了一个多月,是认识夏可可的,两人相隔四个月没见,关系不仅没有生疏,反而更加亲切,夏可可嘴巴甜,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让得刘青檀更是对她喜欢到骨子里。 十点半,铺子打烊了,刘青檀陪着夏可可去酒店,细心地安排她住下之后,才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靖晚上炼制好丹药,白天就陪夏可可到处疯玩,到游乐园里坐过山车、去公园喂金鱼、到电影院看电影,饿了就一起吃饭。 看得出夏可可每天都十分开心,还开玩笑说等她高中毕业以后,要考一所大业城的大学,这样就可以天天跟靖哥在一起了。 直到第三天去玩的时候,夏可可一直打呵欠,明显的睡眠不足,李长靖问她怎么了?夏可可说昨晚那个王亚楠来找她,在酒店外大呼小叫的,还不知道怎么要到了她微信,一直给她弹语音,拉黑了又用小号加,搞得她压根没法睡觉。 李长靖眉头紧皱,想给夏可可换一家酒店,或者让她搬去跟刘青檀一起住,夏可可不想麻烦他,说没事的,酒店安保工作很好,那个王亚楠进不来。 就这样,到了第四天。 李长靖带着夏可可去了动物园,又看过一场电影,已经到傍晚时分,两人本来打算先回铺子,约上刘青檀一起去吃饭,结果在路上的时候,李长靖发现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想了想,就让夏可可先回去,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马路两边很快就有一伙人走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徐怀柔依旧是一身红色短裙的打扮,她抱着双手,冷漠地看着李长靖,质问道:“那个女孩是谁?” 李长靖平静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怀柔脸色冰冷,哼了一声,“既然跟我没关系,那我也不用管她死活了。” 李长靖脸色一变,心中咯噔一声,喝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85章 噩耗 徐怀柔见李长靖这焦急的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怒火更甚,她冷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来的时候,看见王家的王亚楠跟着那女孩去了。王亚楠这家伙年纪轻轻,倒是挺嚣张的,之前连我的生日宴都没来,本小姐正打算找他算账呢。” 李长靖脸色微沉,“王亚楠是王家人?” “不单是王家人,还是王家家主的亲儿子呢。”徐怀柔依旧抱着双手,讥诮道:“王志猛是他堂哥,但可惜的是,王志猛修炼天赋很高,王亚楠却是个废物,连道胎都没有,偏偏他爹还对他十分偏心,纵容得不得了。” 李长靖脸色更沉,哼了一声,想离开,但是几个修炼者伸出手将他拦住,目露凶光,满脸的不怀好意。 李长靖忍无可忍,回头大喊道:“徐怀柔,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怀柔脸色难得正经了几分,娇声道:“我有事找你,赶紧跟我回去一趟。” 李长靖担心着夏可可,没心思跟她废话,不耐烦道:“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徐怀柔迟疑了一下,走近几步,有些为难的样子,“我想让你,帮我炼制一颗再生丹。” “再生丹?”李长靖怔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再生丹是跟延阳丹同一级别的丹药,但要比延阳丹更加复杂和繁琐,你身为徐家大小姐,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我跟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帮你炼制?” 徐怀柔见他拒绝,顿时急了,竟然上来抓住他的手,气愤道:“李长靖,我二伯徐振平从还真三阶晋升脱凡境界失败了,导致道胎损毁,全身脉络更是全部崩溃,我们什么办法都试过了,目前只有再生丹能够救他!” 李长靖甩掉她的手,心情大恶,“赶紧放我走,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徐怀柔脸色冰冷,咬牙切齿道:“二伯是最疼我的长辈,他要是死了,我跟你没完!” 李长靖嗤笑一声,不知为何,面对徐怀柔的时候,他总是很难保持镇定,每次见到这个蠢女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就一肚子火。 这时候,李长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接,电话里立即传来了夏可可的尖叫,“靖哥,你在哪?快来救我,那个王亚楠……” 夏可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通话戛然而止,很显然是手机被摔烂了。 李长靖一下子慌了,挤开两个修炼者打算强行离开,但是徐怀柔冷笑一声,下令道:“给我把他抓回去,二伯伤势严重,已经不能再等了!” 几个修炼者应了一声,立即将李长靖围住,其中一个还拿出绳子,打算上来绑他的手。 李长靖勃然大怒,以最快的速度,一拳砸向离他最近的修炼者,但是那名修炼者十分警惕,反应极快,往后跃出一步躲开;李长靖一不做二不休,又是反身一拳砸向另外一名修炼者,可是此人也早有防备,偏头躲开他的拳头,并且顺势扣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抽手回去。 第三名修炼者冷冷一笑,走近两步,飞起一脚,用力踢在李长靖的手上,只听到咔的一声,李长靖的手已经被当场踢断。 “混账,你们下手轻点!”徐怀柔骂道:“把他伤得这么重,还怎么给我炼药!” 李长靖左手骨断,痛得他全身发抖,但是他没有吭一声,红着双眼,将右掌举起,快速前推。 那名踢他的修炼者以为他想强拼,哼了一声,也一掌推出,跟李长靖的右掌贴在一起,口中不屑道:“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也敢……” 下一刻,这名修炼者便脸色大变,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出去,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形同木炭,发出强烈的焦臭味。 这名修炼者手臂被废,短时间内已经没有作战能力,呈圆形的包围圈顿时露出一个豁口,李长靖当机立断从这个豁口冲出,捂着断手,朝夏可可离开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冲到十几米外的时候,还回过身来,死死盯着徐怀柔,大声道:“要是可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徐怀柔从小任性,何时受过这种威胁,她望着李长靖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骂道:“混蛋,不听我的话,还敢凶我,贱民一个,以为自己是谁呢!” 回去的路上,因为断手实在难捱,李长靖只好吞了一颗疗伤用的化元丹,等到没那么痛了,才急匆匆地打电话给刘青檀,问夏可可有没有回店里。 刘青檀回答说没有,她原本正在修报表,听李长靖语气不对劲,立即问清楚李长靖的位置,再吩咐林佳帮忙看一下店,拿上外套便匆匆赶来。 两人在夏可可所住的酒店外面汇合,刘青檀见李长靖脸色苍白,左手还呈怪异姿势扭曲着,显然是断了,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靖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她,刘青檀听完也慌了,现在夏可可的电话打不通,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很明显是被人掳走了,大业城这么大,想在短时间内找一个人,无疑比登天还难。 “别着急,这种情况一定要冷静。”李长靖反而安慰起刘青檀,他想了想,觉得应该先从酒店找起,于是带着刘青檀打算去夏可可的房间看一看,结果有两个打扮怪异的门卫不让他们进去,挡在酒店门口,态度蛮横,不可一世,十分嚣张。 李长靖来过酒店几次,从没发生过这种事,而且这两人十分面生,身上衣服跟这里的保安有很大区别,一看就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这让李长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当机立断,打算硬闯进去,可就在这时,酒店外面传来一声年轻女孩的尖叫,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从上面摔了下来。 这一下震耳巨响,仿佛千斤重锤,狠狠击在李长靖的心上,令他感到一阵窒息。 李长靖和刘青檀一起来到外面,出门口的第一眼,他就看到左边不远处,有一辆车型矮平的跑车,车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由于摔下来的力道太大,将整个车顶都给砸得凹陷了下去。 刘青檀吓得尖叫起来,用手捂着唇,眼睛瞬间泛红。 李长靖踉跄了一下,慢慢走上前去。 昏黄的路灯下,夏可可静静躺在跑车的车顶,原本柔顺的头发一片凌乱,脸上有两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流血,双目紧闭,面无血色。她那件粉色的羽绒服已经不见了,只穿一件单薄的衬衫,胸口处有几个纽扣被人为的强行撕开,哪怕已经没有意识,但一双纤细的手臂还是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李长靖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阵晕阙。 他将夏可可从车上抱下来,发现她后脑全是血,将他手臂都染红了。 刘青檀已经打电话喊了救护车,她走上来,给夏可可检查了一下伤势,最后带着哭腔说:“衣服还算整齐,没有被人欺负……应该是在挣扎的过程中,不堪受辱,才从楼上跳下来的。” 李长靖霍然抬头,望向酒店的四楼,在原本夏可可的那个房间,窗口边上正站着一个男人,染了个白发,年纪很轻,只有二十来岁,满脸的青春痘,正目光阴沉地看着这里,狠狠吐了口口水,李长靖看他的口型,分明是在说:真他娘的扫兴。 夜幕中。 年轻人抱着已经重度昏迷的少女,胸膛剧烈起伏着,额上青筋裸露,脸色狰狞。 第86章 报仇 (二章合一) 吱呀—— 急救室的门开了。 两名中年男性医生走出来,在走廊上喊了一声:“谁是夏可可的家属?” 李长靖浑身一震,他木然地迎上去,应道:“我是。” 两名医生摘下口罩,各自叹息了一声,惋惜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伤势太过严重,身上多处骨折、体内大出血,虽然你们给她喂了一些中药,让外伤快速痊愈,体内的淤血也散得差不多了,但是她的头部受到了强烈撞击,已经导致脑死亡,估计很难再醒过来……” 刘青檀脸色煞白,抓住医生的手,尖声道:“这怎么可能,你们再给她治疗一下,多少医疗费我们都愿意付,请你们救救她,她才19岁啊!” 两位医生低下头,脸色沉重。 李长靖面无血色。 他一步一步走进急救室,将安静躺在手术台上的少女抱在怀里,往楼外走去。 两名医生见状制止道:“快住手,病人才刚做完手术,不能移动她!” 李长靖面无表情,对两名医生说:“你们救不了她,没关系。我来救。”他就这么抱着夏可可,径直离开医院。 已经接近午夜,马路上行人稀疏,寒风呼啸。 刘青檀默默跟在身后,她看着步履蹒跚的李长靖,心中悲伤、难过、愤怒、无助交织在一起,令她呼吸困难,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长靖。 “青檀,麻烦你去买些床上用品回铺子那边。”李长靖突然低声说道。 刘青檀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李长靖独自一人,抱着夏可可,尽量走得稳当些。他低下头,凝视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女孩,哪怕断手的疼痛令他直冒冷汗,但他还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当初。 在镇子上的时候,水儿生日,李长靖背着半箩筐的药材,走遍了所有铺子,贱卖都没人要。 是夏可可将自己打零工挣来的三百块钱借给了他,让他买到了蛋糕、猪肉、西瓜。 在镇门口那边,他被徐怀天打成重伤,被在场数百个镇民耻笑,是夏可可悄悄将天机线的药瓶送去给水儿,是她背着他回到药铺,不顾她爹的反对,给他治伤。 那天水库里被人下毒,所有镇民都指责李长靖是凶手,依旧是这个少女站出来,涨红了脸,与镇民们对峙。 这是个天使般的女孩,善良、阳光、活泼、美好。她才刚读高三,才刚满19岁,几天前,她还满怀憧憬地说:“我要考一所大业城的大学,这样就能经常和靖哥在一起了。” 李长靖的心在滴血,仿佛被人千刀万剐,撕裂一般的疼痛。 ———— 将夏可可安置在铺子的待客室之后,李长靖坐在门口,一夜没睡。 清晨,刘青檀给他买了一份早餐,李长靖没有吃,低着头,对她说:“今天铺子暂停营业一天,让林佳她们明天再来上班。还有,打电话给夏掌柜,让他来一趟大业城。” 刘青檀吃了一惊,劝阻道:“夏掌柜这么疼可可,如果让他知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们没有权利剥夺夏掌柜的知情权。可可之所以变成这样,怪我,全都是我的错。” 刘青檀了解他的脾气,知道劝不动,所以只好按他说的去做。 早上才打的电话,夏掌柜晚上就坐飞机到了。 四十多岁、体型微胖的夏千山,按照地址一路找到了长青药铺,风尘仆仆。 进来之后,刘青檀刚想上去打声招呼,结果夏掌柜沉着脸,几步上前,重重一拳打在李长靖脸上,将他打翻在地。 夏掌柜面容扭曲,索性坐在李长靖身上,一手掐着他脖子,一手不断往他脸上打着,一拳又一拳,一直打得李长靖整个脸都肿了起来,鼻血直流,气喘吁吁,没什么力气了,刘青檀才强行将他拉开。 夏掌柜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李长靖,厉声道:“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为什么!她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找你,我就反着,没想到你果然是个扫把星,你个臭小子,当初我就不该让可可救你,让你被那个徐怀天活活打死算了!” 夏掌柜一边骂着,一边挣扎着爬起来,还要继续打,刘青檀忍无可忍,拦在李长靖面前,气愤道:“你够了!可可出事跟长靖没什么关系,她是被坏人害的,就像遇到了你们镇上的那种恶少苏博文,有道理可讲吗!?”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瞬间就哭了。 夏掌柜指着李长靖,老泪纵横,喝道:“她在哪!?” 李长靖指了指身后的待客室。 夏掌柜连滚带爬地进去,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他伤心欲绝的哀嚎。 过了一个多小时,夏掌柜哭得累了,李长靖才走进去,在他身边坐下,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陈述出来。 夏掌柜坐在床边,默默听着,一声不吭,细心地将夏可可一只柔嫩的手放回被子里,轻轻拍了拍。 “是我没有照顾好可可,一切都是我的错。”李长靖轻声道:“夏掌柜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我会尽力弥补你的。” 夏掌柜头也不回,只是冷笑一声。 李长靖也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接下来的三天,铺子重新营业,而夏掌柜也留在了这里照顾夏可可。 让刘青檀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是,李长靖恢复得很快,吃饭时就吃饭,睡觉时间就睡觉,见人就打招呼,熟人搭讪就谈笑风生。 刘青檀知道李长靖不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她担心李长靖是受不了打击,有些精神失常了,为此还问了他好多次,结果李长靖每次都反过来安慰她,让她不要担心,既然事情发生了,那就没办法改变了,人要学会接受现实,无论如何,日子总得过下去。 还有一点让刘青檀感到很奇怪,那就是李长靖经常会外出,一走就是大半天不见人影,不知道去哪,到了晚上回到四合院,又总会有两辆货车停在外面,将大箱大箱的药材搬下来。刘青檀不知道那些药材是怎么来的,因为她身为店长兼财务,购买如此多的药材,资金一定会有所流动,可是卡上的钱明明一分都没少,足以说明那些药不是李长靖买的。 更奇怪的是,药材搬进四合院之后,李长靖就会闭门不出,一直到第二天才面无血色地出来,刘青檀猜测他是在炼药,可是他又偏偏没有把炼好的药送来药铺,着实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 那天下午,铺子来了一伙大汉,自称是王氏家族的人,十分客气,说是专门过来协商的,要对夏可可负责,该赔偿就赔偿,无论多少钱,他们都不会拒绝。 李长靖很热情地接待他们,但是却闭口不提赔偿的事,拉了一会儿家常之后,就把他们送走了。 刘青檀忍无可忍,将李长靖拉到一边,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冷血,可可都变成植物人了,那个王亚楠却还在逍遥法外,难道他的良心不会痛吗? 李长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直到晚上铺子快打烊了,李长靖在店里拿了一盒七宝养气丸,脸色平静,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刘青檀望着他单薄的背影,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 城北,王氏家族的别墅区。 在某一栋豪华大楼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脸色阴沉。 “王亚楠,你闯下大祸了你知道吗!” 一名年过四十的高大中年男人,拍桌而起,对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王亚楠厉声道:“早叫你收敛一点,你偏不听,仗着是我儿子,为非作歹,都什么年代了,还敢强抢民女?大业城鱼龙混杂,我们王家并不是最大的,哪天踢到了铁板,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头白发的王亚楠吞了口口水,忐忑不安道:“爸,那个长青药铺有这么厉害吗?我都派人打听过了,店主是两个人,一个叫刘青檀,之前是霍家的秘书,还有一个叫李长靖,是个农村来的山炮……” “闭嘴!”名为王乾坤的高大男人骂道:“那一家店,听说程家和霍家都有股份的,这证明他们跟程、霍两家都有关系。另外店主李长靖年纪轻轻,但是炼药天赋极高,连二阶延阳丹都能炼出来!” 旁边有个三十出头的美妇人皱眉道:“二阶延阳丹?这不是徐振海的独家发明吗?那个李长靖莫非是徐振海的徒弟不成?”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啊。”王乾坤叹气道:“我派人去盯梢,发现那个李长靖这几天一直往徐家跑,每次都是徐怀柔那个臭丫头亲自接待的——还有霍家的霍真,也在这两天跟他见过几次面,两人相谈甚欢,一看就是交情不浅。” “家主,我看那李长靖应该没这么大的面子。”沙发上有一名六旬老人站了起来,嗤笑道:“家主别忘了,那个李长靖是一名炼丹师,炼丹师身份特殊,不管是谁遇到了,都会十分客气,咱们家志猛现在进了徐家登仙阁,连徐家家主都对他礼让三分呢,难道还不比那李长靖有牌面吗?” “对呀,客气归客气,但未必是跟他交情好。”那名美妇人附和道:“更何况我们王家身为七大家族之一,在大业城赫赫有名,还会怕他一个名不见传的破药店?” 王亚楠见这么多长辈给自己撑腰,底气立马足了,叫屈道:“爸,我冤枉啊,是那个小妞自己跳下楼的,我亲都没亲到她,连衣服还没脱呢……” 王乾坤脸色缓和了几分,哼道:“我王家当然无需怕他一个炼丹师,跟程家和霍家攀上关系又如何?我王家几乎所有修炼者都在这里,多达四十多个,其中还真二阶的就有十二位,还真三阶的还有两位,难不成那个李长靖还敢找上门来不成?” 王亚楠底气更足,洋洋得意道:“爸,要我看呀,你就是担心太多了,以咱们王家的影响力,谁不敢给我们面子?小叔白天还带人去了长青药铺,问那个李长靖要不要赔偿,结果那小子连屁都不敢放一下,全程笑脸,生怕将咱们得罪了呢!” 王乾坤没好气道:“甭给我溜须拍马,为了你的安全,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免得……” 轰! 王乾坤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巨响,将大厅里十几个人全都吓了一跳。 王乾坤脸色铁青,大喝道:“来人啊,给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有个下人脸色恐惧地跑了进来,禀报道:“家主不好了,外面有个人一脚踢烂了院子的铁门,已经打进来了!” “混账!”王乾坤骂道:“那扇铁门重达两千金,谁有这么大的力气可以一脚踢烂?” 那名下人战战兢兢道:“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只是那个人气势很强大,咱们的人离他十多米远,被他隔空一拳就打飞了。” “你说什么!?”王乾坤脸色大变,惊骇道:“那个人年纪多大?” 下人回道:“大概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二十多岁?隔空伤人?”美妇人睁大了一双杏眼,“大业城何时出了如此年轻的脱凡境高手,莫非是徐家的徐怀天来了?” 王乾坤脸色难看,挥了挥手,下令道:“所有人做好准备,随时出去迎敌!” “是!”在场这种人齐应一声。 ———— 王家大门外。 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站在一扇倒在地上的巨型铁门中间,双手背负,长衣飘飘。 身外,是围了一大圈的保安,手里拿着棍子,只是每个人都脸色恐惧,浑身发抖,不敢上来半步。 年轻人擦了擦涌到嘴角的一缕鲜血。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区,轻声道:“今晚便让你们知道,欺负我李长靖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第87章 只身独闯 大业城的有钱人,都喜欢用恢弘的建筑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霍家的金碧辉煌,徐家的公园样式,以及王家的依山而建。 对比前两家,王家的别墅区要小很多,但是层层叠叠,楼与楼之间,有连绵不断的石阶,一直往上延伸。地位越高的人,住得就越高,有很严格的地位等级划分。最顶部的位置,正是家主的住所,一栋琉璃盖顶、四角攒尖的三层古式大楼。 站在外墙大门,正前方便是一条宽阔大路,中间是台阶,两边是斜坡,集步行与车道于一体。 年轻人神色平静,开始沿着大路中间的台阶登高。 第一批阻挠者如期而至。 领头人名叫宋元恺,三十岁出头,还真二阶实力,典型的彪形大汉,赤裸上身,在肩上扛一柄造型怪异的铁锤,居高临下望着李长靖,不屑道:“什么脱凡高手,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厉害?” 宋元恺身后站着五六个手下,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了。其中一个人鄙夷道:“恺哥,这小子脸色发白,脚步不稳,该不会是个病痨鬼吧?你等会下手轻点,一百多斤重的铁锤可别把他砸出屎来。” 宋元恺冷笑一声,也不废话,将肩上铁锤抄在手中,沿着台阶直冲下来。 还真二阶的修炼者,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个十分厉害的高手,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座上宾,享极高待遇。 宋元恺几步迈到李长靖面前,将铁锤高高举起,大喝一声,用力砸下。 李长靖抬头,伸手,往上一拳递出。 宋元恺的几个手下立即怪叫起来:“这小子真是个蠢材,用拳头跟铁锤硬碰硬,那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只听到咚的一声,宋元恺那个上百斤重的铁锤被李长靖一拳打飞,远远掉落在远处,撞在石质台阶上,发出一连串的刺耳碰撞声,火花四溅。 宋元恺脸色大变,顾不上被震裂虎口的双手,任由它们鲜血直流,掉头就跑。 李长靖一步迈出,右手抓住他后颈,用力一甩,将近一百八十斤的强壮大汉像玩具一样被他扔出十多米远,撞在左手边一栋别墅的院墙上,轰隆作响,当场昏死。 年轻人面无表情,越过那五六名双腿发软、目瞪口呆的手下,继续登高。 第二批阻拦者很快又到。 “给我站住!” 两名还真二阶的修炼者,带着十多个手下,出现在第二层台阶的平台上,为首的一个男人四十出头,体型健硕,剪一个寸头,圆形脸,脸上棱角分明,穿一件白色背心,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怒容满面道:“我王家也是你这种臭鱼烂虾可以随便闯进来的?” 脸色苍白的李长靖,只是注视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寸头男人傲然一笑,抬头挺胸道:“我叫王坚,王亚楠是我侄子,我是他五叔,听说你是来找他的?” 李长靖摇头道:“子不教,父之过。我找的是你们整个王家。” 王坚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着,几步冲下台阶,一拳就往李长靖脸部打来。 李长靖身形一转,躲过拳头,出现在了王坚左侧,他抬起脚,踩在王坚的膝盖上,只听到咔嚓一声,王坚的左腿瞬间从膝盖处折断,歪成了九十度,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巨大的惨叫。 李长靖抬起手,一拳就打得王坚倒地不起,他俯下身,又是一拳,打得王坚胸膛凹陷,吐血不已,浑身抽搐。 李长靖站起来,咳嗽了一声,问另外那名修炼者:“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修炼者下意识退后两步,对这个十秒钟打残王坚的年轻人感到了由衷的恐惧,双腿如筛,战战兢兢道:“我叫张,张……” 李长靖点了点头,“原来不姓王。”他隔着五六米远,挥了挥手,那名张姓修炼者立即像被无形的拳头打中,整个人摔翻在地,脸上慢慢浮现一个紫红色的拳印。 李长靖看着前面隐隐约约的人影,微笑道:“我时间很紧,求求你们喊点厉害的人出来。” 王坚带来的那群手下,一哄而散,回上面报信去了。 李长靖从口袋中,拿出那瓶七宝养气丸,放一颗进口中,等到身上元力慢慢变回充沛之后,才迈开脚步,继续往上走。 很快,王家有人下了通知,让还真二阶以下的人不要上前,免得白白送了性命。 于是乎,李长靖畅通无阻,一路走到了第六层台阶,才被整整十名还真二阶修炼者拦下。 这十个人拖着一张大铁网,网丝由手指粗的钢绳组成,坚韧无比,被他们拖在地上,喳喳作响。 李长靖不闪不避,任由这十个人将铁网盖在他头顶,随后同时下压,打算强迫他跪下,李长靖双手猛然发力,抓着网眼用力一拽,这些修炼者的阵型立即溃散,有两个甚至没来得及松手,被他强行拽来,正面一拳,反手一脚,将他们打飞出老远,沿着台阶往下滚了几滚,昏死过去。 阵型一乱,剩下八个修炼者就无法再维持铁网的完整性,被李长靖几个拉扯,立即东倒西歪,加上有了刚才那两个前车之鉴,他们根本不敢再拉着铁网不放,最终李长靖顺利从网中脱出。 八名修炼者见铁网居然无用,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惊骇。 但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并没有退缩,各自大喝一声,分成几批依次冲上来,打算利用人数优势将李长靖活活耗死。 只穿了一件薄衫的年轻人,突然吐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身上磅礴的气势立即为之一弱,他迅速拿出一粒乌黑色的丹药,放进嘴中,过了几秒钟之后,那股惊人的气息才再度恢复。 李长靖双目赤红,身上皮肤表层笼罩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周身青筋裸露,像在忍受强烈的痛楚。 他伸出右手,掐住一名跑在最前的训练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已经可以在大业城横行霸道、足有还真二阶实力的修炼者,居然动弹不得,惊骇欲绝道:“我叫梁世斌——” 李长靖嗯了一声,用力一甩,名叫梁世斌的修炼者被他远远抛下台阶,滚落在下面,惨叫不已。 李长靖一步迈前,在身后带出道道残影,一眨眼便来到两名修炼者面前,双手掐住他们咽喉,问道:“你们的名字呢?” 两名修炼者勃然大怒,一边挣扎着,一边骂道:“我们是王家嫡系人员,你敢伤我们……” 话音未落,李长靖已经将他们的头撞在了一起,砰的一声,两个修炼者各自发出一声惨叫,头破血流,软软跌倒在地。 李长靖蹲下来,分别在他们小腹处补上一拳,将他们的肚子打出一个窟窿,吐血昏死。 接下来,李长靖故技重施,每抓住一个人,便问他们的名字,渐渐地那些修炼者发现了端倪,知道李长靖是专门挑王家人下手,所以都默契地不再自报名号,以为这样可以让这个实力恐怖的年轻人有所顾虑。 李长靖微微一笑,索性懒得再问,每抓住一个修炼者,直接就是打穿肚子,放任像风暴一样紊乱的元力在他们伤口处流转,垃圾一般扔到旁边。 一连废了四五个人,那些不是王家人的修炼者已经彻底胆寒,纷纷将自己名字喊出来,以求活命;而身为王家人的修炼者,则脸色铁青,既拉不下脸逃跑,又做不出报假名的丢人事,李长靖分清楚这一点之后,一找一个准,又是接连废掉两个人,十个拉铁网的修炼者已经只剩下两个,全都面如土色,退到一边,不敢再轻举妄动。 李长靖脸色冷漠,沿着台阶往上,继续登高。 第八层平台。 李长靖抬起头,望着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十几个人,微笑道:“哪位是王亚楠他爹?” 王家家主王乾坤面容扭曲,红着双眼吼道:“所有人全部给我退回去!此人故意打烂我王家人的道胎,手段狠毒,居心叵测!三叔四叔,还真二阶的高手已经挡不住他,唯有请你们出手了!” 队伍之中,有两名容貌相似的六旬老者站了出来,全是须发皆白,脸颊清瘦,各自穿一件黑色大衣,伛偻着背,来到李长靖面前。 咳嗽不已的年轻人,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灰色丹药,塞进嘴中。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势毫无征兆地提升了好几倍,全身元力澎湃,呼啸不已,身上衣服无风自动,如同处身在风暴漩涡之中。 两名老者脸色大变,各自退后一步,惊叫道:“刚刚还是还真三阶,怎么就变成脱凡境了!?” 第88章 无非一死而已 黑夜中,身躯单薄的年轻人,不断往外咳嗽吐血,但是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两名还真三阶的六旬老者,脸色阴晴不定。 那名三十出头的美妇人眼睛很毒,立即看出了一些端倪,沉声道:“各位不要急,这人好像在用什么方法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是一种消耗生命的做法,是无法保持太久的!” “确实是这样。”另外一名五十出头的肥胖中年人脸色凝重道:“你看那小子的小腹处,每次运转元力的时候,都好像动荡不已,气息十分凌乱,很明显是道胎不完整的结果,只怕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就会坚持不住了。” 这些话落在那两名六旬老者耳中,让他们心中大定。两人分一左一右站着,并没有立即动手,而是故意拖延时间,其中一人温声道:“年轻人,我家小辈王亚楠确实有错在先,但是你一路上来,已经打烂了我王家七名还真二阶修炼者的道胎,如此惨重的代价,已经足以弥补你了,不如你就此收手,速速离去,我王家也承诺不再追究你,如何?” 李长靖脸色煞白,汗如雨下,额上青筋暴起,显然是因疼痛而引起的肌肉反应,但是他完全不当回事,双手背负,微笑道:“我现在不想要补偿,我只是想让你们王家后悔一辈子。” 年轻人又是吞下一颗灰色丹药,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气势。 “你们这些大家族的人,不都喜欢不讲道理吗?”李长靖轻声道:“如果王亚楠只是个寻常人家的孩子,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敢如此无法无天?” 另一名老者冷笑一声,不屑道:“可惜我家亚楠出身高贵,更是家主的独子,他生下来就注定是荣华富贵,无需看人脸色。” 李长靖点头道:“所以王亚楠变成这样子,都是你们这些长辈惯的,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来对了。” 那名老者喝道:“废话少说,你真的不肯走,非要跟我们王家结仇?” 李长靖灿烂一笑,捋了捋额上细碎的刘海,“老匹夫你这么想我走,那你跪下求我啊。” 那名老者勃然大怒,脸色狰狞道:“靠吃药才提上来的脱凡,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我倒想看看你实力到底有没有你嘴巴厉害!” 老者爆喝一声,两步上前,毫无花俏的一拳打来,周身元气汹涌,来势汹汹。 李长靖不退不让,一拳递出而已。 只听到砰的一声,两人拳头碰撞在一起,李长靖身形晃了晃,很快就站稳,而那名老者却倒退了五六步,干枯的手臂剧烈颤抖着,脸色铁青。 李长靖面无表情道:“徐家的徐怀柔,二十岁,就已经是还真三阶,虽然她实力没有你们厉害,但不可否认的是,你们这一大把的年纪,全都活到狗屎里去了。” 挨了一拳受创不轻的老者暴跳如雷,如此被赤裸裸的羞辱,令他气急攻心,当下也顾不得实力的差距,再次冲上来,换成左手,倾尽全力地一拳轰来。 李长靖竖起手掌,毫无征兆地,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出现,被他轻轻一拍,瞬间飞到了那名老者的手臂上,嗤的一声,老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条手臂已经凭空消失。 另一名老者见自己兄弟因巨大疼痛昏迷倒地,睚眦欲裂,就要上来拼命。 但就在这时,有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突然凭空出现在李长靖的面前,只见他气度轩昂,脸色淡然,看着没有多英俊,但是一双眼睛十分锐利,鹰隼一般。 见到这个中年男人,王家家主王乾坤,以及那名美妇人,脸色惊喜,恭敬地喊了一声二伯。 李长靖目光微沉,来之前,他已经向霍真打探好了王家的情况,除了王乾坤以外,那名美妇人名叫王英,还真二阶的修为,跟王乾坤是兄妹;而两名还真三阶的老者,则要比两人还要老一辈,被李长靖废掉一只手的以性格火爆著称,名叫王元化,另一名则叫王元少。 霍真告诉李长靖,在王元化、王元少二人上面,还有一个王元甲,是当今王家年纪最老的人,已经七十高龄,十年前就是还真三阶的实力,如果还在世,那很可能已经是脱凡境的高手了。 “二哥,你总算出关了!”老者王元少悲痛欲绝道:“就是这个小贼,打烂了我们王家十多个后辈的道胎,连老四的手都被他废了,你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气度轩昂的王元甲,上下打量着李长靖,眉头紧皱道:“二十岁的脱凡境?” 李长靖神色如常,从口袋里拿出一大把黑灰二色的药丸,通通塞进了嘴里。 “原来如此。”王元甲恍然大悟道:“灰色药丸是皇极丹,二阶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激发身体的潜力,无视一切障碍,强行提升境界,但是弊端十分明显,那就是吃了这种丹药,等于在燃烧生命,事后哪怕不死,也会变成残废。” “黑色药丸则是再生丹,这种丹药能够修复脉络、稳固道胎,功效十分神奇,是二阶丹药中最稀有、也是最难炼制的品种,当年我亲眼见到徐振海尝试了上百次,无一例外,全部炼制失败。” 王元甲脸色凝重道:“这些丹药,是徐振海给你炼制的吗!?” “谁知道呢。”李长靖抹了抹不断往下流的鼻血,眼中隐隐露出疯狂之色。他笑了笑,露出两排染血的牙齿,残忍道:“老匹夫已经死了,要不,我送你下去,你亲自去问他?” 第89章 退路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浑身是血的李长靖,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步从王家大门走出。 他站在马路上,对着身后的整个王家,竖起了一个小拇指。 约莫是早上六点,李长靖回到了铺子,一夜没睡的刘青檀连忙扶着他进去,可是还没来得及关门,李长靖已经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刘青檀当场就吓哭了。 李长靖在昏死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如果我没熬过去,那么你就把店卖了,拿着钱离开大业城。” ———— 中午时分,长青药铺外面,出现了七八个大汉,自称是王家人,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男人,名叫王世辉,二话不说就要带人砸店。 就在这时,程若朋带着十几个人浩浩荡荡赶来,将王世辉和他的人拦住,问他想干什么? 王世辉恶狠狠骂道:“程若朋,这里不关你的事,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别人怕你,我王家可不怕!” 程若朋抱着双手,阴阳怪气道:“哦豁?你王家昨晚废了多少人,你心里没点数吗?这家店我有股份的,你动一下试试?” 王世辉脸色铁青,掂量了下双方的人数,最终只能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带着人离开。 到了晚上,一名自称王英的美妇人,带了五名还真二阶修炼者,出现在药铺外面,指名点姓要李长靖滚出来,不然就一把火把店烧了。 刘青檀正束手无策,就发现霍真竟然也带了一批修炼者过来,数量有七八个,在门口外跟王英对峙。 只听到王英冷声道:“霍真,我知道这家店你有股份,但我不是来砸店的,我是来找那李长靖,与你无关!” 霍真呵呵笑道:“巧了,我跟李店主交情不错,他承诺了要给我炼制一颗再生丹,我当然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王英怒容满面,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带人离开。 到了第二天。 药铺刚开门,刘青檀就看到一袭红衣的徐怀柔,用锁链拖着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大摇大摆走进铺子,搬了张椅子,堂而皇之地在门口坐着,那名脸上戴着面具的壮汉,像座小型铁塔一般,屹立在旁边。 刘青檀正迷惑不解,不多时,她竟然看见王家家主王乾坤,亲自带着人十多名修炼者出现在了门外,但是不出所料,坐在大门口的徐怀柔,将他们拦住。 王乾坤脸色扭曲,气极反笑,什么都没做,只是连说了三个好字,便带着人愤然离去。 之后徐怀柔问刘青檀,说那姓李的死了没? 刘青檀摇了摇头。 于是徐怀柔便嗯了一声,抱起双手,撇嘴道:“按照承诺,我会把我的坐骑借给你们一年时间。”她指了指门外的那个壮汉,“平时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给他吃饱饭就行。” 徐怀柔离开之后,刘青檀的满腹疑惑总算是爆发了,她跑进了待客室里,想要问一下李长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跟夏可可紧挨着的另一张床上,面无血色的年轻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断气。 刘青檀心疼之余,只好将自己的疑问重新放下。 刘青檀不傻,王家的三次光临,都是来者不善,而且所派的人一次比一次身份高贵,到了最后居然连王乾坤都亲自来了,这足可以说明,李长靖昏迷的那天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直到了下午,店里客人没那么多了,刘青檀刚喂完李长靖喝下两口汤,出待客室里出来,就发现霍真正在外面坐着,林佳在给他倒茶。 刘青檀意识到霍真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上去问他,霍真喝了口茶,哎了一声,脸上满是感叹之色。 霍真知道刘青檀跟李长靖关系好,也就没有瞒她,原原本本地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先生真是个神人。”霍真轻声道:“他面对脱凡境的王元甲,一拳打得对方狼狈后退,两拳打得他口喷鲜血,三拳王元甲直接飞出十几米远,身上骨头碎了一半。” 霍真站了起来,向刘青檀告辞。临出门前,他心情十分畅快,对刘青檀说道:“铺子这边,你不用担心,李先生已经想好了一切退路,谁也不会受到牵连。倒是王家,一路被李先生打到了家门口,十二名修炼者道胎破碎,那个王亚楠更是当场就残废了。” 刘青檀送走霍真之后,回到店里,白皙而绝美的脸上挂满了泪花。 第90章 拥抱风 一月中旬,天气已是极冷。 四合院那边,每天都会传出浓郁的中药味,虽说不上臭,但也谈不上香,让路过的行人总是捏住鼻子,加快脚步匆匆走过。 李长靖泡在一个大木桶中,桶内装了半缸药液,热气腾腾,刘青檀正在给他添热水。 “疼吧?”刘青檀拿着毛巾,给李长靖搓着背上那些已经变成乌黑的伤痕,笑眯眯道。 李长靖痛得眉毛和嘴巴都皱成了一团,龇牙咧嘴,但还是强装镇定,嗯道:“还行。” 刘青檀呵呵一笑,手上加重了力道,直搓得李长靖全身发抖,额上冷汗直冒,却不敢喊一声疼。 “那天晚上干啥去了?” 李长靖装傻道:“没干啥啊,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结果被人拿麻袋套住头,揍了一顿。” “李大少可是脱凡高手哦,还能被人用麻袋蒙住脸来揍?” 李长靖浑身一僵,吃惊道:“你都知道啦?” 刘青檀冷笑一声,将毛巾扔进桶里,坐到一边,脸色冰冷。 “别生气嘛。”李长靖回过头来,换上一副谄媚的脸,“要是我早告诉你,你能让我去吗?” 刘青檀怒道:“谁不让你去了,可可都变成了植物人,你要不给她报仇,你还是男人吗!?” “我气的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每次回来总是一身伤,哪天你死外边儿了,我都不知道上哪给你收尸!” 刘青檀越说越气,索性走上来,用力踢了一脚木桶,摔门离去。 ———— 半小时后,李长靖泡完药澡,拿了件毛衣出来,轻轻给走廊上长凳坐着的刘青檀披上,然后也在她身边坐下。 刘青檀还在气头上,故意坐远了一点,冷着脸,闷不做声。 李长靖轻轻锤着酸痛的膝盖,轻声道:“放心吧,我早就答应了一个人,一定不会死的。做什么事之前,我都会想好退路。” 刘青檀脸色缓和了几分,她迟疑了一下,问道:“那后面程若朋、霍真、徐怀柔三人都来过,也是你安排的?” 李长靖点头,嗯了一声,“程若朋自不必说,如今跟我们关系挺好的,我让他帮忙挡住王家来的第一批人,他答应了。” “至于霍真,我跟他的交情还没到那种程度,我找过他几次,可是这个老狐狸都用各种理由婉拒了,我只好承诺帮他炼制一颗再生丹,让他有晋升还真三阶的机会,他才答应帮忙。” “徐怀柔呢,我是跟她做了一笔交易,帮她总共炼制了两颗丹药,一颗是再生丹,一颗是延阳丹,可以治好她那个二伯的伤,以及巩固好她二伯的实力。而我开出的条件,是除了要徐怀柔帮忙挡住王乾坤之外,还要她借一个人给我,为期一年。” 刘青檀沉吟道:“就是现在给铺子当守卫的那个大汉?” 李长靖点了点头,笑道:“别看那个大汉平时被徐怀柔当成奴隶来使唤,但他的实力很强的,脱凡境呢,跟徐怀天一个等级,整个大业城都找不出几个。” 刘青檀奇怪道:“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 李长靖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估计是有什么把柄或者有求于徐家,所以才忍气吞声吧。” 刘青檀嗯了一声,拿肩膀推了推他,“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 李长靖捏着自己的手指,笑道:“应该还好,有再生丹中和皇极丹,后遗症不算大,就是脉络全断了而已。”他担心刘青檀会多想,连忙又补充道:“不过呀,王家付出的代价更大,那个王亚楠已经废掉了,我抓着他的脖子,噼里啪啦给他一顿抽,打得他脸都烂了呢。” 刘青檀便叹了口气,惆怅道:“王家吃了这么大亏,会轻易放过你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总不能眼看着可可受欺负吧?” 刘青檀哼了一声,“那以后我被这样欺负了,你也会帮我出头吗?” “那必须的!”李长靖拍着自己胸口,认真道:“谁敢欺负你,任他什么脱凡境登仙境,我一样照打,打得他们跪下认错为止!” 刘青檀怒道:“李长靖!你果然变得油嘴滑舌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用力在李长靖的大腿上锤了一下,“老实交代,上哪学的?!” 李长靖无辜道:“我……我冤枉啊。” ———— 晚上,长青药铺。 待客室里,李长靖坐在椅子上,在他身后,林佳和刘青檀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夏掌柜,你别担心,我已经找到可以医治可可的办法了。” 正在拿毛巾给夏可可擦汗的夏掌柜,身体僵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头,随意问道:“是真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我知道有一种名叫凝华丹的丹药,对脑部神经损伤的修复,有非常显著的效果,但是这种药所需的药材十分罕见,目前大业城还没有,所以我得自己去找。” 夏掌柜回过头来,才四十多岁的他,头发竟然白了一半,眼窝深陷,像大病了一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瘦了十几斤。 “长靖啊,听说欺负可可的那个恶少,被你打废掉了?”夏掌柜问道。 依旧脸色煞白的李长靖,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夏掌柜嗯了一声,“去吧,可可我会照顾好的,不管能不能治好她,我也不怪你了。” “不,夏掌柜,这大半个月以来,你已经够辛苦了。”刘青檀走上前来,说道:“可可我们会把她送到医院,请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医院设备先进,有什么状况,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夏掌柜怔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我改天也回去了,镇上的药田还要我打理。” 李长靖没有挽留,夏掌柜很精明,年纪比他大,想的肯定也比他多,什么开导和心灵鸡汤,他比任何人都懂,没用的。 “夏掌柜,这卡里有些钱,你先拿着。”李长靖将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算是弥补一下我心里的愧疚。” 夏掌柜嗤笑一声,将李长靖的手推开,“你要是觉得愧疚,就努力将可可治好,这才能证明她没有看错人。” 李长靖重重点头,目光坚定道:“快则半年,慢就一年,我一定会让可可醒过来,到时候我再带她回镇上找你。” ———— 一个星期之后,长青店铺的门口。 刘青檀将一个背包整理好,交给李长靖,神色有些担忧,“走得这么急,你的身体顶得住吗?” 李长靖将背包放在肩上,微笑道:“没事,小伤而已。” “你们别担心,我已经跟程若朋和霍真打过招呼了,以后店里有什么麻烦,尽管找他们。”李长靖看了看站在门口旁边的魁梧壮汉,平静道:“如果有人挑事,也不用怕,请胡大哥出手就行。” “我走了。”李长靖将背包往上抛了抛,朝刘青檀挥手,“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找林佳商量,老实在家等我回来!” 年轻人转过身,背着行囊,甚至不给刘青檀说话的机会,像阵风似的奔跑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就连李长靖也不知道,在他离开大业城的那一刻开始,自己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很多他无意中说过的话,全都一一变成现实。 第91章 兄妹 古时候被称为中原的地方,便是如今的河南。 中原是中华文化发源地之一,古代四大发明中的指南针、造纸、火药三大技术均发明于中原。历史上先后有20多个朝代建都或迁都中原,诞生了洛阳、开封、安阳、郑州、商丘等古都,同时中原也是国内人数最多的省份,高达一亿一千万。 中原地区四通八达,山青水秀、物产丰富、粮油丰硕;地理条件优越、生存条件上层、屯兵积粮、可进可退、能攻易守、天然金盘,牵一发则动千钧,被认为是天下世界中心、同样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因此也有着‘得中原者的天下’的古话,一直流传至今。 但也由于人口密集,加上以上林林种种,给中原造就了一个龙蛇混杂的环境,偷抢拐骗众多,很是有些乌烟瘴气。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阴影,只是中原偏多一些而已。 十二月下旬,寒风呼啸,李长靖坐了两天火车,从大业城一路来到河南的南阳市,风尘仆仆。 中原风景好,文化古都众多,是个旅游的好去处,但李长靖不是出来玩的,如今夏可可情况不容乐观,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凝华丹所需的药材才行。 凝华丹,在徐振海的《炼药真功》上面有记载,跟再生丹一样,属于二阶顶尖品质的丹药,炼制不难,但是材料罕见,尤其是其中的四种主药,李长靖别说见过,就是听也没听说过,就连炼药真功上,也只是粗略记载了出产地,没有确切的定位。 四种主药的第一种,名叫“金布星”据说是一种藤生的果实,生长在河南境内的伏牛山脉。 于是李长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李长靖在南阳找个地方住了一晚,又在市里的各大中药铺问了一遍,都没有线索,无奈之下,他只好坐车到了南召县,独自一人,开始沿着伏牛山脉的一处分支朝西走,走到下午六点多,天色微黑,他有些累了,于是在山脚下找到了一处傍水的地方,打算歇一晚再走。 然而李长靖才刚找来一些干柴,还没来得及生火,突然间就有一支十几个人的队伍,从夜幕中钻出来,把李长靖团团围住,其中一个大概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尤其直接,瞬间掏出一把刀,用力地朝李长靖喉咙捅来。 当然,这女孩子只是吓唬李长靖而已,刀子在离他喉咙一寸外就停下了,然后看着李长靖脸上惊诧的表情,呵呵冷笑道:“瞧把你这小白脸吓得,该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小玲,不是说好了不胡闹的吗。” 这时候女孩子身后走上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大汉,长得非常强壮,估计有一米九,国字脸,气度相当不凡,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两条臂膀粗壮得很,上边肌肉乍现,胸肌更是往外凸起,像山包一样鼓囊,让得他整体看上去犹如一座铁塔,给个子矮的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持刀的女孩子看了大汉一眼,努了努嘴,不满道:“人家就是耍着玩的,那么认真干嘛。” 强壮大汉没有理她,而是转过头来,锐利的目光在李长靖身上扫视着,沉声问道:“你是谁?看着那么面生,不是这一带的人吧?” “大哥你好。”李长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半真半假道:“我是湖南人,家里世代都是中药商,来这里是打算挖点药回去卖,如果多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 那个小玲撇撇嘴,满脸嫌弃的样子,“就你这小身板,一阵风就能吹倒,还上山挖药?伏牛山脉大部分都是原始森林,猛兽众多,你不怕有命进去,没命出来吗?” 李长靖也不生气,只是尴尬笑笑,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玲便哼了一声,骂道:“男生女相,只会傻笑,看了就想吐。”骂完之后,她抱起双手,把脸转到旁边,似乎懒得再看他一眼。 李长靖趁着夜色,小心翼翼打量着这一伙人,发现除了那个一米九的大汉,还有这个十八九岁、穿着一件豹子皮制成的短裙、满脸傲气的小玲之外,其余的全是二十五至三十岁之间的青壮男人,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或自制的木柄长枪,或被磨得刃部闪闪发亮的柴刀,又或者是一些土式弓箭,乍一看好像是附近村子的猎人。 “湖南跟中原可是隔了一个省,什么药需要跑这么远来挖?”一米九的年轻大汉看着李长靖,若有所思道:“我看你挖药材是假,想参加万物大典才是真的吧?” 第92章 忍无可忍 “就这个小白脸还敢打万物大典的主意?”刁蛮女孩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很是不屑道:“长得弱就算了,身上还没有一点气的感觉,而且小胳膊小腿儿的,估计连只山猫都能把他吓得不轻。” “小玲,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跟别人说话要客气一些。”大汉呵斥了那女孩子一句,歉意地对李长靖说:“我小妹叫白悦玲,从小被宠惯了,有些任性,请你不要放心里去。”然后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是打算参加万物大典的话,那我劝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周围都不太平,很多本地人都会专门祸害外省来的人,财物丢失还算是小事,就怕危及了生命安全,可就不好了。” “两位误会了,我真是来挖药的。”李长靖无奈道:“你们知道一种叫金布星的药吗?在一种蓝色的藤蔓上生长,果实是红色的。” “金布星?”大汉沉吟了一下,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这个东西,没准万物大典有,朋友你身上如果有值钱的东西,不妨去碰碰运气。” “万物大典到底是什么?”李长靖有些好奇,求教道:“还请大哥解惑一二。” 大汉呵呵一笑,解释道:“万物大典说白了,就是一个交易大会,所有人进去呢,都不用带钱,以物换物,如果在里面看中了什么东西,用自己的东西去换就行了,对方如果觉得值,就会跟你换,如果不值,则不换。”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对大汉说了声谢谢。 “对了大哥,现在这么晚了,你们准备去哪?”李长靖随口一问。 “去哪里要你管吗!”白悦玲插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话这么多,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说着,还用手里的刀子做了个威胁的姿势。 大汉显然对这女孩子的刁蛮习以为常,也懒得理她,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正是打算前往万物大典的,正准备连夜翻越这条伏牛山脉呢。” 李长靖惊讶道:“这么晚进山,不怕遇到野兽吗?” “这倒不怕,因为我们……” 大汉还没来得及说完,旁边的白悦玲就又嚷嚷了起来,冷哼道:“怕什么,我们本身就是猎人,正巴不得野兽找上门来呢!”说着还扬了扬裙摆,得意道:“瞧瞧我这个衣服,就是我去年宰了一头豹子给剥的皮,漂亮吧?” 李长靖对这个白悦玲有些烦,于是没有搭话,而这白悦玲看李长靖不给她面子,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尖声道:“小白脸,你竟然敢无视我,信不信我把你鼻子和耳朵全给割下来!” 大汉拉了拉她,让她别这么过分,然后才对李长靖说:“不瞒你说,我们确实是附近的猎人,对伏牛山脉很熟悉,而这一次出来,除了前往万物大典之外,还打算捕一点猎物回去,所以才连夜进山,希望有所收获。”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跟我们一同进山。”大汉呵呵笑道:“脚程快的话,明天天亮差不多就能到对面了,也省得你沿着山脉脚下走,绕一个大圈,起码得走一个星期。” “哥,你把他带上干嘛!”白悦玲不乐意道:“病怏怏的,一看就是拖后腿的货色。” “你闭嘴!”大汉忍无可忍地瞪了她一眼,沉声说:“都怪爹娘把你宠成了这个样子,看谁都不顺眼,你要是再这么任性,我可就把你扔这里,不带你进山了!” 白悦玲看她哥好像真生气了,而且生怕他真会把自己丢在这里,这才不敢再说话,不过俏脸还是不好看,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独自生着闷气。 “对不起,我小妹实在是太任性了。”大汉满脸无奈,随后看了看身后的大山,迟疑了一下,说道:“朋友,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进山比较保险,放心,我们不是坏人,一定会保证你安全的,总比在这里过夜、一方面得防着野兽,一方面又要防着那些本地人的打劫。” 李长靖锁眉沉思着,看这个大汉说得很认真,而且粗狂的脸上一片真诚,是真的在为他着想,况且这时候远处的黑暗又响起了一声不知名野兽的嘶吼,吓得他浑身都打了个哆嗦,这才下定了决心,低声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大哥照顾了。” “行,那就上路吧。”大汉笑了笑,大手一挥,顿时四面围的那十多个人就掉转头,将手中准备好的火把点着,浩浩荡荡朝山上行进。 后面通过谈话得知,这个大汉叫白天华,今年24岁,是那娇蛮女孩儿的亲哥,比她大四岁,而周围的那些青壮男人,跟他们是同一个村的,平时上山打猎基本都在一起,彼此关系密切。 李长靖看得出来,这个白天华虽然人长得壮,但却有一颗细腻的心,不仅通情达理,还为人热情,比他妹妹白悦玲不知强了多少倍。 一路上,白天华因为没有出过外省,对中原以外的地方非常好奇,所以跟李长靖交谈甚欢。而李长靖也觉得这个大家伙非常对胃口,起码他不做作,也没有太多城府,不像大业城里的那些人,全是些怀着一肚子坏水的深沉之辈。 倒是那个白悦玲一直看李长靖不顺眼,也许确实是李长靖长得太瘦弱,加上重伤未愈,偶尔还会咳嗽两声,因此白悦玲一路上都对李长靖冷言冷语的,连正眼都不愿看他一下。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一行人爬上了半山腰,最后来到了一处还算平坦的山脊上,周围杂草比较少,视野也空旷,于是就都停下来,准备扎营休息几个小时。 生起火,又烧了水,白天华掏出一些干肉给李长吃,眼见那个白悦玲累得再也走不动,并且很快就依在一棵树上睡着了,白天华只好留下一半的人看着她,然后让李长靖也留下,自己则带着其余的人,拿上武器继续前进,一方面为了探路,一方面也正好趁着夜色捕一些猎物。 李长靖作为客人,当然得听从人家吩咐,正好他也走一天了,确实有些累,烤着暖暖的篝火,很快困意也袭了上来。 然而就在李长靖模模糊糊中,准备睡着的时候,突然左手边不远处出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第93章 野兽 那个人影很纤细,走路很轻,李长靖微微睁开眼睛,定睛细看,才发现居然是那个白悦玲。 兴许是累了,周围的人基本都已睡着,只有篝火还在燃烧着,不时发出树枝被烧断的脆响。 白悦玲带上了她那把匕首,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小心翼翼朝他哥离开的方向走去。 李长靖直起身来,一下子没了睡意,猜测这个白悦玲刚才应该是装睡的,等到其他人都休息了,才偷偷地跑出去,打算去找她哥。 李长靖眉头微皱,虽然说这不关他的事,他也懒得去管,但仔细一想,如今三更半夜,山上也不知道会有什么野兽,万一白悦玲出了什么事,他们留下来的这些人肯定有看管不严的责任,到时候李长靖身为外人,肯定是白天华第一个迁怒的对象。 想到这里,李长靖只好站起来,悄悄跟在了那个白悦玲的身后,离开山脊。 出身猎户,白悦玲倒也具备一定寻迹辩向的能力,通过地上的脚印、一些被踩踏的草物等细微痕迹,一开始竟然没有迷路。 不过她到底是经验不够丰富,在临近山顶之后,风大了,周围的树草被吹得东倒西歪,再也看不出有没有被踩过的痕迹;而最近几天天晴,山顶的霜雪也早被晒化了,地上干巴巴的,更是没有看到脚印,所以她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在树林里乱跑,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李长靖悄悄跟在后面,看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了,于是走了出来,对这个已经急得快要哭的女孩子说:“你哥难道平时没有教过你,遇事要冷静吗?” 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白悦玲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李长靖之后,才松了口气,不过她很快又变得警惕起来,将手里的匕首对准李长靖,冷冷道:“你这个小白脸跟在我后面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图谋不轨,我……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行,那我现在就回去,你可不要跟来。”李长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作势要走。 “你别走!”白悦玲急了,跺脚道:“你走了的话,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李长靖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挑了挑眉,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匕首,“你想我留下,那就赶紧给把刀给我收起来。” “收可以,但你不能靠近我五步之内!” 李长靖无所谓地点点头,举起了双手,一屁股坐在离她几米外的一棵树下。 白悦玲看李长靖如此听话,这才松了口气,将匕首插回腰上的皮革刀鞘里,也跟着找个地方坐下。 风越来越大了,吹在人脸上,又冷又痛,像被刀割一样。 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只有白悦玲手里的一根火把散发着不算微弱的亮光,火苗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沉默了一会,李长靖率先问道:“你是打算找你哥,想看他是怎么在夜晚捕猎的对吧?” 白悦玲被说中了心思,不由得哼道:“是又怎么样?”不过说完之后,她脸色又变得幽怨起来,委屈道:“都怪他,每次打猎都不带我去,说什么那是男人干的事情,女孩子就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一些针线活儿……” “打猎多辛苦,还很危险。”李长靖轻声道:“你哥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谅解一下。” “有你什么事!”白悦玲怒道:“我让你说话了吗?你给闭嘴!” 李长靖耸耸肩,心说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 过了几分钟,白悦玲有了些烦躁,用手揪着地上的草,没好气道:“哎,我们到底是继续找我哥,还是回营地,你倒是给个意见啊?” “没有时间回去了。”李长靖摇了摇头,“你手里的火把用不了十分钟就会熄灭,到时候黑灯瞎火,周围又那么多悬崖,没准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况且,你哥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可能现在已经到达山的另一边了,那可比回去的路更远,别指望可以追得上。” “那怎么办?”白悦玲蜷缩着肩膀,牙齿打颤道:“我快冷死了,你快想个办法呀!” “办法倒是有。”李长靖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一,不要瞎跑,就在原地等着,等营地的人发现我们不见了,找过来;二,还是在这里等,等你哥探路回来,应该可以碰上。” “你这不是废话吗!”白悦玲怒道:“果然四肢发育不良的人,智商也低,真要等到别人找过来,我早就被冻死了!” “这能怪谁呢。”李长靖准备小憩一会,于是把头靠在了树上,平静道:“你要是不偷跑出来,会发生这种事吗?” “你!”白悦玲指着李长靖,气得好一阵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好重重把匕首插进了地里,咬牙道:“你给我等着,回去了我再找你算账!” “另外,你身上穿的这件裙子,是金钱豹的皮做的吧?”李长靖皱着眉头,好心提醒道:“金钱豹是一级保护动物,我劝你最好不要穿到人多的地方去,被有关部门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的。” “不要你管!”白悦玲显然正在气头上,俏脸满是怒色,对李长靖目怒而视。 李长靖摇了摇头,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月亮钻进了云层中,唯一一点可以依稀看到树林远处的亮光,也彻底消失了。 山顶上确实很冷,只不过李长靖有一簇神奇的火焰,在他体内到处乱窜着,所以他一点也不觉得冷,而反观白悦玲,因为爱美只穿一件裙子,此刻冷得缩撑一团,嘴唇青紫,插在旁边的火把已经到了熄灭的边缘,只有一点幽幽的火苗在摇摆不定。 李长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还没等到营地的人或者白天华回来,这个白悦玲就先冻死了,他想了想,还是站起来,准备叫上白悦玲摸黑回去。 就在这时,乘着火把那点微弱的光,李长靖突然看见白悦玲身后出现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十分冰冷阴森,充满了暴戾与血腥。 李长靖脸色一变,两步走到白悦玲身边,发现她已经快要睡着,只好摇了摇她肩膀,低声喊道:“别睡了,快点起来!” 白悦玲瞬间惊醒,发现李长靖离她这么近,慌忙把他推开,心急火燎地查看起自己的衣服,尖声道:“你……你想对我干嘛!” “不想死的就跟我走。”李长靖眼睛紧盯着她身后的黑暗处,沉声道。 “怎么,你还敢威胁我?”白悦玲咬牙道:“小白脸,想让我从了你,门都没有!”说着还拔出地上的匕首,耀武扬威道:“我有刀子的,你要是敢过来,我一定……” 她话音未落,李长靖已经伸出手,用力将她的头往下摁去,而这一摁刚好就救了她一命,一只体型庞大却动作灵活的野兽堪堪从她身上跃过,满是腥臭味的嘴巴跟她头发仅仅只差了一寸的距离。 虽然白悦玲的捕猎经验不足,但敏锐的感觉还是让她发现刚才有一个东西从头顶掠过,吓得尖叫出声:“那是什么!?” 这时候,旁边的火把最后那点火苗终于熄灭,视线立即陷入了绝对性的黑暗之中。 人类对于幽闭和黑暗的环境,有着天然的恐惧,没有了火把,白悦玲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爬起来,再也顾不上其他,双手紧紧抓住李长靖手臂,身体不住发抖。 这时候,天上的月亮重新从云层出来,李长靖的视力比普通人要好,一眼就看到左斜角的十多米开外,站着一只野兽。 第94章 万物皆有灵 是一头豹子。 准确说,是一头金钱豹,因为它头圆耳短,尾长,四肢略短,金黄色的毛皮颜色鲜艳,密布许多椭圆形黑褐色斑点,远远望去就好像身上覆满了铜钱一样,极好辨认。 眼前的这头豹子,静静站在月光下,肚皮上那一条白色的轮廓线显得格外清晰。它身体曲线优美,四肢看上去非常健硕,修长的身体、微微翘起的尾巴、还有那双冰冷的眼睛,无一不说明它具备着极强的攻击性。 “你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吗?”白悦玲盯着远处的黑影,拉了拉李长靖手臂,紧张问:“我怎么感觉它在看着我呢?” 李长靖皱起眉头,如实说道:“这是一头金钱豹,体重在150斤左右,毛色很鲜艳,应该是刚成年的。” “豹子?”白悦玲吃惊道:“怎么偏偏遇上如此难缠的家伙,这可怎么办?” “先别紧张。”李长靖看着远处那头豹子的眼睛,轻声道:“只要人不乱动、不乱跑,或者高声喊叫,豹子一般都会主动回避的,除非……” 白悦玲不是傻子,呼吸一下变得紧促起来:“除非它是头饿豹对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有一个坏消息他没有告诉白悦玲。 如今正值深冬,天寒地冻,能吃的动物不是冬眠就是躲在窝里,所以这头豹子其实已经是一头饿豹,从它那渗人的目光就可以清楚看出。 “该怎么办呢?”白悦玲抓着李长靖的手的力度又重了一分:“要不咱们上树吧,我爬树的速度很快的!”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古怪道:“豹子最擅长的就是爬树,你跟他比这个东西,不是找死吗。” “对哦?”白悦玲喃喃自语,但随即又跺了跺脚,焦急道:“那到底该怎么办嘛,逃跑吗?” 李长靖示意她住嘴,低声道:“要想活命,就别吵,豹子很聪明,会从你的情绪判断出你到底有没有害怕。” 这可不是他危言耸听,豹子是所有大型肉食动物之中最为完美的猎手,动作矫健,灵活,奔跑时速最高可达90公里,既会游泳,又会爬树,性情机敏,嗅觉听觉视觉都非常好;智力超群,隐蔽性强,这些是老虎狮子都办不到的。而且豹子的体能极佳,性情机警,善于跳跃和攀爬,在它面前爬树逃跑,纯粹就是找死。 豹子智商很高,喜欢攻击猎物的要害部位,如咽喉、肚子等柔软的地方,李长靖将已经熄灭掉的火把拿在手里,充当棍子使用,再让白悦玲护住自己的颈脖,顺便让她把匕首也拿在手里,以防万一。 不知是不是他们占据数量优势的原因,那头金钱豹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既没有动,也没有上来攻击。 “嘿,它好像怕我们了!”透过天上莹白的月光,白悦玲终于看清了那头豹子的真容,在看到它半天都没有动静之后,长长松了口气。 “不对!”李长靖紧盯着这头豹子,突然从它眼里看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白悦玲讶道:“有什么不对?” “你是猎户出身,应该知道豹子是独居动物吧?” “当然知道。”白悦玲撇嘴道:“豹子一般只有三四月份、初春来临的时候,才会寻找配偶,进行短暂的两人世界,其他一整年的时间,几乎都是独行侠。” 李长靖脸色微沉,“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才不对。” 他伸出手去,低声道:“抓住我的手,快点!” 白悦玲不明所以,但听他语气焦急,还是乖乖按他的话去做。 李长靖突然冷哼一声,将白悦玲拦腰抱住,朝前扑出。 与此同时,头顶的树上飞快扑下一道修长的身影,刚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果然还有另一个。” 李长靖暗骂一句,现在是冬天,还没到交配期,为什么这两头豹子会呆在一起,实在太不符合常理了。 李长靖抱着白悦玲在地上滚了两圈,很快便翻身而起,白悦玲已经懵了,正想爬起来,李长靖低喝一声:“趴下!”重新将她摁回地上。 下一刻,两人头顶快速掠过一阵腥风,刚开始的那头一直没有行动的豹子,终于发起了攻击。 李长靖手持棍子,单膝跪地,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在黑暗中,两头豹子已经汇合在一处,果然是一大一小、一公一母,目光皆是异常凶恶,像四盏绿灯,在黑暗中散发着渗人光芒。 白悦玲看着两头豹子,面无血色,呆呆趴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长靖用力把她扶起来,连拖带拽地开始往后跑,那两头豹子很快便跟上来了,速度越来越快,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齐齐一个前扑,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直逼两人的喉咙。 李长靖看白悦玲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不由暗骂一句傻比女人害人不浅,再一次搂着她扑倒在地,躲过那两头豹子的进攻。 两头豹子三番四次的扑空,不由变得暴躁起来,体型较小的母豹索性小跑至近前,开始用前爪去抓白悦玲的脸,李长靖拉了她一把,堪堪躲过,但自己的手臂却被母豹抓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一时间钻心的疼痛袭来,让他一阵火大,忍不住骂道:“你要是不想活,那就说一声,别把我也给带上!” 白悦玲吃他一吼,总算有了些精神,她苍白着脸,声音颤抖道:“你……你看一下那头母豹,是不是缺了一只耳朵?” 李长靖皱了皱眉,下意识朝那头体型小一点的母豹望去,发现它果然少了一只左耳,只不过因为金钱豹耳朵本来就短,加上情况紧急,刚才才没有看出来。 “没错,确实少了只左耳,伤口很平整,应该是被利器切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悦玲的脸色更白,呆呆看着自己穿在身上的豹皮裙子,失声喃喃道:“我去年杀的那只豹子,就是眼前这只母豹的妈妈,当时因为她还没成年,而且受了伤,连耳朵都被偷猎者割了,我才放了它……” “哦,原来是你杀了它妈妈,她现在带着男朋友回来找你报仇了。”李长靖恍然大悟,冷哼道:“既然你连她妈都敢杀,为什么还怕这个小的,难不成是心里有愧?” “去年那头母豹身上已经中了三枪了,我不杀它它也一样会死!”白悦玲尖声道:“我就是不想浪费了,所以才把它的皮制成了裙子的……” 李长靖嗤笑一声,“我可不管你们之间的恩怨,但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得乖乖听我的话。” “好,我全都听你的!”白悦玲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重新抓住李长靖的手臂,好像在抓救命稻草似的,颤声道:“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说。” 李长靖甩了甩肩,没甩掉她的手,脸色不自然道:“赶紧把裙子脱了。” “什么?!”,白悦玲苍白的脸色一下子涨红起来:“你,你……” “你别误会。”李长靖解释道:“这头母豹不是为了找你报仇的,而是想要回它妈妈的这张豹皮。” “这……”白悦玲捂住自己的衣领,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处亮起了大片火光,然后一个熟悉而粗狂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小妹,听他的话,把裙子脱了吧。” 看到白天华带着四五个人出现在视线中,白悦玲惊喜出声:“哥!” “别磨蹭了,快把裙子脱下来。”白天华肩膀上还背着一头白屁股的肥硕狍子,身后另外一个村民也背着一头小一点的,除此之外,剩下几个人也都似各自揪着几只好像松鸡之类的动物,看来今晚的收获非常丰富。 见到她哥也这么说了,白悦玲这才下定了决心,兄妹两人随即去了不远的黑暗处,过了两分钟回来之后,白悦玲的豹皮裙已经脱了下来,换上了她哥的宽松上衣。 “你怎么知道它们要我的裙子?”白悦玲将裙子递给李长靖,问道。 李长靖没有回答,接过裙子之后,看向了那两头因为害怕这群猎人而躲在了远处的豹子,高声道:“你们要的东西在这儿!过来拿吧。” 那两头豹子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悄悄折返,其中那头壮一些的公豹胆子比较大,小心翼翼来到李长靖面前,一张口就把裙子刁在了嘴里,然后又看了李长靖一眼。此时李长靖发现它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股暴戾,安安静静的,好像还对他挺感激。 身后光着上身的壮汉白天华奇道:“长靖兄弟,你真是神了,居然能弄懂豹子的意思。” 李长靖依旧没有回答,而是对那头母豹说道:“看在东西拿回来、而且那个小女生去年看你受伤,没有忍心伤你的份上,你们能否不再跟她计较了?” 两头豹子静静看了李长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的白悦玲,虽然都没有发出声音,但李长靖从它们的目光中看得出来,它们已经答应了。 李长靖松了口气,这才转身对白天华说:“白大哥,这两头豹子没有恶意的,而且它们答应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了,也请你们以后看到它们,可以手下留情。” “这是当然的。”白天华走上来,用大手拍了拍李长靖肩膀,“这种动物的珍贵程度,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啊。这不,去年有一伙偷猎的王八蛋,就是给我们赶跑的呢,而那条裙子的母豹,也是那伙人给打成重伤的。”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都跟着脸色沉重起来。 两头豹子却不管他们说什么,得到东西之后,几个跳跃,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李长靖松了口气,准备跟白天华一起回去,就在这时,白悦玲惊叫了起来:“快看,它们又回来了!” 李长靖回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两头豹子去而折返,这一次那头母豹直接跑到他面前,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它们刚才离开的方向。 “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李长靖有些吃惊,瞬间就弄明白了它的意思。 第95章 等你很久了 天泛起了鱼肚白。 迎着东边的晨曦,李长靖徒步回到了昨晚扎营的山脊。 前脚刚到,后脚就有一大群人围了上来,其中白天华显得尤其如释重负,拍了李长靖肩膀一下,责怪道:“长靖兄弟,你也真是的,怎么一去就去了整整一晚呢,害大伙都担心死了。” 旁边的白悦玲则没好气的嘀咕一句:“真是胆大包天,三更半夜的还敢跟两头豹子出去,也不怕被吃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李长靖逐一跟众人道歉,好在他昨晚救了白悦玲,那些同行的猎户倒没有计较这一层,对他只有浓浓的感激。 “长靖兄弟,我看你肯定是饿了吧。”白天华拉着李长靖坐下,随手抓起旁边用炭火烤熟的一只松鸡,递给他,呵呵笑道:“来来来,放开了肚皮吃,不够还有两只狍子呢,管够。” 白天华和这群猎人显然在野外生活惯了,所以对烤肉这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也不知道松鸡上面放了什么配料,非常香,而且烤的火候还刚刚好,肉很嫩,一咬就能浸出油来,滋滋响,非常鲜味。 等到李长靖吃得差不多了,白天华才问他,说长靖兄弟,你昨天晚上跟着那两头豹子去哪了,怎么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跟大伙还合计着要是你再不回来,就要分散去找你了呢。 “也没什么,万物皆有灵性嘛,那两头豹子只是带我回了他们的窝,让我把那件豹皮裙子给埋了而已。由于路很远,这才花了不少时间。”李长靖掖了掖袖子,遮住裤兜里的三颗红色果子,搪塞道。 “原来是这样。”白天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李长靖竖起大拇指,“长靖兄弟真是神了,居然连豹子的话都能弄懂,我实在是佩服。” “有什么了不起的。”白悦玲又在旁边小声奚落一句:“估计就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靠蒙的吧。” “白美女说对了。”李长靖笑了笑,“我还真是靠蒙的。” 似乎听出了李长靖话里的嘲讽味道,白天华皱起了眉头,呵斥道:“小妹,你怎么还不长长记性,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语气的吗?要不是长靖兄弟救你,你昨晚早被豹子吃掉了!去年我让你不要贪美把那头母豹的皮剥下来,否则哪会有这破事。” 白悦玲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李长靖也不在意,走到旁边拿回自己的背包,避开所有人目光,将裤兜里的三枚深红色的果子塞进背包里。他原本想给刘青檀发个信息,但是没有信号,只好作罢。 事实上,李长靖刚才跟白天华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 昨天晚上两头豹子其实领他去了一个山洞,不过却不是他们的窝。山洞是葫芦形的,外小内大,空间十分宽阔。两头豹子好像对那山洞十分忌惮,只送李长靖到一半路就刁着那件裙子离开了,最后李长靖是打着火把继续往里面走了半个小时,才到达底部。 李长靖到现在还忘不掉,山洞深处的一处石壁上,爬满了深蓝色的不知名藤蔓,覆盖整面墙,郁郁葱葱,密密麻麻,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泽,如梦似幻。 在藤蔓上,长着三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红色果实,椭圆形,有点像柿子,十分光滑,皮很薄,可以隐约看见里面像啫喱一样的果肉,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异香,沁人心脾。 这种果子,跟《炼药真功》上面描述的一模一样,正是李长靖一直在寻找的金布星!他没有犹豫,将三个果子摘下来,小心翼翼放进口袋,这才重新打着火把,按照原路返回。 李长靖将背包背起,就看到白天华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歉意道:“长靖兄弟,对不住啊,小玲她被宠坏了,老爱顶撞你,说话也有些刻薄,你别往心里去。” “没关系。”李长靖笑了笑,“小女孩嘛,不懂事很正常的。” 结果这话被白悦玲听到了,忍不住又哼了一声,愤愤然道:“还小女孩呢,也没见你个小白脸年纪有多大。” 李长靖懒得理她,眼看着天已经大亮,于是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继续沿着山顶出发。 听白天华说,昨天晚上他们探路的时候,已经走到了对面的半山腰,路还算好走,没有什么悬崖峭壁陡坡之类的障碍,而且途径的树上也做了记号,如果加快点速度的话,应该可以赶在天黑之前出山。 于是乎,一行人开始闷头赶路,在将近中午的时候到达了山顶,这时候白天华让随行的那些猎户扛着两头狍子回去了,看来出山的只有他们兄妹,那些人只是来护送的。 队伍的人数一下子骤减,变成了只有四个人,这倒是有些出乎李长靖的意料。 好在现在天气冷,走起来身体不热,反而暖暖的,沿途还能欣赏周围风景,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一路上白天华还有意无意地把白悦玲朝李长靖推过来,虽然名义上是来跟李长靖道谢的,但李长靖看得出他想让这个白悦玲多跟自己熟络熟络,至于是什么目的,他就不清楚了。 期间李长靖还听到白悦玲在炫耀,说她哥是他们村里最年轻、也是最出色的猎手,昨天晚上要是有他在的话,别说两头豹子,哪怕两头老虎,他照样可以拿下。 李长靖附和着点头,说确实是,就白天华大哥这强壮的体格,估计连大水牛都能当场摔翻在地,一通赞叹下来,夸得白天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毅而粗狂的脸罕见地有些红。 到了傍晚时分,走了一天一夜的四人总算翻过了伏牛山脉,到达鲁山县,之后在鲁山县坐大巴去了平顶山市,再从平顶山转车到许昌,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多。 刚下车,李长靖就看见外面有一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子,抱着双手,神情倨傲,正冷漠地望着他。 李长靖吃了一惊。 “本小姐已经等你一天了。”徐怀柔抬了抬下巴,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 第96章 徐怀柔的威胁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长靖坐在游览车的后座,目光游离地看着两边街道的人流,脸色有些不好看。 徐怀柔坐在他对面,一双穿着短靴的细腿架在旁边的座位上,抱起双手,冷笑道:“本小姐要在哪里,轮得到你管?” 李长靖摇了摇头,懒得跟她斗嘴,索性闭上眼睛。 这辆游览车已经被徐怀柔包下了,司机也是她的人,所以她并不担心隔墙有耳,上下打量着李长靖,讥讽道:“姓李的,你这么急的跑出来,很大原因,其实是逃难吧?瞧瞧你的身体,跟个千疮百孔的破窗一样,四面漏风,不仅脉络全断,连原本的半个道胎也都面临崩碎的边缘——不是我说你,为了一个农村女孩,落得这种下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修炼了,值得吗?” 李长靖连眼皮都没抬,微笑道:“我乐意,我开心,你管得着吗?” 徐怀柔倒也没生气,李长靖的这种态度,她早就习惯了,笑吟吟地拿起一瓶饮料,喝了一小口,才说道:“本小姐呢,是要来参加那场万物大典,如果你不想去,那就赶紧给我滚下车。” 李长靖心中一动,想了想,问道:“万物大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一路上我已经听不少人提起过了。” 徐怀柔放下饮料,笑眯眯道:“想知道啊?求我呀。” 李长靖嗤了一声,把脸转到外面,不说话了。 其实,刚才徐怀柔所说的话,几乎句句戳中了李长靖的要害。第一,他很大程度上,确实是出来逃难的,因为他担心继续留在大业城,长时间拖着这一副凄惨不堪的身体,一旦王家确认了他已经是废人一个,肯定会用尽所有办法报复。只有暂时离开,并且向徐怀柔借了那名脱凡境的高手前来坐镇,留下一个似虚非实的店铺,元气大伤的王家才会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他之前没有跟刘青檀说实话,什么再生丹中和了皇极丹的后遗症,全是假的。强行提升如此高境界所带来的后遗症,简直超乎了李长靖的想象。他如今这幅身体,脉络全断,连原本的半个道胎也都支离破碎,平时连走路都全身疼痛,能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当然,跟王家结仇,他并不后悔。夏可可对于他来说,已经属于关系亲密的妹妹,他一方面除了暂时逃难,一方面也确实在寻找凝华丹所需的材料,夏可可如今伤势严重,昏迷不醒,每一刻都让他感到内疚和痛苦。 至于白天华和白悦玲兄妹,刚才下了大巴之后,李长靖就跟他们分开了,因为他担心白悦玲那种刁蛮任性的女孩,跟横行霸道的徐怀柔碰在一起,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 “姓李的,之前我给你的那颗佛珠,你带在身上吧?”徐怀柔想了想,罕见地有些扭捏的样子,试探道:“要不你开个价?把它卖给我?” 李长靖挑了挑眉,摇头道:“不卖。” 徐怀柔脸色一冷,娇斥道:“本小姐好声好气跟你讲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堂堂徐家大小姐,要一颗不值钱的佛珠做什么?”李长靖奇怪道:“更何况佛珠是我从你那里赢过来的,你家里这么有钱,不会输不起吧?” “你!”徐怀柔一时语塞,只好放缓了语气,央求道:“你行行好,那颗佛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只有把它戴在身上,才不会做噩梦,这段时间我都快被逼疯了。” 李长靖心头一跳,问道:“你都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我穿着大红嫁衣,跳湖……”徐怀柔回忆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不耐烦起来,蛮横道:“少废话,开个价,把佛珠卖给我,多少钱我都接受。” “不卖。”李长靖拒绝得十分干脆,佛珠是元阳姐姐的东西,好不容易拿回来,岂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徐怀柔见他如此不识抬举,心中一股无名火起,索性将一只小脚重重踢在他腿上,骂道:“我告诉你,你别逼我,就你现在这幅模样,我一根手指头都能弄死你,到时候找个荒郊野岭把你埋了,连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长靖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顿时一股奇特的味道便蔓延出来,徐怀柔吸了吸鼻子,脸色一变,惊道:“皇极丹?你身上居然还有!?” 李长靖微笑道:“劝你不要惹我发火,王家的王元甲我都不放在眼里,会怕你一个练气的半吊子还真三阶?” 第97章 万物大典 “只会些旁门左道,臭不要脸。”徐怀柔盯着李长靖手里的瓶子,气的脸色发白,冷声道:“当初你说炼制再生丹,失败率非常高,我还好心给你运了两卡车的药材,总价超过一千三百万,你只给两颗丹药就算了,居然还私藏了这么多!” 李长靖将瓶子收回去,呵呵笑道:“一千三百万顶你二伯徐振平一条命,你徐家并不亏吧?况且延阳丹只有我能炼,你除了找我,也找不到别的办法了。” 徐怀柔俏脸冰寒,紧盯着这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越想越火大,印象中从遇到他开始,自己就一直吃亏,在生日宴上是这样,在那个荒岛上是这样,到现在还是这样,好像他总能将自己克得死死的,这让目中无人惯了的徐怀柔愈发不能接受,索性在车上站起来,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李长靖肩上,将他从车上踢了下去。 虽然游览车的速度并不快,但李长靖还是摔得七荤八素,他艰难地站起来,发现徐怀柔的游览车已经驶出了十几米开外,只好远远对她竖起一根中指。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重新找了一辆游览车的李长靖,总算到达许昌市的市中心,他按照白天华给的地址,找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商贸市场,门外有十多个保安把守着,李长靖将一盒从自家店铺里拿的化元丹拿出来,交给一名头发全白的老头检验之后,对方抚着胡须点评道:“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品质上佳,算是不错的商品,你可以进去了。”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他一个白色的卡片和一本红色的小册子,叮嘱道:“客人如果还有其他不错的商品,可以在里面自由交易,但请务必遵守册子上的规矩。” 李长靖道了声谢,拿着册子和白卡,经由那些守门的保安放行,成功从一个挂着“万物大典”四个大字门匾的门口走了进去。 进到来,李长靖发现里面的空间十分宽广,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但是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得清路,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四处走动的熙攘人流,以及琳琅满目的地摊,影影绰绰,不知几何。 “这就是万物大典?”李长靖有些好奇,白天华兄妹就不说了,连徐怀柔这种千金小姐都亲自前来,足可见这个交易大会的分量有多重。 李长靖将背包改成背在前面,毕竟这里环境幽暗,或许会有什么小偷扒手也说不定。他一路走走停停,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很快就暗暗咂舌,发现周围随处可见气息冗长、脚步沉稳的修炼者,还真二阶的就不说了,连还真三阶的他都碰到了好几个,这让他神经紧绷,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几分警惕,开始暗自戒备。 说来也奇怪,整个会场多达数千人,但氛围却是异常的安静,不管是买东西的人,还是卖东西的人,都不会大声讨价还价,或者通过吆喝来吸引顾客,双方交易只是尽量低声交谈,生怕会引来别人的贪婪和窥探。 李长靖走到一处地摊旁边,看见摊主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长得很乖巧,梳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正在摆弄脚边整齐摆放的两个淡蓝色玉枕头。 “客人你好,我这里卖的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九天寒玉枕头,材料由九天圣女湖下沉浸了千年的寒玉制成。”少女十分熟练地介绍道。 “这么厉害?”李长靖被这花哨的介绍给逗乐了,试探道:“是西北终南山下的那一个九天圣女湖?” 少女眨了眨眼睛,俏皮道:“客人年纪不大,倒是博学多才。” 李长靖哑然失笑,蹲下来,伸手去摸了摸那两个枕头,随口问道:“不知你这对枕头有什么效……咦?”他突然皱起眉头,将其中一个枕头拿起来,发现枕头上居然有丝丝缕缕的奇特气息传导过来,既不热也不冷,温温凉凉,让他的手十分舒适。 “我家的寒玉枕,功效颇多,寻常人睡上去,可以安神助眠;修炼者睡上去,可以凝神静气,提升修炼效果;哪怕是病人拿来用,也可以帮助调理大脑神经,舒缓脑部压力。” 李长靖压制住心中的惊喜,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低声道:“我想要一个枕头,不知能否用一盒十颗数量的化元丹来交换?” 少女怔了一下,将礼盒接过,打开检验过之后,歉意道:“不好意思,客人的化元丹品质上佳,每一粒都饱满圆润,想必在市面上至少也需要3000一粒,但我家的寒玉枕单个售价在二十万元以上,所以……” 李长靖惊讶道:“二十万这么贵?” 少女见他反应如此激烈,顿时有些不悦,闷声道:“小女家父,乃西北有名的锻造大师杨敬天,手艺精湛,寒玉枕出自他手,本就已经是个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客人用如此低的价格来交换,未免有些……”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刚出社会没多久,有些孤陋寡闻,你千万别见怪。枕头我要了,二十万的话,可以用钱付吗?” “当然可以。”少女是个软心肠的,见他已经道歉,很快就恢复了最初的礼貌与热情,从身后摸索一阵,最后拿出一个刷卡机。 李长靖也不讨价还价,掏出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在刷卡机上划过去了二十万,然后将其中一个淡蓝色的寒玉枕塞进了背包里,算是完成交易。 花二十万块钱买一个枕头,说出去可能很多人都不信,甚至会骂他败家子,但李长靖却一点都不心疼。这个寒玉枕,他已经试过功效,确实在调理神经上,有很明显的效果,刚好可以拿来给夏可可使用。 李长靖将背包整理好,准备离开,这时候那名少女喊住了他,并从身后拿出一张黑色的面具递过来,好心提醒道:“客人,财不露白,这里鱼龙混杂,最好是小心点。” 李长靖对这女孩子观感不错,将面具拿在手里,发现十分柔软,不知是什么什么材料做的,只覆盖眼睛以下的半张脸,既能遮挡容貌,又不影响说话呼吸,十分方便。 李长靖道了声谢,问面具要多少钱?少女柔柔一笑,轻声道:“小女家里有规矩,每完成一件交易,都会送给客人一样东西,当做添头,因此面具不用钱。” 李长靖也不矫情,将面具戴在脸上,朝少女拱了拱手,就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得不说,万物大典确实有很多令人大开眼界的物品,像一些人参、灵芝等名贵药材,动不动就是上千年的品质,粗大如婴儿手臂、宽大如牛耳,就连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李长靖,都有些震惊。 因为这里地方甚大,连续逛了半个多小时,李长靖才逛完一小半的区域,一路上,他发现了不少心动的物品,但都十分昂贵,他出来时只找刘青檀要了五十万块钱,身上也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交换,所以只能遗憾作罢。 又看了十来分钟,李长靖路过西边角落的一个摊位时,相中了一只雪白色的剔透玉镯,摊主说给女子戴在手上,有驻颜美容的作用,售价十万人民币。 李长靖没有犹豫,直接将其买下,打算送给刘青檀,毕竟他们已经认识了半年时间,李长靖一直没送过礼物给她,难免有些小气了。 谁料在打开背包拿信用卡的时候,李长靖将拉链扯得太大,导致一枚鲜红色的果子掉了出来,好在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才没有摔在地上。 李长靖正准备将果子放回背包,就看见旁边有一名年纪很轻的男生急匆匆跑了过来,抓住他的手,震惊道:“兄台,你手上的可是金布星?我找它已经找了半年了,麻烦你一定要卖给我!” 第98章 淘金 李长靖心中一惊,连忙将背包的拉链拉好,定睛一看,发现昏暗的光线下,身旁站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十分俊美。 帅哥李长靖可见得多了,年轻点的,像程若朋、霍轻阳、徐怀北等等,年长一点的还有徐怀天,都是一等一的英俊,但跟眼前这个男生相比,竟然都输了一筹。这个男生的气质十分出众,举手投足间,无不优雅出尘,哪怕此刻抓着他的手,脸上带着焦急,嘴上说的话也十分有礼貌。 最为显眼的,是这个男生有一头雪白的头发,很长,被他盘起来,打成一个发髻,中间横着一根碧绿色的玉簪子,身着一件白色袍子,长衣飘飘,儒雅淡然。 李长靖挑了挑眉,低声道:“这位兄台,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金布星?” 白发男生松开他的手,含笑道:“在下陆离,家中乃医药世家,祖上流传下来一本《千纲奇药》,上面记载了很多罕见的药材,金布星刚好便在其上。” 李长靖点了点头,问道:“不知你想要金布星来做什么?” “自然是炼药的。”陆离答道:“在下是一名炼丹师,刚好需要金布星来做主药引,还请兄台割爱,能够与我交换。”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李长靖,“这里是一瓶化元丹,一阶丹药,总共有十二粒,不知可合兄台意否?” 李长靖将瓶子接过,倒出一颗化元丹在掌心,发现药丸晶莹剔透,珠圆玉润,几近透明,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令他赫然动容,震惊道:“这是你自己炼制的?” 陆离含笑点头。 李长靖深吸一口气,心中翻起了惊天骇浪。 在炼丹上面,李长靖一直都觉得自己天赋不错,在整个大业城,几乎没有人可以跟他相比较,据他所知,长青店铺如今所售的丹药,已经是所有药铺里的最高品质,无人能及。 甚至乎,李长靖还能炼制别人无法炼制的二阶丹药,比如再生丹、延阳丹、皇极丹,以及正在筹备材料的凝华丹,他都有十足的把握。 在此之前,李长靖对自己炼丹的水平,一直都很自傲,直到遇到这个陆离,并且看了他所炼制的化元丹,才发现对方的炼药水平,比他高了不止一筹,化元丹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对成丹时各方面的因素要求,十分严格,李长靖一直都觉得他已经做得非常好了,但却不知这个陆离做得比他更好,真正正正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当然,震惊归震惊,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物,李长靖一向都是谦虚和佩服的,但是金布星这种果子非常罕见,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通过那两头豹子的引领,在山洞里摘到三个,而且还是作为凝华丹的重要材料,总不能别人找他要,他就得卖吧? 所以李长靖摇了摇头,拒绝道:“不好意思,金布星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而且数量稀少,不能割爱。” 陆离急了,连忙又拿出一瓶丹药,说道:“这里是一瓶七宝养气丸,依旧是十二粒,两样加在一起,用来换一个金布星,还请兄台能够成全!” 李长靖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跟陆离告辞一声,转身就走。 谁知道陆离竟然追了上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导,不依不挠,因为他说话礼貌,态度又好,李长靖哪怕不耐烦,但也不好意思撵他走,两人只好临时结伴,继续在周围逛起来。 说来也是缘分,走了不久,李长靖居然遇到了白天华与白悦玲兄妹,其中白天华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巴掌大,乌黑发亮,正跟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讨价还价,白天华出价三十万人民币,但对方觉得太高,砍价二十五万,两边都不愿意松口,导致僵持不下。 白悦玲在旁边看得不耐烦,对那名买家嚷道:“你到底有没有钱呀,咱们这块可是天蝎石,罕见得很,多得是人要,不差你这一个。”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顿时十几道目光齐齐忘了过来,白天华脸色一变,连忙捂住白悦玲的嘴,呵斥道:“不是告诉你了吗,进来以后要谨言慎行,不可以多嘴!” 那名买家显然是被白悦玲的话激到了,哼了一声说道:“三十万便三十万,区区一块天蝎石,我还买得起!”说着拿出一个纸袋,从中数出一大捆崭新的人民币,递给白天华,白天华接过来清点之后,发现数量正确,于是将钱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布袋之中,再将那块天蝎石交给了对方。 那名买家临走之前,冷不丁地看了一眼白悦玲,目光有些森然,但是白悦玲正沉浸在交易成功的喜悦中,没有察觉。 李长靖走上去,跟白天华打了个招呼,白天华提着钱,正在兴头上,显得尤其热情,连忙问李长靖有没有交易到喜欢的东西? 李长靖笑着点头,说了句小有收获,结果白悦玲撇着嘴,不屑道:“瞧你就不像是有钱人,一个破药商,估计就是拿点药材跟人家作交换了吧,不像我们,随随便便一块天蝎石,就能卖几十万。” 李长靖对她的话倒是不在意,反倒是陆离有些路见不平,皱眉道:“这位姑娘,你说话怎么如此刻薄,长靖兄身上有金布星,这种果子十分罕见,对于我们炼丹师来说,千金难买,我刚才用两样丹药跟他做交换,他都不肯呢。” “关你什么事!”白悦玲盯着陆离,气愤道:“年纪轻轻,满头白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导致未老先衰,而且男生女相,比姓李的还要娘娘腔,一看我就想吐!” “你!”陆离气结,指着白悦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99章 狂喜之物 李长靖走上前去,发现那名摊主四十岁出头,满脸的络腮胡,左耳戴着一只巴掌大的白银圆圈耳环,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把玩着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的甲片,抛上去,又接着,抛上去,再接着,如此反复。 李长靖问那名络腮胡摊主,能否把甲片借给他看看,那摊主倒也不吝惜,屈指一弹将甲片射来,看到李长靖单手稳稳接住之后,有些惊讶的样子。 甲片呈椭圆形,青色,放在手心中,仿佛拿着的是一小块冰,那寒冷的触感一直传导进来,仿佛可以直渗人的灵魂。 白悦玲凑上来,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嘟囔道:“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穿山甲的甲片吗,也不知是出自哪些挨千刀的偷猎者之手,真是造孽。” 络腮胡摊主瞥了白悦玲一眼,嗤笑道:“孤陋寡闻。” “你!”白悦玲气愤不已,就要跟他理论,却看到陆离走了上来,仔细端详着李长靖手中的甲片,皱眉道:“不对,这不是穿山甲的甲片,这是蛇鳞。” 白悦玲冷笑道:“蛇鳞?这么大的蛇鳞,那蛇得多大呀,直径不得有筷子粗,十几米长了?” 络腮胡摊主赞赏地看了陆离一眼,用粗狂的声音说道:“这位白发小哥见识不错,这确实是一枚蛇鳞,乃是我在许昌市市郊外的青蛇村捡到的。” “青蛇村?”陆离惊讶道:“是那个一直被传言闹蛇灾的村子么?” 络腮胡点头道:“那村子有一条巨大的青蛇,盘踞在一栋废弃的大宅子里,数十年了都徘徊不去,谁若是胆敢进去的话,听说都会被活活吃掉。” 李长靖笑问道:“那大哥既然捡到了这枚鳞片,想必已经进去过了,为什么没有被吃掉呢?” 络腮胡有些尴尬,咳嗽一声,低声道:“我只是路过,没有进去,鳞片是在门外捡的。” 白悦玲讥诮道:“什么嘛,胆小就是胆小,只怕还没进门呢,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 谁料络腮胡是个大心脏的,压根没生气,更懒得跟她计较,弯腰去摆弄摊位上的商品去了。 “大哥,东西还你。”李长靖屈指一弹,将鳞片射了回去,络腮胡眉头一皱,同样以单手去接,结果被鳞片打得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痛,脸上惊讶之色更浓。 “兄台,看得出你好像对那块蛇鳞很在意,为什么不向摊主买下来呢?”陆离询问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刚才那片蛇鳞,应该是蛇尾上脱落下来的,我想要的是七寸部位的鳞片。” 陆离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金布星,麒麟心甲……兄台这是要炼制凝华丹吧?” 李长靖心中一跳,不动声色道:“何以见得?” “我也是猜的。”陆离笑道:“金布星性温和,很多丹药都可以拿它来维持药性的平衡。至于麒麟心甲……麒麟传闻是集狮头、鹿角,虎眼、麋身、龙鳞、牛尾于一体的神兽,自古龙和蛇一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因此龙鳞也可以用蛇鳞代替。麒麟甲和龙鳞都不现实,那么就只好从蛇的身上下手了。” “纵观如此多的丹药,目前我能联想到需要金布星和麒麟心甲作为主药的,就只有凝华丹这一种二阶丹药。” 李长靖惊为天人,叹服道:“陆兄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真乃神人也。” 陆离微微一笑,低声道:“吹捧就不必了,不过兄台如果肯割爱把金布星交换给我……” 李长靖摆了摆手,无奈道:“这个免谈。” 一行四人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偌大的交易场已经差不多逛了个遍,李长靖不得不感叹万物大典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东西千奇百怪,没有找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他什么东西都想要,但身上没钱,否则他都希望可以把整个交易会变成自己私人财产。 突然间,李长靖心头一跳,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直升而起,令他全身神经为之一紧。 李长靖偏过头,往右手边的一个地方望过去,发现那个摊位是卖古董的,种类繁多,有瓷器、青铜器,玉器、漆器等等,种类繁多,看着都挺老旧的,也不知道是真货还是赝品。 而在一大堆的古董中间,有一颗毫不起眼的赤红色佛珠,静静躺在那里。 李长靖思维瞬间炸开,直扑过去,一手就将那颗佛珠抓在手中。 与此同时,身外幽香扑鼻,只见到红影一晃,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掌,也搭在了他手背上。 李长靖脸色一变,抬起头。 徐怀柔看着他,脸色冷漠,眼中杀机毕现,一字一顿说道:“姓李的,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第100章 第三颗佛珠 “徐怀柔,你才应该把手给我拿开。”李长靖目光微沉,冷冷说道:“你堂堂徐家大小姐,不会跟我抢一颗破佛珠吧?” “你还真说对了,这颗佛珠我势在必得。”徐怀柔面无表情道:“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东西是我先看到的,理应是我的才对。” 李长靖挣了挣手,但是徐怀柔这只雪白的手仿佛有千斤之力,让他难以移动分毫。 “你先看到的?我还说是我先拿到的呢。”李长靖罕见的怒火溢于脸上。 徐怀柔勃然大怒,娇斥道:“你身上已经有一颗了,这颗让给我会怎样?” 李长靖冷笑一声,寸步不让道:“想谁都别想!” 这时候,陆离和白天华兄妹也走上来了,见李长靖跟一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孩子争执不下,都有些好奇。 尤其是白悦玲,紧盯着徐怀柔绝美的脸,腻白的肌肤、纤细圆润的双腿,虽然年纪轻,但该凸的地方已经凸,该凹的地方也很凹,玲珑有致,气质出众,虽然给人一副霸道倨傲的神情,但是满身的富贵气,却是可以清晰感觉出来。 反观自己,哪怕拥有姣好的脸蛋,但是因为出身猎户的原因,经常会在太阳下暴晒,因此皮肤偏向古铜色,跟徐怀柔那种白腻根本搭不上边……据说市里的有钱人,都喜欢这红裙女子的类型,尽管白悦玲无法理解,但经过对比之后出现的巨大差距,还是让她有些酸溜溜的,满心嫉妒。 “你们在抢什么?佛珠是我的,我说过要卖了吗?” 摊主是一名六旬老者,很干瘦,但是十分精神,头发乌黑发亮,不知是染过还是怎么,双目炯炯有神,像鹰隼般锐利。 “老头,你几个意思,东西放在这里,不就是等着人来买的吗?”徐怀柔依旧抓着李长靖的手,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她横行霸道惯了,以手叉腰,骄傲地昂着娇小的头颅,很是跋扈。 老者微微一笑,言道:“这里的东西当然都出售,但是我只接受换,不接受用钱买。” 徐怀柔脸色一冷,睁大她那双狭长的桃花眸,斥道:“你是不是有病,钱是这世上的万能药,什么东西不能用钱买?” 老者不为所动,绕过摊位走出来,用干枯的右手轻轻在李长靖和徐怀柔的手上一拍,两人立即吃痛放手,佛珠应声掉下,被他凌空接住。 “居然是还真三阶的高手。”徐怀柔揉着火辣辣的手背,柳眉微皱,盯着已经回到位置上的老者,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板,方才多有唐突,不好意思。”李长靖朝老者拱了拱手,从背包里拿出三个半掌大的白色瓷瓶,客气道:“这里分别有化元丹、通天晓、七宝养气丸三种丹药各十粒,用来交换老伯手上的佛珠,不知肯不肯接受?” 陆离这时候凑上前来,找李长靖要过一个瓶子,拧开瓶塞一看,立即惊讶道:“没想到兄台居然也是炼丹师,这些丹药饱满圆润,皆是上品。” 黑发老者哦了一声,接过李长靖的三个瓶子,逐一打开看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笑道:“这些丹药确实不错,如果全部卖出去,已经是十万块钱了。只是这些一阶丹药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所以我不想要。” 李长靖倒也不意外,只是有些遗憾,将三个瓶子接过来,放回背包里。 徐怀柔哼了一声,冷冰冰说道:“老头儿,我花一百万块钱,买你这颗佛珠,你接不接受?” 老者摇了摇头,“别说一百万,一千万我也不卖,说了只接受换,那就乖乖拿出有趣的东西来,否则一切免谈。” 白悦玲走近几步,盯着老头手中那颗赤红色佛珠,撇嘴道:“一颗破佛珠而已,丑不拉几的,又不成串,难道拿回去当宝供着吗?还花一千万来买……” 徐怀柔正一肚子火,白悦玲的话正好撞在了枪口上,她嗤笑一声,鄙夷地对白悦玲说:“你又是哪个山旮旯出来的野女人,这里有你什么事?给我滚一边去。” “你敢骂我!”白悦玲当场就炸了,气急败坏的,就要上去跟徐怀柔理论,但被她哥抱住,劝说道:“算了小妹,本来就是你先冒犯人家,早说了让你谨言慎行,偏不听。” 白悦玲吃了个闷亏,她哥又不帮她,涨红了脸色,急得都快哭了。 徐怀柔哼了一声,不屑道:“这年头真是什么货色都有,任性可以,但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行。” 白悦玲吃她一骂,再吃她一讽,嘴巴一扁,眼泪簌簌往下掉,眨眼间便哭花了脸,被白天华拉到旁边哄去了。 徐怀柔有些不耐烦的样子,对站在旁边的一个穿西装的六旬老人说道:“三伯,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么?” 那个西装老人长得十分高大,哪怕已经头发花白,脸上皱纹累累,但是身材笔挺,容貌跟徐怀天有七八分的相似,李长靖猜测他应该就是徐怀天的老爹了,看他气息冗长,双目锐利,哪怕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依旧给人一股强烈的威胁感。 西装老人摇了摇头,应道:“刚才没买什么东西,身上只有钱,没有其他。” 徐怀柔跺了跺脚,十分懊恼。 李长靖想了一下,重新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的果子,对那摊主说道:“老板,我这里有一颗金布星,药性温和,是炼制一切二阶丹药的万能材料,用它作交换可以么?” 陆离大吃一惊,将李长靖的手抓住,没好气说道:“李兄,我找你要你不给,现在不过一颗佛珠而已,你却双手送给人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那老板呵呵一笑,抚须道:“这位白发小哥有所不知,老夫手中这颗佛珠,虽然不知道来历,但是材质坚固,水火不侵,老夫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将其破坏,所以我推测出它应该是某一种未被发掘出来的稀有物质。更神奇的是,只要将这佛珠放在身边,就可以对高温具有一定的免疫力,不信你们看。”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用火柴点燃一张白纸,然后他握着佛珠,将手背放在火上烧,说来奇怪,老者脸色镇定,好像感觉不到火的温度似的,烧了起码有十几秒钟,他将手抬起来,手背上一点事都没有。 “这颗佛珠,可以让人暂时免疫高温,但是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三十秒左右。”老者将火熄灭,呵呵一笑,补充道:“可惜的是,我不是炼丹师,所以你这颗金布星,我还是不想要。” 李长靖脸色平静,看来佛珠的秘密,除了他以外,谁都没有发现,否则如此厉害的宝贝,只怕像老匹夫徐振海那样的高手,都会忍不住来抢。 “老板,我这里有一枚丹药,相信你肯定会喜欢的。”李长靖伸手进背包里,拿出一个小一号的白色瓶子,递了过去。 老者眉头皱起,将瓶子接过,脸上似有不悦之色,“老夫不是说了吗,寻常的一阶丹药,对我没……咦?这是……” 老者拧开瓶塞,往里面一看,顿时脸色大变,哪怕他已经以最快速度将盖子塞回去,依旧是飘出了一缕细微的药香。 “姓李的,你混蛋!”徐怀柔脸色冰冷,指着李长靖,质问道:“你到底拿我那些药材,炼了多少存货!” 陆离作为炼丹师,略微一闻那股香味,就知道了瓶子里是什么丹药,当下对于李长靖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起来。 “丹药我很满意,佛珠归你了。”老者将药瓶收了起来,手一扬,佛珠便被他扔了过来,李长靖伸出手一把接住,打开一看,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激动的同时,心中也是一定。 这是第三颗佛珠了。 第101章 惊变 李长靖用来交换佛珠的,是一枚再生丹。 事实上,当初徐怀柔给他买了两卡车的药材,他炼制的时候其实失败了很多次,但成功的也有很多,除去在王家里用掉的大部分,以及承诺交给徐怀柔和霍真的,目前他身上还有延阳丹、再生丹、皇极丹各一颗。 当然,再生丹已经用来交换佛珠,因此他身上就只剩下了皇极丹和延阳丹。 李长靖将佛珠塞进背包里,小心翼翼放好,心情大好。 徐怀柔怒视着他,双手紧握,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恶狠狠说道:“李长靖,我花两百万买你的佛珠,你卖不卖!” 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纯粹就是命令的语气。 李长靖却不怕她,笑呵呵道:“徐小姐,你死了这条心吧,佛珠对于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别说两百万,两千万我也不卖。” 说完之后,李长靖头也不回,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个交易大会。 来到外面,手机信号恢复了,李长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近凌晨三点,深冬的寒风十分刺骨,让跟在身后的陆离打了个冷战。 “李兄,既然你没有把金布星拿去做交换,那不如分一个给我吧?”陆离依旧没死心,来到外面,蜷缩着脖子,头上的发髻被吹得左摇右摆。 李长靖感到有些好笑,只是他戴着遮住半脸的面具,除了白天华兄妹和徐怀柔这些熟人一眼认出他,陆离其实是不清楚他具体样子的。 “这样吧,金布星我有三个,给你一个其实也行……” 陆离大喜过望,立即拱手道:“多谢李兄成全,在下……”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李长靖打断了他,并将他拉到旁边,低声问道:“陆兄,你平时是怎么炼制丹药的?” 陆离不知他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应道:“用鼎炉啊。” “你炼一炉药失败率有多高?” “一阶丹药为零,二阶丹药为八十。” “那你一次可以炼多少颗丹药?” “一炉一阶丹药,基本上是十颗。” “那你一天可以炼多少炉?” “不吃饭不休息,应该……能炼个十炉吧。” 李长靖嗯了一声,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勾住陆离的肩膀,微笑道:“陆兄啊,金布星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离本能地感到有些危险,他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是什么?” “别紧张嘛,我就是想请你帮忙炼点药而已。”李长靖呵呵笑道:“我在大业城开了一家药铺,挺缺药的,你能不能帮我炼上一些……” “就这个呀?”陆离松了口气,“没问题,在下自问炼药还算有些天赋,李兄需要多少药,尽管吩咐。” “这个等以后再说,我过一阵子可能要回一趟大业城,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呗?” “没问题。”陆离笑了起来,“反正我爹把我撵出来了,我也没地方去,只要到了你家以后,安排我吃住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李长靖成功拐到一个打工仔,心情更好,如今自己不在大业城,没人炼药,长青店铺的存货肯定很短缺,但是有了陆离之后,两个人一起上阵,到时候非得给铺子囤积个两三年的用量不可。 这时候,白天华带着眼圈红红的白悦玲也出来了,四个人重新在门口汇合,李长靖见这里都是熟人,干脆就把面具摘了,放进背包里。 “李长靖,那个叫徐什么的,是你朋友对吧?”白悦玲一副忿忿然的样子,尖声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非得把她嘴巴撕烂不可!” 李长靖心说什么朋友,我们一直都是敌人呢,他正准备解释一下,冷不丁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悦耳但十分冰冷的声音,“呵,连我徐怀柔的嘴巴都敢撕,我倒想瞧瞧谁有如此大的能耐。” 白悦玲脸色一变,连忙躲回她哥的身后,果然就看到一袭红色长裙的徐怀柔,抱着双手,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了出来。 “又是你?”徐怀柔盯着白悦玲,美丽的脸上出现一丝厌恶,“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怕嘴巴生疮,身染恶疾而死?” “你才嘴巴生疮……”白悦玲明显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小声嘀咕道:“要不是你家里有钱,看我会怕你?” 徐怀柔耳朵尖,自然听到了,她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朝白悦玲勾了勾,鄙夷道:“我现在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来向你发出挑战,你可以找你哥帮忙,兄妹俩一起上,如果我徐怀柔输给你们,立马给你们跪下,并磕三个响头,如果你们输了,也得向我磕头,敢不敢打?” 白悦玲哼了一声,就要答应,但是白天华把她拦住,对徐怀柔抱了抱拳,歉意道:“对不起,是我妹妹有错在先,不该在背后说你坏话,还请你不要见怪。” 徐怀柔哼了一声,重新抱起双手,撇嘴道:“妹妹不咋滴,当哥的倒挺识趣。” 只是白悦玲却不乐意了,她气急败坏,用质问的语气说:“哥,她就一个人,我们两个一起上,怕她……” “你给我住嘴!”白天华大吼道:“你要是再管不住嘴,就给我回去,我非把你关在家里不可!” 白悦玲吃他哥一吼,觉得既冤枉又委屈,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口突然走出一个男人,因光线太暗,看不清脸,但是行走的速度极快,几步就来到了四人身边。 李长靖眉头一皱,定睛细看,立即看到这人手里拿了把明晃晃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朝白悦玲捅了过去。 “小心!” 另外一边,突然冲出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就地一滚,再双脚一弹,已经来到了白悦玲身边,将她轻轻一推,跌倒在旁边,而自己却被那个偷袭的人划了一刀,强壮的手臂上立即出现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偷袭的人看了一眼白悦玲,微哼一声,将刀子放回腰上,转身欲走。 就在所有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的时候,李长靖脸色一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往前扑出,挡在徐怀柔的身前。 下一刻,那名看似偷袭白悦玲,实则目标是徐怀柔的刺客,匕首从李长靖后背捅入,刀尖瞬间出现在了他胸口。 第102章 不识好歹 “谁需要你救了?搞得本小姐好像跟你有什么瓜葛似的。” 隔着万物大典两条街外的一间酒店,李长靖的房间里,徐怀柔双手叉腰,将一只穿着靴子的小脚踩在床上,俏脸满是怒色,“我告诉你姓李的,别以为你自作多情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想都别想!” 房间的不远处,还分别坐着陆离和白天华兄妹,以及一名英俊的彪形大汉。 直性子的陆离听到徐怀柔的话,有些不满,替李长靖说话道:“徐姑娘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方才那个行凶者速度那么快,如果不是李兄护住你,你早就没命了。” 徐怀柔毫不领情,呵呵一笑,讥诮道:“我堂堂还真三阶高手,会怕一个小小的刺客?哪怕对方近身又怎样,我照样可以躲得掉。” “你真是不可理喻!”陆离十分生气,正要跟她好好理论理论,李长靖却拉了拉他,无所谓道:“行了,这蠢女人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 徐怀柔立即就炸了,走上前来,抬起脚踹了一下李长靖的胸口,娇斥道:“你敢说我蠢!?还把我比喻成死鸭子?看本小姐不把你……哎,你咋了?” 徐怀柔脸色一变,看到李长靖跌倒在床上,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才意识到方才踢的正是他的伤口,立即有些慌了,站在旁边直跺脚,手忙脚乱道:“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扶他。 结果李长靖嗤了一声,直起身子,用纱布绑着的胸口并没有出血,脸上更没有什么痛苦之色,反而有些笑意。 陆离在一旁看得真切,用手指一点一点指着徐怀柔,意味深长道:“哦……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是很在乎的,看你刚才的模样,你一定是喜欢李兄,但又不敢承认对不对?” 徐怀柔脸色一下子红了,而且红到了耳根,但同时又有些气急败坏,硬着颈脖嚷嚷道:“谁会喜欢他这么个贱腿子,居然敢算计我,看本小姐不把他碎尸万段!”说着拿起旁边桌上的烟灰缸,抬手就砸了过去,李长靖早有防备,将床上的枕头放在面前一挡,铁做的烟灰缸立即掉在地上,哐哐作响,滚到床底下去了。 徐怀柔气得不行,原地跺了跺脚,摔门而去。 这个财大势大的千金小姐一走,屋子里的人才都松了口气。 白天华兄妹正围着一个大汉,大汉名叫刘辉,二十五岁,长得十分魁梧强壮,跟白天华有得一拼,因为替白悦玲挡了那刺客一刀,手臂上被划出一道伤口,虽然不算很深,但流血颇多,跟李长靖一样,各自吃了一颗化元丹,再经过陆离的包扎,现在已无大碍。 “刘辉哥,真是谢谢你了。” 没有徐怀柔在这里,白悦玲总算恢复了一点自信,她摸着刘辉粗壮的手臂,脸色绯红,不时偷看一眼刘辉阳光英俊的脸,一点也不见了平时刁蛮任性的模样,连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刘辉呵呵一笑,浑不在意。顿了一顿,他才用带着磁性的声音说道:“那个刺客,就是买了你们天蝎石的那个人,我当时路过,刚好看见了那个人眼中的杀机,于是跟了他一会儿,没想到他身上居然带着刀……万物大典禁止携带一切武器,违者是会被重罚的,因此我才确定那人不安好心,一路跟着,没想到果然行凶了。” 白悦玲脸色更红,一颗心如同小鹿乱撞,砰砰直跳,刘辉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阳刚气息,简直令她迷醉得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来就喜欢身材高大的壮汉,加上刘辉英俊非凡,笑容阳光,比那边姓李的和那个白发娘娘腔,不知强了多少倍,因此白悦玲眼眸异彩连连,站在刘辉身边,还故意往他身上挨了挨,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白天华看在眼里,却又不好明说,唯有暗叹一声,望了一眼正在和陆离聊天的李长靖,只觉得十分可惜。 因为时间太晚,所以一行人都在酒店开了房间,李长靖和陆离一间,白悦玲和她哥一间,徐怀柔跟刘辉都独自一间。 聊了一会天之后,白天华兄妹和刘辉都回去睡觉了,陆离把门关上,往李长靖床上一躺,俊美的脸上满是暧昧的表情,试探道:“李兄,我看你跟那位徐怀柔姑娘,关系有些不简单,她好像对你又爱又恨的,到底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呗?” “什么又爱又恨,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李长靖奇怪道:“就那个蠢女人,对我只有恨,没有其他。当然,我对她也是一样。” 陆离自然不信,还想追问,但李长靖已经不肯说了。 “李兄,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名叫刘辉的男人,有些不对劲?”陆离突然说道。 第103章 凄惨的原因 听到陆离的话,李长靖皱了皱眉,“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不知道。”陆离摇了摇头,“总之我不太喜欢他,我喜欢李兄比较多一点,李兄是个好人。” 李长靖不置可否地笑笑,将他推开,“行了,都快天亮了,赶紧睡觉吧。” 陆离只好回到自己床上,脱衣脱鞋,再把发髻拆了,将玉簪子放在旁边,一头齐肩的白色长发立即掉落下来。 天气寒冷,陆离迅速钻进被子里,熄灯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李长靖说:“对了李兄,明天万物大典还会开一天,你去吗?” “不去了。”李长靖笑着摇了摇头,他买了一个玉枕头,又买了一只玉镯,花了三十多万,身上已经没剩多少钱了。 陆离也没在意,嗯了一声,就睡觉去了。 李长靖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他胸口上的伤,被匕首捅了对穿,但并没有伤及大血管和要害,吃了化元丹这种疗伤神药之后,已经没事了。让他觉得烦躁的是,当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替徐怀柔挡这一刀,明明他心里是抗拒的,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李长靖拿出手机,登上微信,看到刘青檀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问他现在进展如何? 李长靖想了想,回复她,说已经找到第一种药材,第二种也有些眉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还说分别给她和夏可可都买了礼物,要不要用快递寄回去?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李长靖以为刘青檀睡了,结果消息发过去不到十秒钟,刘青檀就回复了他,发了个表示疑问的权律二表情包,问他是什么礼物,贵不贵? 李长靖回了个呲牙的表情,打字道:不贵,在一个叫万物大典的交易会买的,就是容易碎,我担心快递会弄坏了。 刘青檀立即秒回,发了个拥抱的表情,打字道:那就是很贵了,不着急,等你回来再给我吧。新年之前赶得回来吗? 新年?李长靖心中一跳,看了看日历,才发现已经是1月15号了,距离除夕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李长靖有些感伤,迟疑了一下,回复道:不清楚,如果我赶不回来,就不用等了,给林佳她们发一下年终奖啥的,铺子的情况还好吗? 刘青檀回复道:还好,生意一如既往,就是丹药的存货不多了,不过撑到新年应该不是问题。王家找过几次茬,但都被程若朋和霍真挡回去了。 李长靖松了口气,继续打字:你新年要回家吗? 刘青檀发给他一个白眼的表情:回什么家,我没有家的,今年春节就在大业城过了。 李长靖恍然大悟,好像认识这么久,刘青檀确实没跟他说过家里的事,不过他有直觉,刘青檀肯定是有家人的,只是关系比较差,一直没有联系。 那好吧。可可没什么事吧?李长靖继续问。 放心,她在大业城最好的医院,每天都有专业的医护团队护理,不会有事的。 李长靖发了个玫瑰花过去:辛苦你了,等我回去以后,咱们再开几家分店,多赚点钱。 刘青檀又是一个白眼表情:赚那么多钱干嘛,你花得完吗? 李长靖:怎么花不完,你以后的嫁妆就是很大一笔钱呢,咱们关系好,我能不帮你办得风光一点吗? 刘青檀:你能不提这个事吗?(菜刀表情)我才刚满25,还很年轻! 李长靖:好好,最好你别嫁,我也不娶,干脆咱们凑一对行了。 刘青檀:臭不要脸,我才不嫁给你,睡觉了,晚安! 李长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这网上的套路不管用呢,不是男孩子跟关系好的女生发这种话,对方都会附和着说“好呀,那咱们就凑一对吧”的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关掉手机,睡觉去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一行六个人各自退了房间,于是相约一起吃顿饭,毕竟昨晚面对那个行凶的歹人时,也算是共过患难,相遇就是缘分嘛。 饭桌上,因为白悦玲跟徐怀柔不对付,所以坐得远远的,徐怀柔也看谁都不顺眼,只好挨着李长靖坐在一起。毕竟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认识得最久,勉强算上半个熟人。 李长靖问徐怀柔,说现在都一月中了,你怎么还不回大业城?别到时候人太多,你买不到回去的票。 “想回去还不简单,我家可是有私人飞机的。”徐怀柔抱着双手,脸上是习惯性的盛气凌人,神秘兮兮道:“本小姐之所以留下来,是打算去一个地方探险,你听说过青蛇村不?” “青蛇村?”坐在不远处的大汉刘辉皱起眉头,询问道:“徐小姐说的,可是市郊外那个闹蛇灾的青蛇村?” 徐怀柔挑了挑柳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刘辉哎了一声,叹息道:“这个青蛇村的情况,我其实也很了解,据说之所以闹蛇灾,是有一个很凄惨的原因在里面的。” 桌上的其他人都被他的话吸引住了,齐齐望了过来,白悦玲更是追问道:“什么凄惨的原因?姓李的昨晚在交易会上,还见到了一枚甲片,该不会真的是蛇鳞吧?世上真有那么大的蛇吗?” 第104章 真相 真想大汉刘辉脸色沉重,缓缓开口道:“我也是听说的,具体是真是假,大家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是个故事来听就好。” “青蛇村以前叫地主村,之所以得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那个村里住的全是大地主,其中最有钱的一户人家,姓阮。” “一百多年前,抿国初,那时候国内动荡,阮家身为村里最大的地主,却是乐善好施的一个人,从不欺压工人,还经常放开粮仓救济附近的难民,在许昌附近一带风评很好。” “阮家主有个女儿,名叫阮小玉,是方圆百里公认的第一美女,追求者众多。但是这事儿,落到了许昌市里的另一个张姓大财主耳中,悲剧就发生了。” “许昌市里的大地主,家里的财富,自然要比一个小村子的地主,大得多,张姓地主垂涎阮小玉的美色,派人将其强掳了过来,并且玷污了,那时候的女孩子,将贞洁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阮小玉羞愤之下,上吊自杀了。” 白悦玲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义愤填膺道:“那张财主真不是个东西!” 徐怀柔嗤则笑一声,“好老旧的套路。” 刘辉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阮小玉死了之后,阮家不肯吃这个亏,于是派人来许昌跟张财主交涉,结果张财主不仅不给说法,还把阮家的人打成重伤,一点道理都不讲,阮家气不过,打算前来大闹,张财主顾虑阮家在附近的好名声,担心丢脸,干脆下了狠手,一不做二不休,一夜之间,将阮家上下三十多口人,连带着丫鬟家丁,全部毒死。” “气死我了!”白悦玲忍无可忍道:“要是放到现在的法治社会,那张财主敢这么猖狂?” “小妹,你让刘辉兄弟说完,老是打断人家,不礼貌。”白天华拉了拉白悦玲,教训道。 白悦玲只好气鼓鼓地坐下。 “后来呢?阮家人全部死光,那岂不是变成冤案了吗?”陆离皱眉道。 刘辉又是叹息一声,“并没有。阮家虽然死了三十多口人,但阮家主的一对儿女,因为去西洋留学,躲过一劫。这对兄妹回国以后,知道家中巨变,发誓要报仇雪恨。听人说,当时那对兄妹,还养了一条蛇,越长越大,到了后来竟然还到了可以吃人的地步,经常在阮家大宅的房顶上游玩,将村里人吓得不行,所以哪怕后来那对兄妹离家多年,大宅也无人敢进,就连后来的土地革命、所有地主全部遭殃,因为那条蛇的原因,阮家大宅也是安然无恙,一直留到了现在。” “那对兄妹去哪了?”白悦玲是个急性子,小声问道。 “那对兄妹因为留过学的原因,回来之后,经过十几年的不懈努力,各自闯出了一片天,妹妹经商有成,腰缠万贯;哥哥投身政、界,更是有所成绩,兄妹两正打算为阮家灭门惨案报仇,可是……” “可是发现张财主的家里,已经比十几年前更加辉煌,不管是财力还是势力,都不是那对兄妹可以匹敌的。”徐怀柔抱着双手,冷哼一声,接话道:“张财主一家知道了阮家留有后患,也就是阮家兄妹,为了斩草除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妹妹的商业一夜之间尽毁,还欠下巨债,无力偿还,更感到报仇无望,于是割腕自杀了。哥哥被人诬陷,在政、界的地位也被剥夺,含冤入狱,再无翻身之日,于是郁郁寡欢,几年之后也死在了牢里。” 徐怀柔喝了口茶,平静道:“因为兄妹两人都无子嗣,他们死后,阮家的血脉彻底断绝,阮家的惨案也就没人再管。” “人生真是无常啊。”白天华感叹道:“那对兄妹辛苦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做出了成绩,正准备给家人报仇,却发现仇家并没有停滞不前,而是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匹敌的——这真是从希望到绝望,从地狱到天堂的过程,可怜可悲。” “不对不对。”陆离皱起眉头,奇怪道:“据我所知,许昌并没有姓张的首富大户啊。” “早搬走了。”徐怀柔撇嘴道:“张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举族搬迁,去了西北那边,应该是在青岛一带,如今依旧是当地的大户人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阮家好可怜……”白悦玲眼睛闪着泪花。 白天华见气氛有些沉重,于是找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问道:“那如今青蛇村闹蛇灾,就是那对兄妹养的大蛇在作怪了?” “没错,正是那条大蛇。”刘辉点头道:“那条蛇应该是在报恩,所以在大宅里盘踞不去,自己不走,也不给外人进来,这几十年时间里,无数人想要进阮家一探究竟,结果都没有好结果,被那条大蛇打退。” 陆离插话道:“据我所知,最近几年有很多修炼者,打上了那条蛇的主意,想要将其活捉,不知是不是真的。” 刘辉点头,说确实有这个事,青蛇村如今开了很多快捷酒店,住着来自各地的修炼者,都想捉那条蛇。 第105章 青蛇村 “李兄,我们真的要进那个宅子吗?” 站在村子外,陆离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四合院,有些忐忑不安的样子。 提起四合院,很多人应该首先会联想到北、京四合院,事实上四合院式的建筑,在古代流传下来,至今已有三千多年的历史,在全国各地都有,只不过是以北、京四合院为典型。 前面那家四合院,因为院墙很高,望不到具体面积,整体以厚实的黑砖建造而成,屋顶为青色的琉璃瓦片,哪怕经过上百年岁月的冲刷,褪去了一些光泽,依旧层层叠叠,完完整整,像龙鳞一般。 确实是清末抿初时期的地主家风格。 “怎么,你怕了?”李长靖望了一眼陆离,笑问道。 “在下自是不怕的。”陆离详装镇定,指了指身后,低声道:“我是担心他们怕。” 李长靖沿着他视线望过去,发现白悦玲躲得远远的,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白天华正在哄着,而大汉刘辉则在旁边跟几个村民聊天,距离太远,不知道聊的什么。 “你们赶紧滚蛋吧。”徐怀柔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双眸子紧紧盯着远处的四合院,脸带好奇之色,哼道:“什么大蛇吃人,只不过是当地人以讹传讹,本小姐对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从来不信,你们要是怕了,我一个人进去也可以。” 陆离摇了摇头,已经对徐怀柔的性格有所了解,因此没有跟她计较。 “各位,我跟几个村民打听过了。”大汉刘辉走了过来,指了指远处几个坐在一颗树下乘凉的村民,脸色沉重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好像很不待见外地人,无论我问什么有关于这个宅子的事,他们都闭口不提。” “一定是因为那房子太恐怖了,所以当地人才忌讳莫深。”白悦玲战战兢兢地站在是刘辉身边,担忧道:“要不我们还是走吧,隔着这么远,我都感觉那宅子阴森森的,让人好不舒服。” “别怕,有我在呢。”刘辉抓着白悦玲的手,拍了拍她手背,安慰道。 白悦玲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顺势挽住刘辉粗壮的手臂,身体也挨得更近一些,脸上绯红,轻声说:“辉哥,我跟你说,我胆子可小了,有什么危险的话,你一定要保护我哦……” “放心吧,就算我能力不够,这里还有你哥、长靖兄弟以及陆离兄弟呢。” 白悦玲立即不乐意起来,撇嘴道:“我哥当然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可是那姓李的跟那白头发的,小胳膊小腿,一阵风就能吹倒,比女人还不如呢,我看到就想吐。” 白天华摇了摇头,轻声道:“长靖兄弟一直重伤未愈,所以看起来才会病怏怏的感觉。” 刘辉也道:“是呀,这位长靖兄弟虽然年纪轻,但绝不是等闲之辈。” 白悦玲不屑道:“一个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我还是喜欢辉哥你这样有男人味的类型,既强壮又高大,给人十二分的安全感。”说到最后,白悦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更红,声音细若蚊吟。 陆离耳朵尖,就要替李长靖说几句公道话,但是李长靖将他拉住,无所谓道:“算了,不痛不痒的几句话,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就在这时,前面四合院内突然传来两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宅子的大门被人推开,两名中年模样的男人从里面连滚带爬地跑出,身上狼狈不堪,到处都是擦伤,鼻青脸肿,脸色惊骇,好像受了极大的刺激。 李长靖心头一跳,看气息,这两个男人居然是还真二阶的修炼者,照理说这样的人物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高手,为什么会被吓成这样呢?还有他们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走上前去,拉住其中一个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那人早已胆寒欲裂,只是一个劲的喊着“怪物啊,那屋子里有怪物,有吃人的怪物……”大声嚷嚷着,挣脱李长靖的手,跟他那个同伴仓皇而逃。 “俺们早就劝过了,非不听,不死里面都算好的。”身后不远的大树下,坐着一个六旬老头,神色阴翳,穿了件破旧的厚棉袄,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双眼盯着那两个男人离开的方向,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 “老伯,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宅子里真的有大蛇吗?”陆离走上前,好奇问道:“刚才走的那两个人,全身是伤,难道就是被大蛇给咬的?” 破棉袄老头瞥了他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并不回答,继续抽他的旱烟。 陆离碰了一鼻子灰,不死心,还想再追问,但李长靖制止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老头递了上去,说道:“老爷子,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宅子里的情况。” 老头看了看李长靖手里的烟,明显有些馋的样子,吞了口口水,哼道:“你们也跟别人一样,进去抓蛇滴?” 李长靖想了一下,如实说道:“如果里面真的有大蛇,那我确实是要找它,只不过我不会伤害它,只是想……” 不等李长靖话说完,老头就用烟杆打掉了他手里的烟,恶狠狠地呸了一声,用地方话骂道:“嫐你麻麻别滴,还想拐能老子撒?俺瞅你像个人模狗样滴,晓不得你也是个锤子!俺不稀罕告诉你里边撒子情况,不怕死的就进去撒!” 白悦玲虽然住在伏牛山脉的另一边,但也是中原人,听到老头的话,气得不行,义愤填膺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搞得我们稀罕进去似,什么大蛇,无非就是装神弄鬼,要是想知道情况,我们不会自己进去看吗?” 老头用蹩脚的普通话冷笑道:“都是你们这些外地人,隔三差五就来抓蛇,阮地主家当年对俺们村里人可好了,闹那么大的饥荒,一点粮食没得,都是阮地主开仓放粮,村里才没有人饿死。后来阮家给人欺负,人都死绝了,连一个给他们报仇的都没有,要不是阮家那对娃儿养的蛇,俺们村早就被以前那些土匪、鬼、子给祸害了!” “不想死就滚逑!”老头涨红了脸骂道:“那么多外地人跑进去都吓破了胆,俺就不信你们有本事抓蛇!” 李长靖捡起地上的烟,拍掉上面的泥土,和声道:“老伯,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来,有很多外地人进了阮家宅子,结果都没死人吗?” 老头呸了一声,“没死人又咋滴?像刚才那俩锤子,昨儿进去睡了一晚,今天就滚逑了,你们要是不想变成他们那样,就赶紧走,俺们瞅见你们这些外地人就膈应!” 见对方不待见,李长靖也就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把烟收起来,看了一眼天空,发现头顶上那片原本只有薄薄一层的黑云,越积越厚,如今已经是黑压压的一团,刚好漂浮在村子上方,偏偏其他地方却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这片云……有些怪异。”陆离正喃喃自语着,却突然听到白悦玲尖声喊道:“小白脸,你疯了,居然真的敢进去!” 陆离心中一惊,偏头一看,果然就看到李长靖已经走到了阮家大宅门口,毫不犹豫地将厚重的木门推开,大步迈入其中。 第106章 大蛇 晚上七点钟,天已彻底黑了。 在阮家大宅的正堂内,陆离、刘辉、白天华兄妹四人,围坐在一张红木桌子旁,而不合群的徐怀柔则坐在旁边的客座,将一只小脚垫在另一张椅子上。 “喂,姓陆的,那个小白脸到底在干嘛?”白悦玲看着门口外正在扫地的李长靖,将压抑了几个小时疑虑问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陆离如实回答。自从下午进来以后,李长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声不吭,在墙角拿了个扫把就开始扫地,并且还将正堂里所有蒙上了厚厚一层尘土的家具全部擦拭了一遍,否则在场的众人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只是说来也奇怪,这栋四合院明明已经过去了近百年的岁月,但宅子里的家具却一应俱全,虽然很多铁做的东西已经腐朽完毕,但是一些瓷做的锅碗瓢盘却保存了下来,尤其是红木或者硬木打造的桌、椅、橱柜、房间里的床等等,大多无损,只是盖了很厚的一层灰。 阮家大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应该有上千平方,下午六个人进来以后,将整个四合院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什么大蛇,反而地上到处都是垃圾,好像垃圾场一般,应该是那些探险的外地人带进来的。 李长靖将地上的垃圾都扫成几大堆,用个簸箕分批装出去倒了,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提了一袋米,两条鱼,一只鸡,几颗大白菜,还有一些猪肉,说是跟村民们买的,将簸箕放好之后,就进厨房去了。 白悦玲脸色苍白道:“那小白脸到底想干嘛,难不成要在这里住下吗?这房子可是死了几十个人的啊!” 在场的人都对李长靖的举动感到奇怪,倒是徐怀柔是个没心没肺的,追着李长靖进了厨房,也不帮他搞卫生,而是指着地上的鸡说:“姓李的,本小姐要吃烤鸡,像之前在岛上那样烤!” 李长靖将橱柜里的碗筷全都拿出来,开始清洗,头也不抬,说道:“想吃可以,但是你得帮我烧火。” 徐怀柔冷笑一声,“我堂堂万金之躯,你居然让我帮你烧火?姓李的我告诉你,总之本小姐今晚要吃烤鸡,你赶紧给我做,要是把我饿坏了,我饶不了你!”撂下威胁的话之后,她双手叉腰,昂着头,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李长靖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忙自己的。 大概晚上九点,李长靖做好了饭菜,一整只鸡,一半用来炒,一半用来烤;两条鱼一条煎,一条炖汤,另外还有一个青菜,一个青椒炒肉,虽然不算特别丰盛,但卖相极佳,香气四溢,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竟是引得众人食欲大佳,就连白悦玲这个刀子嘴的女人,都罕见地没有嘲讽,连吃了两大碗。 徐怀柔依旧是自己坐在旁边,背对着其他人,不断用那张樱桃小嘴啃着半边烤鸡,似乎是吃得太香,后来李长靖给她端了碗鱼汤过来,堂堂徐大小姐竟然跟他说了声谢谢,吓得李长靖差点连碗都端不稳了。 陆离对李长靖的厨艺赞不绝口,还说有时间得向他请教请教。 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李长靖将碗放在桌上,轻声道:“你们也看到了,这宅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大蛇,都是以讹传讹的。吃了饭之后,你们就赶紧走吧,趁着村子外应该还能找到进许昌市的车。” 陆离惊讶道:“李兄,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做,所以得留下来。”他走到正堂门口,看着天上愈发昏暗的天空,神情有些焦急,催促道:“快走吧,一会应该就要下暴雨了。” 陆离还想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头顶上新装的灯泡突然“啪”一声炸裂开来,火花四溅,吓得白悦玲失声尖叫,“怎么回事!?” 紧接着,大宅子里其他的灯泡,也全都逐一破裂,失去亮光之后,四合院彻底陷入了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白悦玲吓得不轻,将新买的手机拿出来,刚打开手电筒,就听到耳旁传来一道破空声,将她的手机整个打飞出去,摔在远处墙根下,四分五裂。 “这可是我的水果叉,好贵的!”黑暗中传来白悦玲刺耳的叫骂。 “小心点,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白天华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仔细听?”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不再说话,屏住呼吸,果然听见耳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窸窸窣窣,像是很长的物体在地上拖动的声音,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仿佛就在脚下,但下一刻又变成在很远以外,简直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这明显就是蛇在爬呀!”白悦玲尖叫道:“我忍不住了,我要离开这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门口方向走,但下一刻,她惨叫了一声,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中,跌倒在旁边,接连撞翻了几张椅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第107章 赌命 听到白悦玲的惨叫,白天华和刘辉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小玲!”,两人下意识朝白悦玲的位置摸索过去,只是才刚过五六秒钟,一阵破空之声传来,白天华和刘辉各自痛哼一声,像白悦玲一样,被打飞到旁边,将正堂里的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够了,你们快点走。”李长靖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照出一片亮光。 但是不出所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直扑他的手机,李长靖就地一滚,那东西从他头上扫了过去,又快又急,力量十分巨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长靖大喊一声,指着门口的方向,“快点走!” 徐怀柔当机立断,娇哼一声,一阵风似地跑到门口,叉着腰,对黑暗中的不明物体喊道:“本小姐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总之你惹火我了,等明天天亮,看我不来废了你!” 有了徐怀柔带头,其他人也就不再犹豫,白天华和刘辉扶着白悦玲,陆离跟在后面,所有人靠着李长靖的手电筒光,总算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大门口,将木门打开之后,所有人立即鱼贯而出。 陆离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只是他刚跨国门槛,立即一惊,回头一看,果然发现李长靖还留在里面,脸色平静,正在缓缓关门。 “李兄,你快点出来,一个人留在里面危险啊!”陆离着急喊道,反身想去卡门,但是李长靖速度更快,砰一声将木门关上,再插上木闩,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不要担心我!”李长靖隔着墙壁大声喊道:“我有分寸的,你们都回去吧,我有事要留下来,明天再跟你们联系。” 陆离在外面劝了一阵,李长靖却不为所动,他只好叹息一声,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李长靖回过身来,望着黑黝黝的大宅,却没有一点害怕。 他走到院子中间,关掉手机电筒,平静说道:“你别生气,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四周围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但李长靖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注视着他,令他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李长靖对着黑暗中的一个方向,轻声道:“我有一个朋友,受了重伤,为了救她,我想找你要一块鳞片,不需要多,一片就够了,不过是你心口位置的,可能会有些疼……” 呼呼—— 李长靖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破空声袭来,哪怕他已经将双手挡在面前,依旧被一股距离撞击得倒退了几步,双臂火辣辣的痛。 “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李长靖大声喊道:“只要你给我一块鳞片,那么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度过这一次难关!” 砰!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由于在黑暗之中,视线受阻,加上对方速度飞快,李长靖被一条巨大的尾巴狠狠打在背上,整个人往前飞出四五米远,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李长靖翻身而起,忍住后背的剧痛和胸口翻腾不休的气血,擦了擦嘴角,终于有些生气,紧盯着左前方的黑暗处,沉声道:“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呼—— 毫不意外,又是一道破风之声迎面袭来。 李长靖哼了一声,伸出右掌,一簇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被他拍打在向他打来的那条尾巴上面,只听到嗤嗤的一声,尾巴明显吃痛,瞬间缩了回去,只留下空气中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接下来,黑暗中那条尾巴继续向李长靖发起了五次攻击,但都被他用火焰挡了回去,一来二去,经由火光的映照下,李长靖终于看清楚了,袭击他的,确实是一条覆满了青绿色鳞片的尾巴,在火光中倒映着宝石般璀璨的光泽,十分绚丽,足有键盘那么粗,这只是尾部,想必身体还会更大。只不过尾巴上伤痕累累,并不是被李长靖灼伤的,而是全部都是旧患,很多鳞片都掉了,像是干秃秃的树枝,十分凄惨。 似乎顾忌李长靖的火焰,黑暗中那条尾巴没有再进行攻击,只是耳旁依旧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爬行声,显然尾巴的主人还在附近虎视眈眈。 李长靖将火焰收回体内,在院子里坐了下来。 “现在我具备跟你谈条件的资格了吗?”李长靖轻声道:“我真的不怕你,所以你不用再做无谓的攻击了。这么多年,你一直留在这里,将无数入侵者赶走,自己却也受了很多伤,一直无法痊愈,很辛苦吧?” 无人应答。 李长靖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其实你一直都想离开这里,只不过害死阮地主一家的仇人,也就是张家,在四合院的周围做了手脚,导致你就算有想法,但也出不去这个房子,对不对?” 依旧无人应答。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李长靖微笑道:“只要你给我一块你心口上的鳞片,让我拿去救我朋友,那么我就帮你度过这次难关。” “当然,我究竟能不能做得到,还是个未知数,成功了的话,你大有好处,失败了的话,咱们就一起死,反正没有我,你也躲不过去的,我还白白搭进去一条命,怎么样你都不亏。” “我李长靖自然不是什么大圣人,也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自私,有自己的欲望。但我曾经答应过我爹娘,无论如何,都会试着去做一个好人,我想我一直都做到了。” 李长靖掏出手机,重新将手电筒打开,高高举了起来,大声道:“我叫李长靖,是个孤儿,北方聊城大同镇人,现在想跟你做一笔交易,如果你不接受,就把我的手机打掉,我立即离开这里!” 李长靖脸色严肃,腰杆挺得笔直。 他等了两三分钟,手电筒一直亮着,手机也好好拿在手上。 于是李长靖放松下来,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既然你这么讲道理……”他收起手机,轻声道:“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老天爷到底会不会给公道吧。” 第108章 替他去死 一月下旬,凛冬中的青蛇村,蒙蒙小雨中,夹着雪花。 中原地区,虽然被称为南方八大省之一,但由于大半部分区域都处在淮河以北,因此中原应该属于北方地区,偶尔会下雪,冬天温度在零度左右。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是除夕了。 已经住在阮家大宅中整整三天的年轻人,每天天没亮,就会出去,找村里的木匠购买一些工具,还有一些木料,也不请人,就是自己扛着回去,在宅子左厢房的门廊下,搭起一个烧煤的炉,一边生火取暖,一边利用整理好的木料,对已经年久失修的门、窗、椅脚桌脚、床榻柜台,这里修修,那里补补,虽然手艺不太行,但起码可以保证不难看。 当初在镇子上的时候,他和水儿守着那栋破旧的土胚房,刚开始几年,房子有地方坏了,那位好心的木匠周大斌周叔叔,总会过来帮忙修理,后来周大斌被苏家打成疯子,生活无法自理,所有修房子的工作,李长靖只好自己完成。一来二去,倒也琢磨出了些门道。 之前听夏可可说,周大斌已经不再做木匠,而是去学了更加高级的室内装修,在镇上开了家装修店,生活很红火,成了镇上的大名人。 李长靖当时听到,心里很高兴。 修好了阮家大宅的门窗,李长靖又爬上屋顶,给裂掉的瓦片或者漏水的地方,缝缝补补,引来村里很多人的围观。 村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图谋不轨,对他充满了敌意,后来看出他确实没有坏心,才放下戒备的心理,有些好心的人还会给他送去修房子的材料,一些热情的妇女更是送给他很多自家种植的蔬果青菜,让李长靖受宠若惊。 因为闹蛇患的消息一直都远近闻名,村民们其实对大宅子十分惧怕,除了村里非常老的老人,信誓旦旦见过青色的大蛇之外,绝大部分年轻人都只是道听途说,再加上最近几年很多外地人打着抓蛇的名义跑进宅子里,短则半天,长则一天,总会被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连滚带爬地逃出来,村民们见他们模样凄惨,再结合大蛇的传说,对闹蛇的传说更加信以为真,哪怕胆子再大的人,平时也不敢靠近宅子半步。 可是自从那个名叫李长靖的年轻人来了以后,原本死气沉沉的大宅有了一点生气,清晨和傍晚,厨房方向总会升起淡淡的炊烟,夜晚大宅里也会亮起昏黄的灯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幽深静谧,令人不寒而栗。 一个星期后,整个大宅里该修理的地方,已经全被修理好,所有该打扫的地方,也全被打扫完毕。 荒废了数十年的老房子,不说焕然一新,但起码干净整齐,尤其是正堂的桌椅,被擦拭得油光呈亮,纤尘不染,多多少少也恢复了当年那种大户人家所该有的气象。 只是人还是很少,只有一个。 李长靖每天打扫完,总会将大门打开,然后搬一张椅子在外面坐着,看村里来来往往的行人,看沥沥淅淅的小雨,看昏黄昏黄的傍晚。 当年的阮家,身为大地主,却从不欺弱辱贫,对村里人很好,对逃难的难民开放粮仓,远近闻名。 当年的阮家,有一位小姐,知书识礼、倾国倾城,无人不知,追求者众多。 当年的阮家,无论是少爷下人,出门在外,总是受人尊敬,风评极佳。 如此一个书香门第,就因为遇到了不讲道理的张大财主,导致被屠尽满门,除了一对出国留学的兄妹,无一人幸免。 到了后来,那对兄妹忍辱负重,好不容易成长到独当一面,正待报仇之际,却发现昔日的张家,竟然变得更加如日中天,举族搬迁到了西北不说,更是用了阴险手段,将兄妹二人逼进绝路,一人自杀,一人在牢里抑郁而亡。 这跟李长靖当年在镇子上,遇到不讲道理的徐家,以及镇上的苏家时,何其相似? 首先是徐家野蛮的退婚,没有预兆,没有理由,将程若水放在院子里,只扔下一句“李长靖与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新的童养媳已经带到,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其次是苏家无法无天的苏博文,将水儿的脊骨摔断,还是少年的李长靖还以颜色,结果当晚数十名苏家人破门而入,将他爹活活打死。 李长靖知道,当初娘刚嫁过来的时候,是镇上出了名的美人,很多男人都对他爹嫉妒到骨子里,所以李家被退婚之后,这些男人尤其喜欢落井下石,对他们一家指着脊梁骨骂。 到了最后,李长靖的娘亲,郁郁寡欢,终日消瘦,一病不起,在那个冬天撒手人寰。 当年尚且年少的李长靖和程若水,就像阮家的那对兄妹一样,苟延残喘,被镇上所有人排斥,名贵药材贱卖都没人要,打零工拿最低的工钱,买东西却要花三倍的价格。 虽然生活艰难,但是李长靖和程若水,好歹是活了下来。 可是阮家呢?一个人都没有了。 真的是一个都没有了。 李长靖霍然抬头,看着天上黝黑一片的厚重黑云,张开双手,大声吼道:“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我爹说过,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不要后悔去做!所以我一定不会后悔,你来吧!” ———— 许昌市内的一家酒店里。 “哥,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我们回家可得两天时间呢,还留在这里干嘛?” 白悦玲显得十分烦躁的样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叨唠不停,“那姓李的小白脸要在那破房子住,那就由得他呗,反正我是打死都不会回去了!” 白天华摇了摇头,无奈道:“小玲,你安分点,长靖兄弟好歹是救过你一命的,现在他独自留在了阮家大宅里,一定事出有因,没准还会有危险也说不定,我们身为朋友,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太不像话了。” “那你想让我们怎么样?”白悦玲不满道:“难不成他非要住在那个蛇屋里,我们劝不动他,还要留下来陪他一起喂蛇不成?” “小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刘辉附和道:“那个长靖兄弟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住在阮家大宅,这可是他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看吧,辉哥都觉得我说得对。”白悦玲叉起腰,站在刘辉身边,昂着头,一副胜利的模样。 白天华皱着眉头,对旁边正站在窗口看风景的陆离说道:“陆兄弟,你这几天去过那宅子几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没有发现什么,李兄一个人住得挺舒服的,阮家大宅被他翻修了一遍,十分气派,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被什么东西打了,我都想留下来跟他一起住呢。” “那你就去呀!”白悦玲冷笑道:“那天晚上我明明被大蛇用尾巴打了,我还摸过呢,滑滑的,全是鳞片,恶心死人,倒贴钱我也不会在那里住的!” 陆离懒得跟她斗嘴,将白天华喊了过来,指着青蛇村方向,脸色凝重道:“白大哥,你发现了没有,青蛇村天上那团黑云有些古怪,都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散,而且还变得越来越厚。” 白天华点了点头,沉声道:“我也注意到了,长靖兄弟之所以留在青蛇村,不会跟那团云有关系吧?” 陆离隐隐约约想到了些什么,刚想说话,却听到“咚”的一声,房间门被踹开了,依旧身着红色长裙徐怀柔出现在了门口。 “那个白头发的,给我出来。”徐怀柔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陆离,面无表情说道。 “你叫我?”陆离有些无法置信,“有什么事吗?” “少废话!”徐怀柔蛮横道:“三秒钟之内给我出来,否则本小姐叫人把你从这三楼扔下去!” 陆离吓了一跳,他可是听李长靖说过一些徐怀柔的往事,这个千金大小姐,竟然连脱凡境的高手都是她的坐骑,家族甚至可以在大业城占据半边天,报复他这个小小的炼丹师,岂不是信手拈来? 想到这里,陆离怀着忐忑的心情出了房间,徐怀柔叉着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撇嘴道:“你跟姓李的关系咋样?” 陆离怔了一下,答道:“挺好的呀,我俩是铁哥们儿。” 徐怀柔便冷笑起来,“既然关系这么好,那你愿意替你的铁哥们去死么?” 陆离脸色一变,“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李兄他莫非遇到了什么难事不成?” “走吧,别问太多。”徐怀柔哼了一声,当先朝楼下走去,“我只能告诉你,如果没人替他去死,那他自己就要死了。” 第109章 宝物 临近傍晚,李长靖正在厨房里炒菜,冷不丁的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看到徐怀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用鼻子嗅着,“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李长靖愣了一下,徐怀柔出现他是不奇怪的,可是陆离又走了进来是怎么回事? 不光如此,在陆离身后,白天华兄妹,还有那个大汉刘辉,也都逐一走进了厨房。 “小白脸,你好大的够胆哇!”白悦玲走到面前,指着李长靖,怒气冲冲道:“明明有宝物藏在这里,你把我们糊弄走,自己想留下来独吞?” “宝物?”李长靖将锅里的爆炒河虾盛上来,奇怪道:“这是哪跟哪,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敢狡辩!”白悦玲抢过他手里的菜,凶巴巴道:“等吃完饭再找你算账!” 这时候陆离走了上来,低声解释道:“是徐小姐告诉他们说这里有宝物,他们才跟来的。” 李长靖吃了一惊,等其他人都端着菜出去之后,连忙将徐怀柔拉到了一边。 结果徐怀柔十分敏感地挣脱他的手,还往他脚上踢了一下,愠怒道:“少给本小姐动手动脚的,等下我削死你!” “徐怀柔,你疯了!”李长靖沉声道:“我只叫了你一个,你把所有人都喊来了是什么意思?” 徐怀柔奇怪道:“什么什么意思,我只说了这里有宝物,是他们自己要来的,关我什么事?” “你!”李长靖被窒了一下,担心被人听到,只好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哪有什么破宝物,要命的东西倒是有一个,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别把别人也拖下水呀!” “什么叫我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徐怀柔怒声道:“李长靖,本小姐的命难道不值钱吗?你那么着紧你那几个便宜朋友,就不用管我的死活了是吧?”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李长靖涨红了脸,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在异性面前如此窘迫过,无力地辩解道:“我跟你是有约定的,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就答应……” “闭嘴!”徐怀柔打断了他,大声道:“总之你惹恼我了,本小姐的命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值钱!既然你对我和你那些便宜朋友差别那么大,那本小姐有一丁点危险,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徐怀柔最后一句几乎是吼了出来,然后用力踩了李长靖一脚,这才愤然离去。 李长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顾不上疼痛的脚,脸上写满了忧虑。 ———— 饭桌上,依旧是徐怀柔单独坐在另一张小桌子,剩下的人围在一起。 刚开始白悦玲一直很忐忑,战战兢兢的样子,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挨得刘辉紧紧的,生怕突然间又会有什么东西朝她打过来。 “喂,小白脸,你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就没遇到什么怪事吗?”白悦玲试探着说道:“比如阮家人化成的厉鬼,还有那条大蛇……” 李长靖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世上真的有鬼,那应该也会分成好鬼和坏鬼;好鬼都是善良的、慈祥的,只有坏鬼才是面目狰狞的;而阮家所有人都是好人,所化成的肯定也是好鬼,就跟正常人一样。你换成这个角度想一下,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 白悦玲欲言又止,皱起眉头想象着遇见“好鬼”的画面,一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好……好像是没那么怕了。可是那条大蛇呢?本来我就讨厌蛇,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都好几天睡不着觉了,经常做噩梦。” 李长靖想了想,指着头顶说道:“那天晚上可能是被掉下来的房梁砸到了吧,反正我住这么多天,是没见过什么大蛇,要不然我岂不早就被吃了?” 听到他的话,不光是白悦玲,就连白天华和刘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头顶,果然发现有几根房梁是断裂的,被李长靖用新木料给补了回去。 “难道真是自己吓自己”白悦玲喃喃自语,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半小时后,众人都吃完了饭,李长靖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刚出来,白悦玲就嚷嚷开了,“小白脸,你可真是个心机boy呀!瞒着我们偷偷在这里等待宝物现世,想独吞?门儿都没有!” 李长靖黑着脸道:“宝物现世?简直是荒谬,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还嘴硬!”白悦玲拉着李长靖来到院子里,趁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指着天上那团盘踞不去的黑云,冷笑道:“那团云已经飘在上面一个星期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厚,不时有雷电在里面闪烁,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每逢有宝物现世,总会引发天地异象,上面那朵云就是天地异象!” 第110章 疯狂 白悦玲说得有理有据,李长靖一时也没办法反驳,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黑云,发现比昨天又厚了一些,而且更黑了,阴阴沉沉的,可就是不下雨。 “随你的便吧。”李长靖无所谓道:“如果你不怕大蛇的话,就尽管留下来。” “你!”白悦玲一阵无名火起,怒道:“你刚才不是说没有大蛇,我们那天被袭击,只不过是被房梁砸到的吗?” “我只是说可能而已,没有肯定啊。”李长靖把手一摊,“总之我住了一个星期是没事,可你就不知道了,你这么讨人厌,小心大蛇晚上第一个就来找你……” 白悦玲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忍不住觉得这大宅又变得阴森起来,凉风阵阵,总觉得除了正堂以外,其他任何房间都可能隐藏着一条大蛇,正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通过门窗的缝隙窥视着她…… 最后白悦玲果然被自己的想象吓坏了,赶紧跑回白天华和刘辉的身边,全身发抖,脸色苍白。 当然,她想象中的大蛇并没有出现,到村里的小商铺里买了几床被子以后,六个人分成四个房间睡觉,依旧是刘辉、徐怀柔独自一间,白天华兄妹一间,李长靖和陆离睡一间。 不光如此,接下来的三天,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所谓的厉鬼、大蛇,通通没有出现,这才让白悦玲放下心来。 只是离除夕只有三天时间了,除了陆离和徐怀柔,其他三个人都有些烦躁,毕竟新年这样隆重的节日,都应该回家跟亲人们团圆才对,可是徐怀柔说的那个宝物,却迟迟都没有出现,甚至连一点预兆都没有,这让其他人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最终,白天华兄妹和刘辉,都决定了要回家过年的时候,天上却又下起了茫茫大雪,雪中还夹着雨水,又冷又冰,白天华兄妹回家要翻过伏牛山脉,如此恶劣的天气是彻底回不去了,而刘辉的家听说在外省,飞机、火车、汽车票,通通售完,同样是回不了家,只好都留了下来。 还好,李长靖一早就备好了年货,屯了很多荤菜,如鸡、鸭、鱼、肉等等,还有大红纸以及一些春联门神,等到年二十九那天,李长靖还冒雨出去买了很多大红灯笼回来,挂在大宅子的四周围,再和其他人贴上春联,并且把红纸切成长方形的一小张,贴在宅子里的众多房间门口上,寓意新的一年,六畜兴旺,红红火火。 原本已经荒废了几十年的阮家大宅,有了这六个人,却也变得生气莹然,白天李长靖在房间里忙着教陆离包饺子,其他人无所事事,索性去买了台电视机回来,说要在这里看春晚;而徐怀柔则觉得待在这个破房子里,又闷又无聊,跟李长靖学着包了一会饺子,很快就没耐心了,去看了电视,又不好看,索性搬了张躺椅在门口的门廊下,远远看着村里的孩子嬉戏打闹、放鞭炮。 就这样,到了大年三十,除夕夜。 傍晚时分,李长靖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饭,还买了饮料回来,正准备招呼众人回来吃,可就在这时,一道触目惊心的闪电出现在了天上,紧接着震耳欲聋的巨响便远远炸裂开来,刺得人耳膜发痛。 李长靖脸色一变,连忙跑到院子里,抬起头,发现天上的黑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像焦炭一样漆黑,云层翻腾不休,不时还会有几道细小的雷电在其中闪烁,好像隐藏着什么妖怪似的,黑压压的一片,令人望而生畏。 李长靖呆呆站着,脸色苍白如纸,喃喃自语道:“没有时间了。” 他首先打电话将在外面放烟花的徐怀柔喊了捡来,用力抓住她肩膀,红着双眼说道:“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吗?三十分钟,你只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这件事,除了你以外,谁都帮不了我!徐怀柔,我告诉你!事情办完以后,你切记要躲得远远的,有多远躲多远,千万不要回来!明白吗?” 徐怀柔纤细的肩膀被他抓得生痛,她看着年轻人隐隐有些疯狂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担忧。她皱眉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叫我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长靖看着她,不曾想到了这最后的关头,竟是这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女孩在他身边。 李长靖惨然一笑,推了她一把,催促道:“走吧,这件事与任何人都无关,我只是觉得很难过,阮家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老天依旧不肯放过他?” 徐怀柔大声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警告你,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你可别做傻事啊!” 李长靖伸手进衣领,将挂在颈脖上的两颗佛珠拿在手中,哈哈狂笑道:“既然老天爷不给公道,阮家讨不了,阮家兄妹讨不了,大蛇讨不了,那便再加上我一个李长靖!” 第111章 大火 天刚入夜,距离青蛇村几百米外的一处河堤边,十几个身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一字排开。 “刚才我吩咐你们的事情,听明白了吗?” 徐怀柔抱着手臂,站在队伍的正前方,夜幕下那张俏脸罕见地有些严肃。 “小姐,我想不明白……”队伍中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朝徐怀柔拱了拱手,沉声道:“今天可是除夕,除夕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我们真要这样做吗……” “徐振波!”徐怀柔神色震怒,额上一只蝴蝶状的印记时隐时现。她娇斥道:“你们身为家臣,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难不成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被称为徐振波的黑衣人退后一步,低下头,“不敢。” “去吧。”徐怀柔挥了挥手,“你们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二十分钟以后,青蛇村里面不能再有半个活人。” “是!”徐振波应答一声,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众人说:“跟我走!” ———— 青蛇村里最大的那条街上,白天华和刘辉二人,站在路边,远远望着白悦玲跟七八个小屁孩在玩老鹰抓小鸡,脸上笑意盈然。 “小玲除了有时候嘴巴刻薄一些,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刘辉轻笑道,“我就喜欢像她这种活泼的女孩子,话唠、有朝气,跟她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闷。” 白天华心中微叹一声,他一开始其实是打算撮合李长靖和白悦玲的,没想到刘辉半路跑了出来,而白悦玲还对他十分有好感,他这个当哥的,虽然不是那种古板的人,明面上也不会反对,但心中难免会有些遗憾。 “小玲她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惯坏了,所以有些公主病。”白天华也笑道:“虽然她嘴巴厉害,但心地其实很善良,以后如果有人能够包容她的小脾气,好好照顾她,我这当哥的也就没什么话说了。” 刘辉听出了白天华另有所指,哈哈一笑,“华哥放心,有我刘辉在,以后绝不会让小玲受到半点委屈和欺负。” 白天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华哥。”刘辉目光一闪,突然低声问道:“你和小玲……其实是补天族的吧?” 白天华脸色一变,“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辉打了个哈哈,圆场道:“华哥不要紧张,我也是从书上看来的,说天蝎石这种稀有且神奇的东西,只有补天族才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天华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强笑道:“我们当然不是什么补天族,那块天蝎石只是无意中捡来的。” 刘辉点了点头,正准备附和一声,却看见陆离从村子的另一边急匆匆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道:“白大哥,刘兄,我已经找到宝物的位置了!” 白天华和刘辉面面相觑,宝物?这村子里难道还真的有宝物?那个任性霸道的徐小姐,说的话是真的? 陆离跑到了两人面前,看得出他跑得很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指着刚才过来的方向,神色激动地说道:“你们快点跟我来,我发现的那个宝物,真的太珍贵了,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刘辉和白天华脸色惊喜,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你能具体说一下吗?” “没时间了!”陆离焦急道:“宝物的位置离这里还很远,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发现了,你们快点把小玲姑娘喊来,我们一起过去,路上再慢慢跟你们解释。” 白天华二人见他说得认真,不像是假的,心中对那个宝物也确实有些心痒痒,当下也不迟疑,把白悦玲喊来,三人跟在陆离身后,急匆匆朝村外跑去。 ———— 约莫是晚上八点半。 跟很多地方一样,夜色下的青蛇村,洋溢着热闹与喜庆的气氛,春节这种比中秋还要隆重的节日,很多在外地打工的年轻人,自然都纷纷回家,趁着难得的假期或者专门请假回来,跟亲人们过上几天团圆的日子。 村子里的大街小巷,随处可见一些半大孩童奔跑的身影,他们穿着爸妈买回来的新衣服,跟同龄的小伙伴小小攀比一下,看谁的鞋子夜光灯更亮,看谁的棉袄更加厚实;或者干脆聚在一起,瞒着家里的长辈们,三五成群,偷偷溜到小卖部那边,买上一扎烟花,在离家远一点的地方去放,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意,合计着明天拿到的压岁钱应该怎么花。 只有三四十户人家的小小村子,虽然很平常,却也很温馨,透着浓郁的年味。 只是突然间,不知村上哪户人家大喊了一声,“着火啦,着火啦!” 声音十分尖锐响亮,在夜空中传荡开来,立即在附近的几户人家里引发了骚乱,屋内正在吃饭或者聊天的大人们,不约而同地走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紧接着,更多的叫喊声开始在附近响起,“着火啦,着火啦,快点救火!” 伴随着刺鼻的汽油味,一簇又一簇的熊熊大火,开始在村子各处冒起,一时之间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叫骂声、孩童的哭喊声,铺天盖地响彻开来。 短短的十分钟不到,整个村子已经一片火海,在那滚滚浓烟之中,惊慌失措的村民们疯了似地从屋子里跑出来,朝村外逃去,也有一些在乎钱财的人,迟迟不肯离开,拼命收拾着家里值钱的物件,然后被路过的人强行拖走。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有些村民看出了这是人为放火,除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汽油味以外,大火基本都是围绕着每一家的房子边沿在燃烧,而路上却畅通无阻,好像就是专门为了把所有人逼出家门似的。 但即便是这样,也没有人胆敢留在村子里,毕竟烈火无眼,一时没有蔓延到房屋,不代表等会不会烧起来,村子里可燃东西极多,尤其是堆砌在房子走廊上的一些柴垛,一但染上丁点火星,引发更大的火灾,到时候就算想跑也来不及了。 没有人敢心存侥幸,也没有人再敢留在家里,二十分钟不到,所有人基本上已经逃出了村子,聚集在村外的河边上,远远望着那一片几乎染红了半边天的大火,庆幸的同时,也在伤心愤怒,伤心的是家没了,愤怒的是到底哪个挨千刀的在纵火,好端端的一个春节,竟然变成了这样。 ———— “禀小姐,你吩咐我们做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村子的另一边,名叫徐振波的黑衣人朝徐怀柔拱了拱手,禀报一声。在他身后,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将已经倒空的汽油桶放在脚下,一言不发。 “没有村民受伤吧?”徐怀柔望着火光冲天的村子,皱眉问道。 徐振波迟疑了一下,应道:“不敢确定。不过我们放火时已经控制好了尺度,只要可以走路的人,应该都能跑出来。” 徐怀柔嗯了一声。 只是她很快便转过身,冷着脸,遥遥望向阮家大宅的方向,哼道:“本小姐该做的已经做了,你要是敢死,我立马就返回大业城,拆掉你的破店!” 第112章 除夕夜 天上那团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黑。 到了最后几乎形同实质,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块黑色的巨大石头,镶嵌在半空中。 只是云层表面翻腾不休,好像有什么巨大的力量蕴含其中,不时有几条电弧闪烁不休,像极了奥特曼影片里,怪兽入侵地球时产生的异像,叫人头皮发麻。 青蛇村的西边方向。 正在奔跑中的白悦玲,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慢慢停下脚步。 “小玲姑娘,你怎么了?”陆离见她不走,顿时有些着急,“我们得抓紧时间过去,不然宝物就要被人抢走了!” “不对呀。”白悦玲皱着眉,目光紧紧盯着陆离,用质问的语气说道:“我们傍晚的时候明明是在一起的,为什么你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就说发现了宝物?” “这……”陆离有些心虚的模样,吞吞吐吐道:“那时候我到附近散步去了,宝物是无意中发现的。” “你撒谎!”白悦玲冷哼道:“你接电话的时间前后才不过两分钟,可是我们已经跑了快一公里的路程,为什么还没到地方?你散步能在两分钟时间里跑这么远?长跑运动员都做不到吧?” 面对白悦玲连续的追问,陆离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一时回答不上来。 “还有,你跟那姓李的小白脸关系这么好,发现了宝物,为什么不叫上他,反而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白悦玲叉着腰,睁大双眼瞪着陆离,恶狠狠说道:“赶紧老实交代,你把我们引出来,到底是什么居心!” 陆离见瞒不过去了,只好如实说道:“是李兄让我这么做的,他让我把你们带出村子,走得越远越好。” “果然是姓李的的那个小白脸在搞鬼!”白悦玲十分生气,抬起脚狠狠朝陆离踹过去,但被后者后退一步躲开。 白天华沉吟道:“长靖兄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想独吞宝物呗。”白悦玲冷笑道:“我早就看出了那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人,依我看啊,宝物就在村子里,他说不定已经偷偷把宝物拿走了,也就只有我们还傻乎乎的在这里喝西北风。” “你别瞎说,李兄决不是那样的人。”陆离挥了挥袖子,哼道:“在下眼光向来很好,李兄一身正气,区区宝物,他还不至于会独吞。” “那你就是承认村里有宝物咯?”白悦玲目光一转,捕捉到了陆离话里的漏洞。 “我……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啊。”陆离无语道:“事实上李兄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不过他一向都极有分寸,我相信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悦玲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正准备继续跟陆离掰扯掰扯,却听到白天华皱眉道:“奇怪,刘辉兄弟不是说去一下厕所,让我们先走一步的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追上来?” “对哦。”白悦玲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担忧道:“辉哥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白天华摇头道:“刘辉兄弟跟是我一样的实力,就算遇上相同的对手,哪怕打不过,要跑也是很简单的……” “你们快看,那是怎么回事!?”陆离突然指着来路的方向,惊讶道:“那边好像起火了。” 白天华兄妹顺着他视线望过去,果然发现远处有一片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染红了半边天。 “糟了,那里好像是青蛇村!”白天华脸色大变道:“长靖兄弟还在阮家大宅,可别出了什么事啊。”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呀!”白悦玲焦急道:“虽然说那些村民不待见我们,可他们的人还是很好的,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小孩呢,我们得帮忙救人!” 白天华沉着脸点头,正准备和白悦玲一起回去,陆离却拦住他们,指着头顶说道:“两位,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回去,那片云很不对劲……” 白天华兄妹看了一眼天上那处黑黝黝的云层,都被吓了一跳,白悦玲脸色苍白道:“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云朵,像隐藏着什么怪兽似的……不过无论如何,村子里起火了,我们必须要回去救人,那片云估计最多就是下暴雨或者下暴雪,顶多是下冰雹,只要我们注意一点,是不会有事的。” 白天华也同意他妹妹的观点,加上救人心切,不顾陆离的阻拦,急匆匆就开始往回跑。 陆离劝不住,叹息一声,也只好跟了上去。 ———— 阮家大宅内,正堂。 李长靖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望着偌大一桌子菜,怔怔出神。 过了一会,他从厨房那边拿了一栋碗过来,除了陆离、白天华兄妹、刘辉,以及徐怀柔的碗,他又另外多放了三个在桌上,分别代表水儿、刘青檀、夏可可的。只是他想了想,觉得不够,又给夏掌柜放上去一个,迟疑半响,再给林佳和林朵朵也放上去一个,到最后干脆给程若朋也放上一个。 这些碗,已经算得上是李长靖目前为止,所有的亲人与朋友了。 李长靖给这些碗全部倒上饮料,然后举起自己的碗,准备干一个。 可是他转念一想,只有死人的位置才会放空碗的,今天是除夕,是一年里最隆重的日子,这样做有些不吉利。他思考再三,最终还是把所有的空碗都收了起来。 最后李长靖只是给自己的碗倒了半碗白酒,微微举起,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轻声道:“在新的一年里,祝我爱的人与爱我的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言毕,他将碗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到头来,脸色苍白的年轻人,远在小镇的千里之外,独自一人,守着一栋空房子,连半个跟他团圆的人都没有。 新年就这么过了。 李长靖放下碗,拿起桌上的两颗佛珠,一步一步来到院子中。他没有去看天上那滚滚黑云,也没有去顾及村里那冲天的火光,只是平静说道:“面对天威时,你越是胆怯,成功的几率就越是渺茫。” 他话落不久,身后很快便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多时,一条巨大的青蛇,突然出现在了大厅里,小心翼翼地朝李长靖靠近。 这条大蛇,全身覆满了青色的鳞片,在灯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无比的绚丽。 青蛇并没有很粗壮的身体,最粗的地方约莫是一根半筷子大,虽然很长,起码有十二三米,但全身都透着一股纤细的感觉,蛇身遍体鳞伤,随处可见脱落的鳞片,有些地方还有大块伤口,有新有旧,蛇尾是伤得最重的地方,看样子是因为平时都是用蛇尾来攻击那些修炼者的原因。 最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蛇的头部。 这条巨大的青蛇,蛇首处居然是一团朦胧而氤氲的淡淡绿色光芒,无论李长靖怎么看,也看不清里面具体的情况。 李长靖站了起来,正准备举起双手,但就在这时,只听到耳旁传来破风之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外面翻墙进来,稳稳地落在院子中。 第123章 与天斗 “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大汉刘辉望着蜿蜒在李长靖身后那条十分怯弱的青蛇,神色无比激动,哈哈狂笑道:“你这条臭蛇,管什么不好,非要管阮家这个破事,要不是你将自己的元气过度给阮家那对兄妹,就凭你这九百多年的寿元,早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青蛇居然像听懂了刘辉说的话,尾巴一抬,呼地一声,用力朝他横扫了过去。 刘辉冷哼一声,不闪不避,重重一拳轰出,只听到砰一声闷响,青蛇的尾巴被刘辉一拳打了回去,跌倒在旁边,不住颤抖,也不知是不是将一些旧伤给打破了,流出了大量殷红的血,沿着那宝石般闪亮的鳞片滴落在地。 “畜生受死!”刘辉就地一滚,来到蛇尾旁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中,抬起就刺,瞬间穿透了青蛇坚硬的鳞片,捅进了蛇尾一指深。 青蛇受此一击,痛得整条纤细的身躯不住扭断,显得痛苦之极。 “知道痛了吧。”刘辉哈哈一笑,脸色一戾,握着依旧插在蛇尾上的匕首,用力一推,那锋利的匕首立即破开青蛇的鳞片,在蛇尾上划处一道手臂长的伤口,鳞片飞溅的同时,鲜血汹涌而出。 就在刘辉打算继续推动匕首的时候,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在身边出现,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将匕首从蛇尾上抽出,几个跳跃,便退到了一旁。 “王八蛋,你给我让开!”刘辉脸色狰狞地冲李长靖吼道:“这是我张家跟阮家的恩怨,你识趣点就赶紧滚,否则我连你一起宰了!” 李长靖挡在虚弱的青蛇面前,面无表情道:“隐藏得够深嘛,还真三阶的高手。只是你们张家这些年做了手脚,将大蛇困在这里几十年,并且散布消息出去,吸引大批的修炼者过来消耗大蛇的实力……果然这种卑鄙的事,也只有肮脏的张家能够干得出来。” 刘辉嗤笑一声,饶有兴趣地望着李长靖,“那这么说来,你是要替这畜生讨个公道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它和你们张家之间的恩怨,我不会插手,只是这条大神几十年以来,不曾伤过一个修炼者的性命,不曾主动去恐吓过近在眼前的村民们,无罪无孽,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它死掉。” 刘辉冷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抬头看看天上?什么宝物出世,我呸!之所以会有如此恐怖的天地异象,就是因为这个畜生想要化形,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李长靖还是摇头,“你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见识过多少风雨,就敢断言他人的善恶?我现在只看到大蛇善的一面,所以我一定要救它。当然,如果它以后敢为非作歹,不用任何人动手,我也会找到它,亲手把它杀掉!” 刘辉狰狞一笑,没有再说半句话,双腿微微弯曲,整个人弹射而出,几乎一秒钟就来到了李长靖面前,手中匕首对准他心口,抬起便刺。 李长靖不闪不避,右手伸出,居然直直朝捅来的匕首迎了上去。 “哈哈,蠢材,看我不把你的手掌刺穿!”刘辉猖狂地大笑起来,只是下一刻,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只看到连坚硬的蛇鳞都能划破的锋利匕首,还没有碰到李长靖的手掌,“嗤”的一声,刀刃整个被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给蒸发成了空气,刘辉脸色大变,迅速扔掉只剩刀柄的匕首,改成用拳头朝李长靖面门砸了过去。 李长靖依旧没有后退,同样一拳递出! 砰—— 李长靖和刘辉各自退后两步。 “你怎么可能也是还真三阶?”刘辉左臂轻轻颤抖着,顾不上拳头撕裂一样的剧痛,脸色阴沉道:“在昨天之前,你明明还是个连道胎都不完整的废物!” 李长靖微微一笑,将手中一个白色瓶子扔了过去,刘辉以为有诈,抬手将瓶子拍到地上摔成粉碎,发现空无一物,一缕若有若无的奇特味道很快便蔓延开来。 “你居然吃了皇极丹?”刘辉恍然大悟,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李长靖哼了一声,正待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了,陆离、白悦玲、白天华三人出现在了门口之中。 李长靖脸色大变,可是刘辉却目露狂喜之色,他哎呀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用手捂住胸口,露出十分痛苦的样子,大喊道:“小玲,长靖兄弟疯了,我要杀那条大蛇为民除害,他不仅阻止我,还要杀我!” 白悦玲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盘踞在正堂上的那条巨大青蛇,下意识被吓得倒退一步,可是仔细一看之后,才发现那条大蛇已经奄奄一息,全身伤痕累累,再听到刘辉的话,出于对心上人的担忧,直接冲淡了一切恐惧。 白悦玲沉着脸向李长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该死的小白脸,你敢打伤我辉哥,看我不……” 下一刻,身后的白天华和陆离同时大喊:“小心身后!” 白悦玲似有所觉,霍然转身,立即就看到刘辉冲她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从腰间抽出一把新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朝她胸口刺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李长靖整个人朝前扑出,将白悦玲推倒在旁,但这样一来,刘辉的匕首便无法再躲,锋利的刀刃瞬间插进了李长靖的肩膀,尽根没入。 白悦玲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刘辉将匕首抽出,顺便将李长靖温热的血也带了出来,刚好溅在她脸上。 “辉哥,你……”白悦玲嘴唇动了动,脸色煞白,大脑嗡嗡作响。 刘辉呸了一声,一言不发,更没有怜香惜玉,抄着匕首再次向白悦玲捅去,但是被李长靖用火焰逼退。 “白大哥,赶紧带她走!” 李长靖身形踉跄了一下,捂着肩上的血窟窿,大吼道:“所有人立即离开这里,马上!” 因为事出突然,哪怕是沉稳如白天华,依旧没有挪动脚步,好像被吓到了。 李长靖心急如焚,正打算再吼一声的时候,门外出现了徐怀柔的身影,一袭红裙的她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瞬间对一切都了然于胸,挥了挥手,门外立即冲进来两个黑衣人,将白悦玲兄妹给强行拖走。 只有陆离还保持着清醒,他朝李长靖喊道:“李兄,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别管我!”李长靖急得暴跳如雷,“徐怀柔,赶紧带他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徐怀柔点了点头,强行将陆离也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强烈的呼呼风声,原来是一架私人直升机停在了外面,很显然是徐怀柔叫来的。 “真是蠢货,人都走完了,我看你还怎么办!” 刘辉脸色狰狞,手持匕首,一步一步朝李长靖走去。 肩膀被捅出血窟窿、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一声不吭,站在院子正中央,对逼近的刘辉视若无睹。 他双手各自握着一颗佛珠,对着天空,高高举起。 远处那条奄奄一息的大蛇,十分默契地游了过来,在李长靖身边蜷缩成两圈,蛇首紧挨着他。 年轻人双眼赤红,对着天空大声吼道:“大同镇李长靖,今天誓要向老天讨一个公道!” 话音刚落。 一道粗大的巨型闪电,从黑云中降临,狠狠劈落年轻人的头顶。 轰隆作响,仿佛震惊了整个大地。 第124章 可曾后退 在一片刺目的火光下,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第一道刺目的雷电,由上而下,划破冗长的夜幕,狠狠击打在阮家大宅院子里。 还真三阶实力的刘辉,被这道雷电当场轰成粉末。 第二道雷电紧随其下,降落在李长靖的身上。 以两手高举、身体瘦弱的年轻人,只一下,就被击打得全身变黑,形同焦炭,双手紧握着的两颗佛珠,瞬间化为齑粉。 匍匐在他身边的青色大蛇同样被波及,修长的身躯被高达几十万安培的雷电环绕,像年轻人一样,变黑变焦,散发出了刺鼻的焦臭味。 李长靖仿佛失去了意识,依旧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不动如山,而青蛇却痛苦地扭动起了身躯,在他身周不断翻滚,好像在做垂死挣扎。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的,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李长靖身上蔓延而出,将他和大蛇一并包裹在内,那炽热的高温灼烧得空间阵阵扭曲,哪怕相隔数米远,大宅的木制门窗也立即开始燃烧,再经过快速蔓延,眨眼之间,整个大宅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第三道雷电继续击落下来,只是触碰到李长靖身外那些火焰之后,立即被弱化了力量,化成惊人的电流,在他和青蛇身上乱窜。 青蛇被赤色火焰包裹,又被雷电肆虐,早已奄奄一息,被一团青光笼罩着的蛇首,垂在李长靖身侧,再也无力抬起。 第四道、第五道雷电持续劈下,每一次都被火焰弱化力量,再传导至李长靖和大蛇身上,循环不止,反复不休。 面对煌煌天威,一人一蛇,变得那么渺小,那么无力,一道接一道雪白刺目的闪电仿佛在向世人宣示谁才是天地间的王者。 距离阮家大宅一公里外的半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升机里,陆离和白天华兄妹,遥遥望着大宅那边的情况,面对无休止劈落的巨大雷电,包括徐怀柔在内,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被眼前壮观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沉闷而漆黑的夜空,无边无际,仿佛更能突显出雷电的恐怖,每当闪电落下,才能在那短暂的一瞬间里,看清楚世间的一切。 “长靖兄弟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让我们离开村子的?”向来沉稳的白天华,脸色苍白,喃喃自语着。 白悦玲不知是沉浸在被刘辉背叛的伤心中,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住,呆呆地坐在后座,满脸泪花,已经说不出话来。 陆离遥望着远处被一道接一道雷电打中的那个小黑点,转过脸,神色沉重,不忍再看。 徐怀柔坐在副驾上,低着头,沉默不语,光洁的额上那只蝴蝶印记在闪电中明灭不定,散发着淡淡蓝光,极是绚丽。 ———— 不知过了多久。 李长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怪力凌空托起,漂浮在半空。 在他身体里,充斥着惊人而狂暴的电流,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所遇到的一切全部毁灭殆尽。 只是令人感到惊奇的是,李长靖体内有一种神奇的火焰,已经比以往增强了几十倍,但凡有电流的地方,总会出现它的身影,两股力量相互交缠对抗,一个想着破坏,一个拼命补救,无形中让他全身肌肉变得犹如钢铁一样坚韧,就像是一条松软的小路,被人一次又一次踩踏,路面逐渐就会变得瓷实一样。 尤其是李长靖的小腹处,产生了一个吸力巨大的漩涡,无数雷电被吸收进去之后,如泥牛入海,不见影踪,不现丝毫波澜。 渐渐地,漩涡沉淀了下来,化为一个类似圆盘状的东西,最终隐没在李长靖肚子上,彻底消失不见。 到了后来,雷电逐渐变得残暴起来,加快了降落的速度,狠狠劈在周围的房顶上,轰隆作响,瓦片飞溅。 这个经历了近百年岁月洗礼的民宅,最终房梁断裂、墙壁坍塌、在霸道无匹的自然力量下,化成了一地废墟。 突兀地—— 雷电的降落戛然而止。 天上那片黑云仿佛稀释了所有力量,由黑转淡,不再凝结成一团,逐渐化为一片,变得阴阴沉沉,不多时,倾盆大雨便当头落下。 天地间除了簌簌的雨声,好像再也听不见其他。 万物皆静。 李长靖躺在滂沱大雨下的废墟里,双目紧闭。 模模糊糊中,他好像听见一个柔弱的女子在低声哭泣。 “先生今日救奴家一命,再造之恩,永不敢忘。待奴家前去了却私事,若还能留下贫贱之身,定当回来侍候先生身侧,为奴为婢,无怨无悔……“ 声如细吟,温婉动听,随雨而逝。 第125章 出事 大年初三,细雨绵绵。 在许昌市当地的网络上,一段视频被网友疯狂转发,短短的几天,点击率就达到了三千多万。 视频里正处在黑夜之中,只见得远处天际边,黑云盖顶,狂风呼啸,一道又一道刺目的雷电持续劈下,仿佛天上有个傲世巨人,正在向大地发射着源源不断的激光,场面震撼而壮观,如同末日降临,令人头皮发麻。 对于这段视频,网友们争议极大,意见不一。 “这很明显就是经过特效加成的吧?如此逼真,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做的,感觉比好莱坞的大电影都要做得出色。” “放屁,这很明显是经过剪辑的,居然把数十次不同地方的雷击整合在一起,无聊透顶,真是为了流量什么招都用上了。” “你们听我说,这视频所发生的事情是真的,我是许都人,雷电所劈落的地方就在许都不远的市郊外,要是不信的话,问问中原省其他城市的网友,肯定很多人看见了!” “我可以作证,视频绝对是真的,我也是许都人,至今还忘不了那令人震撼的场景。” “我虽然是周可的,离许都比较远,但我同样看见了那个画面,天哪,像末日一样,太恐怖了!” “我是平准山市人,我可以作证!” “我是正州的,我也可以作证……” 对比网上的吵闹不休,许都市本地的有关部门,并没有大肆宣扬此事,只是刊登了一则告示,说北边市郊有个村子在除夕夜那天遭受了严重火灾,所幸无人伤亡,有关部门会尽快核实起火原因,并且针对所有损失的住户,进行补助和帮助家园重建,而对于雷击一事,却只字未提。 毕竟不是举国皆知的大事,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雷劈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没有人可以去深究,也无法去深究,所以在被人津津乐道地谈论几天之后,事情很快就淡了下来。 ———— “李兄,你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在许都市的一家酒店里,陆离给李长靖把了下脉,发现一切正常,忍不住皱眉问道。 此时的李长靖,居然恢复了正常人的气色,几天前那种惊人的病态白,早就一扫而空了。他摇了摇头,笑道:“别担心,我真没什么事,好得很。” “怎么可能没事!”旁边的白悦玲站了起来,焦急道:“你那天晚上可是被雷劈了呢,而且还被劈了不止一次!” 李长靖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那你的意思是巴不得我有事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白悦玲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李长靖清清秀秀的脸,竟然罕见地有些脸红,吞吐道:“我就是有些好奇而已嘛……” 白天华同样有很多东西想问,他插话道:“长靖兄弟,那条大蛇去哪了?我们这两天去阮家大宅看了很多遍,发现房子已经全部倒塌,蛇也不见了。”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依旧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死了吧。” “那蛇可比你活得久多了。”白悦玲不满道:“你都没死,它怎么会死呢?肯定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懒得跟她解释。 坐在一边的徐怀柔紧盯着他,突然哼了一声,开口道:“既然你运气好,捡回一条小命,那答应我的事情可以兑现了吧?” 李长靖嗯了一声,“放心吧,我又跑不了。不过我目前有事在身,估计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大业城。” “你最好抓点紧。”徐怀柔冷笑起来,“本小姐一向是没什么耐心的,要是让我等太久,一不开心了,你那破店就得被我砸掉。”她瞥了李长靖一眼,又是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都不知道一天到晚神气个啥。”白悦玲看着徐怀柔的背影,轻轻呸了一声,“无非就是家里有钱而已,我要是也这么有钱,保证……” 白悦玲话还没说完,徐怀柔就从门外探进头来,奇怪道:“你怎么老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怕嘴巴长毒疮吗?” “我……我哪有,是你听错了吧。”白悦玲强笑道:“我是在夸你呢,说你不光长得好看,还有魅力,简直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徐怀柔嗤笑一声,讥讽道:“我哪有你白大小姐这么有魅力啊,都把你的辉哥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你!”白悦玲气愤不已,徐怀柔戳到了她心中最大的痛,这几天她常常怀疑自己,觉得自己是看走了眼,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不怀好意并且想要杀她的男人。 徐怀柔鄙夷地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径直转身离开。 “这个姓徐的女人,真是讨厌!”白悦玲跺脚道:“早知道就不上她的飞机了,搞得现在要低人一等,好令人不爽。” 白天华摇了摇头,都懒得去呵斥她了,如今他已经看得出来,除了那个徐怀柔以外,这里没有人可以治得了这个刁蛮的丫头。 由于李长靖不肯说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众人也就不好再追问,等白天华兄妹离开之后,陆离过去把门关上,这才回来勾住李长靖的肩膀,低声道:“李兄,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白悦玲姑娘好像喜欢上你了。” “什么!?”李长靖脸色大变,惊恐道:“何以见得?” 陆离呵呵一笑,用一种暧昧的目光看着他,“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基本上都是白悦玲姑娘在照顾你,有一天晚上你发高烧,说着胡话,一个劲的喊着“水儿”,还把白悦玲的手抓得紧紧的……” 李长靖脸色难看道:“不会吧,我是会说胡话的人吗?还抓着她的手不放……后面呢,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陆离奇怪道:“我觉得应该是好事吧,当时你发烧的时候,呼吸困难,给你做人工呼吸的是……” 陆离话还没说完,突然房间门被人用力撞开了,白天华心急如焚地闯进来,大声道:“长靖兄弟,你快点跟我来,出事了!” 第126章 不对劲 “白大哥,你看清那两个人的样子了吗?” 站在酒店门口,李长靖看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神色十分凝重。 白天华眼眶通红,攥紧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白纸,哽咽道:“那两个人戴着口罩,速度极快,将小玲掳走之后,给我扔下这个纸团,就迅速上车跑了。” 陆离脸色沉重,分析道:“白大哥,据你所说,小玲刚才觉得有些无聊,于是离开酒店,准备到周围去散散步,结果刚出门口就被两个口罩男抓住了……为什么那两个人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知道小玲刚好出来?” “这……”白天华皱起眉头,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抓小玲的人,是我熟人?” “有可能,但也不一定。”陆离轻声道:“现在科技如此发达,想要找一个人住在哪里,实在太简单了,至于他们可以知道小玲要独自一人离开酒店……有可能酒店里本来就有他们的内应,刚好可以通风报信。” 李长靖点了点头,“陆兄说的话很有道理,既然那两个口罩男给你留下纸条,上面写明了要你准备好一千斤天蝎石赎人,那么就证明他们有求于你,你妹妹暂时是安全的。” 白天华紧绷的脸色有所松缓,但还是十分焦虑,将手中的白纸反复地看,想从“要想救人,拿一千斤天蝎石交换,一星期后在五彩镇见面,违约后果自负”这一行字中,看出些什么门道来。 “白大哥,五彩镇是什么地方?”陆离问道。 白天华脸色有些不自然,想了想,才解释道:“五彩镇是一个很平常的小镇,没什么出奇的,倒是镇子周围有很多野生的花,漫山遍野,五颜六色,十分美丽,五彩镇的名字才因此得来。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离说道:“白大哥,你暂时先按他们说的做,小玲姑娘的人身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得先让那些人看到诚意。” 白天华长叹了一口气,点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只不过天蝎石全都在家里,如果想拿就必须回去,我一个人的话……” “放心吧,我和李兄跟你一起回去。”陆离救人心切,连忙自告奋勇,但是说完以后,他才自知失言,连忙对李长靖说:“李兄你觉得呢?” 李长靖想了一下,觉得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毕竟白天华给他的印象一直都不错,更何况在一起半个多月,经历颇多,在伏牛山脉,他也获得了白天华不少照顾,哪怕他再不喜欢白悦玲,出于人道主义,这种时候还是要帮忙的。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白天华如释重负道:“我打算现在就回家,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李长靖和陆离正好都没什么事,欣然同意,三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退了房间,预定好前往平顶山市的大巴,一齐前往车站。 临出门前,李长靖到徐怀柔的房间看了一眼,发现她出去了还没回来,想了想,索性写了张纸条,粗略交代了一下所遇到的状况,再将纸条从门缝塞了进去。 如今李长靖答应了徐怀柔要替她办一件事,交代好行踪,也免得这女人以为他偷偷跑了,一怒之下飞回大业城砸他的店。 李长靖三人在下午两点钟左右坐上了前往平准山市的大巴,下午五点钟到达目的地,再转车到鲁山县,按照之前来的路线,在天刚黑的时候来到了伏牛山脉脚下。 说好听点,白悦玲是被人掳走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绑架,这让三人心情都十分沉重,加上都是男的,没有女生那么柔弱娇气,到达伏牛山之后,也不休息,准备好火把,连夜登山。 白天华是猎户出身,上山之后就成了他的主场,陆离起先还问他为什么不买几个手电筒,反而用火把,白天华便向他解释,说野兽一般都怕火,火把虽然没有手电筒实用,但是可以用来防身。 陆离虽然长得细皮嫩肉,一副有钱公子哥的模样,但其实很能吃苦,适应能力也强,一路上被锋利尖锐的荆草划得手臂满是细小的伤痕,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稍微休息几分钟,就又能跟上白天华和李长靖的脚步了。 三个人一直走到午夜十二点,才来到了山顶,白天华找到了之前待过的那个山脊,生起火,各自吃了点食物,轮流着睡了一个多小时,在临近半夜四点多之后,才继续启程下山。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三个人总算顺利地穿过了伏牛山脉,到达了李长靖之前遇到白天华一行人的那个靠近小溪的小山坡。 马不停蹄走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有些累,白天华就让李长靖和陆离留下,自己则走到远处的山脚,说要打两个野鸡回来烤,吃饱了才好赶路。 陆离在小溪边洗了把脸,见到白天华已经走出很远,想了想,忍不住说道:“李兄,你有没有觉得,白大哥这两天有些变了?” 李长靖心中一动,随口问道:“你指的哪一方面?” 陆离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从昨天开始,看我俩的目光就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白悦玲被掳走了的原因吧。”李长靖叹气道:“人都是会变的,还好白大哥是个坚强的人,没有因此而崩溃掉。” 陆离欲言又止,见李长靖没有听出他话中有话,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李兄,你觉得掳走小玲姑娘的,会是什么人?” “照目前看来,很有可能是为财而来的。”李长靖沉吟道:“拐走白悦玲的人,点明了要天蝎石……这天蝎石是什么东西,怎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离回忆了一下,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天蝎石应该是补天族所特有的一种神奇矿石,具体有什么作用,不得而知,不过当时在万物大典里,有人花了三十万块钱买走一块,而现在小玲姑娘被掳走,歹徒同样想要这种石头,足可见这天蝎石有着很大的不凡之处。” 李长靖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准备说话,却听见白天华刚才离开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 胭脂郡,胭脂寺。 十年前,因为有一位年轻和尚成就真佛,令这座末等规模的小寺庙一跃成为方圆千里最为香火鼎盛的寺庙。 十年后,当初成就真佛的和尚,由佛转魔,屠尽万万人,小昭寺一夜没落,高墙被拆,神像被融,百姓唾弃。 此时此刻,已经沦为废墟的寺庙内,一片腥云惨雾。 “李长靖,交出元阳真人,饶你不死!” “李长靖,你已经不是真佛了,交出元阳真人,我等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李长靖,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凌小柔姑娘着想,只要你交出元阳真人,我等一定会好好把她安葬!” 落满了残砖断墙的院子内,李长靖盘坐在地,身披袈裟,浑身浴血。 身边,放着一把长剑,一串佛珠。 他微微低头,年轻的脸庞上是变换不停的表情,时而狰狞凶煞,时而双目含泪,满脸慈悲。 自此至终,他的身体都不曾动弹过,只是紧紧搂住怀中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 不知不觉,李长靖脸上表情趋于平静,他看着已经没了生气的女子,勉强挤出一点笑意,但同时又有眼泪沿着脸颊滑落。 笑的同时,也在哭着。 佛魔共体。 第127章 赶紧跑 白天华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将陆离和李长靖都惊到了。 “这好像是女子的叫声。”陆离奇怪道:“这荒郊野岭,哪里来的女孩子呢?”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长靖将背包拿起,二话不说,当先朝声音来源处行去。 “李兄你等等在下。”陆离连忙跟上去。 二月初的天气还很冷,初升的朝阳将晨雾驱淡了一些,路边上许多耐寒的植物叶子流淌着晶莹的露珠,经过阳光的映照折射出璀璨的色泽,光彩夺目。 李长靖和陆离走了没多远,赫然就看见白天华正在往回走,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两人仔细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白悦玲吗? “嗨,陆离,李大哥!”白悦玲见到两人,十分高兴,急切地跑上来,整个人在原地蹦跳几下,开心道:“我哥跟我说了,你们是来救我的,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 陆离震惊不已,呐呐着说:“小玲姑娘,你不是,这……” “哦,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吧?”白悦玲敛起了笑容,心有余悸道:“我跟你们讲,昨天绑架我的那些人,开车到了附近之后,车子就在高速公路上抛锚了,他们没有人会修,只好打电话叫拖车来,亏得我当时够聪明,在车后座上挣脱了绳子和嘴上的胶布,跟拖车上的人大喊救命,然后趁着那些歹徒惊慌失措,才逃了出来。” “临危不乱,反应灵敏,真是厉害。”陆离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一声。 “那是。”白悦玲勾起嘴角,十分得意。 白天华这时候走了上来,看得出他脸上的愁容已经没有了,笑呵呵道:“刚才我准备去山上打几个野鸡,结果在前面路口跟小玲撞了个满怀,把她吓了一大跳。” “原来刚才的尖叫是这么来的。”陆离恍然大悟,“对了,小玲姑娘,那些歹徒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我没事,他们想要的是我们家的天蝎石,东西没拿到,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白悦玲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沉吟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一共是六个同伙,全部蒙着脸,看不清样子。不过还好你们没有报警,昨天晚上在车上的时候,他们一直在聊什么撕票啊一不做二不休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吓我,可恐怖了。” “那么过分?干脆我们现在报警吧!”陆离义愤填膺道:“让警察同志追查下去,将那些歹徒绳之以法!” “算了吧,小玲回来了就好。”白天华劝道:“那些人应该是认识我们的人,如果逼得太紧,没准会回来报复也说不定。” 陆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只好作罢。 “哎,李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呢?”白悦玲来到李长靖身边,冲他抬了抬下巴,“看到我回来,你难道不高兴吗?” “没,我挺高兴的。”李长靖微笑道:“既然你平安回来了,我也正好有事在身,那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 “你什么意思嘛!”白悦玲杏目一睁,生气道:“我家已经在附近了,你路过这里,难道还不进去坐一坐吗?” 白天华也附和道:“对啊长靖兄弟,你前后总共救了小玲两次,这次又不辞辛苦连夜翻山赶路,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进一下地主之谊才说得过去。” 陆离惊讶道:“白大哥,你们家就在附近吗?我还以为还要走好远呢。” 白悦玲一副奇怪的样子,“我家就在五彩镇呀,难道我哥没有告诉你们?” “五彩镇?”陆离迟疑道:“那不是……” “哦……是这样的。”白天华解释道:“我们家确实是在五彩镇,不过因为我们族氏比较特殊……在许昌市的时候,人多耳杂,所以我才没有跟你们明说。” “原来如此。”陆离恍然大悟,他没有想太多,转身对李长靖说道:“李兄,既然大家朋友一场,他们家离这里又不远,我们不妨去作一下客好了。” “真的不好意思,我还要……” “行了行了,话真多。”不等李长靖拒绝,白悦玲已经不耐烦地走上来,挽住他胳膊,拉着他往前走去。 陆离和白天华相视一笑,也快步跟上。 临近中午时分,太阳光由温转灼,哪怕在冬天里,也晒得人热辣辣的。 一行四人从伏牛山山脚出发,一路向南而行,翻过许多山路,约莫走了三个多小时,穿过一个岩洞,最后来到了一处广袤而平缓的原野上。 这块平原开满了紫、白、红、黄、蓝五种颜色的花,一片接一片,一簇叠一簇,远远望去,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微风徐徐拂过,掀起阵阵涟漪,犹如人间仙境,满目芬芳。 “这就是五彩镇的由来吗?”陆离望着原野远处的一个镇子,脸色一片惊叹。 “我们这里的花,抗暑耐寒,生命力极强的。”白悦玲领队走在前面,得意洋洋道:“现在还是冬天,景色不算特别美。要是到了春夏两季呀,蜜蜂蝴蝶漫天飞舞、那时候才叫真正的鸟语花香呢。” “那些人是谁?”李长突然皱起眉头,指着山坡下几名拿着长棍、正快步冲上来的男人,皱眉问道。 “哪里来的人?”白悦玲沿着他的手指往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三个芝麻大小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不由得惊讶道:“你这是鹰眼吧,那么远都看得清楚?” “情况好像有些不妙。”李长靖眉头紧锁,轻声说:“那三个人走得很急……手里还拿着刀。” “拿着刀?”白悦玲念叨了一下,突然间脸色大变,“不好,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赶紧跑!” 第128章 老死不相往来 沿着山坡西边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圈,一行四人才躲开那三个持刀的人,在下午时分到达了镇上。 五彩镇的规模并不大,应该只有李长靖的家乡大同镇一半规模,在山上的时候粗略数数,顶多只有一百来户左右,比寻常村子大一些,只能勉强称得上是镇。 让李长靖感到奇怪的是,镇上的气氛十分怪异,明明是白天时分,可是出来活动的镇民却很少,街上只有零星的几家商铺,卖一些日常用品和蔬果肉类。 镇子并不繁荣,甚至可以说是落后,虽然已经通了电,但是混凝土的平房屈指可数,大部分还是土胚房,甚至还有一些茅屋混杂其中,甚是简陋。 路过一家水果铺的时候,李长靖想着远来是客,应该买点东西上门才算礼数,于是跟陆离一起,在摊子上挑选了些苹果和梨子,就去询问价格。 那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面容姣好,起先还挺客气的,但是听说李长靖和陆离跟白天华兄妹是朋友之后,立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恶狠狠说道:“我这里的水果,通通两百块钱一斤,少一个儿子都不卖!” “大姐,哪有像你这样做生意的?”陆离见对方态度如此恶劣,生气道:“苹果和梨子刚上市的时候,最贵也才不过二三十块,你怎么就翻了十多倍呢。” 那老板冷笑一声,蛮横说道:“就是这么贵,咋地了?爱买买,不买滚,就你们这些白家人,果子烂了都不便宜你们!” 白悦玲这时候走了上来,听见老板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叉起腰骂道:“周明芳,你别欺人太甚,我两个朋友第一次来,不懂规矩,你要是吓坏了他们,我一把火烧掉你的破店!” 那名叫周明芳的老板似乎有些怕白悦玲,哼了一声,没有还嘴,转身进屋里去了。 “我们走,不要在他们周家这边买东西,故意找茬的,价格还死贵。”白悦玲哼了一声,指着前面街道右侧的几家水果铺,笑道:“这边的才是我们白家人开的店,虽然比外面要贵一些,但自己人买,还是有优惠的。” 李长靖和陆离上去询问,发现果然如此,苹果和梨子只是十元一斤,比刚才那个摊子便宜了几十倍。 “这是怎么回事?”陆离提着一大袋水果,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们镇子怪怪的,还分什么白家和周家……” “你们第一次来,不知道状况很正常。”白悦玲叹息一声,“咱们镇子分为两个派系,我们白家是一边,周家也是一边,你们看。”她指着脚下所站的大街,轻声道:“以这条街为界限,右边的区域属于我们白家,左边的区域则属于周家,刚才你们第一次去的那家水果摊,就是周家的。” 李长靖挑了挑眉,随口问道:“你们两家之间有仇吗?关系这么差。” “对呀,就是因为有仇才这样。”白悦玲答道:“李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周家真的是……” “小玲!”白天华在身后咳嗽了一声,白悦玲浑身一僵,意识到说到了敏感的东西,连忙改口道:“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走了这么久,你们一定累了吧?快到我家去休息一下。”说着恢复了那个活泼的样子,蹦蹦跳跳在前面带路。 一路上,四个人倒是遇到了不少外出的镇民,其中一些见到白悦玲之后,会露出恭敬的神色,喊上一声小姐;而另外一些人,明明撞见了,却对白悦玲视而不见,低着头,匆匆走过,应该就是所谓敌对的周家人了。 “玲姐,华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这时候,有一个十来岁模样的瘦弱男孩,急匆匆跑到了面前,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 “小俊,跑这么急干嘛,发生什么事了?”白悦玲扶住那个孩子,询问道。 “玲姐,你快点回去吧。”小孩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哭丧着脸说道:“族长他……他快不行了!” 白悦玲脸色一变,二话不说就往前狂奔而去,白天华跟随其后,两人都显得十分焦虑的样子。 李长靖和陆离相视一眼,没有说什么,同样跟了上去。 一行人在右边的住宅区里七弯八拐,越走越深,最后来到了一处有着高墙围绕的二层民房前,门外还有四五个人在把守,见到有人前来,立即警惕地抄起了手中的棍子,但看清楚是白悦玲之后,才放松下来,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 “后面那两个人是我朋友,你们不要拦着。”白悦玲扔下这句话之后,就心急火燎地冲进了门口。 ———— “爹,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房间里,白悦玲伏在床边,握住躺在床上的一个五十多岁中年男人的手,急问道。 “这一次,怎么去了那么久?连除夕都没有回家。”床上的男人眼窝深陷,脸色蜡黄,骨瘦如柴,说话时还咳嗽不已,很明显已经病入膏肓。 白悦玲内疚道:“对不起,过年那几天外面下大雪,很难过伏牛山,所以才耽误了那么久……”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对了,那两位是你的朋友么?”中年男人望向站在门口的李长靖和陆离,咳嗽一声,挣扎着坐了起来,白天华连忙上去搀扶住。 “是的,他们都是我的朋友。”白悦玲擦了擦眼睛,强笑道:“他们分别叫李长靖和陆离,都是好人。”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冲李长靖二人拱了拱手,“我叫白旭,乃是五彩镇白氏家族的族长。” 李长靖和陆离亦各自拱手,算是回礼。 “爹,你先躺着吧,我给你买了镇痛药回来。”白天华抖了抖袖子,手上立即凭空出现了一个行李箱,被他稳稳地放在地上,打开之后,里面是水果、肉、柴米油盐、衣服、鞋子、药品等等,琳琅满目,粗略计算一下,起码有五六十斤。 李长靖心中震动,惊讶道:“白大哥这是在变戏法吗,如此大的箱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陆离同样很惊讶,只不过是惊讶李长靖的反应,他低声道:“李兄你不知道吗?这是袖囊,是一种十分神奇的袋子。” 第129章 拼命 “袖囊?”李长靖念叨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迷惑不解。 “袖囊主要在西北那边比较流行,李兄你是大业城人,不知道很正常。”陆离解释道:“袖囊可以用来装东西,体积有大有小,我见过最大的足有一个房间那么大,最小的,则只有普通箱子那么小。” 陆离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挂着的一个像锦囊一样的小巧袋子,“看,我也有一个袖囊,是之前在万物大典上面买的,十分昂贵,要五十多万呢,不过体积有一平方,十分方便。” “你是说,这个香袋一样的东西,可以装得下很多东西,白大哥的行李箱,就是从这个玩意儿里面取出来的?”李长一副瞠目结舌的样子。 “没错。”陆离轻声解释道:“袖囊是西北锻造大师杨敬天所发明的一种神奇袋子,外观很小,但是里面的体积却很大,可以用来装打量东西,李兄你有机会不妨也去买一个,真的很好用的。” 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白天华兄妹一直都没有带行李,但是总有衣服换,而陆离身为炼丹师,而且还是用鼎炉来炼药的,可是也不见他鼎炉的踪影,应该就是仿在这所谓的袖囊里面了。” “有时间必须得买一个。”李长靖暗暗下定决心,心说这么方便的东西,为什么以前从没听说过呢?看来自己还是见识不够,有些孤陋寡闻了。 正思索着,就看到白天华从行李箱中拿出一盒药片,说这是镇痛药,可是那位名叫白旭的中年人却摇了摇头,摆手道:“算了,镇痛药只是治标不治本,舒服得了一时,但是反复起来,却会更加痛苦,不吃也罢。” 白天华脸色沉重,但也只好将药片放下。 “爹,听小俊说,我和我哥离开的这段日子,那可恶的周家又跑过来挑衅了,还想强闯我们的阵窟?”白悦玲脸色冰冷,义愤填膺道。 白旭咳嗽了一声,用沙哑的声音冷笑道:“周世轩那个王八蛋,仗着提升了点实力,就跑过来跟我耀武扬威,要不是我实力不足以前一半,怎么可能会被他打伤,连累得病也加重了。” 似乎因为过于激动,白旭咳嗽得更加厉害了,最后竟然咳出了一口血,面无血色,气息萎靡,十分凄惨。 白悦玲哭了出来,给她爹顺着背,忍不住对李长靖和陆离说:“你俩不是炼丹师吗?我爹病得好重,求你们救救他……” 陆离向来是热心肠的,加上也把白天华兄妹当成是朋友,当下也不推辞,让白悦玲扶着她爹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给白旭认真把脉,并且仔细观察他的眼睛,在他身体上这里揉揉,那里摸摸,检查了五六分钟,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白族长生所得的不是病。”陆离斩钉截铁说道。 “你说什么!?”白悦玲睁大了眼睛,追问道:“不是病会是什么?前两年我爹去外面的医院看过,医院也检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只说是一种罕见的疾病,以目前的医疗水平,暂时还无法有效根治……” “白族长平时是不是觉得全身乏力,提不起精神,晚上失眠多梦?”陆离没有理会白悦玲,而是询问白旭。 白旭咳嗽了一声,点了称是。 陆离嗯了一声,继续问道:“白族长是否还食欲不振,脏腑酸痛,全身肌肉无时无刻像被千百只虫子撕咬,痛苦难忍?” 白旭继续点头,语气有些激动:“没错,症状你全都说对了。但这如果不是病,又会是什么呢?” 陆离站了起来,脸色沉重了几分,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这绝不是病,白族长是中毒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白旭,连白天华和白悦玲都大吃了一惊。 “中毒?你说的是真的么?”白天华沉声问道。 陆离点了点头,“在下自小学医,对于疾病和中毒……还是可以分辨清楚的。” 白悦玲激动不已,追问道:“既然你知道我爹是中毒,那一定会有解毒的方法吧?” 陆离摇了摇头,“在下暂时还不知道毒素的成分,只有搞清楚毒素的来源之后,才能下结论。不过我可以炼制一种丹药,能够有效缓解白族长的痛楚……至于镇痛药以后就不用吃了,免得染上瘾性,以后想戒会非常困难。” 白旭挣扎着坐起来,向陆离道谢。 “一定是周家人搞的鬼!”白悦玲用力踢了一脚旁边的凳子,俏脸上满是仇恨之色,“他们眼馋我们有天蝎石,却又得不到,所以才想出这种卑鄙的方法,谋财害命!” “小玲,这是我们镇的私事,不要在长靖兄弟他们面前说。”白天华提醒了一句。 “怕什么,他们又不是外人。”白悦玲气急败坏道:“周家那些卑鄙小人,等到我们取下原石之后,一定要将他们赶出镇子!” “小玲,休得无理取闹。”白旭咳嗽几声,沉声说道:“你可别忘了,除了爹以外,周世天也患了跟爹相同的……毒,这又怎么解释呢?” “我……”白悦玲似乎也想到了这件事,一时有些语塞。 陆离皱眉道:“白族长,你的意思是说,周家那边也有人中了跟你一样的毒?” 白旭点了点头,“周世天是我爹的拜把子兄弟,也就是小玲和天华的叔公,比我还要老一辈,如今已经八十高龄了。至于他的毒……起码已经超过了二十年,小玲还没有生下来,就已经患上了。” 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李长靖,轻声说:“李兄,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李长靖一直没有说话,这时见到陆离提问,想了想,正准备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忽然间,刚才在大街上面遇到的那个名叫小俊的孩子,急冲冲闯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周世轩死了,周家人现在聚集了所有人,要跟咱们拼命呢!” 第130章 冲突 五彩镇的中央大街上,聚集了两大批人,男女老少皆有,正遥相对峙着,人人脸色愤慨,义愤填膺,用地方口音辱骂着各种难听的话,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只怕不下两百多人,竟是连整个镇所有的住民都来了。 左边为周家的队伍,以一名伛偻着背的年迈老者为首。老者已近古稀,头发稀疏雪白,不留胡须,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树皮一样的皱纹,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拄着拐杖,身旁有个长相柔美、左眼下点缀着一颗美人痣的年轻女子在搀扶着他。 右边,则是白家的队伍,以族长白旭为首,白天华兄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身后浩浩荡荡地围了近百人,李长靖和陆离同样在其中。 此时此刻,两个阵容的中间,停放了一副担架,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死人,看上去跟白旭差不多,同样是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只是身材很瘦,个子很矮,躺在担架上就像个小孩似的。 “李兄,听白家人说,担架上那个死人,就是周家的族长,名为周世轩,五十二岁。” 人群中,李长靖和陆离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 “那么看样子,周家为首的那名古稀老人,就是周世轩的父亲,周世天了。”李长靖若有所思道:“原来是族长死了,难怪周家如此兴师动众,将所有人都喊了出来,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样子。” 陆离忧心忡忡道:“但愿事情可以和善解决吧,这里那么多老人妇女孩子,一旦冲突起来……只怕会伤亡惨重呀。” 李长靖点了点头,他们两个身为外人,对于这周白两家的恩怨并不了解,虽然勉强算是白家的客人,但同时他们又跟周家无仇无怨,到时候一旦打起来,真的对周家人下得去手吗? “白旭,你好狠毒的心肠!仗着实力比较高,居然对我爹下了死手!” 周家那边当先走出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长得不高,但是身材很敦实,国字脸,皮肤黝黑,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晒的,神色悲怆而气愤,指着白旭破口大骂,要他偿命。 白旭冷笑了一声,并不答话,蜡黄的脸上隐隐有些讥讽,只是给白天华使了个眼色,白天华立即会意,从身后走出,来到那国字脸汉子面前,冷声道:“周元,你少给我在这里含血喷人!你爹大年二十九那天,跑来我爹面前撒野,我爹只不过是跟他互换了伤势,他回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才几天就死了呢?” 周元愤怒道:“我爹身体一直很好,无病无痛,一定是你们白家人使了什么阴招,害死了他!现在人就躺在这里,难道还是我说谎了不成!?” 白悦玲这时候也站了出来,抱起双手,冷笑道:“要我说呀,你爹死了也是活该!须知拳脚无眼,要不是你爹仗着提升了点实力,跑来我家耀武扬威,能落得这个下场吗?” 那个周元不知为何,竟然对白悦玲有些忌惮,明明白悦玲说话十分难听,他居然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了别处去。 周家那名古稀老人咳嗽了一声,搀扶他的那名年轻女子便善解人意地走了出来,对白悦玲说道:“我们这一次聚集所有人,不是来斗嘴的,而是来解决问题的。我爹去世已经是事实,而他除了被白族长打伤之后,回到家中就再也不曾外出,饮食也一直正常,所以他的去世,肯定跟白族长有关,否则无法解释得通。” “就算你周敏说得有道理,那也只能证明我爹是有嫌疑而已,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兴师问罪,是不是有些太霸道了?真当我白家好欺负的吗!” 被称为周敏的柔美女子,一时被白悦玲问住了,她皱着柳眉,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白天华,白天华身体僵了一下,迟疑了一会儿,才走上来,低声对白悦玲说:“小妹,要不咱们还是一人退一步吧,真要冲突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寻求一个中和的办法才是最重要的。” 白悦玲向来很听她哥的话,想了想,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对那个周敏说道:“算了,周族长去世,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事。这样吧,你让我们查清楚周族长的死因,如果真是死于我爹之手的,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怎么样?” 周敏想了想,有些拿不定主意,于是回头望向那名拄拐杖的老者,那老者咳嗽一声,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可。” 白悦玲也回头看向白旭,问道:“爹,你觉得怎么样?” 白旭嗯了一声,微微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白悦玲松了口气,回头喊了一声:“李大哥,陆离!” 陆离在人群中探出头来,指了指自己,“你喊我们?” 白悦玲立即点头。 “走吧,可能是让我们去检查一下那个周族长的死因。”李长靖倒是没有迟疑,走出人群,信步朝那副担架走了上去,陆离只好跟随而上。 “你怎么喊李兄是大哥,喊我就是名字?”陆离走到白悦玲身边,一副不乐意的样子。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能比吗?”白悦玲得意地哼了一声,低声说:“要是你像他那样,不顾性命地救我两次,那我肯定也会叫你大哥。” 陆离摇了摇头,不去计较这些,与李长靖一起蹲下来,去查看担架上的死人。 “白悦玲,你什么意思,让两个毛头小孩来鉴定我们族长的死因,是欺负我们周家没有医生吗?”周家那边有人发出不满的叫喊。 “就是呀,这两个后生只怕才刚二十出头吧,这么年轻哪来的阅历?”立即有人开始附和。 “连我们周家的医生都查不出原因,这两个小孩又会有什么办法?” 吵吵嚷嚷的一片质问声,令白悦玲十分生气,她杏目一睁,蛮横说道:“都给我住口!这两位可是炼丹师,是连二阶丹药都可以炼制的炼丹师!你们瞧不起谁呢?” “什么,炼丹师?这么年轻的炼丹师,真的假的?” “炼丹师据说可以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有这回事吗?” “真是看不出来呢,那个长得高一点的,给人一种十分高深莫测的感觉,而挽发髻的白发男孩子,则满身书卷气……一看就是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可是偏偏又气质儒雅,举止淡然,给人十分可靠的感觉……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诸如此类的话,纷纷扰扰,令人心中不胜烦躁。 李长靖和陆离只好各自吃下一颗通天晓,稳住心神,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仔细检查起担架上的死人来。 只见得这个周族长,全身皮肤赤红,像被开水烫过似的;脸色蜡黄、面目憔悴,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同时又七窍流血,整个身体有一股虚拟的膨胀感,给人十分怪异的感觉。 李长靖和陆离仔细检查着,不时撑开死者的眼皮看看,不时沾一点七窍流出的血闻一闻,七八分钟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计较。 “各位,周族长的死因已经查清了。”李长靖站起来,脸色平静,一字一顿说道:“他乃是死于他人之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其中那个身材粗壮的周元,尤其激动,面容扭曲、目光仇恨,大吼一声“白旭,果然是你杀了我爹,赶紧给我拿命来!”,就朝白悦玲她爹猛扑了过去。 第131章 李长靖的秘密(2章合1) 面对周元的忽然发难,白天华早有准备,他哼了一声,挡在他爹白旭面前,双拳紧握,严阵以待。 眼看着两个人即将近身,担架旁边的李长靖,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一个错身,便出现在了他们中间,双臂抬起,右手按住周元的拳头,左手抵住白天华的手掌,轻轻一推,就把两人各自推开了两步距离。 与此同时,白旭和那名古稀老人周世天,同时抬头,紧紧盯着李长靖,心中竟然同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脱凡境?! 只是再仔细看,李长靖却又变回了那个正常人的样子,身上一点元力波动都没有,刚才那股稍纵即逝的气势,仿若昙花一现,再也捕捉不到任何迹象,让人以为只是单纯的错觉。 而身为当事人的白天华和周元,胸口发闷,好像被人强行打进来一股力量,导致体内元力波动不已,好似一汪古井无波的泉水,叫人扔了一块石子进来,让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两位,先别动手,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李长靖收回双手,重新回到担架旁边,看着地上的死人,平静道:“我说周族长是死于他人之手,可没凶手就是白旭族长啊。” “除了白旭还会是谁!”周元红着眼,愤怒道:“在这个镇子上,除了白旭是还真三阶的实力,比我爹要高一个等级,还有谁能杀得了他?!” “我看未必。”李长靖挑了挑眉,望向白旭,温声道:“白族长,那天周族长过来挑衅的时候,是什么实力?” “还真三阶,与我是相同的等级。”白旭咳嗽一声,说得十分肯定。 “周元兄弟,你刚不是还说你爹是还真二阶的实力吗?二阶实力去找三阶挑衅,我想周族长不会这么自大吧?”李长靖目光锐利地望向周元。 “这……”周元一时语塞,目光有些闪躲,呐呐着说不出话来。 李长靖没再理他,而是对在场的周家人说道:“我想请问一下,周族长去世前的那几天,是谁侍候在他身边?” “是我。”容貌柔美的周敏站了出来。 “周小姐。”李长靖朝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我想请问你,周族长从白家回来之后,是不是觉得全身发热,然后脾气变得十分暴躁?” 周敏回忆了一下,立即点头道:“是的!我爹那几天总是说热,大冬天的还要泡在冷水里,而且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非常火爆,一直在房间里摔东西……要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慈祥的人,平时根本不会对我们这些后辈如此粗鲁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俯下身,用手轻轻在死去的周世轩肚子上按了一下,“你们过来看。” 随着他的动作,周世轩的胸腔起伏了一下,随即一块红褐色的碎肉伴随着少量的乌黑鲜血,从周世轩的嘴巴里流了出来。 周敏吓得退后了一步,脸色苍白道:“这……这是什么?” “这是碎裂的肝脏。”李长靖脸色凝重,继续挤压周世轩的肚子,不多时,周世轩便吐出了更多的肉块,李长靖一一给周围的人介绍:“暗红色的是脾脏,深红色的是心脏,粉红色的是胃,海绵一样的是肺…………”等到周世轩吐得差不多了,李长靖停下手上的动作,沉声说道:“周族长的内脏全碎了,这是因为曾经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存留在他体内,但是他又无法控制,最终才导致力量在他体内炸开,搅碎了所有内部器官……而周族长之所以会脾气暴躁,也是这个原因。” “怪不得周世轩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从还真二阶变成了还真三阶。”白悦玲抱起双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光是这样,周族长其实还中了毒。”陆离蹲在担架旁,将周世轩的头稍微抬起了一点,示意众人来看。 “爹,周族长的症状怎么跟你是一样的?”白天华惊讶道。 白旭闻言仔细看去,发现周世轩的脸果然是蜡黄的,嘴唇乌紫,眼窝深陷,憔悴不堪,跟自己目前的状况确实一模一样。 “我想请问一下,近期周族长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又或者去过什么奇怪的地方?”李长靖问道。 “绝对没有!”周元立即否认道:“我爹平时足不出户,顶多就是在周围走走,这么多年了,连外面的城市都没有去过几次,而最近一个月,更是连镇子都没有离开过。至于奇怪的地方……镇子就这么大,有哪里是奇怪的?” “周元你撒谎!” 白家这边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站了出来,冷声道:“那天周族长明明独自一人进了阵窟,四五个小时才出来!” “还有,你周元上个星期不是还带了五六个外乡的陌生人回来吗?这还不是奇怪的人!?”另外一个人接话道。 周元脸色涨红,指着李长靖和陆离,冷笑道:“这么说,你们是把我爹的死,怪到我们自己头上来了?既然你们说我爹中了毒,那么白旭跟我爹症状一样,也是中了毒吧?这两个人也是刚来的外乡人,那岂不是白旭的中毒也跟他们有关!?” “你这些都是歪理!”白悦玲气愤道:“我的两个朋友今天才刚来,可是我爹这种情况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跟他们有关?倒是你爹周世轩,和你那些外乡朋友接触过之后,就死了,所以你那些朋友才是最大的嫌疑人!” 周元自然不服,还要再争,这时候白旭站了出来,咳嗽几声,平静道:“不管你们信不信,那天我跟周世轩只是点到即止,要真论伤势,我伤得还比他更重。哪怕我是还真三阶,但自问还做不到将一股力量留在周世轩体内,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你们的老族长。” 周家众人闻言,纷纷把目光放在了古稀老人身上。 “确实,白族长说得不错。”周世天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近几步,声音嘶哑道:“老夫也是还真三阶,但同样做不到将自己的力量留存在别人身上。” “行了吧,现在真相大白了。”白悦玲得意洋洋道:“都说了周族长的死,跟我们没关系,你们周家偏不信。赶紧把人抬回家,自己找原因去吧!” 周世天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经由周敏的搀扶,当先朝周家的区域走去。 周元重重哼了一声,不甘心道:“你们白家别得意,一旦被我发现我爹的死跟你们有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撂下狠话之后,周元吩咐两个青壮男人抬起担架,黑着脸离开了。 于是乎,聚在一起的周家族人,也都各自散开,不一会儿拔剑弩张的大街便重新变得空荡了起来。 “长靖兄弟,陆离兄弟,这一次可真是谢谢你们了。”白天华走上来,冲两人拱了拱手,感激道。 白悦玲也走上来,绕着李长靖走了一圈,最后冲他抬了抬下巴,撇嘴道:“看不出你还挺有力气嘛,居然把我哥和那个周元的拳头都给推开了。不过瞧你一点元力都没有,应该是侥幸的吧,下次别这么胡来了。之前打雷没有把你劈死,可不是每次都会有这么好运气的。” 李长靖嗤笑一声,倒也不好逆她的好意,说了声好。 于是白悦玲便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 白家这一边的人很快也散了,白旭被人搀扶着离开,白悦玲见天色快黑了,于是招呼李长靖两人赶紧回去,说是马上就要吃饭了。 李长靖应了一声,打算往回走,可就在这时,陆离突然拉了拉他,朝前面抬了抬下巴,低声说道:“李兄,你看那边。” 李长靖沿着他的视线望去,就发现大街的尽头,有一家面馆,五六个男人正在那里吃面,时不时往这里看上一眼,目光很阴森。 “这些都是外乡人吧。”李长靖发现他们的衣服比较时髦,虽然说五彩镇的镇民们,也是正常人的服饰,但因为镇子地处在大山里面,这里的人又很少出去,在衣服穿搭的风格上,自然跟外面城市的人有很大区别。 “没错,应该就是那个周元的朋友了。”陆离轻声道,“不知你有没有觉得,我总感觉这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五彩镇,存在着一些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李长靖叹息一声,“是啊,白旭族长中了毒,那个八十高龄的周家老族长周世天,也中了毒。还有刚才的周世轩,同样如此,怎么想都不觉得是偶然。” “不想这么多了,我们毕竟是外来人,如果没有出现有人死亡这些大事,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别人家的恩怨。”陆离提醒道。 “陆兄,我发现你一直都有些天真。”李长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 陆离正迷惑不解,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冷冰冰说道:“两位,我们老族长想请你们过去聊聊天。” 陆离警惕地退后一步,皱眉问道:“两位可是周家人?” 那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别担心,我们没有恶意的,还请两位可以赏个脸。” 李长靖想了一下,点点头,“那就请两位带路吧。” “李兄,小心有诈呀……”陆离急道。 李长靖拍了拍他肩膀,当先跟着那两个人朝前走去,“放心吧,没事的。我们跟周家无冤无仇,总不能因为我们刚才检查出周族长的死因,他们就要小气到置我们于死地吧?” 陆离望着他的背影,有些迷惑不解的样子,心说李兄好像有些变了,变得比之前更加淡然、更加自信、也更加……英俊了一些。 陆离哑然失笑,没有再往下想,也朝李长靖追了上去。 ———— 在周家族长所专属的一栋平房里,李长靖和陆离被安排坐在左手边的客座上。 而右手边,分别坐着六个人,其中周世天、周元、周敏等熟面孔赫然在列,还有三个是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有些陌生,但看神态举止,应该也是周家地位崇高的人。 “两位,冒昧请你们过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古稀老人周世天咳嗽了几声,朝李长靖二人拱了拱手,说道。 李长靖二人同样拱手,算是回礼。 “老夫是个直性子,废话也就不多说了……之所以请两位到此,是想让你们帮我治一下……不,是解一下毒。”周世天声音嘶哑道:“两位听说是炼丹师,连二阶丹药都可以炼制,更是一眼就看出了我儿子的死因……如此说来,你们想必是有真材实料的,想要帮老夫解一下毒,应该不难。” “这……”陆离有些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是担心报酬的事么?”周世天呵呵一笑,抚须道:“放心,只要两位可以解我的毒,那么我可以承诺给与你们足够的天蝎石!”他指着李长靖,皱纹密布的老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尤其是这位小哥,天蝎石可以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只有补天一族的纯正天蝎石,才能稳固你好不容易才重塑起来的道胎!” 第132章 因祸得福 “李兄,刚才那个周世天所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已经重塑好道胎了吗?” 在回去的路上,陆离绕着李长靖转圈圈,不断上下打量他,俊美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 李长靖嗯了一声,笑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觉醒来就重塑好了,心里跟你一样意外。” 陆离拿胳膊撞了撞他,嗔怪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种事还瞒着我……对了,拥有了完整的道胎,就意味着在修炼上面登堂入室,李兄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应该是……还真一阶吧。”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轻声说:“虽然实力不高,但好歹是可以运用元气了。”他握了握拳,体内立即有一道清晰可辨的力量,随着他的意念,流转在身体四周,可以随时随地被他用各种方法释放出来,这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就好像这个世界对他敞开了一扇新大门,以前许多隐晦难懂的事情,现在都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在万物大典上见到李兄的时候,你还是深受重伤、道胎破碎的凄惨模样,这才半个月过去,你便重塑道胎,以前病怏怏的感觉一扫而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获得了什么奇遇吗?”陆离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印象中道胎破碎,想要重塑回来,无疑是难如登天,可是李长靖偏偏就做到了,而且还是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 “奇遇个鬼。”李长靖摇了摇头,心说你要是被天雷劈上整整八十一次,就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当时李长靖真的有一种掉进了修罗地狱般的感觉,每当雷电落下,不光是身体,连灵魂都跟着颤抖起来,那种可以清楚感受自己身体器官瞬间被强大的电流电死,但又瞬间复苏、再到坏死、再复苏的过程,简直令人不寒而栗。疼痛只是小儿科,像他这种从小就比较耐疼的人,哪怕被徐振海老匹夫洞穿了肚子,在徐家比武场上被徐怀北霍轻阳联手打得重伤垂死,还有数不清的断手折腿,刀砍刀刺,血流了无数……他依旧不曾喊过一声痛。 但就是在阮家大宅的时候,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是觉得自己离死亡如此之近,身体和心灵上经受着双重的折磨和严重摧残,令他无数次崩溃和绝望,那煌煌天威,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那巍峨如山的气势,让他觉得自己犹如大海中的一滴水珠那么渺小。虽然他不曾放弃过,不曾退缩过,更不曾后悔过,但是面对浩瀚无边的大自然力量时,他依旧觉得胆寒欲裂,差点就有了一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好在,雷电击碎了两颗佛珠,让隐藏其中的两簇火焰跟体内的那一簇,三合为一,变成一种全新的形态,不光是在雷劈的过程中,牢牢保护着他的心脏和脑部神经,更是拼命对他坏死的身体机能进行复苏救助……就是因为身体一次又一次的毁灭与重生,原本破碎不堪的道胎,才得以涅槃重塑。 所谓破而后立,正是如此。 当初在霍家大宅,李长靖肚子被洞穿,重伤垂死,在那一片神奇的白茫茫领域里,元阳姐姐跟他说过,佛珠里面封印着火髓,火髓乃世间一切火源的根本,是目前世上已知的三大至强自然力量里面的其中一种。当然,那时候的他,还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正因为这样,李长靖才会怀着一丁点的希望,用蝼蚁般的身躯,去跟天雷叫板。 没曾想,他又一次赌对了,还因祸得福,在修炼上登堂入室。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果然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无法知道,前面所经历的一切苦难,到底会不会成为自己机遇。 李长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起来的绿色手帕,小心翼翼打开,露出了其中三片拇指大的雪白色鳞片。 陆离凑过头来,仔细看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道:“这是……麒麟心甲?” 李长靖点了点头。 之前天雷散尽之后,他醒来发现整个阮家大宅已经变成一片废墟,那条巨大的青蛇也不见了,只有身边地上放着这条手帕,手帕上面就是这三枚雪白的鳞片。 李长靖将手帕包好,重新放回怀里的口袋,心想自己出来大半个月,已经找到了炼制凝华丹的两种主药,速度算得上还可以……只不过他还是想加快点进度,毕竟可以早一天救醒夏可可,那么他就不想多耽搁一天。 两人离开周家地盘,回到了白悦玲的家里,天已经黑透。 身为族长的白旭中毒太深,回来之后就休息了,而陆离说要帮他炼制解毒丸,也回房间去了,所以饭桌上只有四个人,除了白天华兄妹和李长靖以外,就剩下那个名叫小俊的孩子。 “李大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白悦玲给李长靖夹了一块肉,呵呵笑道:“要不是你检查清楚周世轩的死因,那周家指不定还会怎么闹呢。” 李长靖并不介意白悦玲的新称呼,毕竟李大哥比小白脸要顺耳多了。他想了想,记起一件事,忍不住问道:“白天在大街上,有人提到过的那个阵窟……是什么东西?” 听到他的话,白天华和白悦玲同时吃了一惊,白悦玲迟疑了一下,似乎想说,但是白天华咳嗽了一下,强笑道:“长靖兄弟,实不相瞒,阵窟是我们白家最为重要的秘密,恕不能……” “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门口那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长靖挑了挑眉,望过去,才发现居然是白旭。 此时的白旭,深陷而浑浊的眼睛总算有了精神,面色不再是蜡黄,而是恢复了一点正常人的血气,既不咳嗽了,也不再需要人扶,跟下午时候的病入膏肓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白旭的身边,站着陆离,他朝李长靖眨了眨眼睛,悄悄做了个ok的手势。 李长靖笑了笑,看样子是陆离所炼制的解毒丸起了很大效果。 “爹,你的毒已经解掉了吗?!”白悦玲霍地站起来,她又不是傻子,白旭那近乎翻天覆地的气质变化,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哪有这么简单。”白旭呵呵一笑,在桌子的主位上坐下,等到陆离也落座之后,他才叹息一声,言道:“多亏了陆离小哥的二阶复灵丹,才让我暂时免受那些毒素的折磨啊,这份恩情,沉如山岳,白某必定牢记在心。” “白族长言重了。”陆离在李长靖身边坐下,摇头道:“家父时常教导在下,身为一名医者,要时刻怀着仁心,对所有病人一视同仁,将救死扶伤视为天职——实不相瞒,在下一共炼制了两颗复灵丹,给周老族长周世天也送去了一颗,还望白族主不要介怀。” 白旭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微笑道:“陆离小哥何错之有,事实上周世天作为我曾经的叔叔,我自己也万分希望他能够活得更长久一些的。” 陆离听罢点点头,松了口气。 “陆兄,你有些鲁莽了。”李长靖微微低头,用只有他和陆离才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咱们身为白家的客人,你却在白旭面前说这些话,不怕他翻脸吗?” 陆离用同样的声音回道:“反正我也答应了要给周老族长炼制解毒丸,既然迟早是要被知道的,还不如现在老实坦白,免得惹人猜忌,引来不必要的腌臜。” 李长靖嗯了一声,确实,陆离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如果是他自己,他应该会做得更好一些,比如等吃完饭,再跟白旭私底下说这些话,那样才有袒露心扉的感觉,而此时在那么多人面前挑明了说,却会有一些逼迫的味道在里面,毕竟白旭吃人嘴短,陆离好心炼制解毒丸救他,他总不能当着自己两个孩子和一个后辈的面,二话不说就翻脸吧? 不过,李长靖知道陆离的脾性,他向来直来直往,有一说一,根本不会想到这些花花肠子,更何况他给周世天炼制解毒丸,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他,所以李长靖无论如何都会承这个人情。 “长靖小哥、陆离小哥,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白旭喝了口汤,叹息一声道:“正好这里没有外人,我便跟你们讲述一下,我们白家与他们周家的恩怨,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吧。当然,阵窟一事,我也会详细说明的,两位无须担心。” 李长靖和陆离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终于可以知道天蝎石的来历和功效了。 第133章 陆离说李兄你要小心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通过白旭的亲自讲述,以及白天华和白悦玲偶尔的补充,李长靖和陆离总算对这个五彩镇有了一定的认识。 白家是从三百年前搬来这里住的,当时的五彩镇只是一个小村,只有寥寥的十来户人家。 白家之所以世代守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一种十分罕见的特殊石头,天蝎石。 传闻天蝎石,是古时候女娲补天剩下的五彩神石之一,因此白家人称自己为补天族,而镇子成型之后,也改名为五彩镇。 天蝎石通过提炼,会变成一种可以被修炼者直接吸收的物质,效果是扩大修炼者道胎的容纳量,十分神奇。白家通过这些神奇的石头,倒也偶尔产生了几个厉害的修炼者,白旭和白天华的实力,就是这么来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陆离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既然拥有如此神奇的石头,为什么白家人的修炼者却是寥寥无几,大部分还是普通人呢? 对此白旭回答:天蝎石生产在一个洞窟之中,那个洞窟里面有一股奇怪的能量,排斥一切东西,人如果在里面待太久,会出现头晕的症状,严重者还会产生幻觉,十分可怕,所以那个山洞被他们称为阵窟。 白旭还补充,当今整个镇子上,只有白悦玲一个人,能够不被那股力量排斥,所以近年来,白家人所需要的一切天蝎石,都是由她进去带出来的。 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白悦玲身为一个女孩子,在镇子上会如此受尊重,白家人自不必说,就连周家人见到她都十分忌惮,白天在大街上,更是她站出来代替白旭说话,而不是比她年长的白天华。 看样子,白悦玲那一身公主病和刀子嘴,都是从小养出来的无疑了。 至于白家跟周家之间的恩怨,听起来,倒是十分简单。 在一百多年前,清末时期,世道动荡,乱贼盗寇猖獗,五彩镇虽然地处偏僻,但毕竟不算什么隐秘的所在,被伏牛山附近的一伙山贼发现踪迹,而且还知道了天蝎石的秘密,于是在贪婪的驱使下,那伙山贼对村子发起了围攻,打算将所有村民一个不留全部屠尽,独吞天蝎石。 当时的村子人丁薄弱,虽然有几个人通过天蝎石修炼出了不凡实力,但依旧难以抵挡凶恶的山贼,在最后关头,是一个名叫周博的年轻人,跟村民一起,将山贼击败。 那个周博,正是周家人的第一任族长。据老一辈的人说,周博是一个大臣的儿子,因为那名大臣激怒了慈禧太后,导致满门被灭,只剩他自己一人逃得生天,机缘巧合之下,路过五彩镇,又刚好遇到山贼逞凶,才路见不平,跟村民们联合将山贼打退。 当时的白氏族长对周博十分感激,不光邀请他在村里住下,还告诉他天蝎石的秘密,更是娶了白家的一名女子为妻,在村子里安居乐业,开枝散叶。 “说来也是天意吧。”白旭叹了口气,言道:“当时我白家话事人允许周博进入阵窟中提取天蝎石,但是不能在里面待太久,防止出意外,结果周博不听,在里面呆了三天三夜,结果被洞里那股力量伤害太深,出来之后不久就暴毙了。” “周博死的时候只有五十岁,他生下来的四个儿子,将责任归咎在了我们白家人身上,指责白家人假仁假义,一方面允许周博进去阵窟,一方面又隐瞒阵窟里面的风险,故意想让周博死。”白旭喝了口茶,继续解释道:“当时我白家族长为了安抚周博的后人,决定以后每一年,都交给周家十斤天蝎石,算是补偿,但哪怕是这样,周家和白家也已经有了隔阂,周博的后人们发誓不跟白家人通婚,男人出去外面找媳妇,女人则干脆嫁出去不再回来……而我们白家人又不能族内通婚,也只好依瓢画葫芦,将族人分散出去,自由寻找配偶,五彩镇才得以继续发展壮大,一步一步变成了如今的规模。” “事实上,我们白家和周家,还有过一次短暂的关系回暖时期。”白悦玲突然插话道:“就是我已经去世的爷爷嘛,他叫白文秀,跟如今周家的老族长周世天,一同响应号召,参军入伍,抗击岛寇,在阵地上培养出了深厚的革命感情,还拜了把子。” “后来两人退伍回家,打算修复两家的感情,一同进入阵窟,想要搞清楚里面那股排斥人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白悦玲突然变得十分生气,恶狠狠说道:“可谁知道周世天那个老王八,居然在阵窟里面暗算我爷爷,将我爷爷杀了!” 李长靖和陆离同时吃了一惊,无法置信道:“你爷爷被周老族长杀了?” “没错!”白悦玲气愤道:“我爷爷跟周世天一同进去,在里面待了两天两夜,结果出来的时候,我爷爷就死了,可是周世天却没事……不是我们诬陷他,而是我爷爷脖子上有一条很深的勒痕,几乎把脖子都勒断了,后背还有一个很深的巴掌印,连椎骨都被打断了!” 白旭点了点头,补充道:“周世天给出的说法是,当时阵窟里面烟雾很大,看不清事物,我爹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只听见一声惨叫,他跑过去一看,我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白悦玲冷笑道:“李大哥,陆大哥,你们评评理,周世天给出的解释,说得过去吗?更何况后面我们还派人进阵窟找过,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而我这几年也经常出入阵窟,将天蝎石带出来,也没有出现意外呀。” 白天华叹息一声,“我爷爷死后,周世天的实力却突飞猛涨,一跃成为了还真三阶……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坚信爷爷是周世天杀的,从此之后我们白家就和周家水火不容,仇比天大,再也难以化解了。” “原来如此。”听完了来龙去脉,李长靖总算有了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只是陆离却皱着眉头,对白旭说:“白族长,你自己有没有进去过那个阵窟?” 白旭点头道:“自然进过。不过我在里面待的时间都不长,最多的也只有十来个小时。” 陆离沉吟道:“白族长你和周老族长,中了相同的毒,而你们共同点,就是都进去过阵窟,那会不会……毒素的来源地,就在阵窟里面?” 白旭脸色一变,“这……” “我觉得不可能。”白悦玲皱眉道:“如果进去就可能中毒,那我为什么没事?” 白天华也附和道:“是啊,小玲是这些年进入阵窟次数最多的人,最长一次,还在里面逗留了一天一夜呢,她怎么没事?” “我觉得,陆兄说得很有道理,中毒的原因,很可能就在洞窟里面。”李长靖突然插话道:“你们忘记了吗,周家族长周世轩,也是中了跟白族长相同的毒,而白天在街上的时候,不是有人说看见他到阵窟里面去了吗?而且呆了五个小时之久。” 听到他的话,白旭的脸色变得沉重了几分,连白悦玲都不说话了,似乎在考虑着这个可能性。 “天华,你去问一问下面的人,看周世轩是否真的进去过阵窟。”白旭沉声说道。 白天华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去,只是不到五分钟,他又重新回来了,说已经找阵窟的守卫问过,那天周世轩确实进去了,出来的时候还打伤了一个守卫,由于担心被责罚,那几个守卫才迟迟没有将这件事上报。 “周家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白悦玲气愤道:“早就知道他们不怀好意,想要霸占我们家的天蝎石,要我看哪,以后每年十公斤的分量,都可以不给他们了!” 白旭轻轻咳嗽了一声,喃喃自语道:“难道问题真的出在阵窟里面?” 陆离想了想,接话道:“白族长,我炼制的复灵丹,只是暂时缓解你的病情,属于治标不治本。想要根除你体内毒素,还是得从毒素来源地着手,如果你真的是在阵窟里面中毒的,我看是有必要进去查一查了。” “这有什么可查的?”白天华摇头道:“阵窟我进去过不少次,什么都没有,而且天蝎石我们世代都在使用,总不能是天蝎石的问题吧?” “哥,那是你没有进到阵窟深处去哦。”白悦玲低声道:“阵窟的深处,我去过两次,但是因为太黑,我一个人害怕,都是走到一半就回来了。” 白天华一时语塞:“这……” “行了,陆离小哥说得有道理。”白旭思考了一阵,决定道:“这样吧,明天我们就派人到阵窟里面仔细检查一下,有发现是最好,没发现也能图个安心。” “爹,你忘啦?阵窟只有小玲一个人可以进去,可是她胆子那么小,敢进去最深处吗?”白天华担心道。 “没事,我可以跟李大哥进去。”白悦玲望着李长靖,笑道:“他胆子是最大的,阮家大宅里面有条大蛇,他还敢自己一个人在里面住呢。” “小玲,别胡闹,长靖兄弟是客人,刚来这里,怎么就叫他替我们办事呢?”白天华呵斥道。 “白大哥,没事的,如果哪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就行。”李长靖笑了笑,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他对那个阵窟也挺好奇的。 “你看吧,李大哥都说不介意。”白悦玲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只有你一天到晚瞎操心。” 白天华有些动气,正想好好教育她几句,却听到白旭挥了挥手,打断道:“好了,既然长靖小哥答应,那就劳烦你明天陪小玲去阵窟走一趟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将这事答应下来。 吃完饭之后,李长靖和陆离出了吃饭的大厅,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可是在路上的时候,陆离突然对李长靖说:“李兄,你要小心点白大哥。” 李长靖挑了挑眉,故作惊讶道:“你说什么?” 陆离见他反应迟钝,有些急了,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见到白大哥跟那个周元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但因为隔着大远,我听不清他们的话,不过我会读唇,发现他们在聊天的过程中,提到了很多次你的名字,而且表情都很狰狞,像要吃人一样!” 第134章 中毒的原因 早晨的太阳并不晒,天空灰蒙蒙的,有些乌云,看着像个阴天。 李长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所谓的阵窟,居然会在镇子的底下,入口刚好修建在白悦玲家房子屋后的一个小院子里。 此时这个小院子,已经人满为患,围了一大群人,除了李长靖和陆离之外,剩下的全是白家人。 白悦玲将一条武装带扣在自己的腰上,再别上一把刀刃漆黑如墨的匕首,一捆绳索、两个手电筒,一条结实的布袋子,这才对李长靖说:“李大哥,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下去吧。” 李长靖没有急着答应,想了想,转身对陆离说:“陆兄,我想让你陪我们一起下去,你觉得怎么样?” 陆离怔了一下,他自己当然是无所谓的,不过这个阵窟对于白家来说,无比重要,想进去肯定得征求人家的同意,所以他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站在旁边的族长白旭。 “没事,一起下去吧,多一个人也算是多一分照顾。”白旭点了点头,同意了。 于是陆离也找人要了一把匕首,别在腰上,跟李长靖和白悦玲站在了那个一人多高的洞口前。 “爹,我们下去了。”白悦玲先是朝白旭挥了挥手,然后又对白天华说:“哥,你在上面照顾好爹,我们查清楚下面的情况之后,就会尽快上来。” 白天华嗯了一声,“有我带人守着,周家人是不敢过来捣乱的。你们注意安全,切莫在下面待太久,一旦有什么危险就赶紧上来。” 白悦玲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放心吧,下面我没走过一千次,也有八百次了,熟得很。”说着紧了紧武装带,就要进入洞口。 就在这时,白天华突然喊道:“小玲,要不你们还是改天再下去吧……” “你说什么傻话呢?”白悦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下去跟改天下去,有什么区别吗?重要的是要尽快查清楚爹中毒的原因。” 白天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脸色隐隐有些难看。 “我们走吧。”白悦玲打起一个手电筒,当先走入洞中,李长靖和陆离紧随其后。 洞口一开始是往里面通的,只是走了七八米之后,立即变成往下,边上有一条人工修筑的混凝土梯子,呈蜿蜒状盘旋着垂落下去,瞧着有点像一些东北地区的民用地窖。 三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大约走了二十多米,很快就到达了一个宽敞的地下洞穴。 洞穴光线很暗,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导致人的视线受到极大阻碍,五米之外的景象已经不可辨认,只能依靠手电筒来前进。 “你们小心点,这里很黑的,到处都是障碍物,别绊倒脚了。”白悦玲走在最前面,一边带路,一边提醒着。 “小玲姑娘,这里那么黑,你平时一个人进来,不会害怕吗?”陆离忍不住问道。 “一开始当然很怕啊,不过走得多了,就不怕了。”白悦神情轻松道:“就像你晚上走夜路回家,哪怕家里一点灯光都没有,还是不会害怕的对吧?” “虽然很有道理,不过如果胆子天生就小的人,还是很难消除对黑暗的恐惧的。” “什么嘛,一个大老爷们,还怕黑。”白悦玲回头瞪了陆离一眼,露出十分鄙夷的神色。 陆离却不理她了,而是挨得李长靖近了一点,皱眉道:“李兄,我总感觉这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气味,不知道你闻到了没有?” 李长靖心中一动,仔细嗅了嗅,并没有闻到什么,不过他知道陆离的感官很敏感,于是问道:“这气味对人体有害吗?” “应该没有。”陆离摇了摇头,“只是这味道很奇怪,像什么生物的体味,让人很反感。” 说着话,三个人已经走出了四五十米,很快到达了一个用混凝土修建起来的平台。 上了平台之后,白悦玲用手电筒指了指前面的墙壁,顿时一道乌黑璀璨的光立即就被折射了回来。 “这就是天蝎石吗?”陆离望着镶嵌满了乌黑发亮黑色石头的墙壁,惊叹道:“这么多的数量,用吨来计算才合适吧?” “这才是一小部分,里面的墙壁还有更多呢。”白悦玲得意道:“虽然这几百年以来,我们白家采了不少出去,但还不及这里的百分之一。” 李长靖凝视着这面铺满了天蝎石的墙壁,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如今的视力已经比以前锐利了十几倍,可以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景象。 比如说,,面前数量众多的天蝎石,此刻正散发着一层雾状的氤氲气体,无色无味,正被一股奇怪的吸力,缓缓吸向洞穴的最深处。 但白悦玲却好像毫无擦觉,走到墙壁跟前,从腰间拔出那把通身乌黑的匕首,“蹡”地一声,插进了墙壁,随即好像锯木头一样,慢慢切割起来,不多时就从上面割下来一块筷子宽的天蝎石。 “天蝎石的硬度其实并没有很高,只是类似于普通石头,我这把刀子呢,是我爹请西北锻造大师杨敬天打造的,用的什么材料我也说不上来,但是切起天蝎石,倒是很轻松。” 白悦玲切了四五块差不多大的天蝎石下来,装进布袋子里,约莫有三四十斤,这才将刀子别回腰上,拍了拍手,道:“好了,这些天蝎石暂时先留在这里,我们进更深处看看吧,看我爹中毒的原因是不是就在里面。” 于是一行三人继续往里面走。 随着越来越深入,四周围的墙壁,出现了更多的天蝎石,看上去全是天然形成的,有的裸露在外,有的则没入墙壁之中,只露出一点点。与此同时,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开始凭空出现。 李长靖和陆离脸色都变了,纷纷站住脚步。 白悦玲回过头来,奇怪道:“你们怎么不走啦?” 李长靖脸色十分凝重,轻声说:“陆兄?” 陆离点了点头,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想,我已经找到白族长中毒的原因了。” 第135章 变故 “你说什么?!” 听到陆离的话,白悦玲大吃一惊,无法置信道:“你……你说你找到我爹中毒的原因了?” 陆离嗯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除了小玲姑娘你自己,其他人应该走到我们这个位置,就无法再进去更深处了吧?” 白悦玲想了一想,立即惊讶道:“对,你说的没错,我们白家有很多人都进来过这里,但是他们几乎都是走到我们现在这个位置,就说头很疼,很晕,再也走不动了。” 陆离脸色凝重了几分,“那白旭族长呢?是不是仗着修为深厚,进去过更深的地方?” 白悦玲还是点头,“对呀,不光是我爹,我爷爷,还有周世天那个老王八,都进去过更深的地方了。” “问题就出现在这里。”陆离叹了口气,轻声道:“洞穴到了这里,已经被一股剧毒的气体所充盈,人在这里待得太久,或者吸入过量的毒气,很容易就会中毒。” “不对呀……”白悦玲半信半疑道:“既然会中毒,那为什么我没事?我曾经进去过更深的地方,还在这里待过一天一夜呢,怎么就没有中毒?” “这也是我目前还在怀疑的原因。”陆离想了想,对白悦玲说:“小玲姑娘,把你的左手给我看一看。” 白悦玲不明所以,将左手朝他伸过去。 陆离小心翼翼掀开她的袖子,发现她纤细的手腕上,果然有一点赤红色的凸起,跟红痣有点像,李长靖凑过头,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天宫砂。”陆离解释道:“古代尚未出嫁的女子,为了证明自己的贞操,通常喜欢在手腕上点上一颗守宫砂。不过守宫砂是人为加上去的,可是天宫砂却是天生的。” “拥有天宫砂的女子,乃是万中无一的玄阴体。”陆离用肯定的语气说:“小玲姑娘之所以会没事,就是因为她的玄阴体救了她。” 白悦玲百思不得其解,奇怪道:“什么天宫玄阴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李长靖嗤笑一声,“陆兄在羡慕你呢,玄阴体的女子,修炼天赋极高,但同时所遇到的瓶颈也会很多,几乎举步维艰……如果我没猜错,你这还真一阶的实力,已经很久都没有提升过了吧?” 白悦玲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道:“是的!我九岁的时候就已经是还真一阶,可是现在十九岁了,还是还真一阶,都快把我愁死了。” “小玲姑娘,你别着急,玄阴女子的寿命一般都很长。”陆离冲李长靖眨了眨眼睛,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还有,玄阴女子如果想要在修炼上加快进展,双休可是一个十分不错的选择,可谓是利己利彼呢。古时候那些修炼者,都喜欢找一个玄阴体的妻子,可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去死!”白悦玲抬手欲打,吓得陆离连忙躲开。她就算再单纯,双休这两个字的意思还是能听懂的,当下脸色腾地变得绯红,热辣辣的,忍不住去偷看了一眼李长靖,但害怕他望来,立即又移开了目光。 只是李长靖却装作没听到,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前走,“别闹了,还是赶紧查清楚这股毒气的来源地吧。” 于是三人继续往里面深入。 “李兄,我身上有一些解毒丸,能够暂时抵挡这些毒气,你要不要吃?”陆离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了颗药丸进嘴里,问道。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用,你给小玲吃一颗吧,以防万一。我不怕这些毒气。” 陆离也不勉强,他知道李长靖不是自大的人,做事极有分寸,于是递了颗解毒丸给白悦玲,让她吃下。 事实上,洞穴中弥漫着的这股毒气,根本难以进入李长靖的身体,但凡触碰到他皮肤表面,立即就会被蒸发殆尽。 李长靖身怀火髓,体内有一缕赤红色的火焰无时无刻在游走着,保护着他全身,区区毒气,他还不放在眼里。 三个人又往里面走了一段路,只觉得周围的股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浓,几乎形同实质,白悦玲虽然没事,但也觉得很不舒服,偶尔会捂一下鼻子,或者在鼻子前扇一扇风,好让空气可以清新一些。 “白家人原来守着这么大一座金山啊。”陆离望着两边墙上的天蝎石,赞叹道:“要是把这些石头全部搬出去,卖给修炼者,那真是花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你胡说什么呢。”白悦玲瞪了他一眼,“天蝎石是不可再生的,用一点就少一点,我们白家人虽然穷,但还不至于饿死,除非是必须时候,否则怎么可以将天蝎石全都搬出去卖钱呢。更何况,你都说了这里有毒气,就算想搬也没办法搬呀,光靠我自己,得到猴年马月去?” 陆离笑了笑,识趣的没有再接话,生怕白悦玲会顺着杆子往下爬,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对了李兄,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做天蟾的生物?”陆离突然低声问道。 “天蟾?”李长靖心中一跳,脱口而出道:“是那种寿命极长,容易引发涝灾的传说中的生物?” 陆离点了点头,“传说天蟾寿命极长,力大无穷,有吞天汲地之能,只不过是个害虫,有它的地方不仅会引发水灾,还会形成瘴气,生于上古,直到唐朝的时候灭绝。据资料记载,最后一只成年天蟾,是在唐武宗灭佛之前,被一个成就真佛之身的和.尚给打杀了。” 李长靖其实很佩服陆离的博学多才,这家伙年纪轻轻,简直是个万事通,尤其精通药理,感觉世上根本没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就是这里了。”白悦玲突然站住了脚步,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路,犹豫道:“我到过最深的地方就是这里,再往里面去,我也不认识路了。” “这些毒气,是从里面飘出来的。”陆离轻声道:“想要弄清楚毒气的源头,看来还得到更深处去看看。” 李长靖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白悦玲胆子也不小,更何况有两个人陪着她,更不好露怯,于是将另外一个手电筒也打开,一行三人继续往里面行进。 走了五分钟左右,空气中的毒气又凝重了几分,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了流淌着的水声,好像是一条地下河。 走在最前面的白悦玲,百无聊赖,正准备找些话题。 就在这时,李长靖突然听到耳旁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他脸色一变,大喝一声:“小心!”整个人弹射而出,将白悦玲扑倒在地上。 在两人跌倒的过程中,一把锋利的砍刀贴着李长靖的头发划过,砍在旁边墙上的天蝎石,发出一连串璀璨的火花。 第136章 身份暴露 白悦玲被李长靖扑倒在地,头部正好磕在地上,瞬间懵了,发出了一声尖叫。 李长靖脸色铁青,抱着白悦玲,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次躲过砍下来的两刀。 “陆兄,这里有其他人,你千万小心!”李长靖躺在地上,飞起一脚,狠狠踢中黑暗中的一个人,这才翻身而起,并且把白悦玲也拉了起来。 陆离那边传来一声惨叫,李长靖连忙望过去,才发现陆离的手被打了一下,手电筒跌落在地上,被黑暗中的人一脚踢飞出去很远,磕磕碰碰的,很快就灭了。 李长靖哼了一声,凭着锐利的目光和敏锐的听觉,判断出有个人打算从左边袭击,他夺过白悦玲的一支手电筒,往那个方向一照,果然看见有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手持长刀,狠狠朝他劈来。 白悦玲脸色苍白,尖叫道:“李大哥小心!” 李长靖不退反进,一拳递出,又快又急,横着打在那黑衣人的刀刃上,蹡地一声,居然将长刀当场击断。 躲在黑暗中偷袭,并且刀刀致命,一看就不是善类,所以李长靖并没有手下留情,双拳齐出,对着那黑衣人就是连续的四五拳,虽然对方反应敏捷,往后跃开,但还是有一拳打在了他胸口,将他打得后退了好几步。 那黑衣人也是个狠辣角色,扔掉断刀,低喝一声扑了上来,竟然跟李长靖展开近身搏斗。 两人在明明灭灭的手电筒光中,连续对轰了四五拳,这才各自后退几步,暂时分开。 “居然是个还真三阶的修炼者。”李长靖脸色有些凝重。 “还真三阶?”白悦玲大吃一惊,将手里的手电筒照着那个黑衣人,吃惊道:“是周家的周世天?” “不是,这个人没那么老。”李长靖紧盯着那个黑衣人,发现这厮身材很壮实,裸露在外的手掌、脖子等地方,没有什么皱纹,足可见并不是已近古稀的周世天。 这时候,陆离也靠了过来,李长靖见他神色镇定,应该是没什么大碍,就是手电筒被打烂了。 “李兄,周围一共有五个人,你听到了没有?”陆离脸色有些忧虑。 李长靖点了点头,周围的黑暗中,总共有五道呼吸,其中的三道比较明显,应该离他们很近,有可能就潜伏在四周围;剩下的两道则很细微,若有若无,应该离着很远。 “你们到底是谁!”白悦玲娇喝道:“这里是我白家的禁地,你们居然敢擅闯进来,好大的胆子!” 那名跟李长靖交手的黑衣人,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压着嗓子说道:“你白家的地盘?这里的天蝎石,写了你们白家人的名字了吗?” “你!”白悦玲被窒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那黑衣人便冷笑起来,“天蝎石,是大自然衍生出来的神奇石头,本来就是无主的东西,只不过是你们白家鸠占鹊巢,在这里守了几百年,才把天蝎石据为自有罢了。” “天蝎石是无主的?我看未必吧。”李长靖微笑道:“很早之前,白家人已经将天蝎石拿出去找人鉴定过,发现这种石头并不是可以服务大众的资源矿石,只对修炼者有用。而白家是唯一发现天蝎石的人,也在此地守护了这些石头几百年,所以东西当然是人家的了。” “放你的屁!”黑衣人骂道:“白家连个脱凡境的高手都没有,还敢自称补天族?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如此海量的天蝎石,只有通通挖掘出去,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白家人想将这些宝贝据为己有,配吗?” 李长靖不置可否,“白家人不配,那你们就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就是周元的那几个外乡朋友吧?几个贪婪成性的鼠辈,也好意思大义凛然窃取别人家守护了几代人的遗产?” 黑衣人呵呵一笑,拍了拍手掌,不到几秒钟,就有两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站在了他身边。 “小子,没想到你只有还真一阶,身手却不错嘛。”为首那个黑衣人冷笑连连。 白悦玲见他没有否认身份,娇喝道:“你们是怎么进来这里的!外面不是有我们的守卫在看着吗!?” 三个黑衣人发出了一阵古怪叫声,却并不回答。 陆离叹了口气,轻声道:“还不够明显吗,很明显是白家有内奸,故意把他们放进来的,所以守卫才没有察觉。” 白悦玲吃了一惊,失声道:“内奸?这……这不可能吧……” “你们别拖延时间了。”李长靖面无表情道:“还有两个人呢,把他们都叫出来吧。” 三个黑衣人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长靖会识破他们的意图。不过他们仗着实力压制,对李长靖这三个还真一阶的小年轻根本不放在眼里,恶狠狠说道:“知道了又怎样?本来你们今天不进来,还能多活几天,既然自己前来送死,那就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了!” 李长靖想了想,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也是之前绑架小玲的那些人,对不对?至于你们故意放她走,也只不过是目的达到,无需再节外生枝而已。” 那名还真三阶的黑衣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只是白悦玲却是脸色大变,她似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并不是侥幸逃脱了绑架,而是人家主动放她走的。 这时候,只听到三名黑衣人的身后,传来“嗤嗤”的一阵怪响,很快两名另外的黑衣人,便抱着一个类似灭火筒一样的古怪东西,出现在了视线中。 不多不少,刚好是五个。 “这些人里面,除了中间那个人,是还真三阶,剩下的四个,全是还真二阶。”陆离轻声提醒道。 李长靖嗯了一声,并不以为意。 只有白悦玲一颗心直沉谷底,还真三阶?整个镇子上,只有两个人有这种实力,而且剩下的四个人,还是还真二阶,跟她哥一个等级,这种恐怖的阵容,捏死他们三个,岂不是跟捏死小鸡一样简单? “好了,我们赶时间,就不跟你们耗了。”还真三阶的黑衣人呵呵笑道:“你们是自己过来受死,还是我们亲自过去,将你们的骨头全部打……” 这黑衣人话音未落,突然间,远处那条哗啦啦响的地下河里,突然传来“噗通”地一声水声,紧接着,一名还真二阶的黑衣人,像被高速的火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全身骨骼全碎,当场暴毙。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吓得倒退了几步,懵懵懂懂的白悦玲,下意识用手电筒往他们身后一照—— 不光是陆离,这一次,就连李长靖都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第137章 天蟾 在白悦玲手电筒的照射下,只看到对面四名黑衣人的身后,趴着一个巨型蟾蜍,通体金黄色,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部,背上长满了凸起疙瘩,密密麻麻,有大有小,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这个蟾蜍,足有两米高,人站在他面前,仿佛被缩小了十几倍,人类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它的后腿粗,端的是吓人。 此时此刻,巨大蟾蜍后背上的肉疙瘩,正冉冉释放着一种淡淡的黑气,漂浮往上,与空气中的浓郁雾气融为一体。 “竟然真的是天蟾!”陆离脸色苍白,惊骇道:“果然在下的猜测是对的……只是这种东西不是一千多年前就灭绝了吗,为什么这里还有一只?” 李长靖脸色凝重,拉着白悦玲和陆离退后一步,沉声道:“看它背上的黑雾……果然这个洞穴里面的毒气,都是它释放出来的。” 白悦玲尤其被吓得够呛,面无血色,睁大着双眼,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想起阵窟里面,居然生长着如此大一个癞蛤蟆,自己每次进来,都要跟它单独相处,或者被它在黑暗中远远盯着……这种感觉简直让她胆战心惊,后背直冒冷汗。 巨型蟾蜍的出现,同样将四名黑衣人吓不轻,他们踉跄着退到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个怪物,声音颤抖道:“这他娘的是个什么东西,癞蛤蟆有这么大的吗?” “老大,刚才老四好像就是被这东西蹬了一脚,才飞出去的……”另外一个黑衣人战战兢兢说道。 “你们都别吵,这种畜生的智商一般都很低。”还真三阶的黑衣人沉声说道:“它在这种黑暗的环境待了那么久,听觉肯定已经退化了,只要我们不发出声音,它是不知道我们位置的……” 剩下三个黑衣人一听有道理,立即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一下,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想离开。 谁料巨型蟾蜍以两条前腿为支点,一个扒拉,身躯立即一百八十度旋转,将正脸转了过来。 “李兄你看,这天蟾的半边脸是烂的!”陆离震惊不已。 李长靖面沉如水,他视力极好,自然也看到了,巨大蟾蜍的半边脸已经整个不见,变成了一个凹进去的大坑,连带着一只眼睛都消失了,通过这个大坑,甚至可以看见它口腔里蜷缩起来的一条乌黑色舌头。 “好恶心啊。”白悦玲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躲在李长靖身后,瑟瑟发抖。 说时迟,那时快。 金色蟾蜍突然毫无征兆地将口中舌头弹射而出,卷住一名黑衣人的脖子,瞬间将他拖了回来。 那名黑衣人倒也是个狠角色,哪怕被勒住脖子,依旧临危不乱,抬起手就将砍刀砍在蟾蜍的舌头上,可惜他低估了这舌头的坚韧性,砍了几下居然都毫发无伤,被蟾蜍拉到面前,用两条前腿摁在地上,巨大头颅往上昂起,舌头一紧,直接就将这黑衣人的脖子给勒断。 “老五!”还真三阶的黑衣人睚眦欲裂,两个兄弟在面前被杀,瞬间令他失去了理智,当下大吼一声,朝蟾蜍直扑而去,举起右手,用尽全力一拳轰出—— 还真三阶的倾力一拳,威力还是十分恐怖的,当初李长靖只身闯进王家,面对两名还真三阶的老者时,哪怕他用皇极丹强行提升至脱凡境,依旧只能避其锋芒,不敢硬接。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黑衣人欺身压上,刚打出拳头,金色蟾蜍竟然以诡异的速度转了个身,两条后腿用力一蹬,将厚实带蹼的脚掌跟黑衣人的拳头撞在一起。 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倒飞而出,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虽然不至于毙命,但出拳的那只手臂已经当场断掉,呈扭曲状歪到一边,十分凄惨。 在任何地方都足以横行霸道的还真三阶,居然如此不堪,被天蟾轻描淡写一蹬腿,就已经身受重伤。 白悦玲被这一幕吓哭了,打着手电筒掉头就往外面跑,李长靖大吃一惊,两步跑上去,将她拦腰抱住,呵斥道:“不要动!蟾蜍视力很差,只看得到移动的物体,老实在原地待着!” 只是已经晚了,七八米外的天蟾,张开大嘴,黑色的舌头再次打出,十分准确地朝李长靖二人袭来。 李长靖想也不想,抱着白悦玲迅速趴在地上,天蟾的舌头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打在身后被天蝎石铺满的墙壁上,砰的一声,居然打出了一个坑。 “这力量也太大了。”李长靖脸色难看道:“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 白悦玲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还想爬起来,可是李长靖用力将她摁住,让她怎么也无法动弹,并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要怕,就一个畜生而已,哪怕有听觉和视觉,肯定也退化得厉害,只要我们不移动也不发出声音,一定会很安全的。” 李长靖的声音带着一点磁性,仿佛有什么魔力似的,白悦玲果然放松了下来,只是从小到大,她从没遇到过如此可怕的生物,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大脑嗡嗡作响,连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偌大的洞穴里,手电筒横七竖八地掉在地上,虽然有光,但是不聚焦,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天蟾巨大的半边身体。 陆离很显然也清楚蟾蜍的习性,他紧贴在墙上,手电筒照住蟾蜍仅剩的一只眼睛,只是却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生怕会惹来那条可怕的舌头。 再去看那三个黑衣人,李长靖做了示范之后,他们立即有样学样,全都趴在地上,一言不发。其中还真三阶那个黑衣人应该吃下了化元丹,断手得到有效治疗,虽然一时半会好不了,但起码疼痛是有了大幅度的减轻。 一时之间,四周围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巨大的天蟾等了好一阵子,发现依旧没有动静,一时间有些暴躁,在原地腾腾转着圈,四肢在地面摩擦不已,将很多碎石都给扫飞出去。 过了一会儿,天蟾安静了下来,开始紧闭嘴巴,用剩下的一只鼻孔用力吸气……可惜的是它半边脸已经烂掉,根本无法闭气,下巴的气囊无法鼓起,也就无法发出叫声。 到了最后,天蟾有些恼羞成怒,索性将头匍匐在地,背部高高弓起,大量乌黑的雾气开始从它背上的疙瘩处冒出来,如同蒸汽一般,不一会就让周围空气变得极为难闻,又腥又臭,让人有一种强烈的晕阙感。 陆离趁此机会来到李长靖身边,低声道:“李兄,我猜测的果然没错,这里的毒气,全是这头天蟾长年累月所释放出来的,小玲姑娘之所以没事,正是因为天蟾属性极阴,瘴气对玄阴体效果不大,不过如果吸入过量,还是会中毒的,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白悦玲焦急道:“这么说来,我爹中毒的原因,也是这个丑陋的癞蛤蟆干的好事咯?” “没错。” “既然找到了毒素的来源,那么你们有办法解毒吗?” 陆离苦笑道:“办法当然是有,解铃还须系铃人嘛,天蟾耳后以及它背上的毒腺,存在着一种蟾酥,乃是罕见的阴属中药,只要将其提取出来,就可以用来炼制解毒丸……可是这天蟾有多可怕,你们也知道,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在它面前都不堪一击,想要提取蟾酥,谈何容易呢?” 李长靖突然问道:“陆兄,这个天蟾是害虫还是益虫?” “我们平常见的蟾蜍,当然是益虫。可是天蟾不一样,它们喜欢汲取周围环境的生机,用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我看周围这一片天蝎石的色泽,比外面那些要黯淡很多,肯定是被这天蟾汲取过量了的原因。” “而且,天蟾喜欢释放瘴气作为自己的保护屏障,在古代时候的沼泽里,可害了不少人,否则朝廷也不会对这种东西进行大肆捕杀了。” 李长靖沉着脸点了点头,对陆离和白悦玲说:“你俩赶紧出去,在外面待着,等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 “李大哥,你疯了!”白悦玲拉住他的手,急道:“别告诉我你想去对付那个癞蛤蟆,还真三阶的高手都不是它对手,你才还真一阶,能对它造成威胁吗?” 李长靖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催促陆离道:“赶紧带她走。” 陆离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秒钟,发现他不是在说笑,哎了一声,将白悦玲从地上拉起,拽着她就开始往洞外走。 “我要留下,我不走!”白悦玲不断挣扎着,可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哪里会有陆离的力气大,强行被拉着离开。 天蟾听到她的叫声,停止了释放瘴气,仅剩的那只眼睛转了转,慢慢掉过头来,嘴巴猛然张开,乌黑色的舌头立即像向陆离和白悦玲弹射而去。 李长靖早有准备,哼了一声,微微蹲下来,双掌贴在地上,大喝一声“起!” 毫无征兆地,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在天蟾的肚子下直冲而起,犹如火山喷发一般,炽热而惊人的高温,瞬间在天蟾的肚子上打出了一个洞。 第138章 凄惨 天蟾不知活了多少年,不光体型巨大,更是皮糙肉厚,李长靖操控火髓,在它肚子上击出一个洞的同时,还将它顶翻在了旁边。 “快点走!”李长靖对着洞口方向又喊了一声。 陆离知道留在这里只会碍事,而且李长靖方才的攻击,十分神奇,火柱几乎是凭空出现的,不光威力巨大,还伴随着炽热的高温,比寻常火焰不知炙热了几何倍,空气中的毒气遇到那些火焰,立即被焚烧殆尽,连一丁点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说来也奇怪,天蟾重新翻过身来之后,居然对肚子上的伤口不管不顾,整个变得异常狂暴,对李长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蟾蜍因为体型笨重,后腿的弹跳力一般比青蛙要弱很多,可是眼前的天蟾却不在此列,它后腿蓄力一蹬,像疯了似地朝李长靖撞了过去,李长靖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天蟾巨大的身躯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连整个山洞都跟着摇晃起来。 天蟾跌落在地,停顿了几秒钟,重新捕捉到李长靖的位置,它二话不说,双腿一蹬,又是一个冲撞而来,但不出所料,被李长靖躲过之后,第二次撞在墙上,可是它却像疯了似的,刚掉落下来,立即又迫不及待地发起了第三次撞击,好像李长靖跟它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三个黑衣人躲在旁边,见天蟾被李长靖吸引了注意力,互相对视一眼,立即心领神会,其中一人依旧抱着那个灭火器一样的东西,跟在另外两个人身后,蹑手蹑脚地朝洞外走去。 李长靖视力极好,担心这三人出去会跟陆离和白悦玲撞上,心中一狠,恶向胆边生,就地一滚躲开天蟾的撞击,以手贴在地上,大喝一声,一道冲天火柱,立即将三名黑衣人的去路堵住,而天蟾见到火光,更加疯狂,哪怕嘴巴已经血肉模糊,依旧不管不顾,继续朝火柱跳跃撞去。 事实上,天蟾所要攻击的是火柱,可是三名黑衣人离火柱太近,天蟾跳跃的速度又快,他们已经避无可避。 “兄弟们,怪我们没有料到洞里会有如此恐怖的生物,想要全身而退已经很难了。”那名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大声吼道:“你俩赶紧走,我拖住这个鬼东西,出去以后如果周家食言,那就不要跟他们客气!” 还真三阶的黑衣人说罢张开双手,迎面朝天蟾应了上去,在天蟾撞到他的那一瞬间,他爆喝一声,拳头用尽全力打在天蟾唯一的眼睛上。 啪—— 如同打爆了一个水泡,天蟾的眼睛应声而碎,视死如归的黑衣人,哈哈狂笑,被失去了理智的天蟾用舌头卷住脖子,用力一拉,咔嚓一声,脖子就断了。 “大哥!”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痛苦地大喊。 由于眼睛被打烂,天蟾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到处乱跳,到处乱撞,李长靖打着手电筒,用尽所有办法才躲过这些野蛮冲击,自然就无法再管那两个黑衣人,眼睁睁看着他们跑出去了。 “该死!” 李长靖暗骂一声,陆离和白悦玲都是还真一阶,遇见那两个黑衣人怎么可能打的过? 而眼前的天蟾还在疯狂暴动,更是激起了他心底的怒火,索性站出来,摊开双手,缓缓合在一起,身前立即出现了一簇赤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将空气焚烧得阵阵扭曲,光是在体型上,就比以前庞大了不知几十倍。 如今的李长靖,不仅重塑道胎,还将三颗佛珠融合在一起,火髓的体积自然有了极大增强。而且他如今已经可以运用元力,不像以前那样只靠意念力支撑,炼制区区一颗延阳丹,就几乎令他筋疲力尽。 “孽畜,如果恪守天性,做一些对天地有益的事情,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全力催发火髓的李长靖,在这一刻有了强大的自信,仿佛不再惧怕世间任何阻碍,沉声言道:“可你自出生以来,便引发涝灾,用瘴气夺去无辜人性命,坏事做尽,今日我便代替苍生,降服汝耳!” 铮铮铁语,掷地有声。 单薄的身躯,凛然的表情。 仿佛穿过时空,和那名喜欢带着一位黄衣女子云游天下的年轻僧人,重合在一起。 已经失去视力的巨大金色蟾蜍,听到了那熟悉的语气,以及令它必世难忘的古怪火焰,终于生出了强烈惧意,踉踉跄跄后退着,整个烂掉的半张脸,伤口处仿佛又变得隐隐作痛,令它想起了那日被灭族的回忆。 “天地之大,人类从来都不是唯一的灵根。” 在药田的时候,元阳姐姐曾经跟他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的李长靖,并不懂。 可是现在的他,懂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被熊熊燃烧的火髓照得如履白昼。 李长靖站在巨大蟾蜍的面前,毫无惧意,他见天蟾似乎有些害怕,一个劲的后退,不由得冷笑一声,“李长靖虽然不是君子,但却是一个好人。好人对待坏人,从来都不用心存仁慈,苏家是这样,王家也是这样,当然轮到你这孽畜,还是这样。” 话音一落,李长靖就不再废话,双手虚压,面前的火髓立即被他推得往前燃去,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伤痕累累的天蟾,见避无可避,终于发了狠,双腿在墙上一蹬,庞大身躯如箭射出,居然主动撞在了火髓上,但是它去势不减,接着撞在了李长靖身上。 任由身躯被烈火焚烧得嗤嗤作响,天蟾两条粗短的前腿,将李长靖牢牢抱住,同时伸出乌黑的舌头来,卷住他的脖子,像对待那名还真三阶的修炼者一样,抬起头,打算收紧舌头勒断他脖子。 李长靖心中发狠,哪里会遂它的意,双手抓住他黏黏稠稠的舌头,手上立即冒出了两团赤红色的火焰,那惊人的高温,当场就将天蟾的舌头烧断。 曾经李长靖只融合了一颗佛珠的时候,火髓就已经能够将钢铁铸造的匕首凭空蒸发,更何况是现在的三珠加身? 天蟾舌头被废,痛得它抱着李长靖开始打起滚来,山洞里地面凹凸不平,随处可见散落的石头,所以李长靖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还磕出了伤口,流了满脸的血。他心头火起,索性引导火髓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天蟾两条前腿很快就被烧成了焦炭,肚皮更是凄惨,烧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还在持续往它的内脏蔓延进去。 天蟾仿佛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将后背弓起,全力释放瘴气,一时之间,周围空气很快被乌黑腥臭的雾气所充盈,伸手不见五指,哪怕身边不远就有几只手电筒,但是光线微弱,好像被一层黑色的布给蒙住了似的。 哪怕有火髓隔绝,李长靖终究是需要呼吸的,天蟾的瘴气几乎无孔不入,而且浓郁程度,比山洞前半部分的那些,要强烈几十倍,李长靖只是吸入了一丁点,立即开始头昏眼花,胸口发闷,有一股想要吐的感觉。 到了最后,李长靖已经开始七窍流血,脸色发黑,他知道这样下去,天蟾会死,自己也会死,天蟾同归于尽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是区区一个成精的畜生,他还不想给它陪葬,脸色一寒,大吼一声“烈焰焚天!” 包裹他全身的火髓,陡然增强数十倍,变为浩大的一团火球,连同他自己和天蟾整个包裹其中,那炽热的高温,那最纯正的火源,眨眼间便将天蟾巨大的身躯焚烧殆尽,只余下了一些乳白色的的液体,还有一颗乌黑色的拳头大圆球。 乳白色的液体,李长靖知道,应该就是天蟾背后毒腺所存的蟾酥,他没有犹豫,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将这些蟾酥给装进去。 可是那个乌黑色的圆球,被烈火焚烧了一阵子突然整个碎裂开来,化为点点滴滴的黑色粉尘,融进了李长靖的身体。 下一刻,李长靖只觉得自己小腹被人用锤子打了一下,痛得他整个人弓了起来,很快,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紧接而至,痛得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发出了痛苦的惨哼。 李长靖只觉得存在于小腹处的道胎,被一股奇怪的力道强行撑大了几十倍,如果之前刚重塑好的只有气球那么大,那么现在就变成了一间房子的面积,这种过程,好像连灵魂都跟着一起被撕扯,以前所受的伤加起来,都不及这种痛苦的万分之一,唯有在阮家大宅时经历的八十一道雷劈,可以相媲美。 李长靖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 但是没多久,他就开始翻滚起来,并且发出了巨大的惨叫。 存在于小腹处的道胎,就像被烧红了的铁块,每一秒钟,都有一把锤子在上面敲打成百上千次,痛得他额上青筋裸露,心脏咚咚直跳,躺在地上,好像整个人只剩下一个躯壳,全身皮肤居然都从毛孔渗出了鲜血,眨眼便让他变成了血人。 第139章 逃不掉 离洞口不远的一处角落里,白悦玲和陆离从黑暗中走出,瞧见浑身是血的李长靖,一时都变了脸色。 “李大哥,你没事吧,怎么全身都是血?”白悦玲过去搀扶着他,焦急问道。 “没事,就是流血太多,有些头晕。”李长靖摆了摆手,安慰一声。此时的他,浑身浴血,连衣服都被浸红了,面无血色,摇摇欲坠,可是双眼却异常的清澈明亮。 陆离给李长靖查看了一下身体状况,点头道:“李兄确实只是失血过多了,有些轻微休克,没有特别严重的外伤,出去以后休息一两天,再吃点东西补补就能好。” 白悦玲松了口气。 “对了,那个大蛤蟆怎么样了?”白悦玲紧张地看着山洞里面,“不会追出来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追不出来的,天蟾已经死了。” “死了!?”白悦玲吃惊道:“真的假的?” 李长靖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陆离,陆离接过一看,发现里面装了小半瓶子乳白色的液体,闻了闻,惊讶道:“这是天蟾的蟾酥?” 李长靖含笑点头。 “如此说来,天蟾确实是死了。”陆离将瓶子还给李长靖,如释重负道:“普通的蟾酥,就已经具备十分高的药用价值,这天蟾的蟾酥,更是弥足珍贵,千金难买。” “陆兄,你也是炼丹师,回去以后,蟾酥我分你一点。”李长靖喜滋滋地将瓶子收起来,言道。 “这可不行。”陆离立即摇头,拒绝道:“天蟾既然是李兄打杀的,那蟾酥自然就是你自己的东西,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岂有无功受禄之理。” 李长靖笑了笑,陆离的脾性他是知道的,一根筋,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改,所以也懒得强求。 “陆兄,在炼药上面,你懂得比我多,不知天蟾的蟾酥可以炼制哪几种丹药?”李长靖虚心请教道。 陆离沉吟了一下,笑道:“蟾酥性属至纯至阴,可以用来炼制的丹药极多,二阶以下的所有品种丹药,几乎都可以用它来做副药,用万能二字称呼都绝不为过。” “据在下所知,不光是二阶丹药,就连长生丹都能用天蟾酥来做配药。” “长生丹?”李长靖震惊道:“如果我没记错,这应该是三阶丹药吧?” “不错,长生丹确实是三阶丹药。”陆离点头道:“长生丹的配置非常讲究,必须得有一阴属一阳属两种材料做主药,达到阴阳调和的效果,共存一体时,就能使人延年益寿,不管是什么外伤内患,保管可以药到病除,是一种集疗伤、强身于一体的神奇丹药。大业城有个名叫徐振海的炼丹大师,就是从长生丹的基础上,自创出了一种名叫“延阳丹”的二阶丹药,同样具备疗伤强身的效果,只不过对比长生丹,还远远不如。” 白悦玲不懂炼药,在旁边看着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只觉得鸡同鸭讲云里雾里,头都快炸了,忍无可忍道:“你俩能不能说点容易听懂的话?既然这个长生丹那么厉害,加上又有这什么蟾酥做配料,那你们炼制出来不就行了?正好可以帮我爹解毒。” “哪有这么容易。”陆离哑然失笑道:“光是天蟾酥就已经来之不易,更何况还需要另一种至纯至阳的材料中和药性,这上哪里去找?寻常的人参灵芝类,虽然也是阳属,但等级是远远不够的。” “那怎么办嘛!”白悦玲忧心忡忡道:“那我爹的毒岂不是解不掉了?” “放心,虽然炼制不了长生丹,但用天蟾酥来炼制解毒丸,还是可以解你爹身上的毒的。”陆离有些没好气的样子。 李长靖也笑了笑,安慰道:“蟾酥我不会藏私,白族长的解毒丸需要多少量,尽管问我要。” “耶!”白悦玲高兴得蹦跳了起来,一手一个揽住李长靖和陆离,开心道:“果然这一次没有白遭罪,你们两个简直是我的福星!” “行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吧。”陆离挣脱开白悦玲的手,“估计白族长和你哥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白悦玲自无不可,一想到困扰了她爹整整二十年的毒,总算可以清除,她就打心底的高兴。 “对了李大哥,你确定那个大蟾蜍已经死了吗?” 在走回平台的时候,白悦玲提起她之前装好的那一袋天蝎石,仍旧有些心有余悸。 “确实是死了。”李长靖肯定道:“我还到山洞的四周围看了看,再也没有第二个天蟾,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人的大型生物,所以这里已经很安全了。” 陆离在空气中虚抓了一把,点头道:“你们看,空气中的瘴气已经慢慢变淡,这就是天蟾死去的最好证明。” 白悦玲舒了口气,总算是彻底放心。毕竟这个山洞以后还要经常来的,如果有那么大一个蟾蜍留在深处,打死她都不敢再进去一步。 三人一路回到了接近洞口的那条石梯,李长靖突然记起一事,问道:“对了,剩下的那两个黑衣人呢,你们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就没有遇到他们?” “遇到了啊,不过那两个人跑得很匆忙,我跟陆大哥躲在角落里,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白悦玲满不在乎道:“反正他们就只有两个人,上面洞口全是我家的守卫,我爹和我哥还在旁边呢,区区两个还真二阶,长了翅膀都跑不掉。” 白悦玲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楼梯往上走,可是李长靖却觉得有些不对劲,隐隐有一个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浮现,刚想提醒一句,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尖叫,白悦玲和陆离几乎是瞬间就被人用刀子架在了脖子上,不到几秒钟,脚步声临近,四五只手电筒照射得李长靖双目一阵刺痛,他立即想后退,但是已经有人用尖刀顶在了他背后,用十分得意的声音冷笑道:“够胆就再动一下,老子立马给你后背捅个对穿!” 第140章 玉石俱焚 “周元,你好大的胆子!” 白悦玲被人用绳子绑住双手,押着从洞口出来,脸色涨红,十分愤怒。 身材粗短、有一张国字脸的敦实青年,将刀子抵在李长靖脖子上,推着他往前走,呵呵笑道:“小玲,你也别怪我,我们周家同样在五彩镇生根繁衍了一百多年,哪怕不及你们白家来得早,也应该享有天蝎石的使用权,你白家将整个阵窟据为自有,一年只给我们十斤的量,打发乞丐呢?” 白悦玲气得暴跳如雷,忍不住骂道:“你们周家果然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鸠占鹊巢,臭不要脸!” 周元哼了一声,“把她嘴巴给我封住。” 旁边有个人应了一声,拿一张胶布往白悦玲嘴上一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动静,再也无法说话了。 连带着陆离和李长靖,一行三人被推搡出洞口,顿时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将他们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得所有的白家人,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整个院子,人人脸色发黑、嘴唇乌紫、全身发软,痛苦不堪地在地上翻腾着,不断发出各种各样的呻吟和惨叫。 白家族长白旭,被人五花大绑在一条木桩子上,脸色同样发黑,只不过比其他人要严重很多,胸口上全是呕吐物,已经奄奄一息了。 只有白天华没事,被几个人绑在另外一条木桩上,脸色铁青,他身旁站着一个长相柔美的女子,左眼下有一颗美人痣,正是周元的妹妹周敏。 更加离奇的是,周家的老族长周世天,坐在院子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神色平静。在他身后,数十名周家人将院墙围得水泄不通,望着地上那些倒地不起的白家人,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快意。 白悦玲当场就哭了起来,可是她无法说话,只有拼命挣扎,但是三个周家人将她摁住,她根本挣脱不开。 “周元兄台,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何白家的人都变成这样了?”陆离十分震惊。 由于陆离给周世天炼制过一枚解毒丸,因此周元对他十分客气,挥了挥手,几个周家人立即将长刀从他脖子上移开,还把绑住他双手的绳子给松掉。 陆离顾不上其他,急忙来到那些白家人身边,逐一检查他们的症状,之后又去给白旭也检查了一遍,回来之后,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凝重。 “他们都中毒了,而且还是中了天蟾的瘴气毒。”陆离对白悦玲说道:“另外白旭族长的情况最为严重,原本就有毒在身,现在又加深一些,已经病入膏肓,如果再不炼制解毒丸,可能熬不过三天了。” 白悦玲一副无法置信的样子,满脸泪水,她环顾四周,最终发现了有两名穿着黑色衣服、头戴古怪面具的男人,站在周家的人群里,手里正捧着那个类似氧气瓶一样的仪器。 周元见她憋得辛苦,索性将她嘴上的胶布撕掉,白悦玲得到了解放,立即往周元脸上吐了口口水,骂道:“畜生!竟然联合外人对付我白家,要是我爹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周元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冷笑道:“对我这么凶干嘛?你们白家人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得去问你哥。” “我哥?”白悦玲怔了一下,立即看向被绑在远处的白天华,大声问道:“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天华低着头,脸色由青转紫,不敢看她眼睛,更没有说话。 “让我来告诉你吧。”周元拍了拍手,微笑道:“你哥喜欢我妹妹小敏,想跟她结婚,这事儿你们都知道吧?可惜的是,因为我们两家关系太差,他们一直都无法在一起……就像我和你,小玲,我俩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更是对你一往情深,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法在一起?” “呸!”白悦玲骂道:“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周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来到李长靖身边,“我懂,你喜欢这个小白脸对吧?一口一个李大哥的叫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喜欢他似的。” 周元脸色一戾,抬起手重重在李长靖脸上抽了一巴掌,“啪!” 白悦玲立即尖叫起来,大喊道:“你打他做什么,他又没对你怎么样,有本事来打我啊!” 周元对她的话无动于衷,抬起手,又是往李长靖脸上抽了一巴掌,接着是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打了有十多巴掌,李长靖两边脸已经肿了起来,洁白的牙齿缝里全是猩红的血。 周元累的气喘吁吁,见到李长靖居然冲着他笑,愣了一下,问道:“你笑什么?” 李长靖只是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鲜血,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跟人顶嘴,不光一点用没有,还会引起严重的后果。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离开小镇的毛头小子了,有些时候,适当的隐忍是必要的,总比丢了性命要好。 “小玲,你哥想跟我妹妹在一起,作为条件呢,我说要你们阵窟里面一半的天蝎石,你哥就答应了。”周元呵呵笑道:“你看,我们又不贪心,只是想要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而已,不过分吧?” “正因为这样,我才跟你哥合作,让他把这两个会炼丹的人骗到镇上,再让他们顺藤摸瓜,跑到阵窟下面查探毒源……其实你们可以不用那么急下去的。”周元有些可惜的样子,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那两名黑衣人,对白悦玲说:“他们今天要下去收集毒气,为了防止和你们遇到,你哥应该已经提醒过,让你们改天再下去了吧?” 白悦玲整个人僵住,回想起昨晚在饭桌上,白天华确实行为有异,一再阻拦他们下阵窟,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第141章 同归于尽 面对周元所说的话,白悦玲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觉得心中十分难过,眼泪簌簌往下掉,哭泣不已。 “小玲,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想伤害你们白家人的打算。我那几个外乡朋友,是来自西北的张家,非常有势力,他们出了非常高的价钱,想购买大批的天蝎石,但又怕你们白家不愿意,所以才进去收集毒气,打算威胁一下你们。”周元走上前几步,想用袖子给白悦玲擦擦眼泪,可是白悦玲十分厌恶地后退,并且恶狠狠骂道:“滚!你个畜生,不要碰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冷落,周元脸上隐隐有些动怒,他冷哼道:“我也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我那五个朋友是一起下去的,结果上来的只有两个人,而上来的两个人,脾气竟然变得十分暴躁,听你爹说不同意分一半天蝎石给我周家之后,立即就将毒气放了出来,将你们白家人全部毒倒了,我拦都拦不住。” “不过也好,你们白家人已经完了,天蝎石干脆就让我周家全盘接收吧!”周元来到院子中央,目光狠辣地盯着地上那些几近昏迷的白家人,只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对院子外的那两名黑衣人喊道:“两位,之前答应了给你们一吨的天蝎石,现在终于有了,给我几天时间,我尽快安排人下去跟你们搬上来。” 那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恶狠狠道:“不行,洞穴下面所有的天蝎石,我张家要其中的一半。” 周元脸色一僵,皱眉道:“你们不会在开玩笑吧?”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其中一个黑衣人骂道:“不光天蝎石我张家要一半,而且钱也不会付给你,你们必须得无条件交给我们。” 周元勃然大怒,“你们少给我得寸进尺,阵窟是我周家的,这里也是我周家的地盘,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另外一个黑衣人哈哈大笑,那笑声沙哑震耳,哪怕脸上戴着面具,依旧可以听出来他情绪十分激动,“你说了算?你可知道洞穴下面有什么东西?我大哥四弟五弟,全部都死在下面了!我兄弟五人付出如此大的代价,要一半天蝎石,很过分么?” 周元震惊道:“你大哥不是还真三阶的实力吗,怎么会……”他猛地抬头,看着身后浑身是血的李长靖,眯眼说道:“难不成你大哥是被那小子给害了?” “少废话!”两个黑衣人沉声说:“我们要一半的天蝎石,你愿还是不愿!”他们当然对洞穴下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毕竟他们兄弟五个人,被一头癞蛤蟆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说出去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他们死去的三个兄弟,也一定会因此而蒙羞的。 周元表面上一副悲痛的样子,实则心中已经乐开了花,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迟疑道:“一半的天蝎石吗,这么多的数量,请让我考虑一下……” 谁料那两名黑衣人眼神非常好,清楚捕捉到了周元脸部的细微变化,立即勃然大怒,骂道:“你对我几个兄弟的死,感到幸灾乐祸是吧,是觉得我们只有还真二阶的实力,奈何不了你们周家了对吧?” 周元脸色一变,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两位不要误会,我只是……” 嗤嗤—— 周元话还没说完,其中一名黑衣人已经提起手中的氧气瓶,扭转仪器口子上的开关,对准院子门口,一股乌黑腥臭的毒气,立即像喷泉一样飚射而出,全部喷射在了围墙外的周家人群之中。 周元睚眦欲裂,大吼一声,想上前阻止,可是那黑衣人反应极快,调转瓶子,在他脸上喷了一下,周元发出一声惨叫,卡住脖子,立即跌倒在地,痛苦地翻滚起来。 两个黑衣人哈哈狂笑,形同疯狂,用毒气将在场所有的周家人都喷了一个遍,就连白天华和那个周敏都不例外,只有还真三阶的周世天,动作敏捷,几步就躲到了院子的角落里,虽然吸了几口毒气,导致苍老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但好歹不像其他人那么不堪,已经尽数倒地。 两个黑衣人将瓶子的开关完全打开,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压缩了多少毒气,源源不断地喷射着,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一片乌黑色的雾气之中,像经历了火灾一样,浓烟滚滚,刺鼻异常。 白悦玲是玄阴体,对天蟾的瘴气有很大的免疫力,李长靖身怀火髓,同样能够隔绝大部分毒气,而陆离吞下一颗解毒丸,同样没事。 “李兄,你没事吧?”陆离用袖子捂住鼻子,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上来隔断李长靖手上的绳子,然后又去将白悦玲的绳子也隔断。 “没事。”李长靖揉着红肿的脸,摇头道。 只是白悦玲却情绪激动,立即想要跑去白旭那边,可是陆离将她拦住,劝道:“那两名黑衣人在黑雾里,贸然进去是很危险的! “那我家里人怎么办!”白悦玲哭喊道:“吸入这么多的毒气,他们还能活吗?!” 陆离脸色沉重,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却突然听到滚滚的黑雾里传来两声惨叫,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拳脚到肉声,噗噗作响,不多时,身形伛偻、脸色发黑的古稀老人周世天,一手拖着一名黑衣人的脚,出现在了李长靖三人的视线中。 那两名黑衣人很明显已经死了,双手断裂,呈扭曲的姿势歪到一边,其中一个人的面具还烂了半边,李长靖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一种十分先进的防毒面具,难怪这些人可以在洞穴下待那么长的时间。 周世天本人也是伤势颇重,肩膀上还插着一把匕首,看来刚才跟这两个黑衣人搏斗,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最终是他境界更高,实力更强,才获得一个惨胜。 过了一会儿,外面持续吹来几阵风,让得周围的毒气总算慢慢散去。 只是院子里,不光是白家人,连周家人也全部被毒倒,两百多平方的面积,躺满了人,已经几乎是镇子的所有人口,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竟然都分不清谁是谁。 周世天环顾四周,默默看着这修罗地狱般的画面,苦涩一笑,对陆离说:“小哥,这些人还有得救么?” 陆离神色沉重,如实答道:“中毒的人那么多,就算李兄手上的天蟾酥全部用完,也只能救五六个人。” 周世天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惨笑道:“看来都是天意啊。”他双腿一软,再也无法站立,轰然一声栽倒在地。 另一边,白悦玲来到李长靖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他的大腿,哭泣道:“李大哥,求求你把蟾酥拿出来,救救我的家人!” 李长靖并没有半点犹豫,从怀中拿出那个白色瓷瓶,望向这一大片倒地不起的人,心口像被一块大石压着,让他踹不过气来。 天蟾酥只有一点,就算救了其中的几个,那剩下的大部分人怎么办? 第142章 救星 晚上十点多,五彩镇的中央大街上,灯火通明。 “陆大哥,我爹怎么样了?” 白悦玲看着躺在席子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白旭,忧心忡忡道。 此时此刻,整条大街的路面已经铺满了席子,都是从各家各户房间里拿来的,白家后院所有中毒昏迷的人,都被李长靖花了好几个小时,逐一搬到这里。 “我已经喂了白族长吃下解毒丸,但因为他中毒太深,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陆离叹息一声,“在下身上所带的药材,不是很多,炼制解毒丸时,为了能够分配好所有人的量,导致药效分散,见效不是很快,不过最迟再过两个小时,应该就会有人苏醒了。” 白悦玲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了。” 陆离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言道:“别这么说,你和李兄才是最辛苦,将一百多个人搬来这里,换别人早就累垮了。” 白悦玲迟疑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但就在这时,旁边的凉席上有个人悠悠醒转,苏醒了过来,三人定睛细看,才发现是周家的老族长周世天。 没想到这个古稀老人年纪这么大,跟两个黑衣人搏斗还受了重伤,居然能第一个醒来,看来自身修为高,还是具备一定抗毒能力的。 白悦玲对周家人恨之入骨,自然没有去理会周世天,还恶狠狠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命真大”,最后是陆离提着水壶上去给老人倒了一杯水,问他身体怎么样? 在场的上百个人,已经全部吃过了陆离炼制的解毒丸,虽然暂时压制住了毒素蔓延,但只是治标不治本,无法根除体内毒素,所以周世天的老脸还是一片发黑,嘴唇青紫,怔怔望着躺满了人的大街,沉默不言。 现在还是冬天,晚上天气十分寒冷,李长靖将大街两旁住户家中的被子都翻了出来,给这些人盖上。他走了一圈,望着地上一张张昏迷不醒的陌生面孔,一时有些感慨。 曾经水火不容的两个族氏,一百多个人,如今正互相紧挨着,躺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谁也无法嫌弃谁,可能是这一百多年来,他们唯一一次如此亲密了吧。 过了十来分钟,人堆里的白天华也慢慢醒了过来,白悦玲先是十分惊喜,但随后又变得非常气愤,责怪他为什么如此糊涂,居然请狼入室,干出这样的蠢事。 白天华神情十分痛苦,无论白悦玲怎么说他,他都不去反驳,默默去检查了一下白旭的情况,又去人群里找到了那个名叫周敏的女子,见她脸色极差,还没有醒转,再看看大街上悄无声息的一大片人,一时悲从心起,堂堂七尺壮汉居然呜呜哭了起来。 不得不说,陆离的解毒丸效果还是非常好的,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地上开始有很多人苏醒,诸如周元、周敏这对有修为的兄妹,以及其他一些体质较好的镇民,就连中毒最深的白旭都醒了。 白悦玲大喊一声“爹!”压抑已久的委屈,总算是爆发出来,扑倒在白旭怀中,放声大哭。 等她哭了一阵子,情绪平复下来,白旭便吩咐白天华把李长靖和陆离喊过来,一行五人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首先是白悦玲开口,将白家人昏迷之后,两名黑衣人发狂将周家人也给全部毒倒的过程,说了出来。 白旭听罢叹了口气,嘴唇哆嗦着,感慨道:“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白天华扑通一声跪下了,低着头,神情凄苦。 白旭平静道:“天华,你现在给我说说,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样做的?我才不信你只是为了跟周家的闺女在一起,就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白天华匍匐着身子,将额头抵在地上,哽咽道:“我一直都在想,我们周白两家,明明是邻居,一同生活了上百年,为了区区天蝎石,为什么非要闹得如此水火不容的地步?” “所以你就跟周元合谋,勾结那几个外乡人,让他们进阵窟收集毒气,来威胁我,好让我做出妥协,将阵窟分给周家一半?”白旭怒斥道:“简直是荒谬!那几个外乡人,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坏胚子,据说还是什么西北张家的人,来头极大,我们区区一个小破镇子,拿什么跟人家斗!?就算我不肯妥协,你难道就不会用其他办法,来劝一劝我的吗,非得用这么极端的手段?” “爹,你别怪我哥,他可能只是一时昏了头……”白悦玲劝道:“都是那几个该死的外乡人,因为死了几个同伴在阵窟里,所以才会发狂不已,我哥为人那么善良,怎么会对自己人下毒手呢。” 白旭剧烈咳嗽了几声,皱眉道:“那些外乡人有几个死在了阵窟里?怎么死的?” “爹,你是不知道,那阵窟里有一个超级大的癞蛤蟆。”白悦玲张开双手,做了个“很大”的姿势,心有余悸道:“那个癞蛤蟆皮糙肉厚,有将近两米高,而且力气极大,一个后腿蹬出去,就能把人踢死,还有它的舌头很长,跟绳索一样,可以把人的脖子勒断!那三个外乡人就是被那头癞蛤蟆给打死的。” 不光是白旭,就连白天华都睁大了眼睛,震惊道:“世上居然有那么大的癞蛤蟆?” 旁边的陆离点了点头,解释道:“准确说,是一头天蟾,乃是一千多年前就应该灭绝了的上古物种,阵窟里的毒气就是它释放出来的瘴气,好在李兄将其打杀了,如今阵窟里面已经很安全。” “原来如此。”白旭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事情原委,那么后来那两个黑衣人发狂,放毒气将周家人也给毒倒,倒也说得通了。 李长靖想了想,插话道:“白族长,你之前不是说过,小玲的爷爷……也就是你的父亲,跟周世天老族长一同进去阵窟,后来你父亲死在了里面,后背有一个巨大的掌印,脖子还有一条很深的勒痕吗?” 白旭脸色一变,瞬间醒悟过来,“你是说……我爹就是被那头大蟾蜍给打死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 “这……”白旭欲言又止,脸色阴晴不定。 “白旭族长。”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周家老族长周世天,只见他用一条绳子将周元五花大绑起来,身后还跟着刚苏醒不久的周敏,一步一步来到面前。 周世天踹了周元一脚,将他踹得跪在地上,用十分虚弱的声音说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曾经说过,你爹不是我杀的,现在总算是真相大白。不过一码归一码,周元他没跟我商量,勾结外乡人,意图谋取阵窟,等到我发现之后,一切都晚了……所以也只有支持他。” “当然,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给自己洗白,错了就是错了,我周家人堂堂正正,除了今天以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白家的事情,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周世天厉声道:“如果白家所有人,可以救得回来,那么我会带着所有周家人离开镇子,另谋去处;如果无法救回……那白族长就将我父子三人杀了,以命抵命吧。” “你说得倒是好听!”白悦玲怒声道:“你们三条人命换我白家几十条人命,你当你们的命很值钱吗!”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周元抬起头,大声道:“除了极少数几个人以外,大部分的周家人都对这件事不知情,他们是无辜的,难道也要给你们陪葬吗?” 白悦玲冷笑一声,就要反驳,可是白旭摆了摆手,言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东西也没有意义,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将中毒的人治好。” 白天华二话不说,转过身,扑通一声,朝陆离和李长靖跪下,砰砰磕起头来。 “白大哥,你这是何意?”陆离大吃一惊,连忙扶住白天华,不让他再磕。 白天华用力极大,额头已经磕出了伤口,鲜血直流。他神情悲苦道:“陆离兄弟,长靖兄弟,之前没有经过你们同意,以小玲被绑架为由,将你们骗来这里,是我不对,是我该死!但五彩镇一百多条性命,如今都在你们手上,还请你们不要迁怒他们,救他们一命!” “白大哥,你起来再说话。”陆离拉了拉他。 白天华挣脱他的手,倔强道:“你们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一直跪死在这里!” 旁边的周敏见状,叹息一声,居然也在白天华身边跪下,央求道:“两位,我知道你们都是厉害的炼丹师,一定有办法可以治好镇民的,还请你们开开恩,救大家一命!” 白天华热泪盈眶,抓着周敏的手,哭泣道:“难为你了。” 周敏摇了摇头,显得十分伤心,同样是泪流满面,反扣住他的手,抽泣不已。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李长靖和陆离身上。 陆离眉头皱起,为难道:“并非是在下不想救,而是在下身上的药材已经全部用光了,真的有心无力呀……” 白悦玲站出来,出主意道:“能不能现在就离镇,去外面买药材呢?” “时间不够了。镇子离外面的城市那么远,山路崎岖难行,一来一回起码也要两天时间,而且收集药材是一件非常繁琐的事情,非一朝一夕可以办到,我怕镇民们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啊。”陆离叹息道。 “那该怎么办嘛!”白悦玲跺了跺脚,心急如焚。 “各位,我或许可以想一下办法。” 一直沉默不言的李长靖,突然开口说话。 在场所有人立即睁大了眼睛,齐齐看向他,目露惊喜之色。 李长靖笑了笑,指了指头顶。 几秒钟之后,天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破风之声,紧接着,一辆银白色的直升机,打着刺目的探照灯,出现在了镇子上方。 直升机的机门大开,后座上坐着一名容貌绝美的年轻女子,身着红色长裙,环抱双手,脸色清冷。 光洁额头上的一只蝴蝶印记,哪怕身处夜幕中也是煜煜生辉。 第143章 宿命 “李长靖!你当本小姐是什么人,你呼来唤去的奴隶吗?” 白悦玲家的大厅里,徐怀柔双手叉腰,对李长靖怒目而视。 李长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不光是白旭和白天华兄妹,就连周世天父女三人,都神色各异,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 李长靖担心他们会想歪,连忙将徐怀柔拉到一边,徐怀柔毫不客气地打掉他的手,怒道:“少给我动手动脚的,注意你的身份!” “现在人命关天,你别在这里耍大小姐脾气。”李长靖低声道:“刚才在大街上,你又不是没看到有多少人中毒,这是可以开玩笑的事吗?” “谁跟你开玩笑了?”徐怀柔冷笑道:“李长靖,你胆子挺肥啊,一声不吭就跑了,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声,就留了张破纸片在酒店里!?” 李长靖咳嗽一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这不是赶时间嘛,而且我也告诉了你大概的位置,这不……你坐着直升机就找到这里来了。” “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徐怀柔骂道:“我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都没兑现,现在还想占我便宜?那么大量的药材,你张口就让我给你运两卡车,这是人说的话吗?你付得起钱吗?” 李长靖罕见的有些脸红,看来之前在大业城的时候,坑了这女人一把,已经让她有警惕性了。 “这位徐小姐,钱这方面的问题,我白家来想办法。”白旭咳嗽了几声,由白天华搀扶着,站了起来,“我家里有很多天蝎石,不知能不能用来跟你交换药材?” 徐怀柔柳眉一皱,“天蝎石?” “对呀,就是天蝎石,这可是好东西,能够增强修炼者的道胎,是上古时候女娲补天用剩的五彩石之一!”李长靖连忙趁热打铁,随口胡说一通。 “能够增强修炼者道胎,确实是真的,至于是不是女娲补天的五彩石……则不清楚。”白旭没有撒谎,如实说道。 徐怀柔眉头紧锁,沉思了一会儿,哼道:“那天蝎石呢?拿来给我看看。” 白天华应了一声,匆匆进入房中,拿了块巴掌大的天蝎石出来。 徐怀柔接过天蝎石,开始仔细打量。 李长靖见她这么磨叽,干脆抓住她的手,输送了一缕元气进天蝎石里面。 下一刻,徐怀柔脸色一变,惊讶地看着手上这块黑色的石头,“这,这是……” “是不是感到你还真三阶的境界,有了一点松动的迹象?”李长靖轻声问道。 徐怀柔脸上有些惊喜,对这块黑色石头爱不释手,只是把玩了一阵,又想起了什么,霍然回头望向李长靖,震惊道:“你……你道胎重塑好了,还变成了还真一阶?” 李长靖含笑点头,“这都是天蝎石的功劳。” 徐怀柔脸色有些变幻不定,半响后,她才哼了一声,重新环抱双手,冷冷道:“行吧,本小姐可以帮你们运两车药材进来,不过作为交换,你们得给我两吨的天蝎石。” “你这是趁火打劫!”白悦玲怒道:“你知道我家的天蝎石多值钱吗?就你手上那一块,都要三十万,两吨的重量,买十车药材都够了!” 徐怀柔微笑道:“反正我的条件就放在这里,答不答应,是你们的事。如果嫌贵,那就另请高明吧。” “你!”白悦玲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白旭脸色沉重,想了又想,便哎了一声,答应道:“行,徐小姐这就去帮忙把药材运进来吧,两吨的天蝎石,我会找人准备好的。” “爹!”白悦玲惊叫一声,想上来劝,但是白旭摆了摆手,苦笑道:“现在连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还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天蝎石固然珍贵,那也得有命去用才行。” 白悦玲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徐怀柔一眼,跑到旁边生闷气去了。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世天,想了想,开口道:“既然药材也可以救我周家人的命,那天蝎石这件事,我周家当然也得出力才行。这一百多年来,依靠每年十斤的积累,我周家倒也囤积了几百斤的重量,我晚点就去派人全部取来。” 白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不得不说,徐怀柔的办事能力十分强悍,半夜时分才打的电话,第二天中午药材就到了。 两个差不多有双人床粗大的长方形特制箱子,分别被两架直8中型直升机吊在下方,稳稳地放在镇子外的空地上。 听徐怀柔说,昨晚打了电话之后,徐家派人将药材装车,托空运到新郑国际机场,再由这两架早已严阵以待的直8直升机吊到这里来的。 等到直升机离开之后,陆离打开那两个一人多高的箱子,里面果然装满了琳琅满目的药材,全部都是上品,浓郁的药香几乎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镇上所有中毒的住民,几乎都苏醒了过来,虽然十分虚弱,但走路已经没有问题。 可是新的问题很快就出现了,而且还十分致命。 白悦玲家的大厅里。 “你说什么,外面那两箱药材,没有用?”白悦玲指着屋外的两个大箱子,脸都白了。 陆离愧疚道:“是我的疏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天蟾的瘴气毒十分难缠,寻常的解毒丸很难彻底清除毒素,除非用天蟾酥作为主药,才行得通。” “可你不是说,天蟾酥只有一点点,根本不够分给所有人吗!?”白悦玲情绪激动,如果不是白天华拉着她,估计都要去揪陆离的衣领了。 “是在下不才,对不住大家。”陆离十分失落,“在下虽然懂得不少解毒药的制作方法,但都是二阶丹药,二阶丹药炼制起来很麻烦,而且需要的药材更加珍贵,需要每一种都炼制出来,分别尝试……可是中毒的镇民又等不了那么久……” “还说你们是最厉害的炼丹师,我看也不过如此!”经历了希望,又陷入巨大绝望的白悦玲,冲陆离和李长靖大声吼道。 得知这个结果,白、周两家的人,都有些精神崩溃,垂头丧气着,沉默不言。 没曾想付出巨大的代价,找人运了两箱药材进来,居然一点用都没有,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如果无法彻底清除体内的瘴气毒,那么整个五彩镇,一百多个人,除了白悦玲以外,全部都得死,这已经可以说是灭族了。 人都是惜命的,如果可以活,谁又愿意死呢? 周元是最先崩溃的那个,冲上来就要跟陆离拼命,咬牙切齿说:“你们都是故意的!故意把希望留给我们,然后又将希望变成绝望,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我杀了更加痛快!” 李长靖脸色冷漠,上前将周元推到一边,他身为炼丹师,是最懂陆离难处的那一个了。陆离心肠这么好,帮这些不相干的镇民,兢兢业业,不辞辛苦、不图回报,事实上出手救他们,也是出于情分,不救他们,更是本分,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责怪他。 徐怀柔坐在旁边,翘着一双细腿,轻轻揉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头也不抬,对大厅众人的反应视若无睹,面无表情道:“反正药材已经运送过来了,两吨重的天蝎石,你们得尽快准备给我,少一斤都不行。” 白悦玲忍无可忍,指着徐怀柔,哭喊道:“你真是个冷血的女人,一点人性都没有!” 徐怀柔微微一笑,“本小姐只是来做生意的,可不是来救人的。还有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以为这里是你家,本小姐就怕你了。” 白天华知道徐怀柔不好惹,连忙拉住自己妹妹,不让她再上去顶嘴。 陆离情绪低落,跟众人告辞一声,离开了大厅。 李长靖等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去劝一劝这个一根筋的家伙,免得他将所有错都揽在身上,可是刚到房间门口,就闻到里面传来一阵药材的幽香,隔着门缝一看,才发现里面立着一个紫黑色的四足鼎炉,陆离站在旁边,满脸的严肃,显然是在争分夺秒,炼制那些可以解毒的二阶丹药。 李长靖叹了口气,没有进去打扰他,自己一个人来到镇上的中央大街,发现四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应该是因为中毒的原因,身体虚弱,不得不躺在床上,无法外出。 李长靖掏出自己的手机,发现有一些信号,于是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给刘青檀打电话。 “什么,你又遇到了麻烦事,一整个镇子的人都中了毒,但是却找不到解毒的方法?”刘青檀听完李长靖这几天的遭遇,吃惊不已。 “是啊,我遇到一个叫陆离的朋友,在炼丹的造诣上,比我厉害得多,连他都没有办法,那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一百多条人命呢,这可是超级大的事情呀。”电话那头的刘青檀,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长靖,你身上不是有那种金色的血吗,之前程家三十多个人的白血病,都被你治好了,所以你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救一救那些镇民?” 李长靖嗤笑一声,没好气道:“不是说了不要提这件事的吗,还金色的血,用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你又不是不清楚。” “对哦。”刘青檀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连忙住嘴,轻声说:“如果实在没有办法,那就算了,你也不要自责,尽力就好。” 出来差不多一个月了,这还是李长靖第一次打电话回去,刘青檀想跟他多聊一会儿,可是信号实在太差,通信断断续续的,两人只好将电话挂掉。 李长靖收起手机,准备回去,可是他刚转身,就看到白悦玲站在身后,脸上满是狂喜,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刚才我听电话里的那个女人说,你身上有一种金色的血,连白血病这种绝症都能治好?” 李长靖脸色一变,退后一步,方寸大乱。 第144章 值与不值 (高能,七千字大章) 中午刚过,白悦玲便急匆匆地跑回了家,还没进大厅,就远远喊道:“爹,我找到可以救全镇人的办法了!” 大厅里的众人还没走,白旭听到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踉跄着站起,迎上来,急问道:“什么办法,可有效果?” 不光是白旭,就连周家的父女二人,也纷纷站起,目露激动之色,只有那个周元还是一副没有回过神的模样,呆坐在旁边,浑浑噩噩。 白悦玲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指着门外,大声说道:“我刚才听到了李大哥打电话,知道他身上有一种金色的血,连三十多个患了白血病的人都可以治好!” 众人脸色一僵,白旭迟疑道:“金色的血……连白血病这种绝症都能治好,这……这太荒谬了吧?” 白悦玲振奋道:“才不是,这一定是真的!跟他通电话的女子,语气十分肯定,还小心翼翼的,生怕别人听去……而且李大哥的为人也很实诚,有必要演戏来骗我吗?” 白旭看了一眼门口,发现李长靖就坐在门外的走廊上,背对着大厅,白悦玲明明说得很大声,他肯定听到了,可是他却无动于衷,既不否认,也不反驳,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白旭心中立即笃定了七八分,也难怪,可以医治绝症的金色的血,一定十分珍贵,李长靖藏私没有拿出来,是情有可原的,白旭十分理解。 “长靖小哥,不知小玲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白旭跟其他人一起来到门口,对李长靖说:“如果是真的,还请你救一救镇民的性命,我在这里求你了。”白旭迟疑了一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居然朝李长靖磕了个头。 “爹!”白悦玲惊叫一声,白旭身为族长,对一个外人下跪,这可是有损尊严的事情,传出去的话,以后在族人面前,哪里还有半分面子? 想到这里,白悦玲心中不由得对李长靖生出了一丝怨气,狠狠瞪着他,装什么高冷呢?身上带着可以救人的神药,却一直不拿出来,自私自利,镇上一百多条性命可都在等着呢,再有两天时间,无法清除体内毒素,可就没救了! 如果镇民们死了,李长靖就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白悦玲心中是这么想的。 周世天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劝白旭道:“白旭贤侄,你身为族长,怎么可以向外人下跪呢?快快起来,莫要降低了身份。” 白旭摇头道:“对比镇民们的一百多条性命,我个人的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可以救人,让我去死都愿意。” 白悦玲拉了她爹几次,没拉起来,急得六神无主,不由得跺了跺脚,大声说:“李长靖,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答不答应,你给句准话行不行,我爹病得这么重,门口风又大,你非要他在这里受罪吗!” 旁边看戏的徐怀柔冷笑一声,讥讽道:“明明在求人家,却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人家欠你的么?” “你!”白悦玲指着她,脸色羞怒,咬牙切齿地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跟这女人争论,反正她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白悦玲从来就没占到过便宜。 这时候,坐在外面李长靖,总算是站起身来。他脸色平静,走上来扶起白旭,轻声说:“白族长,你身体不好,还是到屋里去吧,外面风大。” 白旭激动道:“那你的意思是,肯救人了?” 李长靖沉默了几秒钟,答非所问道:“我想出去走走。” “这……”白旭眉头皱起,脸上有些不悦。 可是李长靖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径直离开。 周元在身后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装神弄鬼,搞得好像是个高手似的,小玲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人啊?” 白悦玲脸色涨红,她望着李长靖离去的背影,心口像被插了一根小刺,让她十分不舒服,之前是刘辉,现在又是李长靖,难道自己的眼光真的有问题,总会看错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离跟众人告辞一声,朝李长靖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白悦玲想了想,这毕竟是关系到全镇人性命的大事,她就算再不舒服,也要忍一忍,于是紧随而上,说要再去问清楚李长靖到底是什么意思。 ———— 午后的小镇,冷冷清清。 李长靖独自一人,缓缓行走在小镇的大街小巷里。 来这里其实并没有多久,也就三四天,可是李长靖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抬头看了看天,有些阴沉,气压很低,令人有种发闷的感觉。 二月中旬的的天气,已经有了初春的迹象,镇外几颗枝丫光秃的老树,长出了新绿的嫩芽;远处的田埂边,野草郁郁葱葱,长势喜人,更远处斜着往上的田野,更是开遍了那五种颜色的不知名鲜花,七彩缤纷,如梦似幻。 小镇便坐落在一个大花圈的正中央。 如果不是镇上出了这么多事,李长靖会觉得,五彩镇的景色其实很美,是个观光的好去处。 李长靖继续往前走,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可惜信号一直都很差。他其实想打电话回大业城……闻一闻刘青檀的意见。 这时候,前面一家破旧的砖瓦房里,窄小的院子中,传来一阵痛苦的哭嚎。 李长靖走上前去,透过低矮的院墙,他发现院子里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一男一女,穿着缝补过的衣服,女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男孩在旁边急得手足无措,满脸泪水。 见到李长靖走进院子里,那名男孩有些害怕的样子,挡在女孩的身前,警惕地望着这个陌生人,声音颤抖着说:“你……你是谁?” 李长靖仔细观察,发现两个孩子脸色都很差,发黑发青,嘴唇乌紫,看来都是中了瘴气毒的原因。 “你呢,你又是谁?”李长靖指着外面很远的一间房子,笑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白家的人吧,可是这女孩是周家人……你过来做什么?” 男孩低头看着痛苦呻吟着的小女孩,擦了擦泪水,用稚嫩的声音说:“都这样了,还分什么白家周家。小美的奶奶病得下不来床,她要照顾奶奶,所以我就过来帮忙做饭……” 李长靖蹲下来,好奇问道:“你跟小美的关系很好,你喜欢她?” 小男孩脸“腾”地变红了起来,语无伦次道:“你……你别瞎说,我没有……我才没有,我只是跟小美比较要好的……” 李长靖笑了笑,看了一眼里屋,发现只有一张木板床的房间里,躺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太太,只是因为抵抗力差,中毒之后已经昏迷,情况极度糟糕。 李长靖想了想,走上前去,将痛苦不堪的小女孩扶了起来,男孩脸色大变,大喝道:“你想对小美做什么!” 李长靖翻了翻白眼,撇嘴道:“这么着紧,还说不是喜欢她?” 小男孩立马又脸红起来,见李长靖好像没有恶意,这才稍微放下一点戒备,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李长靖双手抓住小美的肩膀,让她无法再扭动,心念一动,体内火髓化成一缕热气,从他双手进入了小美的身体。 下一刻,小美整个人都变得滚烫了起来,全身皮肤赤红,额上汗如雨下,小脸表情扭曲,十分痛苦。 男孩吓坏了,心里笃定李长靖是个坏人,从屋里扛起一条扁担,就要上来敲他。 李长靖暂时无法分神,脸色一肃,对男孩喝道:“不想她死,就老实给我站在那里!” 声音震耳,表情凶恶,果然将男孩吓得僵在了原地。 “噗……” 毫无征兆地,名为小美的女孩吐出了一大口乌黑腥臭的东西来,软软地跌倒在李长靖怀中。 “小美!”男孩大喊一声冲上来,发现小美神情安详,不见了刚才那种痛苦的样子,两条浅浅的眉毛舒缓着,好像熟睡了过去。 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如释重负。只是他很快又爬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朝李长靖磕头,口中直喊“恩公”。 李长靖哑然失笑,揪住男孩的后衣领,往旁边一扔,让他重新坐回地上。 “你们白家人真有意思,动不动就喜欢下跪。”李长靖拍了拍手,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我叫白良。” 李长靖嗯了一声,继续问道:“你爸妈呢?” 白良想了一下,才说道:“听镇上的人说,他们死掉了。去外面工作,出了车祸。” “你就不想他们?” 白良摇了摇头,“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所以不是很想。” “白家那边的大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不可以跟周家的人往来吗?” 白良茫然道:“没有啊……我们两家的小孩一起玩,大人从来都不管的。之前也有人想管,但是被白天华大哥撞见了,大发雷霆,说什么老一代人的仇,不该延续到下一代。”白良挠了挠头,“反正我也听不懂。不过我们白家和周家的大人,关系很差,这是真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面不吵架。” 李长靖笑了笑,突然问道:“如果小美死了,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白良脱口答道:“肯定伤心死了呗,伤心得晚上都要哭醒的。” “你胡说,你才不会哭呢!” 一直在偷偷听着的小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用清脆的嗓音怒声说:“你老爱欺负我,讨厌死了,可能我死了你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 白良立即叉起腰,昂着头,老气横秋道:“欺负你了咋地,小丫头片子。” “看看,我就说吧。”小美皱起脸,一下子就哭了,怯怯说道:“还说什么会哭醒,都是骗人的。” 白良见她恢复了精神,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表面上去依旧是不服输的样子,别过脸,任由她哭。 李长靖突然凑过脸去,对小美说:“那他平时有没有欺负其他的女孩子呢?” 小美止住哭,仔细回忆了一遍,摇头道:“没有,他就欺负我一个,跟其他女孩子都很要好的,讨厌死了。” 李长靖笑道:“他只欺负你一个,说明你比较特别,他很在乎你呀。” 小美止擦了擦眼泪,紧盯着白良,狐疑道:“真的?” 李长靖柔声问道:“你们平时玩过家家的时候,轮到白良当新郎官,他喜欢喊哪个女孩子当他的新娘呢?” 小美眨了眨眼睛,“我呀,他一直都让我做他新娘子。” “才……才没有!”白良气急道:“我才不想长大了娶她当老婆呢,爱哭鬼,天天哭,烦都烦死了!” 小美也呸了一声,啐道:“我才不要嫁给你呢,天天欺负我,哼!” 白良脸色涨红,好像真有些生气了,气冲冲地往外走,“不嫁就不嫁,我不跟你说话了!” 小美追出了院子,大声喊道:“白良,你站住。” 白良回过头来,“干嘛?” 小美指了指屋里,“我奶奶病还没好,你不帮我做饭呀?” 白良迟疑了一下,只好重新走回来。 小美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刚才骗你的,我以后还做你新娘子,你别生气呀。” 白良立即眉开眼笑,喜滋滋说:“只要你不骗人,那我……那我以后也不欺负你了。” “拉钩!”小美伸出小拇指。 “拉钩。”白良也伸出小拇指。 两个懵懵懂懂、病怏怏的小孩,两只小手互相摇晃着,异口同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做饭去!”白良拉着小美的手往屋里跑去,两人来到门口前,双脚并拢,喊了“一二三”,一下子跳过门槛。 小美输了,有些气馁,白良跳得更远,则变得更加神气活现,抬头挺胸的,还不忘冲李长靖做了个鬼脸。 李长靖哑然失笑。 一路离去,脚步不紧不慢。 街道两旁的房屋,不时会传来一些痛苦的呻吟声,或者是辱骂声、哭喊声。 李长靖耳朵尖,发现那些声音林林种种,有在骂老天不公的,骂那几个放毒气的外乡人心肠狠毒的,感叹自己命运凄惨的,骂李长靖和陆离是神棍、根本解不了毒的。 当然,也有一些在互相安慰、互相打气、互相鼓励、希望可以度过难关的。 更有一些大人,哪怕身体虚弱,依旧在安抚自家的孩子,让他们放心,就是肚子痛一阵子而已,过几天就会好了,多吃点饭,早点睡觉。 李长靖沉默不言,默默行走着,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中央大街。他望着左手边一个空荡荡的水果摊,怔怔出神。仿佛刚来那天,那个态度极差的老板娘的漫天要价,依旧历历在目。 不知什么时候,陆离来到了身边,只是没有说话,和他并排站着。 几分钟之后,白悦玲也来了,她冷着一张脸,冲李长靖大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非得也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救人吗?” 陆离皱了皱眉,劝说道:“小玲姑娘,你别这样,李兄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什么难言之隐,又不要他的命!”白悦玲气愤道:“我听电话里那个女人说,他之前用金色的血,救了三十多个患了白血病的人,这还能有假吗?” “我知道,可能那种金色的血,很珍贵,他很舍不得,可是我们可以买下来呀。”白悦玲放缓了语气说道:“我家有那么多的天蝎石,只要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既然珍贵,又如何用金钱衡量。”陆离皱眉道:“李兄绝不是自私的人,他之所以这样,一定有他的苦衷。” “对呀,他的为人,就是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阮家,打抱不平,还为了一条大蛇,去挡什么天雷!”白悦玲两边嘴角下压,鼻子泛酸,眼泪簌簌往下掉,她哭泣说:“不就是因为我以前一直嘲笑你做小白脸,还有我哥不经过你的同意,把你们骗来这里,你心里无法释怀吗!” “可是无论你怎么怪我们,镇民都是无辜的,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你就忍心看着他们痛苦地死去吗!”白悦玲大吼道:“李长靖!哪怕你还有一点人性,你也应该去救一救他们啊!” “不要再说了!”陆离有些听不下去,气愤道:“你这是道德绑架!既然你信不过李兄的人品,还来找他作甚?他帮你们白家打死天蟾,消除阵窟下面的瘴气隐患,也没见你们有过一句感谢的话。” 白悦玲踉跄了一下,凄然笑道:“消除了隐患又有什么用,所有人都要死了,金山银山放在面前,也救不了他们呀。” “你真是不可理喻。”陆离哎了一声。 李长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乌云散了不少,久违的阳光总算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小玲,你过来坐吧。”李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总算是开口说话。 白悦玲擦了擦眼泪,走过去坐在李长靖身边,只是依旧不开心,别过脸,十分生气的模样。 李长靖也不以为意,等到陆离也坐下来之后,他才说道:“不要多想,你之前一直喊我小白脸,我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更不会再意。白大哥之所以将我们骗来这里,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因为我和陆兄会炼丹,陆兄还是医师,他担心那几个外乡人会将毒气威胁变成真的……现在看来,他眼光还是很长远啊,只是万万没料到,竟然会一语成谶。” 白悦玲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迟疑道:“那……那你为什么不肯救人呢?” 李长靖笑了笑,答非所问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很久以前,北方有个贫穷的村子闹饥荒,村民饿死了一大半。那天有个姓陈的渔夫,好不容易在河里捕到了一条鱼,他把鱼煮成一锅汤,正准备喝的时候,突然一名落魄的书生,带着年轻的妻子和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从门前路过。渔夫见他们饥肠辘辘,已经快饿死了,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将鱼汤送给了这一家三口。” “书生一家三口,吃了鱼汤之后,成功地活了下来,但是渔夫自己却饿死了。” “后来,书生进京赶考,金榜题名,中了状元,从此平步青云,富贵荣华,享之不尽。” “可惜的是,书生仿佛忘记了当年的那一锅鱼汤,忘记了那个好心的渔夫,不光从不跟旁人提起这件事,甚至都没有回去给渔夫立上一块简陋的墓碑。到了之后,书生的官越做越大,但是家中却出了很大的变故,首先是他的儿子,仗着他的官威,作威作福,犯了不少命案,最后被朝廷查下来,斩首示众。” “真是活该!”白悦玲恶狠狠说道。 李长靖笑了笑,继续说道:“其次是书生的妻子,因为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私通,被人发现,结果被扔进湖里,浸了猪笼。” “虽然惩罚得有点重……但还是活该!”白悦玲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李长靖叹了口气,“书生受到妻儿牵连,风评极差,被万人唾骂,朝廷迫于压力,只能将他革职,最后书生受不了打击,变成疯子,一直到晚年,连个给他送终的人都没有。” 陆离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悦玲则脸色一阵变幻,皱眉道:“你之所以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做人要懂得感恩,不然就要像那个书生一样,遭到天谴?” “你何必这么拐弯抹角,直说不就行了。”白悦玲嘟囔道:“只要你救了镇民,我们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的,永远都不会忘记你。” 李长靖摇了摇头,“你错了。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是那个渔夫,我一定不会救书生的一家三口,因为不值得。” 白悦玲点了点头,“确实不值得救。” “一直以来,我帮人或者救人,从来不在意报酬或者名声。”李长靖轻声道:“我只看到底值不值得。” “五彩镇是个好地方,有好人,也有不怎么好的人,但终归是有好人的。”李长靖想起方才遇到的那对孩子,笑容温暖。 “陆兄,你之前跟我说,至纯至阴的天蟾酥,加上一样至纯至阳的材料,可以炼制成长生丹,是真的吗?” 陆离不知道李长靖为什么这样问,下意识点头,“没错的,长生丹我懂得炼制,虽然会费点功夫,但并不是十分困难。” 李长靖嗯了一声,“那不知长生丹,能否对脑组织坏死的病人……也就是植物人,起到帮助?” 陆离想了一下,回答道:“长生丹疗伤延寿,如果植物人是因为外伤导致脑组织坏死,应该是没问题的。而对于一些年纪太大的病人,脑组织是自然衰弱的,则起效不大。” 李长靖点了点头,对陆离说:“陆兄你跟我过来一下。” 陆离不明所以,但也只能跟了过去。 白悦玲以为李长靖是想向陆离请叫长生丹的炼制方法,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她等了一阵子,发现陆离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抓着李长靖的肩膀大声说:“李兄,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白悦玲意识到不对劲,于是走上去想问下怎么回事,却看见李长靖从怀中拿出两个白色的瓷瓶,放在了陆离的手中,微笑道:“其中一滴血,麻烦你帮我炼制一颗长生丹,寄往大业城芙蓉中心的长青店铺。另一滴血,可以跟那辆车药材相结合,炼成汤水,喂全镇的人喝下,可完全解除他们体内的瘴气毒。” 李长靖怅然若失,喃喃自语道:“死了一个李长靖,应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李长靖的吧?” 他神游万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各种各样的人脸。 像镇子上,那个名叫周小斌的木匠孩子。 程家那三十多个怀了白血病的病人。 滂沱大雨中,用手绢包着三片蛇鳞放在他身边的妙曼身影。 以及五彩镇,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还有白良和小美两个稚嫩的孩子,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嘴上喊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毫无征兆地,李长靖身形一歪,轰然倒地。 陆离眼眶通红,抓着手中的两个瓷瓶,全身颤抖。 白悦玲脸色煞白,弯下腰,将手指放在年轻人的鼻子下。 气息全无。 第145章 你们都得给他陪葬 轰隆—— 白家大厅内。 徐怀柔用力掀翻了一张桌子,茶杯茶壶摔落满地,炸裂成碎片,茶水飞溅。 “今天你们这些人,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一个都别想跑!”徐怀柔指着躺在旁边地上气息全无的年轻人,绝美的脸上一片冷漠,眼中罕见地出现了浓郁的杀机。 在她身后,一名还真三阶、九名还真二阶的修炼者,一字排开。 堂堂徐家大小姐,出门在外,岂能没有几个保镖,只不过她素来不喜欢人跟着,这些保镖才一直没有出现在视线中。 如此豪华的阵容,别说在区区的五彩镇,就是在整个大业城都已经可以横着走,哪怕如今大厅内,有白旭、周世天两名还真三阶修炼者,周元、白天华两名还真二阶修炼者,徐怀柔照样无所畏惧,更别说这四个人如今还中了毒,实力不存二三,徐大小姐想要将他们团灭,简直就是翻翻手掌那么简单。 下午的阳光柔软了许多,透过房檐倾泻下来,将门口徐怀柔纤细的身影,拉得极长。 她怎么也想不到,李长靖离开才不过半个小时,就死了。 真的就死了! 听闻他曾经在霍家大宅中,被徐振海大伯洞穿了肚子。 在他小镇上被怀天哥打了两顿,吐了一地的血。 生日宴上,被她弟弟徐怀北联合霍轻阳,打得生机断绝,奄奄一息。 再到后来的荒岛上,用嘴巴帮她吸出蛇毒,昏迷了三天三夜。 可是他都活下来了。 哪怕在半个月前,阮家大宅中,他被大火吞没,被几十道雷电劈中,仍旧没事,依旧好端端的出现在她面前。 徐怀柔一直都觉得,姓李的生命力之顽强,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曾经的他没有道胎,尚且如此,可为什么好不容易重塑了道胎,反而会落得这种下场? 在锦衣玉食中长大、被众星捧月环绕的徐怀柔,有权有势,先天道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还真三阶的境界,在整个大业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整整二十年来,不曾有过半点烦恼。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有些伤心。 像是心脏被人千刀万剐,化成了无数碎片,令她呼吸困难,喘不过气。 所以徐大小姐很愤怒,愤怒得……想要大声吼叫。 “不说话是吧?” 徐怀柔环视一圈四周,发现白旭一家、周世天一家,全都低着头,脸色紫青,不由得冷笑道:“行,姓李的在你们这里死了,反正你们如何也脱不了关系,索性我在镇外点上一把火,将你们这些人全部烧死作罢!” “你疯了!”白悦玲气愤道:“李长靖他是自己……” 只见得红色人影一闪,徐怀柔以极快的速度,来到白悦玲的面前,白皙的右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微微用力,白悦玲的脖子立即开始变形。 “本小姐忍你很久了,白大小姐。”徐怀柔微笑道:“你有本事再说一个字看看?” 白旭见女儿被人威胁住,气急攻心,大喝一声就要上来,结果徐怀柔身后的一排修炼者齐齐迈前一步,惊人的气势压面而来,好像巍峨的高山,陡然屹立在众人面前。 白天华担心冲突会进一步的激发,只好将白旭抱住,阻止他上前。 “老夫早些年曾经到过大业城,知道你们徐家很了不起。”古稀老人周世天咳嗽了一声,平静道:“但是山高皇帝远,我们如果拼着玉石俱焚……徐小姐,你只有这些部下,想保住你估计会很困难吧?” 周元冷笑一声,站出来,脸色严肃。在他身后,周敏也是如此。 有了周家三人加入,白旭的底气立马壮了许多,挺直腰杆,神色阴沉。 自从有了矛盾以来,周白两家,可能是首次站在统一战线上,一致对外了。 徐怀柔微微一笑,毫无顾忌,手上用力,白悦玲立马脸色涨红,再也无法呼吸。 “欺人太甚!” “喧宾夺主!” 白旭和周世天齐齐迈前一步来,勃然大怒,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离站了出来,轻轻在徐怀柔的手背上拍了一下,轻声说:“徐小姐,请住手吧。” 徐怀柔浑身一僵,被陆离这么拍一下,她整条手臂都有了一种脱力的感觉,下意识松开了白悦玲的颈脖。 白悦玲立即跌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声咳嗽起来。 白旭和周世天如释重负,缓缓将双手放下。 徐怀柔眯起眼,盯着陆离,“你也要站在他们那边?” “并不是。”陆离摇头道:“徐小姐,李兄好像知道你会发火,所以吩咐在下一定要拦住你,并且转交给你几句话。” 徐怀柔脸色一变,“快说!” 陆离只好走上前,伏在她耳边低声说:“李兄让你立即把他送往大业城。” 徐怀柔皱起柳眉,“然后呢?” “然后让你把他交给长青店铺的店主刘青檀,就行了。” “这是让我帮他收尸?”徐怀柔气得全身发抖。 陆离苦笑道:“李兄还说,要你尽快,这是他唯一可以活下来的机会了。” 徐怀柔睁大了眼睛,“他还能活?” “虽然李兄的生命迹象已经没有了,此时的他,确实是死了没错……”陆离轻声说:“但李兄是这样交代的,我只能将话转述给你。” “混蛋!”徐怀柔又惊又喜,俯下身,将李长靖扶起来,对身后的十多名手下大声说:“赶紧备好直升机,我们马上返回大业城!” 其他人或许不行,但如果是姓李的……没准真的行! 徐怀柔向来雷厉风行,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亲自将李长靖背起,临出门口前,还不忘转过身,对屋里的其他人撂下狠话:“如果姓李的能活,那么一切休提。一旦他活不成,你们统统都要给他陪葬!” 说罢转身,带着一行人头也不回离开了大厅。 “小玲姑娘,你没事吧?”陆离将白悦玲扶起,关心问道。 “没事。”白悦玲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没想到那徐怀柔居然这么胆大,居然当着她爹的面都要杀她,平时看起来她跟李长靖关系并不好啊,为什么这会儿却那么着紧了? “白族长,镇子上有没有比较大的铁锅?”陆离转过身,对白旭说道:“越大越好,最好是可以装得下全镇人都可以喝的分量的那种。” 白旭怔了一下,随即心中泛起了浓浓的狂喜,惊声道:“陆离小哥,你找到可以治疗全镇人的办法了?” 陆离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点头道:“多亏了李兄,他交给了我一样至纯至阳的材料,哪怕天蟾酥量少,也照样可以解除全镇人的瘴气毒。” “太好了!”周世天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要是镇民们出了什么事,老夫万死难辞其咎。” “铁锅有一个,以前是用来煮百家饭的。”白天华回忆了一下,答道。 “天华,我跟你一起去准备吧。”周敏走上前,挽住白天华的手臂,两人相视一笑,双双往门外走去。 “陆离小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旭对陆离说道:“长靖小哥真的已经死了吗?” 陆离点了点头,“他交给了我一滴金色的血,应该是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的,这对于他来说,不光是珍贵,还会导致一个十分严重的后果,那就是死亡。” 白旭低下头,叹气道:“难怪他一直都含糊其辞,原来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敢啊。我们全镇人这次都被他救了。” 白旭感叹了一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沉着脸对白悦玲说:“小玲,可是你逼着人家把金血交出来的?” 白悦玲委屈不已,正想解释,陆离却帮忙解释道:“不是,李兄是自愿这么做的,他说五彩镇是个好地方,这里有很不错的人,值得他去救。” 白旭嗯了一声,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什么嘛,既然会死,干嘛还要将东西拿出来,我说话是难听了点,可也不能去抢你的啊。”白悦玲扁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搞得人家差点误会了你,真是讨厌死了。” 陆离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她,迈步来到门口,遥望着徐怀柔一行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李兄,你真的可以活下来吗?“ 真的可以吗? 第146章 心上人 一片模糊的景象里。 李长靖行走在冗长的黑暗中。 浑浑噩噩,漫无目的。 忽然间,眼前一清,一切的混沌都消失了,李长靖出现在了一处幽静的湖畔,四周围郁郁葱葱,种满了奇花异草,蜂蝶漫天,满目芬芳。 这时候,前面有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女子,失魂落魄,开始沿着湖畔行走。 李长靖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徐怀柔,心里又惊又喜,于是走上前去,喊了她几声。 谁料徐怀柔无动于衷,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只剩一个躯壳,走进湖中的一个凉亭里,慢慢爬上了围栏。 李长靖大吃一惊,“你干嘛,别做傻事啊!”伸手就要拉她,结果自己的手竟然从她身体穿过,并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噗通—— 徐怀柔径直跳进了湖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李长靖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虚幻的身体,心里空空的。 不知过了多久,湖畔上出现了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老者六旬上下,身着一身灰白色的道服,头束发髻,面容干瘦,理着两撇八字胡,瞧上去有些阴险狡诈;少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气度不凡,英俊潇洒,锦衣华服,腰上环着一条白玉腰带,十分气派。 “左上人,你说这样做,真能激起陛下的怒火,针对那姓李的僧人?” “郡马爷放心,陛下厌佛已久,乐宁郡主一死,陛下必定大怒,我道家中兴在即耳。”八字胡老者微笑道:“可惜的是驸马爷少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夫人啊。” 年轻男人脸色冷漠地看着湖面,面无表情道:“既然心不在我,死又何妨。只不过,她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得变成我的鬼!本宫不仅不会让人玷污她,还要让她死得其所。” 李长靖站在凉亭中,默默听着那两个男人的话,怅然若失。 霎时间,画面一转,他又来到了一片残砖断墙之中,四周围站满了人,全都手持枪剑,凶神恶煞。 在一片废墟的中央,有名年轻僧人盘腿而坐,他的表情十分奇怪,一半在哭、一半在笑;一半狰狞、一半慈悲。在他面前,分别放着一把长剑,一串赤红色的佛珠,共计十二颗。 年轻僧人怀中搂着身穿嫁衣的跳湖女子,泪流满面。 “李长靖,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出家人,居然跟乐宁郡主私通,让陛下蒙尘!” “李长靖,你已不是真佛,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天理难容!” “李长靖,只要你交出元阳真人,我等一定会给你留个全尸,还会把你和凌小柔姑娘合葬在一起!” 名为李长靖的年轻僧人,吟唱一声佛号。 身后光芒闪烁,一名姿容绝美的黄衣女子,出现在他身侧。 年轻僧人放下怀中的女子,左手持佛珠,右手持剑,缓缓站起。 “贫僧曾经以为,只要成了佛,就能让你彻底死心。” “更以为,你坐上了那架马车,就可以获得幸福。” “却不想,正是贫僧……将你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年轻僧人抬起手中的剑,轻轻一挥。 一道百丈剑罡呈弧形横扫出去,锋利无匹,如狂涛骇浪,声势浩荡,将周围吵杂的人群拦腰斩断。 只是很快又有数十上百的人补上。 年轻僧人道一声“元阳真人助我”,身后黄衣女子便展颜一笑,双手高举,天空之上立即出现一尊巍峨如山的人参巨影,高达千丈,直耸入云,哪怕身处百里之外,依旧可以看清这一幕壮观的景象。 年轻僧人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吹拂得僧衣猎猎作响。 不多时,头顶之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法相,一半是金光璀璨的佛像,另一半则是黑焰滔滔的魔像,二者合二为一,就成了奇形怪状、不伦不类的邪神,只是气势滔天,令人望而生畏、双腿打摆、头皮发麻。 年轻僧人凌立半空,将那串赤红色佛珠挂在脖上,一股熊熊烈火,开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炽热的高温将空气焚烧得阵阵扭曲,靠得比较近的一些尸体,立即被大火卷入其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轻僧人面无表情,口中大喝一声“烈焰焚天!” 方圆千米,开始有无数道火柱冲天而起,犹如火山喷发,那惊人的炽热和力量,将那些试图取他首级的人,通通烧成灰烬。 “大罗佛手。” 年轻僧人又是轻吟一声,手掌下压。 轰隆! 在一片火光冲天之中,地面出现了一个房子大小的掌印,像地震一样,轰然作响,震惊了整片大地。 年轻僧人便一次又一次,将手掌扇落,一下接一下,整片大地被他打得千疮百孔,满是纵横交错的掌印,那份惊天之能,力量之厚,仿佛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终于—— 方圆十里内,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人。 年轻僧人身形一闪,落回废墟中央。他双手合十,四面八方开始有无数血红色的流光,开始朝他汇聚而来。 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年轻僧人身旁,出现了一个身着破旧袈裟的老僧。 “阿弥陀佛,施主可是要将这万人的血气,融合一起,行那还魂之术?” 李长靖冷漠道:“鼠辈而已,死不足惜,有何不妥?” 老僧再念一次佛号,温声道:“集万人于一体,最后所形成的魂体,还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心上人吗?” 李长靖浑身一僵。 “老天从来公平,每个人的命数,早已注定。”老僧轻声道:“施主走遍天下,救无数人于水火之中,积下天大功德,难道不比这还魂术更好吗?” 李长靖身体又是一僵。 “可是为何要她,替我忍受那位罪过。”年轻僧人痛苦不已,“无数的流言蜚语,闲人闲话,诽谤阴谋,指手画脚。她只是喜欢一个和尚,和尚也喜欢她,有何错?为何世人偏偏容不下我们?” 老僧只是吟唱一声佛号,便不再说话。 “我无法再回头了。” 李长靖挥了挥手,四周围汇聚过来的血色流光,纷纷消失不见。 他坐下来,抱起地上的红衣女子,用额头紧紧抵着她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站起,望着遥远的天际边,朗声道:“贫僧李长靖,愿用生生世世,轮回不止,赎回今日罪孽,以换取乐宁郡主凌小柔一世百年,无忧无痛、无苦无悲。” 他张开双手,吟唱一声佛号。 天空之上那株巍峨的人参巨影,顷刻间消失无踪,化成一道流光,直冲而下,将佛魔共体的法相冲击得支离破碎,再持续往下,打在李长靖单薄的身上。 李长靖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黄衣女子,微笑道:“元阳真人,后会无期。” 他双手合十,再用力张开,手上那串赤红色佛珠立即冲天而起,化成十二道流星,四散飞去。 在身体变得支离破碎、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天空乌云散开,降下一道金光。 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子,开始随着金光缓缓升天。 已经恢复正常面容的李长靖,凝视着她,喃喃自语道:“下一世,别再遇到我了。” 第147章 镇上、家里 李长靖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蚊帐。 他用手撑着起来,只觉得头很晕,手脚发软,天旋地转。 很快,有一条纤细雪白的手臂,将他搀扶住,并用悦耳动听的声音,柔声说:“你醒啦?” 李长靖侧过脸去,便迎上了刘青檀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我……”李长靖张了张嘴,发现舌头在打结,居然一时忘记了应该怎么去说话。 “陆离打电话说,人睡得太久呢,是会暂时忘记身体器官的功能的。医学上称这种现象为‘肌肉性失忆’”,刘青檀伸出手,摸了摸他已经长得很长的刘海,微笑道:“贪玩的孩子,欢迎回家。” 李长靖一阵心安,抓着刘青檀的手,慢慢爬下床。 他来到窗户边,往外看去,发现外面广阔的田野,既陌生又熟悉,熟悉的是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角度,都好像看过了无数遍;陌生的是有好多大型机器,如钩机、推土机、泥头车等等,在忙碌地工作着。 李长靖适应了好久,才觉得舌头恢复了些知觉。他望着刘青檀,结巴道:“我……我这是……是在哪?” “大同镇。”刘青檀白了她一眼,指着脚下,“这里是你的家。” “我家?” 李长靖怔了一下,挣扎着跑下楼,来到院子里,果然发现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除了这一栋两层高的小别墅还是第一次见,低矮而残旧的院墙,依旧跟他离开镇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原来我真的回到镇上了啊。”李长靖喃喃自语着。 只是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感受着空气中那炎热的温度,还有天上火辣辣的太阳,惊讶地对二楼上正在给他晾衣服的刘青檀说:“现在是什么时节了?” “八月,正值夏天。”刘青檀头也不抬,“你都睡了六个月了,还好意思说。” 李长靖大吃一惊。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彩镇的时候,当时还是二月中旬,天气寒冷,没想到一睁眼,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李长靖想了一下,又问道:“那……那可可她……她……” 刘青檀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脸色十分沉重,对他摇了摇头。 “这样啊。”李长靖顿时有些失魂落魄,万万没想到,居然连魂血加上天蟾酥所练成的长生丹,都无法救醒夏可可,这真的让他心如死灰,大受打击。 李长靖回到房子里,打量着四周围,发现里面冰箱电视、空调洗衣机等家具,一应俱全,地板纤尘不染,两排真皮沙发陈列在大厅的两旁,瞧着十分舒适柔软。 “这真的是我家吗?”李长心中一万个感叹。他望着液晶电视的摆放位置,依稀记得,这里是饭桌的位置,当初那凄苦而又温馨的十年,是他和水儿面对面地,坐了一次又一次。 冰箱的位置,以前是放橱柜的,橱柜并没有几个碗,因为在娘亲生病的那一年,已经大部分都去卖了,不过里面的碗被水儿擦拭得晶亮晶亮,橱柜虽然老旧,但也是十分干净,一点油渍都没有。 还有很多的地方,诸如沙发、洗衣机、厨房等等,曾经摆放过什么,长什么样,他都一清二楚,印象深刻。 可是现如今,一切都变了,没有了那栋破旧的土胚房,也没有了冲她甜甜笑着的水儿。 物是人非。 李长靖在沙发上坐了一阵,见到刘青檀下楼,忍不住问道:“外面那么多的机器,是在做什么?” “在开荒呢。”刘青檀进厨房里盛了一碗鸡汤出来,端到李长靖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大同镇四周围的田地,丢慌得厉害,种什么都养不活,经过苏家和有关部门的商量,决定将大同镇周围低矮的山坡和丢慌的天地,通通铲平,建成开发区,将小镇往城市的规模发展。” “开山搞开发区?”李长靖有些惊讶,虽然大同镇周围的山都不高,属于小山坡,但是要开发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将会是一场漫长的持久战。 李长靖喝了一口鸡汤,发现口感十分不错,不咸不腻,既香又甜,忍不住攒道:“我记得你以前连番茄炒蛋都可以炒糊的,没想到厨艺变得这么好了。” 刘青檀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夸人的时候就不能用上几个赞美的词吗。” 李长靖喝完了鸡汤,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去跟夏掌柜道个歉,不然他以后都不敢到药铺那边去坐了。 刘青檀没有劝他,在屋里拿了把伞,陪他一起去。 还好,镇上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些房子,还是那些街道……只不过虽然还是那些面孔,但是看李长靖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厌恶加不屑,只是有一些男人眼中会多一些异样,目光在刘青檀的身上打量着,放肆而忌惮,充满了嫉妒的味道。 两人一路来到夏掌柜的药铺,李长靖赫然发现,当初那间老旧的灰砖黑瓦的老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栋两层高的气派平房,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药材,都用玻璃柜装着,陈列在四周。 夏掌柜正在躺椅上午睡,柜台那边则是个生面孔的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有些黑,但是脸蛋很好看,尤其是双眼,黑白分明,十分明亮。 应该是夏掌柜新请来的员工。 李长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夏掌柜。 夏掌柜身体动了动,拿开盖在脸上的书,揉着眼直起腰,一眼就看见了李长靖。 “你醒了?”夏掌柜睁大了眼睛。 李长靖挠了挠头,开门见山说:“听青檀说,可可被送回了镇子,不知她现在情况如何?” “有心了。”夏掌柜哎了一声,脸色沉重了几分,“还不是那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长靖有些难过,正准备安慰几句。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接着鼻子就闻到了一缕幽香,一双柔软的手掌在背后轻轻蒙住了他的双眼。 李长靖脸色大变,将那双手抓住,霍然转身。 果然发现穿着那身熟悉校服的阳光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正冲着她笑。 第148章 又见故人 李长靖看看刘青檀,又看看夏掌柜,发现两人都在偷偷窃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原来你们都在骗我啊。” 夏可可眨了眨眼睛,俏皮道:“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想给你个惊喜嘛。” 年轻的女孩站在阳光底下,似乎出落得更加动人,宽松的校服将玲珑有致的身材笼罩其中,皮肤散发着淡淡白光,白皙得像煮熟的鸡蛋一般,修长柔顺的黑发束在一起,自然搭在肩上,微笑时弯起眼睛,像一双月牙儿。 李长靖一时有些热泪盈眶。 激动的心情,丝毫不亚于当初将林朵朵从死神手中夺回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一度觉得,如果长生丹还没有用的话,他真的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爹你也真是的,靖哥来了,怎么也不叫他进去坐坐。”夏可可瞪了夏掌柜一眼,嗔道。 夏掌柜哈哈一笑,对比去年刚离开大业城时的失魂落魄,如今的夏掌柜满面红光,心情愉悦,居然还胖了一点。 “小葵,去倒几杯茶过来。”夏掌柜回头冲柜台的黑皮肤女孩喊道。 “来来,赶紧坐。”夏掌柜将李长靖和刘青檀让进屋里,几人在右手边的几张沙发坐下来,夏可可站在李长靖身后,不断用手去拨弄他乌黑柔顺的头发,偶尔还用手指捏捏他的脸,摸摸他的额头。 “长靖啊,事情经过我都听说了。”夏掌柜看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年轻人,百感交集道:“你为了可可的事,跑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后来还成了植物人……不过还好,你总算醒了,可可再也不用晚上偷偷蒙在被子里哭了。” 夏可可嗔道:“爹—” 夏掌柜哈哈一笑,“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这时候,名为小葵的店员将茶水端了出来,分给众人,然后跑到夏可可身边,小声说:“这个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李长靖呀?” 夏可可松开李长靖的头发,白了她一眼,“没大没小的,他比我们都大一岁,以后你得跟着我一起喊靖哥。” 小葵撇了撇嘴,“什么嘛,才大一岁。”不过她眼睛一转,又小声说:“不过呢,帅还是有点帅的,尤其是笑的时候,超级阳光,好好看。” 夏可可拿胳膊撞了撞她,得意道:“是吧。” 李长靖喝了一口茶,好奇问道:“可可是什么时候醒的?” “大概是三月份的时候吧。”夏掌柜答道:“当时你们长青店铺打电话过来,说可可醒了,一开始还以为是骗我的,结果后来可可抢过电话,喊我爹的时候……唉。”夏掌柜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心中还是有些激动。 李长靖思索了一下,当时在五彩镇的时候,刚过完年不久,大概是二月中旬,而夏可可是三月醒的,那就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对了靖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夏可可突然想起了什么,蹦跳着跑进里屋,拿了一个白白的大信封出来,摆到李长靖面前,开心道:“你看这是什么。” 李长靖接过信封一看,发现封面上写着“湖南大学录取通知书”一行大字,惊讶道:“你都高考过啦?” 夏可可笑容灿烂道:“醒来的时候,虽然已经入学了,不过并不耽误我复习。” 李长靖挠了挠头,“湖南大学是大业城最好的学校,有‘千年学府,百年名校’之称,好是好,就是离家这么远,夏掌柜……” “去吧去吧。”夏掌柜挥了挥手,“反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拦不住的。正好大业城有你靖哥在,他开了铺子,也出息了,有事找他就行。” 夏可可嘻嘻一笑,抢过信封,得意地看了李长靖一眼,仿佛在说:看到没,我连我爹都说服了,你反对也没用。 李长靖只好笑着点头。 湖南大学离长青店铺所在的芙蓉区很近,到时候夏可可放假了过来玩也会很方便,以他目前在大业城的人脉,只要打点到位,倒也不怕她再受欺负了。 跟夏掌柜聊了一些店里的情况,还有镇上的一些变化,李长靖和刘青檀便告辞离去。 出来的时候,夏可可分别抓着李长靖和刘青檀的手,等周围没人的时候,才小声说:“我说你们两个,啥时候把婚事办一办?” 李长靖和刘青檀都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夏可可突然会说这种事。 夏可可一脸暧昧的表情,看着两人有些慌乱的反应,嘻嘻笑道:“还不好意思呢,现在谁还看不出来你俩的关系呀。” 李长靖做出一个敲板栗的手势,作势欲打,夏可可连忙躲到刘青檀身后,冲李长靖扮了个鬼脸,搂住刘青檀纤细的腰,吐舌道:“青檀姐姐有大长腿也有大胸胸,镇上好多男人都在打她主意呢,你再不行动快点,可就晚啦!” “死丫头!”刘青檀抓住夏可可的手,在她手腕上掐了一下,气道:“你再胡说八道,晚上就不许你过来跟我睡了。” 夏可可只好闭上嘴巴,但还是一个劲的给李长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有所行动。 可是李长靖却有些手足无措,挠着头,一副窘迫的样子,刘青檀便瞪了他一眼,冷笑道:“像我这种大龄剩女,哪里配得起李大公子这样的小鲜肉啊。” 说完之后,她还走上来,用力踩了李长靖一脚,这才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惹她的不是你吗?”李长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对夏可可说:“为什么她好像是在生我的气?” 夏可可又是无奈又是着急,走到李长靖身后用力推他,催促道:“赶紧去追呀,再不追你晚上连门都进不去了!” 李长靖睁大了眼睛,更加奇怪,“那可是我的家啊,她还敢不给我进门?” 夏可可见李长靖这么不开窍,知道这次做媒人是失败了,顿时有些垂头丧气。只是她眼眸一转,又计上心来,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唉,可惜青檀姐姐马上就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李长靖大吃一惊,“要走,去哪?” “我怎么知道。”夏可可环抱双手,“我也是听她打电话说的。” 李长靖心中大急,连忙朝刘青檀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想要找她问个明白。 夏可可看着他即匆匆离去,原地蹦跳起来,胜利似地比了个剪刀手,“耶!” —— 李长靖追了一阵,发现刘青檀并没有等他,应该是跑回家去了,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上了夏可可的当,如果现在回去,刘青檀肯定没好脸色给他看,还不如等她气消了再说。 想到这里,李长靖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双手,打算到镇上逛逛,毕竟眨眼之间,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说不怀念,肯定是假的。 只是他刚拐过一条街,就看见前面有个靓丽的女子,推着一辆轮椅,在慢慢走着。 轮椅上的人,是个四肢皆残的男人,胡须拉渣,双眼无神,浑浑噩噩的样子,好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只是当他见到李长靖之后,双眼瞬间圆睁,脸上露出了极其仇恨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喊道:“李、长、靖!你居然还敢回来!” 李长靖呵呵一笑,朝轮椅上的男人打了个招呼:“嗨,好久不见啊苏博文,你残废了还没好啊?” 第149章 瘸腿少年与元阳姐姐 苏博文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脸色扭曲,疯狂在轮椅上挣扎,大喊大叫着:“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混蛋,王八蛋,我要你下地狱!” 给苏博文推轮椅的,应该就是他的妻子陈芸了。刚才在药铺那边,听夏掌柜说过,苏博文没残废之前,有六个女人,都是他仗着有钱有势,强抢过来的穷苦人家女孩子,陈芸也是其中之一。她以前是一家豆腐店老板的闺女,被强抢的时候,周大斌刚好路过,可惜路见不平之后,被苏博文带着人打成了疯子,一疯就是三年。 说来也是奇怪,苏博文残废之后,剩下的五个女人全部跑了,苏家不仅不追究,反而给那五个女人一笔钱,放任她们去寻找自己的爱情,只有这个陈芸对他不离不弃,吃喝拉撒,都给苏博文侍候得妥妥帖帖,苏家商量之后,索性给了陈芸一个名分,让她和苏博文去民政局领证结婚了,只是婚宴很低调,没有请太多人,估计是在照顾苏博文的感受。 “苏博文,你也真是的,残废了就跟我说一声嘛。”李长靖蹲下来,目光跟苏博文齐平,笑呵呵道:“早知道我就给你联系大业城的医院了,那边骨科很发达,就算治不好你,也可以让你改善许多,变成半身不遂的。” 苏博文挣扎了一阵,反而安静了下来,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李长靖,恶狠狠说:“陈芸,我们回家。” 陈芸看了一眼李长靖,似乎有话想说,但是苏博文已经大吼了起来:“我说回家你听不到吗?臭女人,你想让我丢更大的脸吗!?啊!” 名为陈芸的靓丽女子,微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推着苏博文朝相反的方向离去。 李长靖笑了笑,内心毫无波动。 如果不是因为苏博文,水儿在镇上的那十年,哪怕日子再难过,也不会像当初那样凄惨,简直暗无天日。将苏博文打残废而不是杀了他,李长靖觉得自己已经仁慈得不能再仁慈了。 沿着街道在附近转了一会儿,李长靖来到一处水果摊前,买了一个七斤重的大西瓜,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离过婚的矮小男人,作为镇上的本地住户,当然认识他,称重的时候,还皮笑肉不笑地说:“李家伢子,听说你在外边傍上富婆,发大财了?” 李长靖看了看价格,发现老板没有像以前那样,用三倍价格宰他,这才呵呵笑道:“是啊,我已经不想努力了,以后就老实在家吃软饭。” 老板哼了一声,将零钱找给李长靖,嗑着瓜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了十分嫉妒的神色。 李长靖提着西瓜往回走,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了,索性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些海鲜和肉,然后给刘青檀打发了信息,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等了一会儿,看见刘青檀没有回他,好像还在生气,李长靖只好叹了口气,提着西瓜和菜去了周大斌周叔叔的家。 现在是八月中,还在放暑假,来到那个熟悉的院子外的时候,瘦巴巴跟猴子似的周小斌,跟几个小孩在弹玻珠,见到李长靖之后,睁大了眼睛,冲屋里大喊:“娘,你快来,我靖哥回来了!” 刘佳从厨房里急急忙忙跑出来,见到果然是李长靖,又惊又喜,拉着他进院子,便开始了嘘长问暖,问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干什么工作,工资多少?找女朋友了吗?如果还没找,有喜欢的了吗?还是说已经偷偷结婚了?家里那个好看的妹崽是谁,既又好看屁股又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如果她没对象,不妨就把她娶了吧,反正你家已经起了个小别墅,在镇上顶有面子了,改明年生了个大胖儿子,李家也算是有后,你爹娘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李长靖本来还想留下来的,结果实在招架不住妇人的唠叨,等到周大斌下班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小面包车回来,又客套了一阵子,连饭都没敢吃,就辞别了出来。 正如夏可可跟他说的,周大斌一家,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少,不仅盖了一栋洋气的楼房,连车子都有了,而且周大斌在镇上开了家装修店,连李长靖的家都是他装修的,生意十分不错,未来几年,肯定可以将生活质量再提高一截。 等到李长靖回到家,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他一整天下来才喝了碗鸡汤,已经饿得不行,谁料走到大门前,推了推,纹丝不动,竟然是被反锁了。 “不会吧?”李长靖瞠目结舌,真被夏可可说中了,刘青檀居然真的不给他进门?! 李长靖原本想喊几声,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也没去敲门,索性就坐在走廊上,去看那悄悄露头的月亮,还有满天闪烁的星星。 过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刘青檀探出头来,瞧了他一眼,哼道:“还没吃饭是吧?菜我刚热好,赶紧吃。” 李长靖一咕噜爬起来,喜滋滋地钻进了大门。 饭桌上。 李长靖在狼吞虎咽着,大口扒饭,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饿过,只觉得肚子像个无底洞,一连吃了三碗饭,依旧不觉得饱。 刘青檀坐在他对面,见他吃得这么急,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提醒道:“慢点吃,我煮了好多呢。” 李长靖却像听不见,依旧在扒饭,可是吃着吃着,却吃出了眼泪。 刘青檀吓了一跳,看着泪流满面的年轻人,愧疚道:“你别哭呀,我下午说的都是气话,我其实没有生气呢!” 李长靖放下碗,擦擦眼睛,只是摇头。 多少年了。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他和水儿日复一日地守着那栋破房子,食不果腹,几乎每天都在挨饿。 他甚至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那么一天,他饥肠辘辘地回到家,家里有一个很重要的人,煮好饭,坐在他对面,默默看着他吃。 这种温馨的感觉,瞬间便让他泪如泉涌。 李长靖胡乱吃了几口饭,对刘青檀说:“我那个黑色的背包呢,带回来了吗?” 刘青檀点了点头,“在你房间呢。” 李长靖立即飞奔上楼,几分钟之后,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蓝色精致小礼品盒跑下来,递给刘青檀,破涕为笑道:“这是我去年在中原那边,一个叫万物大典的地方,给你买的礼物。” 刘青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将盒子打开,顿时一只晶莹剔透、通体圆润的乳白色镯子,便出现在了面前,经由头顶白炽灯一照,立即在桌面上折射出琉璃般多彩的光泽,十分美丽。 “玉镯?”刘青檀有些惊喜,迫不及待地戴在左手上,她的手腕很细,皮肤像雪一样白,再配上一只同样颜色的玉镯,滑润的镯身与极好的肌肤摩擦着,好像两个煮熟的鸡蛋在碰撞,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干嘛无缘无故送我礼物?”刘青檀作出怀疑的表情,“无事献辛勤,非奸即盗。”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从来没有送过你礼物,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这镯子很贵吧?”刘青檀将玉镯拨弄了下,放任它像呼啦圈一样在手腕上转转,很是爱不释手。 “不算贵,听老板说这玉镯有驻颜美容的功效,你已经够好看了,镯子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刘青檀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当然,表面上是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十分开心,像吃了蜜糖一样。 “对了,药田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李长靖记起了这件事,于是问道。 “药田我去过了,没什么变化,还是夏掌柜在打理,霍家每隔两个月,都会准时派人前来收购药材。”刘青檀总算放下玉镯,回答道。 “那好,我现在去一趟药田,晚点再回来。”李长靖扒完饭碗里的几口饭,急匆匆朝门外跑去,刘青檀在后面喊了一声“有什么要紧事吗?都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可是却得不到回答,因为李长靖已经跑远了。 李长靖一路跑出了小镇,朝西山方向而去。 虽然已经离家一年,但是去往药田的路,他走过无数遍,还是十分熟悉。 只是小镇周围的变化确实很大,田地里的庄稼基本上都枯死了,放眼望去,一片黄色,更远处还隐约可见有几台推土机和泥头车停放着,几个带着黄头盔的施工者正打着手电筒在聊天,好像在计划明天的任务与工作。 李长靖没有理他们,跑了十几分钟,来到了小镇一公里外的西山脚下,还没登山,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到达药田之后,发现一切如旧,地里的药材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琳琅满目,看得出夏掌柜确实是在精心打理。 药田不设夜岗,这是李长靖特别吩咐过的,因此晚上的药田十分安静,一个人都没有。 李长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元阳姐姐!” 声音震耳,远远回荡而去,在黑夜中格外响亮。 李长靖见没有回答,于是用更大的声音去喊:“元阳姐姐,你在哪里啊,我回来啦!” 这一次,声音刚落,头顶上的半空中,空间仿佛扭曲起来,一道耀眼的金光缓缓散开,一名姿容绝美的黄衣女子,凭空出现。 李长靖看着她,笑容灿烂。 黄衣女子缓缓降落,最终在李长靖面前站定。 “长高了一点,也成熟了一些。”李元阳摸了摸李长靖的额头,温柔道:“短短一年时间,就找到了三颗佛珠,很辛苦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辛苦。就是有几次差点死掉了,有些害怕。” 黄衣女子执起他双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腰,微笑道:“看出什么了吗?” 李长靖震惊道:“这……我竟然可以抱住元阳姐姐了?” 李元阳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我的神魂跟你的实力是连在一起的,你实力越高,我就恢复得越快。唔……就像你重塑道胎之后,到了还真一阶,让我的神魂凝实不少,不像以前那么虚幻,所以你就可以碰到我了。” 李长靖松开手,眨了眨眼睛,“那元阳姐姐恢复多少了?” “不多,应该有十分之一吧。” “没有恢复的时候,就可以轻松打死徐振海老匹夫,现在恢复了十分之一,那岂不是更厉害了?”李长靖虽然一直都知道元阳姐姐超级厉害,但好像这种超级厉害,还要远超他的认知。 李元阳轻声道:“当年我和你皆是巅峰时,那个朝代根本没有可以与我们匹敌的人。李长靖的元阳真人,很强;元阳真人的李长靖,更强。” 李长靖挠了挠头,心说元阳姐姐又开始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把手给我。”李元阳重新执起李长靖的一只手,伸出两只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点了点,顿时一簇赤红色的火焰,被她抽了出来。 只是让李长靖感到惊奇的是,火焰好像很怕元阳姐姐,他可以清晰感觉到火焰的颤抖与恐惧,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知。 李元阳撇了一眼火焰,微笑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的顽劣脾性已有所收敛,我便不惩罚你了。” 火髓如临大赦,咻的一声钻回李长靖体内,再也不肯出来。 “是不是很好奇你是怎么醒来的?”李元阳拉着李长靖的手,她长得很高挑,将近一米八的李长靖,只到她的肩膀,所以看起来,就像她在牵着个小弟弟似的。 李长靖重重点头。 “是因为我把小镇周围的灵机全都抽过来了。”李元阳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虽然庄家全部枯死,但只是暂时的,如今我实力有所恢复,未来的日子里,有你的天道牵引,天地间的灵机都会聚集来这里,到时候大同镇将会变成世间最好的风水宝地。” 第150章 他爷,好久不见 “什么,你要买房子?还是买镇上的那些破房子?” 早晨吃饭的时候,刘青檀听到李长靖的话,差点没把刚喝下的水喷出来。 “你疯了!”刘青檀吃惊道:“我难道没有跟你说吗,这个镇子半年以来发生了很多怪事,周围的庄稼花草树木全都枯死了,现在镇上的人都觉得这是不祥的预兆,都想着往外搬呢!” 李长靖点了点头,“我知道,正因为这样,镇上的房子才会便宜,买下来更加轻松。” “说得容易!”刘青檀怒道:“我们哪里来的钱?” 李长靖讪笑道:“咱们的药铺,这半年多以来……没有盈利吗?” 刘青檀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盈利当然是有的,但是除去铺子里的日常开支,可以动用的闲余只有三四百万……这些钱看着好像很多,但是用来买房子的话,是远远不够的。” 李长靖挠了挠头,发现确实是这样。就算镇上的人想要离开,将房子低价出售,那数额也是极大的,上百甚至数百平方的面积,光是一栋就得几十上百万,区区几百万,真的很难发挥作用。 刘青檀见李长靖沉思着,忍不住用脚踢了他一下,“你还没告诉我,买房子要做什么呢?” 李长靖眨了眨眼睛:“当然是赚钱呀。” “赚钱?”刘青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镇上怪事这么多,就算把房子买下来,也不会有人来租吧,我看你是睡傻了,满脑子都是这些奇怪的念头。” 李长靖皱起眉头,没有再接她的话。既然手上的存款不足,那么就得从其他方向入手了。反正昨晚听过元阳姐姐的话之后,他买房子的欲望已经非常强烈,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手的。 吃过早饭,李长靖让刘青檀沏好一壶茶,然后在一楼的客厅耐心等着。 约莫是九点钟,门外有一个打扮时尚靓丽的年轻女人拜访,进来之后,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李长靖面前。 刘青檀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扶起她,可是李长靖摆了摆手,让她不用理会。 来人正是苏博文的妻子,那个豆腐店的闺女陈芸。 陈芸抬起头,美丽的脸上满是泪水,哭泣道:“李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懂得治疗瘫痪的办法,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我实在不想看到他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李长靖挑了挑眉,对这女人的楚楚可怜无动于衷,任由她跪着,语气平静道:“是你爹苏振还是你爷爷苏安叫你来的?” 陈芸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长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目的,想了想,迟疑道:“是他们一起喊我来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面无表情道:“你先回去把。让你爷爷苏安亲自来找我,这事还有得商量,否则一切免谈。” 陈芸止住了哭泣,望了李长靖一眼,发现他脸色冷漠,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知道再哭下去也没用了,于是点点头,站起来,转身出了大厅。 刘青檀望着陈芸离去的背影,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她会提前来找你的?” 李长靖将昨天在街上遇到苏博文的情形跟她说了一遍,然后拍拍自己的腿,笑道:“我以前不是瘸子嘛,他们见到我康复如初,所以想过来碰碰运气,是很正常的事。” 刘青檀忧心忡忡道:“如今我已经不是霍家的人了……苏家在镇上那么势大,你能应付吗?” 李长靖拍了拍她手背,微笑道:“在其他地方不敢说,但在大同镇,我李长靖就是神。” —— 半个小时后,院子外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六十多岁、身材高大、脸型微胖的苏安走下车,由几个保镖拥簇着,进了大厅。 “他爷,好久不见了。”李长靖坐着没有起来,呵呵笑道:“他爹身体可好?没想到都一年没见了,他爷你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啊。” 苏安咳嗽了一声,强笑道:“长靖兄弟,咱们闲话还是少说,直入正题吧。” 李长靖翘着二郎腿,微笑道:“他爷,你也太不懂规矩了,见到祖宗都不知道问好?” 苏安脸色立即变得僵硬,他身后几个仆人齐齐迈前一步,脸色凶狠道:“你找死!敢对苏老爷不敬,不想活了!” 苏安想要制止这几个仆人已经来不及了,他仔细看去,果然发现李长靖果然了双眼,脸上隐隐有些寒意,脸色大变,立即对几个仆人喝道:“混账,见到祖宗还不问好,瞎了你们的狗眼!” 那几个仆人吃他一骂,都有些寒蝉若噤,见苏安不像在开玩笑,只好不情不愿地朝李长靖喊了一声“祖宗。” 李长靖哑然失笑,挥手道:“都退下吧。” “听到没有,赶紧给我滚出去!”苏安识相地补充一句。 那几名仆人面面相觑,只好灰溜溜地出去了。 “他爷,不知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啊?”李长靖侧过脸,头也不抬,仔细瞧着刘青檀放在茶几上的手掌,只觉得五指修长纤细,匀称圆润,玲珑剔透的玉镯挂在雪白的皓腕上,十分赏心悦目。 苏安知道李长靖在装傻,心中暗骂一声,强笑道:“我这次来,是想问一下长靖大哥您,有没有医治我孙子小文残疾的方法?” 李长靖并没有在意苏安的称呼,毕竟对方在镇上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苏大少爷的残疾,想要治起来……极难。”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说道。 苏安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人精,听到李长靖的话之后,不忧反喜,激动道:“极难就是说还有医治的希望,只要长靖大哥帮我治好我孙子,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一定答应你!” 李长靖瞥了他一眼,脸色古怪道:“想要治好苏博文的残疾,你们苏家所要付出的代价,非常大,我怕你承受不起。” 苏安呃了一声,试探道:“不知是哪一方面的代价?” 李长靖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道:“实不相瞒,我知道有一种丹药,可以完全治好苏博文,但是这种丹药炼制起来十分复杂,药材也非常昂贵……” “没问题,需要多少钱,您尽管说!”苏安站了起来,脸色惊喜,激动得全身发抖。 李长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万?”苏安做出一副犹豫的表情,但很快就装模作样的咬了咬牙,“好!一百万就一百万,只要长靖大哥可以治好我孙子的病,我马上就去跟您准备现金!” 李长靖望着他,脸色平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苏安脸色一变,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道:“不会……是一千万吧?” “什么一千万。”李长靖嗤笑一声,“是一个亿,少一分钱,苏博文都没得救。” 苏安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色苍白,羞怒道:“你耍我呢!一个亿,我苏家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 刘青檀这时候瞪了李长靖一眼,后者咳嗽一声,似乎觉得确实太离谱了,只好喝了口茶水,改口道:“这样吧,你好歹是我的后辈,我可以争取帮你减少一点购买药材的费用。”他抬起手,想伸出一个巴掌,但是刘青檀又瞪了他一眼,李长靖只好收回两根手指,“给三千万吧,只要三千万,我就能帮你孙子重新站起来。” 苏安人都傻了,呆呆坐在沙发上,嘴里小声重复着:“三千万,三千万……” 刘青檀还是觉得有点多,想要再减少一些,可是李长靖已经抓住她的手,瞪了她一眼,低声说:”妇人之仁,最要不得。现在是决定大事的时候,我来拿主意。” 刘青檀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想着有外人在场,还是给他点面子吧,于是微微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李长靖又喝了口茶,忽然眼睛一转,神秘兮兮道:“他爷,这样吧,我这里有个办法,可以不用你花钱,照样可以治好你孙子的伤。” 第151章 冤家路窄 “长靖大哥,你说你想要镇上的这片房子?”苏安陪同李长靖来到二楼的走廊外,遥遥看着附近影影绰绰的房屋,皱起眉头。 “他爷,反正镇上的人最近一直在往外搬,你们苏家想要低价将房子收下来,应该很简单吧?”李长靖撑在围栏上,说得十分轻描淡写。 苏安心中暗骂一声简单你大爷的简单。虽然大同镇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尤其是最近半年镇外通了很多条直通各市的高速路,等于打通了镇子的发展之道,更何况在他们苏家的牵头下,当地的有关部门,已经决定要对镇子进行扩建,向城市的规模发展。所以说,小镇上的房子,哪怕不如一二线城市的水平,和三线城市也已经相差不大,更何况李长靖所要的房子,已经是镇子的四分之一区域,从苏家大宅门口,一直到李长靖的院子外,将近一公里,共计四五十间房子。 就算乐观一点,一栋房子只需要一百万,可是四十栋房子,那也是整整四千万啊,这可比一开始说好的三千万,要多出一大截了! 计算清楚之后,苏安立马想拒绝,可是李长靖瞥了他一眼,微笑道:“他爷,忘记跟你说,我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人重塑道胎……只要你答应我,帮我将这片区域的房子全买下来,那么我不光可以让你孙子摆脱残疾,还可以让苏大少爷能够修炼,重获新生。” 苏安双眼发亮,但仍是有些迟疑:“这……” “他爷,你们苏家三代单传,如果真的想在苏博文这里断了后,那你就回去吧。”李长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头喊道:“青檀,送客。” 刘青檀配合地打开二楼的门,朝苏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样吧,长靖兄弟。”苏安咬牙道:“我先回去考虑一下,最迟到晚上,再给你答复。” 李长靖没有回答,索性抱起双手,闭目养神。 苏安哎了一声,一副为难的样子,匆匆走下了楼梯。 等到苏安来到院子外,坐车离去之后,刘青檀才好奇问道:“苏安作为苏家实际上的话事人,为什么好像很怕你似的?” 李长靖眨了眨眼睛,“因为去年离开镇子之前,我跑进苏家大宅里闹了一通,苏博文就是被我打残废的。” “不对吧。”刘青檀皱眉道:“那时候你还是个小瘸子呢,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就这样还能闯进苏家,还大闹了一通?” 李长靖点点头,如实道:“是呀,我当时已经手下留情了,没有打死人,所以苏家现在才对我又恨又怕的。” 刘青檀摇了摇头,不再去问。虽然李长靖说得有些荒谬,但她其实是相信的。任何不可能实现的东西,放在他身上,都可以变成真的,她一直都坚信这一点。 这个男孩子,总是可以创造奇迹。 救了身患白血病的程家三十多个人。 在毫无势力、毫无背景的情况下,在暗流涌动的大业城中强行开了一家药铺,如今已经远近闻名,客源滚滚。 救醒了连最好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的夏可可。 据说还在徐家大小姐徐怀柔的生日宴上,大闹一通,到最后全身而退。 这任何一件事,放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走,我们去散散步。” 李长靖拉着刘青檀离开家,两人并排着,开始沿着街道慢慢往镇中心走。 正如刘青檀所说,因为这半年时间里,镇上发生了很多怪事,庄稼枯死、水井见底、家禽暴毙,一切的预兆都透着邪性,就差人没有出事了。 在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哪怕大同镇正在进行扩建发展,镇民们依旧是住不下去,纷纷背井离乡,卖房子的卖房子,投奔亲戚的投奔亲戚,另谋出路,所以大同镇如今已经变得有些冷清,大白天的街上都没几个人,对比李长靖醒来的那天,更多的商铺都已经关门了,还有很多服装店打着清仓大甩卖的广告,很显然也要关门大吉的节奏。 “再过不久,这些房子就都是我的了。”李长靖张开双手,用力深呼吸,心情是说不出的愉悦。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买房子要干什么。”刘青檀心里实在疑惑。 “很快你就知道了。”李长靖笑脸灿烂,将她的手高举起来,兴奋说:“以后李长靖成了大财主,刘青檀就是地主婆啦!” 刘青檀看他开心的样子,心情也跟着阳光起来,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理想,对她来说,当年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什么远大的志向都已经不重要了。现如今,李长靖就是她的一切,是她最重要的人,是她可以心甘情愿辅导的那个唯一。 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不多时,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从一家棋牌室出来,每个人都垂头丧气,十分沮丧的样子,骂骂咧咧的。 “真是晦气,老子今天输了四千多块钱,下个月得吃土了。” “你四千算个屁,我输了三千块,还欠人家八千多呢。” “行了行了,丁点儿钱,那么计较干嘛?反正过一阵子也要离开镇子了,到时候将房子一卖,我们每个人都是拆迁户,怀揣巨款,想去哪里潇洒不行?” “对对,我觉得大业城就很不错,你们听说李长靖那个小瘪三了吗?去了大业城不到一年,就傍上富婆了,他女人长得跟天仙一样,那天我远远见过一次,妈的,真是绝了!” “我也见过了,好像叫什么青檀的,皮肤尤其白,跟牛奶一样,也不知李长靖那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居然能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四个人议论纷纷着,拐过一条巷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没看路,跟李长靖撞了个满怀,被弹飞出去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顿时胸口痛得像挨了一锤子似的,气得他破口大骂:“去你妈,走路不长眼睛是吧,老子……嗯?是你?” 那人见到是李长靖,顿时露出了一副鄙夷的表情来,从地上爬起,皮笑肉不笑道:“哦哟,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咱们镇上出了名的小白脸嘛,听说你在外面被人打成了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两三年,居然还能醒过来?” 剩下的三个人也都是一副暧昧的表情,目光炽热地打量刘青檀,暗暗咽着口水,望向李长靖的目光十分嫉妒和莫名的愤怒。 这天仙一样的女人,为什么偏偏会跟曾经镇上最窝囊、最废物的人在一起?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刘青檀皱了皱柳眉,对于这种赤裸的目光,她以前给霍轻柔当秘书的时候,可没少遇到过,早已经免疫了。她也没有多生气,就是有些烦而已。 “我们走吧。”刘青檀拉了拉李长靖,担心他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发火。 李长靖嗯了一声,很听话地答应了,两人换了方向,打算绕开这几个人。 “哎你们别走啊。” 四个无业青年将两人去路拦住,邪笑道:“李长靖,好歹以前咱们在小学是同班的,有好几年的同窗之谊呢,给咱们分享点榜富婆的经验呗?” “就是嘛。”另一人附和道:“咱们又不比你差,等卖了房子之后,也会很有钱的了,到时候还得跟你取取经,娶个像你老婆这么漂亮的女人当媳妇。” “对了,你那个长得像蛤蟆似的童养媳呢?”突然有个人眼珠子一转,望着刘青檀,提高了声调说道:“那个丑八怪天天跟你睡一起,难道就没发生点什么吗?” 刘青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方法刷存在感,我又不是不知道程若水的事。” 李长靖哑然失笑,解释道:“这几个家伙小时候没少欺负我和水儿,是苏博文忠实的狗腿子。不过后来长大了一些,苏博文嫌他们长得丑,就不带他们玩了。” 刘青檀恍然大悟,怜悯地看着那四个青年,“我说怎么大白天的到处闲逛,原来是不被社会需要的垃圾啊。” 这句话可谓十分精简而刻薄了,惊艳得李长靖悄悄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出所料,四个青年立即炸毛,原本他们输了钱就很不爽,好不容易遇到小时候没少欺负的李长靖,正打算让这小子在他女人面前出出丑,没想到人家夫妻俩一条心,还一唱一和,反过来嘲讽他们,这如何让他们忍耐得住。 “干他丫的!” “像小时候那样,揍完他,给他身上撒尿!” 四个人凶神恶煞,你推我搡,嚷嚷着就上来动手了。 刘青檀退后几步,抱着双手在旁边看好戏。既然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那她当然不会阻拦李长靖教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五分钟之后,李长靖拍了拍手掌,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四个人,无语道:“怎么这么不禁打,我都在床上躺了半年了,好歹让我热热身啊。” 刘青檀走上来,瞥了一眼这四个人,“解气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 “那就再打。” 李长靖应了一声,将四个人拖到一起,又是一顿乒乒乓乓胖揍,直打得他们头破血流、鼻青脸肿了才罢休。 李长靖和刘青檀打算回家,可这时候李长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听了一会,挂掉电话之后,对刘青檀说:“苏家已经答应了。” “居然真的行得通?”刘青檀满脸的不可思议。 “苏家是三代单传的,苏博文又是苏振唯一的独子。”李长靖笑道:“在唯一的可以将血脉延续下去的情况下,苏家做什么样的决定都不出奇。” “好了,我们回家吧。”李长靖收起手机,对刘青檀说道。 “等一下,我先去接个电话。”这时候刘青檀的手机也响了,只是她表情看起来有些异样,好像有些紧张,急匆匆走到旁边去接,似乎不想李长靖听到。 李长靖皱起眉头,刚才刘青檀转身的一瞬间,他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52章 冤家上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大同镇搬走了更多的住民,外面大街上到处都贴着“旺铺出售、旺铺出租、本房子低价抛售,有意请电”之类的广告。 李长靖家附近的邻居,更是走得一个不剩,就剩他和刘青檀两个孤零零地住着。 就连镇上年纪大的人,都不再对这个地方有所留恋,毕竟镇子周围连野草都养不活,更别说是地里的庄稼了。而且水井干枯、家禽逐一暴毙,连水果摊的水果都不经放,刚进货回来不到三天就烂,这种种迹象都透露着镇子已经变成一个不祥之地,令人避而远之。 镇上学校的老师,大多都忧心忡忡,担心暑假放假回来,镇子的异像会影响到招生,导致很多学生转校等等。 只有李长靖还是优哉游哉的,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外出散步,刘青檀被他感染,也早就放松下来,她虽然相信世上有修炼者,但并不相信鬼神一说,镇子人变少,她反而落得清静,省得出门总会遇到一些下流的目光。 当然,这段时间里,李长靖并没有完全闲着,首先是苏家,答应了要帮忙买房子之后,已经派人积极地联系出售房子的住户,李长靖将那天修理过的四名无业青年,喊来配合苏家展开工作,毕竟这四个人身为镇上的地痞流氓,整天无所事事,对小镇的情况很清楚,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刘青檀曾经身为霍轻柔钦点的秘书,业务能力极强,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对商场这一块尤其熟悉,苏家负责帮忙把房子买下,她就负责将房子过户到李长靖的名下,任何合同的条款,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不存在什么文字游戏,房子对接完毕之后,就成了李长靖绝对性的财产。 周大斌一家对于镇子的人去楼空,本来也是十分忧虑,毕竟人都走光了,装修店也就没有了生意,后来听说李长靖在收房子,他们商量之后,本来也打算将铺子和房子都卖掉,积攒点存款,到外面大城市买房子,可是被李长靖劝住了,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想要外出发展可以,但再等上几个月,到时候再决定也不迟。 李长靖不肯收,周大斌一家房子也卖不出去,最后只好选择继续留在镇上,等熬过这一段时间再说。 然后就是夏掌柜那边。 一开始夏掌柜也打算把房子卖掉,毕竟这一年里他通过药田攒了不少存款,如果再加上卖房子的钱,已经足够在大业城里交首付买一个套间,到时候剩下的钱留给夏可可读大学,离她学校又近,想想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不出所料,李长靖又过来把夏掌柜劝住了,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留在镇上。不仅如此,他还怂恿夏可可,将夏掌柜积攒多年的存款和户口本拿了出来,总共一百五十多万,偷偷买了紧挨着药铺的两栋两层高的破旧民房,等到后知后觉的夏掌柜发现之后,那两栋房子已经过户到了他名下,气得他差点没跟李长靖拼命。 很快,又过去了两天。 八月末。 随着房子收购得差不多,苏家也跟着变得焦急起来,苏安三天两头就往李长靖家里跑,问他什么时候帮忙治疗苏博文? 李长靖知道,苏家也不是傻子,镇上的房子已经十去九空,虽然他们作为首富大户,钱也多,但是没有工人,镇上的产业也全部面临倒闭,总得考虑退路的。 李长靖意识到差不多了,于是跟苏安说,三天之后就开始替苏博文治疗,让他做好准备。苏安大喜过望,喜滋滋的回去了,总算觉得这几千万没有白花。 苏安刚走,李长靖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徐怀柔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很快就传来了一个慵懒而清脆的嗓音,“最好是有好消息告诉我,比如你现在就站在我家门口,或者是正在来大业城的路上。最不济,也是已经开始动身了。” 李长靖有些心虚,试探道:“就不能再迟几个月?反正都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你也知道过去那么久了?”徐怀柔立即冷笑一声,“姓李的,你现在跟本小姐搞拖字诀是吧?从去年就开始拖,一直拖到现在,然后再继续拖下去,就是打算不兑现承诺了呗?” 李长靖义正词严道:“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的店就在大业城,你还担心我会消失吗?” 徐怀柔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有道理,语气总算放缓一点,“那你找本小姐最好是有好消息,否则你清楚后果的。” 李长靖刚想说话,却听到电话里传来依稀的水声,皱眉道:“你在干嘛?” “我在洗澡。” “那我等会再打给你。”李长靖脸色一红,立马就要挂电话。 只是徐怀柔却惬意地舒了口气,依旧用那副慵懒的语气说:“你敢挂,那就别想再接通。本小姐的私人电话也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打的?” 李长靖想了一下,意识到徐怀柔真的会把他电话拉黑,只好离得话筒远一点,“是这样的,我听陆离告诉青檀,你从五彩镇白家运了两吨天蝎石回来?” “别想打我天蝎石的主意。”徐怀柔淡淡道:“白家现在已经不出售天蝎石了,说是要留着给自己人用。” “我就要一点,大概是一百斤的样子。” “不卖。”徐怀柔拒绝得十分干脆。 “我又不白要你的,我给钱还不行吗?” 徐怀柔呵呵一笑,“在本小姐面前谈钱,你倒是心大。” 李长靖有些汗颜,徐家作为大业城的超级大家族,光是住的地方,就是一大片的别墅群,在徐大小姐面前谈钱,还真的有点自取其辱。 “这样吧徐怀柔,只要你给我一百斤的天蝎石,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可以赚大钱的方法。”李长靖做出一副懊恼的语气:“虽然你家里有钱,但你总不会嫌钱多吧?” “说来听听。”徐怀柔总算有了点兴趣。 于是李长靖便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只是徐怀柔听完之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李长靖听着听着,却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脸上变色道:“你到底答不答应,赶紧给个准话!”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徐怀柔的声音,“我在穿衣服。” 李长靖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发作,却听到徐怀柔说了声“先这样吧,回头再聊。”竟然就挂了电话。 李长靖气得差点摔了电话,这蠢女人总是这样,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就算他早有心理准备,依旧被气了个半死。 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李长靖又拨通了长青店铺的座机,接电话的是林佳,听到是李长靖的声音,十分惊喜,问他是什么时候醒的?可把人吓坏了。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大业城?朵朵一直嚷嚷着要见他,这半年多时间里人都瘦了,饭也不爱吃,整天闷闷的。 李长靖和她客喧了一阵,简单地了解了下店里的情况,这才问她陆离在不在店里? “在呢,陆先生就在店门口。”林佳笑道:“他跟门外那个姓胡的保镖大哥,成了好朋友,胡大哥谁都不理,只跟陆先生说话,真是十分奇怪了。” 李长靖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陆离在店里,那麻烦你喊他来听一下电话。” 林佳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过了一分钟的样子,话筒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温和嗓音,“可是李兄?” 李长靖心中泛起一些温暖,笑道:“陆兄,好久不见。” “你果然醒了。”陆离如释重负,询问道:“如今身体状况如何?” “挺不错的,恢复得很快。” “那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都感叹起了去年在中原时候一起同行的短暂日子,陆离说有很多话想跟他当面聊聊,李长靖说好,等过一阵子他回大业城,再一起喝上两杯。 挂了电话,天已经慢慢变黑了,他见刘青檀还没回来,于是做好了饭,放在锅里热着,这才离开家,跑到了西山上的药田,将一些必须的药材摘了回来。 因为明天有事要办,所以李长靖早早就睡了,打算养足点精神。 可是模模糊糊地睡到半夜,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强烈的风声,李长靖睁开眼,眉头皱起,连忙来到窗口一看,就发现一辆银白色的直升机停在镇子的半空,身着一袭红色长裙的徐怀柔,拿了个扩音器,坐在飞机的后座上,通过扩音器大声嚷嚷道:“姓李的,你住在哪个房子里,赶紧给本小姐死出来!” 第153章 要不我还是不治了吧 “你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打个招呼?大晚上搞这么一出,别人都以为我被人寻仇了。” 客厅里,李长靖给徐怀柔倒了杯茶,黑着脸说道。 徐怀柔打量着客厅内部的装饰,啧啧道:“这就是你的家?也太差了吧。看来我怀天哥说你是个贱民,出身低微,是真没说错了。” 李长靖哑然失笑,并不在意,“天蝎石带来了吗?” 徐怀柔指了指门口边上放着的一个铁皮箱子。 李长靖走过去打开一看,怒道:“不是说好一百斤的吗,怎么才五十斤不到?” 徐怀柔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道:“爱要不要,不要我明天就带回去。” 李长靖哼了一声,也懒得计较了,提溜着将箱子推回了房间里。 “柳青檀,好久不见。”徐怀柔瞥了刘青檀一眼,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笑容,“我记得你五年前求着霍轻柔带你走,那时候还是跟我一样的年纪。”她站起来,来到刘青檀身边,捏捏她的手,又拍拍她挺翘的后臀,最后还得寸进尺地搂住她纤细的腰肢,赞叹道:“怎么会这么好呢,难怪姓李的会喜欢你。不过我年纪还小,等我像你这样了,身材肯定会比你更好的。” 徐怀柔松开刘青檀,刻意地挺起了胸,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大一点,只不过跟刘青檀一对比,明显还有很大的差距,这让她感到有些泄气。 刘青檀撇了撇嘴,徐怀柔的霸道任性,她是见识过的,以前还在当秘书的时候,跟着霍轻柔去过几次徐家,所以对这年轻女孩子的冒犯,倒也不怎么在意。当然,她对徐怀柔的好感度并不高,只能说既不喜欢、也不讨厌吧。 这时候李长靖从屋里出来,拍拍手,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徐怀柔已经重新坐下,翘着一双细腿,开门见山道:“我刚才在飞机上,已经用探照灯看过这个镇子的地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镇子周围一切的灵机都消失了,但这应该是造成镇子所有植物枯死的主要原因。” 徐怀柔微笑道:“李长靖,眼光不错啊,本小姐已经吩咐下去,买下了南边区域所有的房子了。” 李长靖挑了挑眉,意识到她应该是在飞机上就决定这么做了,不愧是还真三阶,对灵机的感应十分敏锐,看来这蠢女人眼光也不差,果然这些闻名一方的富家小姐公子,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事实上,大同镇的房屋分布十分规律,总共分成东、南、西、北四个区域,苏家大宅则处在镇中心。 东边是苏家工厂的集中地,历来被苏家认定了是自己的地盘;南边是商业街,是最多铺子和商贩的地方了,平时赶集日非常热闹,很多周围的小村子,都会专门过来赶集;西边则是李长靖已经买下的区域,以民宅居多,大多都是老旧的一两层平房,算是四大区域里比较落后的地方了,住的也大多是比较穷的人;北边离镇口最近,住的虽然也大多是居民楼,不过有个菜市场,也有个商贸市场,平时还是很热闹的,夏可可家的药铺和周大斌的装修店,都在那边。 现在已经是凌晨的两点多,徐怀柔一路赶来应该是累了,也不跟李长靖打招呼,直接就跑进了他二楼的房间里,李长靖让她过去跟刘青檀睡,她也不肯,说就要住他的房间。 李长靖没办法,这么一尊大佛,他也不敢赶她走,家里剩下的房间虽然有,但都没有整理,床铺啥的也没有准备,加上刘青檀的闺房是禁地,从不准他进去的,思前想后,他只好拿着被子到楼下的沙发去睡,狠狠尝试了一把被喧宾夺主的滋味。 第二天一大早,李长靖趁着刘青檀还没起床,准备好了早饭,也没叫她和徐怀柔起来吃,将饭菜热着,再回里屋提起那个装着天蝎石的箱子,给苏安打了个电话,很快苏家就派人开了辆轿车,亲自来接他了。 李长靖其实有点想不通,如果要送天蝎石,用快递或者托运就行,徐怀柔为什么还要大老远的亲自跑一趟呢?难道她来镇上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不成? 不过在镇子上,李长靖还真的不怕任何人,不管徐怀柔有什么动机,只要不是针对自己的,倒也无需管她。 今天的苏家大宅,有些冷清。 门口两边还是摆着那两尊将近两米高的巨大石狮子,威武雄壮。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那一次苏博文在水库里下毒,毒倒了大部分镇民,还诬陷到李长靖头上,李长靖辛辛苦苦熬药救了所有人,到头来还被镇民打成重伤,忍无可忍之下,这才借助元阳姐姐的力量,破墙而入,不仅在苏家里大闹了一通,还当场将苏博文给残废了,总算是解了口恶气。 正是从那天晚上过后,苏家老实本分了许多,李长靖吩咐的很多事情,苏家都一一照办,并且少了苏博文这么个祸害,镇上很是太平了一段日子,漂亮的女孩子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害怕在街上被恶少盯上。 苏家有几个下人,是目睹过那晚事情经过的,见到李长靖抱着双手大摇大摆进来,吓得脸都青了。 苏安、苏振两父子亲自出来迎接,笑脸盈盈,对李长靖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 李长靖也懒得管他们,环视一圈四周,发现远处的门廊下,苏博文正躺在轮椅上,由陈芸推着,远远地望向这里,眼中满是恨意。 李长靖微笑道:“他爷、他爹,你说我这曾曾曾孙子,如果治好了伤,会不会来报复我啊?要不我还是不治了吧。” 第154章 苏博文说我不治了 苏安父子大惊失色,连忙劝阻道:“别别,我们苏家都这么惨了,哪里还敢去冒犯您啊,只要你治好了小文,我们一定让他洗心革面做人!” 李长靖嗯了一声,大手一挥,勉为其难道:“把他推过来吧。” 陈芸连忙将苏博文推过来。 “他爹,他爷,我事先跟你们说好,治这种伤是很痛的,如果我这个曾曾曾孙子忍不了,那最好是别治了。” 苏安苏振心中暗骂一声,但脸上还是强笑道:“别啊,小文他很耐得住痛的,一定不会有问题!” 李长靖点了点头,伸出手:“拿一卷胶布给我。” 身为家主的苏振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个下人去拿了胶布过来。 李长靖二话不说,撕开两段,直接就封住苏博文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哦,差点忘记了,要先吃药再贴。”李长靖伸手“唰”一声撕掉苏博文嘴上的胶布,痛得他当场破口大骂:“李长靖,我草你……” 不等他把话骂完,李长靖捏住他两边脸,快速往他嘴里塞了颗金黄色的丹药,再啪一声重新贴上胶布,杜绝了这小子骂街。 “长靖大哥,不知你给小文吃的是什么丹药?”苏振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以前也不是没少买过化元丹给他吃,可是都没有用啊……” 李长靖冷笑一声,嚣张道:“区区化元丹,能跟我这宇宙无敌超级神仙金丹相比吗?” 苏振心中又是一阵暗骂,这什么土鳖名字,怎么越听越不靠谱呢? 李长靖却不管他怎么想,伸手轻轻在苏博文头上一拍,将一道由火髓催化成的炽热气息,打进他身体里,等到苏博文全身发热,皮肤变红,痛苦地挣扎起来,李长靖意识到延阳丹的药力开始发挥了,微微一笑,掐住苏博文的脖子,轻轻一抬,就将他从轮椅上提起,随手扔在地上。 李长靖走到旁边,拿了根棍子在手里,上去对着苏博文就是一顿打,打完肩膀打双手,打完双手打双腿,苏博文身为残疾人,逃不掉,只能不断挣扎。 苏振苏安脸色大变,以为李长靖要趁机将苏博文打死,连忙上来阻拦,结果被李长靖一人一脚踹倒在地,骂道:“滚犊子,再给我在这里唧唧歪歪,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这傻儿子!” 苏振爱子心切,咬牙切齿,就要上去拼命,结果苏安将他拉住,低声道:“别冲动!这小子好像变成修炼者了,爹我可是还真一阶的高手,竟然被他一脚踢开,足可见这小子力量非常大,我们父子一起上都未必是他对手!” 苏振着急道:“那怎么办?我一看他就不像是来治病的,倒是想让小文死!” “再看看吧。”苏安叹气道:“以这小子的实力和那个周大斌的身手,如果想在镇上杀人,谁都拦不住。更何况小文都残废成这样了,李长靖也没必要杀他吧?” 苏振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只好退到旁边,把脸转过去,不忍心再看。 另一边。 李长靖用棍子敲了一阵,直打得苏博文头破血流、双眼发白、浑身是伤,这才将棍子扔掉,揪着苏博文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换成了拳头,对着他肚子就是乒乒乓乓一顿乱锤,不时还在他双手双脚上踢上几下。 李长靖下手极重,苏博文的骨头被他打得发出阵阵断裂的脆响,院子周围有几个下人都看不过去了,纷纷背过身,全身发抖,头皮阵阵发麻。 “真是太惨了!”下人们心里想,那个叫李长靖的年轻人真是个魔鬼,就算公子再活该、再遭人恨,也不该这样打他啊!瞧那满脸的血、断掉的几颗牙齿还从失去了粘性的胶布下面掉了出来,让他们第一次觉得以前作恶多端的公子,居然也成了令人心疼的受害者…… 苏博文已经奄奄一息,巨大的疼痛让他连惨叫都变成了奢望,尤其是李长靖打他的时候,居然是满脸灿烂的笑……这让他第一次觉得这家伙是那么的恐怖,简直看见他的脸都胆战心惊,心中一个劲的怀疑:他真的是以前那个瘸腿的废物吗?真的是那个被他欺负了整整十年的贱胚子吗? 咚—— 李长靖将苏博文高举过头顶,狠狠扔在地上,砸得他一口血直喷了出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别……别打了,我不治了……” “这才刚治到一半,哪能中途就停止呢。”李长靖呵呵一笑,将带来的那个铁皮箱子打开,从中搬出了一块长方形比普通键盘要大一点的乌黑色石头,将它放在苏博文的胸口,大声道:“各位,下面我将给大家表演一场心口碎大石。” 苏安苏振父子大惊失色,就要上来阻止,却看到李长靖瞥了他们一眼,嗤笑道:“我说笑的呢,你们那么紧张干嘛?” 苏安父子刚想松口气,就看见李长靖变戏法似的,变出一簇赤红色的火焰,轻轻往苏博文身上一拍。 霎时间,苏博文就被熊熊烈火包裹在了其中,完全变成一个火人,可惜的是他已经无法动弹,只能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无力地惨叫:“爹,爷爷,老婆!快救救我,我受不了啦!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再也不敢了,好疼啊……” 苏振眼眶欲裂,脸色涨红,仇恨地看着李长靖,可是又不敢跟他动手。 苏安更是心如死灰,被大火这样烧,苏博文哪里还有命在?看来他们苏家三代单传,真的要在苏博文这里断掉了。 苏博文的妻子陈芸,满脸泪水地站在旁边,虽然对苏博文没有太深的感情,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苏博文残废之后,苏家待她并不薄,不仅给了她一个名分,还给了她家里一大笔钱,让她父母再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推磨卖豆腐,这些对她来说,虽是补偿,但也是恩情,她心里其实是牢记着的。 只是对于苏家人的反应,李长靖却无动于衷,抱着双手站在旁边,任由大火将苏博文烧了十多分钟。 最终,苏博文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李长靖挥了挥手,苏博文身上的大火立即消失不见,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苏振第一个扑了上去,作为一家之主,在镇上已经是个响当当的人物,腰缠万贯,可是此时此刻,这个才四十多岁的轩昂男人,竟然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口中大喊“小文啊,你死得好冤啊……” 说来也奇怪,苏博文听到他的喊声,居然睁开了眼睛,缓缓地坐了起来。只是见到李长靖还站在旁边,吓得手脚并用,退后了好几步,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尖叫道:“你个魔鬼,李长靖,你一定是魔鬼!” 只是他刚说完,又意识到了不对劲,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又看看双腿,慢慢从地上站起,还蹦跳了一下…… 瘫痪了一年之久的苏公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天啊,我终于好了,我终于能站起来了!” 苏振苏安父子大喜过望,走上来将他们的宝贝傻儿子紧紧抱住,爷孙三人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泪如雨下。 李长靖拍了拍手,懒得去看这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温馨画面,大摇大摆地潇洒离去。 小镇的事基本已经完结,下一步,就该动身返回大业城了。 第155章 翻天覆地 时间像朵美丽的昙花,总在想要仔细品赏的时候,便悄悄枯萎。 三天又过。 小镇已经变得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可以离开的人了。 晚上除了李长靖家,就只剩镇中心的苏家,还有灯火传出,其余地方,漆黑一片,静谧得吓人。 外面的一些小村小寨,开始流传“大同镇闹鬼”的说法,很多人在闲聊时,说起这件事,都信誓旦旦的样子,说他们清楚地看到大同镇有大批的鬼魂出没,面目狰狞、披头散发、青面獠牙,一看就都是冤死的。甚至还有人说小镇每天晚上都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或者是一些喊杀冲锋的号角声,他们将这些现象称之为阴兵借道,是最可怕的大凶之兆。 通过以讹传讹,无数人开始对小镇敬而远之,一些家长纷纷给孩子们办理了转学手续,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也都相继辞职,新建的医院也人去楼空,再也没有几个医生敢回来上班。 已有几百年历史的小镇,真真正正变成了一座鬼城。 当地的有关部门,倒是派遣了很多专家过来考察,最后得出一个模糊结论:这种导致一切活物生机断绝的现象,只在小镇的方圆五公里之内出现,呈一个圆环形,而圆环之外的情况,却一切正常。 有关部门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小镇方圆五里内的区域,全部进行城市级别建设,将所有地面铺上混凝土,到时候人流多了,住户多了,那么当地的商贩,自然就会从更远的地方进购生活所需的货物,自来水也可以从更远的地方接过来——总而言之,一旦完成扩建,小镇这块变成死地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同时,有关部门联系媒体,提倡外地的投资商,前来大同镇进行建设投资,对于初期出钱出力的企业集团,有关部门一定给予最大程度的回报,比如说购买镇上的地皮,可以花最低的价钱;以后建设完毕之后,无论开什么店铺物业,只要符合法律法规,所有营业执照和其他相关证件,一律开绿灯,享最优先办理服务。 这些优惠政策刚出来,李长靖是第一个响应的人。 原本他已经准备动身返回大业城,但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再留下来一段时间。他跟刘青檀商量过之后,决定将长青店铺可以调动的三百万资金,全部拿了出来,同时还向远在大业城的程若朋也借了两千万,总共两千三百万,全部投入到了小镇的扩建之中。 第二个响应号召的人,是徐怀柔。 身为财大气粗的徐家大小姐,徐怀柔几个电话回去,徐家便调动了大批建设人才过来,配合有关部门工作,小镇周边每天都闹哄哄的,各种大型机器在辛苦地劳作,将海拔极低的小山丘推平,再用无数泥头车将泥土山石运走。 西山药田那边的小山头,本来也属于夷平的对象,但李长靖身为投资人之一,同时还享有药田的土地使用权——这是当初刘青檀刚来的时候,苏博文为了博她好感,早就申请下来的,只是后面刘青檀又将使用权给回了李长靖。有了这双重身份,李长靖请求将药田所在的那个小山头保留下来,当然很轻松,并且承诺后面会将山头建设成一个公园,方便给人爬爬山之类的,有关部门不仅不反对,索性还将整块山头以半卖半送的方式交给了李长靖,让他进行利己利民的合理使用。 第三个响应的人,令李长靖感到很意外,但又在情理之中。 霍轻柔。 霍家三小姐,霍氏集团的董事长。 霍轻柔像徐怀柔一样,主动联系了有关部门,不仅投入一个亿,并且买下了小镇北边区域的所有民宅。 两个超级家族的加入,在大业城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人都想不明白,徐、霍两家为什么会看中一个并没有多少潜力的小镇,就算建设成功,那也顶多是个三线小城市而已,想要真正发展起来,是需要长时间沉淀的,诸如深证市、光州市,帝都、尚海等等,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几十年,才有如今繁华昌盛的规模? 面对诸多质疑,徐、霍两家并没有太多的回应。 而镇上的苏家,见到那么多投资商涌入进来,立即嗅到了隐晦的商机,苏家东边区域的集中地,他们打死也不卖,并且也出钱出力,积极配合建设工作,争取混上一个白名单,等到需要有关部门盖章的时候,可以开一盏绿灯。 二十多天匆匆过去。 小镇周围的变化,已经天翻地覆。 曾经的庄稼地,变成了一马平川的广阔平原,除了药田所在的西山,所有临近的山头都被夷为了平地,各种大型机械日以继夜地劳作,打算在三个月之内,完成五倍的区域扩建,完全将小镇的死地面积覆盖。 这段时间里,徐怀柔就住在了李长靖家,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最多的时间,就是在客厅里看电视,李长靖倒也懒得理她,在屋后不远的泥地里,开出一块菜园,洒下一些蔬菜水果的种子。 在镇上所有植物都枯死的情况下,李长靖的菜园竟然真的种出了蔬菜,而且长势极快,从种子到成熟,才三天时间不到,徐怀柔对此感到十分惊奇,再结合西山那边药田的情况,她隐隐觉得,镇子之所以怪事连连,灵机枯竭,肯定跟李长靖有关。 当然,刘青檀对此是很淡定的,一年以前,药田的药材大面积枯萎,连植物学专家都束手无策,最后李长靖上去除除草就就把事情解决了。当时刘青檀的反应,就跟现在徐怀柔差不多。 不仅如此,李长靖还在屋后用篱笆围起来一块地方,养了些小鸡崽,每天任由它们叽叽喳喳的撒欢、这里跳跳,那里啄啄,定期喂食喂水,就不再去管,可是也不像其他镇民那样,出现养不活的情况。 又是一个月过去。 十月中的时候,已经去了读大学的夏可可,打电话回来,问小镇发生了什么事?大业城这边到处都是关于小镇的消息,她一天都能听到几十次与之有关的新闻。 李长靖笑着跟她解释目前的情况,说小镇的建设比想象中要快很多,区域已经差不多扩建完毕,再有半个月时间,就能完工了。 夏可可暗暗咂舌,从一个小镇变成一个城市,这光是说起来就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没想在那么短的时间就成功了,令她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最后李长靖告诉她,最迟再过一个月,她买下来的那两栋民宅,就可以获得十分丰厚的回报。 夏可可只是嘻嘻一笑,说她相信靖哥的眼光,反正房子是买了,就算卖不出去,留着给自己用也是不错的选择。 就这样,又过去了三天。 李长靖倒是挺闲的,每天就是种种菜,喂喂鸡,或者是吃完饭之后,和刘青檀到镇上散步。 只是徐怀柔每次都会跟着,而且还时不时走到中间,将两人分隔开,环抱双手,大摇大摆,十分霸道。 李长靖曾经在镇外远远见过几次霍轻柔,当时他还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尤物一样美丽的女人,竟然也亲自过来了。不过李长靖对她没有太大好感,连招呼都懒得打,倒是刘青檀上去跟她说了几句话。 看得出霍轻柔的目光挺复杂的,如今长青店铺的地位,在大业城已经如日中天,修炼者的圈子里几乎无人不识。陆离作为如今店铺里的炼丹师,让得丹药品质又提升了一个层次,再加上丹药的价格并不上涨,属于加量不加价,因此生意愈更加兴旺,听林佳说店里因为忙不开,已经又多请了两个销售员小姐姐,至于万和中心那边的南天门——早就门可罗雀,每天前去光顾的客人寥寥无几,店里疯狂裁员,已经距离倒闭不远了。 刘青檀心中感慨不已,不知霍轻柔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呢?如果还在跟李长靖合作,曾经的“授长生”店铺,一定早就衍生出无数分店,比如今的长青店铺更加有名了吧? 那天晚上,李长靖吃了饭之后,搬了三张椅子,带着刘青檀和徐怀柔在楼顶上坐着。 一开始徐怀柔还兴致勃勃,以为晚上会有流星,结果等了半天,天空上除了星星和月亮,什么都没有,她意识到被耍了,打算发火,却冷不丁的看到,一片淡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无数浓郁到极致的纯净灵机,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李长靖站起来,笑容灿烂。 夏日里的夜空中。 镇子四周围泛起了紫绿色的氤氲光泽,极为瑰丽夺目,像极了传说中的极光。 被人口口相传的鬼城“大同镇”,镇子正上方的半空中,再次出现了一株巍峨如山的巨大人参影子,金光璀璨,直耸入云,犹如神人般俯瞰大地。 第156章 宝地 天才刚蒙蒙亮,房间门砰一声就被踹开了,徐怀柔风风火火地出现在李长靖门口,大声喊道:“姓李的,你赶紧给我起来!” 李长靖向来睡得浅,翻身下床,见到房门已经被踹成了两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能温柔点敲门吗,非得这么用力踢?你在你家里也是这样的?” 徐怀柔却不管他,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低喝一声,纤细的手掌往前一推,只看到一个近米的半虚幻的掌印凭空出现,被她一掌打飞出去,重重击在李长靖的床上,轰隆作响,整张床立时四分五裂地炸裂开来。 李长靖见势不妙,早一步跃到旁边,躲过了这一掌的余波。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徐怀柔,发现这女人身上的气息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他感受着这股略微沉重的威压,惊讶道:“脱凡境了?” 徐怀柔双手叉腰,得意地望着他,挑了挑下巴,仿佛在说:怎么样,本小姐厉害吧? 李长靖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什么,穿过徐怀柔一阵风似地跑到隔壁,推开刘青檀的房门,发现穿着睡衣的她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很是有些疑虑的样子。 李长靖急忙走上去,抓住她的手,一道温热的元力从手臂传导进她体内,顿时刘青檀身体的状况就被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还真一阶了。”李长靖如释重负。 刘青檀惊讶道:“还真一阶?你说我?” 李长靖点了点头,笑道:“元阳姐姐跟我说过,首批反哺回来的灵机,最为纯粹和浩瀚,你正是因为这样,才激发了道胎,变成修炼者了。” 刘青檀皱起柳眉,似乎在感受身体的变化,只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太懂。”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变成了修炼者,有益无害。”李长靖笑得像个傻子,可以说是十分开心了。 从刘青檀房里出来,徐怀柔正环抱双手在外面怒视着他,“本小姐脱凡境了你无动于衷,她还真一阶你就开心得要死是吧?” 李长靖怔了一下,奇怪道:“她是她,你是你,有可比性吗?更何况以你的天赋,变成脱凡境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出奇的?” 徐怀柔怒道:“我才二十岁,二十岁的脱凡境,你见过吗?前无古人好不好?!” 李长靖又怔了一下,这才仔细打量起她,啧啧道:“听你这么说还真是够惊人的,恭喜啊。” 徐怀柔不知为何有些泄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被你夸奖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她顿了顿,又记起了什么,皱眉道:“对了,你现在老实给我交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昨晚会有灵机降临?那株人参影子是怎么回事,周围的极光又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昨晚我让你在楼顶多坐一会儿,你嫌无聊不肯,不然哪里会止脱凡境,脱凡一阶都有可能了。” 徐怀柔半信半疑:“真的?” “爱信不信。” “那你就不会强行把我留下的吗?”徐怀柔勃然大怒,“就算我不肯,你用绳子把我绑在上面也行啊!脱凡境已经这么辛苦了,更别说是更往上的境界,那简直像登天一样困难你明白吗?你现在给我轻描淡写来一句为什么不在上面多坐一会儿?” 李长靖无语道:“你这么凶干嘛,又不是不能往上升了,只要你以后住在这里,就算躺着都能涨境界。”他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圈,“你看这是什么?” 徐怀柔看着他手指上淡淡的紫光,惊讶道:“灵机?这么浓郁的灵机?”她急急忙忙跑到走廊外,用力深呼吸,只觉得早晨清新的空气伴随着一种柔和的力量,被她快速吸入体内,顿时感到神清气爽,活力充沛。 李长靖也来到她身边,遥望远处还覆盖着淡淡晨雾的小镇田野,那些被推土机夷平了的泥地,已经随处可见零星的绿意,枯萎许久的野草野花、树木庄稼,重新恢复生命力,正如释重负地绽放出嫩绿的萌芽。 久违的知了鸣叫、鸟儿飞翔、重新降临大地,就连镇口那边的几口古井,也都冒出了清澈甘甜的泉水。 仅仅一晚的时间,整个小镇便宛如新生,空气中那股勃勃的生机,浓郁得令人震惊,镇上死气沉沉的迹象一扫而空,哪怕空无一人,经过太阳光投落下来,依旧折射出一层淡淡的紫光,如梦似幻,煜煜生辉。 第157章 晴天霹雳 接下来三天。 镇上开始有了变化。 先是有几个修炼者到来,找到李长靖,问能不能从他手中买下几栋房子?价钱不是问题,一切都好商量。 刘青檀试探性地问他们:“一栋两层高、一百平方的平房,你们出多少钱?” 那几个修炼者迟疑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万。” 刘青檀心中十分震惊,但她心思灵巧,注意到李长靖根本不为所动,于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们暂时还没有出售房子的想法。” 那几名修炼者咬了咬牙,不死心道:“我们可以再加一百万!这已经是我们几个人所有的积蓄了,还请两位可以割爱!” 刘青檀还是摇头。 几名修炼者没有办法,只能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刚才为什么不答应呢,不到一百万收购回来的房子,四百万卖出去,净赚三倍价钱,已经是天价了呀。”刘青檀大为不解。 李长靖摇了摇头,微笑道:“咱们的房子,不卖。” 刘青檀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如今小镇已经脱胎换骨了,以后无数人挤破脑袋都会想在这里长住。”李长靖笑眯眯道:“咱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产,怎么可以卖给别人呢?西区这一块的房子,只出租,绝对不会卖。当然,如果给的价钱够高的话,还是可以考虑一下。” 刘青檀掰着手指头数数:“你名下的房子,一共有四十五间,面积在一百到两百平方不等,平均下来每间房子是一百五十平方左右。以刚才那几个人给出的价钱粗略计算,已经接近两个亿了。” “不是我,而是我们。”李长靖抓住她双手,眨了眨眼睛,“现在你已经是地主婆了,开不开心?” 刘青檀当然很开心,但哪会轻易流露出来,哼了一声,撇嘴道:“你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所以才会大量收购房子,对不对?” 李长靖点了点头,笑道:“小镇以后将会变成一个风水宝地,天地间的灵机汇聚过来的同时,小镇里所有的植物也会自己孕育出灵机,反哺回去,达到一个无限循环的效果。” “当然,如此浓郁的灵机,只有小镇这一块范围才有,外面扩建的区域是没有的,只是单纯的比别的地方好上不少而已。” “对普通人来说,小镇就算扩建成功,也不过是个三线小城市。但对于修炼者而言,充满灵机的地方,哪怕巴掌大的一点地,也价值连城,更别说是上百平方的房子了。” 刘青檀有些感慨,她一直都以为,霍轻柔已经是最能抓住机遇的人,但现在看来,李长靖的目光,无疑还要更加长远,最重要的是李长靖还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开药铺是这样,让苏家心甘情愿掏出几千万是这样,在所有人都搬出镇子、只有他留下来,并且还大量购买房子,依旧是这样。 李长靖好像从来不会亏钱,他做的大部分事情,一开始虽然会很荒谬,让人难以理解,但结果总是出人意料,甚至是让人感到震惊,震惊他的眼光、他的魄力、他的手段。这个男孩子明明才二十一岁,但是心中的每一个想法,都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刘青檀常常会觉得,这哪里是个年轻人,分明就是个拥有丰富阅历的老人,住在年轻人的身体里面而已。 有了第一批前来问价的修炼者,那么后面的过程就变得十分简单了,一整天下来,刘青檀起码接待了将近二十拨客人,无一例外,都是来买房子的,最后她烦不胜烦,索性在院子外挂了个牌子,上书“谢绝来访。”,然后闭门不出,眼不见为净。 络绎不绝的修炼者碰了壁,只好又去南边,找徐怀柔买房子。徐怀柔这几天很自觉地搬走了,在南边的商业街附近,整理出一个别致的庭院,派人复古式的装修了下,还种植了些花花草草,李长靖去看过两次,确实很美好,安静优雅、惬意舒适,是个长住的好地方。 可是徐大小姐是缺钱的人吗?面对前来买房子的修炼者,她连见都懒得见,直接叫人撵走了事。 不光如此,霍轻柔所拥有的北边区域,房子同样不对外出售,只有属于苏家的东边区域,抵不过高价的诱惑,陆陆续续地卖出了十几栋房子。而有了第一次,自然就会有第二次,苏家这一年来元气有点伤,先是投资了医院、学校,还给镇子修建了通往各大城市的高速公路;为了给残疾的苏博文疗伤,又花了不少医药费,最后镇子出了怪事,工人全都跑了导致工厂停产不说,还被李长靖敲诈了几千万来帮他买房子,实在太惨了,现在小镇的房价直线飙升,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回一点血。 不到几天,苏家所有的东边区域,房子就卖出了大半,价格高得惊人,那天苏安和苏振,带着他们的宝贝独苗苏博文,亲自过来跟李长靖道谢。 让李长靖感到有趣的是,苏安成了还真二阶的修炼者,更是年轻了几岁;苏博文也顺利变成还真一阶,只是道胎很小,容纳不了太多的的灵机,强身健体是足够了,但这辈子也很难再进一步,总之多活几年、少点病痛这些,还是可以的。 李长靖对此很是无辜,谁让徐怀柔只给他五十斤天蝎石呢,要是给足一百斤,苏博文肯定可以变成一个正常的修炼者,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发育不良。 苏家爷孙三人走后,刘青檀拿着手机过来,说霍轻柔将小镇的房子在网上拍卖了。 李长靖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是。霍轻柔将北区的民房都炒到了天价,一栋一百平方面积的房子,标价1000万人民币,而且这还是起拍价,是价高者得,之后的成交价,还无法估量。 与此同时,大同镇变成风水宝地、灵机充沛的消息,在大业城不胫而走,大业城除了徐、霍两家以外的五大家族,都跃跃欲试,派人前来查看消息,发现果然是真的,激动之下,五大家族开始了软硬兼施、想方设法,挤破了脑袋想要在镇子捞到一处可以住的地方。 李长靖跟程家算是朋友,在程若朋亲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李长靖没有犹豫,将五栋一百平方左右的房子,送给了他,算是还掉了之前找他借的那两千万。 从此无债一身轻,就在李长靖开始考虑怎样用剩下的房子,大赚一笔的时候。 那天早晨,刘青檀外出跟有关部门洽谈镇外的场地建设,到了中午时分,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来找到李长靖,交给他一只碎成几瓣的玉镯,并且告诉他,刘青檀被人抓走了。 李长靖如被当头一棒,手里拿着刘青檀时刻戴在手腕上的玉镯碎片,脸色像纸一样白。 第158章 远方有诗,也有你 “霍三小姐,我想问一下,青檀当初是怎么跟你回大业城的。还有,她家里的地址又是什么?” 小镇西边区域的一栋平房里,李长靖找到了霍轻柔的临时据点,发现她正跟几个工头模样的男人,在对照着地图谈论建设规划上的问题。 霍轻柔挑了挑眉,挥手遣散了屋里所有的人,这才给李长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 时至今日,霍轻柔再也不会小看这个才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了,论长远的目光,对方并不比自己差。论能力,对方同样不弱。至于财富……除去大业城的药铺与人脉,光是小镇上的那几十栋房子,就已经令很多人望尘莫及。 “出什么事了吗?” 虽然李长靖掩饰得很好,但霍轻柔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一丝焦虑。 李长靖在旁边坐下,点了点头,如实道:“青檀被她家里人抓走了。” 霍轻柔怔了一下,随即柳眉皱起。 “你怎么确定是她家里人把她抓走了?”霍轻柔舒了一下腰,倚在沙发上,将傲人的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你的仇人,你的竞争对手,或者……是一些歹徒,想要你敲诈之类的?” “不可能。”李长靖摇了摇头,沉声道:“抓青檀的人里面,有一个脱凡境。” 霍轻柔脸色一变,“脱凡境?” 李长靖点了点头,“脱凡境的稀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实力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足够独霸一方。据我所知,拥有脱凡境高手的势力里面,大业城徐家根本不可能这么做,因为徐怀柔就跟我在一起。至于王家……我已经打电话回去了解过,那个名叫王元甲的,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所以也排除了王家的可能性。” “这么说来,倒确实有可能是柳家把她抓回去了。” “柳家?” “没错,青檀本姓是柳,乃西北五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嫡系第二女。”霍轻柔叹了口气,摆手道:“李长靖,你还是收手吧,西北五大家族,任何一个,都比我霍家或者徐家更强大,你是斗不过的。” 李长靖沉声道:“能不能斗得过,不劳霍小姐操心。我现在只是希望你可以把青檀的情况告诉我。” “这么着紧,青檀是你老婆啊?”霍轻柔嗤笑道:“难不成你俩已经私定终身了?” 李长靖一言不发,只是额头青筋鼓起,双眼开始充血,隐有雷霆震怒。 霍轻柔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会露出如此愤怒的一面。 “罢了,告诉你就是。”霍轻柔摆了摆手,选择妥协。这里毕竟是李长靖的家乡,她在这里买了房子,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把关系闹得太僵。 “五年前多以前,我还是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霍轻柔怅然道:“那时候大业城七大家族,组织了一场给年轻人历练的出行,参加的公子小姐很多,除了我,我弟弟轻阳、徐家徐怀柔、徐怀北姐弟、王家王志猛、程家程若朋等等,都在其中。由徐怀天带队,在西北那边待了差不多两个月,结果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十分狼狈。” 徐怀柔苦笑一声:“西北跟我们这边不同,那边以武为尊,修炼者极多,当时西北五大家族的年轻人找我们的茬,双方约了一场架,结果除了徐怀天以外,所有上场的人都输了,我弟弟也不例外。” “回来的时候,我就遇到了青檀。” 霍轻柔回忆了一下,沉吟道:“青檀好像是逃婚的,那时候的她已经快要嫁人了,据说对象是张家的某个公子,当年才二十五岁左右,就已经是脱凡境的高手。” “当时青檀苦苦哀求我们一行人带她走,可是所有人不想得罪柳家或者张家,都不敢答应。”霍轻柔用修长手指捻起紫砂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所以到最后,是霍三小姐把她带了回来?”李长靖紧绷的脸色有所缓和。 霍轻柔面无表情道:“你不必感激我,正如青檀所说,她给我做了五年的秘书,兢兢业业,劳心劳力,早就将当年的恩情还清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她接替我的位置,当集团的执行总裁,不比留在你身边当个小药店的店主,更加有前途吗?虽然她看起来,好像每天都挺开心的。” 李长靖沉着脸,不想跟她讨论这种问题,将茶水一口喝了,朝霍轻柔拱了拱手:“多谢告知。李长靖就当欠霍三小姐一个人情,来日如果有什么吩咐,我一定不会推辞。” 霍轻柔笑了笑,微微点头。 如果换在一年前,她还可以不以为意,但现在的李长靖已经今非昔比,他许下的承诺还是非常有份量的,霍真与程若朋,就是最好的参考例子。 ———— 入夜,药田那边。 李长靖背着一个小背包,站在药田中央。 他大声喊道:“元阳姐姐,我要走啦!” 黄衣女子便出现在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李长靖侧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一次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不过我一定会想元阳姐姐的,争取下一次见面,我送你一个顶好的礼物!” 黄衣女子伸出手,理了理他细碎的刘海,柔声道:“是很要紧的女子么?” 李长靖重重点头,“超级要紧的!” “那便去吧。”李元阳俯下身,将光洁额头抵在他额上,半响后,她直起腰,笑道:“这是大罗佛手,是你自己的东西。魂血就不给你了,免得你总胡来。”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西边那边,我依稀记得,有一头很调皮的老虎。”李元阳微笑道:“当初我和你想把它降服了当坐骑,可惜被它跑了。如今你实力尚浅,如果遇到它,最好还是跑,不然是打不过的。” 李长靖听着元阳姐姐天籁般悦耳温柔的声音,不知为何,鼻尖竟有些发酸,有些想哭。 “去吧。”黄衣女子轻轻推了推他,轻声道:“你只要记住,不管身在何方,元阳姐姐都与你同在。” 于是李长靖猛跑出好远,一直跑到了药田外才转回身,朝她用力挥手。 黄衣女子缓缓升天,抬起柔弱无骨的纤细手臂,轻轻朝他挥挥。 已经不再是瘸腿少年的年轻人,擦了擦眼睛,毅然转身,大步离开。 第159章 最强之敌 一天后,大业城芙蓉中心长青店铺门外,出现了李长靖风尘仆仆的身影。 陆离远远见到他,又惊又喜,小跑着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可想死我了!” 陆离依旧没什么变化,头上挽着发髻,着一身修长的白色长衫,俊美的脸在阳光下如玉石般光滑,像极了从天上下凡的滴仙人。 “这段时间,可辛苦你帮忙照顾我的铺子了。”李长靖搂着陆离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回店里,见到熟人之后,他阴翳的心情总算有了些好转。 自从李长靖醒来以后,不知不觉,他又在镇上待了三个多月,如今已经是十一月初,再计算陆离来到大业城,约莫是三月份的时候,那么就是说,他留在大业城已经八个月之久,足足大半年了。 陆离摇了摇头,“李兄千万不要这么说,在下留在铺子里,多有叨絮,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更何况店里每个人对在下都十分友好,在下既为客人,当需略出小力,实在不敢居功。” 李长靖就烦他这种客气劲儿,索性不理他了,自个儿先跑进店里。 林佳正在算账,抬头见他进来,惊喜道:“你回来了?” 李长靖含笑点头,“好久不见。” 其他正在招呼客人的销售员小姐姐,百忙之中,还不忘朝他挥手问好,李长靖一一回以微笑。 时隔大半年再回来,李长靖有些感伤,虽然店里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但店铺开张大吉那天,和他一起剪彩的美丽女子,却不在了。 李长靖回来的消息,不胫而走。 下午时分,久而未见的霍真登门拜访,这个已经三十出头的男人,总算到达了还真三阶的实力,当然,这都是多亏了李长靖给他的那颗再生丹。 霍真在李长靖离开的这段日子,帮了店铺不少忙,一些王家暗中放下的小手段小绊子,都是他帮忙清除的。 所以李长靖对霍真相当客气,和他聊了很久的天。 程若朋已经到小镇去了,这是李长靖昨天拜托他的,让他帮忙盯着镇子那边的建设与房子的出售,房子价格合适就卖,不合适就出租,这些林林总总的琐事,李长靖早已经吩咐清楚。 到了晚上,铺子打烊之后,李长靖和陆离到外面找到一家饭馆,喝起了酒。 在听到李长靖接下来的打算之后,陆离有些吃惊,“李兄你要去西北?” 李长靖点了点头,“青檀被她家里人抓回去了,我知道她一定不是自愿的,所以我打算把她带回来。” 陆离想了一下,言道:“西北那边比较复杂,信奉力量至上的道理,李兄你人生地不熟,还是让我陪你走一趟吧。” 李长靖大喜过望,陆离前两年去过那边,他是知道的,有陆离的博学多才与见识,他一定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将此事决定下来,李长靖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是暂时放松。刘青檀是被家里人抓回去的,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他也没必要往最坏的地方想,自乱阵脚。 “李兄,忘了跟你说。”陆离喝了口啤酒,似乎有些不适应,咳嗽了一下,才说道:“之前你昏迷之后,我将你交给我的金血炼制成解毒剂,已经把五彩镇所有的镇民都治好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那就好。” 陆离嘿了一声,凑近他,轻声说:“还有,在你回镇上的那段时间,小玲和白大哥还来过大业城,在这边住了一个多月。” 李长靖皱起眉头,“他们过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一来是为了当面跟你道谢,二来小玲姑娘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清楚。”陆离跟李长靖碰了碰杯,又喝了口酒。 李长靖哑然失笑,心中毫无波动。 也不是说白悦玲长得不好看,相反的,她相貌已经非常出众了,比大部分女孩子都要好看。可惜的是,性格太任性,而且不懂分寸,满身的公主病,更何况还有一张刀子嘴,极容易得罪人,李长靖从来都没有跟她有过暧昧,只是单纯把她当成朋友而已。 徐怀柔虽然也行事霸道,性格乖张,但徐大小姐是有钱任性,而且自身实力出众,根本不怕惹麻烦,和白悦玲那种口不择言完全是两回事。 陆离见李长靖对白悦玲好像不太上心,于是换了个话题,“听小玲姑娘说,如今五彩镇的周白两家,已经恢复了关系,两边人经过共同商量,决定开放阵窟,由两家人共享,也就是俗话说的一人一半。” 李长靖有些惊讶,但仔细想想,倒也在情理之中。周白两家其实并没有多少仇恨,一直以来都是闹的误会,无论是白旭和周世天中毒,还是白悦玲他爷爷在阵窟里被杀,都是那头天蟾搞的鬼,如今真相大白,重归于好对于两个氏族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对了,小玲姑娘还说,白旭族长已经卸任了。”陆离夹了一筷子菜,“新的族长,由白大哥来担任。” “这倒是好事。”李长靖点了点头,白天华性格自然是没得说,而且目光也够长远,重要的是对后辈很好,一直都主张跟周家求和。看来五彩镇能够从分裂变回一个整体,白天华在其中起到了最大的推进作用。 聊过了五彩镇的事,李长靖又对陆离说:“陆兄,如今小镇的灵机很好,最适合修炼者居住,我给你准备了一栋房子,你到时候不妨去我家乡长住。” 陆离大吃一惊,“万万不可!最近大业城可没少传出大同镇的消息,据说一栋一百平方的房子,就能炒出两千万的天价,比帝都的房价都要高了,你将在下卖掉也不值那么多钱啊!” 李长靖早知道他会拒绝,只好改口道:“放心,房子不是送你,只是让你过去住。怎么着,来我家做客也不肯?” “这倒是可行。”陆离总算如释重负,十分开心。 两人久未见面,所以有很多话要聊,不知不觉喝到了将近十一点,都有些醉,这才互相搀扶着,往四合院走去。 只是刚离开饭店不久,拐过一个弯,就看到前面路边上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双手负立,浑身散发着惊人气势,一双凌厉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靖。 李长靖脸色一变,拉着陆离退后一步,沉声道:“脱凡境?” 第160章 意想不到的帮手 眼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年纪在二十六七岁左右,长相挺普通的,属于大众脸,十分陌生,李长靖从来没见过。 “你就是李长靖?”大众脸男人挑了挑眉,望着李长靖,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甚为不屑的样子。 陆离有些紧张,酒气醒了七八分,低声道:“李兄,对方好像来者不善,这如何是好?” “别担心。”李长靖安慰一句,才对那个男人说:“你是柳家的人吧?” 大脸男人有些意外的样子,恍然道:“之所以一眼认出我的身份,是因为大业城这种灵机匮乏的破地方,连脱凡境都没有几个是么?” 李长靖没有否认,开门见山道:“找我有什么事?青檀是不是你抓走的?” 男人哑然失笑,“不知你区区还真二阶的实力,凭什么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问问题之前,不懂得加个请字么?” 李长靖有些意外,自己已经晋升还真二阶的事,连徐怀柔都没有看出来,没想到这人居然一眼望穿,看来他进入脱凡境的日子不短了,否则绝不会有这么犀利的眼光。 “也罢,原本我专门过来,是想见识一下你是个什么人物,竟令我家二小姐如此放不下。”男人冷笑起来,身上气势陡然变得如山岳般沉重,身外衣物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他死死盯着李长靖,恶狠狠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连还真三阶都不到的废物,说出去我柳家颜面何在?” 李长靖脸色平静,只是望着他,既不躲避,也不后退。 “我叫柳世卿,临死之前,记住我的名字。”名为柳世卿的男人一步迈出,几乎瞬间就来到了李长靖面前,右手抬起,对着他面部就是一拳! 声势浩大,气势如虹,快若奔雷。 这几乎用上八成力量的一拳,竟然凝聚出了一个虚幻的拳印,这是脱凡境所独有的特点“化虚为实”,没想到柳世卿一上来就动了杀心,想要一拳打烂李长靖的头。 陆离脸色大变,喊道:“李兄危险,快躲开!” 李长靖面无表情,右拳攥紧,打算用相同的姿势,一拳递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作响,好像连地面都震动了起来,李长靖心头一跳,眼前一花,就发现有个无比强壮的黑影出现在了面前,像成年人大腿般粗壮的手臂用力轰出,跟柳世卿的拳头撞在一起。 咚—— 空气中传来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强壮黑影和柳世卿各自退后一步。 李长靖仔细一看,才发现前来帮他的,居然是守在长青店铺门外的那个壮汉! 李长靖似有所感,回过头去,果然就发现徐怀柔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正环抱双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 柳世卿收手站定,瞥了一眼跟他对拳的高大壮汉,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雷老虎一家的,你们素来不喜与别人交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看你衣着……好像还当了奴隶?” 高大壮汉不动如山,一言不发,脸上戴着面具,不知是什么表情。 “算了。”柳世卿突然笑了笑,看向李长靖:“我家二小姐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沾染的,她任性离家五年,还不愿回来,家主已经雷霆震怒,你如果想多活几年,那就躲得远远的,如果敢跑来西北,那你真的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世卿说完之后,又剐了李长靖一眼,这才转过身,大步离开。 “怎么样,你还要去西北吗?” 徐怀柔环抱双手走上来,望着柳世卿的背影,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西北那边,到处都是这样的人,就凭你这三脚猫实力,那个人说得可没错,你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长靖没有理她,眉头紧锁,柳世卿出现在这里,其实有些奇怪……准确说,应该是突兀。 既然柳家那么厉害,这个柳世卿又看不起人,将刘青檀抓回家之后,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千里迢迢跑来大业城杀他呢?让他自己去西北自投罗网不就行了? 柳世卿刚才的话,好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至于具体想表达什么,李长靖一时还弄不明白。 “本小姐帮了你,你哑巴了?” 徐怀柔见李长靖半天不说话,勃然大怒,抬脚就踢,但李长靖早有准备,巧妙地闪避到旁边,没好气道:“你不是说要留在大同镇,卖你那些房子的吗,这么快回来干嘛?” 徐怀柔冷笑道:“本小姐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陆离却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看了高大壮汉一眼,试探道:“是因为胡大哥要回西北了的原因吧?” “姓陆的你闭嘴!”徐怀柔怒道:“不就一个破奴隶而已,本小姐有钱,上哪去找不行?” 脸戴面具、姓胡的壮汉,突然回过身来,面朝徐怀柔,扑通一声跪下,咚咚咚连磕三个头,用十分沙哑浑厚的嗓音说道:“五年以来,多谢徐家替我续命,如今约定已满,就此别过了。” 徐怀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见到大汉站起来,转身想走,连忙把他喊住,“你就这样回西北?路那么远,你认得回去的路吗?” 大汉怔了一下,立在原地不动了。 徐怀柔便哼了一声,看看李长靖,又看看陆离,冷漠道:“本小姐正好也要去一趟西北,解决一点事,干脆就跟你们一块去吧。顺便带上这个傻大个。” 。。。 今天家里停电,出去找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网吧,今天大概率是无法更新了 大家今晚不用等,明天我会赶早更新 谢谢 《人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161章 我来了 跟南方不同,西北地区的季节替换,和北方有些相似,让人觉得一年到头根本没有春秋,只剩夏冬,一冷一热过后,四季就已经轮换过一遍了。 十一月上旬,深秋。 商洛城的机场,走出两个年轻男人,顶着已经有些凛冽的寒风,从大业城风尘仆仆,一路来到了目的地闪西境内。 “李兄,你说徐小姐过来西北,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刚离开机场,陆离就忍不住开始问。 “谁知道呢。”李长靖背着他那个灰色的小背包,环视了一下周围十分陌生的景象,“她身边有那个姓胡的大汉,加上她自己,那么就是两个脱凡境,这样的实力,就算遇到打不赢的人,跑还是跑得掉的。” 陆离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去管。 两人到附近一个饭店吃饭,虽然闪西这边以小麦与面食为主,但是两人都不是什么挑剔的人,所以吃得还算习惯。 吃过饭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钟,日落渐西,李长靖和陆离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洗过热水澡,顿时感觉精神悉数回归,一路车舟劳顿的轻微疲惫感通通一扫而空。 “李兄,忘记跟你说,跟中原那边的万物大典一样,西北这边其实也有一个类似的交易会,名为‘万象天堂’,五年一开,在规模上比万物大典还要大很多,是一切修炼者梦寐以求的淘金地方。” 李长靖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有听徐怀柔提起过,她五年前跟大业城的其他富二代们,来过这边,据说那个姓胡的大汉,就是在那个万象天堂里面,被她交换回去当奴隶的。” “万象天堂由张、柳、杜三大家族联合举办,开会时间在十一月中旬,地点在汉中,持续一整个星期,在下五年前跟家父去过一次,确实是个增长见识的好地方。” 李长靖点了点头,只要不耽误他的正事,这个万物大典确实值得一去。 “不得不说,西北这边的灵机,确实要比南方好很多。”李长靖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脸上露出感叹之色。 白天在街上,他发现周围随处可见气息冗长的修炼者,比大业城那边要普遍得多,虽然大部分都是还真一阶的实力,但是对比在道胎都难以凝聚的南方来说,这个现象已经足够恐怖了。 事实上凝聚道胎,一方面靠的是天赋,一方面也需要后天培养,如果在娘胎里面,就可以得到丰厚灵机的洗涤,那么对于凝聚道胎的帮助是非常大的。 当然,西北地广人稀,大部分区以崇山峻岭以及沙漠旱地为主,灵机由植被孕育而成,南方各大城市几乎都是完全的现代化了,人多、植被少,这也是导致一些繁荣城市灵机匮乏的主要原因。 总而言之,越是人迹罕至的地方,灵机就越是丰厚,为什么那么多修炼者总喜欢往深山老林里面钻,修炼个十几二十年,出来的时候不是实力暴涨,就是变成厉害的高手,就是这个道理。 不过有得必有失,南方虽然修炼之风不如西北,但南方的商业非常昌盛,像大业城的七大家族,哪一个不是靠经商赚出了偌大家业?这在西北这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李长靖跟陆离聊了一会天,发现彼此都没有睡意,索性穿好衣服,到外面散步。 商洛城的夜,其实很美,随处可见高楼大厦、车水人流,灯红酒绿,繁荣程度虽然跟大业城这种一线城市没法比,但也属于二线城市里面的佼佼者。在飞机上李长靖已经见过,商洛城四面环山,城外有一条丹江环绕,从上而下望去,像个巨大的花圃,青白两色相互点缀,出奇秀美。 在沿着街道缓缓往前走的时候,李长靖忍不住开口问道:“陆兄,看你对西北这边那么熟悉,莫非你家就这里吗?” 陆离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不错,我家确实在这边。只不过我离家已经五年,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李长靖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问,居然会歪打正着。 “为什么不回去,难道是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陆离摇了摇头,叹气道:“一言难尽,说起来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不说也罢。” 见他不想说,李长靖也不勉强,将此话题略过。 两人走了很久,把附近的街道都逛了个遍,渐渐地夜深了,到了十点多,李长靖提议去吃宵夜,陆离欣然同意。 于是两人在路边一个烧烤摊吃起了烤串。 商洛城的夜生活还是十分丰富的,迪厅夜店酒吧,刚才走一圈下来,已经见过不下十几间,夜宵档口当然也多,而且十分热闹,李长靖和陆离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一个座位。 “听说了吗,柳家过几天就要跟张家达成战略合作了。”身后的一张桌子,坐着四五个男人,看样子都是修炼者,只不过才还真一阶,属于刚入门的实力。 “嗨,不就是张家三公子张麒麟,要迎娶柳家二小姐柳青檀嘛,这件事在整个西北早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是那个据说在五年前离家出走、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二小姐柳青檀?” “可不是嘛。说来也奇怪,像柳家这种精英家族,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全都是天赋异禀的修炼者,可是这个二小姐却有些另类,不仅没有道胎,还对经商很感兴趣,并且从小就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一心想将西北这边的格局改变……可是柳家人会容忍下去吗?二小姐又怎样,没有道胎,对以武为尊的柳家来说,还不是等同于垃圾一样。” “哈哈,我倒是见过这个二小姐,你们还别说,长得跟天仙一样,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人,据说年方二六,正是女子最性感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就因为她不练武,所以才保持着极佳的身材,而且皮肤跟雪一样白,啧啧……这种尤物女子,哪怕没有道胎,能娶到她,这辈子也都满足了。” “得了吧,人家张麒麟张公子,听说早就钦定了二小姐为妻子,你说这种话,就不怕被张公子听到了把你打死?” “嗨,只要能让我跟二小姐共度一个春宵,那便是死了又怎……” 轰隆—— 那个人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旁边有个人站了起来,两步近前,二话不说飞起一脚,重重踢在他胸口,将他整个人踢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将那里的一张桌子打得四分五裂开来,食物啤酒摔得满地都是。 等到尘埃落定,周围人才发现,那个被踢飞的可怜虫,胸膛已经整个凹陷下去,仰面八叉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两眼翻白,已经重伤垂死。 “你……你是什么人!?”可怜虫剩下的四个同伴,纷纷站起来,警惕地望着面前这个突然出手的家伙,每个人都十分紧张,额头直冒冷汗。 “你们家里的长辈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出门在外,容易祸从口出吗?”出手之人是个穿着黑色连帽长衫男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是声音很淡漠,好像对于刚才的暴起行凶,一点忌惮都没有。 “光天化日之下伤人,难道不怕被法律制裁?”李长靖远远望着那个连帽衫男人,皱着眉头,十分不解。 “李兄你有所不知,那个行凶者是柳家人。”陆离低声解释道。 “柳家人?” “不错,柳家人向来横行霸道,他们也不把人打死,就只是重伤,如果被追究起来,顶多就是赔钱而已。你看他左手手背上的图案。” 李长靖依言望去,果然发现那个行凶者左手手背上,纹着一片翠绿色的柳叶图案,非常显眼。 “在整个西北,只有柳家敢如此横行霸道。他们要么不出手,要么就下手极重,没有丝毫道理可讲。”陆离轻声解释着,突然有些感叹的样子,“真没想到,青檀姑娘居然会是柳家人,她性格这么好,跟柳家确实格格不入,难怪会遭受排斥。” 李长靖拳头紧抓了起来,脸色一寒,整个人如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身后带出十几道残影。他几步来到那名行凶者的面前,手掌竖起,一掌推出。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那名实力足有还真三阶的行凶者,当场被他打飞出四五米远,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嘴角流血,目光阴森地望着李长靖,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说了四个字,“报上名来。” “李长靖。” 李长靖抖了抖袖子,面无表情道:“据说你们柳家,向来不喜欢讲道理,那我今天也跟你们不讲一次。” 行凶者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嗤笑一声,轻轻点了点戴在手腕上的一个黑色电子表。 不到两分钟,整整二十多个身着淡绿色长衫的还真二阶修炼者,将大排档围了个水泄不通。 面对如此强敌,年轻人脸色平静,只是喃喃自语着:“以前在大业城,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家里的事情。那时候我不懂,可现在我懂了。我在心里发过誓,李长靖都舍不得欺负的人,谁都不能欺负。” 年轻人张开双手,单膝跪地,将双掌贴着地面,大喝一声:“烈焰焚天!” 以他为中心的四周围地面。 十几道炽热火柱开始冲天而起。 第162章 故人 西北的天空很蓝,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是如此。 在那一片璀璨的星光下,商洛城中的某一个角落,有个年轻人站在大街旁,听着耳旁传来的大片惨叫声,笔挺站着,面无表情。 他挥了挥手,身外十几道火柱立即凭空消失,那二十多名还真二阶的修炼者,已经全部倒地不起,身上衣服被焚烧得七零八落、随处可见灼烧严重的皮肤,散发着强烈而刺鼻的臭味。 那名行凶者瞠目结舌地站在旁边,帽子已经掉了,露出了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寸头发型,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让他看上去平增几分凶狠。 “你明明才还真二阶,为什么身上的元力会如此浑厚!”行凶者环视着周围那些翻腾惨叫不已的同伴,又惊又怒,似乎对于这个结果一万个无法接受。尤其是这个年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刚才使用的那些火柱,好像是某种神奇的武学,能够在猝不及防中将人冲上半空,力量十分巨大,同时还比寻常火焰更加高温,别说还真二阶,就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都抵挡不住,吃那火柱一撞,最轻也得落个重伤。 李长靖不置可否,就这么转身离开。 说来也奇怪,那行凶者竟然没有上来阻拦,也不知道是在顾忌李长靖的实力,还是在查看他那些同伴的伤势,一时抽不开身。 烧烤摊是完全毁掉了,尤其是刚才的烈焰焚天,等同于无差别攻击,摊子大半的的桌子已经被焚毁,正冒着滚滚浓烟,李长靖四周看了看,发现老板和所有客人都被吓跑了,大街两旁还有非常多围观的人在望着这里,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来到老板的柜台那里,用扫一扫的功能,转了两万块钱过去,算是赔偿了烧烤摊的损失。 如今李长靖也算是有钱人了,不过他对金钱没有太大的概念,绑定微信的卡也是刘青檀给他准备的,具体有多少钱他也没看过,不过区区的几万块钱,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李兄,我们得快点走了。”陆离急匆匆走上来,小声道:“柳家的总部就在商洛城,这也是那些人为什么可以快速支援过来的原因。” 李长靖目光冷了几分,他目的其实就是为了让柳家知道,他已经来了,反正早晚要跟柳家对上,先给柳家人来个下马威,正好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两人离开烧烤摊,回到了酒店,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陆离倒是没有问李长靖如今是什么样的实力,对于他来说,李兄从来都是一个高手,不管面对谁,都可以不落下风。既然他有胆量独自过来西北,更是无惧柳家,那就肯定有他的依仗。 李长靖重新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发现陆离已经睡着了,他也没在意,躺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李长靖微信上只有寥寥的几个好友,分别是刘青檀、夏可可、夏掌柜、程若朋,以及徐怀柔徐大小姐。陆离虽然有手机,但从不玩这些社交软件,单纯的就是打电话发信息而已。 如今好友列表里,刘青檀被李长靖设置成了特殊关心,被置顶在首页,可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已经停留在了一个星期前,很久没有动过了。 李长靖尝试着发了信息过去,但不出所料,没有回复。 刘青檀的头像,是李长靖左侧脸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淡淡笑着,刘青檀曾经说最喜欢看他笑,因为很阳光,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李长靖有些感伤,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寥寥的几个字:我来了,可你在哪? 很快程若朋和夏可可都来点赞了,夏可可不懂其中原因,还发了个俏皮的表情,评论说:我在呢,快点来找我。 李长靖笑了笑,回了她一个敲打的表情,就关掉微信睡觉去了。 第二天早上,陆离早早就醒了,独自一人跑出去溜达了很久,直到差不多十点钟才回来。他给李长靖买了一份早餐,并且告诉他,商洛城他已经通过一些渠道打探过了,刘青檀目前不在商洛城的柳家,已经去了张家所在的汉中。 李长靖脸色有些难看,问他消息可不可靠?陆离重重点头,说千真万确。 “那看来我们得去汉中了。”李长靖吃完饭,迅速换好衣服,立即就去订前往汉中的机票。 “陆兄,张家的大本营就在汉中,到时候如果起了冲突,一定会很乱的,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 “李兄,你说这种话就见外了,是嫌在下实力太低,拖你后腿?” 李长靖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那就一起走吧,在下实力虽低,但自问对炼丹和医术都有些研究,绝不会拖你后腿。” 李长靖没办法,只好也帮陆离订了机票。 就这样,到了中午十一点多,两人坐飞机直奔汉中而去,因为飞机比较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过去两个小时多一点。 从机场里出来,两人首先准备好酒店,然后兵分两路,各自出去打探消息。 一直到傍晚五六点钟,李长靖首先回来,他花了四五个小时,总算将汉中城的势力分布摸索清楚了,这里最大的地主是张家,其次是杜家,这两家据说关系不是很好,平时小摩擦小冲突时有发生,其中杜家实力比较弱,经常吃亏,更有传闻说张家一旦跟柳家联合,就要彻底跟杜家宣战。 闪西自古就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在这里建都的王朝极多,诸如大名鼎鼎的秦朝、西汉、新莽、西晋、前赵、前秦、后秦、大夏、西魏、北周,以及隋朝与唐朝等等。西、安市内,更是有长安城这种历史悠久的名城,就连秦王嬴政的王陵,都坐落其中。王陵里面的兵马俑,更是我国首屈一指的瑰宝之一,跟万里长城合称世界八大奇迹。 当年的秦始皇,也是个地道的修炼者,尤其执迷于长生,所以陕西自古就延续着修炼之风,只不过因为后来战争太多,华夏经历数千年的分分合合,山河破碎,绿地化为焦土,最后灵机消失,才让修炼之风在明朝彻底断绝,直到几十年前才刚刚恢复。 过了不久,陆离也回来了,他所打探到的消息要比李长靖详细得多。首先张家张麒麟跟刘青檀的婚礼,在三天之后就要举行了,如今整个汉中城都已经张灯结彩,一片祥和喜庆的景象。 至于刘青檀,如今正住在汉中城中心的一栋豪宅之中,有非常厉害的修炼者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和出入。 “李兄,这可怎么办?”陆离忧心忡忡道:“难不成我们要在婚礼当天硬闯进去抢婚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就算他再自大,也不可能干这种蠢事。徐怀柔说过,连徐家和霍家,都比不过西北的五大家族,他一个小小的还真二阶,又有什么能耐去蝼蚁撼大树? 这件事必须得从长计议才行。 李长靖其实很想去见刘青檀一面,但这无疑有些异想天开,如今正值婚礼前夕,柳家一定会杜绝任何意外发生,所以保护刘青檀的修炼者,厉害程度一定超乎想象。 难不成,真得要在婚礼当天,跑进去大闹一通? 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同时跟张、柳两家结仇,以这两个家族的手腕,想要找他岂不是非常简单?除非他带着刘青檀跑到深山老林里隐居,否则别想回到城市里生活了。 “这种事情急不来,慢慢想办法就是了。”李长靖见陆离心事重重,反而笑着安慰了他一句。 陆离见他这么乐观,以为他已经想到了办法,早就成竹在胸,所以稍微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两人离开酒店到外面吃饭,陆离拿出手机看起了本地新闻,冷不丁的,他将手机递了过来,奇怪道:“李兄,你快看,这个新闻上说城东那边好像有宝物现世呢。” 李长靖接过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是,这新闻应该是目击者发表的,配了几张图,图里的背景是在一间独立的废弃大房子里面,房子里白雾漫天,看不清具体情形,雾中散发着淡淡青光,看上去倒还真有点宝物现世的感觉。 李长靖皱起眉头,隐隐觉得,这青光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就在李长靖刚有点眉目的样子,突然房间外传来了敲门声,陆离过去打开门,怔了一下,问道:“姑娘,你找谁?” 外面有个轻柔悦耳的声音回答道:“我找李长靖,请问他在里面吗?” 李长靖心头一跳,连忙走过去,就看见门外站着一名二十三四岁的美丽女子,穿着十分休闲的牛仔装,正冲他甜甜的笑。 李长靖瞬间呆立当场。 第163章 为什么会这样 门外的这个女孩子,李长靖当然认识。 当初在徐怀柔的生日宴上,李长靖跟她见过几次面,也聊了很多话题,但没想到她最后竟然绑架了徐怀柔,并且给他留下指示,让他一路跟着来到东海之外。 没错,这个女孩子,正是久而未见的杜若琳。一个非常神秘,让李长靖一度以为她只是大业城某个落魄家族的小小千金。 如果不是她,李长靖当初在徐家一定难以脱身,虽然他带着徐怀柔回来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头,但是他欠杜若琳一个人情,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长靖,好久不见了。”杜若琳冲李长靖笑了笑。 “好久不见。”李长靖心情有些复杂,让了让身体说:“我们正在吃饭,要不要一起?” 杜若琳谢绝了他的好意,说吃完了才出来的。不过她还是进来,在包间里环视一圈,才在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李长靖有些好奇的样子。 “怎么,昨天在商洛那边闹了事,还希望自己不出名?”杜若琳失笑道:“你不知道自己以一敌二十的视频,已经被围观者发上网了吗?” “尤其是你那个叫‘烈焰焚天’的招式,可帅了,我昨晚没有多看,也就看了八十多遍而已。” 李长靖装蒜道:“你看错了,昨天我在演戏呢,那二十多个人都是我请来的演员。” 杜若琳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好好,你是在演戏,我虽然不信,但网上很多网友都是这样想的,不用太担心。” “对了,忘记给你介绍。”李长靖不想在这种话题上纠缠,将陆离拉过来当挡战牌,“这是我的好兄弟,陆离。” “陆离?”杜若琳皱了皱柳眉,有些疑虑的样子,朝陆离伸出手,“你好,我是杜若琳。” 陆离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友好笑道:“杜姑娘你好。” 三人简单认识过之后,李长靖给杜若琳倒了杯水,这才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杜若琳眨了眨眼睛,反问道:“长靖,你当初答应过要还我一个人情的,不知现在还算不算数?” 李长靖想了一下,轻声道:“当然算数,只要我力所能及同时又不犯法的事情,我一定不推辞。” “那就好。”杜若琳舒了口气,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城东那边有宝物出世,这个新闻你应该看过了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 “我就是想去拿这件宝物,不知你能不能帮我的忙?” 李长靖怔了一下,皱眉道:“如果能帮得上,我当然会帮……只是宝物出世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杜若琳笑道:“那个房子是废弃的,很多年都没人住了,所以也算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况且我还派人去查看了,里面确实存在一个不明物体,经常在夜晚放出青色的光芒,最重要的,是它还会散发一种很白的雾,让人伸手不见五指,非常神奇。” “原来如此。”李长靖点了点头,“既然你想得到那件东西,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 “太好了!”杜若琳兴奋地站起来,“我现在就打算过去,你有时间吗?” 李长靖看了看陆离,陆离点头道:“反正饭也吃得差不多了,那就一起去吧。” 于是李长靖去结账,由杜若琳带头,三人一路离开了饭馆。 杜若琳是开车来的,还是一辆红色的宾利添越,市场价三百多万,李长靖暗暗咂舌,当初杜若琳说她只是个小家族的人,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而且她姓杜,西北五大家族里面,也有一个姓杜的家族,该不会…… 杜若琳似乎看出了李长靖的想法,笑了笑,没有否认,直言自己就是杜家人,至于具体是什么身份,没有细说。 李长靖也没有在意,对于他来说,交朋友讲究的是交心,贫富贵贱在他这里从来都没有高低之分。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一路驶出了市区,最后来到东城区外一处比较偏僻的街道。 杜若琳在路边找位置停好车,伸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你们看,那个房子就是宝物出现的地方了。” 李长靖和陆离沿着她手势望去,果然发现那里的一间破旧房子,跟新闻上看到的图片一模一样,如今已经天黑了,可是房子却被一股浓雾笼罩着,非常浓郁,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青光。 三人下了车,来到房子不远外,李长靖仔细观察,发现这个房子的风格,应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附近这几条街几乎都是这种建筑,随处可见大大的“拆”字,预示着这一带应该是将要拆迁改造的区域。 让李长靖感到惊奇的是,前来“寻宝”的,不止他们三个,那个房子的围墙外,还站着一大群人,数量在二三十个左右,全是修炼者,实力高低不一,以还真二阶居多,还有好几个还真三阶的高手在里面,正透过围墙望着里面纯白色的大雾,表情各有不一。 不知为何,李长靖总觉得那个房子里,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可是等他仔细去感应时,又消失不见。 杜若琳当先走了上去,李长靖和陆离跟随其后。 说来也奇怪,围墙门口竟然有几个门卫在把守着,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态度蛮横,说房子里面有妖怪,想进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一切后果自负。 人群里面当然有不相信的,嚷嚷着刚才有两个人进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出来,到时候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那几个门卫只是冷笑不已,对此并不发表任何评论。 杜若琳轻声给李长靖解释:“那几个门卫都是张家的人,周围一带的区域,也是张家的房产。” 李长靖恍然大悟,估计就是因为这样,房子里所谓的“宝物”才会明明有那么多人垂涎,却很少有人敢进去。 过了一会儿,房子里果然有两个年轻男人慌张地跑了出来,披头散发、鼻青脸肿,十分狼狈。 这两个人都是还真二阶,放在寻常人里面,已经是非常厉害的高手了,可是却像吓破了胆似的,哪怕出来之后被很多人围住,问里面到底有没有宝物,他们也闭口不谈,只是十分恐惧地指着房子,口中一直重复着妖怪两个字,最后被问得烦了,索性推开人群落荒而逃,一分钟都不想在此地久留。 李长靖正惊疑不定,冷不丁就听到陆离低声说:“陆兄,杜姑娘,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指了指头顶,“你们看天上。” 李长靖与杜若琳同时抬头。 透过明亮的月色,只看到天空中有大量乌云开始汇聚过来,凝结成一团,如同黑色帽子一般,漂浮在房子的正上方。 李长靖霍然转身,望向笼罩房子的那一片白雾,脸色剧变。 第164章 相见 陆离看出李长靖表情有异,关心道:“李兄,你怎么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连忙来到身后的围墙下,沿着墙壁一直往前走,不多时就在墙根下发现了一根二指粗的木头桩子,被人为的打进地下,他继续往前走,不到五步远,又发现了一根,再走五步,又是一根……不用想,这个房子的周围,呈一个圆圈,肯定都被人埋很多了这种木头钉子。 李长靖将其中一根木钉子拔出来,发现钉子身上有一滴暗红色的血,哪怕已经不知道埋在地下多长时间,依旧可以闻到强烈的腥味。 这种染血的木钉子,李长靖曾经在阮家大宅周围也见到过,他当时吃不准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有动,直到后来被雷劈过之后,那些木桩子才全部化为了焦炭。 陆离拿过李长靖手中的木钉,闻了闻,立即震惊道:“这……这是雷老虎的血!” 杜若琳好奇地凑过来,轻声说:“雷老虎?就是八十多年前,传说出没在黄河附近的那个神秘生物?” “不错。”陆离脸色凝重道:“在下也是听家父所述,那只雷老虎乃是一千多年前,住在青海湖雷泽之中的神奇物种,只不过听说后来有一名成就真佛之身的年轻和尚,想要将它降为坐骑,却被它逃了,流窜千里,才来到了闪西黄河这边。” 杜若琳撇了撇嘴:“什么嘛,原来是传说,没凭没据的,跟科幻电影一样。” 李长靖黑着脸,好像没有听到陆离的话,不断用手刨土,将插在墙根下的那些木头桩子逐根拔起,只是才拔了一半,门口那边的几个守卫就跑过来,脸色恐惧地喝止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住手!” 其中一个气急败坏之下,还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李长靖,杜若琳见状站了出来,环抱双手,重重哼了一声,俏脸一片寒霜,不怒自威,吓得那几个守卫倒退几步,惊骇道:“杜……杜小姐?” 杜若琳冷冷道:“这两位是我朋友,你们想怎么样?” 几个守卫哭丧着脸,为难道:“上面吩咐过我们,进去寻宝可以,但千万不能拔掉这些木桩子,违者被发现了,是要被当场打残废的……” “那你们就当没发现好了。”杜若琳面无表情道:“反正我又不稀罕你们这几根破木头,拔出来看完了,自然就会埋回去。” 几个守卫脸色变幻:“这……” “行了,我现在帮你们埋回去就是了,”李长靖拔了十几根木钉子出来,用双手捧着,悄悄运转火髓,将每一根木桩上面的那滴血都给蒸发殆尽,这才重新打回了墙根下,用泥土埋好。 几个守卫松了口气,态度有所缓和,对杜若琳说:“杜小姐,你们也是进去探宝的么?” “不错,我们现在就要进去。”杜若琳眯起双眼,脸色冰冷几分,“你们要阻拦吗?” “不敢。”几个守卫忙道。 “不过杜小姐进去可以,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概不负责。”几个守卫很快又补充一句。 “行了,快滚吧。”杜若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几个守卫似乎对她十分忌惮,各自点了点头,就回到了院门口那边站岗。 “长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杜若琳转身对李长靖说:“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不,我一个人进去。”李长靖摇了摇头,“你们留在外面等我。” “不行!”杜若琳反对道:“我来之前没料到里面竟然真的有危险,这样吧,你们现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叫几个人过来,和你一起进去。” “来不及了。”李长靖抬头看了看天,发现那团乌云又变厚了许多,心中焦急,索性对陆离说:“陆兄,你给我拦住她,别让她进去。” 说完之后,李长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跳跃就翻进了围墙里,眨眼间便冲进了那一片白色浓雾之中。 “长靖!”杜若琳想要劝阻已经来不及,原地跺了跺脚,十分焦急。 “放心吧杜姑娘。”陆离轻声道:“李兄身手不凡,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杜若琳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干着急也没有用了,还不如耐心等待,顺便给李长靖祈祷一下,让他在里面不要出现意外。 ———— 浓郁的白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废弃的房子本来就暗,加上又是黑夜,白雾落在人的脸上、皮肤上,痒痒的,像柔软的鹅毛,可是伸出手去抓了一把,却又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恍惚之中,他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成了混沌一片,打开手机电筒,光亮却照不出去两三米,好在白雾没有毒,哪怕吸入大量,身体也没有引起什么不适,这才让李长靖放下心来。 突然间,左边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朝他头部快速扫来,李长靖反应极快,微微下蹲,那物体便贴着他头顶飞了过去。 不到两秒钟,又是一阵风声传来,这次李长靖往左边跃开,用手电筒一照,立即就看到一条粗大而长的尾巴,从头顶打了上来,尾巴上覆满了像绿宝石一样的鳞片,经手电筒光一照,散发出琉璃般璀璨的光泽,非常绚丽。 “果然是你。”李长靖心中一松,站在原地不动,大声喊道:“我是李长靖,你快出来吧!” 没有回音。 等待他的,依旧是一记强力的尾击。 这一次李长靖没有避开,任由尾巴打在身上,将他打得倒退两步,但是他这一次做好了准备。用双手将尾巴抱住,让其无法动弹,再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一簇赤红色的火焰便凭空升起,将周围的空间焚烧得阵阵扭曲。 下一刻。 李长靖眼前青光一闪,就发现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跪倒在他面前,用十分柔软的嗓音颤声道:“奴家有眼无珠,冒犯了先生,罪该万死!” 第165章 惊人的事实 说来也奇怪,这名青衣女子出现之后,周围的白雾立即淡了不少,并且自觉退出几步外,让李长靖的视力终于恢复正常。 “快点起来。”李长靖弯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 霎时间,一张白皙无暇的瓜子脸,便映入了视线之中。 眼前这个女子,年纪在二十岁左右,长得柔柔弱弱,美得惊心动魄,脸蛋充满了罕见的古典美,十分怯弱,一颦一笑间,总是流露着羞涩,仿佛不敢与人直视的样子。 这位女子的美貌,除了元阳姐姐以外,无论是水儿还是刘青檀,抑或是徐怀柔和霍轻柔,她都可以不落下风,甚至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这让李长靖有了一瞬间的惊艳,不得不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恩公,奴家有眼不识泰山,适才竟然对你出手,万死难辞其咎。”青衣女子用嫩白手背擦了擦眼角,唯唯诺诺,泫然欲泣。 李长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紧张道:“我又没有怪你,你别哭啊……” “恩公有所不知,张家人擅易容,喜欢变成奴家认识的人进来,上一回还变成了阮家兄妹的样子,奴家实在不敢相信任何人了……”青衣女子低着头,细声细气说着,李长靖看她纤细的左肩,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一直连绵到手臂上,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有些触目惊心。 李长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了颗莹白色的丹药出来,朝她递了过去,“这是化元丹,可以治你的伤。” 青衣女子抬起脸,颦了李长靖一眼,立即又移开目光去,这才伸出白皙的藕臂,以两根修长的手指捻起丹药,小心翼翼放入檀口之中。 化元丹是治疗外伤的神药,入口即化,青衣女子肩膀上的伤疤,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先生真神人也。”青衣女子双目泛彩,神情十分雀跃,两只细手十指交错,紧紧笼着,甚至可以透过那雪白的皮肤,看到手背上淡淡的青脉。 李长靖放下心来,问道:“这里的雾,都是你弄出来的?”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奴家为了迷惑外人,不得不这么做。”她抬起双手,轻轻挥了挥,周围的雾立即随她动作飘荡,或近或远,或淡或浓,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李长靖心中惊喜,试探道:“不知这种雾,你可以制造出来多少?” 青衣女子想了一下,言道:“方圆千米不在话下,如果全力施为,还能更大一些。” “足够了!”李长靖大喜过望,双手合十,拜托道:“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在三天之后,帮我施展一次白雾?” 青衣女子连忙跪下,诚惶诚恐道:“恩公对奴家有再造之恩,怎可说请字?不管是刀山火海,奴家岂会不从!”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只好再去扶她,谁料这女子非常固执,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若恩公以后再自降身份,奴家便不敢再与你说话了。” 李长靖有些无奈,只能点头道:“行,我答应你了,那你以后也不要下跪,更不要叫我恩公,怪别扭的。” 青衣女子应了一声,提着裙摆站起,款款地朝他施了个万福,柔声道:“奴家见过公子。” 李长靖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作罢。公子虽然也别扭,但总比恩公要好一些。 “公子,方才你说需要奴家施雾,可是……我出不去这里呀。” “别怕,外面那些木头钉子,已经废了一半,困不住你了。” 青衣女子睁大了眼睛,起先有些震惊,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笑道:“公子有通天只能,区区招雷阵,自然难不倒你。” 李长靖心情也变好了一些,问她道:“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怔了一下,摇头道:“奴家不曾有姓名,自懂事以来,奴家便辗转各地,逗留于孙家书楼、天一阁、应天书院、嵩阳书院、江南图书馆等地,以文气为食,不敢与人交往。” 李长靖有些惊讶,他之前刚到大业城的时候,上过一段时间的补习班,还是懂一些历史的。孙家书楼乃唐末西川那边首屈一指的藏书阁,以海量藏书著称;天一阁则是明朝藏书家范钦的得意杰作,同样以藏书著称,并享誉至今,天下闻名。至于应天书院、嵩阳书院,则好像是中原那边的图书馆,看来这个青衣女子在漫长的岁月里,走过了很多的路,也读过很多的书,难怪会有如此浓郁的书卷气,俨然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尤其对一些繁文缛节格外看重。 李长靖想了想,轻声道:“既然你没有名字,平时本体也是青色,不如就叫青妍怎么样?至于姓,就跟我姓李好了。” “李青妍?”女子轻声念了几遍,只觉得十分喜欢,连忙施一个万福,感激道:“青妍谢公子赐名。” 李长靖心情大好,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子,突然惊讶道:“你竟然是脱凡境的实力?” 青妍微微一笑,言道:“奴家原是脱凡二阶实力,因为舍弃一部分元气给阮家兄妹,这才跌落脱凡境……” 李长靖心中泛起了惊天骇浪,到目前为止,他见过所有的高手里面,能达到脱凡二阶的,只有徐振海老匹夫。其他所有的人,包括徐怀天,都只是堪堪脱凡境而已。 没想到这位柔柔弱弱、甚至说话时都不敢跟人直视的女子,竟然跟徐振海有相同的实力! 第166章 宝物到手 夜渐渐深了。 李长靖从浓浓白雾中走出来,打着手机电筒,准备离开院子。 就在这时,前边迎面走来一个身着绿色长裙的美丽女子,提着个黄色灯笼,差点跟李长靖撞了个满怀。 李长靖脸色一变,仔细看去,顿时吃了一惊,但见此女青丝如云,墨发绾髻,略垂几绺摇曳生姿,发间钿饰葳蕤,飞斜金侧簪,点以琳珉珠玉,熠熠生辉,曼映得冰肌雪肤,朱颜皓齿,花眸点漆,风韵无限;气质柔弱淡雅,一颦一笑间,丽质天生。 这不正是青妍吗?! 李长靖下意识摸了摸左手,还好,手腕上还缠绕着一条柔软纤细的小蛇,这让他心中一定。 “公子小心,此女是擅于易容的张家人,没想到这次竟然变成了奴家的面孔。”袖中的青妍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向他发出警告。 李长靖心中有了计量,立即踉跄着倒退一步,紧张地盯着这个张家女子,惊恐道:“你……你是谁?” 对面的假青妍微微一笑,款款地向他施了个万福,娇滴滴道:“这位公子有礼,奴家姓阮名小玉,中原许昌人氏。” 李长靖又是一惊,阮小玉?这不是阮家那位倾国倾城的大小姐么?难道…… “公子有所不知,奴家自幻化伊始,便一直居住在阮家藏书楼上,见得最多的人便是前来看书的阮家小姐,久而久之受她感染,幻化之后的容颜便与她一般无二,再也无法改变了。” 袖中的青妍向李长靖解释道。 “原来如此。”李长靖心中有些复杂,都说当年的阮家小姐倾国倾城,声名远播,乃方圆百里首屈一指的美女,如今看来,确实如此,难怪那个该死的张大财主为了她,不惜将整个阮家满门屠尽,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 阮家如今已经没有后人,香火彻底断绝,但青妍却以阮家小姐的样子留存于世,也不知道阮家人在天之灵,会不会有所慰藉。 李长靖定了定神,紧张地对那个假青妍说道:“你也是来寻宝的么?” 假青妍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轻声道:“奴家一直就住在这里,从不曾见过有什么宝物,何来寻宝一说?” “住在这里……”李长靖一屁股坐在地上,吓得脸色苍白,“你,你……” 他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简直恐惧到了极点,大叫一声“妖怪啊!”手爬膝行,朝外面逃也似地狂奔而去。 李长靖自然是在做样子的,他跑出几米之后,还听到身后的假青妍十分不屑地冷笑一声,这才对着周围的浓雾说:“我是阮小玉,我没有死,你出来呀,出来见见我……” 李长靖一路跑出了浓雾,翻过围墙,回到了之前进来的位置,发现杜若琳和陆离正在焦急地等着,杜若琳还在喃喃自语,说如果李长靖还没出来,她就要闯进去了。 “李兄,你没事吧?”陆离迎上来,见他满头是汗,关心问道。 “我没事。”李长靖摆了摆手,问道:“外面没发生什么吧?” 杜若琳见他没有受伤,松了口气,笑道:“没有发生什么,就是看你已经半个小时有没出来,有些担心而已。” 陆离插话道:“对了李兄,你在里面有没有遇到一个打着灯笼的绿衣姑娘?她刚才独自一人进去寻宝,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李长靖心中冷笑一声,青妍说得没错,那女的果然是易容的张家人,想要以熟面孔引得青妍出来,还好青妍早就在他身上了,否则真的会被骗过去。 “遇是遇到了,不过我没有理她,自己出来了。”李长靖拍了拍陆离,笑道:“别担心,那女子看着不是修炼者,但既然敢独自进去寻宝,会没有一些防身的技能吗?” 陆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松了口气的同时,就不再去管这个闲事。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李长靖看了看天,发现那团乌云已经慢慢散开,于是当先往前走,杜若琳和陆离紧随其手,三人回到停车的地方,一起上了车。 “杜小姐,那房子里的宝物,我已经找到了。”李长靖从兜里掏出一个翠绿色像翡翠一样的戒指,递给杜若琳,笑道:“这个戒指可以释放出大雾,使用方法很简单,只要输送元力进去,就能催发了。” 杜若琳万万没想到里面真的有宝物,更没想到李长靖还会把宝物拿到手,激动地将戒指接过,输送了一点元力进去,戒指中果然开始有源源不断的白色大雾弥漫出来,将整个车厢都给完全填满,伸手不见五指。 “真是神奇。”杜若琳打开车里的配气系统,稀释了好一阵,车里的浓雾才被排了出去。 杜若琳拿着戒指,左右把玩着,着实有些爱不释手。但是她想了一下,觉得不妥,于是对李长靖说:“长靖,宝物是你找到的,应该归你才对,等我借去用上几天,再还给你好不好?” 李长靖摇了摇头,笑道:“我和陆兄是负责替你寻宝的,所以找到宝物,当然得归你才对。” 事实上,这个戒指是青妍的,里面被她动了一点手脚,确实可以释放大雾,但范围比较小,百米已经是极限了,而且只可以用三五次,到时候就会自动失效。 杜若琳十分欢喜,倒也没有矫情,大大方方地将戒指收起来,如释重负道:“有了这个戒指的神奇功能,我就放心了。”她展颜一笑,对李长靖说:“长靖,你真是我的贵人,这次寻宝就当是还我的人情了吧,以后我们俩互不拖欠了。” 李长靖含笑点头,“人情虽然是还了,不过我还是当杜小姐是朋友的,以后如果有什么难处,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不推辞。” “那我可提前谢谢你了。”杜若琳心情大好,打着方向盘,将李长靖和陆离送回了酒店。 在下车之前,杜若琳问李长靖,说你过来西北做什么?李长靖起先说是过来玩的,但杜若琳明显不信,用试探的口吻说:“难不成是来参加张家与柳家的婚礼的?”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半真半假道:“确实是想参加婚礼,打算增长一下见识,可是我们没有请帖,可能到时候人家不肯放我们进去。” 杜若琳俏美的脸上露出一些意味深长,目光炯炯地看着李长靖,“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去吧,我是婚礼的宾客,和我在一起,没有人敢拦你们。” 李长靖皱起眉头,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那就劳烦杜姑娘了。” 杜若琳笑了笑,写下一串数字交给李长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 回到酒店以后,陆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李长靖问他怎么了?陆离就叹了口气,说西北这边其实很乱,尤其是杜家,以前是从大业城搬迁过来的,属于外来人,所以哪怕位列五大家族之一,也一直饱受排挤。这次张家和柳家举办婚礼,杜家一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我们和那位杜小姐在一起,只怕会惹祸上身呢。 “李兄,放心吧,本来我就没打算让婚礼顺利进行下去。”李长靖拍了拍他肩膀,“你难道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吗?不过,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属于我的私事,你家就在西北这边,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这万万不可!”陆离愤然道:“既然朋友一场,那李兄的事,就是在下的事!在下虽然实力低微,但自问还不至于拖李兄的后腿!” 李长靖勾住他肩膀上,笑道:“行了,我又不是嫌弃你,只是怕你为难而已。况且我在西北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可全靠你给我指引方向呢。” 陆离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陆离过去打开门,顿时吃了一惊,大声喊道:“李兄!” 陆离向来稳重,很少如此失态的,李长靖心头一跳,朝门口望去。 只一眼,连他也呆立在当场。 第167章 绝望 李长靖怎么也想不到。 此时此刻,站在门外的,居然会是刘青檀。 十多天不见,刘青檀好像瘦了一些,没有什么精神。只是美还是那么美,着一身休闲装,俏生生地站在门外,齐腰的长发被她盘成发髻,中间以步摇装饰,呈两边散落,从后面看是个蝴蝶造型,十分漂亮。 李长靖一时有些热泪盈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李长靖看似乐观,实际上他想得比别人要多很多,他甚至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比如刘青檀是自愿回来结婚的,不愿意跟他走;又或者她担心李长靖,担心他斗不过张、柳两家,所以才选择妥协,让他免收伤害。 心思细腻的人,一般都活得比较累,容易想多的人,很少会开心。李长靖是属于二者俱有的那一类人。 现如今,日思夜想、时时挂念的女子,就站在面前,差点让李长靖紧绷着的神经彻底崩溃。 年轻人揉了揉眼睛,擦掉已经涌出来的泪水。 陆离笑了起来,一声不吭,默默地离开房间,顺便把门关上。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刘青檀才柔声道:“看你有些晒黑了,最近吃了不少苦头吧?” 李长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从小镇到大业城,又从大业城来西北,赶得太急,有些累。” 刘青檀来到陆离的床边,坐下,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两天后我就要结婚了,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 于是刘青檀咬了咬嘴唇,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些决然,轻声说:“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李长靖如被当头一棒,脸色苍白道:“回去哪?” “小镇,大业城,都行。”刘青檀轻声道:“就是不要留在西北。” “我走了,你怎么办?”李长靖站了起来,质问道:“你要去嫁人吗?!” 刘青檀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李长靖发现她眼圈已经红了,泫然欲泣。 “没错,我就要嫁人了。”刘青檀擦了擦眼角,说道:“其实我跟张家的张麒麟,从小一起长大,是属于青梅竹马的,我对他虽然没有非常深的感情,但也不讨厌,所以嫁给他,我是愿意的。” “谢谢你这一年多以来,陪伴我的日子。”刘青檀认真说道:“小靖,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忘了我吧。” 李长靖一屁股坐在床上,大脑嗡嗡作响。 刘青檀意识到自己说得太残忍,于是别过脸,不忍再看他痛苦的表情。 “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李长靖不死心道:“比如说,你怕我斗不过你柳家或者是张家,怕我出现危险,才这样说的?” 刘青檀摇了摇头,“我虽然很讨厌我家,但我不讨厌嫁人。不是俗话说女大恨嫁吗?我都26岁了,当然得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一下。” “你也别自责了。”刘青檀凑过来,拍了拍李长靖的手背,安慰道:“还好我们没有确认恋爱关系,感情也浅,而且认识得比较早,现在分开,对双方的伤害都不大。” 李长靖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一个躯壳,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道:“感情浅?真的浅吗?有多浅……” 刘青檀叹了口气,继续耐心劝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虽然不忍心……但我总不能抛弃我的前程和爱情,跟你在一起吧?你虽然也算有钱了,可比得过我家和张家吗?既然我对你和对张麒麟都是差不多的感情,那我为什么不选择更好的一边呢?” 李长靖低着头,沉默不语。 刘青檀以为他受不了打击,已经有些思绪混乱了,于是又拍拍他手背,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对你补偿的,你想要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 李长靖突然抬起头,看着她,脸色有些灰暗,喃喃自语道:“你知道自己哪里露馅了吗?知道你出了哪些天大的错了吗?” 刘青檀皱起眉头,疑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李长靖双眼重新恢复了聚焦,清澈而深邃。他望着坐在对面的美丽女子,一字一顿说道:“第一,她从来不会叫我小靖,而是长靖。她年纪虽然比我大几岁,但我们彼此尊重,相处时从来都是平等的!第二,你的皮肤没有她白,胸脯没有她大,腿也没有她长!第三,她从来不在乎钱,她当初用来当嫁妆的四十多万都被我拿去救人了,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却三句不离一个钱字?” 李长靖霍然站起,伸出双手,用力掐住刘青檀的脖子。 到头来,泪流满面的年轻人,看着面前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容颜,痛哭道:“虽然我知道你是假的,可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让我很伤心、很难过。你肯定不知道吧?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青檀她宁愿躲着不见我,也绝不会跟我摊牌,这就是她,她就是这么一个蠢女人,你们是不可能了解她的!” 李长靖双手陡然发力,直掐得这个女人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用力挣扎着,开始大喊救命。 第168章 张麒麟 陆离应该就在门外不远,听到呼救声,打开门进来,发现李长靖正掐住刘青檀的脖子,顿时吃了一惊,走上来劝止道:“李兄,发生了什么?快快住手,莫要闹出了人命。” 李长靖冷哼一声,松掉双手,任由这个假的刘青檀跌倒在床上,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神经病!”假刘青檀躲得远远的,恶狠狠地骂了一声“神经病!”爬下床,一溜烟跑出了门。 “你给我站住!”李长靖追了出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这女人,怎么可能轻易让她跑掉。 李长靖一路追出了酒店,来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却看见那女的在前面跑着跑着,突然往左边一拐,走进了巷子中。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走进了巷子,陆离在后面紧随其后。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刚进来,巷子里就涌出了一大群人,将李长靖和陆离的去路挡住。 这条巷子不大,但是站了很多人,除了那个假的刘青檀和这些堵住去路的人以外,还有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长得极其英俊,气度轩昂,就这么笔挺地站在那里,仿佛也让昏暗的巷子亮堂起来,尤其是此人气势浑厚,给人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双手背负着,完全没有动,身上所穿的华服也无风自动,淡然出尘、飘逸若仙,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 李长靖和陆离站在一起,眯起眼,环视四周,发现在场的人,加上假的刘青檀和那个贵公子,总共是十三个人,假的刘青檀暂且不提,贵公子实力是脱凡境,非常恐怖。剩下的十一个人,清一色的还真三阶,像扈从一样立在四周,气势虽然不及贵公子,但也不可小觑,李长靖虽然没有多少压力,但陆离却不一样,额上冒汗,眉头紧皱,十分辛苦的样子。 “三爷,此人就是那李长靖了。”假的刘青檀站在贵公子身旁,用手捂着白皙的颈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就是个暴力男,是变态!没想到二小姐居然会喜欢他,真是无法理解。” 贵公子微微一笑,看着李长靖,和煦道:“年纪轻轻就有还真二阶,属实不简单了。不过青檀是我未婚妻,我们从小就立下婚约,因此在我们之中,你属于第三者,这一点希望你明白。” 李长靖也微笑道:“你就是张麒麟张公子吧?幸会幸会。只是很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第三者,你说了不算,我说更不算,要青檀说了才算。” 贵公子挑了挑眉,“哦?那你的意思是……” “除非她站在我面前,真心实意地亲口跟我说,我是第三者,她不喜欢我,那样我才会死心,并且立即离开西北,在你们所有人面前消失。” “当然,用冒牌货跟我摊牌,是行不通的。”李长靖望向那位假的刘青檀,目露讥讽之色。 “混蛋,你一个贱民出身的臭男人,凭什么这样跟我说话!?”假的刘青檀将手放在颈下,轻轻一撕,便摘下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气愤道:“以我的姿色,多少男人梦寐以求想跟我在一起,就你?如果不是三爷吩咐下来,你觉得我会拿正眼看你吗!” 李长靖仔细望去,发现这女子确实长得极美,年纪跟刘青檀相仿,身材也跟她差不多,看来张家这种易容术堪称出神入化之外,对于模仿本人的语气、声音以及来历,也有非常严格的要求。如果不是李长靖对刘青檀十分了解,同时还有青妍帮忙警告,他还真的会上当也说不准。 张麒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倒也没有拿实力和身份来压人,温声道:“胆识确实不错,见到本公子和众多实力比你强的修炼者,还能保持镇定——这说明青檀的眼光并不差,我挺欣慰的。” “只不过,两天以后就是本公子的大喜之日,我怎么可能让你在这种时候见到青檀呢?”张麒麟平静道:“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虽然我不介意青檀以前跟你发生过什么,但如果被我知道她和她的前男友,有什么藕断丝连,我想换成你也肯定是受不了的吧?” “所以张公子你是什么意思?”李长靖看了看四周围站着的修炼者,“想要给我来个下马威,或者是威胁我?甚至干脆将我杀人灭口?” 张麒麟哑然失笑,摇头道:“我当然不会杀你,毕竟让青檀知道了,肯定会恨我,我怎么舍得让她伤心。不过我还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本公子虽然向来比较好说话,但如果你敢在我婚礼上闹事,哪怕你是外省人,我也照样会让你付出极大的代价。” “三爷,跟他说这么多干嘛,把他打残废不就行了?”站在张麒麟身边的美丽女子恨声道:“这样一来,二小姐既不会伤心,又可以让这变态构不成威胁,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麒麟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好像在考虑这样做的可行性。 陆离有些紧张,紧挨着李长靖,低声说:“李兄,这可怎么办?如果真要动起手来,我们插翅都难逃了。” 李长靖轻声道:“别担心,这个张麒麟眼中没有杀气,不会这样做的。” 果不其然,张麒麟想了一会儿,否决道:“犯不着在我大婚的期间流血,这样太晦气了。男人的一生中,有两件大事是最神圣的,一是结婚,二是当父亲的那一天,二者皆不可侵犯,我想张公子也很明白这一点吧?”张麒麟望着李长靖,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名美丽女子只好哼了一声,恶狠狠道:“真是便宜你了!反正你也没有请帖,到时候我们派人严加把守,你就是想进也进不来婚礼现场!” 张麒麟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淡声道:“回去吧。” 包括那名女子在内,在场所有的修炼者,齐齐应了一声,准备依次离开。 可就在这时,离李长靖最近的那名修炼者,突然迈前一步,撕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了绑在腰上的一捆已经点燃引信的管状炸药,以极快速度,抱住了陆离。 “李兄!”陆离大喊一声,想要用脚将李长靖踹开。 但已经晚了。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炸药瞬间爆裂开来,发出了一道毁灭性的冲击波,将巷子两边的围墙炸得四分五裂。轰然倒塌。 滚滚火光,直冲上天。 第169章 要你偿命 爆炸所带来的冲击波,将巷子里所有人都掀翻在地,除了那个贵公子张麒麟,身怀脱凡境的实力,反应极快,在爆炸的瞬间已经拉着那名假青檀退到了巷子深处,其余十个还真三阶的修炼者,无不被爆炸所波及,哪怕他们比正常人要更加皮糟肉厚,但离得太近,依旧抵抗不了炸药那股恐怖的威力,大部分都身受重伤,倒在地上,翻腾不休,呻吟不已。 “陆兄!” 李长靖睚眦欲裂,嘶声大吼着,疯了似地朝那一团火光冲了进去。 “这个人是疯了吗,那么大的火,他还敢跑进去?”假青檀对李长靖的举动感到匪夷所思,呆呆地站着,睁大了眼睛。 张麒麟脸色铁青,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另一边。 李长靖全力催发火髓,将自己与其完美契合,让得爆炸所引发的熊熊大火,再也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火髓乃万火之本源,李长靖或许怕水、怕冰、怕雷、怕所有的一切,但就是不怕火。 炸药只是在爆炸的那一瞬间会非常恐怖,所造成的破坏力极其惊人,但冲击波散去之后,剩下烈火很快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因此李长靖毫无所惧,冲进了大火中心,左看右看,寻找陆离的身影。 李长靖大脑一片空白,表情狰狞,双眼血红,形同疯狂。 他一直都觉得,过来西北是他的主意,也是他自己的事,因此就算被人针对,也一定会是自己才对。 可为什么会变成陆离? 从小到大,在镇上被人排挤,刚来大业城做生意被人骗,他一直都没有几个比较好的朋友。 霍真?合作伙伴而已;程若朋?或许算半个。白天华兄妹?李长靖从来不曾交心。 只有陆离,李长靖是将他当成了最最重要的朋友,同时也是最好的兄弟。从认识以来,虽然才不过一年光景,但陆离的热心、善良、优雅谈吐、风度翩翩等等,让李长靖深深的感到自愧不如,这是一个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男人,为了李长靖的几句无心之言,就可以为他炼丹药,并且呆在铺子里长达半年,勤勤恳恳,不曾离开半步。 兄台待我多赤诚,我待兄台应如是。 这是陆离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李长靖深以为然。 尤其是刚才爆炸之前的一秒钟,陆离忘不掉的,还是他这个朋友,打算用脚将他踹开……这尤其让李长靖感到伤心和难过。 “陆兄!” 突然间,李长靖看见前面的火光中,依稀有个人影躺在地上,走过去一看,发现果然是陆离,只见他全身被一层淡蓝色的光泽笼罩着,坠在腰上的一块玉佩正悬空而立,静静漂浮着,蓝光正是这块玉佩所发出。 可惜的是,哪怕这层蓝光具备保护的作用,但因为处于爆炸中心,陆离依旧伤势严重,几乎整个左肩都被炸烂了,血肉模糊,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左手手掌整个消失不见,只剩空落落的手腕,在往外渗着鲜血,身上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让他看上去俨然一个血人。 李长靖面容扭曲,蹲下来,探了探陆离的鼻息,虽然十分微弱,而且断断续续的,但幸好没有彻底断掉。他快速蹲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出一颗化元丹,塞进了陆离嘴里。 很快,陆离身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并且隐隐有结疤的趋势。 但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的那块玉佩吊饰,顷刻间化成了粉碎,笼罩在陆离身外的那层蓝光也随之消失不见。 而过了这么一会儿,身外那些大火,逐渐变得微弱,最后慢慢熄灭。 李长靖脸色阴沉,将陆离扶起,背在背上。透过昏暗的光,他远远望着巷子深处的张麒麟与那个假青檀,双目如同喷火。 “喂,你不会以为是我们弄的炸药吧?”假青檀虽然好奇李长靖为什么跑进大火也没事,更好奇那个白头发的俊逸男生只是身受重伤,好像并没有死,但李长靖赤裸的目光不言而喻,还是令她觉得十分不爽。 “要是陆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李长靖抬起手,指着张麒麟,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会让你们张家付出代价!”他撂下狠话,背着陆离迅速离开了巷子。 张麒麟目送李长靖离开,并没有叫人拦截,甚至都没有对此进行申辩,他冷哼一声,踢了一脚旁边躺着的一名修炼者,冷冷道:“马上给我去查,刚才那个自爆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动机是什么,受何人指使,一天之内,我要知道一切真相!” 那名只受了轻伤的修炼者,连忙爬起来,毕恭毕敬地说了声是。 —— 回到酒店以后,李长靖将陆离放在床上,立即给杜若琳打电话,让她帮忙准备一些特定的药材,十万火急。 杜若琳办事效率不比徐怀柔差,不到半小时,就亲自开着装满了药材的到达酒店楼下。 西北地广人稀,尤其多高山森林,灵机充沛,药材极多,很多时候长青店铺所需的药材,都是从西北这边采购的。 杜若琳吩咐几个人将箱子抬进房间,见到伤势极重的陆离,吃了一惊,问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脸色铁青,简单讲述了一下刚才所遇到的事情,杜若琳沉默不语,意识到李长靖要救人,也就没有在这里待太久,留下药材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李长靖没有迟疑,将所需的药材挑选出来,然后调动火髓,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炼药。 陆离身上几乎全是外伤,要问哪种丹药最好,那肯定是陆离曾经炼制过的长生丹,可惜长生丹是三阶丹药,而且需要至阳至阴两种副药相结合,现在时间紧急,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更何况李长靖也没有炼制三阶丹药的经验,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所以只能退而求次,选择老匹夫徐振海所独创的延阳丹了。 一念及此,李长靖立即当机立断,调动火髓,将所需的药材全部炼成最纯粹的药液,然后降低火的温度,开始慢慢烘烤。 当初李长靖还是道胎破碎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凭借顽强的意念力,强行炼制延阳丹,如今他不仅重塑道胎,体内还有浩瀚的元力,区区二阶丹药,他一次就炼制成功了。 延阳丹炼制完成,李长靖立即将其喂给陆离,然后还按照徐振海《炼药真功》的记载,配置了一些清淤散血的内服丹药,继续喂给陆离服下,不多时,陆离肩膀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已经完全断裂的左手,也慢慢长出新的骨头,相信再过不久,就可以恢复成原初的模样了。 延阳丹是长生丹的低配版,乃徐振海最引以为傲的独家丹药,药效之强,还是超乎想象的。当初李长靖被徐振海洞穿肚子,还有他瘸了十多年的腿,就是吃了延阳丹之后,完全治好的。 还有苏博文苏大公子,全身粉碎性骨折,残废了一年多,也是吃了延阳丹才恢复正常。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已经焦虑得有些暴躁的李长靖,总算等到陆离悠悠醒转。 李长靖惊喜交加,急声道:“陆兄,你怎么样了?” 陆离十分虚弱,脸色像纸一样白,吃力地张了张嘴,只对李长靖说了两个字。 “快逃。” 第170章 陆离的秘密 “快逃?” 李长靖脸色一变,继续问陆离道:“你要我逃去哪?” 可惜的是陆离意识一片混乱,只是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快逃”两个字,最后头一歪,再次昏死了过去。 李长靖思前想后,只当陆离说的是胡话,也就没有在意。 陆离第二次昏迷,昏迷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重新醒来。 这期间李长靖寸步不离地守在房间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防止行凶者有机可乘。 而醒来的陆离也总算有了些精神,李长靖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让他半躺着,这才问他觉得怎么样? 陆离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发现掌骨已经完全长好了,目前正在恢复血肉,就连肩膀上的巨大伤口也同样如此,相信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 “李兄,劳你费心了。”陆离知道这是李长靖喂他吃了丹药的结果,而且看他双眼布满血丝,肯定是整夜没睡,心中更是感动。 李长靖如释重负,笑道:“别谢我,是你身上那块玉佩救了你,我只不过是替你疗伤而已。” “玉佩?”陆离念叨了一下,突然间脸色大变,吃惊道:“李兄,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没有啊。”李长靖摇了摇头,有些奇怪,“房间里一直就我们两个,再也没有人进来了。” “那就好。”陆离松了口气。 “总而言之,在下能捡回一条小命,还是多亏了李兄。”陆离挣扎着起身,对李长靖作了个辑,后者知道他的脾性,也就没有制止,大大方方受了这个礼。 “陆兄,你觉得昨晚那个突然跟你同归于尽的修炼者,会是什么人?”李长靖突然问道。 陆离有些心有余悸,摇了摇头,“不知。在下自问并没有树敌,所以应该不是前来寻仇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确实,以陆离的好脾气,怎么可能与人结怨?但是那个自爆的修炼者,又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而且目标由始至终都是陆离,如果不是寻仇的话,就相当难以理解了,毕竟如果是张麒麟安排这么做的,那针对的目标应该是李长靖才对,为什么会变成陆离呢? 李长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一阵子,杜若琳前来拜访,见到陆离安然无恙之后,也是松了口气,李长靖的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多上点心是理所应当的。 由于昨晚时间匆忙,李长靖没有来得及跟杜若琳道谢,现在正好可以补回,并且让她报上昨晚那些药材的清单,他出钱报销。 杜若琳怎么可能在乎那点钱,直言西北这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药材,如果跟她计较这点东西,那就不当她杜若琳是朋友。 李长靖只好作罢。 “对了杜小姐,张麒麟见过我的样子,为了防止我前去捣乱,他婚礼上一定会排人严加防范,到时候我怎么进去呢?” 杜若琳眨了眨眼睛,“长靖,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她将带来的一个黑色皮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薄得几近透明的淡黄色薄皮,递给李长靖,笑道:“这是承天府锻造大师杨敬天的杰作,戴上去之后,立马就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李长靖将薄皮接过来,发现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摸上去又软又滑,像极了人的肌肤,十分神奇。 “这是人皮面具吗?” 杜若琳含笑点头:“你只说对了一半。这虽然是面具,但却不是用人皮来做的,具体是什么材料我也说不上来,乃杨家的独家秘方。”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当初在中原那边的时候,他在万物大典上,曾经见过杨敬天的女儿,还从她手中花费二十万买了一个寒玉枕头,后来他寄回去给了夏可可,如今被她带去学校,每天都枕着,说让她睡眠很好,也不容易做梦,非常好用。 小心翼翼将面具敷在脸上,李长靖来到旁边的镜子前,仔细抚平边沿上的褶皱,顿时一张陌生的面孔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张面具是一个年轻人,跟李长靖年纪差不多,不过跟他长得完全不像,最主要的是哪怕仔细看,也完全看不出破绽,而且面具透气效果十分强大,戴在脸上几乎没有感觉,仿佛真的让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十分神奇。 “这种面具造量极少,已经被张家花了大价钱完全垄断了,承天府只给张家独家制造,市面上是买不到的。”杜若琳解释道:“我也是通过特殊渠道,才弄到手这么几张。” “既然这面具如此珍贵,那么就当是我借你的了,用完之后再还给你。” “不用,面具既然送给你,那就是你的了,如果我再要回来,岂不显得太过小气?”杜若琳立即拒绝。 可是李长靖并不妥协,并且扬言如果事后杜若琳不将面具要回去,那他现在就把面具摘下来,不要了。 杜若琳只好点头答应。 “好了,有了这张面具,再带上这份请帖,那么你就拥有另外一个身份了。”杜若琳从皮包里,将一个装饰得非常精致的大红信封递给李长靖。 李长靖将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个请帖,请帖上的名字是“陈三元”,旁边还有个张家的大红盖章。 “杜小姐,这次可真是谢谢你了。”李长靖收起信封,由衷感谢道。 杜若琳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道:“不用客气,小事而已。” 这时候陆离凑过脸来,问道:“杜姑娘,我的面具和请帖呢?” 杜若琳吃了一惊,迟疑道:“虽然我也帮你准备了一套,但你受伤那么重,还是不要去了吧?” 李长靖也劝道:“就是,陆兄,你重伤未愈,还是留在酒店里休息吧,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在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陆离翻身下床,站了起来,原地蹦跳一下,“你们看,是不是没事?” 李长靖见他精神确实不错,除了还有些虚弱、脸色也有些白之外,肩膀和左手上的伤,基本已经无大碍,不由得有些动摇。 事实上,李长靖是担心陆离一个人留在酒店,到时候行凶者又来找他麻烦怎么办?待在自己身边,好歹还有机会可以保护他。 想到这里,李长靖叹了口气,对杜若琳说:“那麻烦你给陆兄也准备一套身份吧。” 杜若琳点了点头,再次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面具和一份请帖,交给陆离。 陆离将面具戴上之后,发现长得跟李长靖差不多;再打开请帖,发现名字是“陈四喜”这才意识到这个身份跟李长靖的应该是亲兄弟关系。 “婚礼明天下午三点开始,一直持续到晚上,地点请帖上已经写明,你们到时候无论是跟我进去,还是自己进去,都可以。”杜若琳想了一下,叮嘱道:“不过这场婚礼应该不会很太平,张家深知这一点,到时候戒备肯定很森严,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最好还是不要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骚乱。” 李长靖朝她拱了拱手,道了声谢,说会注意的。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杜若琳站了起来,“如果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尽管打我电话,不用跟我客气。” 李长靖一直将杜若琳送到酒店门口,目送她上车,才重新回到房间。 “李兄,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安全,要不我们换一家酒店住吧?”陆离来到窗户边,打量着下面街道的人来人往,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长靖想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毕竟他们两个并没有刻意隐藏,别人轻松就可以找到这里,虽然不知道陆离为何会受到袭击,但为了他的安全着想,换个地方是有必要的。 于是李长靖和陆离收拾好行李,退掉房间,坐车来到几公里外的另一家酒店,重新入住,陆离才觉得安心了些。 不知为何,李长靖有一种错觉,陆离好像一直在担心着什么,类似于……防备着谁,或者是故意躲着谁,时不时会来到窗口,望一眼外面,李长靖问了他几次,他都不肯说,一个劲的推脱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不过还好,陆离的伤势痊愈得非常快,到了晚上,断裂的左手掌已经完全恢复,不过左肩伤口比较深,需要更多时间静养,倒也急不来。 “李兄,想好明天应该怎么应付了吗?” 睡觉的时候,陆离轻声说道:“据我了解,张家之所以在短短的百年时间,就发展成西北第一家族,靠的全是一些不为人知的肮脏手段。” “张家作恶多端,而且修炼者众多,光是脱凡境的高手,就多达十位,还真三阶修炼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这可是其他四大势力加起来的总和呢。” 李长靖惊讶道:“张家人修炼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是因为他们家的人天赋都极高吗?” 在他的印象中,大业城七大家族,除了徐家的徐怀天、徐振海,当然,如今还得加上一个徐怀柔;以及王家的王元甲以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脱凡境了,这种程度的高手,在南方任何地方,都足以被任何势力当成祖宗一样供养,没想到光是西北的一个张家,就有十多个,这用恐怖来形容绝不为过。 “张家人的天赋,当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陆离低声道:“我也是曾经听家父所言,张家好像擅长捕捉一些生长在远古的生物,提取他们的血液和机能用于研究,改造人类的道胎,这才让张家人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达到质的飞跃。”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青妍两次都被张家用那种招雷阵困住,应该就是因为她比较特殊,属于罕见的古物,所以张家才千方百计想要把她带回去用作研究。 “柳家一直都想和张家结盟,因此会格外看重这一次婚礼。”陆离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后面那一句比较直白的话。 “我懂你的意思。”李长靖笑道:“我才不在乎什么张家柳家,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陆离好奇道:“什么问题?” 李长靖却不肯说了,用被子蒙住头,陆离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已经传来细微的鼾声,原来是睡着了。 陆离叹了口气,透过窗户望向外面皎洁的月亮。 “李兄,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事,在下都一定会想办法护你周全!” 白头发的俊逸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决然。 明天,将会注定是一个震惊整个西北的日子。 第171章 新娘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晴朗的天空倾泻下来,笼罩在汉中市各地的淡淡雾气,很快便开始稀释,逐渐消散。十一月中下旬,深秋渐去,晨风微凉,衣衫变厚的人们已经忙着张灯结彩,汉中市大部分街道一片喜庆祥和,贴满了大红喜字与灯笼,就连很多大厦的广告牌、车站告示牌,都刊登了张柳两家结婚的消息。 西北地广人稀,怎么个稀法?就拿汉中来说,地域面积近30000平方公里,可是人口只有不到四百万;而广、州市只有7000多平方公里,人口却有一千五百万,比汉中多了差不多四倍。 当然,广、州乃一线城市,繁荣程度自不必说,外来人口众多也是情理之中;而汉中却只是个五线城市,除去一些主要城区以外,县、镇、乡等地方几乎都是四面环山,开发难度极大,这也是堂堂320万平方公里面积的大西北,三十多个城市里面,只有区区的三个城市开通地铁的主要原因。 “李兄,你比较向往的地方是哪里?” 在饭馆吃饭的时候,陆离给李长靖倒了杯啤酒,问道。 “比较向往江南吧。”李长靖微微一笑,“我很喜欢江南的水乡,石拱桥,青砖铺成的蜿蜒小路,撑油纸伞的女子,老旧的黑瓦房,青绿色的河……还有河畔那些垂垂杨柳,好像一切都很柔和,令人心往神至。” 陆离点了点头,“江南好,风景旧曾谙。” 李长靖举起杯子,“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陆离也举起杯,与李长靖碰了碰,两人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相视而笑。 吃完饭后,两人重新回到酒店,简单地把行李收拾好,再敷上杜若琳给他们准备的面具,摇身一变,就成了陈三元和陈四喜两兄弟。 之后再更换好服饰,伪装一下声音,直到再也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了,才满意。 中午时分,李长靖打电话给杜若琳,说他和陆离打算自己去参加婚礼,就不跟她同行了。杜若琳说了声好,并且叮嘱他们多注意安全。 聊天的结尾,李长靖随口问了一句,市里哪里有修复首饰的店铺? 杜若琳问是修复哪一类首饰,金、银、还是玉器?李长靖回答是玉器。 于是杜若琳给了他一个地址,说这家店铺是承天府杨家开的,售卖一种非常神奇的药水,可以将断裂的玉器无缝衔接,恢复如初,看不出丝毫断裂过的痕迹,就是有些远,在市郊外,开车来回得差不多三个小时。 李长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二话不说就坐车直奔那家店,花了三个多小时,约莫在下午两点半左右,赶了回来。 事不宜迟,李长靖和陆离按照请帖上的指示,在三点多的时候来到了婚礼会场。 不得不说,汉中这种五线城市,跟大业城根本没法比,婚礼会场选在市中心的张家大院里。 作为整个西北响当当的大家族,张家的建筑倒也算得上比较气派了,有十多栋小别墅,有礼堂,有人工湖,也有练武场,尤其正屋门前的那个大院子,十分宽敞,几乎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停满了来宾们的汽车。 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围住整个张家的厚实围墙,两层楼高,近米厚,用四四方方的巨石堆砌而成,城墙上还设了哨岗,有门卫在上面走动巡逻着,十分警惕。 当然,见识过霍家的金碧辉煌,徐家的公园式别墅群,王家的依山而建,区区张家已经算是寒酸了。 李长靖和陆离在门口出示了请帖,并没有被识破身份,顺利进入会场。 不得不说,张家今天的戒备确实森严,除了围墙上的大量哨兵,院内随处可见巡逻的安保人员,李长靖和陆离正打算跟着人流去往迎客厅,却看到一个穿着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李长靖吃了一惊,虽然这年轻女子相貌普通,但这一身熟悉的装扮,和那冗长的气息,以及环抱双手、挑着下巴的傲然姿态,还是让他一眼就认出了此女的身份。 “徐怀柔?你不是说要去解决一点私事的吗,为什么会来这里?”李长靖脸色有些不好看,直觉告诉他,在此时此刻遇到这个女人,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同样带了一张面具的徐怀柔冷笑道:“姓李的,看样子你好像很不待见本小姐啊?怎么,进来这里是打算抢婚?你再用那讨厌的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的身份暴露出去?” “你疯了!”李长靖走上来,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现在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要乱来。” 徐怀柔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纤细的肩膀,“不想暴露的话,就老实点按我说的去做,先给本小姐揉揉肩。” 李长靖有些气急败坏,但以徐怀柔的性格,如果惹恼了她,还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当下天人交战一阵,还是选择妥协,乖乖来到她身后,替她揉起肩来。 “走,本小姐带你们去看好戏。”徐怀柔往前面一指,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带着李长靖和陆离来到了一个大礼堂。 三人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几个妙龄少女用托盘将众多瓜果点心呈了上来,供宾客们享用。整个礼堂热闹非凡,来宾们吃着琳琅的食品,各自谈笑风生着,很多人说的都是陕西的地方话,李长靖听不太懂,由陆离给他当解说。 自从进来以后,手机信号就被屏蔽了,应该是张家派人准备了信号干扰器,防止婚礼的景象被人传到网上去。 李长靖给徐怀柔揉完肩,又被喊到旁边给她捶腿,俨然个狗腿子一样。 不多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鞭炮声,有个司仪站在门口大声说:“欢迎新郎新娘进门!” 整个礼堂顿时吵闹起来,来宾纷纷站起,争先恐后地朝外面望去。 最里边的两个正位,坐着两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一个胡须极长,体型削瘦,瞎了一只右眼,正襟危坐着,在闭目养神;另一个身材高大,气度轩昂,哪怕年过半百,依旧英俊非凡,剑眉星目,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嘴唇较薄,微微抿着,再配合那锐利的目光,很是有些凶戾气质。 “长须瞎眼的男人,正是如今张家的家主,名叫张巨然;另一个气度不凡的,则是柳家家主,柳正廷。”陆离悄声给李长靖解释。 徐怀柔瞥了他一眼,意外道:“想不到你还懂得挺多,那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她指着正对面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六旬瘦小老头。 “自然知道的,那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锻造大师杨敬天,如今承天府的当家主人。”陆离低着头,由衷佩服道:“杨前辈的锻造技术,举世无双,在下年少时曾有幸随家父领略过他的锻造技术,实在是鬼斧神工,令人叹为观止。” 李长靖挑了挑眉,不由得多看了那老人几眼,发现这位享誉整个西北的锻造大师,竟然如此不起眼,普普通通,就像农村里上了年纪的庄稼汉一样,皮肤黝黑,除了双目深邃、谈吐举止还算儒雅之外,再也没有太特别的地方了。而且如此有名的人物,居然会跟普通宾客坐在一起,实在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错嘛,能够一眼认出杨敬天的人,一般都不简单。”徐怀柔又看了一眼陆离,嘴角勾起,脸上有些意味深长。 “快看,新郎新娘进来了。”陆离指着门口,提醒道。 李长靖心中一紧,望向大门的方向,果然看见身穿新郎官服的张麒麟,脸上挂着淡然的笑,信步入内。 在张麒麟的身边,是一位穿着大红旗袍的高挑新娘子,覆着红盖头,看不清样子。 但从她那熟悉而傲人的身材、雪白得惊人的皮肤,李长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自己时时刻刻、每分每秒都在挂念着的那位心上人啊。 第172章 我带你回家 “李兄,真的是青檀小姐呢。”陆离推了推李长靖,示意他去看。 可是李长靖已经低下头,默默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折叠着的手帕,摊开之后,是一只已经摔碎成好几瓣的雪白玉镯。 李长靖拿出中午去市郊外买回来的一瓶修补液,开始专心地将破碎的玉镯粘好。 陆离叹了口气,心说李兄现在应该比任何人都痛苦吧,自己喜欢的女子,此时此刻,正跟另外一个男人站在一起,穿着大红嫁衣,马上就要拜堂成亲了。 这种难过,没有哪个男人可以忍受的。 徐怀柔哼了一声,用肩膀撞了一下李长靖,不屑道:“女人而已,柳青檀虽然美,但比她美的也不在少数,重新找一个不就好了?搞得像多难过多痛苦似的,真是丢人。” 陆离不悦道:“徐小姐,李兄已经够难过了,你不要再说风凉话了好不好?” 徐怀柔摊了摊手,毫不在意道:“既然喜欢,那他有本事就去抢亲啊?不过我事先说好,本小姐是绝对不会管这个闲事的,你们被人打死,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当然,出于人道主义,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千万不要动什么抢亲的念头。”徐怀柔面无表情地警告道:“这属于夺妻之恨,已经可以跟杀父之仇相提评论,之后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那这如何是好?”陆离着急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青檀小姐跟别人拜堂成亲吗?” 李长靖没有说话,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低着头,不理任何人,只是一心一意地去缝补他那只玉镯。 这时候,随着司仪的步步指引,张麒麟牵着刘青檀的手,跨过了门口的火盘,随后旁边有人用柳枝沾着清水,抖落在他们身上,寓意趋吉避凶,婚后身体安康。 司仪与旁人低语了几句,很快就有人端着一个大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两串将红枣、花生、桂花、柑橘连在一起的挂饰,寓意“早生贵子”,司仪将两串挂饰分别戴在新郎和新娘的颈上,这才让他们沿着红毯往前走,来到家长面前,准备敬酒和拜堂。 西北的婚俗有些不一样,新郎新娘进门前,正座上只出现男女双方的父亲,直到新郎新娘进门后,双方的其他家长和兄弟姐妹,才会出来。 就像现在,张家家主张居然旁边,站着十几个男女,有老有少,应该都是张家的核心人员,有几个年轻男人长得跟张麒麟有几分相似,一看就是他的亲兄弟了。 反观柳家家主柳正廷这边,则只有寥寥的五个人,除了一位三十出头、肌肤胜雪、风韵犹存且容貌跟刘青檀有七八分相似的女人以外,就只剩四个二十五到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目光淡漠,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悦的感情。 “青檀小姐长得跟她父亲一点都不像,原来是随她母亲了。”陆离见李长靖依旧没有抬起头,忍不住给他解释婚礼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徐怀柔啧了一声,惊讶道:“张家的那群人里面,包括张麒麟和张家家主,还有三个脱凡境,加起来就是五个。而柳家这边,除了柳家家主以外,剩下的全是还真三阶,连一个脱凡也无,差距有点大啊。” 陆离点了点头,轻声道:“柳家人的性格向来火爆,这在西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因为近十多年与当地势力频繁火拼争斗,精英已经越来越少,除了柳家家主以外,据说还有三个脱凡境供奉,但因为不是本家人,所以没有出现在这里。” 李长靖闷不做声,已经用修补液将半只玉镯衔接了起来,剩下还有四五块碎片,比较零碎,想要完全拼凑估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陆离对他这个事不关己的态度,有些心急,等会刘青檀跟张麒麟拜了堂,完成最后一道程序,可就是合法夫妻了,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礼堂里还有那么多宾客作证,就算李长靖有心抢婚,也一定是理亏的。 堂中红毯那边,作为新娘的刘青檀,突然站住不走了,张麒麟牵着她的手,拉了两下,刘青檀都没有动,这让他有些不悦,低声道:“青檀,你怎么了?“ 刘青檀头上有大红盖头,看不清表情,但十指紧紧攥着手帕,用力得连关节都泛白起来。 就在这时,左手边的宾客里,有个英俊的男人站了起来,在数十上百双目光注视下,来到中央的红毯上,朗声道:“张麒麟张少爷,本人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张麒麟挑了挑眉,目光有些森然,微笑道:“你是何人,想跟我说什么?” “我叫周天炳,今年刚满三十。”自称周天炳的男人平静道:“至于世家……不提也罢,跟张麒麟张少爷相比,贻笑大方而已。 “至于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很简单。”周天炳走前两步,温声道:“柳青檀柳二小姐,容貌之美,姿色之出众,实乃无数人心中的向往的对象,我六年前曾经有幸见过二小姐一面,回家后日想夜想、茶饭不思,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觉每时每刻,二小姐的容颜都脑中挥之不去,甜甜的对我笑……” “你说够了没有?”张麒麟脸色阵青阵白,打断道:“青檀是我妻子,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居心何在?” 周天炳呵呵一笑,反问道:“我自知配不上的二小姐,但我对二小姐单相思……这并没有犯法吧?难不成张少爷都有权阻止别人的思想了吗?就因为你是张家人,可以如此横行霸道、蛮不讲理、无法无天?” “你!”张麒麟气极,对方用质问的语气连续扣了几顶大帽子上来,令他猝不及防之下,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位周天炳朋友,单相思确实不犯法,我张家当然也管不住你,但你现在故意打断别人婚礼,并且夸夸其谈自说自话,刻意拖延时间、浪费吉时良辰,又是何居心呢?” 说话的是张家家主张巨然,他睁开仅剩的那一只眼睛,站了起来,语气虽然平和,但一针见血,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两边的来宾们议论纷纷,开始对那个周天炳指指点点,有人说这家伙真是不识好歹,单相思就单相思,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也有的人说这家伙打断别人婚礼,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应该吩咐安保人员赶出去。 更有甚者说他有病,对柳儿小姐如此痴迷,指不定以后会做出什么歹事来,建议抓起来,好好教训一下,防止他以后再有非分之想。 柳家家主柳正廷,突然间站了起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回头打了个眼色,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高个青年,立即如箭弹出,几步来到那个周天炳面前,拳头快若奔雷,重重打在对方面门,当场将他打翻在地,鼻梁塌陷、牙齿断裂,瞬间血流满面。 张家那名青年犹不罢休,掐住周天炳的脖子,以雷霆万钧之势,接连在他胸口打了十几拳,只打得周天炳胸腔塌陷,喷出了大口鲜血,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张家青年面无表情,拽住周天炳的一条腿,硬生生将他拖出了礼堂。 如此残忍血腥的场面,令在场的宾客们都头皮发麻,周天炳虽然讨人嫌,但赶出去也就是了,犯不着将人打成这幅模样吧?看来柳家人好斗果然是真的,这个暴脾气真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下人匆匆赶来,将地面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司仪便准备让婚礼继续进行。 可就在这时,坐在对面人群中的杨敬天,突然站了出来,对张柳两家朗声道:“巨然世侄、正廷世侄,老夫奉劝一句,还是尽早取消婚礼,并且遣散来客吧。” 张麒麟有些暴跳如雷,正准备发作,可是回头一看,却吃了一惊,失声道:“杨前辈?你不是有事无法前来,换成是你女儿到此的么?” 杨敬天伛偻着背,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夫从一些渠道得知,今天将会发生极为严重的事……况且有位老友即将到此,我也不能不来啊。” 张家家主张巨然拱了拱手,恭声道:“杨叔叔,不知你能否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 杨敬天摆了摆手,平静道:“如果说出来,那老夫就成管闲事的人了。我只是出于好心,提醒你们一句,最好是取消婚礼,遣散来宾,听与不听,在于你们。” “这……”张巨然为难道:“杨叔叔,虽然小侄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但如果强行取消婚礼,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杨敬天冷哼道:“老夫已经说了,听与不听,在于你们自己,何曾强迫过你了?” 张巨然点了点头,温声道:“既然如此,那婚礼就继续进行吧,多谢杨叔叔的忠告。”他坐回椅子上,环视一圈会场,面无表情道:“老夫话就放在这里,如果谁再敢出来捣乱,那么就等于跟我整个张家宣战,方才那名周天炳,就是下场!” 不得不说,张巨然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力量,落在人的耳中,轰然作响,在场大部分来宾,都捂住了耳朵,震骇的同时,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闹剧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司仪在旁边挥了挥手,张麒麟便牵着刘青檀的手,继续行进,一步一步来到双方的家人面前。 “吉时已到,开始行礼。”司仪来到旁边,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张麒麟与刘青檀转身,面朝外面的门口,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张麒麟脸色恢复了淡然的微笑,甚至还有一丝喜悦,转回身,面朝双方的父母,同时鞠躬。 角落里,徐怀柔看着拜天地的两个人,啧啧道:“可惜喽可惜喽,有人的新娘子被人抢走咯。” 陆离急得满头大汗,生气道:“徐小姐你真的不要再说了,李兄难道会听不到么?你再火烧浇油,在下,……在下可要跟你翻脸了!” 徐怀柔呵呵一笑,当然不会惧怕陆离的威胁,看了一眼李长靖,发现他正在将最后一块碎片黏上去,用修复液涂抹好,让得原本断裂的玉镯子,焕然一新,再也看不出丝毫裂痕。 但是李长靖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紧紧攥着这件他送给刘青檀的唯一礼物。 这时候,身后有个好事的宾客,轻声说道:“喂,为什么外面都盛传,西北总共有五大势力,可是我数了又数,张家、柳家、杜家、承天府,明明只有四个而已啊?” 另外一个人嗤笑一声,得意洋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除了你刚才说过的那些,还有一个人,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势力。” “一个人就是一个势力?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还能有谁,当然是曾经无人不识、以出神入化的炼药技术著称的陆云、陆药王啊。” “就是那个在十年前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传说实力已经达到脱凡三阶、离登仙境只有一步之遥的超级修炼者,陆云陆大人?” “没错!传说陆云已经百岁高龄,而且还长得十分年轻,连之前大业城盛传的什么炼药宗师徐振海,都曾经请求他指点过炼丹技术呢。” 在这两个人讨论着的时候。 另一边。 司仪抬起手,又是大喊一声:“夫妻对拜!” 张麒麟满心欢喜,退后一步,面朝刘青檀,第三次鞠躬。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迎接满堂喝彩,并且在仪式之后,当众揭开佳人的大红盖头,给她一个占有式的长吻,向世人宣示柳青檀从此之后,就是他张三公子的妻子和私有物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他鞠躬之后,整个礼堂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张麒麟霍然抬头。 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柳青檀已经将大红盖头取下,那张化了浓妆、染了鲜艳口红的绝美的容颜,挂满了泪水。 她没有鞠躬,并且将大红盖头掷于地上,伤心欲绝道:“李长靖,你快点带我走,我不要嫁给他!” 角落那边,年轻人霍然站起,撕掉脸上的面具,一步一步走出来。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心上人,无视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挣脱徐怀柔拉他的双手,笑容温暖。 他柔声道“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第173章 无非一死而已 “混账,都说了不要上去,这不是找死吗?”徐怀柔脸色微沉,紧紧盯着与刘青檀站在一起的年轻人,双目如火,十分恼怒。 陆离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倒是挺欣慰的,李兄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虽然这样一来,就相当于破罐子破摔,甚至会引发十分严重的后果,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就算被张柳两家算账,无非就是一起面对、慷慨赴死而已,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又有何惧? 当然,新娘子不愿拜堂,又莫名其妙走出一个类似第三者的男人,令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宾客们发出了阵阵哗然声,面面相觑、指指点点,有震惊的,有不屑的,有幸灾乐祸的,大部分都在窃窃私语,一方面在猜测这年轻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一方面又等着看笑话,简单的拜堂礼竟然一波三折,前面跳出个单相思的,中途又有大名鼎鼎的杨敬天希望取消婚礼,最后更夸张,第三者都跑出来了。不管今天会发生什么,张柳两家的脸是丢定了,明天这里的消息将会传遍整个西北,成为大部分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其中心情起伏最大的,莫过于新郎官张麒麟张三公子。他怒视着李长靖,怎么也想不通他竟然真的有胆子过来参加婚礼,并且还堂而皇之捣乱了他拜堂,早知如此,那天晚上就不该放他离开巷子,直接打杀了最好! 张家家主张巨然、柳家家主柳正廷,已经同时站起,目光森然,脸上一片肃杀之意。 尤其是柳正廷身后的几个年轻男人,跃跃欲试,等待着家主发号施令,好瞬间上去将那小子的脖子拧下来! 二十岁的还真二阶?废物而已,在南方地区或许还算少见,但在灵机丰厚的西北,简直多如牛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街上随便逮住一个都可以比他强。 只是无论礼堂里的人怎么想、怎么愤怒、怎么怨恨,摘下面具露出本来面目的年轻人,却一点都不关注,更不在乎。 他伸出手,轻轻给刘青檀拭去眼角的泪水,半个月不见,她看来是瘦了,虽然化着浓妆,但依旧可以看到一丝黑眼圈,有些憔悴,有些疲惫,也有些……伤心。 “给。”李长靖摊开手掌,露出放在掌心上的一只雪白剔透的玉镯。 “不是那天摔碎了么?” “我捡回来给补好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一直都在汉中的。” “我是说你怎么不来见我。” “你家里人守着你,我打不过啊。” 刘青檀突然就笑了,攥着玉镯,紧紧将他抱住,生怕他会突然间消失。 “你真是矫情,非要我喊你名字,你才肯出来。” “我要是一早出来,万一你不肯认我,我岂不是白死了?” “那你现在跑出来,不还是白死了么?” “不一样的,只要你需要我,白死也值了。” “有多值?” “无非一条命,死便死了。” 刘青檀松开他,以白嫩手背抵着眸子,眼泪簌簌往下掉。她哭泣说:“不要死,你死了我一定会去嫁人的。” 李长靖抓住她的手,重重点头,“那就不死。” 年轻人摊开手掌,将刘青檀拉回身后,面朝张柳两家家主,朗声道:“在下李长靖,斗胆替刘青檀说一句,她今日不嫁人了。如果张柳两家无法释怀,在下愿意拿出所有财产,作为她自由的赔偿。” 张巨然微笑道:“哦?不知你区区一个还真二阶,能拿出多少的财产呢?” “不多。”李长靖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亿应该是有的。” “两个亿!” 周围的宾客们哗然一片,不敢相信这个衣着普通、只有还真二阶的年轻人,居然还是个超级富二代? 两个亿,如果交给一个普通家庭,那就是花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天文数字了,哪怕对于张家这样的超级家族来说,同样是一笔巨款,毕竟西北在繁荣度上,远不如南北两个平原地区,两个亿已经是张家接近五年的整体净收入了。 张巨然皱起眉头,用仅剩的左眼盯着李长靖,似乎在判断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坐在旁边的柳正廷面无表情道:“巨然兄,青檀乃是我女儿,这种事应该让我来考虑吧?”他转而望向李长靖,淡漠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答不答应,你说了不算,而是取决于青檀愿不愿意走。”李长靖微微一笑,竖起食中二指,指尖处立即凭空出现一簇赤红色的火焰,焰端部分空间被焚烧得阵阵扭曲,哪怕相隔甚远,大部分人依旧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炽热感,纷纷以手遮面,好减轻皮肤上的灼痛。 张巨然冷笑道:“实力不高,口气倒是挺大。我倒是想看一看,你哪来的底气居然敢跟我张柳两家叫板。”他打了个眼色,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张麒麟,冷笑一声,右脚轻蹬地面,整个人如箭射出,眨眼便来到李长靖面前,右拳夹裹雷霆之势,直冲他脑门。 李长靖轻轻推开刘青檀,不退反进,口中大喊:“大罗佛手!”以掌推出,一个近米见方的金黄色的掌印,伴随着一声似乎从极远地方传来的冗长佛吟,与张麒麟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咚”一声震耳巨响,脱凡境的张麒麟,竟然被他打退了两三步,脸色惊怒一片。 张巨然霍然站起,死死盯着李长靖,这小子明明只有二十岁左右,而且看气息只是还真二阶,为什么却可以做到化虚为实的程度!? 宾客中不乏一些眼力好的人,纷纷惊叫起来:“这小子到底是谁?化虚为实,这是脱凡境啊!” “二十岁的脱凡境,这怎么可能!?” “就是,整个西北除了药圣陆云,还没有人有这种天赋的,这小子是个怪物啊!” 张麒麟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听着周围那些震惊交加的声音,心中既妒又恨,明明今天的主角是他,为什么却会变成了这个名不见传、他那天晚上甚至连杀死的欲望都没有的废物? 当张麒麟气急攻心,额上青筋暴起,就要当着刘青檀的面,倾尽全力将这个小王八蛋打死的时候。 外面吹进一阵凉风。 一名三十岁出头、身着白色长衫、面如冠玉、白发披肩的英俊男人,出现在张麒麟面前。 他长得极奇高大,双手负后,目光平静地望着张麒麟,用十分有磁性的声音问道:“便是你的人,将小儿陆离炸成重伤的么?” 张麒麟怔了一下,下意识说道:“你是……” 话未说完,白发男人轻轻一挥手,脱凡境的张麒麟立即倒飞而出,像被时速三百公里的列车撞在胸口,整个砸在远处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将厚实的黑砖墙都给打出了一个大洞,当场昏死。 第174章 陆云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在场上百个人睁大眼睛,望着站在中央红毯的那名高大白发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升起一股强烈的寒意,冷汗直冒。 脱凡境的高手,别说在南方,就是在整个西北,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尤其是张家人,特别像张麒麟这样的嫡系公子,出门在外,从来都是奴仆环绕,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可是在面对这个白发男人的时候,竟然连句解释都说不出来,就被人家随意挥挥手,飞出十几米远,连墙壁都给当场打烂。 这个白发男人,看年纪只是三十岁出头,但为什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到底是谁?! 张巨然霍然站起,脸色铁青无比,沉声说:“陆前辈身为半步登仙境的超级修炼者,近百岁高龄,却对一个后辈动手,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陆前辈?半步登仙境?近百岁高龄? 在场所有宾客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背脊发凉,伸手一摸全是冷汗。 果然是陆云!一人代表一势力,以出神入化的炼丹技术,享誉五湖四海、与杨敬天并称锻造炼丹二重天的超级修炼者! 这雍容儒雅的气质、潇洒俊朗的外表,还有那股像深海一样浩瀚深邃的气息,简直令人不寒而栗,甚至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陆云仿佛听不见张巨然的话,微微转身,望向李长靖,修长的剑眉挑了挑,饶有兴趣道:“你便是李长靖?二十一岁的脱凡境,非常了不起了。尤其是你身上这团帮你隐藏实力的金光,很……神奇,在下自问还远远做不到,一定是出自某位大能之手,能否介绍我认识一下?” 李长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道:“回陆前辈,在下背景其实很浅,至于什么大能……因为牵涉到一些私人因素,恕不能答应。” 陆云嘴角上扬,微笑道:“这么多年来,在下主动请求的次数寥寥无几,但你还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 左手边有个宾客十分嫉妒,咬牙切齿道:“这小子真是个蠢驴,谁不知道陆药圣出手阔绰,最喜欢赠送别人丹药?而且最低都是三阶品质!他这么一拒绝,唾手可得的一桩机遇就等于白白浪费了!” 旁边有个人附和道:“可不是,换成我啊,早就跪下了,能够跟药圣扯上关系,以后在整个西北,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另一边。 徐怀柔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用力锤着自己的粉膝,目光冰冷地望着远处那个年轻人,咬牙切齿道:“好啊,脱凡境……居然连本小姐都被蒙在鼓里,很好,姓李的你很好,二十岁的脱凡境……他又不是程若水,更不是什么先天道胎,凭什么也可以这么厉害?”她越想越气,霍然转身,望向身边的陆离,索性重重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怒道:“还有你!一个比一个多秘密,有个这么厉害的爹,你干嘛还这么卑微,不知道横行霸道一些,装出点高手风范?这样传出去好歹也让本小姐沾点光啊!” 陆离挠了挠头,有些难理解徐小姐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就在这时,面若寒霜的徐怀柔突然浑身一僵,只觉得红毯那边有一双如黑洞般深邃的眼睛望向了自己,令她动弹不得,仿佛整个人变成了透明,在这双眼睛下,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好在,逼人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转移开了。 礼堂中央的陆云,看了一眼低着头的陆离,面无表情道:“还不给我出来?” 于是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陆离如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来到红毯上,冲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的白发男人拱了拱手,轻声说:“父亲。” 陆离斜着瞥了他一眼,哼道:“离家五年,走了多远的路?” “回父亲,西北、南下、北上,十八个省,两百四十个城市,共走了五万三千公里了。” “百宝奇珍一万七千物,记得多少,又见过了多少?” “父亲,孩儿已将百宝奇珍倒背如流,但运气稍差,只见识了八千零一十种。” 陆云脸色稍缓,继续问道:“可能炼制五阶丹药了?” 陆离如实摇头,黯然道:“元力不足以支撑损耗,因而炼制四级丹药已是极限。” 陆云叹了口气,“随我回去罢,为父助你突破瓶颈,成就脱凡。” 陆离抬起头,年轻人明亮的双眼清澈见底,却又坚定无疑。他正色道:“父亲,孩儿暂时不想回去,当初说过要走完华夏国所有地方,见过百宝奇珍一万七千物,大丈夫既然许下承诺,那就一定要做到。” 陆云点了点头,“随你。” 说完这两个字之后,陆云才转过身,对李长靖说道:“得亏你治疗及时,陆离才捡回一条小命。看得出你俩感情很好,既然你比他年长几个月,那便由你来当哥,他做小的,以后出门在外,多担待一下自家弟弟。” 李长靖连忙拱手,谦虚道:“陆兄见多识广,所学渊博,很多时候都是他给我解惑,在下怎……” “李兄!”陆离突然喊了他一声,并且不断给他打眼色,李长靖起先还觉得奇怪,但抬起头后,发现陆云脸上已经多了丝不耐烦,这才意领神会,改口道:“以后我会多照顾陆离的,还请前辈放心。” 陆云嗤笑一声,屈指一弹,将一件黑色事物朝李长靖弹了过去,后者伸手接住,摊开一看,发现是一个半掌大类似于锦囊一样的东西,下意识将元力输送进去,顿时意识中便出现了一个像房间一样巨大的空间,惊得他睁大了眼睛,失声道:“这,这是……” 陆离含笑道:“李兄,这是家父的袖囊。” 李长靖心中更惊,立即想要拒绝,但一想到刚才陆离给他打的眼色,又改了主意,只好再次拱手,轻声道:“谢前辈。” 陆云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然不觉得送出去这么一件无价之宝,会有多心痛。 另一边,被晾了半天的张柳两家家主,总算有些不耐烦了,张巨然哼了一声,冷冷道:“陆云,你确实厉害,整个西北没人是你对手,这一点我认。但你以为我张家做得了五大势力的领头羊,会一点能耐都没有吗?” 陆云双手负后,披肩白发随风而动,他微笑道:“你又是哪个山旮旯跑出来的阿猫阿狗?便是张春秋那个小王八在这里,都不配跟在下讲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云轻轻抬起右手,挥了一下,远在几米之外的张巨然立即被一股大力打飞出去,撞在之前张麒麟的地方,摔入一片断砖之中,发出轰隆巨响。 第175章 命数如此 “你们张家确实有些能耐。” 陆云打飞了张巨然,摇了摇头,失笑道:“十年前在下跟雷老虎拼了个两败俱伤,你们张家来得倒是准时,捡漏不算,还打断在下的登仙桥,让我在黄河底下浸了三天三夜。” “这样吧,在下也不是记仇的人,当初被你们捡漏怪我实力不够,但你们让我在黄河底下吃了不少苦,这点账还是要算一下的。” 陆云伸出双手,虚抓了一下,被埋在一堆砖头底下的张巨然和张麒麟父子,就被一股强力硬吸了过来,陆云一手抓住一人的脖子,看了一下张麒麟,若有所思道:“这年轻人算不上坏胚子,就是心眼有点小,在下便不与他为难了。” 陆云随手一丢,将张麒麟摔到旁边,这才掐住张巨然的脖子,轻轻往上一抛,再一记守刀,砍在他脊椎上,当场将张巨然的身体从背后折断成L形,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体内有股氤氲般的白色气体,整个膨胀开来,形成一股强风,吹拂得周围的宾客头发根根倒数而起。 “陆云兄,今日形势难测,不宜过多杀生。”杨敬天伛偻着背,从人群中走出,朝陆云拱了拱手,叹息一声。 陆云不为所动,平静道:“杨兄,莫非你要阻我么?” 杨敬天摇了摇头,“我已经提前给了他们忠告,既然不听,那也怪不了老夫了。” “老夫只是觉得,在场那么多人心怀鬼胎,陆兄继续下去,只怕会变成他们利用的工具。” 陆云罕见地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点头道:“杨兄有心了,在下欠你一个人情。” 杨敬天还是摇头,脸上甚至有些忧虑,他当然不是害怕在场的任何人,而是个别人背后的外省势力。 半步登仙境的陆云确实在西北无人能敌,但世界那么大,并不只有陆云是无敌的。就像那个李长靖,背后就有一位大能,随意施展的手段,就可以让陆云自愧不如。 “在下今日前来,只是为了算一点私人恩怨,不会介入任何纷争。”陆云双手来到李长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温声道:“你们和这小子有什么过节,尽管找他麻烦,在下绝不会越俎代庖,替他出头。” 陆云淡然一笑,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自己儿子,整个人快得犹如一阵烟,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来也突然,去也突然。 杨敬天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哑然失笑,面带缅怀之色,背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出门口,同样不打算插手接下来的纷争。 这场震慑人心的变故,最终以婚礼失败、张麒麟昏死、张家家主张巨然残废且修为全废为代价,惨淡收场。 当然,张家剩下的人可不是傻子,刚才碍于陆云在场,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陆云已经不在了,哪怕李长靖是脱凡境又如何?张家这种实力的人,可是多达二十个,保管让他插翅难飞! 尤其是张麒麟的其中三名哥哥,清一色的脱凡境,派人将张巨然和张麒麟扶回房间里,这才同时站出来,脸色阴沉,眉宇间隐有雷霆之怒。 被摆了一道的李长靖心中暗骂,什么狗屁高手,要不是陆云是陆离他爹,他刚才都想骂人了。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刘青檀有些紧张,抓住李长靖的手臂,焦急道:“现在可怎么办?” “别担心,有我在呢。”李长靖微微一笑,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瞥了一眼东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杜若琳,捏着手中一枚翠绿色的戒指,开始源源不断地将远离输入其中。 毫无征兆地,大厅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白雾,像浓烟似的,眨眼间就将整个大厅覆盖,哪怕此刻是白天,依旧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陆兄,赶紧走!”李长靖回头招呼了一声,执起刘青檀柔软的手,朝门口狂奔而去。 陆离紧跟着他,焦急道:“李兄,我们就这么走掉,不管徐小姐了吗?” “她可是脱凡境,想走还不简单?” 陆离恍然大悟,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管太多,跟在李长靖身后跑出了大厅。 突然升起的大雾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宾客们早已大乱,争先恐后地跑出礼堂,人人脸色惊慌,似乎搞不清楚那白雾到底有没有毒。 李长靖带着刘青檀和陆离来到门口,看了看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张家保安们,以心声说道:“青妍,这次要麻烦你一下了。” 袖中有个道细若蚊吟的声音回答他:“奴家遵命,公子请稍后。” 话音一落,李长靖身上青光一闪,以他为中心点,开始有滚滚白雾汹涌而出,像泥石流一样迅猛,蔓延了房子,盖过了院子,飘上了高墙,最后连同整个张家大院在内,方圆千米区域,全部被白雾覆盖,连太阳光都无法穿透,黑如昼夜,肉眼看不穿半米,真正的变成了暗无天日。 “青檀,你舍得离开你的亲人吗?”李长靖带着她一路往前走,轻声问道。 刘青檀重重点头,扯掉头上的步摇和簪子,远远扔开,任由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倾洒下来,“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在他们眼里,我从小就是个废物,爹娘从不肯让我上桌吃饭,也不会带我出去见人,因为长得随我娘,十岁时已经跟张家订了娃娃亲……如果不是五年前霍三小姐过来西北,我可能早就嫁给张麒麟了。” “我才不要嫁人,我要回大业城开我的分店,我要回大同镇当我的地主婆。”刘青檀想到了开心的事,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儿,她转过脸,想去看看李长靖是什么反应,可是冷不丁的,她发现李长靖不走了,背对着她,浑身僵硬,牵着她手掌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李兄,拜托你一件事。”李长靖轻声道:“如果我出不去,你就带青檀回大同镇,只要不离开镇子半步,谁也动不了你们分毫。” 陆离感到有些奇怪,想要问他为什么要说这种丧气话,可是后知后觉的刘青檀已经尖叫起来,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道:“不,不!” 不知何时开始,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矮小老人,大半个身体隐没在浓雾中。 老人右手持剑,捅进了李长靖小腹,并从他后背出来,露出了巴掌长的锋利剑尖。 第176章 老匹夫受死 这名突然出现的矮小老人,面容微胖,嘴唇黑厚,留两撇八字胡,三角眼睛,三两老年斑衬托下的鼻子扁平塌陷,奇丑无比,哪怕满头黑发眼神锐利,依旧抵挡不住他满身的阴险和猥琐气息。 老人用力一抽,将长剑从李长靖肚子上抽出来,呵呵笑道:“破坏我张柳家两家秦晋之好,又害老夫儿子修为尽废,却想溜之大吉,岂有这么容易?” 李长靖脸色发白,额上汗如雨下,哪怕死死用力按住肚子的伤口,鲜血依旧汨汨流出,将身上衣服浸湿大片。 刘青檀连忙上前扶住他,陆离反应更快,迅速取出一颗化元丹给他服下,很快李长靖肚子的伤口就止住了出血,并且开始快速愈合。 不得不说,陆离真是炼药的天才,就连区区一阶化元丹的药效,都比寻常所见的要厉害得多。 “陆兄,快点带她走。”李长靖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陆离重重点头,他和刘青檀都只是还真一阶,留在这里只会碍事,刘青檀何其聪明,当然也明白这一点,可是女人总会想得比男人多,她担心这一走,她和李长靖就会天人永隔,好不容易重逢,却成了最后一面。 陆离对李长靖极为信任,当初在阮家大宅时,连天雷都对他无可奈何,他才不信这个相貌丑陋的老头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回大业城等我。”李长靖转过身,将刘青檀用力抱住,柔声说:“我答应过你了,一定不会死的。” 刘青檀心中稍安,刚想说话,却感觉后颈一麻,意识尽失,软软地倒下,被陆离稳稳搀扶住。 “陆兄,往西南方向直走,就不会在雾中迷路。”李长靖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陆离背起刘青檀,叮嘱了他一句,便开始朝西南方向匆匆离去。 对面的老人在雾中若隐若现,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微微眯起,望着陆离离开的方向,阴笑道:“也罢,陆云老儿仗着半步登仙,容颜永驻,百多岁了还娶一个二十出头的貌美女子替他生孩子,老夫要是将他儿子打杀了,陆老儿估计会破罐子破摔,找我整个张家算账,实在太不划算。” 李长靖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除了远处一些不相干的人在吵闹之外,周围已经没有了脚步声,他放下心来,将全身气势外放,陡然形成的气浪吹拂得他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自从成就脱凡以来,李长靖还是第一次如此郑重对待,只因站在对面的那个老头,名为张春秋,脱凡二阶的境界,跟老匹夫徐振海是相同的实力。 当然,在九十多年前,此人还在中原省许昌有过另一个身份,乃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人送外号“张大财主。” 同时,也是阮家满门被屠的罪魁祸首。 李长靖袖中青光一闪,一名身着绿色长裙的绝美女子便现出身来,款款地对张春秋施了个万福,用柔软的嗓音言道:“一别数十载,张家老爷可安好否?” 张春秋老脸一怔,顿时两眼放光,激动道:“小玉,原来你没死啊!?”只是他眉头一皱,又迟疑道:“不对……你不是小玉,小玉怎么可能有这么高的实力,她明明连道胎都没有……” 青妍轻轻一笑,声音却杂裹着点点杀意,温声道:“张老爷已经活得够久了,奴家特地前来,送您归西。” 张春秋哈哈大笑起来,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阮家那条畜生啊,不曾想你本体居然跟小玉长得一模一样,早知如此,老夫就该直接将你擒来,当一当那许仙的滋味。” 青妍娇斥道:“老匹夫死到临头还要大言不惭,奴家今天定要替阮家与你讨上一个公道!” 青妍低喝一声,穿着绣鞋的小脚在地上轻点两下,化成一道青影来到张春秋面前,纤纤素手竖起,以掌作刀,斜着切下,半尺长的凌厉刀罡瞬间被她挥飞出去,直击张春秋脖子。 将元力化虚为实,是脱凡境以上修炼者最明显的特点,青妍作为曾经还真二阶的高手,虽然因为跌境如今只有堪堪脱凡境的实力,但她面对脱凡二阶的张春秋,丝毫不惧,不断放出道道刀罡,与其手中长剑进行激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相交声。 张春秋抵挡一阵,哼了一声,将长剑往青妍颈上一划,逼得她抽身后退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掉头就跑。 “老匹夫休走!”青妍娇斥一声,直追上去。 李长靖恐她有失,连忙跟上。 因为当初一起抵抗天雷,又共同经过火髓洗礼,李长靖和青妍其实早已有了一种非常紧密的联系,无论双方心中在想什么,另一人都可以有所感知。 正因为有青妍出来与张春秋交手,李长靖才能够好好休息,全力催发化元丹的药效,将小腹里破碎的脾脏修复完毕。 张春秋作为张家第一任家主,对张家大院自然无比熟悉,哪怕身处浓雾之中,依旧没有迷路,只不过行进的速度很慢,跑了没多久就被青妍追上,青妍见他背对自己,一心只想着跑,索性飞速赶上,倾尽全力,将右手手掌往张春秋后背打去,谁料张春秋脚步一顿,杀了个回马枪,同样一掌打来,与她手掌撞在一起。 “咚”的一声闷响,青妍被打退三四步,纤纤右手轻微颤抖着,显然受伤不轻,可是她不管不顾,拔下别在头发上的步摇作为武器,与张春秋的长剑斗得难解难分,各种金铁碰撞声不绝于耳,最后张春秋找了个机会,虚晃一招,逼得青妍左避,然后顺势抓住她拿步摇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过来。 青妍杏目一睁,双足轻点,整个人像由下而上凌空翻侧,裙摆在半空中散开成扇形,绚丽得如孔雀开屏,一双青绿色绣鞋尖端镶嵌着两颗圆润珍珠,在她腻白的脚踝映衬下,出其秀美。 青妍娇喝一声,身形在半空调整好角度,将步摇重重一划,哪怕张春秋已经低头躲过,但左边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手指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妖妇找死!”张春秋勃然大怒,不等青妍落地,弃剑出手,一掌朝她击去。 青妍在空中避无可避,只能同样以手掌对抗,谁料张春秋这一掌几乎倾尽全力,青妍在对抗中被一掌打飞,纤细的手臂骨头受到重创,发出令人惊悸的断裂声,她惨哼一声,奋力将手中步摇扔出,在临近张春秋身边时轰然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米的白雾尽数逼退。 第178章 惨烈 李长靖一步抢前,将青妍稳稳接住,用手摸了摸她的手臂,发现伤得极重,骨头多处断裂,轻轻碰一下青妍就痛得皱起柳眉,脸色苍白,光洁的额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李长靖迅速取出一颗化元丹给她服下,虽然伤筋动骨痊愈的时间较长,但至少不是什么大病大痛,多休息少活动慢慢静养,总是会好的。 “你快点回去,这里交给我吧。” 青妍听话地点了点头:“公子千万小心,老匹夫好生厉害的。” 说完之后,青檀整个人便化为一条青色小蛇,钻入李长靖袖中,熟练地缠绕住他手腕,不再动弹。 “年轻人,既然修得脱凡境,你应该很清楚,与这种天理不容的精怪作伴,是会折损阳寿的。” 另一边,张春秋从浓雾中走出,手持长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除了头发凌乱些,衣服上破了几个洞之外,好像刚才的爆炸根本对他造不成多少伤害。 李长靖微笑道:“如果真有天理,为什么不将你坏事做尽的张大财主打死,反而去惩罚一个只吞食文气而生的精怪呢?” 张春秋捋了捋八字胡,眯起眼睛,温声道:“老夫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将那妖妇交给我,我便放你安全离开,并且之前对你之前所犯的罪,通通既往不咎。” 李长靖伸竖起中指,恶狠狠地呸了一声,骂道:“老匹夫一大把年纪了还想祸害小姑娘,这才应该是天理难容的事情,我要是你爹,我都后悔把你生出来,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瞧你这德行,贼眉鼠眼塌鼻厚嘴,又矮又胖像个番薯,我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生育能力,你那么多儿子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张春秋涨红了脸,骂道:“住嘴!老夫叱测西北半个世纪的时候,你爹都没出生呢,居然敢在这里指三道四,信不信老夫将你挫骨扬灰,灭你满门!” 李长靖双目圆睁,学着张春秋的样子,吹胡子瞪眼道:“老夫叱测西北的时候,你爹都没出生呢,敢在这里指三道四,信不信老夫将你挫骨扬灰,灭你满门!” “哈哈哈,老匹夫本来就丑,发起火来就更丑了,你这种人跑去当乞丐人家都嫌弃你影响市容,就一点都不自卑的吗?我要是你都宁愿拿块豆腐撞死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有辱你张家门风。” “我让你住口!”张春秋勃然大怒,两步上前,举剑就刺。 李长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仅不退,反而主动迎上去,右手一把伸出,抓住刺来的长剑,张春秋狞笑不已,正准备将这小畜生的手掌给切成两半,却突然发现一股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耳旁传来“嗤嗤”的怪响,低头一看,他心爱的明代长剑竟然像水一样,瞬间被蒸发殆尽,只剩孤零零的一个剑柄还拿在手中。不等他有所反应,那簇火焰已经朝他面部冲来,张春秋作为还真二阶的高手,直觉极好,连忙仓皇后退,躲过火焰的纠缠。 “小畜生,你那是什么火,竟如此高温?”张春秋喝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李长靖竖起两根手指,任由火髓变成一簇小火苗,在指尖上跳跃着,得意洋洋道:“这是专门用来给你火葬的火,不用你一小时,不用你三十分,只需十秒钟,就可以让你无苦无痛、极乐归西,连殡葬费都给你省了,方不方便?” 张春秋怒极反笑,他已经知道李长靖是故意在激怒他了,当即扔掉剑柄,再服下一颗通天晓,平复好心情,这才爆喝一声,抡起双拳直扑上来。 李长靖浑然不惧,再次迎了上去,与老匹夫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只攻不守地互换伤势。 当然,修炼一途上,境界之间的差距极大,脱凡一阶的高手,比脱凡高手要厉害数倍,而张春秋已经是脱凡二阶的实力,李长靖才堪堪到脱凡境,二者差了两个境界,所以在互博上面,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抑或是元力的运转,都是张春秋占了上风。 李长靖虽然不怕跟张春秋死磕到底,但是这里毕竟是张家大院,他担心等会张家人会找过来,轻易就受伤实在太不划算,思前想后之下,他假装打不过,仰面跌倒,张春秋狞笑一声,两步迈前,俯下身来,就要一拳打烂他的脑袋。 李长靖哪里会遂他的意,心中默念一声“大罗佛手”,顿时在元力疯狂运转下,一个近米见方的金色掌印瞬间形成,由下往上撞在张春秋胸口,将打他得凌空飞起四五米高,沿途洋洋洒洒地狂喷一道血箭,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李长靖一拍地面翻身而起,根本不等张春秋落地,脸色肃穆,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开始不断朝上推掌,一个又一个金色的掌印,源源不断地打在半空中的张春秋身上,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将他一次又一次地往上冲去,一直打得他离地十几米高,李长靖目光如炬,面不改色,好像体内澎湃的元力不曾减弱丝毫。 确实,李长靖是融合了三颗佛珠,才将道胎重塑,后来又经过天雷洗礼,体内火髓无时无刻帮他巩固脉络,后来又在五彩镇的白家地下阵窟里,得到天蟾吸食了一千多年的天蝎石本源精气,道胎容量扩充至几百倍之巨,又在小镇的自家房顶上,得到元阳姐姐反哺回来的最精纯而海量的灵机,硬生生从还真一阶直冲上了脱凡境。 正如李长靖那天所说,徐怀柔要是肯在楼顶上多待一会儿,可能就不止是脱凡境了,甚至跟张春秋一样,变成脱凡二阶都有可能。 元阳姐姐的通天之能,李长靖一直都极为向往,甚至都不敢想象当年全盛的她,实力可以达到多么惊天动地的地步。 李长靖突然皱起眉头,他在一片金光之中,紧紧盯着半空中的张春秋,起先大罗佛手击中他是实打实的,但后来他逐渐发现,掌印好像打在了软绵绵的地方上,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 李长靖越想越不对劲,当机立断,打算收回架式,可是已经晚了。 天空上传来张春秋一声厉害,紧接着一道近十米长的金色半圆形气罡,直冲而下,速度之快,像奔雷、似豹疾,将他打上去的掌印一斩为二,尽数破开,瞬间打在李长靖的胸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整个地面震颤起来,李长靖被气罡打进了地下两三米深,胸口肋骨断裂大半,接连吐出几大口鲜血,痛得他眉头紧皱在一起,紧咬牙关,死也不肯喊一声痛。 李长靖心中惊骇,果然不愧是脱凡二阶,挨了几十记罗汉冲天都没事,而且还将他后续的掌印全部凝聚起来,化为己用,整合成一道气罡,令他猝不及防之下,吃了大亏。 李长靖牙齿一咬,挣扎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吞下他早就准备好的一颗延阳丹,全力催发药力,很快他断裂的肋骨便开始了快速愈合。 肋骨断裂,虽然可以用化元丹进行治疗,但时间需要三到五天不等,李长靖又不是傻子,在这种生死存亡之下,张春秋怎么可能会让他安心恢复,哪怕有些肉痛,他还是毅然选择了药效更强的延阳丹。 李长靖以浩瀚元力震碎周围的石头,从地下爬出,发现张春秋正站在不远处的大雾中,头发凌乱、衣衫破碎,嘴角也挂着鲜血,虽然有些狼狈,但看样子实力并没有多少折损,简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老夫早年曾到过藏区,在一名密宗高手的指引下,进行长达五年的隐修,身体经过千锤百炼,早就坚韧无比,固若金汤。”张春秋冷笑道:“区区脱凡境的攻击,自然跟挠痒痒差不多。” 李长靖当然知道他在吹牛皮,身体强横是真的,但如果说刚才的攻击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他打死都不信。 “年轻人,老夫看你年纪轻轻便成就脱凡,殊为不易,不如你转投到我张家门下,我可以亲自做媒,将柳家的二闺女转嫁给你。”张春秋捋了捋八字胡,和煦说道。 李长靖呵呵一笑,“青檀的婚姻,全凭她自己做主,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想嫁给谁,那么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 “公子小心,老匹夫故意在拖延时间,好恢复伤势呢。”青妍突然传音给他发出警告。 李长靖心中一凛,不愧是老狐狸,面不改色地跟他瞎扯,心中却是怀着鬼胎。他索性冷笑一声,补充道:“至于你张家?反正都要崩散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张春秋脸色一变,脸色扭曲道:“你说什么?!” 李长靖耸了耸肩,奇怪道:“你去听一听四周围是什么动静?” 张春秋怔了一下,果然仔细去听,立即发现远处传来了大片的惨叫声,以及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小畜生,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老夫听到的,全是我张家人在惨叫!?”张春秋脸色扭曲,双目透着疯狂,似乎有些失去了理智,朝李长靖直扑上来。 李长靖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掌贴在地面,大喝一声:“烈焰焚天!” 一道巨大火柱从张春秋脚底冲天而起,犹如火山喷发,力量惊人,仿佛时速几百码的火车,将张春秋撞飞起十多米高,再像死狗一样摔下来,身上衣服大部分已经被焚毁,须发皆没,肌肉焦黑,发出强烈的臭味。 谁料张春秋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哪怕身受重伤,依旧健步如飞,几个跳跃便来到了李长靖面前,先是虚晃一拳,逼得李长靖低头躲避,再用右膝撞出,直击他的小腹。 李长靖躲闪不及,索性不闪不避,任由张春秋的膝盖打在肚子上,再大喝一声,将他拦腰抱住,并且朝前面的浓雾中大喊一声:“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红色的妙曼身影直冲上来,徐怀柔面若寒霜,化掌为拳,开始在张春秋后背进行持续不断的攻击。 张春秋被李长靖正面抱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终于发起狂来,以手肘、双拳、额头,对李长靖进行殊死攻击,打得他仓皇后退,最终来到了那一堵高大厚实的院墙旁边,加上徐怀柔的拳罡助力,李长靖背贴墙壁,哪怕被张春秋攻击了数十上百次,吐了几大口血,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将他抱住,不让他有机会逃脱。 徐怀柔有些不忍心,李长靖被垫在墙上,她的拳罡虽然打在张春秋后背,但是李长靖却也会波及,甚至伤害比张春秋还要大。 “不要停!”李长靖冲徐怀柔大吼,改抱为箍,将张春秋双臂箍住,好让他无法再进行躲避。 徐怀柔眼眸一转,计上心来,大喊道:“老东西,你还记得十年前被你捡漏的雷老虎一族吗,你抽干了大部分雷虎的精血,导致它们寿命锐减,本小姐请求药圣出马,以五阶丹药帮它们恢复如初,所以它们找你报仇来了!” 张春秋浑身一僵,惨然道:“周围那些巨响,就是那些畜生们在肆意破坏的原因?” 徐怀柔目光一寒,暗中运气,倾尽全力打出一拳,在张春秋撤去防御的这一瞬间里,打在他后背上,连同李长靖在内,两人被她当场打得镶嵌进了墙壁之中,碎石飞溅,轰隆作响,震耳欲聋。 第179章 徐怀柔的惊天消息 所谓自爆,就是将体内所有元力压缩成一个点,硬生生从道胎里面抽离出来,再进行瞬间的释放,那股压抑到极致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跟炸弹被引爆是相同的原理。 道胎就好比一个煤气罐,而元力则是煤气罐里的煤气,全身脉络好比煤气管道,需要时,再经过脉络释放出来。 修炼者使用元力时,大抵上就是这么一个运转流程。 张春秋在最后一刻选择玉石俱焚,整个人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就在徐怀柔苍白着脸,放弃了逃跑,喃喃自语着“完了”的时候,李长靖袖中青光一闪,青妍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而出,她拔下头上最长的一枚簪子,任由满头青丝散落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张春秋面前,以簪子作刀刃,倾尽全力,重重一划! “唰!” 张春秋瞬间人首分离,甚至连大半个肩膀都被卸了下来,同时体内元力也没有被压缩到临界值,威力大大削弱,最终只是以他身体为中心,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浪,如涟漪般扩散开去,将徐怀柔和李长靖都给掀飞出了四五米远,就连周围的浓雾都被隔绝开来,露出了可以目视的十几米空间。 李长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修炼者自爆,当初在霍家豪宅里,徐振海被元阳姐姐打得跟小鸡仔一样,当时老匹夫走投无路之下,也是选择了自爆,但元阳姐姐只是轻描淡写的虚抓了一下,徐振海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体内元力在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丁点不剩。 此时此刻,李长靖受伤极重,除了张春秋临死前的垂死攻击,还有徐怀柔拳罡的波及,二者加在一起,几乎让他神经崩溃,以前虽然也受过很多次致命伤,但都远远不如这一次严重……两个脱凡境的攻击啊,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跟张大财主一起去见马克思了。 青妍紧攥那只簪子,望着张春秋已经毫无生机的身体轰然倒地,雪白牙齿紧紧咬住嘴唇,眼中蓄满了晶莹的泪花。 历时数十年,从南到西北,跨越数千里,两次被困招雷阵,一次天雷大劫,最终还是手刃仇人,阮家数十条人命,大仇得报! 青妍擦了擦眼泪,重新化为一道青光,隐没在李长靖的袖中。 另一边的徐怀柔已经从地上爬起,捂住被冲击浪撞得生痛的胸口,一步一步来到李长靖身边,发现他满身是血,身上多处骨折,脸色像纸一样白,还好他体内延阳丹的药效没有完全消失,正以惊人的速度帮他恢复伤势。 徐怀柔如释重负,软软地躺在李长靖身上,累得连动也不想动了。 虽然这场殊死搏斗,她出力不多,但最后那一轮拳击,她真的是用尽了全力,所以这会儿有些虚脱,身上香汗淋漓,几缕被浸湿的发丝搭在白皙的脸颊,光洁额上那只蝴蝶印记煜煜生辉,倒也说不出的动人。 “什么嘛,吓本小姐一跳。”徐怀柔锤着酸麻的手臂,很是有些不理解,张春秋脱凡二阶的实力,自爆所引发的威力,为什么只有这一点点,简直对人勾不起半点威胁。 李长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意识总算慢慢回归,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徐怀柔,挣扎着站起,一步一步来到张春秋的尸体旁,仔细地搜索起来。 徐怀柔站在旁边看着他到处乱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骂道:“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嗜好,真是个变态,恶心!” 李长靖懒得理她,摸索了一阵,终于在张春秋的腰带后面摸到了一个锦囊一样的袋子,心中一喜,连忙浸入一道元力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大概有一张床那么宽,摆放着两个木架子,一个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白色瓷瓶,一个则孤零零地放着两本破旧古书。在木架子旁边,还有两大箱珠宝,全是些珍珠项链或者是玛瑙耳环,看来都是古物,而且价值不菲。 李长靖二话不说,将那两个木架子取出来,放进自己的袖囊里,这才将张春秋的袖囊扔给徐怀柔,“诺,这是你的报酬,里面有两箱宝物,估计能卖不少钱。” 徐怀柔输了一道元力进去,查看过之后,怒道:“本小姐是缺钱的人吗?两箱珠宝就想打发我?你刚才拿走的那两个木架子是什么东西,快点给我交出来!” 李长靖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刚才我跟老东西打了那么久,你在旁边看得挺过瘾的不是吗?” 徐怀柔缩了缩脑袋,有些心虚的样子,“我……我那是找不到机会出手,况且你们打得那么激烈,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李长靖没有接话,徐怀柔虽然是在为自己开脱,但也确实说得有道理,两个脱凡境的修炼者在殊死搏斗,哪怕是同境界的人进来插手,照样会有殃及池鱼的风险。 徐怀柔咬了咬牙,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袖囊,虽然里面东西无法打动她,但袖囊本身的空间已经非常大,比她自己那个只有行李箱大小、平时只能用来装一些衣物的袖囊要好多了。 想到这里,徐大小姐总算是有了些安慰,指着张春秋的尸体说:“现在怎么办?” 李长靖嗤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抖,张春秋的尸体立即被熊熊烈火所包裹,不一会儿就被烧成了灰烬。 就这样,堂堂西北张家老祖宗、脱凡二阶的超级修炼者,就这么在世上彻底消失,连毛都没有再剩下。 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成片的警车鸣笛声,徐怀柔脸色一变,着急道:“还不快点走,这是我报的警,听那些警笛声的数量,恐怕不低于二十辆车,万一被包围了可就糟糕了。” 李长靖奇怪道:“你自己身上都不干净,报警抓你自己吗?” “过两天你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徐怀柔挑了挑下巴,很是有些洋洋得意的样子。 李长靖摇了摇头,没有兴趣去了解,拍掉身上的灰尘,走到旁边的院墙下,往上一跃,双脚在墙壁上连续几蹬,便轻而易举地攀上了顶部。 徐怀柔有样学样爬上来,两人坐在院墙上望了一会儿,发现雾实在太浓,周围茫茫一片,两米外的景物就已经开始模糊,哪怕张家大院里面,人的尖叫声、辱骂声、警车鸣笛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的,李长靖还是什么什么都看不清楚。 李长靖担心刘青檀和陆离的安全,跳下围墙,离得张家大院远了一些,手机总算恢复了信号。他迫不及待地打了陆离的电话,很快就通了,电话里陆离说他和刘青檀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还有半小时飞机就起飞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及。 李长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目前张春秋已经死了,张家乱成一团,而他也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并且已经离开了张家,总的来说是有惊无险。 陆离松了口气,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大业城? 李长靖摇头道:“不用,我还要在汉中这边待上几天,彻底断绝后患才行,不然就算回到了大业城,张柳两家一旦纠缠起来,依旧是个麻烦。” 陆离嗯了一声,“青檀小姐还没有醒,不过应该也快了,你要不要等着跟她说几句话?” 李长靖想了又想,迟疑半天,还是摇头道:“不要了吧,你帮我报个平安就行,跟她说了话,我怕她就不肯走了。” 陆离一想也是,于是就让李长靖保持电话畅通,免得刘青檀醒了找不到他,会担心。 挂了电话之后,李长靖和徐怀柔已经走出很远,总算脱离了那股烦人的大雾,一时之间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令人精神大振。 “公子,我已经撤去了雾法,再过几个小时,大雾就会慢慢消失了。”青妍以心声跟他解释。 李长靖点了点头,终于彻底放心。 ———— 两天之后,汉中当地媒体曝出了好几个惊天消息,震惊了整个西北。 首先是柳家取消婚约,与张家彻底划清界限。 其次有人举报张家大院里面存在很多违法犯罪的证据,经警察深入调查挖掘,发现平时常见的一切违法活动,张家几乎都犯了一个遍,有关部门立即对张家所有核心人员采取了逮捕决定,冻结张家所有银行账户存款,以及查封张家一切公司与商铺。 到了最后,修炼者的圈子里,开始流传张家老祖宗张春秋已经身死,现任家主张巨然又修为尽废,整个家族内忧外患,乱成一锅粥,一些关系比较浅的人,跑路的跑路,分裂的分裂,曾经在西北无人不识、甚至遮住半边天的超级家族,就此土崩瓦解,再也不复存在。 当然,其中得益最大的,是一直被张家所针对的杜家。 张家瓦解之后,杜家运用各种手段,将张家的各种合法产业全部接手过来,并且还将张家大部分的投资人、合作伙伴等人脉,通通拉拢在一起,整体实力在短短两天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到了第三天,徐怀柔兴冲冲地跑过来跟李长靖说,她收到消息,明天在西安举办的“万象天堂”交易会,将会出现之前那种赤红色的佛珠。 整整三颗。 第180章 不怕死就来拿佛珠 时间总是匆匆忙忙,就像是一张褪色的照片,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泛黄黑白。 在如今修炼之风大兴的年代里,西安是整个西北少有的祥和之地,因为新晋升为一线城市,繁华程度自不必说,街道上随处可见身着汉服的小姐姐,以及一些打扮得性感妖娆的网红们,在各种名胜古迹前不厌其烦地进行自拍。 连夜从汉中赶到西安,因为“万象天堂”交易会要在晚上才举办,所以李长靖和徐怀柔有一整天的闲暇时间。 临近中午,两人透过护栏,望着展览厅里精致的铜马车,在灯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辉;远处的甬道里,那连绵不尽的兵马俑就像是一个个守护神屹立在这座古城,形态各异,表情肃穆,不卑不亢。 徐怀柔本来说要到西岳华山的承天府,去拜访一下锻造大师杨敬天,但因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起码要两天时间,这样就会错过晚上举办的交易会,只好作罢,跟着李长靖来了临潼区的秦始皇陵。 李长靖望着那些充满着远古气息的陶瓷泥人,怔怔出神,脑中如走马灯似的掠过许多影像,似乎有很多个跟他长得一样的人,完全重合在一起,最后化成一个年轻和尚,脸上挂着淡然的笑,立于山巅之上,对正前方的一个黑影言道:“生死轮回,乃世间法则,当年始帝横扫六合,一统华夏,麾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却也求长生而不得,贫僧又怎有办法?” 对面的黑影以仇恨的声音言道:“李长靖!你降了我族本命之火,理应以同等代价回报我族,都说你乃扶苏之转生者,身负皇命,始帝薨后之气运全在你身,熟知将血脉永恒传承的办法,如你不授予我族,此血海深仇哪怕山崩地裂、日转月移亦不会消失!” 年轻和尚道一声佛号,轻声道:“永恒的代价太大,需忍受十二世轮回苦痛,贫僧弗取焉。” “喂,你发什么呆呢?”徐怀柔见李长靖呆站半天都不理人,气得重重踹了他一脚,怒道:“几个破烂泥人就能把你震撼得话都说不出来?” 大脑凌乱的思绪总算回归原初,李长靖甩了甩头,有些晕晕的,很是胀痛。他扶着栏杆,怅然道:“难道你就不觉得,看着这些兵马俑,很容易就会联想起当年秦皇站在世界之巅时的无上英姿吗?” “暴君而已。”徐怀柔不屑道:“除了商纣,就数这个秦始皇最为残暴。” 李长靖哑然失笑,“古代根本没有完美的皇帝,嬴政称帝之后,或许确实有些做法叫人难以接受,但不能因为这些黑点就全盘否认他一统华夏的丰功伟绩。” 残暴确实是残暴,就比如秦始皇曾经到河北一带巡游,遇到刺客,盛怒之下,即诏令有司,“方圆百里之内,无论妇幼老少,猪犬牛羊,杀而焚之,化作焦土,万年寸草不生。” 但霸气之处,却也令人五体投地,譬如面对底下软弱无力的反抗力量时,就曾不屑地讥讽道:“庸夫之怒,以头抢地耳。” 以及“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功臣不能全身而退,嬴政何颜立于天下!”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光是听着这些话,脑中就能浮现出当年那位头戴冕旒的男人,到底是怎样的雄才大略、功高盖世。 “本小姐说他残暴,他就是残暴!”徐怀柔怒道:“你再跟我顶嘴一个试试?” “好的好的。”李长靖举手投降,霸道不讲理是徐大小姐的专利,他差点都忘记这个事了。 两人在西安逛了一天,还别说,徐大小姐还玩得很开心,下午的时候去买了一套白色的汉服穿上,结果逛街时引来百分百的回头率,碍于李长靖在身边,一些男生才没有敢上来要联系方式,否则徐怀柔脾气一上来,准得要他们缺臂断腿不可。 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已经全黑了,玩了一天的徐怀柔有些累,回酒店洗了个澡,这才无精打采地跟李长靖去吃饭。 饭桌上,李长靖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万象天堂里会出现三颗佛珠的?” 徐怀柔瞥了他一眼,将手机推了过来,李长靖凑近一看,发现这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个檀木制作成的托盘,托盘上确实摆放着三颗赤红色的老旧佛珠,下方用小字牌写着“11月25日万象大会展览品”的字样。 元阳姐姐说过,佛珠一共有十二颗,如今李长靖已经获得了其中的三颗,加上照片里的三颗,那么就是一半的数量了。 李长靖想想就有些激动,看来这种交易会果然是好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都会出现在这里,徐怀柔之前的那一颗,应该就是在交易会上拿到手的。 徐怀柔看他兴奋的表情,用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手机,冷笑道:“瞎开心什么?发这张照片给我的人已经明说了,只要你不怕死,就尽管来拿佛珠。” 第181章 有钱真好 “不怕死就来拿佛珠?”李长靖轻声念叨着这句充满威胁性的话,皱眉道:“发照片的人是什么身份,你认识吗?” 徐怀柔摇了摇头,“不认识。这人还是加的我私人号码,发信息过去居然敢不回复,本小姐就把他拉黑了。” 李长靖脸色有些凝重,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知道佛珠的秘密,包括徐怀柔也不例外。可是这个人故意透露三颗佛珠的消息,岂不是说明他对佛珠的秘密已经有所了解了? 还有,整整三颗佛珠,那人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要知道李长靖的三颗佛珠,每一颗都来之不易,其中两次还经历了九死一生,非常艰难。 徐怀柔喝了两杯高度红酒,脸上红红的,将手机收起来,手掌在桌上用力一拍,娇斥道:“管他什么人,佛珠是本小姐的东西,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什么身份,竟敢威胁我?真是找死。” 李长靖趁着她有些醉了,小心翼翼问道:“能不能……把佛珠让给我?” 徐怀柔挑了挑眉,微笑道:“行啊,佛珠可以给你,但你要给我当一辈子的奴隶,这买卖做不做?” “神经病,佛珠又不在你手上,我还不会自己去买?” 徐怀柔呵呵一笑,“别看这里是西北,但我徐家的产业在西安还是有不少的,信不信本小姐让你连交易会的大门都进不去?” 李长靖窝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佛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知不知道?” 徐怀柔也冷笑起来,“佛珠对本小姐来说也很重要,难道你要可以,我就要不得了?” 李长靖一阵泄气,妥协道:“行行行,咱们先别吵了,目前首要的,是先把佛珠拿到手,再考虑分配的问题。” “本小姐现在不乐意跟你一起去了。”徐怀柔环抱双手,将一条细腿垫在李长靖大腿上,“给我锤锤,锤得舒服了,再考虑刚才的事。” 李长靖恨得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用轻缓的力道给她捶腿。 “我今天走得太累了,给我揉揉肩。” 李长靖立即来到身后,给她揉肩。 “把账结了。” 李长靖二话不说,喊来服务员,乖乖付钱。 “还挺听话。”徐怀柔满意地笑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将近九点,这才抓住李长靖的手,“别揉了,再揉本小姐都要睡着了。” 两人一起离开酒店,在街上打了个出租车,直奔万象天堂的举办地点。 与中原那边的万物大典不同,万象天堂的场地在一栋商业大厦举办,总共分为八层,以电梯相连,层与层之间所展示的物品都不相同,足可见参加的人流数量有多大、参与交易的商品有多么琳琅满目。 按照惯例,在进入大会之前,需要出示一样可以用作交易的物品,或者是一笔不菲的钱财,以证明你不是进去捣乱的闲杂人等。 李长靖将一颗延阳丹呈上去鉴定,很快就通过了检测;而徐怀柔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只好拿出一张信用卡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查询,李长靖虽然不知道卡里面有多少钱,但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那个工作人员,看到卡上的余额时,还是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 进大楼的时候,李长靖随口问了一下,说刚才那张卡上,到底有多少钱? 徐怀柔环抱双手,脸色清冷,无动于衷,好像不屑于回答他。 两人坐着电梯上了八楼,沿途见到很多保安在周围巡逻,也有很多同行的人,拿着一些药材、古董、传家玉佩之类的古物,兴致怏然地讨论想换到手的目标或者卖出去的价钱。 大厦的平面面积非常大,从第八层到第十六层,全都被设计成了空旷的展览厅,摆满了精致的玻璃柜,如果想在这里售卖自己的东西,只需要花上两百块钱,找工作人员要一张摊位牌就行。 光是中原那边的万物大典,就已经足够让李长靖震撼不已了,可是如今万象天堂单独一层的展览厅,就已经差不多比得上整个万物大典,更何况再往上走,还有整整七层的数量…… 徐怀柔五年前来参加过一次,对于这里已经不陌生了,唯一有所改变的,是这个交易会原本由张、杜、柳三家联合举办,但如今张家分离崩析,所以这个大会的主办方,就只剩下了杜柳两家。 李长靖看了一阵子周围的物品,只觉得样样顺眼,而且作为一名炼丹师,尤其喜欢一些比较罕见的药材,如果他跟徐怀柔一样有钱,准得把所有喜欢的东西全买下来不可。 当然,李长靖主要的目的是来寻找佛珠的,他担心佛珠会被其他人率先买走,于是问徐怀柔佛珠在第几层展览,徐怀柔摇头说不知道,发照片的人只说佛珠会在交易会上,没有告诉她展览的顺序号。 李长靖正思考着怎样才能快速找到佛珠,就在这时,他浑身一僵,霍然转身,发现身后熙攘的人流里,有一双十分熟悉的眼睛,正远远望着他,并且朝他伸出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第182章 是你 展览厅里的人非常多,环视过去,清一色都是黑色的脑袋,过道上人挤人,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李长靖回过头,想跟徐怀柔打声招呼,却发现这蠢女人不知道跑去哪了,周围根本没有她的影子。 李长靖尝试着用手机给她打电话,但会场里有干扰器,信号几乎为零,只能作罢。 心中挂念着佛珠的事情,李长靖有些急切,反正徐怀柔已经是脱凡境的实力,走散了应该也出不了状况,所以他急急忙忙往前挤去,废了九牛二虎的力才来到那个给他打手势的人面前。 这人是一名女子,年纪与他相仿,但是很陌生,印象中是从没见过的。 但她的目光实在是太熟悉了,双手叉腰,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满是盛气凌人的倨傲。 李长靖正迷惑不解,就发现这名女子微微低头,用手指在下巴处轻轻一揭,便撕下了覆在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十分漂亮的俏脸。 “怎么样,吓一跳了吧?” 白悦玲胜利似地抬了抬手中的面具,看着李长靖有些惊讶的目光,十分得意。 “你自己来的吗,你哥呢?”李长靖开口问道。 白悦玲顿时有些不乐意,气愤道:“你什么意思嘛,我们都快一年没见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想我?” “长靖兄弟。” 旁边的人流里,挤出一个英俊的彪形大汉,满脸笑容地迎上来,跟李长靖打招呼。 “白大哥,好久不见。”李长靖伸出手去,笑着和白天华握手。 “之前我和小玲去过大业城,可惜听说你回老家了。”白天华感慨道:“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是缘分。” 白悦玲撇嘴道:“什么缘分,我看这家伙肯定是故意跟着我们的。” 白天华奇怪道:“长靖兄弟为什么要跟着我们,我们身上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吗?” 白悦玲羞红了脸,气冲冲道:“谁还不知道这家伙一直在惦记我呢?又不肯主动上来打招呼,所以才故意在本小姐面前晃悠,我索性就遂了他的意。” 李长靖哑然失笑,对白天华说:“白大哥,你们也是专门来参加这个交易会的吗?” “是啊,我们身为修炼者,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容易淘金的地方。”白天华笑着解释,看了两眼李长靖,突然有些惊讶,“你已经是还真二阶了?这才过去八九个月,速度好快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也是还真二阶啊。”白悦玲冷笑不已,故意释放了一点气势,以证明自己的天赋不比李长靖差。 李长靖只是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和白天华结伴前行,聊着五彩镇如今的情况。 “我爹已经退休了,白家新一任的族长是我。”白天华轻声道:“如今我们和周家已经冰释前嫌,两家在镇上再也不分彼此,可以一起住,可以联姻,阵窟共享。” 李长靖点了点头,这些事他已经听陆离说过了,曾经水火不容的周白两家,可以和解,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分裂只会走向衰败,只有团结才能繁荣昌盛,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白悦玲插话道:“李长靖我跟你说,我哥已经跟周敏结婚了,上个月才刚度完蜜月呢。” 李长靖哦了一声,连忙拱手道:“那可要恭喜白大哥了。”他心念一动,从袖囊中拿出一个瓷瓶递过去,说里面装着十粒七宝养气丸,能够增强吸纳灵机的速度,加快修炼,虽然比较常见,但对于脱凡境以下的修炼者来说,药效还是非常显著的。礼不重,只能当做小小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白天华如今已经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虽然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看能不能冲击一下传说中的脱凡境——七宝养气丸他当然知道,之前去长青店铺的时候,他就专门了解过了,市价三千块钱多一粒,十粒就是三万多,已经不算便宜了。 白天华为人豪爽,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将瓶子收下,反正他也不觉得李长靖是外人,大不了等他结婚的时候,再回上一份礼物就是了。 倒是白悦玲撇着嘴,有些不满意,嘀咕道:“什么嘛,才是一阶丹药,我们家现在已经很有钱了,会缺这一点吗?” 白天华无可奈何地瞪了她一眼,“小玲,忘记出来时你说的话了吗?” 白悦玲哼了一声,只好别过脸,不说话了。 “长靖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镇子已经修筑了通往外面的公路,出入非常方便,再也不用翻山越岭了。”白天华笑道:“我们将大量天蝎石拿去换成钱,对镇子的规模进行扩建,给镇民的房子翻修,还建了小学,请了老师,有好多镇民还出去学医,打算回来开两个诊所给大伙儿看病。” 李长靖好奇道:“白大哥,天蝎石你们不用留着修炼用吗?” 白天华摇了摇头,“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老天给了我们这么大一笔财富,如果不能物尽其用,岂不暴殄天物?修炼固然重要,但镇子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道胎,难道就不去管那些平凡的镇民了吗?在我心中,所有镇民的分量都是相等的,反正天蝎石数量极多,哪怕大量攫取,依然足够我们用上几十年甚至更久,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将人口发展起来,提升所有人的生活质量呢?” “白大哥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长远啊。”李长靖十分开心,五彩镇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可以说有他一部分的功劳在里面,也不知道那对穷苦的孩子白良和小美,如今怎么样了? “对了长靖兄弟。”白天华突然凑上来,低声道:“不知你找女朋友了没有?” 白悦玲背对着他们,虽然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耳朵却竖起老高,仔细听着。 李长靖点了点头,如实道:“有了。” “啊,这……”白天华十分意外,眼中满是失落之色。 而白悦玲更是霍然转身,红着眼眶,冷声道:“真是负心汉,亏我还一直想着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啊?有我好看吗?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非常臭屁的徐怀柔对不对?在中原的时候你俩就形影不离的,眉目传情、打情骂俏,真是狗男女。” 李长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痛快,正准备解释几句,却看到白悦玲脸色大变,连忙躲回白天华背后,浑身都发起抖来。 李长靖似有所感,侧过脸,果然看到身着红衣的徐怀柔站在左手不远处,环抱双手,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可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徐怀柔根本没有理会白悦玲刚才说的话,而是冲李长靖挑了挑下巴,“快点跟我来,我已经找到佛珠了。” 第183章 不可能会这样 “果然我没有猜错,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白悦玲紧紧盯着李长靖和徐怀柔的背影,恨声道:“狗男女!” 白天华可惜道:“谁让你当初喜欢上刘辉,伤了长靖兄弟的心。” “这也能怪我?”白悦玲跺脚道:“当初刚见见面的时候,他一副病痨鬼的模样,走几步路都得喘大气,这样的人我肯定不喜欢啊!我就喜欢身体强壮可以带给我安全感的男人,有错吗?” 白天华瞥了她一眼,“那你现在怎么又喜欢人家了?长靖兄弟的身形一直都是比较苗条的,从来没有强壮过吧?” “这,我……”白悦玲一时语塞,烦躁道:“反正他现在已经跟那个姓徐的女人在一起了,我管他去死呢。” 白天华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去劝的打算。也好,反正他也看得出来,李长靖从头到尾都不曾喜欢过白悦玲,一直都跟她保持着距离,这样一来正好可以让她死心。 走在前面的李长靖和徐怀柔,都是脱凡境的实力,感官当然比寻常人要灵敏得多。 徐大小姐瞥了李长靖一眼,平静道:“这两人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李长靖嗯了一声。 “人家白小姐这么喜欢你,都追到西北来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长靖摇头道:“我不喜欢她这种性格的女子,太任性了,容易闯祸。”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她?” “不喜欢。” 徐怀柔眼眸一转,似笑非笑道:“反正人家都已经误会了,那你喜欢本小姐么?” “当然也不喜……”李长靖脱口就要回答,但他浑身一僵,立即硬生生忍住了。以徐怀柔的性格来讲,如果说不喜欢,那肯定就会被她说成是看不起她,下场会很惨;如果说喜欢,依旧会被说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贱民也配染指她徐大小姐?下场会更惨。所以这是一条送命题,无论怎样回答,结果都是一样的。 李长靖聪明地选择了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已经找到佛珠了,是真的吗?” 徐怀柔点了点头,指了指头顶,说在上面第二层展览厅。 李长靖心情有些振奋,连电梯也不等了,改成跑楼梯,兴冲冲地来到上面,再由徐怀柔带路,来到了展览厅中心处的一个玻璃柜前。 果然,玻璃柜里面的托盘上,整整齐齐陈列着三颗赤红色的老旧佛珠,和徐怀柔那张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长靖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整整三颗佛珠,加上自己已经融合进身体的三颗,那就是六颗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种蕴含着一部分本源火髓的佛珠,竟然会同时出现这么多的数量,在此之前,他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 尽管心中十分激动,但李长靖还是保持着镇定,仔细望去,发现出售这三颗佛珠的人,居然是一名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女,而且他刚好还认识! 正是当初在中原那边的万物大典上,出售寒玉枕头的那个女孩,自称是杨敬天的女儿,当初夏可可昏迷不醒,李长靖还花了整整二十万,给她买了个枕头送回去。 这名少女显然也认出李长靖来了,依旧是那个俏皮的模样,眨了眨眼睛,但是没有打招呼。 李长靖主动上前,笑道:“姑娘,好久不见了。” 少女回以微笑,“万物大典一别,已经将近一年,先生变得更加英俊了。” 李长靖如今已经有了经验,并不急着询问,而是跟少女闲扯起来,问她叫什么名字? 少女如实回答:“小女姓杨名依依,取自‘杨柳依依’一词。” “好名字。”李长靖赞道,又问:“你父亲真是杨敬天杨老前辈吗?” 杨依依还是点头,“正是。” “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有对象了吗?” “还没有。” “在哪里上学?” “……” 哪怕杨依依性格很好,遇到这样审讯式的问问题的客人,还是有了一丝不耐烦,轻声说:“先生是要买东西吗?小女这里的商品可以用来叫唤,也可以花钱购买,先生是回头客了,如果看中哪一样,我给你打九折。” 李长靖呵呵一笑,“行,那我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他低下头,目光故意避开那三颗佛珠,仔细打量玻璃柜的其他东西,发现品种非常多,有丹药、有精致锋利的匕首、有之前看到的那种寒玉枕,还有很多他觉得非常有意思,但又说不上来门道的讨巧小物件。其中最为令人心动的,则是用一个红檀木架子挂着的七个湛蓝色小袖囊,十分漂亮,是那种往两边拉绳子,袋口就会收缩的扎口款式,三个手指合并大小,袖囊身上雕刻着一些非常漂亮的花纹,有云朵、有月亮、有珍兽、有游鱼,还镶嵌着一些闪闪发亮的玛瑙和红绿宝石,美轮美奂,看得出制造它们的人,绝对非常用心,而且工艺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杨姑娘,这些袖囊的价格是多少?”李长靖问道。 “先生好眼光。”杨依依笑道:“七个袖囊因为空间不同,价格也各有不同,最小的空间大概是半米的容积,价格为五十万人民币。最大的空间有将近一米半,售价一千万人民币。” 李长靖暗暗咂舌,虽然已经知道袖囊珍贵,但没想到居然会珍贵到如此地步。他之前从张春秋身上搜来送给徐怀柔的那个袖囊,就是差不多两米的容积,如果换成人民币,就是一千万的巨款了。 徐怀柔在旁边默默看着,两人的话都落在耳中,只是她神色如常,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似乎觉得区区一千万,连让她直视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白悦玲凑了上来,啧啧称奇,她哥就有一个袖囊,空间属于最小的,只有半米容积,平时用起来非常方便,她梦寐以求都想要一只呢,可惜的是中原那边没有得卖,这次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西北,自然不肯错过的。 白天华对白悦玲极为溺爱,几乎什么事都会满足她,兄妹两经过商量之后,花了两百万,买了一个1米容积的袖囊,白悦玲迫不及待地戴在手腕上,不时又取下来,挂在裙摆上,越看越喜欢,十分欢喜。 李长靖想了一下,问道:“杨姑娘,不知你们家有没有将近五米容积的袖囊呢?” “五米容积的袖囊?”杨依依皱起柳眉,轻声道:“这种级别的袖囊,我爹这辈子总共只制作了五个,除了他自己以外,还有经常来我家做客的陆云大人,也有一个,真正的有价无市,当初东北那边有个客人想花一个亿来买,我爹都给拒绝了。” 李长靖挠了挠头,心说陆云送给他的那个袖囊,就是五米的容积,没想到居然值一个亿……果然药圣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然十分阔绰,并不是传闻。 “杨姑娘,我买两个一米容积的袖囊。”李长靖取出一张信用卡,笑道:“能刷卡吗?” “当然能的。”杨依依熟练地将李长靖所需的两只袖囊包装好,放进一个礼品盒里,这才将刷卡机拿出来,从李长靖的卡上划走了400万。 白悦玲惊讶道:“原来你这么有钱的?之前我去你铺子看过,也不怎么样嘛。” 李长靖笑了笑,他虽然不算有钱,但区区四百万,还是出得起的。袖囊这种神奇的袋子,无论装多重的东西都感觉不到丝毫重量,使用起来十分方便,杨家每年都只是量产几十只而已,属于真正可遇不可求的罕物。 两只袖囊,正好可以拿回去送给刘青檀,她应该会很开心的。 至于陆离,虽然不知道他的袖囊空间有多大,但可以放下一个炼药用的大鼎炉,肯定也不会小到哪里去,所以李长靖也就不帮他操心了。 正思绪间,又有好几个客人匆匆走过来,将剩下的四只袖囊抢购一空,而且付钱的时候还非常惊喜,一副捡到宝的模样。 杨依依对李长靖印象不错,与他解释道:“小女才刚开摊不久,先生来得最快,是第一批客人,如果再晚上几分钟,可就买不到袖囊了。” 李长靖由衷佩服,果然货好在哪里都受欢迎,杨敬天能够制造出如此神奇的东西,已经不愧他炼锻造大师的名声。 接下来,白天华买走了玻璃柜里的那把匕首,说这种刀子是用特殊材质制造的,对于切割天蝎石来说,简直削铁如泥,家里那一把已经有些钝了,正好可以用来换上。 杨依依卖了不少东西,也有些开心,索性便跟李长靖等人闲聊起来。 通过跟她聊天得知,杨敬天如今已经即将隐退了,承天府的锻造大业,已经传承给了她的两个师兄,刚才那七个袖囊,都是她二师兄制造的,做工精美,连杨敬天都赞不绝口,说是已经得了差不多八成的真传。 李长靖开玩笑说想去府上做客,杨依依也欣然欢迎,不过她爹杨敬天平时不见客人,这一点还请见谅。 “对了几位客人。”杨依依打开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分别拿出三样东西送给李长靖和白天华兄妹,说她差点忘了,杨家做生意有规矩,每完成一次交易,都会送给客人一件小礼物,当成是小彩头。 李长靖对此是知道的,当初在万物大典上,他买了一个寒玉枕头,杨依依还送了他一张面具。 而现在,白天华获得的小彩头是一只木制的哨子,杨依依介绍说这个哨子吹出来的声音,跟老虎的咆哮很像,平时出门在外,尤其是在荒郊野岭的时候,如果遇到小型野兽,可以吹这个哨子模仿老虎,将其吓退。 白天华本就是猎户出身,虽然最近几年为了保护生态平衡,他已经极少外出打猎了,但是五彩镇四面环山,总会有遇到野兽的那一天,自己就算用不上,也可以送给镇上没有道胎的镇民,用来防身。 杨依依送给白悦玲的,则是一串不知用什么材料制作的手链,可以吸收太阳光贮存起来,其中一颗小珠子是开关,轻轻挤压就能使手链发亮,达到照明的效果。 白悦玲有些爱不释手,她本来就很怕黑,这一点在伏牛山脉上遇到豹子的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有了可以照明的手链,她以后就再也不怕走夜路了。 只不过,李长靖的小彩头就有些奇特了,居然是一本书,半指厚,而且每一页纸都非常厚,而且很硬,用力撕都撕不掉。 杨依依解释道:“这是一本标本书,书页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而且还以秘制的药液浸泡过整整两年,将一些蚂蚁和蝴蝶之类的小昆虫夹在书页上,可以保持色彩鲜艳,永不褪色。” 白悦玲忍不住嘲笑道:“都多大年纪了,还玩小孩子的标本制作呢?” 李长靖却有些开心,这本书对其他人或许没用,但他可以拿来送给林朵朵。小屁孩已经一年没见了,上次回大业城只有匆匆的两天,还是没来得及去看她,这次回去如果不送她个像样的礼物,也太说不过去了。 “先生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杨依依等李长靖把标本书收好,继续招揽生意。 李长靖装出一副继续浏览商品的样子,左看右看的看了一阵,才指着那三颗佛珠说:“这个是什么东西?” 杨依依怔了一下,低声道:“不好意思,这个是别人让我代售的。” “你帮别人代售的?”李长靖皱了皱眉,轻声问道:“瞧着有点像古董,不知卖多少钱?” 杨依依立即摇头:“那个人说这三颗佛珠只用作展览,并不出售。” 李长靖心头一跳,追问道:“那个给你佛珠的人是谁,有联系方式吗?我亲自找他谈。” 杨依依有些犹豫的样子,指了指旁边的徐怀柔,低声说:“佛珠就是这位小姐让我出售的,她跟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李长靖脸色大变,霍然转身,紧盯着徐怀柔,心中升起了一万个疑问。 第184章 秘密暴露 “你盯着我干嘛?” 徐怀柔皱起柳眉,脸上泛起点点冷意。 李长靖并不理会她,走上前去,伸出手在她下巴处摸索起来。 “放肆!”徐怀柔大怒,就要打掉他的手,“少给本小姐动手动脚的!” 可是李长靖这一次却很认真,制住她双手,沉声道:“别动!” 吃他一喝,徐怀柔果然安分了一些,只是俏脸上依旧不耐烦,被李长靖在下巴和耳朵旁边这里摸摸,那里揉揉,半天之后李长靖才松开她,奇怪道:“不对呀,既然你是真的,为什么你会有三颗佛珠?” 徐怀柔冷笑不已,“如果我有三颗佛珠,还会拿出来卖?姓李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李长靖沉吟着,心想也是,徐怀柔对于佛珠同样是很看重的,而且她也不缺钱,为什么会拿出来卖呢? 想到这里,李长靖对杨依依说:“杨姑娘,你真的确定是她交给你的佛珠吗?” 杨依依小心翼翼地打量徐怀柔,点头道:“确实是的,大约是半个小时之前,这位小姐将三颗佛珠交给我,说放在这里展览,并不对外出售,无论别人出多少价格,都不要卖。” 只是说完之后,杨依依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惊讶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交给我佛珠的那位客人,戴了跟这位小姐一样相貌的面具?” 李长靖点了点头,“八成是了。杨姑娘你能不能回忆一下那个人样子的具体细节?” “这个……”杨依依有些为难,迟疑道:“那位客人给了我展览费,并且让我替她保密,所以……” “没事。”李长靖笑了笑表示理解,没有去强迫。 “对了先生,我跟你说,那位客人如果真的戴了面具,那肯定是非常高级的类型。”杨依依突然悄声说道。 李长靖心中一动,惊讶道:“何以见得?” “先生可是忘了,小女家父是谁?”杨依依微笑道:“能够易容的面具可是家父一手创造出来的,小女子耳濡目染,如果连我在匆忙间都辨认不出是否戴了面具,那就证明对方的面具是非常高级且是定制的,而我爹在两年前就已经不再制造面具,将这一块全权交给了我大师兄管理,所以我提议你找一下我大师兄,没准可以知道那位客人的身份。” 李长靖心中一喜,不过却疑惑道:“你们家的面具,不是已经被张家买断了吗?” 杨依依笑了笑,“张家买断的只是普通面具,高级面具都是定制的,从不在市面上出售。”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要是想知道那名持有佛珠的人身份,找杨依依的大师兄就可以弄清楚了。 “对了先生。”杨依依突然有些担忧,“你们跟那位客人是有恩怨吗?” “恩怨倒是没有。”李长靖解释道:“我只是想找她买下这三颗佛……” 话音未落,突然眼前红光一闪,一名纤细的人影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紧接着就是“哗啦”一阵玻璃碎裂声,李长靖脸色一变,立即望向身后,发现杨依依的玻璃柜被打破了一个洞,里面三颗佛珠已经不翼而飞。 李长靖心中大为震动,发现那道红色人影拿了佛珠之后,完全没有停留的打算,利用敏捷的身法,挤过重重的人流,迅速远去。 “追!”李长靖当机立断追了上去,徐怀柔早就一脸不爽,她正好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居然敢冒充自己,所以也紧随而上。 只有白天华和白悦玲兄妹俩还傻愣愣站着,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李长靖追出了展览厅,沿着楼梯往下跑,一路追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可是那道红色人影速度非常快,在大街小巷中不断穿梭,渐渐地远离了市中心。 最终,红色人影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街道停下了,李长靖虽说体质很好,但急速跑了将近半个小时,累倒不算累,就是有些气喘,而姗姗来迟的徐怀柔喘得更厉害,额上满是香汗,将垂下来的发丝都浸湿了。 如今已是晚上十一点钟,西北的夜空通常都是万里无云,皎洁的月色倾洒下来,将小巷里的每一寸地方都照映得清清楚楚。 那名拿走了佛珠的人背对着他们,看得出应该是个女子,身上穿着跟徐怀柔相同的红色长裙,连身材都非常相似。 “阁下是谁?”李长靖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紧张。 这是他极少会露出的负面情绪,只因为这女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而且能够在速度上就超越他的,至少也是脱凡境的实力。 “你便是李长靖么?” 那名红衣女子将手中三颗佛珠举起来,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李长靖心中一凛,发现这女子的容貌,确实长得跟徐怀柔一模一样,就连额上那只蝴蝶印记都是相同的。 徐怀柔勃然大怒,走前几步,杏目圆睁,冷喝道:“你是谁?!居然敢模仿本小姐的样子,找死不成?” 红衣女子不为所动,更是不言不语,不断收放五指,任由三颗佛珠在掌心团团转,发出阵阵硬物的碰撞声。 “这位姑娘,我挺喜欢你那三颗佛珠的,不知能否割爱,卖给我?”李长靖用最为温和的声音问道。 红衣女子以手掩嘴,咯咯娇笑道:“想要佛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打开佛珠的方法。” 李长靖心中一惊,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佛珠有些年代了,应该属于罕见的古董,正好我也有这方面的收藏爱好,所以才想找你买下来。” 红衣女子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道:“装什么?你还真以为世上就你一个人知道佛珠的秘密么?火髓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只不过被你据为己有了而已。” 徐怀柔听得云里雾里,十分疑惑。 但李长靖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脸色大变。 第185章 万火朝天 对于佛珠的秘密,李长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水儿和刘青檀都不曾说过。 并不是说对她们不放心,而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毕竟这世上总共有十二颗佛珠,一旦有人知道了其中的秘密,到时候一堆人寻找佛珠下落,那么李长靖想要继续获得佛珠的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有元阳姐姐告知他佛珠的一半秘密,李长靖尚且领悟得如此艰难,更何况是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红衣女子好像还不知道打开佛珠的方法,可她为什么又会知道里面蕴含着火髓呢? 这明显是十分矛盾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李长靖平静说道:“姑娘开个价吧,三颗佛珠无论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轻笑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么,想要这三颗佛珠,你就得老实告诉我取出火髓的方法。” 李长靖脸色微沉,“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了吗?” 红衣女子咯咯娇笑,妙目望着李长靖,眼波流转,带着一丝嗔怪,“东西是我的,不肯卖给你,难道你就要硬抢么?” 李长靖没有说话,如果这女人不肯卖佛珠,那确实得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毕竟佛珠对他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 徐怀柔等得有些不耐烦,环抱双手,盯着红衣女子,冷声道:“阴阳怪气矫揉造作的妖艳贱货,跟她废话什么,既然不肯卖,那抢回来不就行了?” 红衣女子展颜一笑,直视着徐怀柔,柔声道:“徐小姐不必这么动气,两个脱凡境,小女子肯定是打不过的,既然你们想要佛珠,我给你们就是了。”她低垂下眼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轻轻挥手,将其中一颗佛珠直甩了过来。 “算你识趣。” 徐怀柔哼了一声,走前一步,伸手去接。 李长靖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起来。被扔过来的佛珠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直到即将来到面前的时候,他脸色一变,总算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整个人如箭冲出,大喝一声:“快躲开!” 但已经晚了。 飞到面前的佛珠已经瞬间炸开,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熊熊大火迎面扑来,徐怀柔首当其冲,就要被大火夹裹其中,李长靖睚眦欲裂,嘶声大吼:“万火朝天!” 以他为中心,一股赤红色的火焰被无限放大,形成圆圈,一浪接一浪地扩散而出,将佛珠爆炸所引发的大火和冲击波完全吞噬殆尽。 徐怀柔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护着脸部,想要以此来抵抗爆炸,可是等了一会儿发现身体并无异常,这才慢慢抬起头,立即发现身体四周围充斥着赤红色的大火,而李长靖挡在她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全身沐浴着火焰,犹如天神一般。 尤其是他的头发和眉毛,变成了飘飘冉冉的火苗,随风荡漾着,原本清澈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像火一样的光泽,单薄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带给人一种十足的安全感,仿佛可以抵挡所有的危险和伤害。 李长靖面容冷冽,刚才危急之下,火髓被他以全力催发出来,如今已经将方圆十米之内完全覆盖,无数炽热火焰开始往上跳动不停,还有一部分围绕着他不断旋转,像忠实的守卫在保护自己的君主。 红衣女子站在远处,神情激动地望着李长靖,失声道:“果然是火髓,果然是火髓!你还说你不知道开启佛珠的方法!” 李长靖平静说道:“既然你手上的佛珠是假的,那我也没必要再陪你纠缠不清。刚才你无缘无故就扔一个炸弹过来,这已经属于主动挑衅,我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红衣女子掩嘴而笑,望着他身后的徐怀柔,娇滴滴道:“佛珠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呢?况且奴家刚才只是教训你的朋友,你这么着紧干嘛?难不成她是你妻子么?” 李长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红衣女子呵呵一笑,正经了几分,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李长靖,佛珠一共有十二颗,想要完全收集在一起,无疑是难于登天。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你想自己独吞,有些说不过去吧?”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李长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往前走去,身体周围的火焰也随着他步伐进行扩散,将范围内所有的障碍物完全消灭。哪怕是左手边墙角下的铁制垃圾桶,也在一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寸缕不剩。 红衣女子退后了几步,似乎有些忌惮李长靖周身的火焰,她强笑道:“无非就是想跟你做个交易而已,佛珠的珍贵程度你比我更加清楚,我也不贪心,只要你告诉我开启佛珠的方法,那么我就送一颗佛珠给你,如何?” 李长靖冷笑一声,抬起右手,轻轻一挥手掌,脚下的火焰立即被他所指引,化成一只张开翅膀的凤凰,朝红衣女子直扑而去。 “李长靖,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红衣女子厉喝道:“佛珠如今在我手上,难道你真的要强抢不成!?”她一边说着,一边以极为敏捷的速度,躲开火凤的冲击,火凤撞在她身后,发出轰隆巨响,居然将一堵厚实的墙都给打出了巨大的窟窿。 李长靖充耳不闻,一步迈出,整个人跳跃起数米高,以大罗佛手第二式“伏虎拳”起手,全身元力澎湃而出,缠绕上双臂,最后汇聚在手掌处,被他一拳接一拳往下打出近半米巨大的金色拳印,拳印全身还夹裹着赤红色的火焰,落下时迅猛如虎,快若闪电,直奔那名红衣女子而去。 “混蛋!”红衣女子怒骂一声,在巷子中左闪右避,李长靖打下来的拳头威力巨大,砸在地上轰隆作响,尘土飞扬,连混凝土的地面都被打出了大坑,倘若打在身上,别说是寻常人,就连脱凡高手都会忍受不住。 “既然如此,那你就永远都别想拿到佛珠了!”红衣女子忍无可忍,就地一个翻滚,躲过砸下来的两个拳印,将手中剩下的两颗佛珠用力朝半空中的李长靖甩了上去。 轰隆—— 佛珠在距离李长靖两米外轰然爆炸,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可惜李长靖早有防备,立即在身前形成一堵火墙,将爆炸所带来的烈火与毁灭性气浪全部隔绝在外。 等到爆炸所带来的余波完全消失之后,李长靖从天上稳稳落下来,环顾四周,发现那个红衣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长靖叹息一声,没想到这次协商居然会以最糟糕的方式结束。他心念一动,周围的茫茫大火瞬间被他收回体内,不剩丝毫。 徐怀柔走了上来,围着他左看右看,啧啧称奇道:“看不出来啊,你身上秘密还挺多,刚才你放出来的火……就是那女人说的火髓么?”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嗯了一声。 “那佛珠里面,蕴含着这个火髓,也是真的咯?” 李长靖又点了点头。不是他不想隐瞒,而是徐怀柔已经亲眼目睹了一切,想隐瞒也做不到了。 果然,徐怀柔目光一转,冷哼道:“原来那佛珠这么厉害的,而且还有十二颗,既然如此,本小姐要自己去找剩下的了。” “你找到了也没用。”李长靖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徐怀柔不服气道:“凭什么你能打开我就不能?本小姐乃是先天道胎,天赋会比你差吗!” 李长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觉得刚才那个女人的实力怎么样?” “不清楚……不过看她躲避你攻击的敏捷度来说,至少也是脱凡境的实力。”徐怀柔用手撑着下巴,十分狐疑的样子。 “那你觉得如果对上她,你的胜算大不大?”李长靖又问。 徐怀柔皱起柳眉,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大。” “那不就结了。”李长靖嗤笑道:“连那个女人都没有办法打开佛珠,你又怎么能行?” “你!”徐怀柔语塞,被他的话气得不行,怒道:“那你是在变相说本小姐不如你了?” 李长靖无辜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这么觉得的。” 徐怀柔脸色冰冷,其实她很想教训一顿李长靖,可是她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好像就算她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是这家伙的对手…… 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讽刺,去年她生日的时候,李长靖才是个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她堂堂徐家大小姐,天赋异禀,乃是大业城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无论谁遇到了,都必须对她礼让三分。 可是短短一年时间,李长靖不仅重塑道胎,实力还直追上来,原本以为自己二十岁成就脱凡境,已经是惊世骇俗的事情,岂料李长靖不仅同样变成了脱凡境,而且战斗力还强得离谱,哪怕对上脱凡二阶的张春秋,照样打得有来有回,没有落过多少下风。 最重要的,是李长靖身上的那个什么火髓,尤其恐怖,几乎能焚毁一切东西,具备如此杀伤力的东西,寻常的脱凡境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了。 想到这里,徐大小姐不由得有些泄气,她虽然心比天高,但并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的人,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还是佩服的。比如她大伯徐振海,她堂哥徐怀天,以及那个同样是先天道胎,并且现在已经是还真三阶的程若水小妮子。 再就是……姓李的这个怪胎。 “哎,你干嘛不说话?”李长靖用胳膊碰了碰徐怀柔,“我刚才开玩笑的,佛珠开启的办法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觉得不如我啊。” 徐怀柔罕见地叹了口气,轻声道:“我刚才在想,我十年前做的那个决定,到底是不是错了?” “什么决定?” “不告诉你。” 徐怀柔深吸一口气,很快又变回了那个自信满满的模样,环抱双手,哼道:“现在那女人已经跑了,佛珠也没有拿到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有两个计划。”李长靖想了一下,说道:“第一,那女人没有开启佛珠的方法,应该很大概率会回来找我的,所以我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第二,杨依依不是说过了吗,那女人找她大师兄定制了面具,如果想知道她身份的话,找杨依依她大师兄问过不就清楚了?” 徐怀柔思索了一下,摇头道:“你说的第一个计划太被动了,如果那女人不回来找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一直等下去吗?” “还有第二个计划,也有些不切实际。”徐怀柔哼道:“那个女人找杨依依的大师兄定制面具,这属于买卖交易,杨依依的大师兄肯定会保护客人隐私的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如果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行不通呢?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行,那就这么定吧。”徐怀柔叉起腰,哼道:“先回去等几天,如果那女人没有主动联系我们,再去找杨依依的那个大师兄。” 李长靖自无不可,看了看四周围,发现远处有七八个人正在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不时还用手机拍照,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路人,他担心继续留在这里,等下两人的照片就会被传上网了,到时候经过以讹传讹,还不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 两人回到酒店之后,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李长靖回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澡之后,坐在床上,从袖囊中取出了两个红檀木架子放在地上。 李长靖心中有些兴奋,这两个木架子,都是从张春秋的袖囊中得来的,一个放着十几个药瓶,另一个则放着很多本破旧的书,能够被张春秋放在袖囊中随身携带,肯定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心痒了三天,终于可以好好看看都是些什么宝贝了。 第186章 发大财 临近十二月初,西北的夜已经很冷。 李长靖关紧了窗户,再将窗帘放下,确保一切严密之后,才来到那两个木架子旁边。 木架子将近一人高,分三层,以上好的红檀木打造,左边的木架子上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最大的有巴掌宽,最小的不过三指大小。李长靖首先将第一层的小瓶子拿起来,共计四个,逐一打开之后,发现清一色的全是高阶丹药,最低的都是三阶的品质! 李长靖作为炼丹师,又自小跟药材打交道,加上药瓶上还有名称注释,所以他能够很轻松就能分辨丹药的来历与药效。 首先第一种,是长生丹。这种丹药李长靖虽然没有炼制过,但却听陆离说过,必须要用至阴至阳两种材料作为配药,才能炼制成功,当初在五彩镇的时候,李长靖就是拜托陆离帮忙炼制一颗长生丹,用来治好了昏迷不醒的夏可可。 “张春秋这老东西还真是财大气粗,长生丹居然有整整三颗。”李长靖心中十分惊喜,疗伤神药化元丹的升级版,是延阳丹,延阳丹的升级版,便是这长生丹。 可以说长生丹已经是治疗人体一切外在伤害的最好灵药,有一颗这样的丹药,就等于多一条命,幸好当时在张家大院的时候,徐怀柔在最后关头出现,而李长靖又竭尽全力控制住张春秋,使其无法吞服长生丹,否则等他伤势恢复,可能就轮到他和徐怀柔两个死了。 李长靖心中一阵后怕。 放好长生丹,李长靖又看向下一个瓶子。 九阳养气丸。 这是一阶丹药‘七宝养气丸’的升级版,能够以最快速度帮助修炼者吸纳灵机,只要吞下一颗,药效便能持续一整天,在此期间,修炼一天,可以顶平时一个月。 “也算是好东西,而且数量颇多,居然有二十颗。” 李长靖喜滋滋地塞上瓶盖,跟长生丹放在一起,然后去看第三种丹药。 破境丹。 李长靖骇然色变。 他听陆离说过,这种丹药是专门给还真三阶的修炼者使用的,能够帮助他们突破瓶颈,成就脱凡,而且无任何后遗症,由于材料珍贵,市面上流通极少,没想到张春秋这里,居然有七颗之多! 七颗破境丹,那就意味着可以多出七位脱凡境的修炼者,这是什么样的一个可怕概念? “都说西北灵机丰厚,药材众多,果然名不虚传。”李长靖不得不感叹一声,难怪张家会举族从中原搬迁到西北,可能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这边灵机和药材丰富的原因。 类似于跟破境丹差不多药效的,李长靖知道一种,那就是皇极丹。 当初夏可可被王家那个王亚楠逼得从四楼跳下,摔成了植物人,以此来保护自己的贞洁,李长靖便炼制了很多颗皇极丹,只身独闯王家,硬生生将实力从一个平凡人提升到了脱凡境的地步,虽然替夏可可讨回了公道,但自己也落得一个道胎破碎、脉络全断的下场,不得不趁着替夏可可找药的空隙离开大业城,到外面暂时躲避风头。 当然,破境丹不像皇极丹一样,具备严重的后遗症,如果当时李长靖不是想好了退路,以再生丹进行中和,可能还没来得及离开王家,就已经暴毙而亡了。 “老东西真阔绰啊,不愧是一个大家族的老祖宗。”李长靖舒了口气,将破境丹也放到一边,心情十分舒畅。 他拿起旁边杯子喝了口水,这才接着去看最后一个瓶子。 “金身丹?”李长靖眉头一皱,拧开瓶塞闻了闻,立即恍然大悟,这是一种可以帮助修炼者增强身体机能,同时又可以提升身体坚韧度的丹药,数量为五颗。 李长靖冷哼一声,难怪张春秋跟他搏斗的时候,肉身居然会如此强横,哪怕被青妍甩去的步摇炸了个正着,依旧毫发无伤;在天上还被李长靖十几个罗汉冲天掌印击中,依旧一点事都没有,看来就是吃了这金身丹的原因。 老东西可能临死都想不到,他袖囊里的这四种珍贵丹药,居然会全部落在李长靖的手里,让他直接发了一笔横财。 李长靖将金身丹也放好,越想越开心,最后乐得在床上打起滚来。 从小到大,除了那年和爹娘一起,帮水儿过的第一个生日,年轻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这四种丹药对于李长靖来说,很有用,实在是太有用了!不是说他不能炼制三阶丹药,而是炼制这些丹药的药材非常珍贵,可遇而不可求,有钱都难买。 老东西张春秋活了上百岁,坏事做尽,没想到死了之后竟然做了件好事,李长靖思前想后,还是默默给他祈祷,希望老家伙不要下十八层地狱,那样对他来说太残忍了,减少一层,到十七层好了吧。 李长靖看完了第一层的小瓶子丹药,又接着去看第二层的大瓶子。 大瓶子一共有三个,巴掌大,同样是瓷器的材质,用红布木塞子拧紧。 李长靖打开其中一个,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腥味直冲鼻腔而来,他捏着鼻子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居然装着半瓶子暗红色的血,顿时大感疑惑。 “公子,这是千年老蛟的精血。” 忽然间,李长靖袖中青光一闪,青妍便在身边现出身来,款款地给他施一个万福。 李长靖惊讶道:“你认识这东西?” 青妍点了点头,轻声道:“67年三峡的那场洪灾,便是这老蛟走江所引起的,可惜的是张大财主弄了招雷阵在半路拦截,酝酿半年之久,终于降下天雷,将老蛟活活打死。” “那条老蛟与奴家同是蛇属,虽然走江只完成一半,但已经幻化了蛟首,这瓶子里装的就是取自老蛟头部的血。”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 传说蛇属成长到一定地步,完成走江出海,就能化成蛟龙之属,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青妍,你帮我看一下这里面的是什么。”李长靖打开第二个大瓶子,发现装的依旧是血,只不过是淡红色的,有些稀释,味道却没有之前那个腥。 “回公子,这是雪狐的血,看样子取血的时候,那个雪狐寿元只在五百岁左右,有五条尾巴。” 李长靖点了点头,陆离跟他说起过很多奇事秘闻,就比如狐狸一属,有些天赋异禀的,能活很久,每过一百年就会多长一条尾巴,长到九尾之后,就拥有了九条命,‘九命狐’的传说就是这样来的。 李长靖将这个瓶子也放好,拿起了最后的一个大瓶子,并将其瓶塞拧开。 说来也奇怪,这瓶子里装的血居然还是热气腾腾的,好像是刚放进去的一样,而且血味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化成淡淡红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青妍吓得尖叫一声,化为一道青光,迅速钻回了李长靖的袖中,用十分恐惧的声音说道:“公……公子,这便是雷虎的血了,雷虎乃上古之物,岁数极长,所有灵物都害怕他。” 李长靖脸色凝重,连忙将瓶塞盖上,房间里淡淡的血光立即消散不见。 难怪张家两次用这种血将青妍围困,她都出不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放好雷虎的血之后,李长靖又去看了看剩下的四五个瓶子,发现都是一些奇怪生物的血,被张春秋用什么办法保存着,哪怕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依旧没有丝毫变坏的情况发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长靖对这些什么动物的血没有兴趣,心中十分失望,忍不住连骂好几声张春秋老东西,这才转过身,去看另一个木架上的东西。 是三本古书,十分残旧,好像轻轻碰一下就会散架似的。 李长靖拿起其中一本,发现上面写着“阵法简要”四个苍劲大字,心中一惊,连忙翻开,赫然发现扉页上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有点类似于九宫八卦的排列方式,旁边用小楷进行旁白注释:招雷阵乃刘基所创,以雷属之精血加持,可降千兽白魅。 李长靖赫然动容,刘基即是刘伯温,乃明太祖朱元璋的军师,明朝开国元勋,可以说朱元璋之所以能够称帝建国,一半都是刘伯温的功劳。 民间有“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前朝军师诸葛亮,后朝军师刘伯温”的说法,足可见刘基在天文地理、风水阵法、兵书谋略方面的才能是多么卓越,甚至可以直逼诸葛亮。 可惜的是朱元璋称帝之后,恐刘基功高震主,不断削弱他的大权,后来重病之时,朱元璋派御医给他开药,谁料刘基服下之后病情却更加恶化,去朱元璋面前委婉说明,朱元璋却不以为意,最终刘基在心寒之下黯然回乡,不久便病亡了,享年六十五岁。 “没想到招雷阵的创作者,居然会是刘伯温。”李长靖大感意外,继续往下翻去,发现这本《阵法简要》记载了不下三十种各式阵法,除了招雷阵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没有旁白注释,看来是因为太深奥的缘故,张春秋这老东西只是领悟了一个招雷阵而已,否则之前跟他对敌的时候,早就拿出来用了。 李长靖对张春秋感到大为不屑,将《阵法简要》放到一边,又拿起了第二本书,发现上面以古文写着“合道”两个字。 李长靖起初并不理解,但是打开之后,心中才泛起了浓浓的惊喜。 “合即融合,道乃万千。顾名思义本法能将万千道法融合一体,据为己用。”李长靖默默念着,两眼放光。 之前跟张春秋对敌的时候,李长靖数十个拳印全部被张春秋所吸收,最后聚成一道强猛气罡弹射回来,打得他胸口肋骨尽数断裂,十分厉害。 没想到居然就是这本“合道”之法。 李长靖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时而惊讶,时而疑惑,时而又皱眉,过了十多分钟,他将书上的内容全部记下之后,在脑中演练了一遍,若有所思道:“神奇归神奇,但发动合道的时机要求太苛刻了,首先必须硬抗对手的部分攻击,以身体感受其中气机运转的顺序,才能将后续的攻击融合起来;其次融合的时间长达一分钟,这对于瞬息万变的战斗来说,无疑会变成一个活靶子。” 总而言之,合道属于一个奇招,不能常用,讲究一个出其不意,像张春秋老东西就做得不错,在毫无征兆之下发动,令李长靖吃了大亏。 “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是一门不错的杀招。”李长靖将书放好,说不上多惊喜,但总算没有失望。 他定了定神,这才将木架子上的最后一本书拿了起来。 第187章 吵架 最后的一本古书上面,空白一片,没有名字,也没有图画。 直到李长靖翻开之后,才在扉页上看到了“本异结合”四个字。他仔细翻阅下去,发现这本书的内容,讲述的是如何将那些异兽的血,经过提炼之后,变成人类血液中的养分,从而改变修炼者的体质,强行提升人类的修炼天赋。 就好比拿苏家的苏博文来说,他的天赋这辈子只能是个还真一阶,但是用五百年雪狐的精血改造之后,可以达到还真三阶,而如果用千年老蛟的血来改造,则可以成就脱凡境。 这种秘法的手段十分高明,完全无视修炼者的自身天赋,而是将异兽的天赋,转移在人类的身上。 当然,这样做的后果有好有坏,好处是可以将一个实力低微的人,硬生生变成高手;但坏处是得到改造的人,达到了相应境界之后,将会止步于此,永远无法有所精进。 “之前陆离说过,张家之所以会拥有那么多脱凡境的高手,就是因为体质被改造了的原因。”李长靖脸色微沉,难怪张家会大肆捕捉异兽,连青妍都被困了两次,看来张家就是打算用这本秘法制造更多的高手,好让自己西北霸主的地位更加巩固。 李长靖将《本异结合》放回架子上,手一挥,将其收回了袖囊之中。 他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张春秋老匹夫丧尽天良,为了一己私欲,竟然捕杀了那么多古物,真是死不足惜。 这时候,外面有人“咚咚咚”地敲门,李长靖翻身下床,打开门一看,发现竟然是穿着睡衣、光着脚丫的徐怀柔站在门外,明明已经是初冬时分,天气寒冷,徐怀柔却满身是汗,脸色青白,好像经过了剧烈长跑似的。 “你怎么了?”李长靖皱了皱眉。 “我刚才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徐怀柔抱着枕头,美丽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李长靖十分惊讶,能将堂堂徐大小姐吓成这样,那么这个噩梦确实是十分可怕了。 “外面冷,先进来吧。”李长靖将她拉进来,关上门,再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等徐怀柔喝过之后,慢慢镇定下来,才问她梦到了什么? 徐怀柔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我梦到你全身裂开,化成了粉碎,然后天上降下一道金光,把我包起来,而我就随着金光慢慢飞上了天。” “还有呢?” “没了。” 李长靖怔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我全身裂开,化成了粉碎,这说明死的人是我,你又害怕什么?” “再说了,天上降下一道金光,指引你上天,这一看就是好的寓意,说不定是让你到天上去做仙女呢,这是一个美梦,是值得开心的事。” “可是……”徐怀柔迟疑了一下,低下头,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说:“可是我开心不起来啊,反而很难过,难过得想哭。”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回去睡觉吧。”李长靖走过去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补充道:“已经快一点钟了,我也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喊我。” 徐怀柔眼眸一转,迅速扑倒在床上,嚷道:“外面冷,我穿得少,不回去了,今晚就睡你这里。” 李长靖吃惊道:“你睡床上,我睡哪?” “这就跟我没关系了。”徐怀柔垫着自己的枕头,又把李长靖的枕头抱在怀里,施施然盖上被子,顿时感到全身暖暖的,舒服得长松一口气。 李长靖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床边,怒道:“这里就一张床一套被子,你全占了,我怎么办?” 徐怀柔从被窝里伸出一只雪白的藕臂,指了指地下,慵懒道:“你睡地板,睡床底也行啊,反正你有那个什么火髓,又不怕冷。” “不行,这是我的房间,你赶紧给我回去。”李长靖寸步不让,心说这蠢女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如果不露出点强硬姿态,她以后肯定会更加放肆。 徐怀柔探出脑袋来,不耐烦道:“睡下你床怎么了?要是你有胆子,也来一起睡啊。” “睡就睡。”李长靖冷笑一声,侧身在她身边躺下。 “混账!”徐怀柔勃然大怒,在床上坐起来,伸出雪白的长腿,一脚就将李长靖踹到了地上,恶狠狠道:“本小姐的旁边你也敢躺,二十年来可从来没有人敢染指这个位置的!” 李长靖被她踹在肩膀上,手臂又酸又痛,忍不住骂道:“你以为我很稀罕和你睡?满身的坏毛病,脾气又臭,以后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徐怀柔气得脸都白了,盯着他,一字一顿说道:“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李长靖见她好像真生气了,顿时有些心虚,但又不肯服输,小心翼翼道:“说……说又怎么……” 样字还没说出口,徐怀柔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他面前,手掌往他胸口一推,澎湃的元力汹涌而至,李长靖发出“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将墙边的一张竹椅都给砸烂了。 “你发什么疯!”李长靖揉着头爬起,伤倒是没伤,就是有些痛。 徐怀柔跳回床上,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环抱双手,微笑道:“本小姐脾气就这样,哪怕一辈子没人娶,也绝不会嫁给你。” “倒贴我都不稀罕。”李长靖十分不爽,也不跟她争床了,打开房门,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补充道:“徐怀柔,你别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好感,当年退婚的事,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你算清楚!”他面无表情,重重摔门而去。 只是出门之后,他差点跟外面偷听的白悦玲撞了个满怀,白悦玲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笑问道:“李长靖,你跟你女朋友吵架啦?” “谁跟她是男女朋友。”李长靖心情大恶,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吹风。 白悦玲来到他身后,劝道:“如果真的不合适,那就分了吧,我虽然性格不算好,但肯定没她那么凶,动不动就要打人。” 李长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但躁乱的情绪倒是安静了几分。 白悦玲见他不说话,以为在考虑,心中有些惊喜,往李长靖身边挨近了一些,轻声道:“李大哥,不瞒你说,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只要你跟那个徐怀柔分手,我一定会好好跟你在一起的,而且再也不会乱发脾气了!” 李长靖皱了皱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心中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情绪。 他嗅了嗅鼻子,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但等他想仔细辨认的时候,又消失了。 白悦玲往他那边挨近了一些,还挽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李大哥,我白天在交易会上,看你对那几颗佛珠很在意似的,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呢,你能跟我说一下吗?” “没什么东西,就是打开佛珠之后,可以从里面取出一簇火焰。” 白悦玲惊讶道:“佛珠里面居然有火?这么神奇的事情,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李长靖转过身,将手指放在白悦玲的下巴上,轻轻一撕,将她脸上的面具撕下来,面无表情道:“只需要把你杀了就行。” 第188章 出事 凌晨两点多的酒店已经很安静,虽然灯火通明,但是静悄悄的,如果不是窗口旁的风声太大,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细微的呼吸声。 李长靖单手掐住假白悦玲的脖子,仔细看着,发现这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年纪跟自己相仿,不过长得很普通,大众脸,眼睛较小,属于那种放在人堆里都不会引起人注意的类型。 “你还真是不死心啊。”李长靖看了看手中像蝉翼一样薄的面皮,冷笑不已。 难怪他一直都觉得不对劲,连自己这么好脾气的人,为了区区一张床,居然跟徐怀柔吵了起来,要知道之前在镇上的时候,徐怀柔霸占了他房间差不多一个月,最后连床都给他打烂了,李长靖心中都是毫无波动的。 眼前这个冒充白悦玲的女人,实力只有还真二阶,跟之前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脱凡境高手,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一定脱不了关系。 见身份败露,这女子脸上露出了惊慌之色,挣扎着说道:“大哥,你放过我,我只是受人指使的,不关我的事啊!” 李长靖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唐舒……” 李长靖想了想,也不打算问她的身份了,因为对方大概率不会说,就算说了也应该会是假话,况且也不重要。他平静问道:“唐舒,是谁指使你过来的?” “是一个男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谁,给了我一张面具和一笔钱,让我按照他的吩咐来套你的话。” “男人?”李长靖心头一跳,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假的徐怀柔,明明是女的啊。 唐舒见他不信,急道:“是真的,就是一个男人,脱凡境的实力,可厉害了!” 李长靖皱了皱眉,看唐舒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这让他觉得更加奇怪,难道那女人有同伙不成? 这时候,前面不远的右手边,有房间的门开了,白悦玲睡眼蓬松地从里面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就朝李长靖走来。 “你们在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白悦玲一副气愤的模样,走近一看,发现李长靖掐着唐舒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顿时给吓了一跳,骂道:“李长靖,原来你是个流氓,大半夜的居然敢做这种歹事!” “你瞎嚷嚷什么。”李长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将唐舒的脖子松开,反正她只是个被派来试探的小喽啰,应该不会知道太多的秘密。 名为唐舒的女子如临大赦,撒腿就跑,跑出了很远之后,她才对李长靖喊道:“付钱给我的老板让我转告你,让你把开启佛珠的方法告诉他,否则下次就对你不客气了!” 白悦玲看着那个唐舒走远了,只觉得云里雾里,不解道:“什么佛珠,什么开启方法,她在说什么呀?” 李长靖没有说话,眉头紧锁着,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白悦玲见他不理人,顿时有些生气,怒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非礼别人就算了,还……哎,你干嘛!”她猛地退后一步,浑身僵硬,任由李长靖用手在她下巴处摸索着,整颗心怦怦乱跳,脸都红了。 “没有面具,看来你是真的。”李长靖抽回手,松了口气,心说这承天府把面具做得如此逼真,倒成了麻烦,搞得他疑神疑鬼的,连身边的人都有些信不过了。 “什么真的假的。”白悦玲捂着下巴,涨红了脸,望着李长靖的目光既恼又羞,跺脚道:“你,你刚才……” “哦,你别误会啊,刚才那个女人在冒充你呢。”李长靖怕她误会,将手中的面具摊开来,简单地敷在自己脸上做了个示范,白悦玲立即发现这张面具跟自己有七八分的相似,又联想起白天在交易会上,那个与徐怀柔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顿时惊讶道:“来之前我就听说西北流传有一种神奇的易容面具,原来是真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 白悦玲皱起眉来,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脸色变得更红,小心翼翼道:“刚才那个女人,不会是来扮成我的样子,来勾引你吧?” 李长靖没有说话,但是脸上却有些古怪,想不通白悦玲为什么会知道。 “果然是!”白悦玲气愤不已,跺脚道:“本小姐天生丽质,追我的人都没有八百也有一千,我怎么可能会去勾引男人?”她抓住李长靖的手,急道:“李长靖,我可不是那样的女人,你千万不要把我跟刚才那个女人混为一谈!” 李长靖有些无语,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挣开,转身返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之后,徐怀柔还没睡,正半倚在床上看书,见到他进来,顿时心情全无,将书合上,冷笑道:“这里现在是我的房间,你回来做什么?” 李长靖早已恢复了平和的心境,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无所谓道:“床你睡,我坐凳子总可以吧?” 徐怀柔脸色缓和了一些,问道:“刚才外面那么吵,发生了什么?” 李长靖也不瞒她,将刚才遇到的事情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如此说来,那个冒充我的女人,应该是有同伙了。”徐怀柔何其聪明,很快就跟李长靖想到了一块去,她沉吟道:“对方这次没有从你这里套到话,可能还会再来,我们得多加小心才行。” 李长靖点了点头,心说跟聪明的徐大小姐聊天就是轻松,短短几句话她就可以想到最重要的地方,不像白悦玲,只看得到表面上的东西,与她解释又解释不清楚,简直是对牛弹琴。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很平凡,李长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呆在房间里,研究张春秋的那三本古书,徐怀柔每天晚上总会过来霸占他的床,李长靖也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椅子、地上,睡哪里不是睡。 说来也奇怪,徐怀柔说她之前每天都会做噩梦,但自从睡了李长靖的床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睡眠极好,一觉到天亮,中途甚至都没有醒过。 但更为奇怪的是,这几天一切都风平浪静,那个手里有三颗佛珠的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都没有派人前来骚扰,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天华兄妹倒是每天都会去万象奇珍交易会淘金,总是满载而归,白悦玲一有空就会跑过来,跟李长靖讲述她遇到的沿途听闻,叽叽喳喳的,李长靖虽然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只是默默听着,不发表评论。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李长靖和徐怀柔都有些按耐不住了,整整一个星期,对方都没有再找上门,说明第一种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前往承天府拜访杨依依的大师兄,看能不能弄清楚那个手持佛珠的女人的身份。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徐怀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就变了,她告诉了李长靖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 水儿出事了。 第189章 天选之子程若水 房间里,李长靖双拳紧握,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徐家居然会传来如此糟糕的消息。 据徐怀柔所说,水儿半年前就已经是还真三阶的实力,并且在一个月前开始冲击脱凡境的瓶颈,徐家上下对此事极为重视,要知道成就脱凡境所需要的灵机十分庞大,大业城繁荣归繁荣,但是灵机十分匮乏,徐家思前想后,决定将灵泉打开,送水儿进去破境。 “灵泉是我徐家的镇家之宝,类似于一个密封的房间,可以缓慢地吸收天地灵机,贮存在内,并且长久保存下去。”徐怀柔解释道:“我大伯徐振海和我怀天哥,都是在灵泉里面晋升的脱凡境,照理说程若水应该也可以成功才对……” “可没想到的是,我大伯在灵泉里面待了十天就顺利破境,我怀天哥更是待了五天就成功了,可是程若水居然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月,我爹和我怀天哥等得焦虑,打开灵泉一看,发现里面灵机已经丁点不剩,程若水浑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水儿受的是什么伤,查清楚了没?”李长靖沉声问道。 徐怀柔迟疑了一下,惋惜道:“初步推断是破境失败了,因为从她身上看不出是什么境界,幸好先天道胎保存了下来,没有破碎。” 李长靖对这些东西并不关心,冷声道:“我问的是水儿她身体怎么样,醒过来了没有?” 徐怀柔摇了摇头,“还在昏迷,已经三天了。” 李长靖二话不说就开始去收拾行李,徐怀柔连忙拉住他,怒道:“你想干什么?” “我要回大业城。” “你疯了吧,我们明天就要去拜访承天府,佛珠你不要了?” “狗屁的佛珠,一万颗都不及我水儿重要!”李长靖红着双眼,额上青筋裸露,眉宇间隐有雷霆之怒,像一头正在疯狂边缘的狮子。 徐怀柔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愤怒的李长靖,那森然的目光、那暴戾的气息,连她都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你那么着急干嘛?程若水是我徐家重点培养的对象,那么多人看着,你还担心她会丢了性命?”徐怀柔没好气说道:“况且我已经说了,程若水只是昏迷不醒,但身体状况良好,并没有生命危险。” “真的?”李长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真的。”徐怀柔很认真地点头。 “不行,我信不过你们徐家的人。”李长靖心急火燎地拿出手机,给陆离打了个电话。 不出所料,陆离确实还在大业城,但是刘青檀已经回了大同镇,说那边小镇建设和房子出售,需要她亲自监督,已经走了四五天了。 李长靖沉默了一会儿,他原本是想让刘青檀亲自到徐家去看一下情况的,不过有陆离在他也很放心,于是让他帮个忙,到徐家去看望一个名叫程若水的女孩。 陆离当即答应,挂掉电话匆匆就去了,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他重新打电话回来,说已经来到了徐家,并且给那位程若水看过了病情。 李长靖紧张地问他情况怎么样? 陆离笑着说:“不用担心,这位姑娘只是因为在匮乏灵机的情况下,强行破境,导致道胎升华完毕之后,没有及时得到灵机的温润,这才身体受创,陷入昏迷。” 李长靖又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陆离答道:“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帮她找一个灵机充沛的地方,重新破一次境,让灵机温润身体就行。” 李长靖当机立断道:“陆兄,麻烦你帮我送她回大同镇,让她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好的,在下现在就预定机票,今晚亲自送她到你说的地方,不过这位程若水姑娘是徐家人,你得跟徐家疏通好关系才行。” 李长靖回过头,看了一眼徐怀柔,手机是放着扩音器的,刚才陆离的话她自然听到了。 “那就送她去大同镇吧,我家那边你不用理。”徐怀柔有些烦躁,她何尝不知道大同镇如今的灵机有多丰厚,她的脱凡境就是在镇上晋级的。 得到徐怀柔的明确表态,李长靖总算是放下心来,陆离的医术和炼丹造诣,连他都十分佩服,有他帮忙照看,应该是万无一失了。 “李兄,你把扩音器关了,我跟你说些事。”陆离突然压低了声音。 李长靖心中一动,关掉扩音器,默默离开房间,来到了外面的走廊上,这才对陆离说:“陆兄,现在就我一个人,你要说什么?” 陆离沉默了一下,凝重道:“陆兄,这位程若水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关系好么?” “极好,我自小和她一起长大,除了青檀,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陆离松了口气,惊叹道:“陆兄,你这位妹妹,可是天选之子啊。” 李长靖怔道:“天选之子?” “对!”陆离沉声道:“在下刚才说了谎,程若水姑娘并不是破境失败,而是已经突破了脱凡境,并且到达了脱凡一阶!” 李长靖睁大了眼睛,呐呐着说道:“那她昏迷又是怎么回事?” “昏迷这一点,在下倒是没有胡说,程若水姑娘如今确实急需灵机温润,甚至还有继续破境的机会。”陆离轻声道:“不瞒你说,在下所见过的万千修炼者中,程若水姑娘的修炼天赋,无人能及,甚至是家父都比不过,令妹以后的成就,很可能会达到那传说中的登仙境!” 李长靖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惊喜。 没想到才一年没见,水儿竟如此厉害了。 脱凡一阶,比他这个当哥的还了不起! 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李长靖一直都知道水儿冰雪聪明,性格又好,前途无可限量那是肯定的事。不管是脱凡境还是登仙境,水儿是他妹妹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当然,李长靖还是很开心的,二十岁的脱凡一阶,确实足够惊世骇俗了,难怪徐家人无法看清她具体的实力。等陆离送她回到家,以小镇的灵机温养,又有元阳姐姐镇守,水儿和青檀的安全,他已经完全不用担心。 只是李长靖忽略了一点。 程若水的道胎,其实是从他身上转移过去的。 如果他没有这么做,如今他的实力,很可能已经迈入了那传说中的境界。 半步登仙?笑话而已。 第190章 恭候多时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李长靖便整理好一切,和徐怀柔到外面吃饭。 同行的,还有白天华兄妹。 “长靖兄弟,我们兄妹跟着你们去承天府,是否会有不妥?” “有什么不妥,不就是去作下客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白悦玲吃着一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紧紧盯着李长靖,不时又去看一眼徐怀柔,眼中隐见嫉妒之色。 白天华心中暗叹一声,他何尝不知道白悦玲跟着去,无非就是想离李长靖近一点而已?只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很难说得清,他已经劝过了,可是白悦玲不听,也只好由得她了。 “白大哥,你别担心,我已经跟杨姑娘打过招呼了。”李长靖吃着面条,笑道:“承天府是整个西北响当当的势力,以锻造各种奇物著称,一起去长长见识也是不错的。” “就是嘛。”白悦玲语气温和下来,笑道:“既然李长靖都邀请了,我们总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白天华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答应, 一行四人吃完饭之后,坐车离开西安,将近中午时分到达渭南,再转车到华阴,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到达了华山脚下。 华山古称西岳,与泰山、衡山、嵩山、恒山并称华夏五岳,是华夏文化的主要发祥地,华夏的‘华’字,就是源自于华山。 华山的山上没有尘土,也没有绿荫,仅在石缝处稀疏的点缀零零星星的小草,一座座直戳戳、光秃秃、白花花、赤裸裸的山峰伫立面前。山似刀劈,壁如剑削,巍然伫立,刚直不阿。 一代锻造大师杨敬天的承天府,就建在华山脚下,像大业城的王家一样,依山而建,在外面远远望去,那座恢弘而气派的庞大府邸,像个巨人般镶嵌在山壁上,周围云雾弥漫,绿树成荫,鹤飞鸟鸣,好一副仙气缭绕的脱尘气象。 杨依依早已在路口等着,李长靖四人刚下车,就在她的引领下,沿着一条硬石铺就的羊肠小路,慢慢往那座府邸行去。 白悦玲是尤其兴奋的那个,蹦蹦跳跳的,尤其对杨依依的家赞不绝口,说这么大一座房子,而且还是琉璃瓦顶、跟样式雷相似的建筑,一定要很多钱吧? 杨依依并没有很直接的回答,只是说承天府之所以有如今的气象,他爹杨敬天将毕生的心血都投入进去了。 走了将近十分钟,由羊肠小道左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人工湖,湖中深水碧绿上立着一个古典凉亭,凉亭下的水中有很多五颜六色的锦鲤在其中游曳,西南一角全是光秃秃的荷花杆子,数量极多,范围极广,难以想象如果到夏秋两季,荷花盛开的时候,这个湖到底会美成什么样。 离开了人工湖,前面的路很快就开阔起来,一行五人走了五分钟左右,总算登上了石阶,一步一步来到了那座庞大的府邸之中。 正如白悦玲所说,杨依依的家确实是样式雷的建筑,跟故宫里的宫殿有些类似,极大,呈一个正方U形排列,进门的右手边是住房区,分两层,正前方的主楼是锻造场地,一般都禁止外人进入,除此之外,左手边的几栋房子,则是杨敬天的住所,平时和杨依依和她几个师兄也是住在那里。 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穿着蓝色长衫的男人,他们都对杨依依毕恭毕敬的,鞠躬之后还会喊上一声师姐,而杨依依同样会回以微笑,与他们一一问好。 白悦玲安分了许多,应该是被杨依依的家给震撼到了,如此出名的势力,她哪里还敢胡言乱语,跟在李长靖身后,拘谨得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孩似的。 一行五人即将临近杨依依住处的时候,前面突然走来两个人,行色匆匆,看样子是要到主楼的锻造间去,杨依依远远开始招手,大声喊道:“大师兄,你回来了!” 李长靖眉头一皱,大师兄?这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 李长靖定睛细看,发现杨依依已经走了上去,与那两个人的其中一个打起了招呼,虽然隔着远,但李长靖视力极好,发现这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微胖,长得不算英俊,圆脸,束着头发,望上去很慈祥,给人十足的亲和感。 过了一会儿,杨依依和她大师兄一起走了上来,圆脸男人微微一笑,问道:“哪一位是李长靖?” “我是。”李长靖站了出来。 圆脸男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他,惊讶道:“二十一岁的脱凡境,真是不简单。我叫申屠南,是小依的大师兄,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李长靖眼中浮现出一丝凝重,这个自称申屠南的圆脸男人,极强,从气息判断,实力至少也在脱凡二阶以上,甚至比张春秋还要强! 最重要的是,李长靖与他根本不认识,在此恭候多时又是什么意思? 第191章 禽兽不如 西北的黄昏很美,夕阳落在巨大府邸的每一寸地方,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多少有些迟暮的味道。被映照到的那些琉璃瓦顶,无数飞舞的莹尘羽化成了天边几抹微红的霞光。那些已经变得柔和下来的日光,浮在湉湉的云朵上,不时落下一场黄昏时的行雨,伴着昏黄的暮色,灌溉了无数寂寞的角落。 李长靖脸上露出了疑惑,忍不住问道:“申屠先生,你认识我吗?” 圆脸男人申屠南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受人所托,在这里等你。” “等我做什么?” “先别急,进去喝杯茶再说。”申屠南走在前面领路,将李长靖几人带到一处静谧的雅室,让杨依依在这里陪伴客人,自己亲自进去沏茶。 白悦玲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发现这房间十分朴素,除了供人休息的椅子和几张茶几以外,空空落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都不为过。 “什么嘛,堂堂承天府的半个话事人,怎么住这么简陋的地方,也太寒酸了。”白悦玲撇着嘴,小声嘀咕道。 杨依依笑着解释道:“白姑娘有所不知,我大师兄为人低调,不爱张扬,且素来廉洁,每个月的俸钱总是邀请下面的工人弟子吃饭,从不剩下分毫。” “原来是这样。”白悦玲恍然道:“世上居然还有不爱钱的人,真是够奇怪的。” 这时候,申屠南手持托盘从里面出来,将热气腾腾的茶水分别端给众人,歉意道:“寒舍简陋,如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 众人连忙客气回礼,寒暄一阵,这才开始喝茶。 李长靖也抿了一口,发现入口微苦,但咽入喉中之后才觉甘甜,香气四溢,直让人神清气爽,心情十分愉悦,不由惊道:“申屠先生,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华山银针茶?” 申屠南含笑点头,“华山银针产自华山之巅的悬崖峭壁之上,必须要云雕捕食一种名叫‘泰仲’的食草狐狸之后,所产下的粪便才会有几率长出银针树。” “什么?原来这茶是从动物的粪便里长出来的啊?”白悦玲苦着脸,干咳了几声,表情十分嫌弃。 李长靖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世上很多名贵且有营养的东西,都是动物的排泄物来着,比如燕窝,就是金丝燕及其同种燕类的口水和绒毛所凝结而成的,还有猫屎咖啡,它是由麝香猫在吃完咖啡果后把咖啡豆原封不动的排出,人们把它粪便中的咖啡豆提取出来后进行加工,才变成了最为昂贵的咖啡之一。” 李长靖赶紧又抿了一口茶水,压低声音道:“你还别说,这种华山银针茶,市面上卖两百万人民币一两,华山之巅全年的总产量,都不超过十斤的,具有凝神养气之功效,有钱都喝不上呢。” “这么厉害啊?”白悦玲眼睛一亮,连忙将杯中的茶水喝光,问道:“还有吗?” 申屠南笑着点头,又给她倒满一杯,和煦道:“我这几年收藏了两三斤华山银针茶,如果你们喜欢,我可以分给你们一些。” “这倒不用了,谢谢你。”白悦玲平时虽然任性,但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如此名贵的茶叶,她跟人家又不熟,怎么可以要呢。 等喝完了茶,申屠南又端了些糕点上来,这才在旁边坐下,对李长靖说:“李兄弟,有一位找我预定过高级面具的客户,让我转告你,他现在有事要忙,过几天才会来这里见你,到时候双方坐下来,再心平气和的好好谈谈。” 李长靖眉头皱起,申屠南所说的那个客户,很明显就是之前手里有佛珠的那个人了,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他和徐怀柔要来……不过既然对方想要好好谈谈,那他也没必要把关系闹死,暂时先稳住关系,等想办法把佛珠拿到手再说。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申屠先生了。”李长靖拱了拱手。 “我只是个带话的,举手之劳而已。”申屠南笑着摇头。 “大师兄,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带他们回家吃饭吧。”杨依依望了一眼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道。 申屠南忙道:“要不就让他们在这里住下吧,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但做一顿饭还是不难的。” “不用麻烦你了,他们毕竟是我的朋友……况且你这里也没有住的地方呀。” “好吧。”申屠南叹了口气,眼中竟有些可惜的神色。 杨依依带着李长靖四人离开申屠南的住所,沿着往上的石阶继续走,不多时前面出现了一栋十分气派的崭新别墅,分三层,极为宽敞,不仅有花园,还有游泳池,居然是罕见的欧式风格,与周围的样式雷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很是有些格格不入。 杨依依迟疑了一下,不知为何居然没有从那栋别墅旁边经过,打算带着李长靖等人绕路,结果还没绕多远,就发现前面有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双手负后,面无表情地站在路边。 “二师兄。”杨依依走了上去,向那名年轻男人打了声招呼。 “小师妹,既然有客人到访,为何不带来我府中作客啊?”年轻男人皱了皱眉,似有些不满。 杨依依有些为难,欲言又止,那年轻男人索性一挥手,哼道:“算了!此事不怪你,只怪申屠南。” 杨依依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 “你便是李长靖么?”年轻男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李长靖,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我就是。”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也会认得自己,但出于礼貌,李长靖还是如实回答。 “我是小依的二师兄,我叫汪正阳。”自称汪正阳的男人好像看出了李长靖的疑惑,嗤笑道:“都敢大闹张家婚宴了,你还指望自己不出名?” 李长靖心中释然,看来那天婚礼上的事情,已经被流传出去了。 “这位美女是谁?”汪正阳目光一亮,望向李长靖身后的徐怀柔,惊叹道:“如此国色天香,实乃我平生仅见!不知能否跟我吃上一顿饭,再去游个泳呢?” 徐怀柔挑了挑柳眉,十分自然地挽住李长靖的手臂,回以微笑道:“我是无所谓,不过你得问一下我男朋友的意见。” “原来你有男朋友啊,那算了。”汪正阳有些失望,刮了一眼李长靖,有些审视的样子,似乎想不通他哪来的魅力,居然会有如此美丽的女朋友。 “走吧,到我家去住。”汪正阳转身往那栋豪华别墅走去,根本没有给众人拒绝的机会。 “既然二师兄邀请,那我们就去吧。”杨依依无奈地笑了一下,当先跟了上去。 李长靖和徐怀柔走在最后面,他挣脱徐怀柔的手,冷哼道:“下不为例,要是回大业城你还敢这样,我跟你绝交。” 徐怀柔勃然大怒,她刚才只是懒得解释,才将李长靖推出来做挡战牌,瞧他的语气好像还很嫌弃似的?难道他不知道光是大业城,就有无数男人梦寐以求想做她男朋友吗? 可惜的是,李长靖已经提前跑掉了,根本不给她发作的机会。 夜渐渐深了,整个承天府众多府邸开始亮起了灯光,连绵成片,金碧璀璨,让人好像走进了旅游景点,十分富丽堂皇。 跟申屠南相比,汪正阳的生活作风俨然一个富二代的模样,别墅里全是高档家具,聘了四个保姆,还有一个做西餐的大厨,据杨依依说她二师兄比较喜欢女色,李长靖等人进来的时候,还看见两个高挑性感的模特,在下面的温水游泳池里游泳。 李长靖不得不感叹人不可貌相,面对如此奢靡的生活,谁能想象如今市面上大部分的袖囊,居然会出自这个年仅25岁的汪正阳之手? 李长靖吃不惯西餐,只吃了一点就不要了。倒是徐怀柔吃得很有味道,还夸赞了几句那个厨师手艺不错。 徐大小姐对食物何其挑剔,她都说好,那应该就是真的好了,只是李长靖确实欣赏不来。 吃完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汪正阳邀请众人一起去游泳,李长靖自然不会去,婉拒之;徐怀柔则直接无视掉,连回复都不给,只有杨依依和白天华兄妹去了。 “我总觉得这个承天府有问题。”徐怀柔倚在围栏上,望着远处美丽得梦幻般的夜景,额上的蝴蝶印记散发着幽幽的光。 李长靖嗯了一声,轻声道:“确实如此。从一进来我就感觉到了,这个地方隐藏着一丝令人反感的气息,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徐怀柔不由得有些烦躁,“等过几天那个人来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拿到她手上的佛珠。” “要是人家不愿意给呢?” “那就抢啊。”徐怀柔奇怪道:“你这么厉害,不会连个脱凡境的人都打不过吧?” “哪有这么简单。”李长靖嗤笑一声,“上次那个女人已经吃过一次亏,这次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我不管,反正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那三颗佛珠拿到手。”徐怀柔脸色冰冷,气愤道:“就因为当初我把自己的那颗佛珠交给了你,搞得我现在天天做噩梦,三颗佛珠到手之后,我至少得要两颗才行。” 李长靖摇了摇头,懒得跟她争辩,佛珠对于他来说,比性命还重要,他肯定不会让出去的。 等到白悦玲他们游泳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众人白天坐了一天车,多少还是有些累的,等汪正阳给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房间,就各自进去睡了,杨依依也留了下来,就住在李长靖隔壁。 躺在床上,李长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迷迷糊糊中,脑海里时而想起青檀的脸,但很快又变成了水儿,接着徐怀柔又出现在了面前,只是很模糊,时隐时现,忽近忽远。 突然间,脑海中徐怀柔的身影突然间裂开,化成了漫天碎片,李长靖大喊一声惊醒过来,怔了两秒钟,就听见正对面的房间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好像在喊他的名字。李长靖脸色一变,直接翻身下床,打开房门,直奔徐怀柔的房间。 不出所料,徐怀柔的房门虚掩着,李长靖将门一脚踹开,就发现徐怀柔跌倒在地上,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抱住床头的柜子,而衣衫不整、脸色涨红的汪正阳正站在她身后,用力撕扯她的衣领。 李长靖勃然大怒,走上前去,一脚扫在汪正阳的左腰,当场将他扫飞出去,“咚”一声撞在墙上,发出了巨大的惨叫。 李长靖沉着脸来到床头,单膝跪地将徐怀柔扶起,发现她十分虚弱,满身是汗,沉声问道:“有没有事?” 徐怀柔摇了摇头,“还好你来得及时,饭菜里有药,我大意了。” 李长靖放下心来,扶着她在床上坐好,却更加怒火中烧,几步来到墙根下的汪正阳面前,单手掐住他脖子,将他离地提起,然后开始一拳接一拳打在他身上,直打得他胸口肋骨全断,口吐鲜血,整个胸膛都凹陷下去了,才被闻讯赶来的杨依依等人制止。 白悦玲还穿着睡衣,她弄清楚了事情缘由之后,发现李长靖眼中出现了浓郁的杀机,脸色隐隐有些扭曲,认识这么久以来,她还从来没有看过李长靖会发如此大的火,简直像一头暴走的狮子,尤其是那一身外放的惊人气势,吹拂得衣服猎猎作响,连白天华都忍不住脸上变色,吃惊道:“才一年不见,长靖兄弟竟然,竟然已经到脱凡境了……” 白悦玲望着坐在床上的徐怀柔,心中既酸又妒,想当初她被人绑架了,听她哥说,李长靖由头到尾都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可是这个徐怀柔只是被欺负了一下……甚至可以说还没有被欺负到,李长靖却像疯了一样,那暴怒的样子,那在乎的表情,跟对待自己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直到此时此刻,白悦玲才终于死心,并且明白了一个道理: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可也正是因为李长靖有原则,才让她一直心心念念,不想放弃啊。 “李先生,你为何要下如此重的手?”杨依依喂汪正阳服下一颗化元丹,勉强止住他的伤势,这才对李长靖怒目而视。 李长靖将气势收回,冷笑道:“正因为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手下留情,否则他早就死了。” 汪正阳的实力比较低,只有还真三阶,李长靖想要杀死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杨依依无话可说,毕竟是汪正阳想要行歹事在先,如此禽兽行径,简直猪狗不如,没有被打死确实已经值得高兴了。 半个小时之后,申屠南闻讯赶来,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一阵跺脚叹息,责怪道:“师弟你怎的如此糊涂,为兄早就劝过你收敛一些,不要太过放纵自己,闹出这样的事来,你以后还怎么服众,怎么接手师傅交给你的偌大家业!?” 汪正阳身受重伤,已经说不了话,但是目光十分怨恨,死死盯着申屠南,好像要将他生吞活剥。 可是申屠南却像看不见似的,对李长靖和徐怀柔说:“对不起两位,这件事是我师弟有错在先,我代他给你们道歉,不过既然他已经受了重伤,也算被惩罚过了,不如就此揭过怎么样?” 李长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徐怀柔。 徐怀柔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已经恢复不少,她点头道:“行,这件事就这么算吧,但是不要传出去,就当是给我和你们承天府都留一点面子。” “多谢。”申屠南拱了拱手,对杨依依叹气道:“小师妹,扶你二师兄回房吧,我等下再派药师过来。至于师傅出关会如何处理,就不是我可以管的了。” 杨依依应了一声,扶着汪正阳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等到申屠南去请药师,白天华兄妹也回房休息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徐怀柔和李长靖两个人。 “你发现没有,不光是我,那个汪正阳也被下药了,”徐怀柔眯起眼,脸色十分冰冷。 李长靖点了点头,“正因为他被下药了,身不由己,所以我才没有将他当场打死。” “但是既然犯了错,那就必须接受惩罚,区别只在于轻重与否而已。” 徐怀柔哼了一声,望着他,“我刚才喊的那么小声,你怎么就听到了,难道你一直在留意本小姐?” “少给我自作多情。”李长靖一阵烦躁,从袖囊里拿出一个白色瓷瓶,从中倒了颗黄色的药丸递过去,“这是解毒丸,是陆离给我的,只有一颗,吃了你很快就能恢复力气。” 徐怀柔接过药丸,用两根修长手指捏着,放在唇上轻轻吮了一下,皱眉道:“怎么味道怪怪的,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丹药肯定有毒!” “不可能,五彩镇的镇民就是吃的这种解毒丸,连天蟾的毒都能解呢。”李长靖当然不相信陆离会骗他。 “不信你自己试。”徐怀柔沉着脸,用元力将丹药一分为二,放在手心递了过去。 “试试就试试。”李长靖将其中一半丹药拿过来,放进嘴里,奇怪道:“这不是很香吗,半点异味都没有,入口就化了。” 徐怀柔将剩下的半颗丹药服下,意味深长道:“你确定很香?” “是啊,很浓的药香味。” “难道不是本小姐口水的香味?”徐怀柔眨了眨眼睛。 李长靖脸色一变,这才想起丹药刚才被徐怀柔吮过,顿时气愤不已,“你……你真是无聊至极!” 徐怀柔恶作剧成功,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心情总算变好了一些。她伸了个懒腰,打呵欠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小姐的口水你吃得还少吗?” 李长靖心情大恶,转身欲走,可是徐怀柔喊住他,怒道:“你要上哪去?” “什么上哪去,这都半夜了,当然回房睡觉啊。” “我现在还使不上力,为了本小姐的安危着想,你就在我房间睡。” 李长靖看了看她,发现她脸色确实很差,应该是解毒丸的效果还没有开始发挥,只好在旁边坐下,烦躁道:“你睡吧,我坐着就行。” 徐怀柔这才满意,踢掉靴子,钻进被窝睡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很多人的叫喊声,闹哄哄的,徐怀柔被惊醒之后,十分生气,穿戴好之后和李长靖一起下楼,发现别墅外面围满了人,粗略数数,不下三四十个,清一色的蓝色长衫,全是承天府的弟子。 申屠南、杨依依,还有白天华兄妹,都在人群中,而胸口缠着绷带的汪正阳,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连家里那四个保姆和西餐大厨都被叫了出来,在旁边战战兢兢地站着。 李长靖走上去问过之后,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事,申屠南觉得不能私下解决,必须得告知承天府所有人才行。 李长靖十分愤怒,申屠南昨晚才说好不把事情闹大,结果一早就大张旗鼓,岂不是出尔反尔? “没事,本小姐并不在意。”徐怀柔担心李长靖又会动手,连忙拉住他,劝道:“又不是在大业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不重要。” 李长靖只得忍下来。 汪正阳得到有效治疗,伤势好了许多,只不过神情呆滞,好像受了极大刺激似的,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周围承天府的弟子义愤填膺,有的建议将汪正阳逐出承天府,有的让他退掉首席锻造师的职位,还有的劝他识趣点自己离开,更有甚者索性让他将锻造袖囊的方法背诵出来,这是杨家的专利,身上有污点的人不配拥有。 只有杨依依在替汪正阳求情,说她二师兄不可能做出那种歹事,其中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应该查明真相再做定夺。 就在众人讨论不休的时候,汪正阳突然脸色大变,跌倒在地打起滚来,大喊大叫,并且将绳子都给挣断了,周围的弟子纷纷上来摁住他,可是汪正阳力气十分巨大,寻常人根本制不住他,李长靖担心这人会伤及无辜,连忙走上去帮忙。 结果他刚抓住汪正阳的手,后者冷不丁地往他手中塞了一张纸条,这才软软跌倒在地,被其他人重新用绳子绑住。 李长靖有些惊讶,走到旁边,背对着众人,将手中的纸条打开。 只见上面用十分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救我,佛珠在我手上。 第192章 惊天真相 李长靖手上的这张纸,很皱,应该是被捏成团握在手中很久了的原因,而且字迹十分潦草,很显然是仓促之下写上去的。 李长靖不动声色,悄悄用火髓将这张纸焚毁,这才转回身,看了一眼被承天府众弟子制服的汪正阳,发现他已经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连气息都变得十分微弱,既不挣扎也不反抗,快要奄奄一息了。 见到这个情形,众弟子都吓了一跳,虽说汪正阳犯了事,引起众怒,但是没有杨敬天亲自发话,那么他现在依旧是承天府的一等锻造师,享最高荣誉,底下的弟子们把汪正阳打成这样,难免会有以下犯上的嫌疑,严重者是会被剥夺所有俸银并逐出承天府的。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退后一步,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一时有些惊慌失措,开始互相推卸起责任来,都说不是自己动的手。 “大家稍安勿躁。”申屠南站了出来,沉声道:“处罚二师弟是我的主意,如果师傅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绝不会殃及任何人。” “这就好。” “大师兄好样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肯定支持大师兄,将汪正阳这种败类逐出承天府!” “没错,把他驱逐出去,义不容辞!” 众弟子义愤填膺,各自嚷嚷起来,以表自己的忠心。 只有杨依依在旁边一言不发,表情十分伤心,低着头偷偷抹着眼泪。 李长靖意识到差不多了,这才信步走出来,对申屠南拱了拱手,温声道:“申屠先生,汪正阳现在身受重伤,看样子已经离死不远了,他虽然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应该及早治疗好他的伤,再做定夺。” “这……”申屠南为难道:“正阳是我师弟,他落得这种下场我比谁都难过,可是规矩就是规矩,既然犯了错,那就必须趁早定下惩罚的方案,否则难以服众。”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附和,十分愤慨。 李长靖想了想,只好给徐怀柔打了个眼色,后者稍微一想,很快就弄清楚了他的心思,面无表情道:“算了,这件事的起因在于我,既然这姓汪的已经被打成这样,那本小姐气也消了,就原谅他吧。” 申屠南皱起眉头,似乎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正如徐怀柔所说,连身为当事人的她都明说了不再追究,那么自己这个题外人如果还穷追不舍的话,到时候被安上一个迫害同门的罪名,可就得不尝试了。 想到这里,申屠南叹了口气,言道:“既然徐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了二师弟,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到时候等师傅出关,再由他亲自处理这件事吧。” 说完之后,申屠南朝众弟子遣了遣手,当先离开。 其他弟子见话事人都走了,面面相觑一阵,也只好纷纷散开。 “李先生,多谢你出手帮我二师兄。”杨依依施了个万福,对李长靖表示感谢。 李长靖摇了摇头,“你要谢就谢徐小姐,是她说的话才起了作用。” 杨依依只好又去感谢徐怀柔,徐怀柔只是嗯了一声,就把脸转到了别处去,好像心情并不是很好。 李长靖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徐大小姐何等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原谅汪正阳?如果之后他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说法,徐怀柔肯定会扒他的皮的。 可是现在李长靖已经顾不上太多了,既然汪正阳说佛珠在他手上,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死掉。 “先扶他回屋吧。”李长靖平静道:“我是炼丹师,对治病这方面也略有研究,应该可以治他的伤。” 杨依依连忙道谢,吩咐旁边的四个保姆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汪正阳扶回了房间,再把无关人等遣散之后,李长靖才将火髓输送进了汪正阳的身体,任由火髓在汪正阳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给他疏通脉络。 不多时,汪正阳哇地吐出一大口乌黑色的血,腥臭无比,熏得白悦玲连连干呕,捏着鼻子走到旁边,十分难受的样子。 吐了黑血之后的汪正阳有了很明显的变化,痛苦的表情减缓了,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虽然依旧昏迷,但是呼吸好歹是平稳了不少。 “汪先生是中毒了,而且是一种破坏身体机能的同时、又可以麻痹舌头,使人无法讲话的毒。”李长靖站了起来,语出惊人道:“你们承天府里有人想他死。” 杨依依吓了一跳,表情一阵变幻,很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认。 李长靖安慰道:“杨姑娘,你们承天府里的恩怨我并不想插手,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别说了,汪先生大部分的毒已经被逼了出来,我只需要给他炼制一副解毒剂,很快就能好了。” “谢谢李先生。” 杨依依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承天府上下的人,都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互相不对付,因为他们两个都是我爹钦点的一等锻造师,共同管理承天府,只不过我爹对二师兄更喜欢一些,尤其是二师兄所锻造的新式袖囊,销售极好,风评也是极好,我爹不止一次公开说过,二师兄的锻造技术,已经得到了他大部分真传,只要加以时日钻研,想要超越他指日可待。” “所以你觉得,是你大师兄申屠南,在迫害你二师兄?” “我不知道。”杨依依摇头道:“大师兄为人低调,对钱财也不在乎,况且他跟二师兄是相同的地位,应该没有眼红的必要。” “可能是你大师兄想要挤走你二师兄,自己当老大呢?不喜欢钱,但不代表他不喜欢权啊。”白悦玲过来插了一句话,想了想,又补充道:“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杨依依叹气道:“不管怎么说,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是我敬重的长辈,他们两个从小就对我特别好,我不想看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李长靖若有所思道:“听说你爹如今在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不清楚。”杨依依还是摇头,忧心忡忡道:“我爹想突破脱凡境,到达脱凡一阶,已经闭关半个月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 李长靖嗯了一声,识趣的不再继续问,让众人在这里等一下,自己出去了十来分钟时间,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白色的瓷瓶。 “这是我刚才炼制的解毒丸,杨姑娘你喂汪先生吞下吧。”李长靖将药瓶递了过去。 杨依依双手接过,打开闻了闻,确定无毒之后,才喂汪正阳服下。 李长靖对于杨依依的这点不信任,倒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自己昨晚可是将汪正阳打个半死的,很多时候连亲兄弟都要防备,更何况是他和杨依依这样的普通朋友? 由于李长靖运用火髓逼过一次毒的原因,汪正阳服下解毒丸之后不到五分钟,就慢慢醒了过来。 作为还真三阶的修炼者,汪正阳的身体素质明显要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很快就可以自己坐着,听杨依依讲述完前因后果之后,他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自己累了,想要休息。 所有人只好告辞出来。 李长靖回到房间,徐怀柔跟了进来,看得出她心情非常糟糕,用十分冰冷的目光看着李长靖,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李长靖只好将纸条的事情告诉了她,并且答应她拿到佛珠之后,一定会分她一颗,徐怀柔才消了气,不再计较他的自作主张。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徐怀柔环抱双手,冷冷说道:“去逼问那个姓汪的吗?” “不用。”李长靖微微一笑,看着门口,“他已经来了。” 果然,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长靖过去把门打开,将脸色苍白的汪正阳让了进来。 “原来徐小姐也在。”汪正阳连忙给徐怀柔打了个辑,愧疚道:“昨晚的事实在万分抱歉,虽然我是身不由己……但差点酿下大错已经是事实,我绝不会为此推脱半句,李先生将我打成重伤,全是我咎由自取。” 徐怀柔面无表情,把脸转向一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虽然这里是西北,是脱凡高手云集的地方,但徐怀柔身为徐家大小姐,向来以任性霸道著称,平时偶尔低调可以有,但不给任何人面子,却从来不变。 汪正阳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只好转移话题道:“李先生,感谢救命之恩,相信你已经看过我交给你的那个纸条了。” 李长靖心中一动,点头道:“我确实看过了,听说佛珠在你手上?” “实不相瞒,佛珠并不在我这里。”汪正阳苦笑一声。 徐大小姐忍他很久了,不由得冷笑道:“姓汪的,我劝你最好不要挑战本小姐的底线,否则我管你昨晚是不是身不由己,我徐家虽然没有那么多修炼者,但我多的是钱,大不了我花重金聘请十几个脱凡境,照样可以踏平你承天府!” 汪正阳没想到徐怀柔会说出如此霸气的话,一时有些胆战心惊,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李长靖,李长靖呵呵一笑,歉意道:“我也帮不了你,她家里有钱的程度超乎你想象,这一点你最好是信。” 开玩笑,徐怀柔是自己人,他肯定得和她站在一起,汪正阳是个什么东西? 汪正阳脸色顿时一垮,咬了咬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低声道:“佛珠虽然不在我手上,但我却知道它们在哪里!” 李长靖挑了挑眉,微笑道:“知道在哪里,这个说法太笼统了,而且遥不可及,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用处。” “不。”汪正阳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佛珠就在承天府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李长靖心中一惊,仔细看去,发现汪正阳双眼明亮,表情坚定,显然说的是真话。他装出有些意外的样子,问道:“不知佛珠在哪?” “我告诉你们佛珠的下落,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汪正阳迟疑了一下,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 李长靖并没有立即答应,平静道:“你先说一下是什么忙。” “这个……”汪正阳脸色一阵变幻,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考虑了四五分钟之后,才沉着脸说道:“佛珠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什么地方,但作为交换,你们得帮我救出我的师傅。” 李长靖脸色一变,“你师傅?杨敬天杨前辈?” “没错。”汪正阳惨然一笑,“什么闭关,师傅事实上是被囚禁起来了!正因为我知道了这件事,所以申屠南那个王八蛋才想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徐怀柔皱眉道:“你师傅被囚禁在何处?想要救他,困不困难?” “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汪正阳脸色铁青道:“师傅与佛珠在同一个地方,每时每刻都忍受煎熬之苦,如果还不把他救出来,只怕他坚持不了多久了。” 李长靖对汪正阳的话并不全信,反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消息放出去,总不能承天府所有人都是申屠南的帮手吧?” “李先生有所不知,申屠南修炼天赋极高,十年前刚来西北的时候,就已经是还真一阶的高手,近两年更是突破了还真二阶,承天府上下没人是他对手,如果把事情捅破,我怕他会破罐子破摔,大肆杀戮。” 李长靖点了点头,意识到确实有这种潜在的可能性,也就不再说什么。 “这样吧,事不宜迟,我们晚上就去拿佛珠,顺便将我师傅救出来。”最后汪正阳给出了建议。 李长靖自无不可,如果确实是申屠南搞的鬼,那么晚上行动,就可以避开他的很多眼线了。 汪正阳离开之后,徐怀柔罕见地露出了忧虑的神色,她低声说:“你真相信那姓汪的鬼话?” “当然不信,不过就算他说的是假话,我们也得跟着他去看一看。”李长靖轻声道:“这是我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徐怀柔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反正李长靖非常能打,就算遇上那个申屠南,也有一战之力,哪怕打不过,逃跑总是可以的吧? 整个白天很快就在平静中度过,期间申屠南来过两次,邀请李长靖等人去他府上喝茶,但是李长靖以炼制丹药为由,拒绝了,徐怀柔当然也不可能去,最后只有白悦玲兄妹和杨依依一起去了。 很快,夕阳悄悄流逝,皎月当空,夜幕开始降临。 约莫是晚上十点钟,等到杨依依和白天华兄妹都睡了,李长靖和徐怀柔一起,来到了跟汪正阳约定的地点。 不知为何,来的路上李长靖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今晚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情发生。 第193章 佛珠与剑 承天府主楼的后面,靠近华山山脚的地方,有一个巨大岩洞,结构类似于五彩镇白家的阵窟,先是往里面直通,走了几分钟,很快整个地面就凹陷了下去,露出了像火山口一样的大坑,正不断往外冒着热气,李长靖站在边沿处往下看,发现大坑非常深,估计有几十米,旁边有条石梯直伸下去,底部隐约可见赤红色的火光,好像还是一处活跃的火山。 “这个地方是我们承天府的禁地,名为‘天炉’,除了我和申屠南,平时连小依都不能进来。”汪正阳解释道。 “天炉?”李长靖喃喃自语着,突然间,他在大坑深处感觉到了一股极为亲切且熟悉的气息,令他体内的火髓欢呼雀跃着,开始沿着他全身脉络疯狂游走,像个高兴的孩子,等待着迎接它久而未见的老朋友。 “佛珠果然就在下面!”李长靖心中一阵狂喜,这种近乎实质性的悸动,远不是之前那个假的徐怀柔手中三颗假货可比。 徐怀柔不知为何也感应到了,她走上前,低声说:“佛珠就在这坑下面,一共有三颗,气息跟我当初那颗佛珠一模一样。” 李长靖点了点头,对汪正阳说道:“你师傅就被困在这下面?” “没错。”汪正阳点头道:“这里的天炉可以产生最为纯净的火焰,我们平时锻造材料,都是在下面进行。” 李长靖奇怪道:“华山照理说并没有活的火山口,那么下面的火是怎么形成的?” 汪正阳迟疑道:“不瞒你说,火焰正是那三颗佛珠所发出的。” “据师傅说,三颗佛珠他数十年前就已经获得,被他以一把剑为诱导,从佛珠里牵引出了火焰,师傅见火焰纯粹,用来锻造东西事半功倍,干脆就将承天府建在了这处山谷。” “可惜的是近年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三颗佛珠所发出的火焰慢慢变少了,如今只有很小的一簇,比以前弱了数十倍,师傅的锻造技术因此受到限制,所以才被迫隐退,将承天府交给了我和申屠南。” “这件事,整个承天府除了申屠南,就只有我知道,连小依都不曾知晓。” 李长靖眉头紧锁,没想到那三颗佛珠原来是承天府天炉中的火焰源头,杨敬天之所以可以成为锻造宗师,很大程度上都是佛珠的功劳。 “你刚才说,佛珠是因为一把剑,才将火焰释放出来的?”李长靖突然想起了这一点。 “不错,那把剑重达万斤,至今还没有人可以提起来,师傅曾经说过,有可能眼前这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就是被那把剑凿穿的,已经形成了一千多年了。” “来,这里面装的是辟火丹,乃是我师傅专门请陆云大人炼制的。”汪正阳从袖囊中取出一只药瓶,递给李长靖,解释道:“辟火丹可以保护你们的身体,免受下面火焰的高温灼烧,平时我和申屠南过来锻造东西,都会服下这种丹药。” 李长靖挑了挑眉,从瓶子里倒出一颗湛蓝色的药丸,仔细闻了闻,大概知道了成分,无非就是用一些极寒属性的药材综合炼制的,手段非常高明,确实是出自大宗师之手。 李长靖确认了这辟火丹无毒之后,放入口中吞了下去,顿时一股温凉的感觉遍布全身,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你也吃一颗。”李长靖将药瓶递给徐怀柔。 “我不吃。”徐怀柔不相信汪正阳,当场拒绝。 “不吃也行,但你不能离开我超过一米。”李长靖将药瓶还给汪正阳,叮嘱了一句。他身怀火髓,能将别人也一起同化,徐怀柔是知道这一点的,只要跟在他身边,什么火都不用怕。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下去吧。”汪正阳将药瓶收回袖囊,当先沿着石梯往下走,李长靖和徐怀柔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之前汪正阳说的话确实有道理,随着持续往下,李长靖发现这个大坑呈扁平的椭圆形,直直往下,洞壁光滑平整,好像是被一把超级大的剑硬生生洞穿出来的一样。 越是往下,温度就越高,而底部那赤红色的火焰,也更加清晰。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三人从石梯上跃下,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坑底很宽敞,有两个教室那么大,只是光线很暗,只有远处的西南角,有一个炉灶似的巨大高台,高台很显然由一块巨大岩石改造而成,顶部横着一把长剑,长剑的剑柄与剑尖,以大石支撑,稳如泰山,好像恒古不变的样子,已经在那里静静待了无数岁月,哪怕从底下蹿腾起熊熊烈火,将长剑完全包裹其中,那赤红的火焰、那惊人的高温,居然没有把长剑烧红,剑身亮如寒玉,锋利无匹,只比二指合并大一点的剑身,修长得犹如青檀的双腿,与电视上见过的比例完全不一样,直立起来,只怕能达将近一米。 在长剑的旁边,被人放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身形瘦弱单薄的杨敬天,被绑在十字架上,面朝长剑的位置,炽热的火焰早已将他的胡须给炙得卷成一团,皮肤赤红变黑,显然被烧伤得极为严重。 “师傅!”汪正阳惨然大喊,急急忙忙地跑上高台,李长靖和徐怀柔跟着上去,发现杨敬天头顶还盘旋着一条浑身雪白的蛇,蛇的尾部探进杨敬天的嘴巴里,不知进去多深。 “申屠南这个畜生!”汪正阳双目赤红,睚眦欲裂,双拳紧握,整个人几欲疯狂。他站在杨敬天的几步外,望着他头顶上的那条白蛇,恨声道:“这是极北地区生产的冰蛇,能冻结人的思维,从脑部提取记忆,申屠南竟然用这种蛇来强行摄取师傅脑中的秘密!” 第194章 陷阱 杨敬天头上的白蛇很细长,通体如雪,不见丁点瑕疵,蛇眼是乌黑的,上半身盘踞成饼状,下半身探进杨敬天的口中,正微微蠕动着,根本不怕人,将蛇首高高抬起,不断往外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禀公子,冰蛇双头、剧毒,且颇具智商,擅长暴起发难,伤人于瞬间,中毒之后如果不经救治,十分钟之内必死无疑。”青檀在袖中以传音的方式发出警告。 “这蛇居然是双头的?”李长靖眉头一皱,那岂不是说,探进杨敬天口中的并不是尾巴,而是这冰蛇的另一个脑袋? 李长靖心中有些膈应,他并不怕蛇,但一想到有个鲜活的蛇头在喉咙里搅动的画面,就有些膈应。 汪正阳在旁边站了一阵,最终还是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一个箭步向前,出手如电,用力捏住冰蛇高昂的脑袋,不等它有所反应,再往外一扯,将伸进杨敬天口中的另一个蛇头也给拉了出来。 “该死的畜生!”汪正阳骂了一声,取出一根细绳,将两个蛇头绑在一起,收入了袖囊之中。 李长靖知道,袖囊是不能存放活物的,蛇放进去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死了,已经造不成威胁。 “师傅!”汪正阳将杨敬天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李长靖来到旁边,帮忙查看了一下,发现杨敬天极度虚弱,早就陷入了昏迷,皮肤大面积灼伤,已经多数坏死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被人下毒,估计是长时间不吃不喝,才造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李长靖想了想,从袖囊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下一颗金黄色的延阳丹,喂杨敬天服下。 既然答应了汪正阳要救人,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才行。延阳丹他如今炼制起来,已经得心应手,之前陆离被炸伤的时候,他拜托杜若琳运了很多药材过来,总共炼制了五颗延阳丹,除去陆离用掉的一颗,以及对战张春秋时用掉一颗,加上现在杨敬天也服下一颗,李长靖身上还剩两颗。 服下延阳丹不久,杨敬天脸色便恢复了一些血气,虽然依旧昏迷,但是起码性命无忧了,就连大部分坏死的皮肤,也开始像树皮一样干枯脱落,焕发了生机。 汪正阳大松一口气,郑重地对李长靖拱了拱手,感激道:“多谢李先生相助,大恩大德,汪某绝不敢忘!” 李长靖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反正他来这里主要目的是寻找佛珠,救人只不过是顺手而为,跟汪正阳属于互助互利、各取所需而已。 唯一让他觉得感慨的,是堂堂锻造宗师杨敬天,享誉整个西北,竟然会被自己的弟子囚禁在地底的深坑中,差点死于非命,也实在太戏剧性了。 俗话说不怕强敌万千,只怕后院失火,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他跟杨敬天并不熟,至于敬畏……虽然有一些,但也不多,反正人是无大碍了,回去之后多休息多调理就行,他也无需再管其他。 李长靖来到身后那个炉灶旁边,在边沿处往下看,透过不断涌上来的赤红色火焰,他果然看到炉灶的底部放着三颗佛珠,正不断往外冒着烈火,看火焰的趋势,确实是奔着上方的那把长剑而去的。 “你不是说全世界只有你可以打开佛珠吗?”徐怀柔抱着双手站在身边,十分嫌弃的样子,“为什么这把剑也能把火引出来?” 李长靖挠了挠头,尴尬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把剑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还能牵引佛珠?”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火中,抓住长剑的剑柄,想要把剑拿起来。 可就在这时,一道电流般的感觉从剑上传导至李长靖全身,令他瞬间呆立当场,大脑中凭空出现了很多破碎的画面,令他对长剑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仿佛已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翘首以盼着,等待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徐怀柔见他脸色有异,满头大汗的,连忙问他怎么样,出什么事了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回答说没事,深吸一口气,快速平复好心情,这才手上发力,想要将长剑拿起来。 结果出乎意料,长剑稳稳当当,沉重得好像跟石头连在一起似的,李长靖不信邪,用上全身力气,甚至连双手都出动了,使劲往上抬,长剑还是纹丝未动,在火焰中静静横躺着,保持着那恒古不变的姿态。 李长靖有些泄气,不再去管这把剑,他从袖囊中取出一根绳子,交给徐怀柔,让她在这里等着,随后纵身一跃,就跳下了炉中。 这个炉灶的结构十分简单,很像一个井,直上直下,中间没有任何障碍,差不多是四米高,跟一层楼差不多。 李长靖到达底部之后,二话不说就将那三颗佛珠拿在了手里,仔细端详一阵,心中立即升起了浓浓的惊喜。 佛珠上那股强烈的亲切感、那股熟悉的神秘气息,无一不在向他证明,这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元阳姐姐一再叮嘱他要拿到手的宝贝! 没想到居然一次性拿到了三颗! 李长靖咧嘴笑着,心念一动,三颗佛珠很快便将外放的火焰尽数收了起来,让得整个炉灶再也没有丁点火光残留。 他小心翼翼将三颗佛珠收进袖囊之中,站起来,打算让徐怀柔用绳子拉他上去,可他刚抬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条温凉腥臭的蛇头便伸进了他口中,紧接着舌头一麻,整个大脑立即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李长靖双眼快速涣散,一条通体雪白的细蛇慢慢爬上他头顶,盘踞起来,不断发出“嘶嘶”的叫声。 李长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再也没有任何色彩。 过了一会儿,汪正阳从上面跳了下来,走到他面前,打量几眼,顿时冷笑不已,“李长靖,没想到你年纪轻轻,性格却如此谨慎,换成其他人,还真的没办法骗到你。” 第195章 一命换一命 没有了三颗佛珠所释放的火焰,炉灶中早已漆黑一片。 汪正阳从袖中拿出一个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冰蛇的另一个脑袋正在李长靖口中蠕动着,他打开李长靖的眼帘,发现眼珠子已经没有了聚焦,十分涣散,明显是大脑失去了思维能力的结果。 “控制住了没?”申屠南从上面探出头来,问道。 “看来是控制住了,不过没有找到那三颗佛珠,应该是被他收进袖囊里去了。”汪正阳抬起头回答。 “先拉他上来吧,这姓徐的女人我已经制服了,佛珠的事不用急,等会再从他袖囊里取出来就是了。”申屠南从上方扔下来一捆绳子,汪正阳将绳子的一端绑在李长靖身上,让申屠南拉了上去。 由此至终,李长靖既不挣扎,也不反抗,甚至连声音都不发一句,像丢了魂一样。 汪正阳跟着从炉井中爬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骂道:“他娘的,这小子果然知道控制佛珠的方法,下去之后不到一分钟,燃了几十年的大火就灭了。” 申屠南淡淡一笑,温声道:“有冰蛇在,他脑中的秘密将一览无遗,犯不着担心。” 汪正阳看了一眼犹如行尸走肉般的李长靖,冷笑道:“早点说不就好了,学人嘴硬,非要自己找死。” “行了,闲话少说,等把开启佛珠的方法拿到手,我们还得将佛珠放回井里去,杨敬天可以死,但天炉不能灭,否则承天府就无法在西北立足。”申屠南手一抖,从袖囊里取出十几个白炽灯,在周围的墙壁上挂起来,顿时将整个坑底都被照得如履白昼。 只见得原本石质的地面,此时居然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冰,正不断往外冒着冷气,炉灶旁边的徐怀柔,被近乎透明的冰给整个封印,俨然一座冰雕,那白皙而无暇的脸在冰的映照下,勾勒出了一丝妖冶的味道,微微睁着的双眼甚至还能看到少许错愕与无法置信。 “这女人是脱凡境,虽然走的是练气道,并不擅长武道,但要困住她还是得花不少功夫,我这“冰封万里”只能拖十分钟。”申屠南抬起手掌,掌心处隐约可见一缕白色的雾气,说话时神态倨傲,哪里还要平日里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汪正阳拱了拱手,奉承道:“能够将一名脱凡高手封印十几分钟,师兄的冰仙决看来已经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了。” “放你的屁!”申屠南喝道:“冰仙决乃我极寒之地最强武学,连登仙境都能封印!区区脱凡境算得了什么?还有,你汪正阳给我摆正身份,在承天府我是你师兄,但回去之后,你只不过是我冰家的一条狗而已!” 汪正阳唯唯诺诺,连连称是,只是低垂的眼中隐约可见痛恨之色。 “去看看那李长靖怎么样了。”申屠南哼了一声,遣手道:“将冰蛇捉下来,看看抽取了多少记忆。” 汪正阳道了声是,来到李长靖身边,伸手就要去捉他头顶上的蛇。 可就在这时,原本十分温顺的冰蛇瞬间抬起了头,狠狠在汪正阳的手背上咬了一口。 “怎么会这样!”汪正阳脸色剧变,猛地退后一步,看了看右手,发现被咬的地方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发肿。 “师兄救我!”汪正阳哭丧着脸朝申屠南大喊。 然而申屠南却不为所动,他死死盯着李长靖,脸色阴沉道:“你小子一直在装蒜?!” 话音刚落,冰蛇的头便缓缓从李长靖的口中退了出来,另一个脑袋也从他头顶往下爬,最终盘踞在他脖子上,两个脑袋都伏得极低,一副战战兢兢的臣服模样。 “他娘的。”李长靖擦了擦嘴唇,一把将肩膀上的冰蛇摔在地上,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要不是这破蛇刚才配合他演戏,光是把头伸进他嘴里这一个罪名,就足够它死上十次了。 冰蛇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了一阵,便爬到了远处的墙根下,离李长靖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过来。 申屠南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不可能!就算是脱凡境,也不可能逃脱冰蛇的控制!”他转过脸,望向躺在旁边不远处的杨敬天,老东西这会儿依旧昏迷不醒,就足以证明冰蛇的厉害之处。 李长靖脸色平静,事实上在冰蛇脑袋钻进他口中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对自己怕到了骨子里。 要知道在他的身上,还盘踞着一条活了上千岁的青蛇,脱凡境的青妍,无论在寿元上还是在气势上,都堪称普通蛇的祖宗,有她在暗中吩咐,冰蛇当然得乖乖配合他演戏。 申屠南脸色一阵变幻,从袖囊中取出一个药瓶,朝汪正阳扔了过去,谁料李长靖速度更快,以箭步迈出,稳稳地在半路将药瓶抓在了手中。 汪正阳脸色扭曲,捂着已经完全变得乌黑的右手,大吼道:“混蛋,快点把解毒药给我,冰蛇的毒有多厉害你难道不知道吗!”说话时,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已经有些虚弱了。 李长靖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不远处变成了冰雕的徐怀柔,对申屠南说道:“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把她放了,我就把解药交给汪正阳,算是一命换一命。” 申屠南眯起眼,望望徐怀柔,又看汪正阳,似乎在考虑。 “不用犹豫了,刚才你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你那个什么冰封万里只能困住她十分钟而已,但如果我不给汪正阳解药,他很快就会死。” “行,这个交易我做了。”申屠南没有再犹豫,将双手贴在地面,低喝一声,覆盖在徐怀柔身上的冰块,立即慢慢裂开,最后‘哗啦’一声,好像打碎了玻璃似的,化成漫天冰渣掉落在地。 李长靖早就在等这一刻,将药瓶扔给汪正阳之后,立即冲了上去,在徐怀柔软软倒地之前将她扶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徐怀柔无力地躺在他臂弯上,重重呼吸着,好几分钟之后才把气喘匀,忍不住怒视着申屠南,骂道:“冰里面没有空气,差点把本小姐憋死,你个只会偷袭的鼠辈,我要杀了你!” 申屠南哑然失笑,无所谓道:“罢了,两个脱凡境而已,收拾起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第196章 冰与火 “我只是有些好奇。”申屠南望着李长靖,微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破绽的?” 李长靖嗤笑一声,干脆懒得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给徐怀柔服下一颗七宝养气丸,让她加快吸收灵机的速度,好尽快恢复体力。 事实上,李长靖一直都只是半信半疑的态度,直到汪正阳主动邀请他们来这里解救杨敬天,他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个陷阱。 从万象奇珍交易会上,遇到杨依依、并且从她的玻璃柜里看到三颗佛珠开始,这个陷阱就已经在酝酿了。 那个假的徐怀柔,消失得干干净净,唯独留下一个去承天府制定过高级面具的线索,这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引诱成分。更何况在酒店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假的白悦玲前来套话,更是等于将“面具”这一点着重提示了一遍,好让李长靖下定决心前往承天府。 到了后来,李长靖如约而至,结果在进来的当天,就见识了申屠南和汪正阳师兄弟之间的矛盾与互相敌视,好让他觉得承天府里面是一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开始为后面的苦肉计做铺垫。很快,汪正阳被下药,差点对徐怀柔做出歹事,而到了第二天清晨,申屠南又将承天府所有弟子喊出来,大闹特闹,步步紧逼,扬言要将汪正阳逐出承天府,差点把事情搞得无法收拾——到了这里,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汪正阳被下药,一定是申屠南干的,目的是要把汪正阳这个头号竞争对手踢出去,好自己掌控整个承天府——沦为弱势一方的汪正阳,在这种时候,悄悄用纸团告诉李长靖,佛珠在他的手上,请求救命——以正常人的心理,当时汪正阳属于弱势一方,加上又有佛珠在手,李长靖怎么可能不帮呢? 当然,李长靖确实是救下了汪正阳,但心中也对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首先是汪正阳跟申屠南之间的冲突,爆发得太过突然了,这两个人的矛盾由来已久,而且互为师兄弟那么多年,肯定得对彼此的手段与脾气都十分了解,为什么李长靖没来之前,一直都相安无事,偏偏来了之后,汪正阳就被下药了呢? 这摆明了是想给汪正阳塑造一个弱势的形象,并且跟申屠南形成水火不容的对立面,好让李长靖相信佛珠的事情,是申屠南一手策划的,跟汪正阳完全没有关系,这就给汪正阳后面捉蛇并且又放蛇来控制李长靖,提供了最为直接的便利。 “这两个人,戏倒是演得挺像的,就是陷阱策划得太粗糙了,到处都是漏洞,很难经得起推敲。”李长靖将手贴在徐怀柔背后,悄悄给她输送元力,好让她快速复原。 徐怀柔皱起柳眉,轻声道:“申屠南是脱凡二阶的高手,你有多少分的把握?” 李长靖摇了摇头,“这个你不用管,汪正阳只是还真三阶的,你去对付他就行。” 徐怀柔想要仔细去看他的眼睛,可是李长靖已经转过脸,不让她看。 “好了,既然撕破脸皮,那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吧。”李长靖站起来,遥遥望着申屠南,微笑道:“你那个冰仙决有些意思,我打算把它抢过来。” “你身上的火髓也不错,我也正准备把它带走。”申屠南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尤为不屑的样子。吃了解毒丹已经驱除了蛇毒的汪正阳,目光阴沉地盯着李长靖,冷笑道:“这厮身上秘密很多,从他的‘烈焰焚天’、‘万火朝天’等招式来看,很有可能是唐末那位成就真佛之身的和尚的遗留武学“火神决”,据说具有焚天煮海的通天之能。” “都是传说而已,当不得真。”申屠南冷笑道:“传言那位和尚还有一株不在六道轮回的上古人参精魅呢,为何在他兵解之后,却再也不曾出现过了?有可能当年皇帝与蚩尤只不过是几十人之间的械斗,经过以讹传讹之后,就成了两个数十万人的部落战争,古人喜欢夸大事实,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汪正阳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一抹狂热之色,狞笑道:“不管怎么说,将这小子擒下之后,重新抽取他的记忆,不怕找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申屠南不再接话,脸色一厉,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用手一拍地面,口中大喝“冰封万里!” 话音一落,他贴在地上的手掌立即出现了一条冰道,直冲李长靖而去。 “跟我玩心机。”李长靖冷哼一声,踏前一步,抬起右手,一道金黄色的元力气罡瞬间形成,被他以弧形的方式竖着朝右边挥出,直奔徐怀柔而去。 果不其然,申屠南的冰道在来到李长靖面前之后,突然右拐,改成了攻向徐怀柔,跟李长靖挥出的气罡撞在一起,轰然作响,震耳欲聋。 徐怀柔后跃了几步,怒道:“姓李的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突然就攻击过来,我还以为你是戴了面具的假人!” “如果连我都认不出来,那就活该你被砍。”李长靖哼了一声,心说这蠢女人真是没良心,救了她一命还要伤他的心。 申屠南见自己的攻击没有成功,脸色凝重了几分,刚才李长靖所释放出来的气罡力量十分巨大,根本不是寻常的脱凡境可以比拟的。他目光一闪,对汪正阳说道:“你去对付那个女人,李长靖交给我来应付。” “是!”汪正阳应了一声,虽然徐怀柔是脱凡境的实力,但她战力并不高,想要打败很难,但是拖上一段时间,还是做得到的。 “区区脱凡境,我就不信还能翻天了。”申屠南冷笑一声,右手一握,目光一寒,全身上下立即冒起了阵阵冷气,不多时皮肤表面就覆盖上了一层湛蓝色的光泽,整个人犹如冰雕一般。 李长靖面无表情,张开双手,轻声说:“我用三颗佛珠挡住了天雷,不知六颗佛珠,能不能将你斩于此地?” 第197章 蠢女人 进来的时候约莫是晚上的十点钟,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想必已经快到午夜了。 李长靖倒是不着急,反正佛珠已经到手了,时间拖得越久反而对他越有利,一旦这里发生的事情被承天府的人知道,申屠南和汪正阳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货色,肯定会十分忌惮。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申屠南嗤笑一声,“放心,解决你费不了多少功夫。”他抬起右手,五指对准李长靖作勾状,默念一声“千魄万化”,整个手掌立即变成了蓝白色的冰雕,五指更是飞出了几十上百道冰针,朝李长靖直射而去,速度快若闪电,不断带起强烈的破风声,又疾又急。 李长靖也不藏拙,服下一颗得自张春秋之手的三阶丹药‘金身丹’,以大罗佛手第三式‘金刚琉璃身’为起手,全身散发出了七彩琉璃般的璀璨光泽,皮肤在瞬间坚韧得犹如钢铁,面对申屠南射来的冰针,不闪不避、不退反进。 叮叮叮,叮叮叮—— 冰针打在李长靖身上,发出阵阵金铁相交的脆响,火花四溅,有一些冰针失了准头,射在后面的墙壁上,轰隆作响的同时,竟然还将石壁打出了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圆坑,足可见这冰针的威力有多可怕。 李长靖不动如山,任由一阵又一阵的冰针打在身上,脸色平静,由此至终没有丝毫变化。 另一边,汪正阳骇然喊道:“金刚琉璃身,这是那个臭和尚的大罗佛手!这个武学没有传给任何人,为什么他会习得!?” “都自身难保了还去顾着别人,本小姐看你是没死过。”徐怀柔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轻飘飘地出现在汪正阳面前,雪白纤细的右手看似软绵绵地推出,但是速度却快得惊人,根本没有给汪正阳躲避的机会,重重落在他胸口上。 砰—— 汪正阳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不过这厮倒也硬气,脸色凶狠地挥了挥手,从袖中飞出两把尖刀,直扑徐怀柔面门。 徐大小姐微哼一声,她虽走的是气道,平时注重的是练气驻颜和养生,温养道胎、增长寿元,在元力使用上,远不及李长靖这种擅武的娴熟和霸道,但脱凡境好歹是实打实地杵在那里,面对汪正阳这种还真三阶菜鸡的攻击,随便一个左移与后跃,就躲开了那两把匕首。 汪正阳飞出几米外,立即翻身而起,他没有脱凡境,意味着无法将元力化虚为实,从而进行远程攻击。只是他目光一闪,顿时心生一计,装出恼羞成怒的样子,直直地朝徐怀柔冲上来,打算展开近身搏斗。 徐怀柔目露冷意,区区还真三阶,她还真不放在眼里,索性也不再躲避,等着汪正阳不自量力地送上门来,好利用境界优势一举将他击弊。 结果等到汪正阳冲到了近前的时候,远处的李长靖脸色一变,喝道:“笨蛋,他这是在佯攻,接着还会有后手,还不快躲开!” 徐怀柔心中一凛,连忙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汪正阳狞笑一声,袖中毫无征兆地飞出一条鞭子,卷住她的柳腰,右掌再做了个‘抓’的手势,霎时间怪风阵起,一个三四米宽阔的布袋子出现在了徐怀柔头顶,袋口对准了她,兜头就要罩下。 李长靖见她已经无法躲避,暗骂一声蠢女人,抬起右手作掌状,将体内浩瀚的元力调动过来,以手刀挥出,一到半臂长弧形气罡立即被他甩飞而出,沿途带起强烈的破风之声,在口袋即将罩落的那一瞬间,将汪正阳的右手腕当场砍断。 “啊!” 汪正阳发出一道凄厉惨叫,断掉的手掌掉落在地上,还颤了一颤,显然是神经并没有完全死亡,但断掌之痛令他脸色涨红,踉跄着退后几步,温热的鲜血喷射而出,没有了他的元力牵引,徐怀柔头顶的那个巨大袋子,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眨眼间便化成了一个三指合并大小的紫金色径直袖囊。 “混账!”徐怀柔怒骂一声,汪正阳的心思也算是歹毒了,竟然想着用袖囊将她收进去……要知道袖囊里的空间是完全封闭的,无空气无灵机,且坚固非常,任何生物都无法在里面存活,人要是被装进去,只怕不到半小时就会被活活闷死。 徐怀柔一阵后怕,但心高气傲的她哪里肯丢这面子,立即转过身,冷哼道:“哪里需要你提醒,本小姐早就识破他……”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李长靖因为帮她破掉汪正阳的诡计,原本凝实的气机有了一丝破绽,无法再维持金刚琉璃身的圆满,被申屠南欺身压上,毫无胡哨地一拳打在后背,金刚琉璃身瞬间崩碎,化成粉状的华光四散飘落,李长靖脸色一白,死咬住牙口,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但饶是如此,两边嘴角还是有一缕殷红缓缓流下,滴落在他胸口的衣服上。 申屠南这一拳用了八分力气,将金刚琉璃身当场打碎,足可见力量之大。 李长靖受伤极重,胸口还算有肋骨保护,但后背是脊椎的位置,同时又离心脏最近,这一拳打得他椎骨差点断裂,大脑嗡嗡作响,几乎要通昏过去,如果不是有金刚琉璃身加持,又有金身丹作为二道保护,卸去了大部分力量,李长靖只怕会被申屠南这一拳当场打死。 这就是脱凡二阶的可怕之处。 之前对战张春秋的时候,有徐怀柔在旁边协助,李长靖尚且需要倾尽全力,但申屠南的实力,比张春秋更强,力量更为霸道,这也是为什么他刚才面对徐怀柔的提问,没有明言到底有多少成把握的原因。 申屠南面无表情,全身上下被冰雕覆盖,让他整个人冒着淡淡的冷气,犹如刚从蒸炉里出来的新鲜面包一样。 第198章 死斗 李长靖咳嗽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从袖囊中取出一粒延阳丹服下,随着药效的快速挥发,内伤得到有效治疗,那股惊人的疼痛感总算缓缓地退去。 徐怀柔见他苍白的面色慢慢恢复,悬着的心才放下,忍不住望向前面的汪正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去,抬起小巧的脚便踢在他胸口,将汪正阳踢得凌空飞起了两三米高,等他落下的时候,又重新踢上去,如此反复五六次,像踢皮球一样,汪正阳吐血不已,身上到处骨折,但偏偏又死不了,那凄厉的惨叫从空旷的大坑直传上去,引来阵阵回响,刺耳到了极点。 申屠南脸色铁青,虽然汪正阳实力低微,但锻造技术却非常不错,如果没有他,承天府以后将很难在西北立足,思前想后之下,他还是咬了咬牙,想要过去帮忙,可是李长靖哪里会让他如意,一个箭步将他的去路阻断,再扎稳两步,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开始击打出数十上百的金色掌印,朝申屠南汹涌撞去。 第一式罗汉冲天讲究的是一个气息冗长和连绵不尽;第二式伏虎拳重在刚猛霸道,将庞大的元力合在一起再强势出击,一般是用来进行硬碰硬的对撞;而金刚琉璃身乃是炼体技,能够在短时间内保持强横的体魄,一般是在对手使用杀招的时候施展,但是金刚琉璃身需要大量的元力支撑,偶尔可以用,但无法长久保持,否则很快就会力竭。 炽白的灯光下,申屠南首当其冲,被十几个金色掌印直接打退出七八米外,后背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哼,可是不等他缓口气,刚猛霸道的掌印紧接而至,源源不断地撞在他胸口,一记接一记,仿佛无休止、无穷尽,坚硬的石壁在这强烈的攻势之下,发出震耳巨响,尘土弥漫,碎石飞扬,好像整个大地都跟着摇晃了起来,不断有石块从头顶掉落,让人一度认为这个形成了一千多年的深坑,会被李长靖硬生生给打塌。 终于,六七分钟之后,李长靖长舒一口气,收起双手,虽然略微有些疲惫,但体内元力还是十分澎湃,用去的只不过是十之一二。 反观对面的墙上,待得尘土散尽,出现了一个五六米高的大洞,呈漏斗状,越往里面就越小,边沿处还依稀可见深陷下去的掌印,足可见李长靖刚才攻势的猛烈和强悍。 申屠南就在漏斗洞坑的最里面,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团厚实的冰雕之中,冰雕全身布满裂痕,被他轻轻一挣,立即化成满地冰渣掉落在地。 申屠南嘴角流血,脸色铁青,一步一步从洞中走了出来。 “李长靖,你很强,但想要打败我,还不够格。”申屠南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一声,从袖囊中取出一根软鞭子,轻轻一甩,鞭子上便冒起了白色的冷气,然后开始发硬变尖,形成了往外凸起的锋利钉子。 申屠南二话不说就将鞭子甩了过来,李长靖凝神专注,后跃避开,发现那条鞭子抽了个空,竟然在地上打出了一排整齐的圆孔来,当下心中震惊,没想到这家伙的冰仙决,不仅能够将元力变成冰,还能化成各种武器,关键是冰的硬度极高,甚至能跟铁器相媲美了,简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申屠南手持覆满冰钉的长鞭,或卷着、或呈弧形、或毫无花哨地当头劈落,朝李长靖发起强烈的攻势,李长靖躲开了开头几次攻击,但申屠南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被他找到机会,一鞭子抽在李长靖的肩膀上,冰钉瞬间将他的外套撕成破布,尖锐部分更是在他肌肉上带出数道伤口,淋漓的鲜血汨汨而出。 李长靖表情凝重,单膝跪地,以双手贴在地面,心中默念一声“烈焰焚天!”顿时一道赤红色的火柱在申屠南脚底下冲天而起,这家伙不愧是脱凡二阶,反应极快,在第一时间往左边跳开,因此火柱只是擦着他手臂升天,炽热的高温焚毁了他的衣服,将手臂处的肌肉灼烧得一片漆黑。 申屠南痛得大汗淋漓,用手在伤口上轻轻一抹,冰凉的感觉立即将灼痛驱逐,然后他吞下一颗疗伤的丹药,被烧伤的地方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大罗佛手和火神决都是那臭和尚的武学。”申屠南死死盯着李长靖,咬牙切齿道:“你难道是找到了他的坟墓,或者干脆就是他的后人?” 李长靖奇怪道:“一口一个臭和尚的,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而且既然他是和尚,又哪来的后代?” 申屠南怒极反笑:“当年那该死的和尚跑来我们北方,想将我们的镇宗之宝冰魄降服,好送给那个乐宁郡主当嫁妆……你还别说,那秃驴跟乐宁郡主一直都藕断丝连,生了后代有什么稀奇的?后来李炎灭佛,秃驴和乐宁郡主的丑事败露,于是就成了第一个被灭的真佛,真真是活该!” 李长靖听得满头雾水,骂道:“什么和尚郡主的,关我屁事,要打就打,不打我可要走了。” 申屠南哈哈大笑,一边双手大张运转元力,一边幸灾乐祸道:“那秃驴当时身怀火髓,与冰魄属性相冲,所以最终还是没能将冰魄降服,否则我冰家肯定就跟大炎族一样,元气大伤了。” 申屠南单膝跪下,右手贴地,大喊一声:“冰河世纪!” 以他为中心,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厚冰覆盖,呈圆形状蔓延出去,不管是碎石还是墙壁上的白炽灯,所有水平上的一切物体,但凡被冰触碰到,立马就会像之前的徐怀柔那样,在一瞬间被封印。 “笨蛋,快点过来!” 李长靖见徐怀柔还在远处傻乎乎的站着,忍不住朝她大吼一声。 徐大小姐应了一声,急急忙忙来到他身边,但是不等她站稳,李长靖已经一拉她的手,将她拉在身后,紧接着张开双臂,拳头紧握,以低沉的声音言道:“火神之怒。” 话音一落,无数赤红色火焰开始从他单薄的身体中汹涌而出,将方圆数米内的厚冰完全撕碎蒸发,火焰持续往上,像被召唤了一样,在李长靖头顶汇聚、集结,越来越浓郁,越来越装实,最后化作一个高达十多米的火焰巨人,如高塔般屹立,俯瞰着地面。 第199章 一剑之威 徐怀柔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和李长靖站在巨大火人的脚下,像两只小虫似的,那惊人的威压,那庞大的体型,那无与伦比的英姿,无不令人感到惊心动魄,甚至有一种想要对其跪拜的冲动。 “看来这就是你最大的杀招了。”申屠南望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的李长靖,狞笑道:“你这火人虽然壮观,但是看起来只不过是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况且催发起来需要的元力是难以想象的,我就不信你区区一个脱凡境,能够支撑得了几分钟!” 申屠南大喝一声,隔空一挥手,他脚下立即升起一团冰,并在瞬间凝结成一个近米大的壮实拳头,朝火人狠狠打去。 李长靖不甘示弱,同样挥拳,头顶的火人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俯身,也是一拳打落,跟申屠南的冰拳轰然相撞,火焰与冰渣一齐飞溅,巨大的力量炸裂开来,火人的右拳当场被震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成拳头;申屠南的冰拳同样如此,一火一冰开始了持续不断的碰撞,谁也没有后退,谁也不愿落了下风,惊人的元力被打落在四周围,轰隆作响,地动山摇,叫人胆战心惊。 徐怀柔退后两步,跌倒在地上,呆呆望着挡在她面前的那个单薄的身影,见他没有说话,没有一切多余的动作,只是绷着脸色,一次又一次地往前挥舞拳头。 徐怀柔有了一瞬间的失神,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灰白色,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眼前的年轻人,再也容不下其他。 突然间,对面的申屠南涨紫了脸,倾尽全力一拳挥出,将近两米宽阔的冰拳以毁天灭地的姿态疯狂撞来,当场将火人给打散,接着去势不减,撞在下方李长靖的胸口上,把他打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远处的那处高台上,把石质高台撞得当场散架,躺在上面的杨敬天应声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居然动了一下,好像有了苏醒的迹象。 但是李长靖的下场却十分凄惨,这一拳直接打断了他身上的大部分骨头,后背更是磕在了高台的那把剑上,被锋利的剑身在背上划了一道惊人的伤口,没有了支撑的点,长剑与李长靖在一片碎石中掉落下来,夹裹在一片废墟之中,半天动弹不得。 申屠南接连吐出几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最终他还是勉强站稳,哈哈狂笑道:“是我赢了啊!什么狗屁火神决,不过如此,那秃驴当年之所以敢过来横行霸道,就是没有遇到我这种天才而已!” 申屠南双目赤红,神情极度兴奋,一步一步朝李长靖走来,想要将他彻底解决。 可就在这时,那片残石之中,浑身是血的李长靖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双手握着那把长剑,艰难地提起来,凌空一划。 一道十几米宽阔的血红色剑罡在剑刃下飞速形成,将前方的申屠南拦腰斩断,随后去势不减,劈在远处的石壁上,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没有意料中的地动山摇,单纯的只是“蹡”的一声,如收剑入鞘,结果就在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剑痕,肉眼望不穿,光线照不进,不知砍入了多深。 申屠南那亢奋的表情还留在脸上,但是身体已经轰然倒下,地上的冰开始化成阵阵蒸汽,消散于无形。 李长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任由手中长剑脱落在旁边,于碎石尘土混作一起,低垂着头,鲜血从嘴角滴落,由珠成线,将他的裤子尽数染红。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徐怀柔面无血色地来到他身边,带着哭腔说:“我该怎么做?” “去找他的袖囊。” 远处的杨敬天坐起来,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他作为炼丹师,袖囊里肯定有可以疗伤的丹药。” 徐怀柔一想也是,连忙撩起李长靖的左袖,摘下他挂在手腕上的袖囊,浸入一道元力进去,不多时就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白色瓷瓶,将里面最后一颗延阳丹拿出来,喂他服下。 果然,过了几分钟,李长靖咳嗽一声,接近涣散的双眼重新聚焦,身上断裂的骨头也开始了快速愈合,令他恢复了精神。 徐怀柔刚准备松口气,结果想起了自己刚才紧张的模样,不由得一阵烦躁,站起来踹了李长靖一脚,骂道:“真是废物,不能打还要死逞强,搞得半死不活的,差点要本小姐替你收尸。” 李长靖朝她比起一根中指,也不说话,低下头开始去扒脚边的石头,将埋在下面的那把长剑挖了出来。 不出所料,长剑的重量变轻了许多,之前是重达万斤,任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抬起来,可现在只有差不多千斤的模样了,虽然依旧重得无法使用,但他尝试了一下,以心念牵引,果然成功将长剑收进了袖囊之中。 “这把剑肯定不是凡物。”李长靖震惊地想着,刚才在外人看来,是他拿着剑将申屠南砍杀,但事实上是这把剑在牵引着他,给了他挥砍的力量,那道血红色的剑罡,是长剑本身的力量,并非是他的元力所凝聚而成的。 长剑被收进袖囊之后,李长靖只觉得袖囊重了十几斤,虽然他觉得很沉,但只要慢慢习惯,应是可以适应下去的。 “杨前辈,我拿走这把剑你应该没意见吧?”李长靖想了一下,对旁边的杨敬天说道。这里毕竟是承天府的禁地,杨敬天在这里建个天炉,以长剑牵引佛珠释放火焰,虽然剑不一定是他的,但打声招呼还是有必要的事。 “老夫那三颗佛珠都被你拿去了,留这把剑在这里又有何用。”杨敬天嗤笑一声,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不过也罢,反正佛珠的火焰一天不如一天,过不了几年就会完全熄灭了,留着也没有用处。”杨敬天恢复了一点力气,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很快又摔回地上,显然还是非常虚弱。 李长靖皱了皱眉,从袖囊中取出一颗丹药递了过去,杨敬天一愣,望着那丹药,惊讶道:“这是三阶丹药九阳养气丸?” 第200章 绝望 李长靖点了点头,笑道:“毕竟是拿了前辈的东西,这点补偿还是要的。” 杨敬天哑然失笑,倒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将丹药接过,放入口中吞下,然后开始打坐,吸纳周围的灵机,好尽快恢复体能。 九阳养气丸也是从张春秋的袖囊中拿来的,虽然是三阶丹药,但总共有二十三颗,送一颗出去李长靖也不怎么心疼。 “对了,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李长靖趁着杨敬天闭目打坐的时候,来到申屠南的尸体旁,悄悄将他手腕上的袖囊摘下,收进了自己的袖囊之中,接着又搜索一遍申屠南身上的其他地方,发现再也没有好东西了才罢休。 “快看,那姓汪的想走!”徐怀柔美目圆睁,气愤地冲上去,一脚将准备爬上石梯的汪正阳踢了下来,这家伙应该是偷偷吃了疗伤的丹药,不光是断手处不再流血,就连身上的伤都好了大半。 徐大小姐对这厮十分痛恨,从袖囊中取出绳子,将他五花大绑捆了,推搡着来到杨敬天旁边。 九阳养气丸是七宝养气丸的升级版,能够十倍增长灵机吸纳的速度,杨敬天只是打坐了几分钟,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了部分精神,连脸上都多了些红润。 “师傅,我错了,一切都是申屠南指使的,不关我事啊!”汪正阳哭丧着脸,蔫头耷脑地开始给自己辩解。 杨敬天长叹一口气,悲声道:“还狡辩什么,老夫刚才躺在高台上,半昏半醒,什么都知道了。” “正阳啊,你和申屠南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弟子,我待你们就像待亲生儿子一样,将自己毕生的锻造技术倾囊相授……可是老夫瞎了眼,千想万想,都想不通你们居然是极北冰家的人。”杨敬天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精气神一下子就萎靡了。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轻轻放在汪正阳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想我杨敬天享誉西北数十年,如日中天时,更是连药圣陆云都对我礼让三分……何曾想过竟然也有晚节不保的一天。” 汪正阳见杨敬天好像没有责罚他的意思,心中惊喜,忍不住开口道:“师傅,弟子我……” 还没来得及说第六个字,汪正阳浑身一僵,如被电击,紧接着眼耳口鼻开始涌出了殷红的鲜血,身子一歪,便软软跌倒在地,就此气绝身亡。 杨敬天老泪纵横,望着汪正阳的尸体,身形踉跄了一下,有些泣不成声。可见虽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子,但长久的感情付出和背叛的挫败感加在一起,还是将这个年迈的老人打击得不轻。 “爹!” 远处的石梯上突然出现了一片火光,杨依依带着十多个承天府的弟子匆匆跑了下来,每个人都打着手电筒,神情焦虑不安。 杨依依远远就见到了杨敬天,高兴得小跑过来,可是到了近前,立即又被申屠南和汪正阳的尸体吓了一跳,错愕与震惊交织着,令她差点崩溃,以手掩嘴,哭泣道:“爹,大师兄和二师兄怎么了,谁杀了他们?” 杨敬天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道:“这两人都是我杀的,囚禁我在这里长达半个月,要不是这两位赶来,我早就死了!”杨敬天指了指李长靖与徐怀柔,哼道:“这两个畜生,死便死了,伤什么心!” 杨依依擦了擦眼泪,虽然她爹这么说,但对此事一点都不知情的她还是难以接受,低着头,吚吚呜呜地哭着。 “行了,来几个人将他们的尸体抬回去。”杨敬天面无表情道,“依依,扶我回府。” 杨依依应了一声,扶着杨敬天开始往外走,路过申屠南二人尸体的时候,忍不住望了一眼,但是很快又吓得移开了目光。 “两位也随我一起回去吧。”杨敬天对李长靖和徐怀柔说道:“今晚要不是你们,老夫早就遭到那两个畜生的毒手了,一定要在承天府住几天,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李长靖自无不可,他今晚差点死在这里不说,更是受伤无数,正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一行人沿着石梯往上走,慢慢离开了这个深达几十米的大坑,重新回到承天府外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亮了。 日出时的承天府极美,晨雾缠绕,柔和的阳光透过水汽倾洒下来,从路旁花草沾着露珠的绿叶上折射出璀璨的色彩,哪怕是冬天,天气甚凉,但还是映衬出一片祥和温馨的景象,如梦似幻,让李长靖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就连昨晚那场惊天的打斗,都变得十分不真实起来。 “杨姑娘,你们承天府的人,平时一般都是几点起床的?”李长靖冷不丁问道。 杨依依还沉浸在死了两位师兄的悲痛之中,没有细想,下意识答道:“弟子们一般都是五点钟起床,如今已是五点半,应该都起了。” “不对。”李长靖变了脸色,几步跑上石阶,来到承天府的大门口,望着里面静悄悄好像空无一人的庞大建筑群,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徐怀柔,一分钟之内,我们要离开这……” 李长靖全身发抖,正准备提醒那个蠢女人,可是当他回过头来,却发现上一秒还跟他说话的杨依依,已经变成了一座冰雕,面朝自己,嘴巴微张,眼中悲痛之色甚浓,神态还停留在与自己对话时候。 李长靖脸色苍白,侧过身,望向远处。 不光是杨依依,随行的十几个人,包括那些承天府的弟子、申屠南汪正阳的尸体、杨敬天,还有……俯下身,轻轻去嗅着一朵鲜花的徐怀柔,无一例外,通通被封印在原地,成了琥珀一样的冰雕。 毫无征兆地,一名神情木讷、体型矮胖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旁边的台阶上。他就坐在那里,一只手贴在地面上,五指张开,十几道湛蓝色的冰道从他掌心处蔓延出去,一直连绵到所有被冰封的人脚下。 “半步登仙。”李长靖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一颗心直沉谷底。 第201章 山穷水尽 “两个二十岁的脱凡境,真了不起。” 木讷中年男人站起来,视线在李长靖和被冰封的徐怀柔身上停留了一下,最后望向申屠南和汪正阳的尸体,面无表情道:“我冰家谋划了数十年,好不容易才将这承天府收入囊中。” “却未曾想,因你李长靖一人,我们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东流,还折损了一员大将。”木讷男人叹一口气,惋惜道:“申屠南三十二岁就已经是脱凡二阶,是我们次宗唯一一个有望可以超越主宗那三姐妹的人。” 李长靖脸色紧绷,不言不语,全力催发火髓而已! 木讷男人望着从他身上疯狂涌出的赤红色火焰,微笑道:“这便是火髓么?据说当年那臭和尚用它屠了无数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他抬了抬右手,也不见有什么动作,李长靖头顶的天空上,突然就出现了一大团冰块,化成一个帽子状的罩子,朝他兜头落下。 李长靖抬起头,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对着上方的冰罩拼命出掌,无数金光璀璨的掌印被他击打出去,撞在冰罩上,轰隆作响,冰渣飞溅,却无法将其击破,只能减缓冰罩下落的速度。 “伏虎拳!”李长靖大吼一声,体内元力澎湃涌出,化成一个数米巨大的金色拳印,狠狠撞在冰罩上,总算完全止住了冰罩下落的趋势。 李长靖咬紧牙关,不管不顾,右手举高,不断输送元力,以保持拳印不散。 木讷男人皱起眉头,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暗道:“此子光是脱凡境就拥有如此海量的元力,道胎之宽阔,简直超乎想象。如果不将其打杀了,只怕后患无穷。”他微抬的右手用力一摁,冰罩立即幻化成一个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力,将李长靖的拳印硬生生打散,去势不减,狠狠撞在他身上。 轰隆—— 铺了厚石板的地面,当场被打出一个数米宽的圆形大坑,深达近一米,李长靖躺在大坑的正中央,浑身是血,好不容易通过延阳丹修复的骨头,又开始了大面积断裂,他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满嘴的血,双眼隐隐有些疯狂。 “冰里没有空气,顶多十分钟,那蠢女人就会死。”李长靖喃喃自语道:“乖乖待在家里当你的大小姐不好,非要跟着我到处跑,看看,这回要死了吧。”他以手贴地,一道炽热火柱瞬间从木讷男人脚下升起,可惜对方身为半步登仙境的超级修炼者,岂会中招,轻轻往旁边一跃就躲开了。 “我乃冰刚,是申屠南的护道者。”自称冰刚的木讷男人面无表情道:“你杀了他,我杀了你,很公平也很合理的事情。” 李长靖摇头道:“我跟他无冤无仇,可没打算杀他,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冰刚嘴角勾起一点轻蔑的弧度,微笑道:“所以你打算给自己辩解,好让我饶你一命?” 李长靖还是摇头,轻声道:“我实力不够,被你杀了,没什么好说的。但既然你要杀我,那么我们的仇就算结下了,今日如果侥幸不死,等我以后变厉害了,一定会到北方去,找你算账。” 冰刚哈哈大笑,“你倒是诚实,既然你要找我算账,而且潜力又大,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看你一直望着那女子,她是你心上人吧?”冰刚突然指着徐怀柔的冰雕,笑容玩味道:“被冻起来的人如果被外力打碎,那么身体也会跟着碎裂,这一点你肯定不知道。” “不!”李长靖嘶声吼道:“不要动她!” 已经晚了。 冰刚伸出食指,轻轻往上挑了挑。 徐怀柔的冰雕立即离地飞起数米高,然后重重往下砸落。 李长靖睚眦欲裂,只能以手贴住地面,使出烈焰焚天,冲天而起的火柱将冰雕撞得歪了一下,虽然没有托住,但好歹是减缓了下落的速度,‘哐’一声砸在地上,冰雕表面出现了几道裂痕,但并没有当场碎裂。 “我杀了你!”李长靖脸色狰狞,从袖囊中取出那三颗佛珠,紧紧捏在手中。 冰刚皱起眉头,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不知为何,李长靖手持三颗佛珠,气势居然攀升了数倍之多,隐隐有达到脱凡一阶的趋势,他身外的那些火焰,颜色变得更加赤红,温度也更高,仿佛世间一切万物都可以焚尽,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阵阵扭曲起来。 冰刚哼了一声,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李长靖的面前。 “人贵有自知之明。”冰刚左手负后,右手抬起,一道手臂粗的湛蓝色冰质长矛,立即被他握在手中,狠狠朝李长靖胸口一插。 只听到噗嗤一声,锋利无匹的长矛瞬间捅穿了李长靖的胸膛。 年轻人跪倒在地,一如当初在霍家大宅的时候,无助、不甘、痛苦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令他几欲崩溃。 不是怕死,只是有些感伤。 到头来,用尽所有办法、已经拼得山穷水尽的年轻人,没有说话,没有流泪,只是攥紧手中的那三颗佛珠。 许下了那么多承诺,答应了元阳姐姐不会死,没想到全都食言了。 冰刚神情冷漠,抬起脚,踩住李长靖的胸口,用力一抽,将冰矛从他身上抽出,然后高高举了起来。 这一次,对准了李长靖的脸。 “骨头还挺硬。”冰刚没有从李长靖脸上看到意料中的恐惧,相反的,年轻人视线模糊,双眼闪亮清澈,竟然在坦然面对死亡。 冰刚心中一阵烦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见过了无数这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有如此气魄与天赋的,竟是一个都无,除了那主宗的三姐妹,连申屠南都比不上。 “这小子必须死。”冰刚脸色阴沉,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将冰矛狠狠朝李长靖的脸戳了下去。 可就在冰矛落到一半的时候,冰刚脸色一变,霍然转身,望向承天府外面那条羊肠小道,咬牙道:“又是一个半步登仙,整个西北在明面上,好像只有陆云有这个境界,而且素闻他跟杨敬天交情颇深,难道真是他来了?” “不对!”冰刚很快否定,骇然道:“来者是个女人,什么时候外面竟然有如此厉害的角色了?”他咬了咬牙,知道再拖下去一定会夜长梦多,右手一用力,就要用冰矛戳穿李长靖的脑袋。 然而随着一道柔美的倩影如和风拂面般来到身边,有个悦耳却冰冷的声音,落在冰刚的耳中,犹如惊雷般炸开。 “接下来你要是再动我靖哥一根头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天南地北,程若水也必杀你!” 第202章 可以杀 此时初升的太阳在云层中露出了半边脸,山谷内的晨雾散去了一些,暖和的阳光透过空气中的水汽折射下来,刚好落在白衣女子身上,但见她肌肤胜雪,瀑布般的长发随意披落在背后,既柔又顺,着一袭白色素裙,裙摆刚掩过粉膝,两只玲珑的小脚踩着一双同样雪白的高跟鞋,一年多没见的她,似乎长高了些,却也出落得更加动人,明眸皓齿,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仿佛天地间的花草都黯然失色。 冰刚脸色铁青,紧盯着程若水,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女孩儿,只有二十岁,但却是实打实的半步登仙境,此等天赋,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别看冰刚看上去只有四十岁出头的样子,实则上他已经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了,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人,可以增长寿元,长驻青春,像药圣陆云,更是已经一百二十岁的高龄,如今活得跟正常青年一样,不仅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妻子,还生了孩子。 当然,陆云虽然也是半步登仙,但冰刚自问还比不过人家,如果捉对厮杀,他百分之百会输,毕竟这个药圣天赋奇高,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是脱凡三阶,但是后面冲击登仙境的时候,花了整整五十年,而且还只是半步登仙而已。 不过,传闻陆云最近已经在着手闭关,出关后极有可能会达到那惊世骇俗的真正登仙境,到时候世界之大,无论去到哪里,都将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只是冰刚有点懵。 大名鼎鼎的陆云,三十岁达到脱凡三阶,已经是举世无双的超凡天赋,可是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女,只有二十岁!为什么也能达到如此程度?! 她到底是哪一个大宗或者大族的天之骄子……不对,就算她来自一些超级势力,哪怕将资源用尽,也绝对无法在短短的二十年成就半步登仙! 绝对不可能! 冰刚脸色阴沉,死死盯着程若水,冷笑道:“威胁我?老夫纵横天下的时候,连你娘亲都还没出生呢,也敢在我面前撂狠话?” 程若水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个活了上百岁的老王八呀,我说怎么也有半步登仙的实力,原来是靠时间堆上去的。” “你找死!”冰刚勃然大怒,管她怎么升的登仙境,反正年纪只有二十岁,境界肯定不稳固,自己成为登仙境早已超过二十年时间,光是经验和阅历,就压她无数。 冰刚低喝一声,强大的气势滚滚荡开,将周围的十几个冰雕全部震到旁边,横七竖八地跌倒在地上,翻滚不休。 “冰封万里!”冰刚用手一拍地面,以他为中心,周围地面在意瞬间被厚冰覆盖,蔓延的速度比申屠南施展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眨眼间程若水双脚便被冰块冻住,就连跪倒在地上的李长靖也不例外。 “速成的半步登仙,果然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冰刚心头一定,程若水双脚被封,基本已经难以逃脱了,如此不堪的对手,亏他还如临大敌,紧张得手心捏汗。 “这就是冰仙决呀?”程若水满脸好奇的样子,轻轻抬脚,踢了踢,冻住她双脚的厚冰立即像膨化食品一样寸寸崩碎。 程若水就这么在冰刚圆睁的双眼注视下,畅通无阻地往前走,来到李长靖身边,轻描淡写地用手拍掉他身上的冰,然后从袖囊里拿出一个瓶子,倒下一颗白色的丹药,慢慢喂他吃下,柔声说:“来的时候陆离先生把他的袖囊借给了我,里面有好多丹药,说是对你有用。” “不可能!” 冰刚脸色大变,望着缓缓醒转的李长靖,尤其是他胸口上的那个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惊骇欲死,如被当头一棒,脸色狰狞道:“就算你是半步登仙,也无法如此轻松地破解我的万里冰封,你到底使了什么妖术,说!” 程若水看也不看他一眼,轻轻抚着李长靖的胸口,皱眉说:“靖哥,你好些没,还疼吗?” 李长靖抓住她的手,只觉得恍如隔世,又惊又喜,哽咽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在问你话呢,你说是不说!”冰刚勃然大怒,身形一闪就来到了面前,手持冰矛,对着程若水抬手就刺。 “你真烦人。”程若水俏脸上满是愠色,娇斥道:“要是伤到了靖哥,你负责得起吗?”她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一推。 一个璀璨的巨大金色掌印凭空出现,狠狠撞在冰刚的胸口,将他打飞了十几米远,撞在承天府大门口左边的石狮子上,将石狮都给打烂了一半。 “这是大罗佛手!”李长靖惊讶道:“水儿,你怎么也会用?” 程若水眨了眨眼睛,“我的道胎是你的,所以你会的,我基本也会呀。” 李长靖挠了挠头,听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道理。 冰刚从一片碎石中爬起来,程若水的一掌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伤害,但是发衫凌乱,狼狈是免不了的事。 “水儿,这人极其厉害,你打得过他吗?” 程若水想了一下,点头道:“如果赤手空拳,我只能跟他打个平手,但如果用你袖囊里的那把剑,就可以杀他。” 第203章 夫妻俩一条心 冰刚不是聋子,程若水的话落在耳中,简直让他气得面容扭曲。这就好像一个高中生被一个小学生揍了,关键是小学生长得十分壮实,高中生根本讨不了好处,打嘛,未必打得过,跑嘛,又太丢人,所以冰刚一时僵在了那里,如果在没动手之前,他当然会十分自信,但是刚才程若水展现出来的实力,强得远超他想象,甚至连万里冰封都对她毫无用处,所以她说的那句“用剑可以杀”,让冰刚感到十分忌惮,并且已经信了七八分。 思前想后,冰刚还是觉得没必要死磕到底,虽然失去了申屠南这棵好苗子,但如果连自己也折损在这里,次宗就会元气大伤,以后哪里还有足够的力量去争夺冰魄? 想到这里,冰刚眼中寒芒一闪,身形瞬间出现在徐怀柔的冰雕旁边,手起掌落,心说既然杀不掉李长靖,那么将这个脱凡境的女子杀了,也能挽回一点损失! “还敢搞小动作。”程若水微哼一声,以更快的速度来到冰刚身侧,一记刚猛霸道的伏虎拳直接打在他肚子上,瞬间把他打飞出十几米远。 冰刚犹不死心,在倒飞的过程中还甩了几道冰箭过来,但是程若水使出金刚琉璃身,全身七彩璀璨,好像钻石一般,十分绚丽夺目,冰箭打在她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花四溅,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丝毫伤害。 冰刚见攻击无效,彻底死心,黑着脸踏了踏脚,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李长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水儿,刚才我看你很简单就破解了那个万里冰封,你能救这些人吗?”李长靖指着周围地上的十几个冰雕问道。 “要破解其实很简单。”程若水执起李长靖的手,将自己白嫩的手掌与他的手贴在一起,笑着说:“明白了没?” “原来是这样。”李长靖仔细翻阅着脑海中突然多出来的一点灵光,心说对付坚硬的冰,有一样东西,可以说是天克它。 那就是震动。 刚才水儿就是利用频率十分高的震动,将封住双脚的冰给硬生生崩碎。 李长靖琢磨了一会儿,很快就弄懂了水儿告诉他的原理,连忙来到徐怀柔的冰雕旁边,双手贴在上面,元力汹涌而出,经过特殊的控制,化成震动,不一会徐怀柔身上的冰就尽数裂开,变成了碎渣子。 李长靖见这蠢女人双目紧闭,脸色发白,但是呼吸还有,证明她只是晕过去了,这才长松一口气。 接下来,李长靖故技重施,将所有被冰封的人一一救出来,再让水儿喂他们一些凝神养气的丹药,不多时便纷纷醒了过来。 “喂,姓李的,你怎么样?”徐怀柔跑过来,围着他左看右看,奇怪道:“刚才那个该死的半仙呢,我在冰块里隐隐约约看见你好像快要死了的样子。” “你才快要死了。”李长靖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刚才拼了命保护她的冰雕,这蠢女人没准还真的死了。 “呵,程若水,不错啊。”徐怀柔斜着望了一眼程若水,微哼道:“这才多久没见,境界高得我都看不穿了,脱凡一阶还是脱凡二阶?” 程若水只是恬淡笑着,轻轻挽住李长靖的手,不回答、不正视、不在乎。 她并不喜欢徐家,尤其不喜欢徐怀柔,因为如果不是她当年改婚,靖哥就不会吃那么多苦,爹娘也不会因此而死。 虽然她如今身为半个徐家人,但是她之所以有如今的实力和境界,并不是徐家给与,而是靖哥改变了她。 当然,小镇上那位只能模糊感应,并没有见过面的大人,也是她晋升半步登仙的关键,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浩瀚灵机,她可能至今还在昏迷,全身酸痛,道胎枯竭,连自理都做不到。 还好,那位大人让她过来西北一趟,果然是跟靖哥有关,而且她来得刚好及时,没有让靖哥在她面前死掉。 当初在徐家的时候,面对整整五个刺客,连道胎都没有的靖哥,凭一身蛮力,以一敌众,硬是拖了半个小时之久。 那是程若水第一次觉得,原本只知道种种草药,被镇上的人欺负了也不敢还嘴还手的好脾气靖哥,其实还有超级爷们的一面。 “显摆个屁,本小姐很快就会追上你。”徐怀柔见程若水不理自己,冷哼道:“你一个人跑来西北,经过批准了吗?家里人知道吗?” “我会花最短的时间,帮你们徐家培养一个脱凡境。”程若水帮着她靖哥整理衣领,头也没抬,平静道:“到时候你们徐家就该识趣点,不要多管闲事了。” 徐怀柔被气笑了,呵呵道:“程若水,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任性。我告诉你,你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哪也不准去,就得永远留在徐家!” 程若水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恬静的笑容减少了一些,李长靖清晰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连忙抓住她的手,轻声道:“算了,她心高气傲,知道了真相应恐怕难以置信,让她慢慢接受就好。” 徐怀柔勃然大怒,上来就要踢他,可是程若水挥了挥纤掌,立即让她踢了个空。 “好,你们是夫妻,夫妻俩一条心,本小姐这个外人自己走,眼不见心不烦!”徐怀柔狠狠瞪了李长靖一眼,转身跑进了承天府。 “不用理她,过几天气就消了。”李长靖道。 程若水乖巧地嗯了一声。 身后有几个承天府的弟子在打量着程若水,窃窃私语着,说什么这小子艳福真好,居然有如此美丽且有气质的妻子,真是不简单。 李长靖哑然失笑,这些人实力低微,连刚才差点死了都不知道,还有心情在这里八卦。 倒是杨敬天目光老辣,他打量着程若水,脸上一片唏嘘,轻声对搀扶他的杨依依说:“那位程姑娘,很了不起;但是能让她听话信服的李长靖,更了不起。” 杨依依十分不解,问道:“爹你想说什么?” 杨敬天慢慢朝府中走去,感慨说道:“依依,你也二十岁了吧,有喜欢的对象了吗?” 杨依依脸色一红,嗔道:“爹,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第204章 在一起 承天府里的人都被冰刚下了迷香,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杨敬天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发出告示,向整个西北宣布自己正式隐退,承天府再也不替人锻造任何东西。 到了晚上,承天府的弟子开始将申屠南和汪正阳的住宅拆除,白悦玲还觉得挺可惜的,尤其是汪正阳的别墅,那么高档,那么漂亮,在外面要想建这样的房子,起码要好几千万不可。 本来李长靖要走的,但是杨敬天亲自来挽留,让他在这里多住几天,好让他尽一下地主之谊,李长靖推脱不掉,只能同意。 吃过晚饭之后,李长靖和其他人被安排在了主楼那边的第一层客房,隔壁的一处别致庭院就是杨依依的家,只有她和她爹两个人住,有个以墙围起来的花园,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哪怕是在冬天,依旧红绿相间,交相点缀,十分秀美。 “靖哥,你好像很不喜欢这里?” 程若水和李长靖坐在二楼的客厅里,透过宽大的窗台望着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峰。 “没有不喜欢,只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李长靖摇了摇头,轻声道:“如今申屠南和汪正阳身死,承天府再也无法保持正常的运作……这一切好像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过来拜访,可能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但是如果我不来,杨敬天又会被申屠南和汪正阳杀死,整个承天府完全被他们俩人控制……好像结果更坏。”李长靖皱着眉头,“总之就挺矛盾的,尤其是杨依依,好心邀请我来做客,结果我却杀了她的师兄。” 程若水托着腮帮子,看着李长靖温柔地和自己说话,她不懂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所以不发表意见,不过靖哥看起来并不难过的样子,所以她的心情也很好。 白悦玲这时候走了过来,在旁边坐下,望望李长靖,又望望程若水,装作好奇的样子,怪声怪气道:“我听人说,你们两个是夫妻呀?是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 李长靖挑了挑眉,“你想说什么?” “没想说什么。”白悦玲指了指前面走廊的一个房间,小声道:“就是刚才吃完饭的时候,我看见那位徐小姐气冲冲地回房间了……怎么,李长靖你跟她不是男女朋友吗?” 说这话的时候,白悦玲紧盯着程若水的眼睛,期待能从她绝美的脸上看出一点负向的情绪来。 但令她感到失望的是,程若水的眼睛干干净净,晶莹透亮,根本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尤其是这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女孩子,身上有一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总让她产生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可是她仔细感应过,对方身上明明一点元力波动都没有,这是一个没有道胎的普通人,除了长得好看些、可爱乖巧一些,眼睛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似的……其他地方,跟她完全没办法比好吧? “白姑娘,你误会了,我们虽然是娃娃亲,但我们是兄妹。”程若水倚在李长靖身上,已经变得尖起来的下巴枕在他手臂处,一如小时候玩累了,就再也不想动,等着靖哥背她回家吃饭。 白悦玲一脸惊奇的样子,奇怪道:“怎么一会是夫妻,一会又是兄妹的,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长靖懒得回答她,从袖囊里拿出一把从杨依依那里借来的木梳子,轻轻给水儿梳理着满头柔顺的青丝。 一年多没见,水儿变化可真大,不光变得超级好看,还成了半步登仙的修炼者,可能以后再也不需要他来保护了。 李长靖虽然有些感伤,但更多的还是开心。半步登仙呢,整个西北也就陆云一个人有这种实力,以后遇到人问起来,他理直气壮地说上一句:程若水是我妹妹!顶有面子的不是? 白悦玲见李长靖不理他,气得跺了跺脚,跑开了。 事实上白悦玲还有一件事很疑惑,下午的时候,她无意中偷听到杨敬天和杨依依聊天,说什么那个程若水十分了不起,是个可以攀附的人物,承天府以后明面上不再给任何人锻造物件,但可以给李长靖破例,只要他想打造什么东西,一律照办。 “不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白悦玲心里十分不服气,输给徐怀柔就算了,凭什么她还要输给一个连道胎都没有的程若水?关键是程若水好像还很得杨敬天的器重,这是她最不理解的地方。 “靖哥,你不去哄一哄徐小姐吗?”程若水等到白悦玲离开之后,昂着头,对身后的李长靖说道。 李长靖亲昵地揉着她光洁的额头,怅然道:“这个时候去就跟找死差不多,还不如过几天她自己消气。” 程若水眨了眨眼睛,俏皮道:“你不用管我啦,我虽然不喜欢她,但我还是乐意看到你们在一起的,不过你要想好怎么跟青檀嫂子交差,她那边我是不会帮你的。” “胡说什么呢。”李长靖捏住她的嫩白的脸,轻轻拉扯着,“你的嫂子只有青檀一个,不可能再多了。” 程若水嘻嘻一笑,抓住他的手,轻蔑道:“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比你厉害了,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呢。” “比如你今天不去哄一哄徐小姐,那你以后永远都别想再跟她说话了。” “这么严重?”李长靖一副震惊的模样。 “那可不,女人都是超级小心眼的,如果被气到了不及时解释,她们的思想就会走向极端,到时候什么可怕的事情,都会发生。” “……” “那看来我确实得去见一见她才行了。”李长靖越想越觉得水儿说得有道理,以徐怀柔的性格,今天一整天都没给他好脸色看,这是在以前从没出现过的情况,搞不好以后真的会跟他划清界限也说不定。 他迟早是要回大业城的,如果不想让药铺开不下去,跟徐怀柔的关系一定不能僵。 想到这里,李长靖急急忙忙跑出大厅,来到了徐怀柔的房间门外,迟疑一下,就开始敲门。 很快,门开了,徐怀柔探出头看了看,目光一寒,砰的一声重新把门关上。 李长靖有些手足无措,继续一边敲门,一边喊道:“你快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 “滚一边去。”房间里传来徐大小姐冷冰冰的声音。 “你听我说,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找你商量。”李长靖更加用力敲门,直敲得连墙壁都震了起来。 徐怀柔不厌其烦,只好重新把门打开,面无表情道:“给你十秒钟时间。” “你听我说,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申屠南那个袖囊的事,我今天已经研究过了,里面东西还挺多的,有丹药,有药材,有那种银针茶,还有很多钱……” “十。”徐怀柔看着时间,刚数到数就要关门,可是这一次李长靖学聪明了,用手抵住门沿,低声说:“别闹了,我手上有申屠南的那个冰仙决呢,你到底想不想要?” 徐怀柔眼睛一亮,“冰仙决?” 第205章 和徐大小姐分赃 “没错,就是冰仙决。”李长靖取出一只银白色的精致袖囊,轻声说:“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袖囊,有你一半的功劳,所以里面的东西我们平分。” 徐怀柔伸出一只纤美手掌,面无表情道:“袖囊拿来,你可以滚了。” “别闹。”李长靖拍掉她的手,推开门走进去,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以元力牵引,将袖囊中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 申屠南身为脱凡二阶的修炼者,实力强横,加上平时在承天府地位尊崇,一般的寻常物品,已经难以入他法眼,是以袖囊中的东西大多都是高品质的,比如丹药,虽然远没有张春秋那么阔绰,只有两个药瓶,分别是长生丹一颗,破境丹一颗。 长生丹就不用多说了,乃是延阳丹的升级版,李长靖从张春秋的袖囊中,拿到了三颗,因为炼制所需的材料非常珍贵,拥有一颗就等于拥有一条命,所以李长靖哪怕跟申屠南拼到力竭,依旧没有舍得用。 当然,面对冰刚的时候,李长靖虽然想用,但对方可是半步登仙,不可能会给他这个机会,所以最后治好作罢。 破境丹对于脱凡境以下的修炼者来说,是神物,但对脱凡境以上的人就没什么用了,李长靖把破境丹收进自己的袖囊,将长生丹让给徐怀柔。 徐大小姐望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紧绷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大大方方将长生丹收下。 分配好丹药,两人又去看其他的东西。 申屠南从行事作风上来看,是个喜欢清净的人,所以袖囊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记载了奇人异事的书籍以外,就是一些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却十分精美的山水画卷,徐怀柔家里有钱,对这些不屑一顾,李长靖只好自己全收了。 整理出来一堆杂七杂八不感兴趣的东西之后,渐渐地李长靖有些失望,为什么张春秋那个老东西,袖囊里有那么多好东西,可你申屠南却什么都没有呢?你好歹是个脱凡二阶的高手啊。 “咦,这是什么?”徐怀柔拿起一本巴掌大的蓝色封面书籍,下意识就要翻开。 “别动!”李长靖制止了她,把书拿过来,小心翼翼放在地面上,然后拉着徐怀柔离得远远的,这才将一道柔和的元力轻轻拂过去,将那本书的封面掀开。 只听到“簌簌”的几道急速破空声,那本书的扉页上,毫无征兆地射出一整片细小的湛蓝色冰针,全部射在了木制的天花板上,直接钉进去一指深。 徐怀柔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李长靖反应够快,她打开书页的那一刻,估计就已经死了,一想到自己美丽的脸上插满了那些冰针,徐大小姐脸色就一阵发白,心里暗骂那申屠南,死都死了,还阴魂不散。 “既然设置了元力机关,证明这本书对申屠南来说很重要。”李长靖拉着徐怀柔走上去,弯腰去看地上的书,只一眼,便看到扉页上用毛笔写着三个苍劲大字:“冰仙决”。 “果然是!”李长靖十分惊喜,从汪正阳对待申屠南的态度来看,后者在他们族中的地位,肯定是十分尊崇的,连冰刚这样的超级修炼者,都是他的护道人,所以李长靖推断申屠南袖囊中,一定有冰仙决的修炼方法,果然没错。 书很薄,只有十来页,上面用正书写就一些隐晦难懂的语句,十分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不知为何,记忆力超强、几乎过目不忘的李长靖,居然对上面的意思一窍不懂,看了半天还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倒是徐大小姐看得很认真,表情时而惊讶、时而震惊,时而又柳眉紧锁,一副沉思的模样。 过了四五分钟,每一页的字都看完了,徐怀柔舒了口气,脸上居然罕见地出现了雀跃的神色,兴奋道:“原来是这样,真是神奇。” 李长靖大吃一惊,失声道:“你看得懂这书里的意思?” 徐怀柔瞥了他一眼,脸色有些古怪,“这么简单的心法,你不会看不懂吧?” 李长靖挠了挠头,还别说,他还真的看不懂。 不管是元阳姐姐教他的火神决和大罗佛手,还是张春秋的那几本书,李长靖全部都是看过了就理解,理解了就熟记,就连早上水儿跟他说的“震动”之法,他也是瞬间领会,并且可以现学现用。 可是面对这个冰仙决,李长靖确实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这本书上面内容,词与词之间是缺失的,不是前言不搭后语,就是根本不连贯,好像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将他完全隔绝在外。 不光如此,李长靖体内的火髓开始变得格外躁乱,不断沿着他的脉络在全身游走,好几次都想窜出来,扑向那本书,但是被李长靖制止了。 当然,体内的情况,徐怀柔是不知情的,她想了一会儿,将白嫩的手掌伸出来,轻轻动了动修长的食指,元力缠绕的同时,在她指尖处形成了一缕蓝白色的水汽,不多时便化成了一道半指长的冰针,被她以劲力打飞在门框上,“嗤”的一声,入木三分。 李长靖瞬间惊为天人。 果然先天道胎不是白叫的,徐怀柔平时虽然傲,但确实有傲的资本,光是这份天赋,就让人不服不行。 “看来你确实跟冰仙决有缘。”李长靖有些羡慕,但更多的还是替她高兴。 要知道世上武学本来就少,强大的武学更是十分稀有,冰仙决的强大李长靖是亲身领教过的,冰刚自不必说,连申屠南施展起来都是一顶一的厉害,徐怀柔修习之后,倒也可以得到一门不错的防身技能。 “你不学吗?”徐怀柔有些奇怪。 李长靖摇了摇头,如实道:“可能是我属性为火的原因,与冰仙决相冲相克,难以相容。” 徐怀柔哦了一声,冷笑道:“所以你是因为学不会,才做了个顺水人情给我的?” “怎么可能。”李长靖无辜道:“我有什么好东西总会想着你一份的,别把我想得那么自私好不好?” “那佛珠你分两颗给我。”徐怀柔冷着脸伸出手,“因为佛珠我也帮忙出力了,而且你之前还答应过的。” 第206章 生不如死 “这……”李长靖有些心虚,不是他不愿意给,而是佛珠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体内的火髓本源如果想要壮大,必须得融合佛珠才行。 果然,见到李长靖不说话,徐怀柔勃然大怒,就要上来抢他的袖囊,李长靖怎么可能会给,于是与她拉扯起来,两人僵持不下,徐怀柔索性双手用力,一个肩摔把李长靖摔翻在地上,然后用穿着靴子的小脚踩住他胸口,居高临下道:“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交不出佛珠,本小姐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李长靖挣了几下没挣开,干脆破罐子破摔,蛮横道:“佛珠真的不能给你,有本事你把我杀了吧。” 徐怀柔气得脸都白了,从袖囊中取出一把刀,兜头就砍了下去。 李长靖用力一扭堪堪躲开,惊道:“你疯了,居然真敢动手!” 徐大小姐冷笑不已,二话不说,又是一刀砍下。 李长靖见她如此霸道,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跑还不行?他一个使劲将徐怀柔的脚推开,瞬间翻身而起,立即往门口跑去。 徐怀柔不紧不慢,抬起右手,簌簌两道冰针甩去,当场将铁质的门锁给打烂,导致里面的闩子卡死,李长靖使劲拨弄了几下也无法将门打开。 “冰仙决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李长靖气愤不已。 徐怀柔环抱双手,挑了挑下巴,冷漠道:“本小姐不是说过了,只要你给我佛珠就行。” “佛珠只对我有用,给你太暴殄天物了。” “我不管,反正我晚上会做噩梦,只有将那种佛珠戴在身上,才能睡着。” “那行,以后我和你在一个房间,你安心睡吧。” “混账!”徐怀柔怒道:“本小姐千金之躯,岂是那么随便的人!” “你那么激动干嘛。”李长靖奇怪道:“我又不跟你睡,我睡地上还不行吗?反正佛珠我不可能给你的,你要是不想做梦,就得离我近一些。” 徐怀柔迟疑了一下,只能忿忿然地同意,其实她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当然知道佛珠对李长靖来说,更加重要,可是女孩子嘛,总是有些傲娇的,况且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也不是个事。 李长靖看了看手机,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是他和徐怀柔都没有睡意,干脆面对面坐在桌上聊起天来。 “下午的时候杨敬天找你聊了半个多小时,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试探了我一下,想问问申屠南袖囊的下落,可我哪里会给他。” 徐怀柔嗯了一声,欣慰道:“愚子可教也。” “你还别说,我还想把汪正阳的袖囊拿过来呢,只不过当时杨敬天在场,不好下手。” 徐怀柔撇了撇嘴,讥讽道:“你在大同镇上有那么多房子,现在随便一栋都是天价,还那么贪钱干嘛?” 李长靖摇了摇头,“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的,像你们这种在温室中长大的富二代,哪里会知道生活的艰辛。” 徐怀柔懒得跟他谈论这些话题,她确实是富二代,从小就衣食无忧,根本不用为温饱做考虑,但这不也正是很多人羡慕的生活吗?徐大小姐对此只会感到骄傲,而不是愧疚。 “对了,你平时都会做什么样的噩梦,是反复的做,还是每天都不一样?”李长靖问道。 “忘了。”徐怀柔抱着双手,沉思着:“每次我做梦的时候,都会觉得很清晰,清晰得好像身临其境一样,但惊醒之后,却又很快会忘掉内容,只剩下心有余悸和一身冷汗。”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间,透过昏黄的灯光,他看到徐怀柔额上那只蝴蝶印记,发出了莹莹的白光,好像要活过来了似的,十分漂亮,忍不住伸出手指去点了一下。 “你干嘛?”徐怀柔皱起柳眉,面带愠色。 “你为什么要在额头上纹身。”李长靖不解道:“虽然挺好看的,但是纹在其他地方,比如颈上、锁骨上、手腕上,不是更好吗?” “什么纹身,这是胎记,从一出生就有了。” “胎记?”李长靖大吃一惊,如此漂亮精致的蝴蝶图案,栩栩如生,怎么可能是胎记呢? “爱信不信。”徐怀柔打了个呵欠,有些困了,于是准备上床睡觉。 “慢着。”李长靖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喊住她,“刚才那本冰仙决呢?” 徐怀柔从袖囊中把书取出来,皱眉道:“就在我手上啊,你要干嘛?” 李长靖把书拿过来,问道:“上面的内容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记住还不行,要倒背如流。” 徐怀柔立即又有些生气,但是她看见李长靖脸色十分认真,最终还是没有发作,不耐烦道:“行吧,每一个字我都记着呢,忘不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反复看着这本书,不知为何,脑中居然回想起了早上遇到冰刚时候的画面。 当时冰刚不时会盯着他的左手来看,一开始李长靖以为他是看中了自己的佛珠,但现在想来,应该是冰刚知道他拿了申屠南的袖囊,对里面的冰仙决比较上心才对。 “不管怎么说,这部武学十分厉害,千万不能把证据留在身上。”李长靖脸色凝重地说道,心念一动,印着冰仙决心法的书立即被赤红色的火焰包裹,眨眼间就烧成了灰。 徐怀柔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倒也没有制止,反正心法她已经记下了,一本破书而已,有没有都无所谓。 李长靖烧完了书,拍拍手,如释重负道:“好了,睡觉……” 话音未落,突然间,整栋房子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屋顶直接被人以巨力破开一个大洞,天花板瞬间裂成两半,浑身被坚冰环绕的冰刚,目光森然,从天上直扑下来。 “贱婢,你居然敢偷学我族隗宝,老夫定要你生不如死!”冰刚眨眼间便来到了面前,抬起左手,轻轻在徐怀柔的胸口推了一下。 轰隆—— 徐怀柔纤细的身影直接倒飞出去,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如孔雀开屏般散开,无力垂着双手,脸色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得苍白。 李长靖呆呆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去而复返的冰刚,双拳紧握,视线开始血红。 第207章 断臂 “申屠南的冰仙决,乃老夫亲身所授,不然你们以为书上的冰箭是谁设下的?”冰刚站在房间中央,缓缓朝李长靖走来,每走一步,脚下就会踩出一个覆满冰花的脚印,全身冷气环绕,形成一个漩涡似的幻光,沿着他身体不断旋转。 “把书交出来,留你一个全尸。”冰刚抬起双臂,左右双手立即以元力幻化成一张冰弓和一道冰箭,被他搭在弦上,遥遥瞄准李长靖。 冰箭的箭尖部分,泛着一缕阴森寒芒,磅礴的元力夹裹其中,好像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更没有什么书在身上。”李长靖脸色狰狞,全身七彩璀璨,使出金刚琉璃身,一个箭步直冲而上,双拳有赤红色火焰缠绕,与元力交织在一起,形同实质。 “区区脱凡境,居然可以将元力与自然之力融合了。”冰刚脸色铁青,连自己都无法与冰魄进行沟通,这小子居然已经将火髓运用得炉火纯青,如果继续任其发展下去,加以时日,世上极有可能就会多出一个半步登仙,这对于族内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隐患。 “既然横竖都结了仇,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冰刚松开右手,早已蓄满气势的冰箭瞬间弹射而出,撞在李长靖的胸口上,只听到“叮”的一声脆响,李长靖的金刚琉璃身瞬间崩碎,化成粉状的流光,四散飘落,而冰刚的冰箭也寸寸断裂,掉落在地。 “看你能挡几次。”冰刚抬手搭弓,幻化出第二道冰箭,这一次瞄准了李长靖的眉心,森然道:“把书给我交出来!” “我已经说了,没有书!”李长靖嘴角渗处了血迹,被当场打碎金刚琉璃身,体内气息紊乱得一塌糊涂。 冰刚冷笑道:“那贱婢已经习得了冰仙决,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李长靖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道:“书确实不在我身上,因为我已经把它烧了。” “混账!”冰刚勃然大怒,仔细感应了一下,发现之前来自于那本书的模糊气息,果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我次宗唯一的一本完卷!”冰刚木讷的面容开始扭曲,眉宇间的皮肤皱在一起,像有雷霆之怒,半步登仙修炼者的气势在这一刻完全外放,惊人的元力浪潮席卷而出,将房间内一切东西瞬间撕碎,就连墙壁都被震塌出去,房梁断裂,青色的琉璃瓦片不断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灭了你!”冰刚双眼血红,形同疯狂,右臂用力往后拉伸,臂上血管裸露,手指关节泛白,将整张冰弓拉得近乎满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如此千钧一发之时,李长靖服下一颗金身丹,再次将金刚琉璃身催发出来,并且右脚后移一步,身形微微下蹲,使用伏虎拳的拳桩架式,低喝一声,立即凝聚出一个两米宽巨的金色拳印,既是防御,也算作攻击。 但是当冰刚松掉手中的冰箭,李长靖倾尽全力幻化的拳印,顷刻间被破开,就连金刚琉璃身也是再一次被粉碎,手臂长的湛蓝色的冰箭,不费吹灰之力,射入李长靖的身体,狂暴的元力肆虐开来,当场将他整个右肩炸开,只留下一个触目惊醒的窟窿。 年轻人涨红了脸,哪怕右臂已经缺失,血流如注,面无血色,但依旧不曾喊一声痛,腰杆挺得笔直。 冰刚脸色冷漠,走上前来,一拳打在李长靖的额头。 年轻人如遭电击,无力地跪倒在地,背对着倒地不起且陷入了昏迷的红衣女子,七窍开始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他吃力抬起头,以模糊的视线望着这个潜伏回来、身材矮壮的木讷汉子,用嘶哑的声音恨声道:“今日之仇,如果李长靖侥幸不死,来日定要百倍奉还!” 冰刚不言不语,举起右手,又是一拳打落。 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倩丽的白影破门而入,来到李长靖身边,以念力从他袖囊中取出一把半人高的长剑,双手紧握,斜着一划! 血红色的一道十几米弧形剑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射而出。 冰刚想也不想,来不及补上最后一拳,身形一跃跳上屋顶,朝承天府大门的方向疯狂疾跑。 只是那道剑罡速度更快,在他奔跑的过程中将他左臂齐根斩断,去势不减分毫,继续将前面的两栋样式雷房子一分为二,轰然倒塌。 夜空中传来冰刚的一声凄厉惨叫,然后持续远去,好像连绵不尽的回音,刺耳而尖锐,久久不息。 房屋倒塌的动静惊醒了承天府所有人,到处都亮起了灯光,弟子们纷纷穿衣跑出来,想要看看发生了什么。 住在隔壁不远的白天华兄妹受到的影响最大,只觉得整个房子都在震颤,在摇晃,让他们一度以为是地震了。 只是在一片废墟中,李长靖无力地跌倒在地上,伸出仅剩的左手,吃力地朝徐怀柔爬了过去。 可是不等他满是血污的五指触碰到她的手,两箭一拳的沉重伤势已经令他身体机能逐步消失,视线越来越模糊,最终眼前一黑,知觉全无。 程若水手持长剑,站在他身边。 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花。 —— “冰姬施主,贫僧有一故友,乃罕见的极寒之脉,天生与冰魄相契合,不知能否割爱?贫僧愿用火髓作为交换。” “李长靖,你真是不识好歹,本座让你还俗娶我,到时自会将冰魄主动送你,可你在这里住了半年,与我朝夕相处,却跟我大谈道理……难道真的不曾对对我有过半分喜欢?” “施主倾城之姿,风华绝代,贫僧岂敢染指。” “借口!为何你与那李元阳可以成为道侣,对我却百般嫌弃?!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哪个男人不曾三妻四妾,只要你承认对我有着感情,本座愿意自降身份,嫁与你作妾!” “阿弥陀佛,元阳真人与贫僧乃是一体,何来道侣一说?如今劫兆初显,施主隐世不出,岂不埋没冰魄之通天威能。” “你无非只是想把冰魄送给那位乐宁郡主,好让她寿元与你一致,从此成为旁人艳羡的神仙道侣,双宿双飞而已!” “乐宁郡主心怀宽广,为了苍生,甘愿下嫁藩王,以求和亲。她有极寒血脉,天生冰蝶,有冰魄在身,既能救民,亦能解贫僧之死劫,施主为何不愿成全?” “别说了!李长靖,既然你眼中无我,那便与我斗过一场,赢了本座自会把冰魄双手奉上!” “好。” —— 据已在民初被毁的《天罡经·真佛传》残本记载,武宗李炎即位第五年,胭脂县有一名僧人到极北的荒芜之地寻找三大自然之力之一,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赤红色的大火在冰天雪地中烧了整整七天,最终年轻僧人只身返回,未见那传说中的“冰魄”。 隔年开春,乐宁郡主下嫁某藩王,于六月酷暑天投湖自尽。 整个大唐唯一一位成就真佛之身的年轻僧人,由佛转魔,屠尽万万人。 第三年,李炎下令灭佛,削弱藩权,令气数将尽的大唐短暂回光返照。 史称会昌中兴。 第208章 去王家 那天黄昏,李长靖在四合院的自家床上,醒了过来。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但意识还算清醒。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发现好好的,只是肩膀处还有些酸,褪下衣领看了看,上面还有凸起来的疤痕。 李长靖握了握拳,右手充满了力量,并无任何残疾的迹象,顿时一阵心安。 他穿好衣服下床,来到外面,发现背着小书包的林朵朵翘起屁股,正在院中的树下看蚂蚁搬家。 “要下雨了,还不回家收衣服。”李长靖望着那长长的蚁道说着。 小屁孩一蹦两蹦跳着过来,惊奇道:“靖哥,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啦?” 李长靖怔了一下,没好气道:“我什么时候死过了?” “可是老师说人死了就会睡很久很久,靖哥你已经睡了我两次做小任务的时间啦。” “两次小任务啊?那就是一个月了。”李长靖喃喃自语着。林朵朵的小任务指的是她的家庭作业,幼儿园每隔半个月布置一次,两次加起来刚好就是一个月。 “肚子是不是饿了?”李长靖按住小屁孩的脑袋,发现她好像长高了一丢丢,都快到自己的腰了。 “我刚吃过了,不饿。”林朵朵摇了摇头。 李长靖退开两步,发现她肚子圆溜溜的,果然没少吃,忍不住惊讶道:“你妈还没下班,谁给你做的饭?” “当然是本小姐啊。” 院子门外有个高挑的女孩子蹦跳着进来,李长靖仔细一看,发现是白悦玲。 “你们大业城真是够繁华的,好玩的地方超级多。”白悦玲吃着一串鱼丸,顺手也给林朵朵递去一串,打量着李长靖的房子,啧啧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么?也真够差的,还说你多有钱呢,我看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李长靖照常不接她的话,摸了摸左手,发现袖囊还在,于是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小屁孩,“诺,送你的礼物。” “我不要。”林朵朵把手别在身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才不要书,我要玩具。” “真不要?” “不要!”小屁孩表情十分坚定。 李长靖哎了一声,满脸可惜的样子,屁颠屁颠来到旁边的树下,小心翼翼捉了只蚂蚁过来,在书本上一夹。 林朵朵好奇地看着他做。 过了一会儿,李长靖在走廊的台阶上坐下,打开第一页,里面赫然印着一只小小的蚂蚁,虽然已经一动不动了,但却跟活的一样,随着书页的起伏缓缓移动着,连触角和细小的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屁孩睁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呼道:“原来是标本书哇?” “那是。”李长靖得意道:“这是我买东西人家送的,可是你不要,我只能留着自己玩了。” 林朵朵懊悔地跺了跺脚,小脸皱在一起,垂头丧气道:“今天小雨的爸爸给她买了一个蝴蝶标本,可好看啦,班上的同学都找她要来玩呢。可是我让我妈给我也买一个,她不肯。” “既然你妈不肯给你买,我就更不能送你了。”李长靖假装要把书收起来,林朵朵望着他的动作,想要又不好意思开口,一副快哭了的模样,急得白悦玲差点就要上来帮她抢书。 “虽然书不能送你,但我可以跟你做一个买卖。”李长靖摁住小屁孩的头,轻声道:“靖哥可以把书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讲课,回家了也要按时完成作业,能不能做到?” “能!”林朵朵挺直了小腰板。 “答应了人家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李长靖伸出右手小拇指,“我们来拉勾。” “好,拉勾。”林朵朵也伸出小拇指,与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书是你的了。”李长靖将标本书递过去,被心满意足的小屁孩一把抱住。 “靖哥,我想去找乐乐一起玩,她下午捉了两条毛毛虫放在书包里。” “去吧。”李长靖一拍林朵朵的后脑勺,叮嘱道:“记得天黑之前回家。” “知道啦。”小屁孩已经跑出了院子。 白悦玲倚在墙上,望着跟一个六岁孩子熟练地打交道的年轻人,好像觉得他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与平时那种稳重温和的形象,格格不入。 “以后少带她吃那些垃圾食品。”李长靖望了她一眼,哼道。 白悦玲气不打一处来,嚷道:“你管我!她是林佳姐姐的孩子,跟你又没关系。” 李长靖不再跟她计较,问道:“你哥呢?” “我哥在你铺子那边,跟陆离学炼丹呢。” 李长靖嗯了一声,回屋里收拾了一下,便缓步走向芙蓉中心。 回到长青店铺,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半,铺子里客人很多,五六个销售员小姐姐都十分忙碌,没有注意他进来。 倒是正在做账的林佳发现了他,正准备打招呼,可是李长靖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挤开人流,和白悦玲进了待客室。 正如白悦玲说的,里面放着一个紫色的雕龙大鼎,陆离正在教白天华炼丹。 “李兄!”陆离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陆兄,我可想你了。”李长靖松开他,又跟白天华打了声招呼,这才问道:“我的手是你治好的吧?” 陆离点了点头,“幸亏若水姑娘把你的断臂保存起来,并且将你连夜送回大业城,我才能帮你重新接上。不过因为你受伤太重,尤其脑部的创伤更大,还好徐小姐有一颗长生丹,才把你的内伤治好。” “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李长靖心中一紧,那天晚上遇到冰刚突然偷袭,徐怀柔挨了十分凌厉的一掌,当场就昏过去了。 “徐小姐没事,刚开始那段时间,她每天都会过来看你,不过后面就不来了,已经有大半个月了吧。” 李长靖放下心来,徐怀柔身为徐家大小姐,出门这么久,肯定有很多事要进行汇报的,抽不开身很正常。 “对了,若水姑娘前几天也回徐家去了。”陆离补充道:“她有点不敢面对你,虽然知道你不会怪她。” 李长靖皱起眉头,这算什么事? 冰刚身为半步登仙的高手,想要瞒过水儿从而在屋顶潜伏,并不是难事,怪只怪他李长靖实力不够,只挡住了冰刚的一箭,冰刚出手之快,用电光火石来形容都不为过,水儿及时赶到,还斩了冰刚一条手臂,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找个时间得好好教育下那小妮子。”李长靖心中暗道。 “喂,李长靖,听说你的老家在大同镇?”白悦玲突然插话,打断了李长靖的思绪。 “是的。” “真的假的,是那个灵气充沛、房价像天一样高的大同镇?” “对。”李长靖如实点头。 “那你家有多大,可以卖多少钱?” “多大没有量,不过住十个八个人,应该是可以的。”李长靖想了一下,说道:“至于能卖多少钱,这个真不知道,是青檀在管,要问她才行。” 白悦玲眼珠一转,试探道:“带我去玩玩呗?我这几天老听到大同镇的消息,据说好多修炼者挤破头都想在那里买一栋房子,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好啊,我们明天就可以走。”李长靖欣然答应。 白天华迟疑了一下,说道:“长靖兄弟,大同镇房价如此昂贵,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当然方便。”李长靖笑道:“你们都是我朋友,想在镇上住多久都行。” 白天华连忙道谢。 这时候,林佳推开门进来,看了看李长靖,脸上带有难色。 “怎么啦?”李长靖迎上去问。 “王家又来人了。”林佳指了指大门口满地的碎玻璃,忧心忡忡道:“这个月已经换了六块玻璃了,虽然钱不多,但是很影响咱们店的形象呢。” “这个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李长靖微笑道:“早就听青檀说过王家恶心人的小手段了,这次我亲自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第209章 讲些道理 大业城的夜景很美,车水人流,灯红酒绿,随处可见巍峨的高楼与大厦,与西北那种天地间除了山只有水的辽阔美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依山而建的王家府邸,在黑夜中若隐若现。 李长靖站在山脚下的大门口,表情有些古怪。 王家还挺有意思的,之前这扇铁门被他一脚踹倒,结果现在又换了一扇,只不过更加坚固了,全是焊死的手臂粗实心铁条,五六米高,只怕有三四千斤重,如果没有四五个青壮男人一起用力,根本推不动。 “这哪里是在防人,是在防大象啊。”李长靖嗤笑一声,往前一步,抬脚就踹。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大地颤动,数吨重的铁门又一次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加重门有什么用,把围墙加固才是道理嘛。”李长靖等尘土散去之后,才踩着铁门往里面走,不多时就被十几个手持警棍的保安给团团围住,其中有几个人显然认识李长靖,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急急忙忙跑到上面汇报去了。 李长靖懒得等,直接开始登高,那些保安哇哇大叫着上来阻拦,结果被他几个隔空巴掌,全部倒地不起。 王家学聪明了,由那个三十出头的美艳少妇王英亲自领队,带着那两名还真三阶的六旬老者,气势汹汹地来到第一层台阶,望着在黑夜中负手而立的年轻人,娇斥道:“小贼,在外面躲了一年多时间,竟然还敢亲自来我们王家送死!?” 李长靖挑了挑眉,王英是还真二阶的实力,至于那两名老者,都是还真三阶,好像叫王元化和王元少,去年上来的时候,还跟他们交过手。 “你们家主王乾坤呢?” “放肆!”王英喝道:“我们家主地位尊崇,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李长靖哑然失笑,“实不相瞒,我是想说你们家主名字太大了,叫什么不好,非要叫乾坤,起这么大名字的人,比如振海、春秋啥的,都已经死逑了。” 老者王元化冷笑道:“小贼,我不知道你这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哪来的勇气如此猖狂,莫非又学上次那样,靠些旁门左道,强行提升实力?” 李长靖挠了挠头,说道:“我过来不是打架的,而是找你们要赔偿的。”他从袖囊中拿出一张纸,义正词严道:“据我店里的店长与副店长统计,这一年的时间里,你们王家背地里使了很多小花样,比如断水断电、派人进店里偷窃、打砸、骚扰客人等等,光是这个月,大门就换了六块玻璃,综上所述的累计,包括维修费、材料费、人工费、精神损失费、心理辅导费、客人被骚扰费,共计一千零八十万,请你们马上交钱,否则我就打得你们跪在地上喊爷爷。” 王英秀美的脸一片怒色,冷笑道:“好狂妄的小贼,还一千多万,你怎么不去抢呢?” “我从来不主动打女人,但是你很烦。”李长靖挑了挑眉,一挥手,站在王英身边的王元化立即抬起右掌,重重在她脸上抽了一耳光。 啪! 声音清脆而响亮,十分瓷实,王英雪白的脸上立即浮现了一个猩红的巴掌印。 王元化呆立当场,无法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掌,失声道:“不关我事,不……不是我打的。” 王英捂着脸,她当然知道是李长靖搞的鬼,气得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重重跺脚道:“三叔四叔,这小贼都欺上门来了,你们还不快把他拿下!” 两个老者早就蓄势待发,对视一眼,立即同时冲了下来,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将李长靖擒下,不给他吞服丹药提升境界的机会。 岂料还没近身,两名老人突然原地转了个圈,脑袋重重撞在一起,当场头破血流。 李长靖挽起袖子,出现在他们身后,直接一人一个大耳光子,抽完左脸抽右脸,一下接一下,反复往始,直打得他们满嘴是血,死狗一样栽倒在地上才罢休。 “小贼你找死!” 突然一个轩昂男人从左边的黑暗中直扑出来,双拳紧握,凝聚成淡淡的青色拳印,瞬间打在李长靖的胸口。 哐—— 蛰伏了半天的脱凡境高手王元甲,被整个弹飞了出去,李长靖站在原地不动,全身光华流转,七彩璀璨,金刚琉璃身在黑夜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我真的是来讲道理的,为什么你们非要动手呢。”李长靖摇了摇头,一步迈出,来到王元甲面前,单手掐住他脖子,将其离地提起,另一只手在他胸口打了一拳,噗嗤一声,王元甲的胸膛便整个塌陷了下去。 “去把王乾坤喊来。”李长靖面无表情,像摔死狗一样把王元甲摔到他两个兄弟的身边,这才转身对吓呆了的王英说道。 王英望着这个神态举止有了明显变化的年轻人,胆寒欲裂,尖叫一声,朝台阶上飞奔而去。 “你们王家也算够恶心了。”李长靖微微一笑,来到王氏三兄弟旁边,揪住他们的衣领,开始噼里啪啦一顿抽耳光。 堂堂脱凡高手王元甲,好不容易修炼到这种地步,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一下超然的地位,就受了如此奇耻大辱,每挨李长靖一巴掌,脸色就涨红一分,偏偏身受重伤,又无法运力,只能默默忍受着,最终他实在气不过,喷出一大口血,竟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最为不巧的是,王元甲吐血昏迷的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王乾坤看个正着,这可是脱凡境的高手啊,整个大业城都找不出几个来,为什么会乖乖地挨那李长靖的耳光!?难道这家伙又靠丹药提升境界了吗? “快住手!” 王乾坤阴沉着脸喊道:“李长靖,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就把话给我挑明了!” 李长靖停下抽耳光的动作,奇怪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趁着我外出的时间,骚扰我店员算什么东西,有本事你来骚扰我啊?”越说越生气,索性揪住了昏迷的王元甲的衣领,重重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居然打得他又醒了过来。 “家……家主,有什么条件,都快答应他吧。”王元甲咳嗽了几声,哭丧着脸说道:“这小子……已经是脱凡境了。” “什么!?”王乾坤脸色大变,一屁股坐在地上,徐家那个徐怀柔成了脱凡境,他是知道的,可是人家那是先天道胎,早两年就已经是还真三阶了,想要突破脱凡境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可是这个李长靖,去年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个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之所以敢来王家大闹一通,也只不过是靠丹药强行提升的境界,为什么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变化如此之大,还达到了王元甲修炼了四十多年才到达的脱凡境?! “行了,我还要回去跟陆离喝酒呢,没工夫跟你们耗。”李长靖松开王元甲,拍了拍手,道:“我说王家主,咱们的恩怨,应该在去年就已经完结了吧?” “完结了完结了。”王乾坤立即点头如鸡啄米,不敢有半点犹豫。 “那我去年废了你的儿子王亚楠,你还记恨我吗?以后还会来来搞小动作吗?” “不记恨了。”王乾坤脸上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几乎要哭出来。 “行,我也不与你为难,把钱交了吧。”李长靖拿出刚才那张纸,放到王乾坤面前,“总共一千零八十万,少一分钱都不行。” 王乾坤恨得牙根痒痒,但对方实力如此恐怖,他又不敢发作,只好继续点头,“放心,这笔钱我明天就会派人送到你店里。” 李长靖满意地嗯了一声,飞起一脚,将王元甲踢出十多米远,这才对着整个王家竖起一根中指。 第210章 眉眼皆是你 “李长靖,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大同镇啊?” 一行四人在离镇三百多米外的新建车站走出来,望着前方郁郁葱葱、长满了各式树木和花草的庞大的建筑群,白悦玲学着徐怀柔的样子,环抱双手,一副不屑的表情,嘀咕道:“也没什么稀奇的嘛,大业城很多公园都比这好看多了。” 李长靖习惯性的没有接她的话,手里拖着个行李箱,一时百感交集。 他好像是十月下旬去的西北,如今回来已经是十二月下旬,刚好两个月的时间。 六十多天,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但是镇子的整天外观,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离开的时候镇子上满是破旧老土的平房,但如今不仅面积壮大了差不多一倍,以前那些旧建筑也全部拆除,改建成了那种琉璃瓦顶四角攒尖的样式雷庭院,家家户户几乎都带了院墙,院内种植着银杏、乔木、桂树、白玉兰、海棠、梅树、琵琶、石榴、桔树、柿子树等许多常见的树种,还有的人将自己的庭院改造成了花园,堆满了琳琅满目的花草盆栽,或者干脆在院子角落锄出一块松散的泥地,亲自种起了兰花。 整个小镇已经完全变成一座充满了古朴气息的园林式桃源,蜂蝶纷飞,鸟语花香。 “青檀小姐真是了不起。”陆离由衷赞叹道:“她回去的时候,说过要让大同镇彻底改变,没想到居然会美到如此程度。” “别站着了,快点去我家吧。”李长靖心情大好,拉着行李箱当先跑进了镇门口。 陆离和白天华兄妹紧跟其后。 只是刚进来,白天华就睁大了眼睛,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震惊道:“这……这是灵机?” “好惊人的量,比西北那边还要浓郁四五倍不止。”陆离惊叹道:“传闻大同镇是世间最好的修炼福地,果然是真的。” 白悦玲脸色有些不好看,毕竟她刚刚还嫌弃过小镇来着,面对如此浩瀚的灵机,以及每呼吸一口就能让人神清气爽的玄妙感觉,竟然令她心中止不住的兴奋,如果长久在这里住的话,想要提升境界,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怪房价如此贵,无数修炼者争破了脑袋,都想在这里拥有一栋房子。 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还真三阶的修炼者,瞧着很面生,穿着也朴素,正用自行车运着一床被子,像是刚赶集回来的农夫。 见到李长靖,那个修炼者眼睛一亮,打招呼道:“李长靖,好久不见,你回来了啊?” “你好。”李长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根本不认识对方,为什么这人好像跟自己很熟似的? 不仅如此,一路往西边自己家的方向走,街道两旁的住户见到他,都会打声招呼,笑容满面,十分热情。 李长靖一一给他们回以微笑。 这些修炼者,未必对他多尊敬,但那发自内心的友好,是显而易见的。 李长靖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邻居。 否则他也不会明知小镇将来房价会直线上升的情况下,也不拦着小镇的原住户们搬家了。 除了夏可可家和周大斌一家,整个小镇的住户,几乎已经是全新的面孔,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刚进镇门口,就会招来形形色色的鄙夷目光,更是再也不会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和各种各样指指点点的落井下石了。 这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住的也是全新的人,哪怕离家千里万里,李长靖总会想念镇子,这里是他爹娘生下他的地方,是他和水儿度过艰辛十年的地方,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真正故乡。 “喂,李长靖,你家到底在哪,大不大啊?”白悦玲突然凑过来,好奇问道。 “诺,那里就是我家。”李长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别墅,笑脸灿烂。 “什么啊,那么小?”白悦玲大皱眉头,那栋小楼瞧着还挺气派的,外面也有院墙围着,但就是地方太小,跟周围那些宽敞的庭院相比,可以说是十分寒酸了,都说大同镇寸土寸金,地方越大就证明越有钱,以李长靖家的面积来看,应该是属于镇上垫底的那一类了。 李长靖并不知道白悦玲的想法,加快脚步跑进院子里,发现原本低矮的围墙已经加到了两米的高度,进门左手边是假山,有几颗石榴树在其中相互点缀,随处可见青翠的草皮和鲜艳的花儿;右手边是一个葡萄架,以倒立的L形连排布置,爬满了长势喜人的果藤,几乎形成了一个房顶,连阳光都无法投落下来,架子的间隙还偶尔会垂落几串粉红色的葡萄,粒大饱满,珠圆玉润,也不知道等熟透了变成紫色,到底会是怎样一个诱人的画面。 白悦玲震惊道:“现在可是冬天哪,为什么这里的葡萄居然还会结果?” 李长靖却不理她,踮起脚尖,左右张望着,很快就在葡萄架后面的晾衣架上,看到一道妙曼的身影,面对着他,在晾一张被子。 李长靖蹑手蹑脚地走上去,张开双手,连带着被子,将她一把抱住。 刘青檀从竹竿上探出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李长靖也从竹竿上探出头,看着她白皙无暇且绝美的脸,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开心道:“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刘青檀挣了一下,没挣开,没好气道:“抱这么紧干嘛,被子还是湿的呢,我才刚洗完澡。” 李长靖只好松开她,从被子下钻过去,又将她拦腰抱住,原地转起圈来。 “家里设计成这样,喜不喜欢?”青檀抚摸着他乌黑的头发,柔声说。 “超级喜欢的,果然还是你最懂我。”李长靖昂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容灿烂。 “好了,有客人在呢,快放我下来。”青檀这才发现远处站着陆离和白天华兄妹,脸上一红,连忙从李长靖身上跳下来。 陆离自不必说,白天华兄妹在大业城的铺子那边,也是见过面的,算是熟人,所以青檀跟他们打过了招呼,就匆匆进里屋沏茶去了。 “你们随便坐。”李长靖将三人迎进屋里,熟练地跑进厨房,切水果、摆糕点,一一端回来放在桌上。 白悦玲环顾四周,发现屋里一切都很整洁,而且井井有条,纤尘不染,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白悦玲发现那个刘青檀,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像她一样,变成了还真二阶的修炼者,而且对比之前遇到的时候,好像变得更美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出尘的气质,温婉大方,优雅端庄,谈吐举止更是知书达礼,逢人就浅浅笑着,既不暖也不冷,给人若即若离的朦胧感。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还早,我去给你们准备晚饭。”李长靖看了一下时间,招呼陆离和白天华兄妹在这里坐一会儿,然后匆匆跑进了厨房。 “你过来,我要跟你说几件事。”青檀正在洗菜,见到李长靖进来,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拿出一只黑色的U盘。 第211章 大财主李长靖 “这是什么?”李长靖接过U盘,好奇道。 “这是我的工作汇报。”刘青檀放下菜篮子,认真道:“小镇的在建计划以及未来的规划,都在里面了,还有你名下的房产,当初是四十多栋,后来我自作主张,在面积扩建完之后,又买了三十多块地皮,如今已经达到七十栋。楼上有电脑,你吃完饭了可以好好看看。” “太麻烦了。”李长靖挠了挠头,为难道:“我才不要看那些什么图表和一大堆数据,你说点简单的给我听就行。”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刘青檀将U盘抢过去,小心翼翼收好,“那你给我听好了,身为一家之主,很多大事还是需要你来决定的。” “好嘞。”李长靖识趣地接过她的菜篮子,洗起菜来。 “先跟你说房产的事吧,我们如今有七十栋房子,西边的这一整块区域,可以用肉眼看到的地方,都是咱们的。不过我没有对外出售,只是出租给那些修炼者,收取一定的租金。” 李长靖嗯了一声,青檀的想法跟他如出一辙,虽然镇子的房价很高,比帝京的一环都高,如果把房子连带地皮整个卖掉,固然可以大赚一笔,成为亿万富翁,但是慢慢收租的话,却可以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以后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基本都不用愁了,只要小镇的灵机不失,那么租金就可以一直积攒,真要计算下去,是要比整个卖掉,要高出一大截的。 “如今咱们的房子已经出租了大半了,每个月的租金,大概有三百万左右。”青檀恬淡笑着,如数家珍般掰着手指数数:“这样一来,一年就是三千万,十年就是三个亿,足够在大业城开好多分店了。” 李长靖笑着点头。 “还有,夏可可家那边,我去了解过情况。”青檀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之前你不是忽悠可可买了两栋房嘛,夏掌柜卖了其中一栋,还是找的我帮忙拟合同,售价两千万。如今夏掌柜已经买了保时捷啦,还把药铺重新翻修,请了四五个伙计,而剩下的那一栋房,他已经重建了,是一栋欧式的小别墅,目前正在装修,说是准备给可可当婚房的。” “夏掌柜也是顶有钱的千万富翁了。”李长靖一阵感叹。 “对了,周大斌一家也把房子卖了,他们家面积比较大,有个大院子,还有一间店铺,总共卖了八千万,如今已经搬到别的城市去定居了。” 李长靖还是点头,脸上笑容不减分毫。 他并不觉得周大斌一家搬离小镇,会是什么错误的选择。相反,他反而觉得周大斌一家的目光比较长远,毕竟他们一家三口,都是没有道胎的寻常人资质,灵机再浓郁对他们都没有用,还不如拿一笔巨款,到外面享受一下大城市的繁华和热闹,体验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富贵生活,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青檀,你过来。”李长靖突然想起一件事,将青檀拉到旁边,然后变戏法似地取出一个精致的银白色小巧香袋,系到她雪白的皓腕上。 “这是袖囊?”青檀身为西北柳家二小姐,自然是认识这种奇物的。 “对,这个袖囊空间有两米多,是一个叫申屠南的家伙的。”李长靖笑道:“如今你已经是还真二阶的实力,用这个袖囊刚好合适,以后记得贴身带着,有什么东西放进去就行。” 青檀琢磨着袖囊,越看越喜欢,很是有些爱不释手,心念一动,就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讶道:“这是什么?” “那是王家王乾坤给信用卡,里面有一千零八十万。”李长靖头也不抬,熟练地切好菜,然后洗锅生火,开始做饭。 “王家干嘛无缘无故给你这么多钱?” “找他们赔的呗,骚扰你和店员们一年多,收他们一千万算是便宜的了。” 青檀有些开心,既然是王家的钱,那她肯定不会排斥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李长靖虽然一直都是甩手掌柜,但总会想办法赚钱,倒也算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李长靖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菜。 白悦玲还是第一次吃他做的饭,越吃越香,心中不免对这个年轻男人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他什么都会,简直像是全能的。 吃过了饭,天还没有黑,白悦玲有些无聊,于是拉着她哥和陆离一起到楼顶上吹风,看到天空上泛着淡淡的紫光,随风飘扬着,仿佛氤氲一般,在渐渐变得昏黄的夕阳映照下,惊人的美丽。 “这些紫光都是灵机啊。”陆离感叹道:“这个小镇有天道牵引,将世间一些离散的灵机汇聚过来,积少成多,才形成了这浓郁得惊人的分量。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一位远古大能的手笔,如此通天之能,简直令人惊叹。” “灵机好归好,可是李长靖家太小了呀。”白悦玲撇着嘴,指了指周围的建筑群,不满道:“你看周围那么多房子都是空的,他怎么不早点买下来几栋呢,这样我们来了就可以住了,而且想住多久都行。” “小玲姑娘你在说什么,这些房子本来就是李兄的呀。”陆离惊讶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第212章 徐怀柔死了 白悦玲一怔,“你说什么?” “我是说,周围的这一片房子,用肉眼见可以看到的地方,都是李兄的房产。” 白悦玲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不确定道:“你是说全部,看到的所有?” 陆离笑着点头,解释道:“李兄眼光何其长远,早早就把周围的房子全买下来了,据在下所知,整个小镇四分之一的区域,全是他的财产。” 白悦玲跺了跺脚,咬牙道:“什么嘛,原来那家伙这么有钱,为什么平时连一个字都不提呢?” 白天华摇头苦笑道:“这说明长靖兄弟低调,不喜欢张扬和炫耀。我的天,这么大一片房区,又有如此海量的灵机,简直就是坐拥金山银山啊,哪怕跟咱们阵窟里所有的天蝎石相比,都犹有过之。” “不行,既然那家伙有这么多房产,我得让他送一栋给我!”白悦玲哼了一声,蹬蹬蹬就开始往楼下跑去。 “小玲你疯了,哪有这样霸道的!”白天华大吃一惊,想要阻拦,可是白悦玲已经从楼道口消失了。 —— 二楼的大厅里,李长靖正在和青檀讨论要不要在镇里修筑一条人工河,却见到白悦玲跑到面前,叉着腰气愤地说:“李长靖,你给我说说,咱们是不是朋友?” 李长靖怔了一下,点头道:“当然是。” “那我听说外面所有房子,都是你的?”白悦玲又问。 “不单是我的,是我和青檀共同的。” “这没什么区别。”白悦玲摆了摆手,“既然咱们是朋友,你又有这么多房子,那干脆送我一栋呗?” “长靖兄弟你别听她胡说,我们是想从你手中买一栋房子。”白天华气喘吁吁地跟进来,说道:“镇上灵机如此浓郁,我们以后打算把族里有道胎的人送来这边修炼,所以无论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李长靖!既然大家认识这么久,又那么熟了,送一栋给我又怎么样?”白悦玲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白天华一阵头大,心说小玲的三观怎么有些歪曲了,人家房子多就得送你一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玲,不好意思,房子我不能送你。”李长靖想了一下,如实说道。 “为什么?送一栋房子你又不会掉块肉,都成大财主了还这么小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白悦玲十分气愤。 “你听我说,我跟青檀商量过了,房子只出租,不出售。”李长靖笑了笑,来到窗户边,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栋静谧庭院,温声道:“那个房子够宽敞,你们可以进去住,当然朋友一场,我不会收你们租金,你们想住多久都行。” 白悦玲眼睛一亮,“住多久都行,包括一辈子吗?” 李长靖含笑点头。 “耶!”白悦玲蹦跳起来,挤开她哥,一溜烟跑下楼,去那边看房子去了。 白天华十分羞愧,唉声叹气道:“长靖兄弟你怎么由着她胡来,如此贵重的房子还住一辈子……不行,回头我会把租金计算给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李长靖揽住他肩膀,安慰道:“朋友一场,白大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况且房子只是给你们住,又不是送,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天华还想说什么,可是李长靖已经瞪起了眼,他只好哎了一声,不再出声,只剩下心中浓浓的感激。 “对了陆兄,我也给你准备了一间房子。”李长靖指着刚才那个方向,笑道:“就在小玲家的隔壁,你们以后可以做邻居。” “好的,多谢。”陆离倒是不矫情,大大方方收下。 李长靖松了口气,钱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他来说,情义才是千金难买。正如白悦玲所说,他们都已经认识这么久了,一起在伏牛山脉经历过豹子袭击,又在许昌闯进青蛇村,再到五彩镇白家风波、西北的重逢、最后又在小镇的家里相聚一堂——虽然白悦玲有些公主病,也有些自视甚高,但大抵上还是心地善良的一个女孩,平时如果没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李长靖反而有些不习惯。 正好,到时候水儿和徐怀柔那蠢女人也搬回小镇住,互相做了邻居,平时有空了就互相串门,拉拉家常,想想就很不错。 只是说到徐怀柔……李长靖忽然觉得,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想到这里,李长靖来到外面的阳台,拨通了徐怀柔的私人号码,接通是接通了,但是响了很多下都没人接,到了最后居然还挂掉了。 “怎么回事?”李长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继续按了重新拨打,但是这一次响了三声就被挂断,再继续打,发现已经关机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李长靖皱起眉头,徐怀柔对自己的私人物品很看重,基本可以排除别人挂断的可能,而且以前他每次打电话过去,徐怀柔都是秒接的,怎么这次会如此反常,还关了机? 李长靖想了一下,急匆匆找到陆离,问他最后一次见到徐怀柔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二十天以前吧。”陆离回忆了一下,说道:“那时候你刚回大业城,身受重伤,开始的前十天,徐小姐每天都会来看你,但是后面就不来了。” “最后那几天,她精神状况怎么样?” “极差。目光黯淡,脸上无色,而且十分疲惫,整个人很虚弱,我尝试过想帮她检查,可是她不让,每次都说只是受了些风寒,已经吃过药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心说徐怀柔又不傻,如果身体出现状况的话,一定会及早治疗的,哪里需要他操心。 想到这里,李长靖沉重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到了晚上十点多,李长靖有些困,于是和青檀道了晚安,回房睡觉。 迷迷糊糊中,他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了接听键放在耳边,里面立即传来了一个悦耳动听的柔软嗓音:“靖哥,你睡了吗?” “水儿?”李长靖一咕噜爬起来,睡意全无,很是有些惊喜。 只是程若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晴天霹雳,令他呆立当场。 “靖哥,徐小姐快死了,你如果想见她最后一面,就快点回大业城。” 第213章 依偎 清晨,当第一缕柔和的阳光穿过淡淡的晨雾倾洒下来,在药田那边待了一夜的李长靖,缓缓走回小镇。 年轻人行走在街上,神情古井不波,两眸深邃清澈,全身皮肤散发着如玉般莹白的光泽,气息较之当初的隐而不发,变得更加沉淀内敛。 事实上,小镇如今尚未扩建完毕,想要完全变成一个市的规模,起码还要两年的时间。 青檀已经说了,她之前和徐家、霍家,以及镇上的苏家三方代表,一起商议过,原先小镇的整块区域保持不变,只在东边新开拓的山地那边兴建城区,两边形成独立的两个板块,互不相干,避免城市的繁华气息影响到小镇的平静。 因为在建设初期的时候,李长靖和徐、霍、苏三家出资出力最多,所以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当地的有关部门已经同意了,小镇这边的土地改造和建设,只要符合法律法规,那么就绝不会有人过多干涉,一律开绿灯。 李长靖在路边捡了根手臂长的干树枝,当成剑的样子,配合脑海中的心法,以特定的姿势挥舞不休。 这时候,前边迎面走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李长靖定睛一看,乐道:“哟,苏少爷,这么早去哪呢?” 正是苏博文和他的妻子陈芸。 几个月不见,苏博文变化还挺大的,步伐沉稳,气息冗长,好像还壮实了不少,怀里抱着个篮球,他妻子手里拿着毛巾,两人都穿着运动装,应该是刚从学校那边的球场回来。 苏博文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拉着他妻子的手黑着脸走了。 李长靖笑了笑,也不在意。听青檀说,不知是不是镇上有了很多修炼者的原因,苏博文如今改了不少恶习,再也不欺男霸女、带着一群狗腿子上跳下窜了,而且对他妻子陈芸特别好,两人去哪都一起,很是恩爱。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没有哪个人是真正坏到骨子里的。”李长靖很是欣慰。 他继续往家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去看四周围,发现已经有一些早起的人开始做饭,烟囱升起了淡淡的炊烟,与晨雾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缓缓升腾,如梦似幻。 偶尔遇到几个人,打着呵欠的同时,也会跟李长靖打声招呼,然后就忙自己的去了。 包租公嘛,瞧着虽然年轻,但在小镇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亿万富豪了,哪怕没有道胎,照样没人敢小瞧半分。 李长靖路过白悦玲的家,踮起脚尖透过院墙望了一眼,发现庭院里房门紧闭着,应该还没有起床。 他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看到陆离搬了张小板凳在自家门口坐着,翻阅一本破旧的黄皮书,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便笑道:“在下昨晚夜算一卦,知道李兄今日要出远门。” 李长靖点了点头,没有瞒他,将昨晚水儿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我已经订好机票了。”李长靖轻声道:“早上十点的飞机,等会吃完早饭我就坐车去机场。” “在下随你一起回大业城。”陆离将黄皮书收回袖囊,说道。 李长靖嗯了一声,以他跟陆离的关系,根本无需客气。 于是两人一起返回家里。 青檀已经把早饭做好了,是新鲜出炉的面包和现磨的豆浆。 李长靖挨着她坐下,如实说:“我要走了,这一次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短则一月,迟则半年。” 青檀没有说话,撕下一点面包放进嘴里,眼睛望着窗外。 陆离假装有东西忘在家里,拿了两个面包,匆匆走了,留下两个人在大厅里独处。 李长靖有些愧疚,一时不知该如何往下说。 “要去哪里?”青檀还是看着窗外,问道。 “先回大业城,然后接下来要去哪,需要看情况。” “有危险吗?” “有。” “你会死吗?” “……” 见李长靖不回答,青檀眼睛一下红了。她抽了抽鼻子,轻声说:“你只能走这一次,下次回来,就不许再走了。” 年轻人重重点头,把手掌放在她白嫩的手上,青檀手指并拢,与他十指相扣。 “我答应你,一定不会死。”李长靖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等下次回来,咱们就挑个好日子,请所有认识的人,参加我们的婚礼。” 青檀用手背抵着眼睛,伸出右手小指,“那说好了,我们拉钩。” “好,拉钩。”李长靖也伸出小指,与她勾在一起。 两人齐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刘青檀破涕为笑,从袖囊中将那张黑色卡片拿出来,递给他,“这里面是那一千零八十万,你出门在外需要钱,留着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已经是地主婆了,有那么多钱,可以不用那么累,平时可以请几个秘书或者助手来帮你。” 青檀嗯了一声,“再过一个月,等小镇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就回大业城,和林佳商量一下开多少家分店。” “我会一直把手机带在身上,如果你有什么难以选择的事,就给我打电话。”李长靖叮嘱着,担心继续说下去,就会变成托孤了,这样太不吉利,于是不再说话,搂着青檀纤细柔弱的肩膀,和她静静望着门外慢慢变得稀释的薄雾。 小镇是他们相识的伊始。 那时候李长靖还是个落魄的瘸腿少年,青檀是霍轻柔的秘书,喜欢穿黑色的职业装,留一头齐耳短发,戴黑框眼镜。 后来两人一起去了大业城,给霍轻柔治病,然后一起开店,一起破产,再一起重新开始。 往时种种,如今一一浮现出来,恍如昨日。 不知不觉,已经好久了啊。 第214章 挡我者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别墅区门口戒备森严,罕见地到罗列了二三十个保安门卫,面容肃冷,气息沉稳,清一色的全是还真一阶的修炼者。 还真一阶,虽然只是刚入门的实力,但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以一敌三都不是问题,如此多的保安,算是非常强大的一道门卫防线了。 “我叫李长靖,是长青店铺的老板。” 李长靖和陆离站在栏杆外,朗声说道。 他仔细望去,发现这些保安神色都紧绷着,显然注意力在高度集中。其中一名队长模样的人站出来,仔细打量李长靖几眼,眼皮子跳了一下,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态度变得恭敬了一些,温声道:“李老板,不知你来我们徐家,有何贵干?” 身为长青店铺的老板,李长靖在修炼者的圈子里,已经几乎无人不识。长青店铺如今的地位,比徐家当初的登仙阁,更加尊崇,几乎垄断了整个大业城的丹药行业,如今万和中心那边的南天门药铺,早已经倒闭了,徐家登仙阁虽然还在营业,但生意十分惨淡,店内门可罗雀,与长青店铺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大业城大大小小的修炼者,几乎都在长青药铺买过丹药,对于老板李长靖的大名,自然是耳熟能详的。 “我找你们大小姐有点事,麻烦你们让一让。”李长靖尽量让自己语气自然一点,不至于露出太过焦虑的表情。 “李老板请回吧,徐家从三天前就开始戒严了,谢绝一切来客。” “我听说你们大小姐身体出了问题,我特地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给她看看。”李长靖依旧耐心说着,他和陆离坐了半天飞机,又坐了半天的汽车,马不停蹄从小镇赶回来,自然不肯就这么被打发走。 可谁知道听到他的话,那名保安队长脸色一黑,喝道:“你放屁!我们大小姐身体好得很,况且她还特别叮嘱了,谁都可以见,就是不见你!你要是识趣点就自己滚,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长靖虽然目光平静,但是眉宇间的皮肤已经开始皱起,隐有雷霆震怒。 “这位兄台,我们只是出于一片好心,麻烦你通融一下。”陆离知道李长靖的脾气,担心他一怒之下会硬闯,所以出来圆场,从袖囊中拿出一瓶化元丹递给那名队长,和善道:“在下是医生,麻烦让我们见一下徐小姐,如果她身体确实没问题,我们会自觉告辞。” 那名队长迟疑了一下,接过药瓶,拧开塞子看了看,顿时脸色一变,连嘴角的肌肉都抽搐了起来。只是他目光一阵变幻,心中天人交战一番,还是将药瓶推了回去,蛮横骂道:“都赶紧滚吧,上面已经吩咐下来了,大小姐谁都不见,你们有本事就……” 话还没说完,只听到轰隆一声,那名保安队长整个倒飞了出去,将身后的栏杆直接撞断,在地上翻滚不休,痛苦地惨叫起来。 剩下的二十多名保安愣了一下,立即扑了上来,前赴后继,嗷嗷大叫,将手中的警棍挥舞得呼呼作响,要来跟李长靖拼命。 陆离叹了口气,没想到事态果然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他摇了摇头,自觉退到了远处的花池下,将战场交给了李兄。 临近黄昏,阳光已然成了橘黄色,仿佛个覅柏油马路铺上了一层金沙,将李长靖瘦弱的身影拉得极长。 面对如此数量的修炼者围攻,李长靖不退反进,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连绵不绝打出数十个金光璀璨的掌印,那些保安连丁点的抵抗都做不到,纷纷倒飞出去,像死狗一样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严重者更是口吐鲜血,当场昏迷不醒。 李长靖收起出招的架势,抖了抖袖上沾染的灰尘,越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大步走进徐家。 陆离将两瓶化元丹放在地上,叮嘱这些保安自行服用,也跟了进去。 距离上次来徐家的时候,约莫过去快一年的时间了。 周围的景象并没有什么变化,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豪华带花园的别墅区,随处可见遛狗或者散步的业主,悠哉悠闲。 那时候徐怀柔十八岁生日,任性的徐大小姐用了最大的排场,宴请大业城所有权贵前来给她祝寿,只是后面的宴会上,发生了很多事情,李长靖横空出世,打断了霍家四公子霍轻阳的一只手,后来在炼丹会上,更是力克霍轻兰、徐怀北、王志猛等所谓的炼丹天才,成为大会当之无愧的榜首,从徐怀柔手上拿到了属于他的第二颗佛珠。 那一次大会的过程十分凶险,如果最后不是水儿及时赶到,加上杜若琳绑架了徐怀柔,李长靖可能早就死了。 当然,那时候的他连道胎都没有,无法运用元力,对敌时只靠蛮力和一道微弱的火髓,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是意料中的事。但如今他不仅重塑道胎,实力更是飞速暴涨,整个大业城基本已经没有对手,哪怕徐家所有修炼者全部上来,亦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不多时,前面一栋大厦的电梯缓缓打开,从中走出十多个身着便衣的修炼者,大摇大摆地向李长靖走行来,人人表情狠戾,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竟然清一色的全是还真二阶实力,数量为十三个。 在灵机匮乏的大业城,还真二阶的实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徐家一下子出动如此多的精英,估计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将李长靖擒下,好杀鸡儆猴,给别人一个‘冒犯徐家会有什么下场’的警示作用。 “我要见你们的大小姐。”李长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面无表情道:“半个小时内要是见不到人,我就逐个打烂你们徐家所有修炼者的道胎。” “本事不见长,口气倒是变大了。” 一道富含磁性的低沉男声突兀地响起。 李长靖侧了侧身,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英俊男人站在左手不远处,着一袭黑色西装,双手插兜,表情无波而淡漠。 徐怀天。 李长靖怔了一下,随即微微笑了起来。 第215章 痛苦 “你笑什么?”徐怀天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样子。 李长靖望着他冷漠的表情,连皱下眉头都是自以为是的高傲,心中忍不住直发笑。 十年前李长靖是镇上非常有名的天才,天生神力,结果那天徐怀天带了上百号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他家,将当时还是身患怪病的程若水扔在院子里,留下一句:李长靖与我家小姐的婚约取消,新的童养媳已经带到,你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十年之后,水儿转移了他的道胎,成为罕见的修炼天才,徐怀天又是不讲道理,将水儿强行掳走,还把他的家拆成了废墟。 面对半夜滂沱的大雨,年轻人挨家挨户敲遍了镇上所有人的大门,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绝望,第一次想要向老天讨一个公道。 曾经的徐怀天,像一座巍峨的大山,遮住了日月,屏蔽了星辰,令李长靖喘不过气,看不到翻越的希望。 但是现在,他双手负后,长衫飘飘,风姿卓绝,再也感觉不到丝毫压力。 “不怕实话告诉你,我跟徐怀柔关系好,但不代表我跟你们徐家关系也会好。”李长靖敛起了笑容,目光森然了几分,“尤其是你徐怀天,往日里结下的恩怨,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既然你主动撞到枪口上来,那要不我现在就跟你掰扯掰扯,连本带利算一算当初的旧账?” 徐怀天眉头皱得更紧,用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长靖,冷笑道:“你哪里来的底气,就凭你这还真三阶?” “对,就凭我的还真三阶。”李长靖竖起一根中指,不屑道:“不是我小看你徐怀天,就算你如今突破了脱凡境,变成了脱凡一阶,我想要打你个半死,照样易如反掌。” “另外忘了告诉你,你师傅徐振海那老匹夫,也是我打死的。” 轰—— 徐怀天身上的气势陡然外放,像引爆了一颗炸弹,将周围地面的灰尘震出了蘑菇云,那凛冽的气势吹拂得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围观的十几个修炼者目露惊叹之色,震惊道:“怀天大人果然是大业城最强的修炼者,光是这份气势,就令人望而生畏!” “哼,那李长靖口气倒是挺大,区区还真三阶,给怀天大人热手都不够!” “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收拾了一群保安,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瞧他那臭屁的表情,我都看不下去了!赶紧将他脑袋拧下来当皮球踢吧!” 正如往日里雷厉风行的作风,徐怀天脚掌一踏地面,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来到李长靖面前,对准他的额头,一拳轰出。 李长靖稍微后移半步,左手紧握,拳头与他用力撞在一起。 只听到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徐怀天倒退几步,右手拳头微微颤抖着,英俊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表情。 反观李长靖,纹丝不动,左拳七彩璀璨,光彩夺目,好像琉璃钻石一般。 “轮到我了。”李长靖抖了抖袖子,直冲而上。 将境界压到还真三阶,意味着他无法将元力化虚为实,进行远程攻击。不过因为在西北连续吃了两颗金身丹的缘故,肉身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无比强横,犹如钢铁般坚韧,尤其是金刚琉璃身,突破了第二层境界,已经能够进行局部的硬化,不像以前那样只能施展全身,较为笨拙。 眨眼间的功夫,李长靖已经来到了徐怀天的面前,抬起右臂,手掌竖起,一记手刀朝他颈脖斜劈而下。 徐怀天冷笑不已,他如今已经是脱凡一阶的实力,还真三阶修炼者的动作,在他眼中十分缓慢,简直是漏洞百出,当下二话不说,双拳元力缠绕,化成两个淡紫色的拳印,扎稳马步,一拳又一拳地砸落在李长靖胸口,一直打得他全身发抖、不断后退,肆虐的元力被弹落在地上,打裂了地面,激起了石屑,吹起漫天沙尘,将李长靖裹在其中,只能大致看到一个轮廓,无法再看清全貌。 徐怀天暴怒非常,脸上挂着凶戾之色,对着李长靖所在的尘土里疯狂出拳,不管不顾,似乎想要将他活活打死才罢休。 就在这时,灰尘中突然亮起了夺目的紫光,紧接着一个近米宽的凝实拳头,从里面直冲而出,模样与徐怀天打出去的拳印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巨大、力量更足、声势更大、速度更快! 徐怀天骇然色变,立即收起拳桩,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紫色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犹如一辆时速五百公里的火车,瞬间撞在徐怀天的胸口,将他打飞出数十米远,沿途喷出一大口鲜血,最终撞在远处大厦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巨大的力量将一整堵墙壁都给撞得龟裂开来,远远望去,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徐怀天全身骨头尽碎,口吐鲜血,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法置信。 李长靖缓步从尘雾中走出,脸色冷漠,除了呼吸有些急促之外,周身七彩流转,几乎毫发无伤。 他刚才所用的招式,正是“合道”之术,得自张春秋之手,能够将对手连绵不绝的攻势全部融合在一起,在关键时候进行强势反击,达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李长靖微微俯身,面朝身受重伤的徐怀天,开始前冲。 数十米的距离,眨眼便到。 他以疾跑所带来的前进惯力,飞起一脚,正中徐怀天的胸口,直接踹得他肋骨全断,惨叫不已,随即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徐怀天的额头,轰隆一声巨响,原本就龟裂的墙壁终于倒塌,破出了一大个狰狞的大洞,吓得里面的人尖叫着跑开。 李长靖面无表情,伸手在砖头里摸索一下,很快就抓住了徐怀天的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像他当初对待自己那样,将其离地提起。 “你们这些所谓的高手、有钱人,都喜欢不讲道理。”李长靖微笑道,“那索性我也跟你们不讲道理一次。” 他稍微将徐怀天放下来一点,又是雷霆万钧的一拳,直直砸向他面门。 “住手!” 一道嘶哑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李长靖收住澎湃的元力,将拳头在离徐怀天脸部一寸外的地方停住,侧过脸,发现说话之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轩昂男人,十分英俊,剑眉星目,与徐怀柔有四五分的相似。 这应该就是徐家家主徐振林了,在家排行第四,在他上面,还有老大徐振海,老二徐振平(之前在徐怀柔生日宴上的那个唐装老人),以及老三(徐怀天他爹)徐振荣,在中原的万物大典上,也曾见过一面,是个还真三阶的修炼者。 “李长靖,你是要来找怀柔对吧?”轩昂男人神色有些疲惫,挥了挥手,无力道:“她如今在房间里,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会再有人拦你,自己过去吧。” 李长靖哼了一声,将徐怀天像死狗般摔在旁边,再朝轩昂男人拱了拱手,这才大步朝徐家的主别墅行去。 约莫五分钟后,在一栋豪华别墅的二楼,李长靖站在一个房间前,迟疑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滚蛋!” 里面立即传来一个熟悉的轻灵嗓音,紧接着一个铁制的闹钟直直打了出来,“谁都不许进来,我不要见人,死也不见!” 李长靖仔细望去,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远处大床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纤细的人影,将自己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着,听见逐渐临近的脚步声,她发出了像受惊小猫一样尖锐的喊声,“你谁呀?快滚出去!敢进本小姐房间,你真是活腻了!”说着又是一个枕头砸过来。 李长靖躲开枕头,来到床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 结果徐怀柔竟然像疯了一样,从被子中探出头,重重咬住了他的虎口。 李长靖皱起眉,忍住痛,透过门外微弱的光,他发现徐怀柔面无血色,嘴唇青紫,尤其是原本明亮的双眼,已经接近涣散,无数寒冷的白气不断从她身上涌出,竟是连她满头柔顺的黑发都结了冰,覆在身上的被子也是湿漉漉的,好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最为令人震惊的,是随着冷气的不断冒出,徐怀柔的生命力正在不断衰弱,原本脱凡境的实力,如今只剩下还真一阶不到,全身元力匮乏,且波动得厉害,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诡异的蓝白色,正一步一步加深,向她的心口蔓延而去。 “你怎么了?”李长靖大汗淋漓,见到这蠢女人如此模样,竟是有些喘不过气来,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姓李的?”徐怀柔松开他的手,喃喃自语着,黯淡的眼睛泛起了一点亮光。她抱住双手,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我好冷……你抱抱我吧。” 李长靖便将她紧紧抱住,并将一缕元力侵入她体内。 然而得出的结果,却让李长靖双眼血红,浑身发抖。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徐怀柔全身的脉络全部断裂,道胎破碎,身体机能十不存二三,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全靠她以强大的毅力,勉强吊住一口气,似乎就为了等他到来。 李长靖张着嘴,死命忍住想哭的冲动,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在承天府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冰刚破开房顶,直冲下来,重重在徐怀柔胸口打落的那一掌。 第216章 病因 冬天的夜晚降临得尤其早,六点刚过,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里亮起了灯。 徐怀柔的房间很大,大得甚至可以在里面打篮球。床放在东南角,平时四周会拉起丝帐,隔开一个小区域;再远一点的地方,是锻炼区,有跑步机、哑铃、瑜伽床、跳绳等等,大多都磨损得厉害,足可见平时主人使用的频率很高。东北角则是她的休闲区,电视机、电脑、游戏机等一应俱全,旁边书架上还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很多只看到了一半或者小部分,被她折叠起一页,留作下次继续翻阅的记号。 偌大的地方,没有半点多余的少女粉,诸如洋娃娃、抱抱熊、粉被单这些,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充满了知性的美感,让人很难相信这居然会是那个霸道任性、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的闺房。 徐家家主徐振林站在床边,表情痛苦,却不发一言。 李长靖双手紧贴徐怀柔平坦的小腹,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元力,帮她温养道胎,同时火髓化为一道热流,在她体内游曳不休,好驱散那令人生厌的寒气。 陆离蹲在床边,细心地帮徐怀柔检查病情,之后又把了许久的脉,才叹了口气,轻声道:“病因在下已经弄清楚了,是因为徐小姐心口处有一缕本源之气,属性极寒,因为拖得太久,导致依附在心脏上面,根深蒂固,想要用外力来强行剔除,已经非常困难了。” “本源之气?”李长靖神色茫然。 陆离在旁边坐下,解释道:“修炼者在达到半步登仙以上的境界时,体内元力会进行升华,变成可以幻化成任何形状的固体。”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之前与冰刚对敌时,那家伙可以幻化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比如冰矛、冰箭、冰弓等等。 “徐小姐体内的这一缕本源之气,被施了十分歹毒的自焚意识,会持续释放可以破坏人体机能的寒气,破坏她的道胎与脉络……由于本源之气离心脏太近,所以徐小姐每时每刻都经受着寒气侵袭的痛苦,如果换成是普通人,只怕一个星期就死了,亏得她竟然能熬了足足一个月。” 李长靖脸色隐隐有些扭曲,看了一眼身后的徐家主,咬牙切齿道:“为什么要隐瞒她的病情?” 轩昂而英俊的男人徐振林,唉了一声,低声道:“我们一开始也不知道会变成如此严重的后果,怀柔她自己又不说……等到我们发现的时候,她的病情已经恶化了,我们请了很多医生,给她吃了很多丹药,可是都没有用。” “慢!”陆离突然皱起眉,讶然道:“徐家主,你刚才说……给徐小姐吃了很多丹药?” “对啊。”徐振林不明所以,如实道:“我徐家有一位名叫炎天罡的药师,医术十分了得,尤其对毒药的研制与发明,有非常深的造诣,平时我徐家人受了伤,都是请他来医治的。” “这位炎先生如今身在何处?”陆离霍然站起,焦急道:“我刚开始还疑惑,徐小姐堂堂脱凡境的实力,就算无法抵御寒毒的侵袭,也不应该那么快病倒才对……一定是她吃下去的那些丹药,含有加剧破坏身体机能的毒素,才让寒气更快地对她身体造成伤害,并一发不可收拾。” 徐振林惊讶道:“这……炎先生入我徐家五年多,一直以来都是头等供奉的身份,根本没有伤害怀柔的理由啊!” “不管是不是他,找他过来问一问不就清楚了。”李长靖黑着脸,他自然是相信陆离的,所以无条件站在他这一边。 徐振林点了点头,立即喊了个手下进来,吩咐他去请炎天罡到此谈话。 那手下离开了差不多五分钟,才急匆匆地跑回来,诚惶诚恐道:“禀家主,炎先生不知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打伤了我们十多个人,已经……已经离开了。” “什么,跑了!?”徐振林又不是傻子,望着躺在床上的自家女儿,又结合陆离刚才说的话,哪里还不知道真相,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跺起脚骂道:“混账!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徐家待你为座上宾,没曾想你居然害我女儿,此仇若是不报,我徐振林枉为人父!来人啊,给我传令下去,联合有关部门,严查大业城所有路口与车站,一定要把炎天罡给我抓回来!” 那手下应了一声,战战兢兢地去了。 “陆先生,你医术高超,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怀柔的?”徐振林走前几步,对陆离拱了拱手,态度谦卑了许多。 陆离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在下已经没有办法了,徐小姐能不能活,一切都得看李兄的。” 徐振林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李长靖一眼,发现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倒下一颗金色的药丸,缓缓放进徐怀柔嘴里,迟疑道:“这是……” “徐家主不用担心,李兄喂徐小姐服下的,乃是长生丹,三阶丹药,材料极其珍贵,市面上售价三千万一颗。” 徐振林惊喜道:“不知这长生丹,能不能治好怀柔的病?” 陆离还是摇头,“长生丹虽然能治伤、医百病,但并非是万能药,是无法将徐小姐体内的那一缕本源之气清除的。” 徐振林身形踉跄了一下,徐怀柔身为他的独女,如果说不疼爱,那当然是假的,光是以前放任她横行霸道,单单的一个生日宴,就以自己的名义宴请大业城所有权贵前来祝贺,就可见一斑。 “徐小姐如今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可能性,是李兄必须每时每刻利用火髓中和她体内的寒气,至于完全根治……那缕本源之气顽固无比,况且是半步登仙的修炼者亲自植入的,要想解除,只怕要找到那个打伤她的人才行。” 徐振林听得大汗淋漓,半步登仙?那不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境界吗,大业城如今连个脱凡境都十分罕见,为什么自己女儿去了西北一趟,还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了? “陆兄,不知让另外的半步登仙修炼者来尝试,能不能将本源之气抽离出去?” 陆离目光一亮,迟疑道:“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家父远在西北,在下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他……” “不用麻烦陆前辈了,水儿就是半步登仙。”李长靖收起双手,帮徐怀柔掖了掖被子,说道。 “原来如此……”陆离点了点头,震惊道:“若水姑娘的天赋真是惊人,二十岁的半步登仙,简直世间罕见。” 旁边的徐振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钟之后,才睁大了眼睛,失声道:“程若水她……她如今是半步登仙的境界?!” 第217章 噩梦 “我已经尝试过了,徐小姐体内的本源之气,我也无能无力。” 就在徐振林心神震动的同时,门外有个姿容绝美的白裙少女走了进来,但见她肤如凝霜,明眸皓齿,气质淡然而出尘,充满了蓬勃朝气的同时,言行举止又雍容端庄、仙气盈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滴仙人。 程若水来到床边坐下,望着熟睡过去的徐怀柔,柔美的脸上满是愧疚,对李长靖说:“靖哥,对不起,冰刚的冰属性和寻常的本源之气不一样,除非能找到与他相克的火属性半步登仙修炼者进行源气中和,否则就只有他自己能解了。” 李长靖拍了拍她的手,摇头道:“没事,这事怪我,如果不是我怂恿她练那个冰仙决,冰刚也不会前来偷袭。” “既然只有冰刚可以解她的寒气,那我就带她到极北走一趟吧。”李长靖弯下腰,将徐怀柔扶了起来,对徐振林说道:“徐家主,你觉得呢?” 徐振林目光一阵变幻,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还是妥协道:“行吧,反正都这样了,只要可以救她,你们想怎么做都行。” “只不过……”徐振林迟疑了一下,望向程若水,欲言又止。 “不行,水儿要留下来,不能一起去。”李长靖立即拒绝,说得斩钉截铁。 程若水急道:“极北可是有很多厉害角色的,区区一个冰刚就是半步登仙的实力,我跟着去,也能有个照应啊。” 李长靖摇了摇头,“正因为危险,你才不能去。徐怀柔已经这样了,如果你也出了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程若水还想说什么,可是李长靖已经瞪起了眼,强硬道:“这事不要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怎么,你连靖哥的话都不听了?” 徐振林在旁边看得眼角阵阵抽搐,程若水如今可是半步登仙的实力,从现在开始,连他这个家主都不能再对她发号施令了,可这个李长靖是什么身份?虽然名义上是程若水的丈夫,但贱民出身的他,本就低人一等,居然还敢对程若水大呼小叫的,关键程若水……竟然还真的听从了他的吩咐,乖乖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既然徐家没有能力治,那么她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李长靖弯下腰,将徐怀柔抱了起来,背在背上,再让陆离帮忙把被单铺在她身后,四个角在李长靖身前绑紧,既用于固定,也能达到保暖的效果。 然后李长靖就这么背着徐怀柔走出了房间。 徐振林只能眼睁睁看着,想做点什么,却又无能为力。毕竟李长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简直超乎他的想象,连脱凡一阶的徐怀天都被打成那副模样,程若水又跟他关系极深,可以说整个徐家都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 在走回铺子的路上,李长靖感觉到身后的呼吸声重了一些,便侧过脸,柔声说:“醒啦?” 不知是不是长生丹药效发挥了作用,徐怀柔精神好了一些,但整体看上去还是极度虚弱,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心口暖暖的,像火在烧。” “那是火髓,陆离说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你的寒气,以后你不能离开我超过一米,否则火髓会自动回到我身上的。” 徐怀柔哦了一声,似乎觉得有些累,把脸枕在他肩上,轻声喃喃道:“我做了好多噩梦,一会儿梦见我跳进湖里淹死了,一会儿你身体的另一半变成了恶魔,有好多人在骂你、围攻你,最后你还全身破碎,变得灰飞烟灭……” “怎么老梦到这些,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 徐怀柔咳嗽了一声,揪住他耳朵,怒道:“你以为我想吗,可它就是梦到了,本小姐又没有办法。” 李长靖将她往上抛了抛,轻声道:“三天之后,我们就出发前往北方,路途遥远,而且肯定充满危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去北方干嘛,找那个冰刚啊?”徐怀柔搂着他的脖子,虚弱道:“那么远,又那么冷,我才不想去。” 李长靖气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今天我来晚半个小时,你就死了。” 徐怀柔没有说话,不知是不是理亏的原因。 隔了好久,她才轻声说:“喂,姓李的,我要是真的死了,你会不会伤心啊?” “伤心个屁,我还会很高兴呢。” “原来你是这么铁石心肠的,本小姐真是看错你了!” “既然我不会伤心,那你别死不就好了?” “可是万一呢?意外那么多,又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 “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绝对不让你死。” “真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像在梦里的时候,我就死了,然后你为了救我,自己也死了。” “梦里都是反的,这预示着我们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 在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左手边不远的一个花池后面,有个隐藏在夜幕中的黑影,怨毒地望着李长靖,双眼如鹰隼般锐利,闪烁着像火焰一样的光芒。 第218章 秘辛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靖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让林佳帮忙采购一大批药材回来,数量极多,大概有两吨的重量,将王家赔偿的一千多万全部花光。 如今青檀还在小镇,药铺这边的事情全是林佳在负责,她这一年里可没少向青檀取经,业务能力已经非常出色了,李长靖打算开了分店之后,就成立一家公司,让林佳出任总经理。 至于那两吨药材,李长靖和陆离一人一吨,昼夜不停,通通炼制成了必要的丹药,以备不便之需。 李长靖还给徐怀柔炼制了一些再生丹,这种丹药可以帮助修炼者温养脉络、稳固境界,如今徐怀柔道胎破碎,再生丹只能将她的实力维持在还真一阶,虽然对比当初的实力,十不存二三,但好歹是比正常人要强一些了。 徐大小姐还挺乐观的,这两天恢复了精神,已经可以勉强走动了,只不过还是很怕冷,穿着很宽松的棉大衣,刚好可以将她和李长靖包裹在内,彼此相互依偎着,火髓才能在两人身上来回游动。 平时李长靖炼丹时,徐怀柔就在身后看着,发现李长靖将药材扔进鼎炉里之后,用火髓瞬间剔除杂质,再进行药液融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简直令她赏心悦目。 没有在炼药的空隙里,李长靖还找人代购了一批新鲜桃树的木板,被他搬回四合院那边,并且亲自上阵,将这些木板打造成一根根巴掌长的木钉子,数量有几百颗,被他全部放在袖囊里,徐怀柔问他弄这些木钉子有什么用,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只说到时候会有大用。 除此之外,李长靖还用木板造了把剑,整天有事没事,就在院子里挥舞不停,徐怀柔虽然觉得他挥剑的姿势很酷很潇洒,但两人如今不能分离,李长靖练剑时总要背着她,所以每每弄到两个人都是一身的汗,气得徐大小姐没少发脾气。 到了第三天,药材练完了,木钉子也弄好了,李长靖收拾了一些衣服放进袖囊里,在晚上七点钟的时候,与陆离带着徐怀柔登上了前往哈尔滨的飞机。 在飞机上,李长靖和陆离开始讨论此行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说来也是讽刺,直到上飞机前,李长靖还没有弄清楚冰刚到底住在哪里,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并没有关于“冰”姓的民族,只靠一个“极北”的笼统概念,无疑是大海捞针。 不过幸好,陆离向来喜欢猎奇,对于一些奇闻秘辛知道得尤为清楚。他轻声道:“据《天罡经·真佛传》残本记载,唐末的那位年轻真佛,曾经就去寻访过这个“冰族”,有人曾见他在大兴安岭一带出现过,并且停留了半年之久,很有可能冰族就在那里的附近。” 李长靖若有所思道:“大兴安岭乃我国最大的原始森林,地域辽阔,而且如今正值冬天,人迹罕至,想要找起来,估计要比其他季节难很多。” “不过既然缩小了范围,也算得上是好事,大不了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再找当地的居民问一问,总会找到蛛丝马迹的。” 陆离看了看四周围,发现乘客们基本都睡了,这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据传闻,我国还有三个未曾被发现的氏族,一个是我们正要寻找的冰族,一个是炎族,最后一个在下也不知道具体信息,因为它非常隐秘,见过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没有太多资料流传出来。” 徐怀柔这时候睡醒了,趴在李长靖的肩膀上,好奇道:“姓陆的,你懂得这么多,能不能给我讲一下火髓是什么东西?” “这……”陆离望向李长靖,想要征询他的意见。 “没事,告诉她吧。”李长靖毫不在意。 陆离便微微一笑,解释道:“在没有见到李兄之前,我一直都以为火髓只是出现在传说中的东西。这是一种没有实体的火焰物质,温度比普通火更高、更纯粹,能够焚尽一切,有人将它与另外两种物质,并称为自然界的三大力量。” “还有两种是什么?” “还有两种,分别是冰魄和雷魂。” “冰魄和雷魂?” “没错。”陆离伸出三根手指头,轻声道:“据说火髓曾经是炎族的东西,但炎族无法将其降服,导致火髓到处作恶,引发旱灾与大火,最后是那位年轻真佛亲自出马,才将其擒下。” “冰魄则是冰族的镇族之宝,第一任主人是冰姬圣女,传说只有她可以跟那位年轻真佛打个平手,两人实力相当,又是一冰一火,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年轻真佛最后离开了冰族,再也没有回去,而冰族也从此在世上消失,自宋朝开始,就很少有人见到冰族的人了。. 徐怀柔双眼发亮,居然听得津津有味,继续问道:“那雷魂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在下也不清楚,雷魂这种力量,在众多古籍之中,只有寥寥的数句提及,就连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都是一个谜团。”. 徐怀柔揪住了李长靖的耳朵,微哼道:“原来火髓是这么厉害的东西,难怪你把那些佛珠当宝似的,一颗都不肯给我。”. “对了姓陆的,你口中一直说的那个真佛……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好像对他很了解似的?”. 陆离摇了摇头,惭愧道:“远不敢说了解,只因为很多古籍都有关于这位真佛的描写,见得多了,也就多少都清楚一些。”. “至于那位真佛到底是谁……在下只知道他姓李,并不知晓具体名字与法号,因为唐末武宗开始灭佛,很多有关于这位僧人的信息都被抹除了,原因好像是他与武宗的一个女儿乐宁郡主有染,闹出了天大的丑事,所以朝廷才会把他彻底封杀。”. 徐怀柔咳嗽一声,皱起柳眉,不知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李姓真佛,乐宁郡主……难道真是我想的那样?”. 第219章 青妍醒来 从赫尔宾国际机场出来,已经是午夜的十一点多。 乘着夜幕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皆白色,地上积满了半指深的皑皑白雪,脚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音,柔软得像棉花一样。 如今已是十二月初了,赫尔宾从十月就开始降雪,一直持续到次年的四月,长达七个月的时间,整个城市都会笼罩在冰天雪地之中,最低气温能降到零下三十几度,最高气温也在零下十几度左右,是座名副其实的冰城。 陆离早已准备好了厚硕的棉袄与棉裤,头戴遮耳帽,浑身肿胀得跟个圆溜溜的胖子似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冻得面颊通红,把嘴巴埋在衣领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免得被寒风灌进嘴巴,能把人的心都给冻住。 最为糟糕的是徐怀柔,刚与寒风接触,她体内那一缕本源之气立即欢呼雀跃起来,开始释放出更为大量的寒气,让她浑身颤抖,面色发白,头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李长靖吃了一惊,连忙将火髓送入她体内,让其疯狂游走着,一边温润她的脉络,一边给她驱散寒气。 “冷吗?” 徐怀柔嗯了一声,蜷缩着肩膀,“有一点。” 徐大小姐向来嘴硬,被本源之气折磨了一个月都不喊一声疼,她说有一点冷,那肯定是超级冷了。 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件裘皮大衣,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再将她抱住,等她身体终于不抖了,才继续问:“现在呢?” “好一些了。” 李长靖放下心来,招呼上陆离,三个人离开机场,打出租车到达市区,找了个高星级的酒店要了两间房住下,经暖气一烘,再洗了热水澡,身体总算暖和起来。 火髓早已认主,十分抗拒进入其他人的身体,所以李长靖必须和徐怀柔呆在一起,不能离开她超过一米,否则火髓会自动回到身上。 好在要的是双人房,两人把床合并在一起,一人睡一边,倒也足够宽敞,只是睡觉时必须得牵着手,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后面就慢慢习惯了。 这一夜徐怀柔睡得极其香甜,有火髓在身,本源之气无法再肆虐,更没有做噩梦,早晨起来时精神很好,早饭也吃得比平时多了,唯一令人揪心的是身体依旧虚弱,浑身无力,病怏怏的,道胎破碎和脉络尽断所带来的痛苦,李长靖是亲身感受过的,当初他强行服用皇极丹破境独闯王家,也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平时连走路都会酸痛,好像全身被千万只蚂蚁在撕咬,往往在半夜都会痛醒。为此,白悦玲还叫他小白脸,说他连只狐狸都收拾不了。 吃过了早饭,三人来到了街上,李长靖和徐怀柔一组,陆离自己一组,两队分开行动,到城里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关于“冰族”的消息。 李长靖也算走过很远的路了,从南方到中原,从中原到西北,走过了十几个城市,虽然都来不及仔细游赏,但这些地方给他最大的感觉,无非就是高高的楼房,密密的商店,繁华喧嚣的街道,排成长龙的大小汽车,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的人群。但赫尔宾却不是这样,她有着别具一格的城市风貌,有着异域风情的生活韵味,跟国内其他城市相比,绝对是首屈一指独一无二。因为上世纪尼古拉二世发动“黄俄洛斯”计划,加上后来中东铁路的开通,大批俄人迁入居住,在赫尔宾建造了大量欧式风格的建筑,所以赫尔宾又被称为“东方莫斯科”,被很多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俄人视为“故乡”。 也许是松花江的水养人,李长靖发现哈尔滨的姑娘个儿高挑,皮肤粉白;随便在街上走,瞧哪个都惹眼。即使偶尔肤色有所欠缺些的,也定是用时下广告中最引人注目的面霜,将面孔抹得白雪公主一般。那白里透红、粗而不糙的丰腴,是很多南方女子所不具备的,充满了野性和性感并存的魅力。 徐怀柔重伤在身,心走不便,所以半天下来,李长靖虽然问了很多本地的居民,但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简直是一筹莫展。 不过幸好,在下午时分,李长靖忽然听见一道悦耳如天籁般的声音传入耳中:“公子久候,奴家醒来了。” 李长靖大喜过望,青妍自从他和申屠南那一战之后,不知为何就陷入了沉睡,平时就隐藏在他袖中,蜷缩在袖囊的旁边,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公子身上有天道牵引,平时可以自动吸引灵机,奴家因此沾光,忘神修炼,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实力。” 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别的修炼者损耗过大,总需要打坐恢复元力,他却可以完全无视这一道程序,休息个几小时或者大半天功夫,很快又精力充沛了。 “公子暂候,待奴家去给你探听一下消息。”青妍与他心意相连,自然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化作一阵青光,缓缓在他袖中消失。 “青妍既然已经恢复了实力,那就是脱凡二阶的修炼者了。”李长靖点了点头,这样的实力,不说在赫尔宾横着走,遇到危险想要逃跑,总是不难的。 事实上,赫尔宾虽然属于极北之地,但因为地广人稀,还有兴安岭这样辽阔的山脉存在,灵机的丰厚程度,比西北还犹有过之,大街上随处可见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就连脱凡境的高手,李长靖都看到了好几个。 到了将近六点钟,天已经快黑了,青妍还没有消息,但是陆离却回来了,只不过有些气馁,说他打听了一整天,并没有关于“冰族”的资料,不过好消息是他在城北那边听到了九天雪狐的消息,这是一种寿命极长的生物,在古籍中有过记载,但凡有冰族的人出现,总会有雪狐跟随,只要找到这种生物,没准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冰族所在的位置。 李长靖皱起眉头,虽然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但是冰族隐世了这么多年,突然间在赫尔宾这种繁荣的地方传出消息,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第220章 炎 晚上八点,气温开始骤降,已经达到了零下二十一度,天上下起了蒙蒙小雪,如果不撑伞而走,双肩和头顶很快就会积起厚厚的一层白雪。 城北不像市中心那么繁荣,已经差不多跟郊区一样偏僻,平时除了一些赏雪赏景的游客,连本地人都很少到这边来。 此时在一栋民营的欧式庄园里面,罕见地人流攒动,喧哗声、吵闹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庄园有两栋平楼,很长,只有一层,有规模相同的二三十个房间,被改造成了住宿的旅馆,因为听说这里有一位客人捕捉到了九天雪狐,所以吸引了大批修炼者前来,想要看一看这传说中的生物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李长靖和陆离三人当然也在。他们在这里租了两间房住下之后,从袖囊中取出事先买好的两大箱羊肉,来到院子外,升起篝火,烤起肉来。 李长靖的烤肉水平非常高,徐怀柔是见识过的,后来他还跟猎户出身的白天华请教了些技巧,烤起羊肉来更是得心应手,随着炭火越来越旺,串成串的羊肉开始渗出了滚烫的油,滴落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涂抹上各种佐料之后,更是香气四溢,随着风传遍四周,很快就吸引了十几个修炼者围过来,询问能不能从他这里买些烤肉来吃。 李长靖十分热情,先烤了两大串羊腿肉给徐怀柔,又给陆离烤了不少,这才让那些修炼者自己动手,想吃多少自己烤,不用给钱,管够! 修炼者们见他如此豪爽,也不跟他客气了,纷纷从房间里搬来小板凳,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各自烤起肉来。 李长靖还十分善解人意,找庄园的老板去热了几桶啤酒,全部分给众人喝了,在这种冰天雪地里,吃着香喷喷的烤肉,喝着暖喉的啤酒,什么神仙日子都不足以相提评论了。 东北人向来豪爽,酒过三巡之后,众人喝得有点高,于是放开了话匣子,开始胡天海地的侃起大来山来。 “喂,你们来得比我早,看见那个九天雪狐了吗?” “没呢,听老板说那两个娘们儿是下午来这里的,就住在第一个房间,除了天没黑之前出来吃过饭,就再也没见到人了。” 李长靖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拉着徐怀柔坐在旁边,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几位大哥,不知你们说的九天雪狐是什么东西?” 正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那几个聊天的男人对李长靖印象不错,见他是还真二阶的实力,一时有些惊讶,纷纷称赞他天赋异禀,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境界,真是难得。 互相道过姓名之后,彼此也算是简单认识了,那几个男人压低了声音,对李长靖说道:“李兄弟你应该也是奔着那只雪狐来的吧?哥几个劝你最好还是别动这心思,雪狐的主人是一对十分厉害的姐妹,年纪跟你差不多,但是却有还真三阶的实力,比我们在场所有人都要厉害!” “就是啊,九天雪狐这种东西,稀罕归稀罕,但是看一看长个见识也就行了,别看今天来的人多,等兴致一去,明天就全部走了。” 李长靖连连点头,称自己也是过来长见识的,只要看到了雪狐立马就离开,也不枉走这一遭路。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炎姓男人是什么来历吗?”有个人冷不丁问道。 “不清楚啊,那家伙看不出具体实力,可能来头不小,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他。” 李长靖听得云里雾里,奇怪道:“不知你们说的炎姓男人是谁,也在这里吗?” “嘘!”旁边有个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望向身后的一个房间,李长靖眯起眼瞧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年轻男人,带了一名十八九岁的漂亮少女,手中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淡然的笑,朝篝火一步一步行来。 “谁烤的肉?”锦衣男人收起折扇,脸上带着一股浓郁的盛气凌人,满眼皆是鄙夷与漠视,好像全世界的东西都无法入他法眼。 李长靖站起来,微笑道:“是我烤的肉。” 锦衣男人仔细打量他一番,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嗯了一声,点头道:“本公子叫炎俊,你给我烤些肉端过来,我绝不会亏待你。” 李长靖说了声好,熟练地给篝火加柴加炭,再把羊肉串在一起,抹上香料,开始烧烤。 “行了,你们都快滚吧。”炎俊面无表情地朝那群修炼者挥了挥手,一股下命令的语气。 有两个修炼者猛地站了起来,骂道:“你叫炎俊是吧,瞧你不像是本地人,哪家的啊?敢招惹我们,信不信让你出不了赫尔宾!?” 炎俊眉头一皱,冷哼道:“小紫,给我张嘴。” 他身后那名少女应了一声,俏脸满是寒霜,轻轻一跃就来到了那群修炼者面前,抬起修长的两只藕臂,手起掌落,动作快得看不见影子,只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十多个修炼者人人脸上都多了只通红掌印,看得出下手极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有几个人甚至连嘴角都流血了。 李长靖挑了挑眉,心中大感意外,没想到这个名叫小紫的女孩,居然是个还真三阶的高手,如果不是她释放元力,连他都无法看透,看来身上应该跟自己一样,被人用特殊的方法遮掩了气息。 那群挨了打的修炼者气急败坏,想要找回场子,可是他们都是还真一、二阶的实力,哪里会是小紫的对手,不消片刻就被后者用一根臂长的棍子打翻在地,捂住受伤的地方哀嚎起来。 “井底之蛙不可怕,可怕的是井底之蛙觉得世界只有它们眼中那么大。”说这句话的时候,炎俊是望着李长靖的。他打开折扇,轻轻摇动着,风度翩翩地来到那群修炼者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微笑道:“瞧瞧你们这些臭虫,连区区严寒都抵御不住,穿得跟猪一样,真是又丑又狼狈。” “姓李的,这个炎俊至少都是脱凡境,你小心点。”徐怀柔来到李长靖身边,悄声说道。她如今虽然只有还真一阶,但脱凡境的眼力还是在的,此人给她一种浩瀚而深邃的感觉,好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简直令她胆战心惊。 李长靖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这个炎俊在如此严寒的地方,身上只穿了两件单薄的衣衫,却全然不觉得冷,真是匪夷所思。 那群修炼者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倒也能屈能伸,没有继续上来拼命,一行人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连各自的房间都不去收拾了。 那群修炼者一走,整个院子立即变得空旷起来,热闹程度大大降低。 李长靖烤了一些肉,给那炎俊递了过去,炎俊尝了一口,慢慢咀嚼着,连连点头,朝李长靖一挥手,那个小紫便走上来,从袖中取出一沓人民币,扔在了李长靖的脚下,冷冷道:“这是我们公子赏你的。” 李长靖弯腰把钱捡起来,抖干净上面的雪,发现居然有两千多块钱,顿时哑然失笑,心说这是把自己当乞丐了吗? 不过他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向那炎俊道了声谢,就把钱收在了袖囊中。 “走吧,我们回房。”李长靖扶起徐怀柔,招呼陆离一声,吵自己的房间走去。 “慢着。”炎俊放下烤肉,喊住了他们。 李长靖回过身,友好问道:“炎先生,还有事?” 炎俊嗤了一声,指了指左手边第一个房间,冷笑道:“别装了,你们不就是想寻找冰族的下落吗?” 第221章 陷阱 听到炎俊的话,李长靖心中一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皱眉道:“炎先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装。”炎俊冷笑一声,紧紧盯着李长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来,李长靖倒也不惧,抬首挺胸,与他直视。 半响后,炎俊率先移开了目光,英俊的脸上有些疑惑,哼道:“是不是来找冰族的,我不管,但你们如果想要那只九天雪狐,我劝你们最好死了这条心,因为那畜生早已经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了!” 李长靖奇怪道:“我听说那个雪狐还在一对姐妹的手上,既然不在你手,又何来是你囊中之物这一说?” 炎俊收起折扇,答非所问道:“你们是是南方人吧?” “如果是南方人,不知道这边的规矩很正常。”炎俊微微一笑,轻声道:“本公子虽然也不是本地人,但对北地这边的规矩却十分清楚,比如那只九天雪狐,是我先发现的,只不过被那对姐妹抢先捉走了,真要计较起来,雪狐当然是我的东西了。” 李长靖嗤笑道:“还有这样的歪理?况且你说雪狐是你先发现的,我就得相信了?你有什么凭据来证明吗?” 炎俊敛起笑容,目光阴森了几分,面无表情道:“看在刚才吃了你烤肉的份上,本公子不与你计较。但如果你铁了心想要跟本公子抢雪狐,那我只好用点手段,让你们离不开赫尔宾了。” “姓李的,这人太臭屁了,我忍不住,你快去揍他!”横行霸道惯了的徐怀柔哪里受得了炎俊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二话不说就开始怂恿李长靖去动手。 谁料炎俊耳朵非常尖,居然听见了徐怀柔的话,他呵呵一声,笑容玩味道:“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本公子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怂恿你男人来跟我动手,可你自己重伤在身,岂不成了活靶子?” 原本还满脸笑容的李长靖,听到这句话,眼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杀机,他拍了拍徐怀柔的手,安慰道:“没事,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多生事端了。” 徐怀柔不清楚他内心的想法,气得踩了他一脚,直骂他牛躯鼠胆,连打个架都不敢,真不是个男人。 就在这时,左边的第一个房间门打开了,从里面钻出一只浑身雪白、长着两条松大尾巴的动物来,跟普通的狗差不多大,跑得极快,像风似的,一眨眼就不见了,只在雪地中留下一串像梅花似的脚印。 “果然是两条尾巴的,只要捉到它就能找到冰族的位置,快点追!”炎俊神色惊喜,啪一声收起折扇,当先朝雪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那名叫作小紫的女孩应了一声,也紧随其上。 “李兄,现在怎么办?”陆离望着炎俊离开的方向,问道:“我们要不要也过去?” “暂时不用。”李长靖摇了摇头,示意他去看刚才雪狐跑出来的那个房间。 “这两个女孩,就是那对姐妹么?”陆离望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子从房间里出来,惊讶道:“不是说她们只是还真三阶吗,为什么会是脱凡境!?” 李长靖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并不意外,毕竟以刚才那只雪狐的奔跑速度,如果没有脱凡境的实力,是根本捉不住它的,况且在雪地上行走十分困难,炎俊与他那个婢女,很有可能会空手而归。 从房间里走出的那两个孪生姐妹,远远望了李长靖三人一眼,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对视一眼,手牵手朝炎俊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走,这对姐妹有问题,我们跟上去看看。”李长靖抱起徐怀柔,招呼陆离一声,三人踩着没脚的积雪,也朝炎俊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赫尔宾夜晚的风很大,尤其是郊外,没有建筑遮挡,四面全是高低不平的丘陵,偶尔还有几个树林,但是光秃秃的,树上挂满了积雪,不见半片叶子。 李长靖还好,哪怕怀里抱着徐怀柔,依旧健步如飞,但是陆离只有还真一阶,跑得不快,所以每跑一段时间,都要等他一阵。 天上又下起了小雪,寒风逼人。 不过还好,炎俊与那对姐妹留下的脚印很深,雪花一时难以掩盖,三人一路往前追,最终跟着脚印来到了一处茂密的树林,李长靖突然间停下脚步,眉头紧皱,紧紧盯着地面。 陆离累得气喘吁吁,问他为什么不跑了。 李长靖将徐怀柔放下,脸色紧绷着,眼中满是凝重之色,沉声道:“我们快点跑,这里不对劲!” 第222章 大凶 夜渐渐深了,凛冽的寒风吹拂得周围的树木摇晃不已,光秃的枝丫上沉重的积雪不时会被抖落许多,洋洋洒洒地掉落下来,与皑皑雪白的大地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李长靖带着徐怀柔和陆离慢慢往后退,目前他们所处的这个树林,以杨树和云杉树居多,在视力够不着的远处,如同伞状的云杉树像极了屹立在黑暗中的不知名巨人,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给人一种十分沉重的压迫感。 刚才李长靖三人是追着脚印一路过来的,可是来到前面的时候,脚印突然间变得十分凌乱,而且所涉面积很大,几乎将周围一大片的区域都给踏遍了,很多地方甚至还有被树枝扫过的痕迹,很显然是留下脚印的人打算销毁自己的行踪,但因为某种原因干扰,导致仓促之下来不及完成。 “李兄,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朱砂的味道?”陆离用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着。 “闻到了。”李长靖点了点头,平时炼丹时,是需要加一点朱砂进行药丸定型的,所以炼丹师对朱砂十分熟悉,他刚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没想到连陆离也闻到了。 “这荒郊野岭冰天雪地的,哪里来的朱砂?”徐怀柔皱了皱柳眉,空气中浓烈的潮湿味和树林里的土腥味,令她十分不适应。 李长靖将她的脑袋摁低一些,再细心帮她把衣领掖好,拍掉她头上的雪花,这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别说话,你们看前面。” 徐怀柔心中一紧,沿着他的视线望去,透过明亮的月色,立即发现正前方的几颗榆树下,有个浑身雪白的动物窜了出来,几乎与雪地连为一体,两条毛茸茸的尾巴随着跑动不断起伏着,正是刚才从庄园那边跑出来的九天雪狐。 徐怀柔一阵惊喜,“真是歪打正着,居然会在这里碰到那狐狸,姓李的你赶紧去捉呀。” “徐小姐你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陆离指着刚才狐狸进来的方向,轻声道:“有人来了。” 徐怀柔半信半疑地沿着他手势望过去,果然发现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小跑着进来,等离得近了,但见男的身着华服,头戴束发冠,面容英俊;女的桃李年华,长得娇小玲珑但姿容娇俏,左耳带着一只圈状水晶耳环,正是那炎俊和他的婢女小紫。 “公子你看,那畜生就在前面。”小紫目露喜色,指着蜷缩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雪狐,快步走了上去。 炎俊的视线倒是没有放在那只雪狐身上,反而左顾右盼,去看周围的树木,不多时他英俊的脸上便露出了一种了然于胸的表情,走前几步,似乎有话要跟他的婢女说,但是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甚至还退后了几步,躲在一颗树后。 说时迟,那时快。 婢女小紫已经走到了雪狐的身边,并且伸出手要去捉它。 可就在这时,周围雪地上突然升起一圈淡蓝色的光芒,呈八卦状分布,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将雪狐和小紫一并笼罩在内。 小紫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那只雪狐,双脚在雪地上轻点两下,娇小的身躯跃起数米高,想要跳出蓝圈,可是当她的身体碰到那层结界一样的蓝光时,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个正着,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摔倒在雪地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与此同时,篮圈内开始出现数十上百道蓝色剑影,以凌厉而霸道的速度,朝小紫直射而去。 身为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小紫一开始还能躲避那些剑影的攻击,但渐渐地就开始力不从心,加上剑影数量极多,分成四面八方袭来,根本无从防守,小紫娇小的身躯很快就被锋利的剑影划出道道伤痕,鲜血直流,就连用以固定头发的两根银饰簪子都被击落在地,满头青丝无法约束,如瀑布般倾泻下来。 “这是离宫万剑阵。”李长靖望着在蓝圈内狼狈躲避的小紫,表情有些奇异。 小紫所处的位置,正是他们刚才开始后退的地方,还好他擦觉了不对劲,提前离开,否则着道的就是他们了。 “你们发现没有,那个炎俊刚才已经知道有危险了,可还是没有提醒自己的婢女,摆明了想让她去趟雷呢。”徐怀柔哼了一声,眼中露出厌恶之色。 陆离焦急道:“李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那位小紫姑娘就要死了。” “你说什么呢!”徐怀柔怒道:“那阵法如此厉害,要是姓李的进去了出不来怎么办?” “可是……”陆离欲言又止。 “你们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李长靖松开徐怀柔的手,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徐怀柔来不及劝,只好跟着站起来,对陆离怒目而视道:“你看看你,那么同情心泛滥,要是姓李的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别担心,李兄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陆离倒是对李长靖充满了信心,他见徐怀柔身上的裘皮大衣脱落了一些,连忙提醒道:“徐小姐你身体不好,多注意保暖呀。” “不用你管。”徐怀柔哼了一声,裹紧衣领,这才去看前面的情况。 李长靖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冲到了阵法外面,他仔细打量这个八卦状的蓝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便抬脚迈入其中。 刚进来,结界内的剑影立即开始朝他攻击,李长靖浑然不惧,施展出金刚琉璃身,剑影撞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金铁相交声,火花四溅,但却无法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寸寸崩裂,化成粉状的蓝光飘散在地。 李长靖来到小紫身边,发现她全身是伤,尤其是左手肩膀和后背,分别给剑影洞穿了一个血窟窿,简直是触目惊心。 “来,这是化元丹,可以治你的外伤。”李长靖从袖囊里取出一个药瓶递给她,同时用手臂帮她抵御头上射来的剑影。 “无事献辛勤,不安好心。” 谁料小紫居然不领情,推开他的药瓶,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化元丹,取出一颗服下。 李长靖也不在意,将药瓶收回去,继续用七彩璀璨的双臂去将那些剑影击落。 事实上,李长靖对这个‘离宫万剑阵’十分熟悉,那本得自张春秋之手的《阵法简要》上面,就清楚记录着这个阵法,属于攻守兼备的类别,威力跟布阵者的实力和所用的材料挂钩,一旦阵成便能演化出无数剑影,将闯入阵中的一切活物尽数打杀,除非是找到出阵的办法,否则只能等布阵的材料耗尽源力,阵法才会自己消散。 李长靖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纵横交错的漫天剑影,心说要等阵法自己消散,无疑是痴人说梦,还好布阵者实力不高,顶多只有脱凡境的程度,如果是实力更高的人出手,只怕连金刚琉璃身都无法招架。 李长靖早已将阵法简要背诵得滚瓜烂熟,知道这个离宫万剑阵是以九宫八卦的形式布置的,八卦的角度又与奇门遁甲的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门所对应,但凡是阵法,那么除了维持阵法运转的阵眼之外,八个方位之内一定会有出口,也就是俗话说的“生门”,也叫一线生机。 当然,除了生门之外,其他七个门无不凶险万分,尤其是惊门与死门,几乎包含了阵法一半的力量,如果不幸选择了这两个门,那么就会招来整个阵法最为猛烈的攻击。 李长靖方向感一直很好,哪怕面对源源不断的剑影,他还是快速分辨出了阵法的阵式,清楚得出了生门就处在剑影最为密集的西南角,他目光一闪,朝那个方向一拳轰出,澎湃的元力立即凝聚成一个金光璀璨的巨大拳印,一拳将那些飞舞不休的剑影尽数破开。 与此同时,李长靖抓住小紫的肩膀,用力往西南角一甩,在伏虎拳的掩护下,小紫果然平安无事地脱离了阵法,摔在蓝圈外的地上,沾了满脸的雪花。 “这个阵法的阵眼布置得还挺有意思。”李长靖走前几步,将那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雪狐揪住后颈提了起来,微笑道:“你说是不是啊?” 他话音刚落,左手不远的树后,立即有两道纤细的人影窜了出来,分成两边站在阵法外,面无表情地望着李长靖,冷冷道:“李长靖,你已经通过审核,可以出来了。” 第223章 终于见到冰族 “嗤嗤——“ 毫无征兆地,李长靖手中提着的雪狐,化成了一个潮湿腐朽的烂木头,上面贴着一张巴掌大的银白色的纸,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特殊字符。 李长靖撕下木头上的符篆,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周围的漫天剑影连带着蓝圈结界,立即应声消失。 李长靖咳嗽一声,温声道:“你们两个,应该就是冰族的人了吧?” 趁着天上洁白的月色,前面那两道人影缓缓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正是庄园那边跟着雪狐离开的孪生姐妹。 而此时此刻,那只真正的雪狐正围着她们撒泼转圈,不时还蹭蹭她们的脚,发出“啾啾”的亲昵声音。 “精彩,真是精彩。”炎俊拍打着双手从身后走了上来,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小紫跟在他身边,正以怨愤的目光望着李长靖。 那对孪生姐妹将雪狐抱了起来,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对炎俊说道:“炎俊,你也通过审核了。” “多谢。”炎俊冲孪生姐妹拱了拱手,洒然笑道。 “李长靖,既然阵法已破,那么你也应该把那张符篆交回来了。”抱着雪狐的那个孪生女子朝李长靖伸出手来。 “这可不行,我在那个剑阵里吃了不少苦头,符篆应该作为我的补偿才对。”李长靖摇了摇头,立即拒绝。 “你!”那女子气得一窒,却被身后的姐妹拉了一下,劝道:“算了,银纸虽然稀有,但并非无法割舍,我们只是来招人的,不要多生事端。” 抱狐狸的女子只得点头,哼道:“我叫冰晨,我姐姐叫冰雨。你们两个,也快点自我介绍吧。” 李长靖有些意外,原以为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已经把他的底细摸清了才对,感情这搞了半天,只知道他的名字? 不过李长靖很快又释怀,他们三人进了赫尔宾之后并没有刻意隐藏身份,况且住酒店也是实名登记的,想要知道名字还不简单。 “我叫炎俊,来自江南道天烛峰。”炎俊啪一声打开折扇,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原来是天烛峰的人,幸会。”姐姐冰雨点了点头,平静道:“不知阁下可认认识‘天外孤烟’易寻烟么?” “正是家师。”炎俊淡淡一笑,脸上倨傲之色更浓。 “原来如此。”冰雨有些意外,对炎俊的态度客气了几分,这才对李长靖说道:“你呢,又师承哪里?” “不知自报来历,所谓何事?”李长靖心中大为不解。 抱狐狸的妹妹冰晨哼道:“还装什么装,都脱凡境的实力了,来这里找我冰族,不就是为了参加逐鹿大会的么?” “逐鹿大会?”李长靖眉头紧锁,仍是一头雾水,这时候陆离扶着徐怀柔走了过来,抢答道:“他叫李长靖,我叫陆离,我们都是来自大业城的人。” “大业城?”冰晨眉头一皱,奇怪道:“灵机如此匮乏的地方,也能修炼出脱凡境?” “她呢?”冰晨将目光放在了徐怀柔的身上。 “她姓徐,是李兄的妻子,因为道胎破碎,所以想得到天池的温养,治好重伤。”仍是陆离在回答。 “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冰晨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你是炼丹师?” “正是。” “你能炼制几阶的丹药?” “三阶。” 冰晨脸色一变,与她姐姐冰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就连炎俊都有些无法置信,不由得多看了陆离几眼。 “好了,既然你们是来参加逐鹿大会的,那我且问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家的阵营?”姐姐冰雨很快就恢复了那股冷冰冰的表情,对炎俊和李长靖说道。 “不知你家话事的,可是冰三绝里的‘阵绝’冰魅大人?”炎俊想了一下,试探道。 “废话。”妹妹冰晨脾气比较暴躁,不耐烦道:“除了我家魅大人,还有谁能教得出像我们姐妹这样厉害的阵师?” 炎俊惊喜道:“既然真是冰魅大人的阵容,那炎俊当然愿意加入。” 冰晨嗯了一声,冰冷的脸色有所缓和,望向李长靖:“那你们呢?” “我们也愿意加入。”还是陆离回答。 “既然你们都是来参加逐鹿大会的,那其中规矩就不用我姐妹多说了,你们还有没有东西需要收拾的?如果没有,我们即刻就要回去了。”冰雨挑了挑下巴说道。 李长靖三人都是戴着袖囊的,行李一直都在身上,自然没有东西要收拾,但炎俊却说他有很重要的东西留在城里的酒店,要回去拿,冰晨两姐妹只好让他赶紧去,收拾完了再来这里集合。 炎俊应了一声,带着他的婢女小紫,急匆匆去了。 “冷吗?”李长靖抓住徐怀柔的手,发现她脸色比之刚才白了几分,应该是自己离开太久的原因,连忙将火髓传回她身上,替她驱逐寒气。 这对孪生姐妹脾气古怪,而且一直紧绷着脸,并不是好说话的人,李长靖也不想跟她们有太多交集,于是陆离走到旁边一颗背风的大石头下坐着。 经过了一晚上的来回奔波,徐怀柔已经非常疲惫,她咳嗽了几声,对陆离道:“你刚才替我们做主加入那对姐妹,到底是为了什么?赶紧给本小姐一个解释。” 李长靖对此也很好奇,陆离向来沉稳,凡事都会事先跟他商量,像刚才那种自己做决定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下也是见到李兄破开那个阵法之后,才想起了以前听来的一些传闻。”陆离轻声解释道:“我曾经听人说过,冰族每隔五年就会举行一次逐鹿大会,由冰族里的各大主脉派人参加,赢者将可以获得进入天池沐浴的机会。” “那个天池是什么东西?”李长靖问道。 “在下也不知。”陆离摇了摇头,“只听说天池可以令人重获新生,清除人身上一切伤患,并且可以重塑破碎的道胎,这对于徐小姐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李长靖点了点头,找冰刚替徐怀柔解除本源之气,想想就觉得不太可能,现在有一个更好的选择放在面前,他们当然得去尝试。 “那个逐鹿大会是怎么回事,刚才炎俊所说的冰三绝,又是谁?” “逐鹿大会据说是一种类似于抢夺东西的比赛,冰族通常都会邀请外族人来替自己参加的,说白了就是请打手。”陆离抖了抖肩膀上的积雪,继续解释道:“至于冰三绝,则是冰族里最为厉害的三个超级修炼者,这三位女子是姐妹关系,一人擅长阵法、一人擅长机关、一人擅长武技,且都在各自的领域里达到了顶尖水准,所以合称三绝。” 李长靖恍然大悟,心想这个冰三绝,看来就是冰刚口中所说的那冰家三姐妹了,能够自称为“绝”的,相比不会弱到哪里去,而且光是那对孪生姐妹,就能够布下如此厉害的阵法,况且每人都是脱凡境的实力,足可见冰族是多么的卧虎藏龙了。 “这一趟北上之旅,有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李长靖心中隐隐有这种预感。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一直等到了接近午夜十一点多,炎俊才带着他的婢女小紫姗姗来迟,两人各自提了一个行李袋,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十分沉重,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在树林外面,冰晨冰雨两姐妹早已经准备了两部雪橇,每一部都由两只体型巨大的九天雪狐拉着,足有近米高,长着三条尾巴,壮实得好像北极熊一样,只不过十分温顺,拖着两部雪橇穿梭在田野上穿梭,速度极快,健步如飞。 雪橇并不大,炎俊与那对孪生姐妹坐在一起,李长靖和徐怀柔以及陆离,跟炎俊的婢女小紫四个人挤一起,只能直着腰勉强坐着,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小紫不知为何对李长靖十分仇视,一直盯着他看,目光冰冷,双手捏成拳头,连关节都阵阵发白。 徐大小姐忍无可忍,冷笑道:“姓李的好歹是救了你,你却用这种眼神看他,良心被狗吃了么?” 小紫呸了一口,也冷笑道:“他那时候把我扔出去,只不过是想用我来试探阵法的出口在哪里的,瞎猫碰着死耗子而已,这也叫救?” 李长靖哑然失笑,他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也没放在心上,给徐怀柔裹紧衣领,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两台雪橇一路往北而去,跑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了,冰晨冰雨两姐妹才把速度降下来,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歇息,并取出一些白色结晶状的东西,喂给那四头雄壮的雪狐。 炎俊对于几头雪狐十分感兴趣,问那对姐妹能不能卖一头给他?价格方面好商量,多少钱他都愿意出。 可是孪生姐妹只是不屑地笑笑,说雪狐繁衍一千多年,与冰族生活息息相关,他们之间属于朋友关系,是互相尊重的,警告炎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否则就要把他扔在半路上。 炎俊啧啧几声,还挺可惜的,嘀咕着说九天雪狐应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世人发现的狐族,如果可以带一头回去,肯定会引来生物界的巨大轰动。 李长靖对此并不发表看法,他心中有些不安,因为青妍已经出去一天一夜了,至今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休整过后,雪橇继续在罕无人迹的原野上疾驰,一直跑到了晚上七点钟,周围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一行七个人总算见到了除了他们之外的第二批人。 以及一个令李长靖感到十分惊讶的熟人。 第224章 原来也不太平 雪狐所拉的雪橇时速高达一百多公里,跑了一晚下来,虽然中途有过几次停顿,但粗略计算起来,至少也行进了六百公里左右,从赫尔宾一直北上,李长靖估摸着一行人目前所在的位置,已经超过了嫩江,进入了大兴安岭地区。 夜晚的雪景虽然很美,莹白的月光倾洒在细盐一样的雪花上,如梦似幻,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太冷了,从袖囊中拿出水壶,不到几分钟就会结冰,必须得用火髓持续加温,才能饮用。 简单吃了点食物充饥,旁边便路过了一辆与他们相同款式的雪橇,雪橇上面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其中一个男人李长靖还认识。 居然是张麒麟。 曾经西北第一家族张家的嫡系公子,张春秋的亲生儿子,青檀的未婚夫。 这架雪橇并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跟冰晨冰雨姐妹打招呼,驾车的人只是脸色漠然地望了一眼,就转过了脸。 “是次宗的人。”妹妹冰晨哼了一声,不悦道:“他们这一趟找到了两个脱凡境的帮手,跟我们一样,真是气人。” 姐姐冰雨无所谓道:“逐鹿大会的参赛者是有人数限制的,他们就算找到再多的人也是白搭,兵贵在精而不在多,让他们蹦跶去吧。” 李长靖在旁边默默听着,意识到冰族并不是很太平的样子,光是冰三绝的三家人就互相敌视,更别说是冰刚口中的那个什么次宗了。 当然,他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治好徐大小姐的伤,帮她剔除心口那一缕本源之气,除此之外什么事都与他无关。 至于已经跑到前面去了的张麒麟……李长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这家伙虽然跟他有仇,但真要起了冲突的话,李长靖两招之内就能收拾他。 七个人休整之后,婢女小紫不想再跟李长靖三人一起坐,跑到冰氏姐妹的雪橇上去了,李长靖倒也乐得如此,少了一个人,空间都宽阔不少,可以让徐大小姐坐在中间,半倚着座靠,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累。 接下来的整整一晚,又是在飞驰的速度下度过,一直到了半夜四点多,周围已经四面环山、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雪橇的速度才逐渐放慢。 到了清晨的六点钟,天开始蒙蒙亮了,两辆雪橇已经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无人区,在山岭中左弯右拐地行进,最后在一处幽谷的底部,找到一个两米来高的入口,往里面走了七八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十分广阔的平原出现在了视线之内,平原上屹立着两片庞大的建筑群,一前一后、一大一小,遥相呼应着,在茫茫的大雪中若隐若现,不知内里房屋几何。 “事先跟你们说好,我族上千年来,一直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一切东西,都不可以外传。”姐姐冰雨将四头雄壮雪狐从雪橇上解下来,用严肃的语气对众人说道:“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们如果不听劝,非要把这里的事情带出去,那就自己去承担后果了。” “放心,在下记忆力很差,只要离开这里,就什么事都忘了。”炎俊打开折扇摇了摇,率先开始表态。 李长靖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并不觉得冰雨说的话是在威胁,毕竟远在西北那边,都有申屠南和汪正阳这样的冰族人,更有冰刚这种半步登仙的高手在外面游离,如果离开之后说起这里的事,一旦传到冰族人耳中,只怕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了,我们走吧。”冰氏姐妹在前面领路,带着众人从人为修建的台阶往下走,来到平原上,继续前行,走了约莫半个小时,才到达了那片最大的建筑群前。 李长靖远眺而去,发现眼前的众多房子全是四方砖墙伞型木顶的造型,风格比较落后,但十分结实,北方地区的房顶一般都是斜的,这样不容易让积雪把房子压塌。 这是一个人数颇多的部族,粗略数过去,在斜着往上的丘陵处,分成三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四五十间房子,大小高矮皆有,俨然三个村寨,每个村子此刻都十分热闹,到处都是走动的人,除了一些穿着朴素的村民之外,李长靖还看到很多打扮前卫的年轻人,男女皆有,一看就是跟他们一样外乡人。 “在我们这三个村子里,你们可以随便走动,但千万不要到外面去。”冰家姐妹指着村子外那片在面积上小上很多的建筑群,冷漠道:“那里住的都是次宗的人,不归我们管。” 李长靖眯起了眼睛,望着那个方向,心说把徐怀柔害得差点死掉的冰刚就住在里面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仇人是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得好像走上几步路,就可以碰上似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冰家姐妹给众人指出村子里的哪些地方是禁地,哪些地方不能去,这才把他们安排进了一个类似于祠堂的地方,非常宽敞,庭院里有独立的房间,平时专门供外乡人居住。 说来也奇怪,村子里并没有意料中那么落后,居然还是通电的,听说是依靠山上的风力来发电,只不过信号很差,几乎没有,所以不用指望可以用手机来上网。 过了不久,冰家派人前来送饭,徐怀柔身体虚弱,在雪橇上坐了两天两夜,累得近乎虚脱,早就睡熟过去了,李长靖不忍心叫醒她,所以只好自己吃饭。 吃完饭之后已经差不多是中午时分,李长靖原本想去洗个热水澡,可还没来得及动身,突然一道青光闪进了他的袖中,接着青妍柔软动听的嗓音,便传进了他耳中。 “公子,奴家回来了。” 李长靖惊喜的同时,也总算是放下心来,连忙问青妍这两天去了哪里,是怎么跟到这里来的? 青妍以传音的方式回答他:“禀公子,奴家是跟着一名脱凡境修炼者的雪橇进来的,已经到达两天了。在这两天时间里,奴家已经差不多将冰族的情况完全打探清楚。” 第225章 冰三绝 青妍的话让李长靖大喜过望,连忙让她把知道的情况细细道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通过青妍的汇报,李长靖总算对冰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首先是关系。 冰族总共分为主宗和次宗两个氏族,二者是各自独立的,主宗乃唐末时期的冰姬圣女所创,次宗则是冰姬圣女的妹妹所创,后来冰姬圣女陨落,自然之力冰魄成了无主之物,次宗便想将冰魄夺取过来,为此与主宗的矛盾激化,两个氏族明里暗里争斗了上百年,到了宋代初期,常年的战争导致灵机绝迹,族里的天池灵机也完全枯竭,大部分修炼者纷纷去世,且后继无人,主、次两宗才得以和平了数百年。 直到清末灵机复苏,天池内的灵机更是前所未有的鼎盛,再加上依靠强大的冰仙决,冰族开始回归修炼一途,且人才辈出,高手如云,让得冰魄之争再次成为矛盾的激化点,无奈之下,主次两宗各自派遣了德高望重的长老出来,拟定出一个暂时缓解矛盾的办法,那就是每过五年举办一次逐鹿大会,胜者不仅可以进入天池沐浴,还能够获得沟通冰魄的机会。 只不过,从前几届的逐鹿大会开始,比赛的规矩有了很大的变化,首先是次宗那边的人开始频繁与外乡人接触,并且邀请外乡人成为打手,用以对抗主宗。 主宗哪里肯吃亏,也照葫芦画瓢邀请外乡人回来,与次宗斗争,所以慢慢地就出现了每届逐鹿大会,冰族人都会主动外出寻找帮手的情况。 当然,无论是主宗还是次宗的人获胜,外乡人只能获得进入天池沐浴的机会,沟通冰魄这种机遇,只有冰族的人才能享受。 至于如雷贯耳的“冰三绝”,据青妍说,这是三个亲生姐妹的代号,大姐冰兰,乃武技第一,二姐冰雁,机关术第一,小妹冰魅,阵法第一。三人都是相同的境界,具体厉害到了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但是保守估计都有半步登仙的实力,十分恐怖。 三绝姐妹在以前都得到过沟通冰魄的机会,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所以如今才想着培养自己阵营的人,希望有后辈可以为自己争脸,压另外两个姐妹一头。 如今冰族的主宗,由冰三绝当家做主,分成三个村子,彼此互不侵犯、一直呈三足鼎立的情况生活,谁也不服谁。 “难怪冰刚的那个次宗可以如此猖狂,原来主宗这边早就窝里斗了。”李长靖听完青妍的讲述,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冰族之强大,简直骇人听闻,要知道整个西北只有陆云一个半步登仙,可是冰族里面已知的就已经有四个了,甚至还有更多,这是何其恐怖的一个数字? 要是冰族离开大兴安岭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么想要统治外面任何一个区域,都易如反掌。 “青妍,辛苦你了。”李长靖由衷说道。 “不辛苦,奴家乐意为公子效劳。”青妍蜷缩在他袖中,嫣然笑道。 过了不久,徐怀柔睡醒了,李长靖想了想,干脆把陆离也给叫过来,将青妍告诉他的情报,重新复述了一遍。 陆离听完之后睁大了眼睛,震惊道:“李兄,你从哪里找来如此详细的资料?” 李长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透露青妍的身份,毕竟青妍身为蛇属,如果说出来,只怕会吓到他们。 到了下午三点多,祠堂外面突然出现了很多修炼者,数量为十五个,清一色的全是脱凡境的实力。 十五个脱凡境高手,浩浩荡荡的一片,其中有两个身着白衫的人,还骑着几个像马一样的铁皮机器,走在队伍的前方,大摇大摆,十分嚣张。 李长靖仔细望去,发现这十五个人里面,领头的是五名身着白衣的冰族人,剩下十个则是被邀请来的外乡修炼者。 冰晨冰雨姐妹,和三名中年男性冰族人,匆匆赶来。 “逐鹿大会还没开始,你们这么快就聚集过来,有什么事吗?”脾气暴躁的冰晨沉着脸喊道:“这里是冰魅大人的地方,你们还不放尊重一点!?” 其中一个骑着铁皮马的冰族肥胖男人呵呵笑道:“小晨,你忘记上一届逐鹿大会,你们是如何给我们下马威的了吗?” “上一次是你们挑衅在先,怪得了谁?”冰晨怒道:“冰江,我限你一分钟之内带人离开,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冰魅大人!” 被称作冰江的肥胖男人冷笑一声,从铁皮马上跳下来,皮笑肉不笑道:“你们冰魅大人跟我家冰雁大人,如今都在天池闭关,你上哪找她去?” “你!”冰晨被窒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冰江便哼了一声,大声道:“既然在逐鹿大会上横竖都要较量一番的,那不如现在就动一动手,算是热热身如何?” 冰晨刚想拒绝,但与她一起来的那三名中年男人却制止了她,其中一个最为年长,四十出头,体型十分高大,皮肤黝黑,国字脸,长得很平凡,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如山般沉重的气息,他站前一步,微笑道:“冰江族弟,不知你们想怎么比?” 冰江挑了挑眉,也笑道:“冰谷大哥,你身为脱凡二阶的实力,可我们这边最强的才不过脱凡一阶,你这属于倚强凌弱了吧?” 国字脸冰谷敛起笑容,哼道:“那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样吧,我们两边各派三个脱凡境一阶的人出来,打过三场,赢两场的一方就算赢,如何?” 冰晨冷笑道:“你说打就打,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 冰江似乎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呵呵一笑,激将法道:“小晨妹妹,上一届你们家存心与我们作对,搞得次宗那边的人拿了逐鹿大会的冠军,天池的位置就不说了,关键是三个沟通冰魄的机会也要拱手让出……这笔账,我们是时候算一算了吧?还是说,你跟你姐姐眼光不行,选了一群外强中干的修炼者,所以不敢跟我们动手?” 第226章 刺激 冰晨气得脸都白了,咬牙道:“好!上一届出现了许多状况,这一次我定要把你们彻底打服!” 她这么说正中冰江的下怀,冰江微微一笑,转回身大声道:“哪位同道愿意出战?放心,我冰江待人真诚,只要打赢了,那么无论在逐鹿大会上能不能夺冠,都会或得一个进入天池的名额!” 身后那十多个外乡修炼者立即蠢蠢欲动,有人出声问道:“那打输了会怎么样?” “打输也不要紧!”冰江和善说道:“本来就是切磋嘛,点到即止就行,打输了我私人奖励他一匹烈风狐!” 冰晨脸色一变,恶狠狠道:“冰江!烈风狐是冰雁大人所造的奇物,你竟然拿来赠送给外人!?” 冰江将身后那头似马非马的铁皮兽牵过来,大义凛然道:“外乡的修炼者们千里迢迢来我冰族,替我们参加逐鹿大会,怎么可以亏待人家?烈风狐虽然珍贵,但远不及天池的名额重要,况且冰雁大人早就在烈风狐里面装了机关,一旦有人强行拆除,那么就会自动毁灭,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拿去研究。” 冰晨咬住嘴唇,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站在人群中的徐怀柔远远打量着冰江那头铁皮兽,啧啧称奇道:“原来这东西叫烈风狐,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马呢。” 陆离也点头道:“确实长得跟马有些像,不过体型比马要矮一些,也更细长一些,真好奇里面是什么样的构造,又是用什么原料来当动力的。” 李长靖没有说话,青妍跟他说过,烈风狐是三绝之一的冰雁所制造的一种用以载人的机关兽,据说原理跟古时诸葛亮发明的木牛流马相似,能遇山翻山、遇水蹚水,驮千斤日行八百里,非常神奇。 如果传闻是真的,那这个冰雁倒真不愧为“机关第一”的名号了。 这时候,冰晨与她姐姐冰雨商量了一阵,终于也下定决心,答应道:“这场切磋我们接下了!”她回过身,视线在李长靖、炎俊和其他修炼者身上游离,扬声问:“可有人愿意出这一战?赢了同样可以获得进入天池的机会,输了我姐妹私人奖励他三张金质符篆!” 此言一出,所有修炼者都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就连李长靖都有些心动了。 要知道三天前在赫尔宾城北的树林里,冰晨冰雨姐妹凭靠一张银质的符篆,就能催发出一个杀力颇大的离宫万剑阵,连脱凡境实力的高手都能困在里面,如果是金质的符篆,那威力又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国字脸冰谷低声劝道:“小晨妹妹,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冰江明显是另有所谋的,金质符篆太过珍贵了,用一张就少一张啊。” 冰晨摇头道:“金质符篆虽然珍贵,但我们姐妹手中还是有不少存量的,区区几张,还不至于太过心疼。况且我冰族虽与世无争,但向来待朋友实诚,不像次宗那边的鼠辈,阴险狡诈,只会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冰晨与冰谷的对话,并没有刻意掩饰,落在李长靖等十多个外乡修炼者耳中,无疑是一记催发剂,当下所有人都举起了手,纷纷表示愿意出这一战。 毕竟无论能不能打得赢,都能捞到天大好处,谁会蠢到错过这样的机会? 冰晨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不过她没有着急选人,而是严肃说道:“虽然我不计较输赢,但出战的朋友一定要全力以赴,如果被我发现谁敢隐藏实力,故意输掉比赛,好趁机混奖励的,那不好意思,我冰族不欢迎这种人,不仅不会给你奖励,逐鹿大会也不需要你参加!” 李长靖暗暗点头,冰晨脾气虽然暴躁,容易被激怒,但心思玲珑且考虑周到,难怪会被选出去挑选外乡修炼者,这种类型的人放在一家公司里,或许不会成为总裁那种程度的高层,但绝对可以胜任经理这种管理下人的职位。 “好了,我话就说这么多,还愿意出战的同道,请站前一步。” 不出所料,包括李长靖在内,十多个外乡修炼者齐齐往前迈出一步,并没有人愿意放弃那诱人的奖励。 “炎先生,你出第一战怎么样?”冰晨望向炎俊,温声道。 “自无不可。”炎俊淡然一笑,从队伍中信步行出,摇着折扇,风流倜傥,十分洒脱。 婢女小紫紧紧望着自家公子,目泛异彩,心神皆醉。 “司徒坤,你出第二战怎么样?”冰晨望向队伍中最为高大的那名修炼者,同样用比较客气的声音询问。 “自当竭尽全力。”名为司徒坤的三十岁男人站前一步,声如洪钟,一米九的个子微微俯身,还比冰晨高出一个头。 李长靖仔细感应着,炎俊身上有一种模糊的黄光,可以遮蔽他的气息,具体深浅一时难以看穿,但站在这里的人,最差也是脱凡境的高手,所以炎俊保守估计都有脱凡一阶,甚至是更高。 至于司徒坤,十分瓷实的脱凡一阶,应该是到达这个境界很久了,气重如山岳,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只是接连挑选出两个人之后,冰晨对第三个出战人选有了迟疑,因为剩下的人实力都差不多,全是脱凡境的实力,加上又是第一次接触,对他们的实战能力不是很清楚,所以左看右看,看了好几分钟,还是拿不定主意。 另一边,冰江已经挑选好两个人,他目光一闪,对冰晨说道:“小晨妹妹,不如第三战就我们两边各派一个冰家人上场吧,毕竟三战全由外乡朋友出手,我们自家人却在旁观,也太说不过去了。” 冰晨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欣然同意:“好,我们双方各派一个冰家人上场,不知你要选谁?” “我亲自上阵。”冰江拍了拍有些滚圆的肚子,站前一步,皮笑肉不笑道:“身为队伍的领导者,理应做好表率才行,小晨妹妹你说呢?” 冰晨最受不了刺激,冷笑一声,也站前一步,哼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参战好了!” 冰江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肥胖的圆脸上露出了一丝奸计得逞的味道,眼中闪过一道难以擦觉的杀机。 李长靖皱起眉头,不知为何整颗心跳动得厉害,隐隐觉得接下来将会发生十分严重的事情。 第227章 生与死 临近下午时分,偌大的祠堂庭院里,三十多个人分成两边,互相对峙着,等待接下来的所谓切磋。 李长靖这边,炎俊打第一场,司徒坤打第二场,冰晨打第三场。 而冰江那边,一位名叫常雨的美丽女子打第一场,冰江打第三场,一个脸色苍白、好像有重伤在身的瘦个子周毅打第二场。 六个人全部都是脱凡一阶。 李长靖仔细看过,冰江那边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的,除了出战的一男一女两个修炼者,剩下的八个外乡人,有半数以上都是脱凡一阶,只不过都像炎俊那样,有某种秘法遮掩气息,让人只能看到堪堪脱凡境的实力。 而冰晨这边,除却炎俊和司徒坤,剩下的八个人全部都是真正的脱凡境,在实力上差了对面不止一筹,如果在逐鹿大会上遇到,十有八九会落败。 当然,事情无绝对,有些修炼者境界虽然低,但战力却不弱。 比如李长靖。 连脱凡二阶的张春秋和申屠南他都可以击败,区区脱凡一阶,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候,祠堂外有个年近七旬的白发老人闻讯赶来,听到两家人要进行切磋,皱了皱眉,但却没有说什么,用十分威严的态度冷言道:“切磋可以,但只分胜负,不能分生死。” 冰晨和冰江对此都没有意见,虽然平时两家人矛盾很深,彼此看不顺眼,但毕竟是同属主宗的冰家人,远没有达到水火不容的程度,就连在逐鹿大会上都不能分生死,这区区切磋又怎么能坏了规矩。 “公子,这个老人名叫冰浩然,乃‘武技第一’冰兰家的长老,平时德高望重,以铁面无私著称。”青妍的声音在李长靖心中响起。 “原来如此。”李长靖微微点头,之前青妍告诉他,冰三绝里面,只有冰魅和冰雁这两家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冰兰家倒是保持着中立,既不参与纷争,也不偏袒任何一方,而冰魅和冰雁两家平时也不会去招惹冰兰家,关系十分微妙。 “你退后一点。”李长靖拉住徐大小姐的手往后拽。 “干嘛。”徐怀柔不乐意道,“这切磋马上就要开始了,离得太远看不仔细。” 但是李长靖却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走,来到了人群后面,顺便把陆离也喊来。 “我总觉得这次的所谓切磋,很不对劲,你离远一点安全些。”李长靖见徐怀柔踮起脚尖也要往前面看,索性将她背起,让她撑在自己的肩头上,这样她高出了人群一大截,视线总算变得开阔了许多。 有德高望重的冰浩然在旁边主持,场内的秩序稳定了不少,风度翩翩的炎俊率先走了出来,将折扇别回白玉腰带上,朝前面的常雨作了个辑,微笑道:“战场之上,拳脚无眼,等会常雨姑娘可别怪在下不懂怜香惜玉。” 常雨是那种柔和的申字脸型,长得十分美丽,目光如水,脸带怯意,加上跟婢女小紫一样,长得十分娇小乖巧,瞧上去竟有些楚楚动人的柔弱感。她一双秋水眸子望着炎俊,掩嘴娇笑道:“炎先生真是一表人才,小女子实在中意得紧,倒不如你主动认输,留下一份顺水人情与我,小女子便把芳心主动献上,跟你私定终身如何?” 炎俊淡然一笑,没有答话,浑身元力轰然炸裂,整个人以快得诡异的速度出现在常雨身后,一拳砸在她的后背心,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声响起,常雨惨叫一声,柔弱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撞在十多米外的院墙上,又弹了下来,接连喷出好几口鲜血,气息一时间萎靡到了极点。 “大意了。”圆脸胖子冰江叹息一声,倒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开口道:“点到即止,常雨姑娘认输吧,这一战不怨你,答应给你的奖励,也不会少。” “不!”常雨擦了擦嘴角站起,俏脸寒霜密布,紧紧盯着炎俊,好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用颤抖的声音咬牙道:“修道之人怎么可以娇生惯养,区区小伤而已,小女子还不放在心上!” “好!” 常雨不服输的劲头和话语,引来冰江那边的外乡人阵阵喝彩。 “敢小瞧我,今天就让你后悔从娘胎出来!”常雨厉喝一声,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凌空虚立在半空中,全身散发出漫天蓝光,身上磅礴的元力在身后幻化出两只翅膀,如一只绚丽的大鸟在振翅飞翔。她面若寒霜,双手开始快速掐起法诀,不多时身前便出现了一张蓝色大弓,被她执在手中,像当初冰刚那样,以元力化箭,搭弦瞄准,将大弓拉成满月,紧接着只听到‘崩’的一声,一米多长的蓝色长箭夹裹雷霆万钧之势,朝下方的炎俊直射而去。 轰隆—— 在千钧一发之际,炎俊弹身跳开,蓝箭射在他脚底旁轰然炸开,将地面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坑。 常雨一击不成,倒也没有着急,继续以优雅自然的动作,搭弓拉弦,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等源源不断的蓝箭射向炎俊,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随着持续不断的轰隆声响起,地面尘土飞扬,碎石飞溅,炎俊好几次都差点被蓝箭射中,甚至还有很多次被蓝箭的爆炸所波及,发衫皆乱,很是有些狼狈。 常雨暗暗冷笑,正准备竭尽全力,用上她那记杀力巨大的绝招时,地上的炎俊突然露出了一个十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笑容的常雨竟然有了一种极为恐惧的感觉,想也不想便催发身后那对翅膀抽身后退。 可是已经晚了。 炎俊以更快的速度跃起数米高,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右手掐住她脖子,狠狠一抓。 常雨身体颤抖了一下,身后两只翅膀立即崩碎,化成漫天星光,同时她身上的气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得衰弱,元力在飞速流逝。 反观炎俊,全身光华流转,常雨的元力正通过他的右臂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一点一点被小腹处的道胎所吸收。 “这是江南天烛峰的‘归一大法’,乃是峰主易寻烟的成名绝技。”陆离望着天上的炎俊,目光十分凝重。 “够了,点到即止!”七旬老人冰浩然朝炎俊大喝一声,后者脸色不悦,微微一哼,落回地上,随手一抛,将奄奄一息的常雨扔到了旁边,被冰江那边的两个修炼者搀扶了回去。 “承让。”炎俊从腰间抽出折扇,啪一声打开,便迈着阔步走回了冰晨身边。 “第一战,冰魅大人家胜。”冰浩然用不急不缓的声音宣布。 “恭喜你了,小晨妹妹。”冰江脸色有些不好看,朝冰晨拱了拱手,主动站了出来,言道:“既然我家输了第一场,那么我想要改变一下顺序,由我来出战这第二场。” “随你的便。”冰晨立即答应,她和冰江同属主宗,能够避开那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那么就开始吧。”冰江走前几步,单膝跪地,以手贴着地面,低喝一声“冰封万里!” 只看到茫茫白气弥漫不休,地面上那十多个被常雨用蓝箭炸出来的圆坑,立即被厚实坚硬的冰块所填充,恢复了平整的状态。 身材高大的司徒空一言不发,默默走了出来,在冰江对面站定。 “请。” “请。” 两人同时作辑,简单的走了下流程,就开始了比试。 徐怀柔将下巴垫在李长靖头上,望着前面一上来就十分激烈的战斗,惊讶道:“没想到那个冰江长得跟猪一样,打起来却如此凶悍。” 李长靖默默点头,他之前观察司徒坤的元力,判断他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线,事实证明他猜的没错,司徒空是拳师,擅长近身搏斗,对敌时元力大部分集中在双臂上,攻势如虹,力达千斤,每一次碰撞总会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至于冰江,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身为主宗的冰家人,身怀冰仙决,对战时可用厚冰来武装自己的身体,那坚固的程度,连司徒坤刚猛的拳头都无法破开,同时冰江的拳头同样霸道非常,与司徒坤捉对厮杀,全是以伤换伤的的近身搏斗,两人以顽强的斗志与浑厚的元力支撑,打了将近十分钟,还好冰晨冰雨姐妹俩用三张银质符篆在周围结了一层阵墙,否则整个庭院估计都会被这两个人完全破坏。 到了最后,司徒坤被冰江一拳打在胸口,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踉跄着退后几步,最终还是无法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输了。”司徒坤摆了摆手,颓然说道。 “承让。”冰江同样伤得不轻,浑身是血,朝司徒坤拱了拱手,退回了队伍前方,各自拿出丹药服下,并开始吸纳灵机,恢复伤势。 这回轮到冰晨脸色不好看了,她来打决定胜负的第三场,无疑会承受最多的压力,赢了固然最好,但输了的话,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得被冰江的人嘲笑了,她个人屈辱事小,影响到冰魅大人的脸面,那可就是一等一的大事了。 想到这里,冰晨脸色郑重了几分,心中打定主意,一出手就竭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场比试赢下,绝不能被冰雁大人家的小瞧半分! 冰晨走前几步,对那名病怏怏的青年周毅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后者脸上古怪一笑,也冲她作了个辑,用阴测测的声音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冰晨小姐天资过人,实在是可惜了。” 冰晨皱了皱眉,只当他是胜券在握才会说这些怜悯的话,心中烦躁顿生,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周身寒气绕缠,化成两把锋利的冰刃,被她捏在手中,以迅猛的速度挥舞不休,冰刃在阳光下散发出水晶般的璀璨光芒,无数凌厉的刀罡纷纷在她手中成型,纵横交错,叫人眼花缭乱。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脱凡境的实力,自然知道冰晨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冰江那边的人,甚至都为周毅捏了一把汗。 说时迟,那时快。 周毅瞬间后移七八米,躲开了冰晨第一轮攻来的刀罡,随后抬起右手,用力一挥,将一颗圆形的珠子朝后者甩了过去。 冰晨冷哼一声,不闪不避,一记刀罡精准无误地将那颗珠子砍成了两边。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错不及防。 珠子在被砍破的一瞬间,一股腥臭的黑雾弥漫了出来,好像拥有自己的意识,将冰晨整个笼罩在内,不多时就全部聚集在了她双腿处,令她双腿重若千斤,与地面连在一起,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周毅目光一闪,根本没有给冰晨防备的机会,身形瞬间出现在她面前,原地跃起数米高,一条近两米长的黑色长矛在他手中凝聚而成,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冰晨的脸部狠狠戳去。 “不好,这个周毅隐藏了实力,是个脱凡二阶的高手!”李长靖脸色一变,放下徐怀柔,一个箭步直冲而上。 与冰晨心灵相通的冰雨反应更快,全身覆上了厚厚的冰甲,在最后一刻挡在自己妹妹的面前。 噗嗤—— 周毅手中散发着邪恶光芒的黑色长矛,直接破开冰雨身上的冰甲,当场刺穿了她的后背,并且去势不减,从她胸口出现,继续刺穿了冰晨的胸膛。 姐妹俩在猝不及防之间,被一根长矛洞穿了身体,互相依偎着,软软地跪倒在地,生机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果然是阴谋!”李长靖冲到人群前面,望着被奄奄一息的两姐妹,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什么切磋,什么点到即止。 这完全就是一个圈套,一个只针对冰晨冰雨两姐妹的陷阱。 有人想要她们死! 第228章 徐怀柔失踪 “混账!”七旬老人冰浩然勃然大怒,望着被长矛刺穿身体的两姐妹,红着眼吼道:“你是何人,竟敢对我冰族嫡系人痛下杀手,就不怕走不出这个平原吗!” 脸色苍白的周毅,咳嗽了一声,将长矛从冰家姐妹身上抽出,任由她们跌倒在地上,阴测测说道:“吓唬谁呢?冰三绝如今在天池闭关,几个半步登仙的长老又在布置逐鹿大会的场地,你们现在拿得出手的,无非就是几个脱凡三阶而已,只要我想走,你们又能奈我何?” 冰浩然睚眦欲裂,强大的气势透体而出,一个箭步就朝周毅冲了过去。 “我可没功夫陪你们玩。”周毅森然一笑,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轻轻一抬手,以他为中心的十多米外,开始接二连三地爆炸起来,好像有人事先在地下埋了炸弹,一时间轰隆声不绝于耳,烟尘弥漫,碎石飞溅,伸手不见五指。 在场的修炼者默契的开始后退,每个人的反应速度都非常快,所以并没有被那些爆炸所波及。 李长靖更是提前一步冲上去,将奄奄一息的冰家姐妹抱了出来,避免了她们在爆炸中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待得尘土散尽,庭院内的地面已经完全被炸毁,满目苍夷,露出了几十个狰狞的大坑,徐怀柔和陆离退到了角落里,都被吓得不轻,尤其是徐大小姐,还好李长靖提前让她退到人群后,否则刚才靠那么前,绝对无法在这场爆炸中安然无恙。 “人呢?!”冰浩然气得吹胡子瞪眼,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那个周毅的身影。 “我看见他往村外去了。”旁边有个外乡的修炼者回答。 “真是可恨!”冰浩然跺了跺脚,铁青着脸离开了庭院,应该是派人追捕去了。 “陆兄,你快点过来!”李长靖将冰家姐妹放在平整的地上,回头大喊一声。 陆离匆匆跑到他身边,见到冰家姐妹伤势严重,连忙俯下身,给她们查看起伤势来。 其他修炼者怀着各种心思,也都纷纷前来围观,圆脸冰江更是捶足顿胸,一口一个小晨妹妹小雨妹妹地喊着,神情悲愤而痛苦,一直责怪自己遇人不淑,居然会把周毅那种心怀不轨的修炼者邀请回来。 “她们伤得很重,姐姐冰雨脾脏碎裂许多,妹妹更加严重,连心脏都受损了,周身脉络更是断裂大半,情况十分危急。”陆离查看了一会,很快就得出结论。 李长靖望着陷入了昏迷的姐妹两,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虽然陆离已经简单帮她们做了止血措施,但伤口并没有愈合,每一刻都在消磨着她们的生命力。 “这些应该是属于外力造成的损伤。”李长靖想了想,从袖囊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下两颗延阳丹,分别给这两姐妹服下。 不多时,姐妹两胸口上的血止住了,然后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就连煞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这是什么丹药,居然如此厉害?”围观的修炼者们发出阵阵惊叹。 “这是李兄炼制的延阳丹,属于疗伤类,药效比化元丹强上十倍左右。”陆离替李长靖回答道。 “延阳丹?没听说过啊,自创的吗?”周围的修炼者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 李长靖也不解释,延阳丹是徐振海自创的,一直都没有量产过,所以除了大业城以外的修炼者,没有人认识很正常。 “冰家姐妹伤势暂时是稳住了,也捡回了一条命,但具体什么时候醒来,还是个未知数。”李长靖站起来,表情有些沉重。 “唉,这两姐妹也太不小心了,眼看逐鹿大会开启在即,为什么偏偏会在这种时候受了重伤呢。”冰江哎了一声,插话道。 只是他不说还好,一说就有三名冰魅家的修炼者当场炸毛,他们怒视着冰江,恶狠狠说道:“你还在这里装蒜,那个周毅如果不是跟你串通好的,为什么会对我们主宗的情况知道得如此清楚,还偏偏选在族里没有高手坐镇的情况下行凶!” 冰江自然不肯承认,冷笑道:“谁能想到那周毅居然会不把我冰族放在眼里?我们邀请外乡修炼者回来,一般都只看他们的实力,从不会去摸人家的底细,周毅被我邀请回来,只能说是巧合,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名冰魅家的冰族人咬牙道:“你无非就是不想让小晨和小雨参加逐鹿大会而已,因为她们姐妹是冰魅大人钦点的接班人,不仅机关术了得,甚至还有可能与冰魄沟通,所以你们冰雁家的人嫉妒,想杀她们灭口!” 冰江皮笑肉不笑道:“口说无凭,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跟周毅是串通的,就快点拿出来,否则我就上报冰雁大人,说你们欺人太甚,想要迫害同胞!” “你!” 那三名冰族人气得不行,周毅已经跑了,能不能追得到还不一定,哪里还能那得出证据?冰江如此一说,基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你们先不要吵了,冰晨冰雨两位姑娘需要静养,快点把她们送回住处吧。”陆离摇头劝阻道,从袖囊中取出一张纸,询问道:“你们族里有药材么?” “有的。” “那麻烦你们按照在下记录在纸上的名字,替我准备一些药材,我要为这两位姑娘配置一副用来沐浴疗伤的药剂。” “好的,谢谢你了。”那三名冰族人哎了一声,谢过陆离,将依旧昏迷不醒的两姐妹搀扶着,离开了庭院。 至此,这场即时发起的所谓切磋,第三场并不作数,以双方各赢一场为结果而落幕。 等到冰江带着人离开之后,庭院里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除了李长靖三人以外,剩下的外乡修炼者们对刚才发生的事议论纷纷,各种意见的都有,只是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快到天黑了,有冰族人前来维修满目苍夷的地面,顺便给所有人送饭。 到了晚上,李长靖去外面洗了个澡,刚回到房间,就看到陆离脸色苍白地闯出来,大声喊道:“李兄不好了,徐小姐失踪了!” 第229章 大闹 夜晚的冰族部落升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整片雪白而平缓的丘陵如霓虹灯交错点缀,再经皎洁月光倾洒映照,像童话故事里的雪地城堡一样,美轮美奂,如梦似幻。 只是在祠堂的大厅那边,如今却是拔剑弩张,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冰晨冰雨两姐妹,与另外三名还真二阶的六旬老人,一同坐在首座上,五张椅子一字排开,稍微高出下面正堂十公分,呈俯视之姿。 左右两边的客座,分别坐着那九名外乡修炼者,炎俊和司徒坤均在列。 只是和陆离站在大厅中央的李长靖,面对首座上那五名话事人,目光森然,脸色铁青。 年轻人这一刻全身发抖,显然处在暴怒之中。 “李长靖,你先别激动,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一旦有你妻子徐怀柔的消息,立马就会告诉你。”性格较为温和的冰雨咳嗽了几声,安慰道。 只是脾气暴躁的妹妹冰晨却没那么好脾气,她苍白着脸,冷笑道:“李长靖,你最好是注意自己的态度与语气,这里是我冰族的地盘,我真不知道你区区一个脱凡境,哪来的底气如此狂傲?” 李长靖双拳紧握,面无表情道:“我什么都不管,总之人是在你们这里失踪的,你们要负全责。” 冰晨气极反笑道:“那如果是你妻子自己离开的,也要怪到我们头上来喽?你这算不算是强盗逻辑?” “徐小姐有重伤在身,且十分惧寒,是不能离开李兄太久的。”陆离出声道:“就算她要外出,也早该回来了才对,再不济,也一定会给我们留下信息的。” “所以你们就凭这些臆想,判断是我们把人掳走了对吗?”冰晨嗤笑道:“那姓徐的女子连还真一阶都没有,且重伤垂死,走几步路就像用尽了力气,这样的废人,我们要来何用?” 轰! 李长靖双目血红,周身气势外放,将在场所有人的头发吹得根根倒数而起,衣服猎猎作响,好像处身在飓风当中。 “你再说她一句坏话试试?”李长靖紧紧盯着冰晨,一字一顿说道。 面对在场十几个脱凡境,三个脱凡二阶,年轻人腰杆挺得笔直,没有示弱,没有退缩,更没有半点惧意。 两边客座上的九个修炼者,目露凝重之色,就连炎俊都大皱眉头,想不通李长靖区区脱凡境的实力,气势为什么会如此浩瀚,甚至比脱凡一阶的人还要强大,而且看他神色轻松淡然,好像还没有全力施展的样子? 与冰家姐妹坐在一起的那三位老人,其中一个哼了一声,冷言道:“敢当众气势外放,这对我冰族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挑衅,老夫今日倒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好让你知道我冰族的厉害!”他一拍椅子扶手,就要站起。 “七长老请慢!”冰雨以传音的方式劝阻道:“如今乃非常时期,我姐妹二人身受重伤,已经无法参加接下来的逐鹿大会,这个李长靖的实力很强,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力量,我们必须想办法笼络好,才有机会跟冰雁大人家一较高下。” 那名七长老脸色一阵变幻,似乎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 “姐姐,道理是这样没错。”冰晨也以传音的方式说道:“但这个李长靖如果一直逼迫下去,难道我们就要妥协到底吗?这样置冰魅大人的脸面于何地,置我们冰族的威严于何地?” “妹妹,你先别急。”冰雨回答道:“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如果这个李长靖不识好歹,还要继续挑衅下去,那再请三位长老出面将他拿下。” “行,那就这么定。”冰晨把脸别到一边,似乎不想再跟李长靖对视。 “李长靖,对于你夫人失踪这件事,我们也很难过,也对你此刻的态度表示理解。”冰雨站了起来,温声道:“但你仔细想想,我冰族与你夫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把她掳走呢?她实力不高,任何人都可以把她带走,比如次宗那边的人,就有下手的可能……” 李长靖微微一笑,摇头道:“人是在你们这里不见的,所以你们冰家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才行。” “当然,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们不是说已经派人去找了么?那我就再给你们一个小时,如果到时候还是见不到人,你们就等着自己承担后果!” 李长靖将话撂下之后,根本不给冰家人任何反驳的机会,和陆离一起离开了大厅。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冰雨望着李长靖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 冰晨哼声道:“这李长靖之所以一口咬定是我们掳走的人,还不是因为我姐妹二人受了伤的缘故,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他不上冰雁大人家或者是冰兰大人家闹去呢?” 冰雨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人是在我们这里丢的,我们确实得负一部分的责任。他先来找我们闹,是可以理解的。” “我真就不相信了!要是一个小时后给不了人,他还真敢翻脸不成?”冰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妹妹,这你就错了,他不是敢不敢翻脸,而是一定会翻脸。”冰雨苦笑一声,无奈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吗,从赫尔宾进来的路上,这个李长靖对他妻子照顾得无微不至,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去哪都跟着,且很少会离开她超过一米……这两个人的感情那么深,李长靖最后会发狂,我一点都不奇怪。” “那就让他尽管来好了!”冰晨忿忿然道:“虽然三长老和四长老都不在,但我们还有五、六、七三位长老坐镇,区区一个脱凡境,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 另一边,陆离和李长靖结伴走回住处。 “李兄,要是一个小时之后,还没有徐小姐的消息,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李长靖摇了摇头,双目依旧充血,“我现在心里很慌,如果一个小时之后见不到人,我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了。” 陆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反正李兄做什么决定,他一定会支持的,最糟糕的结果,无非就是跟冰族撕破脸皮,双方大打出手而已。李兄战力极高,对方虽然有三名还真二阶的高手,但真要打起来,他们还不一定会输。 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参加那个逐鹿大会了,这样就算最后找到徐小姐,也无法剔除她心口那缕本源之气,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思虑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庭院的房间,只是刚推开门,两人脚步一顿,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正裹着裘皮大衣,在旁边的灶台上煮开水,看来是想要泡茶。 陆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长靖更是直接冲了进去,来到那人影面前,抓住她肩膀,用力转了过来。 “干嘛这么用力。”徐怀柔揉着肩膀,怒道:“疼死我了。” 李长靖望着她,发现她气息十分萎靡,面无血色,嘴唇乌紫,而且全身发着抖,披在身上的大衣还沾满了雪花,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的。 李长靖红着眼,恶狠狠说道:“你之前上去哪了?” “我散步去了。”徐怀柔哈着气暖和双手,苍白的面色依旧没有红润的迹象。 “散步?散步怎么散这么久?”李长靖额上有青筋露出,像一头正在暴走边缘的狮子。 “我在外面晕倒了。”徐怀柔见他发这么大火,一时有些心虚,低声说:“晕倒了一个多小时,我才醒,然后就拿根棍子当拐杖,一个人回来了。” “行啊,还晕倒了。”李长靖冷笑道:“你徐怀柔真是胆子大嘛,如今连个正常人都不如,竟然还敢冒着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一个人跑外面去散步?你怎么不上天呢!?” 徐怀柔向来心高气傲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同样用尖锐的声音喊道:“你凶什么凶,我都晕倒了你也不知道关心我,一进来就给我脸色看,你以为你是谁,我做什么事都必须向你汇报吗?!” 李长靖指着她,咬牙道:“你以为这里是大业城吗?在大业城你是土皇帝,随便你怎么疯都行,但你现在连走路都困难,就得老老实实在房间里呆着,哪也不许去!这里随便一个人都是脱凡境,收拾你就像收拾小鸡仔似的,你还不懂得收敛一下,你真是气死我了!” 徐怀柔用力推了他一下,怒声道:“快给我滚,本小姐不用你管,死了也不关你的事!省得好像我拖累了你似的。我在外面晕倒了,喊了那么久你都不来找我,你知道我多绝望吗?你其实一点都不关心我,平时只是做做样子而已,虚伪,呸!” 李长靖怒极反笑:“行,你徐大小姐身份尊贵,我贱腿子出身,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从这一刻开始我要是再与你多说一个字,我李长靖就跟你姓!” 说完这句话之后,李长靖铁青着脸,一脚将旁边挡路的椅子踢得粉碎,大步走出房间,重重把门关上。 第230章 秘密终于暴露 房间里的吊灯摇曳不停,让昏黄的光线明明灭灭,映照得地上的影子时短时长。 被李长靖踢烂的椅子躺在角落里,随处可见零散的木屑,尖尖翘翘地杵着,陆离担心徐怀柔不小心会踩到,只好到门外把拿了扫把回来,将地面打扫了一遍。 扫完地之后,陆离将瓦罐从灶台上拿起,放了新鲜的茶叶进桌上的茶壶,再冲上开水,不一会难得的茶香便充盈了整个房间。 陆离给徐怀柔倒了杯茶,可是她无动于衷,脸色紧绷着,带着一点妖冶的绝美的脸上,依旧是白得惊人的肤色,柳眉微微皱着,眼中满是冷意。 陆离只好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坐到她身边,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李兄刚才在外面砸了一堵墙,通过巨大的动静,把冰族所有话事人都集中了过来。” 徐怀柔冷笑道:“有功夫砸墙,却没工夫去找我,我说他虚伪,说错了吗?” 陆离沉默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冰族除了那对受伤的姐妹,还有两个脱凡境、三个脱凡二阶的长老,另外九名外乡修炼者,也在旁边看着,似敌非友。” 徐怀柔皱眉道:“然后呢?” “然后李兄便与冰家交涉,冰家只好派了十几个人出去找你。” “但是后来李兄情绪激动,将气势放出,导致交涉差点变成冲突,冰家三名脱凡二阶的长老,已经全部站起,就要走下来对付他。” “这笨蛋疯了!”徐怀柔吃惊道:“一个张春秋和一个申屠南已经打得那么艰难,他面对三个脱凡二阶,还不知道退让?” 陆离摇了摇头,“李兄不仅不退让,还放下狠话,如果外出找你的那些人,一个小时之后,没有把你找回来,他就要和整个冰族撕破脸皮,让他们承担最严重的后果。” “他……他真是这么做和这么说的?”徐怀柔目光有些闪躲,底气不足道:“我还以为他根本没有来找过我呢……” 陆离喝了口茶,轻声道:“李兄不是不去找你,而是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出去找,远没有发动一群人去找来得效率。李兄从一开始就想到了最好的营救方案,他平时的做法看似鲁莽冲动,实则上每一步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可哪怕沉稳如他,刚才听到你失踪的消息之后,还是像变了个人似的,失魂落魄,还差点控制不住,跟冰家人当场动手。” 徐怀柔不说话了,低着头,只是脸色变得更白,浑身发抖,心口处没有火髓保护,导致那缕本源之气愈发嚣张,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寒气,令她全身犹如千万只蚂蚁在嗜咬,痛苦万分。 陆离明显看出了她状态不对,正想给她查看一下,可是那边的房门已经被推开了,李长靖黑着脸走进来,一声不吭,来到火炕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陆离立即像看到了救星,迅速溜出房间,并且把门关上。 李长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进袖囊中,转身就走。 徐怀柔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昂着脑袋与他对视,“你要去哪?” 李长靖不言,推开她,继续往外走。 可是徐怀柔张开双手挡在门前,急道:“我问你话呢,你要去哪?” 李长靖冷笑一声,“我去哪需要向你汇报么?让开,我找冰家人多要了个房间,现在要过去睡觉。” “我不让你走!”徐怀柔守住门口,蛮横道。 “你让不让?”李长靖用警告的语气说着,就要上来推她。 徐怀柔厚背紧紧贴住房门,态度十分强硬,“就不让!” 李长靖走前一步,刚想伸手去推,但是又想到她如今身体虚弱,刚才在外面还昏倒了,只好硬生生忍住,不再跟她抢夺门口,哼了一声,走到桌子旁坐下,犹自板着脸。 徐怀柔小心翼翼来到他身边,用肩膀碰了碰他,“喂。” 李长靖无动于衷。 于是徐怀柔只好加重了力道,继续碰他,“你说话呗,干嘛不理我?” “别烦我。”李长靖哼了一声。 徐怀柔却不听,紧挨着他坐下。 李长靖立即坐远一点。 徐怀柔不依不挠,继续紧挨上去。 两个人便一个跑一个追,不一会李长靖已经来到了角落,再也没办法跑了,只好面对现实,与徐大小姐坐在一块。 “对不起。”徐怀柔低着头说。 李长靖还是不说话,只不过紧绷的脸色在一瞬间就缓和了。 “你以后别这么糊涂,要看清楚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徐怀柔在他腿上锤了一下,怒道:“要是真的跟冰家人起了冲突,你一个脱凡境,怎么可能打得过人家那么多高手?” 李长靖撇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就算再逞强,能比得过你徐大小姐?这么冷的天气,还跑出去是散步?” “我错了。”徐怀柔立即认怂,“以后无论去哪,我都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 “也不用每件小事都汇报,但是像散步这种事,你汇报还不行,一定要在我的陪同之下才可以出去。” “知道了。”徐怀柔立即点头。 “给。”李长靖从袖囊中拿出三颗佛珠,放在她面前。 徐怀柔睁大了眼睛,讶道:“把佛珠给我干嘛?” “我研究过了,佛珠虽然还没有开启,但里面蕴含着的火髓,还是可以帮你驱除体内的寒气。”李长靖将佛珠放在她手心,再将她修长如葱段的手指并拢,“当然,有了佛珠之后,你虽然可以自己走动了,但还是不能离开我太久,明白吗?” 徐怀柔轻轻点头。 “佛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保管着,不能弄丢了。” 徐大小姐还是点头。 “好了,我走了。”李长靖站起身。 “你要去哪?” “什么去哪,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要到另外的房间睡觉吗?” 徐怀柔立即把三颗佛珠放在床上,怒道:“那我不要了。” “你……”李长靖望着她,只觉又气又好笑,但偏偏又拿她没办法,只好妥协道:“行,我不走就是了。” 徐大小姐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立即把三颗佛珠拿回手中。 李长靖舒了口气,不知怎地就心情大好了,刚才的焦虑、愤怒,通通一扫而空。他走到桌子旁,打算给蠢女人倒杯热茶,却冷不丁的发现她身形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满头青丝开始结起了点点冰雕。 李长靖吃了一惊,连忙走回来,将徐怀柔拉起,再一把抱住,火髓立即传导至她身上,开始替她驱逐体内的寒气。 “差点忘了,她在外面冷了一个多小时,本源之气肯定早就发作了。”李长靖不由得责怪自己的粗心大意,焦急道:“还冷吗?” 徐怀柔点了点头,轻轻搂住他后背,“还有一点冷。” 李长靖只好将她抱得更紧一些,很快两个人的身体就慢慢热了回来,徐怀柔苍白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点红润。 “走,跟我去见冰家那对姐妹。”李长靖突然想起这件事,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徐怀柔不解道:“去见她们干嘛?” 李长靖瞪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差点跟他们打起来,现在要去跟人家道个歉才行。” —— 五分钟之后,冰晨冰雨姐妹的住所内。 “原来是虚惊一场,李夫人没事真是太好了。”姐姐冰雨含笑说道。 “哼,我早就说了有可能是自己出去的,没说错吧?”妹妹冰晨板着脸说。 “行了,既然李先生已经跟我们道过歉,我们姐妹的命也是他救的,那么这件事就此揭过吧。”冰雨咳嗽了一声,倒是给足了李长靖面子。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我有些丧失理智,差点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李长靖叹气道:“还请两位代我向那几位长老也说声对不起。” “好的,我一定照做。”冰雨立即答应。 “我准备了两份小礼物,就当是赔罪的补偿,还请两位收下。”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两只精致的小香袋,给冰家姐妹递了过去。 “这是袖囊?”妹妹冰晨脸色一变,立马接过一只,细细观赏起来。 姐姐冰雨也把另一只拿在手中,侵入一道元力进去,脑海中立即呈现出一个一米多的奇异空间来,顿时喜上眉梢,笑得眯起了眼。 这两个袖囊,李长靖是在东北的“万象奇珍”大会上,花了整整四百万,从杨依依的手中买下来的。原本他想着送一个给青檀,再送一个给林佳,但后来回到镇上之后,李长靖将申屠南的袖囊送给了青檀,毕竟那只品相更好,空间也更大,而林佳没有道胎,无法运转元力,所以袖囊对她并没有用。 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居然会在这里送给了冰家姐妹。 “李先生太客气了。”冰雨由衷感谢着,将袖囊挂在手腕上,来来回回逗弄着,很是爱不释手。 就连妹妹冰晨都满脸笑容,喜悦道:“次宗那边有好多个长老都有袖囊,之前我们还一直羡慕来着,没想到如今我们姐妹也有了。” 冰雨含笑点头,“这样一来,以后出门在外,便不用拿行李袋这些累赘的东西了,如此神奇的东西,据说在西北那边才有,次宗就是因为有几个人在西北扎根,才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对了李先生。”冰雨突然想起一件事,将袖囊收起来,目光紧紧盯着徐怀柔,用十分严肃的语气问道:“我想问一下,贵夫人是不是修习了我族的冰仙决?” 这话一出,李长靖脸色大变,抓住徐怀柔的手退后一步,身体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第231章 逐鹿大会 望着李长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姐姐冰雨‘噗嗤’一声笑了,连妹妹冰晨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李先生不用这么紧张。”冰雨示意李长靖放松,笑吟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贵夫人的冰仙决,应该是得自次宗的人之手吧?” 李长靖眉头一皱,想不通她为什么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李先生有所不知。”冰雨微笑道:“我族的冰仙决,总共分为两个部分,次宗那边所得的心法,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这……”李长靖欲言又止,心中大感意外。 “冰仙决乃是我族冰姬圣女所创,同时,她也是兵仙宗的建立者,后来她兵解之后,兵仙宗分裂成两个派系,圣女的妹妹在抢夺冰魄的过程中,得到了冰仙决的一部分心法,从此自立门户,成为如今的次宗。” “原来如此。”李长靖微微点头。 “次宗那边的心法,对外说是冰仙决的一半,实际上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冰晨不屑道:“他们的心法只有两种技能,分别是凝物和冰封,可是我们主宗的冰仙决,却包罗万象,千变万化,远不是次宗的残卷可比。” “所以李先生请放心,我们主宗与次宗是完全独立的两个氏族,对于他们家的那一小部分心法,我们不会惦记,更不屑于惦记。” “没想到是虚惊一场。”李长靖总算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要像那冰刚一样,逼我交回法卷呢。” “你说冰刚?”冰雨脸色一变:“你不仅遇到他了,还与他交上了手?” 李长靖点头道:“此人十分厉害,我差点死在他手上。” “你命真大。”冰晨啧啧称奇道:“冰刚是次宗的三大半步登仙之一,出了名的不讲道理和心狠手辣,上一届就是因为有他带队,次宗才获得逐鹿大会的头名。” 冰雨眉头微皱,抬手道:“等等……李先生,你刚才说冰刚找你要冰仙决的法卷?” “是的。” “那法卷如今在哪里?” “这……” 徐怀柔见他为难,撇了撇嘴,回答道:“他已经把书烧掉了,连灰都不剩。” “烧掉了?”冰家姐妹睁大眼睛,愣了几秒钟,冰晨脸上率先露出惊喜之色,拍了拍手掌,畅快说道:“烧得好!次宗的人是需要通过法卷来修炼冰仙决的,口头传法并不能完全领悟,法卷烧掉之后,次宗的传承就断了!” 只是姐姐冰雨却眉头紧锁,略有忧心道:“但这样一来,李先生跟次宗就等于结下血海深仇了。” “怕什么。”冰晨无所谓道:“李长靖受我们所邀而来,更是间接帮助了我们,我们当然有义务给他提供庇护的。” 冰雨摇头道:“有我主宗在,次宗当然不敢伤人,但李先生一旦离开这里,又怎么办?” “这个……”冰晨一时也犯了难。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李长靖温声道:“我自己惹下的麻烦,出去之后,自然由我自己来解决。只不过我朋……我妻子被冰刚打伤,有一道本源之气留在体内,不知你们有没有破解的办法?” “本源之气?”冰雨吃了一惊,“贵夫人受伤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半月了。” “难怪。”冰雨望着徐怀柔苍白的脸色,神色凝重。 “于目前来说,想要治好贵夫人,有两个办法。”冰雨想了一阵,竖起两根手指头。 李长靖大喜过望,“什么办法?” “第一,找我族的半步登仙长老帮忙解除。但李先生你应该也听到打伤我姐妹的那个周毅说了,我族的几个长老如今都在忙着布置逐鹿大会的场地,至今没有回来,所以这个办法暂时是行不通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让贵夫人进入天池沐浴。我族的天池灵机丰厚且具备寒性,能够清除人体一切异质,本源之力当然也在其中。” “太好了!”李长靖心情振奋,这一次北上来对了,冰族果然有破解本源之力的办法。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妹妹冰晨泼冷水道:“想要进入天池,必须得在逐鹿大会上拿到名次才行,这一点我们可不能给你走后门,不然对其他人可太不公平了。” “这是自然的。”李长靖十分理解,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投机取巧的人,既然参加逐鹿大会就可以拿名次,那就去闯上一闯吧。 陆离这时候开口道:“两位姑娘,不知你们的逐鹿大会到底是什么样的性质,到最后又总共会分配多少个进入天池的名额?” “逐鹿大会,是一种类似于‘寻宝’的性质,开启那天,我们会打开会场的入口,让所有参赛者进去寻找冰晶,为期三天。”冰雨解释道:“三天之后,所有参赛者将寻获的冰晶呈上,统计之后,按收获的数量来进行排名,寻获最多冰晶的那一家,所有参赛者都能获得进入天池的名额,所带队的冰家人,还可以获得沟通冰魄的机会。” “至于第二名,则是五个天池名额,第三名是三个,第四名没有奖励。” 陆离好奇道:“不知那个冰晶又是何物?” “冰晶据说是当年我族冰姬圣女,与南方胭脂县的那位真佛对战时,两人的冰火交融后产生的一种特殊物质,可以供给我族习练了冰仙决的人直接吸收,用以提升实力……真要概括起来,跟浓缩后的灵机差不多吧。当然,冰晶只对我冰族人有用,对外乡修炼者只是一种寻常的漂亮晶体而已。” “原来如此,受教了。”陆离对冰家姐妹拱了拱手,疑惑尽去。 “之前从哈尔滨进来的时候,你们在半路上曾经喂过那几头雪狐吃下一些晶石,是不是就是冰晶?”李长靖突然记起这件事。 “李先生真是观察入微。”冰雨笑道:“不错,雪狐与我族相处一千多年,因为体质特殊,同样可以吸收冰晶,从而达到补充体力与延长寿元的目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也算是彻底解惑。 “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冰雨揉了揉眉心,看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这重伤未愈的身体,已经有些疲惫了。 李长靖三人立即识趣地告辞,临走前,陆离还从袖囊中交给冰家姐妹一个白色药瓶,说里面是他炼制好的药液,泡浴时只需要滴上一滴,就可以达到加快疗伤的效果。 冰家姐妹感激地接过,自是对陆离更加佩服。 第232章 大会开启 接下来的三天,冰族中没有意料中的风平浪静,反而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首先是有消息传回来,说冰浩然并没有将那个周毅抓住,让他跑出去了,冰晨冰雨两姐妹气愤不过,带着人去找圆脸冰江讨说法,结果两边人差点起了冲突。 回来时冰家姐妹脸色铁青,将李长靖和其他外乡修炼者召集起来,许下重金,让他们一定要争取夺得逐鹿大会的头名,就算拿不到,也一定要压过冰江才行,大会过后她们会给所有人每人两张金质符篆,算作私人奖励。 这让十个修炼者士气大振,纷纷摩拳擦掌,等着在逐鹿大会上一展拳脚。 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次宗那边居然想通过低实力来掩人耳目,派了一个还真一阶的修炼者偷偷摸进来,在一个傍晚时分找到陆离,让他舍弃主宗,加入次宗的阵营,次宗承诺让他当首席大供奉,与长老享同等待遇。 结果这个人最后身份败露,被冰家姐妹带着人打个半死,赶了出去。 陆离虽然没有答应加入次宗,但由此可以看出来,炼丹师的身份在任何时候都会受到尊敬,尤其像陆离这种炼制三阶丹药就跟玩儿似的天才,更是无数人想要巴结的对象,这段时间里很多修炼者都来找陆离,请求他帮忙炼制丹药,好应付接下来的逐鹿大会。 当然,陆离是十分有原则的,如果有人受伤生病,他二话不说就会施以援手,但如果关系不太好的人平白无故找他炼丹,他拒绝得比任何人都干脆。 陆离只是热心肠,但他又不傻,这个长相俊美的年轻大男生,虽然对谁都是一副儒雅随和的样子,但李长靖知道他其实倔得很,他爹陆云给了他一本百宝奇珍,让他把里面一万七千种东西全部见上一次,陆离果然就离家五年,踏遍大半个炎夏国,走了五万多公里,一次都没有回家。 至于徐怀柔徐大小姐,有了三颗佛珠在身,再也不用每一刻都要李长靖在身边了,经过陆离日夜的施药调理,身体状况恢复了许多,除了脉络断裂,道胎破碎之外,大部分的身体机能都已经好转,脸色总算有了一点红润的感觉。 到了第三天,逐鹿大会如期举行。 太阳刚出,吃过早饭之后,冰家姐妹便将所有参赛的外乡修炼者集中起来,包括李长靖在内,与之前的人数不变,总共是十个脱凡境。 因为有伤在身,冰家姐妹这一次虽然作为领队,但却无法参加逐鹿大会,与李长靖等十人一同进去的,是三名冰家修炼者,同样是脱凡境,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两男一女。 一行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村子,朝北方笔直而去。 一路上穿过平缓的丘陵,走过结冰的河流,偶尔要克服齐腰深的积雪,一直行了四个多小时,临近中午时分了,所有人才到达了一处海拔只有几百米的低矮山谷中。 山谷里有一个四方形的门口,非常巨大,足有十几米高,门口设置了一个阵法,两边各自站立着一名枯槁老人,身着白色素衣,以双指捏着一张金色符篆,化成青色的结界,将门口封住。 李长靖的队伍,是最后来的,此时山谷外的平地上,已经站满了人,粗略数数,只怕不下上百个,除了四支参赛的队伍之外,还有很多实力低浅的冰族人,应该是专门过来看热闹的。 环视一圈下来,李长靖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 冰三绝之一的冰兰家,参赛者十五人,三名脱凡一阶修炼者,五名冰族人领队。 冰三绝之一的冰雁家,参赛者十五人,四名脱凡一阶修炼者,五名冰族人领队,圆脸冰江是领队之一。 冰三绝之一的冰魅家,参赛者十三人,两名脱凡一阶修炼者,因为冰家姐妹受伤无法参赛,所以领队只有三个冰族人。 次宗参赛者十五人,四个脱凡一阶修炼者,张春秋的儿子张麒麟赫然在列,带队的五名次宗人,还有两人是脱凡一阶,加起来就是六个,整体实力是四支队伍里面最强的。 不光如此,四支队伍的最后面,还分别站着两名气息隐晦而深邃的白发老人,皆是一副淡然的神态,面无表情,不言不语。 随着在大门口施展阵法的那两名枯槁老人,缓缓来到李长靖所在的队伍后站定,总共八位半步登仙的超级修炼者,联袂登场。 八位半步登仙! 李长靖心神巨震。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总算了解到了冰族的强大之处,如此恐怖的阵容,简直令人头皮发麻,更何况那传说中的冰三绝还没有出现,这说明冰族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呈现出来。 在八道惊人的气息震慑下,三十名参赛的外乡修炼者,大部分都变了脸色,背后直冒冷汗。 陆离低声道:“看来我们都是孤陋寡闻了,世上原来还有非常多的超级修炼者隐藏着,只是一直不屑于现世而已。” 李长靖沉着脸点头,深有同感。 “姓李的你看,次宗那边的两个半步登仙,其中一个是冰刚。”徐怀柔朝最右边的那支队伍挑了挑下巴,示意他去看。 “把眼睛闭上。”李长靖连忙捂住徐怀柔的眼睛,把她转过脸去。 与此同时,次宗队伍末尾的一位矮壮汉子,微微皱眉,朝两人望了过来。 “王八蛋。”李长靖心中暗骂,不愧是半步登仙,这份感知力真不是盖的。还好他早有准备,出来时三个人脸上都戴了承天府做的面具,否则估计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被认出来了。 “既然队伍已经到齐,那么老夫就照例说一下大会的规矩。” 冰兰家那边有一名年纪非常大的老人走了出来,脸上的皱纹皱得跟树皮一样,用沙哑的声音对众人说道:“第一,不提倡但也不禁止在寻找冰晶中使用暴力手段,但一定不能对其他竞争的队伍痛下杀手,违者将会被剥夺比赛资格,奖励取消。” “第二,会场里面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里面有各种猛兽存在,也有十分恶劣的自然环境,可以说是危机四伏,你们一定要尽量保护自己。” “第三,参赛者可以携带脱凡境以下的家眷,但是不能超过三个,并且所有人寻获的冰晶,只计作一份,最后的奖励也只能领取一份。” 李长靖松了口气,他原本还以为比赛禁止参赛者以外的人进入呢,陆离和徐怀柔如今都是还真一阶的实力,留在外面他实在不放心,一起进去哪怕遇到危险,也能共同应对。 “第四,冰魅大人专门用符篆制作了一些传送阵,封存在这些黑色石头里面。”发言的老人挥了挥手,两名冰族人立即抬了一个大箩筐上来,里面装满了三指合并大小的石头,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的氤氲光泽。 “进去的每一个人,都要带一颗传送石,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就将石头打碎,阵法立即就会将你传送到外面。” 众多参赛者纷纷上前,从箩筐中拿走一块黑色石头,李长靖也去拿了三块,分给徐怀柔和陆离,三人放在手中细细端详着,很难想象如此细小且平平无奇的石头,里面竟然会封存着一个阵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真的会无法置信。 接下来老人所说的话,就跟冰家姐妹口中的差不多了,李长靖三人已经听过一次,于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好了,逐鹿大会持续时间为三天,三天之后,你们如果无法按照原路退出,那就打碎传送石,所有人在门口集合!” 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名老人默默地退了下去,接着就是是队伍的领头人走下来,交给每个参赛者一个坚韧而有弹性的布袋子,撑开来大概有近米宽和深,说是用来装冰晶的。 冰家姐妹这时候走了过来,对李长靖等一众人说道:“我们姐妹重伤未愈,无法与你们一同进去,只能留在外面给你们打气了。” “大家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相聚起来就是缘分,如今处在同一个队伍,那就抛开成见,团结一致,进去后尽量抱团,别给某些人找到钻空子的机会!” 参赛者全是脱凡境的实力,又都是成年人,自然不会像小孩子那样斗气闹别扭,李长靖跟队伍里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好歹也没有矛盾,暂时是不用担心会被人背后捅刀子了。 进去之后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次宗的队伍,虽然这一届有了新规矩,禁止半步登仙的修炼者进入,但李长靖不确定冰刚有没有知道自己到来的消息,更不清楚他有没有将西北发生的事,告诉了次宗里的其他人,这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不得不防。 “好了,进去吧。” 冰家姐妹退后两步,把路让了出来,微笑道:“各位尽力而为就行,我们姐妹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这话说得有些壮士出征的味道,一时间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由那两男一女三名冰族人带头,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撤去了结界的大门口走了进去。 徐大小姐一路上十分好奇,反正李长靖抓着她的手,她根本不担心会走丢,四处张望着,发现队伍进了门口之后,里面豁然开朗,目光所及之处,天地间一片昏黄,让人觉得自己处身在夕阳下的黄土高原,随处可见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山峰,以及茂密的森林和平阔的大湖。 这幅景象,与外面的白皑皑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两个极端。 陆离兴奋道:“在下听家父提起过,冰族里面与一个古时候的空间相连,据说是冰姬圣女与年轻真佛对战时,打碎了时空所遗留下的产物,与世隔绝,只有一个入口,无边无际,不知距离几何。因为没有外力侵扰,里面很多东西都得以幸存下来,听说连外面灭绝了的动物,里面都有呢。” 这种事如果在平时的时候说,李长靖一定不相信。 但如今事实就摆在面前,既是亲眼所见,又是亲耳所闻,岂有怀疑的道理? “世上果然还有很多事情,是没有被世人发掘的。”李长靖由衷感慨着,经历得越多,就越会觉得人类有多渺小、多无知,连癌症都还无法克服,连大海的认知都达不到百分之一,连金字塔的形成都不能盖棺定论,诸如此类,林林种种,可是某些领域的所谓专家,就偏偏喜欢跳出来,对一些科学无法理解的事物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搞得好像自己就是上帝,是世上唯一的真理。 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大自然才是万物的主宰,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对大自然怀着敬畏之心。 就在李长靖思修紊乱之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他挑了挑眉,往前面望去。 赫然就发现那个圆脸冰江,领着自己的队伍,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冰江,你想干什么!”李长靖这边队伍的三名冰族人,指着冰江骂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搞事情,上一届就是因为你们家横加阻挠,才导致冠军被次宗的人夺去!” 冰江站在队伍前,挺着那个肥硕的肚子,皮笑肉不笑道:“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来给你们一个忠告的,并不想跟你们起冲突。”他抬起手,指了指李长靖,阴测测道:“如果你们想要安全离开这里,那最好是离那他远一点,他已经被人盯上了,谁跟他在一起,谁就倒霉!” 第233章 惊人发现 “冰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个冰族人领队望望冰江,又看看李长靖,大皱眉头。 “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圆脸冰江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测测道:“次宗的队伍是我们四家里面最厉害的,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只是我听说这个李长靖跟次宗有着什么深仇大恨,这次进来就是为了找他算账的,你们跟他在一起……只怕会惹祸上身哦。” 三名冰族人领队脸色一阵变幻,显然是把这话放心里去了,但是又不好露怯,只好装作不屑的样子喊道:“次宗只不过是运气好,邀请到了几个实力较强的修炼者而已,李长靖既然跟我们是一个团体的,那我们就有义务保护他,次宗如果想找事,那就放马过来,我们冰魅家的不喜欢惹事,但绝不怕事!” 冰江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你们的便,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如果你们到时候被次宗找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这句话之后,冰江哼了一声,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三名冰族人领队咬牙切齿道,见身后队伍里的众人都脸色各异,像有忧虑之色,只好安慰道:“大家不要担心,次宗的队伍无非就是比我们多两个脱凡一阶而已,小小的差距根本算不了什么,况且我们手中有传送阵,大不了就是把石头打碎回到外面而已,什么样的危险都不用怕。” 众人一想也是,手里的传送阵不就是一道保命符吗?既然不会死,那还怕什么找麻烦呢? 想到这里,十个外乡修炼者们都放下心来,纷纷将袋子拿在手中,加快脚步,等待接下来寻找冰晶的旅途。 一行人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翻过一座山丘,前面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非常大,处在一个巨大的盆地之中,不时有几个大鸟在头顶盘旋飞翔,等待着森林里的猎物出现。 “这个地方被称为猛兽之森,虽然猛兽众多,但散落的冰晶也多,一直都是往届每个队伍的必争之地。”站在森林外的一处草地上,三名领队让所有人原地休息,休整过后,再一起进去。 李长靖扶着徐大小姐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取出水和干粮和她一起吃,陆离不饿,从袖囊中拿了纸和笔出来,写写画画,说是要把走过的路画成地图,防止回去的时候迷路。 这时候那三个冰族人领队走了过来,对李长靖说道:“李先生,刚才冰江说的话是真的么,你真的跟次宗的人有仇?” 李长靖挑了挑眉,如实道:“没错。” 三个领队没想到他会如此诚实,一时都僵住了,呐呐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算了,就算有仇也没事,反正我们主宗与次宗一直都是敌对关系,还怕他们找麻烦不成?”其中一个男领队强笑道。 李长靖打量着这三个人,依稀好像记得两个男的分别叫冰振东和冰振南,是一对堂兄弟,女的则叫冰莎,长相一般,但身材十分火辣,属于那种前凸后翘的类型,个子高挑,起码有一米七五的样子,只比李长靖矮了半个头。 “是啊,次宗算什么东西,只要他们敢来,我们不光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要把他们的冰晶全抢过来!”冰莎也笑着放出狠话,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笑容很牵强。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十分钟之后我们就进入森林。”冰莎和另外两个领队跟李长靖又聊了几句,便回到队伍中去了。 十分钟匆匆而过。 休整完毕的队伍,开始朝前面的森林行进,李长靖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后。 “李兄,那三位领队好像有意在疏远我们。”陆离画好了路线,把纸和笔放回袖囊,说道。 “傻子都看出来了。”徐怀柔啃着半块大饼,发现没什么胃口,于是塞给李长靖吃了,冷冰冰说道:“表面上说不怕次宗的人,其实内心慌得不行,真是没出息。” “不光是三个领队,其他的外乡修炼者也是一样。”李长靖望着那些有意无意与他们保持距离的人,微微一笑,倒是不以为意,“人之常情嘛,谁会为了几个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所谓队友,去得罪强大的对手呢?” “那个冰江估计就是想着挑拨离间,所以才会说那些话的吧。”徐大小姐环抱双手,因为这里气温适宜,不再像外面那么寒冷,所以她把裘皮大衣收回了袖囊,以熟悉的红色长裙示人。 李长靖点了点头,“没错,那个冰江十分聪明,想要从内部分裂我们,如今看来,他的目的还真的达到了。” 说话间,队伍已经进入了森林,一时间周围的光线暗淡了下来,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半人高的灌木丛和荆棘,瞧着十分凄荒。 “大家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一起商量一下。”三名领队显然也是第一次进来参赛的,只是听说过这片森林,面对杂草丛生的四周围,连条路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寻找冰晶。 众人便聚集在一起,开始讨论纷纷,有人说轮流派两个人在前面开路,一路往森林深处推进,队伍这么多人,只要有冰晶,总是可以发现的。 也有人说可以通过翻树来前进,这样居高临下不仅视野开阔,还容易发现目标,唯一的弊端就是会消耗大量体力。 更有甚者说干脆放弃这片森林,到别的地方寻找,反正冰晶不只这里才有,没必要浪费时间。 领队之一的冰莎不禁有些烦躁,小声骂着冰江那个死叛徒,肯定是因为冰晨冰雨两位姐姐上一届进来过,对地形很熟悉,所以才勾结外人把她们打伤,好让她们无法参赛。 李长靖见众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结果,想了一下,开口道:“各位,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过来,冰莎更是催促道:“现在正是集思广益的时候,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就赶紧说吧。” 李长靖也不卖关子,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其实我们没必要集体行进,可以分散开来,单独行动。” 有一个修炼者没好气道:“咱们队伍里没有人来过这里,连路都不认识,分散了岂不是等于跟无头苍蝇一样?” 李长靖反问道:“那我们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就不是无头苍蝇了吗?” “这……”那名修炼者窒了一下,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李长靖却不再管他,自顾自说道:“我们每个参赛者,最低都是脱凡境的实力,难道连区区的森林都克服不了?就算有野兽,也是三两下就能解决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冰晶不可能自动送上门来的,我们所有人挤作一团,到时候发现了冰晶,又应该怎么分配,一起上去抢吗?” 李长靖最后这句话直击要害,一针见血,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身材高大的司徒坤点头道:“我同意他的观点,我们应该分散来行动,各自去寻找冰晶,这样一来既可以避免分配难的问题,还能多增加一点竞争性。” “我也同意。”手持折扇的炎俊也站了出来,洒然笑道:“规则不是说了吗,个人寻获冰晶最多的五个人,将会额外获得一个进入天池的名额。你们身为脱凡境的高手,在各自家里肯定也都是天之骄子,不会连争取前五名的信心都没有吧?” “放屁,论个人能力,我吴世勋还没服过任何人,区区前五而已,一定有我一席之地!” “小女子张璐,虽是女流之身,但自问不比在座各位大哥差,前五的名额,自然也该有我一个。” “不才高天亮,也打算争一争那前五的位置!” “天津吴忠辉,并不打算将前五之位拱手让人!” …… 炎俊的激将法无疑起到了兴奋剂的作用,瞬间就把所有人的热血激发了出来,十个外乡修炼者纷纷进行表态,全都支持李长靖的观点。 三个领队见状只好也同意,从衣兜里拿出一沓银质符篆,每人都分两张,叮嘱道:“虽然接下来我们要分开行动,但你们不能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团队,这种符篆名叫‘烟火符’,以元力催动之后,会飞上天释放出一团烟花,你们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是无法应对的事情,就把符篆点亮,看见了信号的其他人,一定要前去帮忙。” 众人对此都无异议,毕竟逐鹿大会的名次,是按照队伍所有人寻获的冰晶总数来统计的,所以没有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队友出事,反而希望他们找到更多的冰晶,这样对排名才有利。 “好了,那我们就此散开吧。”领队冰莎拿出一张黑色的符篆,扬声道:“以十二个小时为期限,时间一到,我就会往天上发出一个黑色火球,所有人看到火球之后,立即向我聚集,到时候我们再前往下一个地点寻找冰晶。”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都有些跃跃欲试,简单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便往周围四散跃开。 李长靖背着徐大小姐,陆离在后面紧跟着,三人在密集的树木中快速移动穿梭,眨眼间已经到了几百米开外。 随着越来越深入,渐渐地周围变得更加静谧起来,李长靖将徐怀柔放下,以手作刀,遇到挡路的荆棘或是灌木丛,直接一道气罡破开,倒也十分省事。 “李兄,徐小姐,你们快点过来看!”走在最后的陆离突然发现了什么,大声呼喊起来。 李长靖与徐怀柔来到他身边,沿着陆离的视线往上看,顿时在七八米高的树上,看见了一个脸盘大的黑乎乎的东西。 “鸟窝?”徐怀柔狐疑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对。”李长靖视力更好,立即发现了鸟窝边沿处有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他轻轻往上一跃,攀住头顶的一根树枝,然后手脚并用,几个错闪就来到那个鸟窝的旁边,拿出一个布袋子,伸手就在里面掏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李长靖重新跳下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摊开来,神情兴奋道:“你们快看这是什么。” 徐怀柔和陆离立即探出头去,只看了一眼,两人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第234章 争夺 “这就是冰晶?”徐怀柔探出脑袋,望着布袋子里那些闪闪发亮像水晶一样的东西,目露奇异之色。 “没错,这应该就是冰晶了。”李长靖拿出其中一块,放在手中仔细端详着。 这是一种菱形的好像钻石一样的东西,总共分为内外两层,外面的晶莹剔透,好像冰一样,里面却像火焰一样赤红,一白一红两种颜色交互映衬着,通过不规则的棱角折射出璀璨的光泽,确实像水晶一样,十分绚丽漂亮。 “树上那个是乌鸦的窝巢。”李长靖笑道:“乌鸦智商极高,喜欢把漂亮的东西叼来装饰自己的窝,没想到我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见到冰晶。” 陆离也拿起一块冰晶,啧啧称奇道:“冰晨和冰雨两位姑娘果然没说错,冰晶里面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既冷又热,十分神奇。” 徐怀柔皱了皱眉,同样拿起一块冰晶,放在嫩白的手心,紧紧凝视着。 过了一会儿,她奇怪道:“这冰晶的力量,为什么我可以吸收?” 陆离大吃一惊,“真的吗?可是冰晨和冰雨不是说了,冰晶只对她们的冰族人有用,对外来的修炼者只不过是寻常的漂亮水晶而已?” 徐怀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是能吸收。” 李长靖仔细看着,果然发现徐怀柔手上的冰晶,有一缕淡淡的白气被抽离出来,缓缓没入她的身体,心中惊讶的同时,也有些恍然大悟,沉吟道:“有可能是你修习了冰仙决的原因,所以这种冰属性的水晶才会跟你有所牵引。” “是了,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徐大小姐双眼发亮。 “冰族人真是聪明,知道冰晶对于没有修习冰仙决的外乡人没用,所以每一届逐鹿大会,才会邀请那么多外乡人前来参加。”李长靖嗤笑一声。 “徐小姐,你吸收了这冰晶的力量,有没有感到不适?”陆离还是十分担心徐怀柔的身体的,特地问了一句。 “没有。”徐怀柔还是摇头,“与平时吸纳灵机差不多,只不过丝丝凉凉的,身体还挺舒服。” 李长靖留意着她的身体变化,果然发现吸收了冰晶的力量之后,徐怀柔白皙的皮肤表面,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而她的气息也有了小小的提升,十分明显。” “看来这种冰晶对你很有用,里面所蕴含的力量,比普通的灵机要浓郁十几倍。”李长靖眯了眯眼,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多找一些冰晶,好让徐大小姐全部吸收,没准还可以让她重塑道胎,恢复到脱凡境的实力。 “算了,先不管这么多,我们继续去找吧。”徐怀柔将那块光芒黯淡了一些的冰晶扔回布袋子里,拍了拍手站起。 李长靖提了提袋子,发现里面装的冰晶大概有三斤左右,数量还是太少了,抖搂了一下,就放进了袖囊之中。 接下来,三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留意头顶上的鸟窝,还别说,一个小时过去了,还真的被他们找到了七八个装了冰晶的巢,加起来已经有差不多二十斤了,鼓鼓囊囊的小半袋,收获十分喜人。 又走了一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三人才发现里面的空间虽然跟外面不一样,但还是会天黑的,进来时候是黄昏,现在过去了快三个小时,那应该就是平时的晚上七点钟左右了。 李长靖打起火把,依旧在前面开路,过了不久,三人来到了一处低矮的斜坡下,发现周围地形非常奇怪,随处可见三四米的不规则圆坑,好像被人用元力化作的拳印狠狠打出来的,旁边还有非常多断裂的大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已经干枯腐朽了,长满了一些不知名像木耳似的菌类。 李长靖心中警惕起来,这里很明显是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刚想提醒徐怀柔和陆离小心点,冷不丁的就听到徐大小姐惊呼一声,他立即往她哪里望去,就发现徐怀柔揉着粉膝,狠狠踢着身旁一块爬满了藤蔓的圆形凸起。 “混账!居然敢撞本小姐。”徐怀柔心中直冒火,就要喊李长靖用元力一拳打脸这块破石头。 “慢着!”李长靖将拉过她的手,望着眼前这块“石头”越看越不对劲。 陆离默契地走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火把,李长靖便让徐怀柔退后一步,慢慢扒开那块石头表面的藤蔓。 就在这时,右手旁的树后突然冲出一道白色的人影,速度奇快,几乎瞬间就来到了面前。 李长靖想也不想,就要一拳打出。 “住手,自己人!”那白色人影在两步外站定,透过火把的亮光,李长靖皱眉道:“是你?” 炎俊略微有些气喘,双手扶着地上近半米高的圆形石头,衣服很多地方都被荆棘划破了,人还有些气喘,显然是一路急速奔跑过来的。 “你们这三个小偷,居然敢拿我们的东西!”婢女小紫也从树后跑出来,只是她才还真三阶,喘得更加厉害,满头大汗的,显然累得够呛。 李长靖反应极快,立即意识到这块圆形石头有问题,连忙也用手上去摁住,哼道:“什么拿你们的东西,这是我们先发现的。” 小紫目光一寒,冷笑道:“放肆!残像拳的拳谱我们公子已经等了五年了,你们先发现的又如何,这还不是我们家的东西?” 李长靖知道这个婢女逻辑有些强盗倾向,所以嗤笑一声,都懒得跟她争论。 “三位,我们是同一个团队的,没必要闹得太僵,拳谱对我师门来说十分重要,在下肯定不会让出来的。”炎俊扶了扶有些倾斜的束发冠,耐着性子说道:“不如我们一人退一步,拳谱给我,冰晶你们拿去,怎么样?” 李长靖挑了挑眉,没有回答,用力扒开石头上的藤蔓,顿时心中一惊。 这哪里是什么石头,分明就是一个装满了冰晶的布袋子,因为时间过去了太久,导致布袋子眼中腐坏,很多冰晶都掉了出来,散落在地上,被泥土所掩盖。 粗略计算一下,这么大一袋堪比石头的冰晶,数量只怕不下百斤,经火把的光芒一照,菱形的棱角立即折射出像霓虹灯一样七彩的光泽,落在众人的身上,好像处身在迪厅的舞池当中,青的紫的、白的红的,五光十色,极是炫彩夺目。 炎俊眼疾手快,迅速弯腰,将压在冰晶地下的一本黑色封面的书抽了出来,趁着火把的光翻了两页,英俊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激动的神色,“哈哈哈,果然是残像拳的拳谱,陈飞扬啊陈飞扬,没想到你风光一世,居然死在了这种地方!” “陈飞扬?”陆离轻声念了两句,突然面露震惊之色,“炎先生,你说的陈飞扬,可是那位以拳法扬名天下的陈飞扬、陈前辈?” 炎俊点了点头,“陆离兄果然博学,正是他。” 徐怀柔不解,好奇问道:“陈飞扬是谁?” “徐小姐你有所不知,陈前辈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失踪了。”陆离从袖囊中取出一刊泛黄有虫蛀的旧报纸,“你们来看,这是那时候的新闻。” 李长靖其实也有些好奇,于是和徐怀柔一起凑过脸去看。 只是当他看完上面所写的内容时,哪怕沉稳如他,也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 报纸头版部分,用半古的语调写着满屏黑字: 陈飞扬一人一马,由南乐城西门而出,进入河北境内,由磁县过邯郸,稍微歇息,再持续北上,途径衡水、沧州等数十个大小城县,最终从天津码头坐船离岸,一直到达北海逢仙岛。 登岛。陈飞扬牵马前行,在巨神峰山脚下饭馆点了一只肥美烧鸡,外加一条蒸鱼,两坛米酒,大快朵颐。酒足饭饱后,登山。 易寻烟门下三大高徒,方明、陈元、申屠北,逐一拦截,其中方明接下一拳,陈元一拳半,申屠北三拳,不敌,皆败。 陈飞扬登上巨神峰山顶,于易寻烟二十步之外站定,无话,遂展开成名绝技‘残像拳’,由一式至五式,易寻烟俱是单手接下,六式之后,残像拳威力几何倍增,终是逼得易寻烟双手齐出;七式出,山顶坍塌,易寻烟目露惊叹之色。 第八式,陈飞扬口中大喊“溃虎”,全身元气澎湃,于半空凌立一数十丈黑色拳影,打桩机般地往下击落,连绵不绝,无穷无尽,终是逼得易寻烟施展全力,勉力招架。 铁拳无敌陈飞扬,残像拳第八式‘溃虎’,共计出拳五百三十八次,持续一小时五十八分零七秒,将整座巨神峰夷为平地,力竭而死。 注一:陈飞扬经脉尽断,屹立乱石堆中,死而不倒。 注二:易寻烟衣服皆碎,口吐鲜血,评:陈飞扬乃其平生所遇最强对手,尤其那一式溃虎,气机之绵长,无停顿、无间隙,无破绽,真乃惊天动地也。 第235章 大收获 “二十年前国内最出名的修炼者,就是铁拳无敌陈飞扬。”陆离将报纸收起来,对李长靖和徐怀柔轻说道:“此人是个武疯子,家父曾与在下说过,陈飞扬当年还来西北找过他,可是家父拒绝出战,所以陈飞扬才又到北海逢仙岛找那位天外孤烟去了。” 李长靖心神震动,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对呀。”徐大小姐皱了皱柳眉,想到了一个很多人都忽略的点,狐疑道:“既然报纸上说陈飞扬已经死在了北海逢仙岛,那他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出现?” 炎俊小心翼翼将那本拳谱贴身收好,嗤笑道:“报纸上乱登的而已,陈飞扬并没有死在巨神峰下,而仅仅是重伤,在下师尊敬他是个人物,所以才没有取他性命。” “不过这个陈飞扬也着实是可恶。”婢女小紫恶狠狠讨说道:“毁了巨神峰不算,让我们家被迫从北海迁徙到江南天烛峰,还趁着重伤之际偷了师尊的归一大法,并将归一大法融合进了他的残像拳里面去,再千里迢迢跑到极北来,参加冰族的逐鹿大会,想利用天池进行疗伤,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死在了这里,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 “行了小紫,这些都是家事,多说无益。”炎俊遣遣手,打断了她。 “是,公子。”小紫立即住嘴。 “你们现在应该也明白了,这本拳谱对于我天烛峰一脉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在下实在无法将它交给任何人。”炎俊抽出折扇,啪一声打开,那倨傲的表情摆明了是一副没得商量的味道。 李长靖心中暗恼,也就怪他不知道内情,拳谱被炎俊率先拿了,否则到了他手上,管他什么天烛峰还是天外孤烟,哪里有交出去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人退一步吧,拳谱归你们,冰晶归我们。”李长靖倒也不扭捏,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毕竟炎俊实力相当强,尤其是那个归一大法,可以强行吸取对手的元力,真要交起手来,他虽然不怕,但徐怀柔和陆离就不一定了。 “李兄果然是个爽快人。”炎俊洒然一笑,望了一眼地上那堆数量颇大的冰晶,倒也没有多少垂涎的意思,带着婢女小紫大摇大摆走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没有多少失望,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拳谱要是被他看过一遍就好了,以他的记忆力,肯定可以把内容全部记下来。 不过现在也不错,平白无故多了一大堆的冰晶,已经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那个布袋子,将地上的冰晶一一放进去,见徐怀柔依旧在皱眉沉思着,不由得问道:“你还在想什么?” “我觉得那个炎俊没有说真话。”徐大小姐环顾四周,狐疑道:“既然那本拳谱和冰晶是陈飞扬的遗物,那为什么这里没有尸体呢?” 李长靖心头一跳,连忙到周围去查看,果然发现除了那些大战留下的痕迹之外,并没有看到人的尸体。 “骨头虽硬,但过了二十年那么久,应该也化成泥土了。”陆离发表自己的意见。 徐怀柔只好不再去管,帮着李长靖把冰晶收进袋子里,吃力提了提,发现非常重,确实足有上百斤了。 “这次多亏了你。”李长靖将一大袋冰晶收回袖囊中,给徐大小姐拿掉裙摆上的杂草,笑道。 徐怀柔微微一哼,表面看上去是不屑的,但眼里分明全是笑意。 三个人吃了些食物,又休息了一会,看着天色尚早,于是便继续往前行进,看有没有机会多寻获一些冰晶。 不愧是猛兽之森,随着夜幕降临,树林里到处都是蛰伏的野兽,诸如豹子、老虎、狼、野猪等等,不是躲藏在灌木丛里,就是趴在树后虎视眈眈,甚至有一只豹子从树上朝徐怀柔扑了下来,被李长靖凌空一记伏虎拳打飞出几米外,轰然作响,挣扎着爬起来几个蹦跳就消失了。 之后三人还遇到一头正在掏蜂蜜的狗熊,整个身子都钻进树洞里去了,把肥胖的屁股翘起老高,后来树洞底部坍塌,狗熊头朝下栽进了洞里,挣扎半天都出不来,急得嗷嗷直叫,还是李长靖拽着它的后腿硬生生把它拖出来的。 月亮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空的居中位置,预示着夜晚已经过去了一半。 徐怀柔走了几个小时,已经有些疲惫,于是李长靖将她背起,徐大小姐起先还不乐意,嘴硬说一点不累,结果趴在他背上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 陆离只好在前面用刀开路,三个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在一处荆棘丛中发现了一片数量极多的冰晶,大部分被埋在土里,全部挖出来之后,大概有三十多斤,令李长靖和陆离十分兴奋。 忙活到半夜,陆离也有些累了,李长靖只好找了个视野比较开阔的斜坡,升起篝火,又逮了两只野鸡回来烧烤,徐大小姐在半梦半醒中闻到香味,睡眼蓬松地吃着一只烤得金黄的鸡腿,结果吃着吃着竟然又睡了过去,还得李长靖拿手帕给她擦干净手上和嘴上的油腻。 李长靖没来由的有些愧疚。 徐怀柔堂堂徐家大小姐,腰缠万贯,衣食无忧,凭着丽质天生的容颜和过人的修炼天赋,本来可以在大业城呼风唤雨,谁知道竟然会沦落到跟他在这种荒郊野岭爬山涉水的地步。 看如今她像只小猫般蜷缩着肩膀倚在石头下,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千金小姐形象相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当然,也变得更加亲和了一些。 女孩子任性可以,但除了有任性的资本之外,也要懂得收敛,徐大小姐就是这样子,她很有自知之明,不管在西北还是在这里,她都收敛许多,傲还是傲,但起码不会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了。 白悦玲刚好相反,这个女孩子嘴巴太厉害,无论在哪里都容易招来祸端,所以容易招人烦。 李长靖默默守着夜,偶尔会往篝火里添柴,保持火势足够旺盛,防止野兽接近。 百无聊赖之下,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了那一袋冰晶,从里面拿起其中一块细细端详起来。 透过篝火的光芒,冰晶内部那些火红色的部分,变得更加深邃,隐隐跟火髓的颜色有些类似,李长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奇怪念头,正准备把这块冰晶剖开,可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一阵怪响,紧接着两名气息冗长的修炼者,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李长靖眯起眼,仔细望去。 两个都是男人,一个年纪稍长,有三十多岁,身板结实,肌肉乍现,只不过是络腮胡,瞧上去邋里邋遢,目光森然而隐晦,透着一股子猥琐。 另一个人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身着锦衣华服,相貌英俊轩昂,居然是张家三公子张麒麟。 李长靖微微一笑。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好玩了。 第236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李长靖的记忆力极强,除了张麒麟以外,那个络腮胡汉子也是次宗的人,至于叫什么名字则不知道。 两个人都是脱凡一阶。 李长靖不由得有些惊讶,之前在西北的时候,张麒麟只不过是堪堪脱凡境,没想到几个月不见,已经到达脱凡一阶了,这进展真是非常快啊。 陆离和徐怀柔早已惊醒,来到李长靖身边,表情都有些凝重。 “好久不见了。”张麒麟死死盯着李长靖,手中拿着一把细长的剑,虽然没有开鞘,但拿鞘的手掌关节处已经泛白,显然情绪波动得十分厉害。 那个络腮胡则将手中的布袋子放在地上,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装的是冰晶,只不过远没有李长靖三人找到的多,粗略计算一下,大概在三四十斤左右,看样子他们也是单独出来行动的。 络腮胡一双眼睛在徐怀柔身上和李长靖脚下的布袋子来回扫视,目光闪烁不停,时而惊喜,时而顾虑,时而又凶光毕露。 李长靖笑了笑,将布袋子收回袖囊中,对张麒麟打招呼道:“嗨。” 张麒麟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咬牙道:“看样子你这几个月过得挺滋润嘛,青檀还好么?” “有心了,她很好。” 张麒麟哦了一声,阴测测说:“既然她过得好,那么你就不不必过得太好了。” 李长靖挑了挑眉,开门见山道:“你是打算抢我们的冰晶么?” “不光要抢,女人也是老子的。”络腮胡紧紧盯着徐怀柔,眼中露出了像野兽一样猩红的光。 “混账!”徐怀柔勃然大怒,从地上捡起一块圆石狠狠朝络腮胡砸了过去,络腮胡单手接住,居然还陶醉地放在鼻下问了问,模样十分恶心可怖。 “识趣点就把冰晶交出来,我们也不全要,只拿九成,给你们留下一点本。”张麒麟面无表情说道。 “那我要是不给呢?”李长靖从篝火旁将剩下的半边烤鸡拔起来,递给徐怀柔,徐大小姐倒也没心没肺,接过来就坐到旁边去了,只有陆离有些紧张,低声说:“李兄,这两个人都是脱凡一阶,如果真的打起来,有多少胜算?” 李长靖想了想,回答道:“不到两成。” “你还挺会算。”络腮胡视线依旧在徐怀柔身上游离着,还舔了舔嘴唇,阴笑道:“老子叫郑昆,汉中人氏,听说你年仅二十岁就成就脱凡,还得到那陆云的赞赏,老子早就想会会你了。” “会会可以,就是你别离我太近。”李长靖捏了捏鼻子,“臭得不行。” 自称郑昆的络腮胡倒也不生气,撇了一眼徐怀柔,微笑道:“等老子当着你的面扒光她衣服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如此淡定地跟我讲这种笑话。” 李长靖嗯了一声,转头对张麒麟说:“你呢,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快点交代吧,不然我怕等会想听都听不到了。” 张麒麟狐疑地望着李长靖,似乎在奇怪他区区脱凡境,为什么会如此淡定,居然连丝毫的害怕都没有。 不过也难怪,毕竟连陆云都称赞的人,在心智上肯定有过人之处,就看他这区区脱凡境的实力,到底配不配得上他的这份淡定了。 “李长靖,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挺挫败的,当然不是因为青檀的事。感情上的东西,很难说得清,青檀虽然美好,但既然心中无我,本公子也没必要去强求。” “当然,也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陆云!”张麒麟眼中露出了仇恨的火焰,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他废了我爹的修为,要不是那场该死的大雾,我张家如今还是整个西北的霸主势力,我张家人也不会沦落到处处躲藏、大部分被其他家族纳为小客卿的地步!” “张公子你怪错人了,就算家父不出手,你们张家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迟早也会落得这种下场的。”陆离听不下去了,立即站出来给他爹申辩。 “住口!”张麒麟双眼充血,勃然大怒道:“不光是陆云,你陆离、他李长靖,所有人都有错,如果没有你们出现,那么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我张家被覆灭,被其他家族所吞并,全是你们的问题!” 陆离叹息一声,知道此人已经丧失了理智,于是不再说话。 直到过了好一会,张麒麟才恢复了平静,神经质似地嗤笑道:“真是天公作美,居然让我在这里碰到你们。陆离,你爹不是半步登仙么?如果在这里杀了你,不知你爹会不会发现呢?” 陆离摇了摇头,“我们手上有传送阵,你是杀不了我们的。” 张麒麟怔了一下,恍然道:“差点忘了还有这个东西在……不过没关系,传送阵需要十多秒钟启动,时间虽短,但只要把握好,就算你打碎了石头,本公子照样让你逃不出去!” “张三爷,还说这么多作甚,赶紧拿下他们,好让我快点尝尝那女人的味道。”络腮胡郑昆舔着嘴唇,已经有些急不可耐。 “那女人和这个白头发的陆离,只有还真一阶,不足为虑。”张麒麟冷冷道:“不过这个李长靖身上有一种叫火髓的东西,十分厉害,你我得一起对付他才行。” “两个脱凡一阶打一个脱凡境,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郑昆阴笑两声,话虽是这么说,但他已经从袖囊中取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刀子,伸手轻轻在刀刃上一抹,上面立即被一道紫色的元力所包裹,让刀锋变得锐利的同时,也夹杂了一种极强的破坏力。 在篝火光芒的映照下,络腮胡郑昆一个箭步冲到李长靖面前,低喝一声,抬刀就砍。 李长靖稍微后移一步,双手交叉撑在头顶,两只手臂在瞬间变成了七彩璀璨的颜色,黑刀砍在上面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相交声,火花四溅。 郑昆咦了一声,惊讶地望着李长靖毫发无伤的双手,阴测测说道:“好强的炼体技,这小子身上一定有某种武学,我们捡到宝了!” 张麒麟手持长剑飞速近前,笔直刺在李长靖胸口,但听到“叮”的一道清脆的声音,剑尖只是将李长靖的衣服戳出一个洞,但依旧无法对他变成了琉璃状的皮肤造成丝毫影响。 “你们没吃饭吗?” 李长靖目光淡漠,右手抓住郑昆黑刀的刀刃,左手抓住张麒麟修长的剑身,整个人在一瞬间金光大盛,待光芒散尽之后,他整个人除了脸部,身上所有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了坚固无比的琉璃体,在火光中煜煜生辉。 第237章 出剑 “退!” 郑昆当机立断,马上就要抽刀后退。 可是已经晚了。 李长靖松开他们的兵器,在电光火石中双拳轰出,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短短的一秒钟就已经打出了七八个金色掌印,尽数轰在这两人胸口,当场打得他们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多米。 其中张麒麟还撞在一颗脸盆粗的大树上,轰隆作响,震得树上栖息的鸟类受惊飞出,呼啦啦的一片,叽喳声不绝于耳。 郑昆和张麒麟身为脱凡一阶,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丧失了战斗力,两人数秒钟之后同时回到了近前,外观虽然有些狼狈,衫发凌乱,但气息沉稳而内敛,显然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张三爷,这厮元力浑厚,想要短时间内拿下恐怕不容易。”郑昆森然道。 “那郑兄你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办法当然有。”郑昆将黑刀收回袖囊,狞笑道:“我们可以分成两路,由你暂时拖住那李长靖,我去收拾那个白头发的陆离和那个女人,这样一来,李长靖首尾不能兼顾,一定会方寸大乱。” 张麒麟目光一闪,点头道:“是个妙招,如果李长靖敢分神去救人,你再和我一起夹攻,晾他也招架不住。” “那就动手吧!”郑昆冷笑一声,全身元力澎湃,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直朝陆离和徐怀柔冲去。 李长靖皱了皱眉,立即跟着郑昆前冲,可是张麒麟已经抢先一步把他拦住,横剑在胸,冷笑道:“进来这种地方还敢带两个拖油瓶,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李长靖一言不发,只是一拳递出而已。 张麒麟见他拳风凌厉,在瞬间幻化出一个巨型拳印,狠狠朝他轰来,微哼一声,后退数米,扎稳马步,双手持剑,由上而下一剑斩落。 在如墨的夜色下,一道白色的剑罡被张麒麟笔直劈了出去,与拳印撞在一起,二者相触之后立即炸裂开来,化成漫天狂暴的元力,在周围卷起阵阵沙土,离得近一些的灌木花草更是被连根拔起,被狂风吹落在远处,狼藉一片。 另一边,郑昆越过篝火,直扑徐怀柔而去,但陆离速度更快,抢先一步拦在他面前,全力催发元力,发出最强一拳。 “臭鱼烂虾。”郑昆目露不屑之色,同样将拳头打出,两人拳头撞在一起,只听到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陆离脸色一白,踉跄着退后几步,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条右臂已经无力地垂落下来。 反观郑昆,神色淡然,纹丝未动。 陆离倾尽全力,而郑昆只不过才用了三分力道而已。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只要在下还有一口气在,就断不会让你伤徐小姐一根头发!”陆离捂着右臂,俊逸的脸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郑昆从袖囊中取出一捆绳子,回头望了一眼与张麒麟战在一起的李长靖,面无表情道:“什么英雄气概都不管用,识趣的就滚远点,我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陆离取出一颗化元丹吞下,右臂断裂的骨头立即开始愈合,他不言不语,心念急转,希望可以想出可以应付眼前危机的办法。 徐怀柔放下吃到一半的烤鸡,将手放在心口,忍受着丝丝缕缕寒气的侵袭,开始极力调动身上匮乏的元力。 “找死!” 郑昆梳理好绳子,发现陆离还是没有让路的意思,顿时勃然大怒,迈前一步,右手作拳,就要当场打烂这个白发小白脸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李长靖手持一把长度夸张的银白色长剑,斜着往上一挥。 一道血红色的刀罡像荡开的涟漪一样,划起令人赏心悦目的弧线,不仅将张麒麟横在面前的剑当场劈段,更是将他持剑的整条右臂都给砍了下来。 张麒麟仓皇后退,目光大骇,望着李长靖面无表情的脸,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惧与寒意,想也不想就掉头往外跑,连滚带爬,像疯了一样。 郑昆脸色大变,一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长靖已经像鬼魅般来到了他面前。 “啊!”郑昆红着双眼,扔掉手中的绳子,从袖囊抽出刚才那把黑刀,拼尽全力朝李长靖挥去。 唰—— 李长靖手起剑落,银白色的长剑泛着奇异的血光,切豆腐似的将郑昆的黑刀砍成两段,去势不减,瞬间落在他肩膀。 下一刻。 这名脱凡一阶的高手,强壮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血线,接着血线越来越大,将躯体一分而二,缓缓朝两边倒下。 “忘记告诉你,刚才我说的不足两成,是指你们逃跑成功的几率。” 李长靖将长度差不多与他腰部齐平的细剑横在身前,望着郑昆缓缓倒下的身体,冷漠的面孔在熊熊篝火下像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平静而淡然。 第238章 变故 不知是不是干柴燃尽的原因,篝火的火势变弱了一些,只不过光线依旧明亮,将周围映照得如履白昼。 李长靖突然踉跄了一下,手中长剑脱手而落,笔直地插在地面上,尽根而入。 “李兄,你没事吧?”陆离走上前来,搀扶了他一把。 李长靖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感觉到小腹处的道胎空空落落的,原本浑厚的元力,竟然消失了近八成,顿时心中大惊。 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情况。 不管是全力施展火神决,还是最耗损元力的罗汉冲天,李长靖都能坚持半小时以上而不觉得疲劳,但现在只不过是挥了两剑而已,就有了一种脱力的感觉,简直令他匪夷所思。 “我没事。”李长靖摇了摇头,反问道:“你呢陆兄,你的手怎么样了?” 陆离拍了拍肩膀,浑不在意道:“骨头裂了一些,但是吃过了化元丹,已经不碍事了,小伤而已。” 李长靖舒了口气,这才望向徐怀柔,没好气说:“还不快点过来?” 徐大小姐哼了一声,乖乖走到他跟前。 李长靖抓住她双手,将火髓传导了过去,替她驱逐着体内丝丝缕缕的寒气。 “在伤没好之前,禁止你再运转元力。” “谁知道你这么快就把事情解决了。”徐怀柔板着脸说:“早知道会这样,本小姐才懒得管你。” 李长靖气笑道,“连我都解决不了,你强行运气就有用吗?” “可是……”徐怀柔还想替自己申辩,但仔细想想,又发现他说得有道理,不由得气结。 李长靖替她压制住寒气,招呼陆离一声,三人一起去看那个郑昆的尸体。 “这人自称来自汉中,但印象中西北并没有姓郑的家族啊。”李长靖在旁边摘了一捧野草过来,盖住郑昆已经分成两半的尸体,然后再把他手腕上挂着的袖囊取下来,将元力侵入进去,忍不住眉头一皱。 “怎么样?”徐怀柔好奇问道。她向来喜欢这种窥探别人家宝贝的感觉,郑昆身为堂堂脱凡一阶的高手,总会藏着些好东西吧? 可谁知道李长靖摇了摇头,随手将袖囊扔了过来,徐怀柔单手接住,往里面一看,顿时大失所望,懊恼道:“这装的都是什么垃圾,袖囊空间还只有一米宽敞,太寒碜了吧。” 李长靖猜测道:“这个郑昆估计是西北的野修,或者是某些小家族的长老客卿什么的,平时买丹药修炼已经花光了钱,身上没多少值钱货,是很正常的事。” 徐怀柔把袖囊扔给陆离,陆离看过之后也连连摇头,又递回给李长靖。 “不过这把剑那么重,你是怎么使用它的?”徐大小姐在走到旁边去,抓住尽根插入地下的长剑,使劲往外抽,可是不管她怎么用力,长剑还是纹丝未动,好像在地下生了根一样。 李长靖摇了摇头,过去抓住剑柄,“唰”一声将其抽了出来,但见只有二指大小的细长剑身银白而呈亮,不沾丝毫血迹与尘土,只不过护手却是一个邪异的鬼头造型,血口大张,剑柄恰恰从血口中探出,如同舌头一般。 “这剑目前还无法驾驭,以后少用为好。”李长靖心中暗道。将长剑收回袖囊中,再去把郑昆手中紧抓着来不及打碎的黑色石头抠下来,这才运用火髓把郑昆的尸体在一瞬间烧成了灰烬。 “可惜,要是把张麒麟留下就好了,他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李长靖将郑昆那一袋冰晶提了提,不出所料,足有三十多斤,加上自己袖囊中的一百二十多斤,已经有一百五十斤左右了,可以说是收获颇丰。 “李兄,那个张麒麟还活着,会不会成为后患?”陆离沉吟了一下,显得有些忧虑。 “没事,那姓张的已经断了一臂,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徐怀柔倒是不以为意。 “不,陆离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李长靖想了想,轻声道:“你忘了吗,张麒麟跟这个郑昆是次宗的队伍,我们杀了次宗的人,次宗肯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徐怀柔怔了怔,顿时脸色一变,皱眉道:“那怎么办?”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给次宗的人找到机会就行。”李长靖把郑昆那一袋冰晶放回袖囊中,看了看天色,已经快到凌晨了,距离集合的十二个小时已经不远,于是三人继续往前走,希望可以在最后的时间多找一点冰晶。 也许是天快亮的原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森林中开始变得十分热闹,随处可见激烈的打斗声、辱骂声、元力冲击的爆炸声。一路行去,李长靖三人遇到了不下六七起争夺冰晶的事件,这些人眼红别人的收获多,于是歹心骤起,用尽手段想要把对手的冰晶抢过来。 有次宗的人在抢冰江队伍的,有冰江队伍抢李长靖队伍的,也有李长靖队伍抢其他两个队伍的,总之很乱,反正规则已经说了,只要不伤人性命,是可以用暴力手段进行掠夺的,除了冰兰家的队伍没有出现在这里,李长靖猜测他们并没有进入猛兽之森;其他三个队伍互相敌视、互相防备、互相攻击,往往打得头破血流身受重伤,激烈之余倒也互有输赢。 李长靖三人无意参合其中,掠夺别人的收获不是他们的行事风格,当然郑昆和张麒麟这种属于自己送上门来,性质是不一样的。 在这些互相争夺的人群里,李长靖还看到了许多熟面孔,诸如炎俊和他的婢女小紫、高大壮汉司徒坤、名叫张璐的妩媚女子、天津吴忠辉等等。其中炎俊收获最多,小紫手提的布袋子鼓鼓胀胀的,只怕不下五六十斤;最惨的反而是司徒坤,这个高大男人十分狼狈,手上的布袋空空如也,竟是被抢了个精光。 临近拂晓时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树林中的争斗慢慢趋于平静,就在李长靖以为这场争夺战已经要落下帷幕的时候,突然南边方天空升腾起了一大团璀璨的烟花,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一连升起了五团,将大半个天空照映得如昼亮白。 之前分开的时候,三个领队着重叮嘱过,一旦有人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就打烟花向同伴求救,其他人见到烟花之后,一定要前去帮忙。 李长靖面沉如水,虽然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异,但还是二话不说背起徐大小姐,和陆离一起朝烟花的方向飞速赶去。 第239章 失控 天已大亮。 森林里光线阴暗,笔直高大的树木遮住了绝大部分晨光,只有斑驳稀疏的光线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进来。使得森林格外地神秘诡异。森林里弥漫着飘忽不定的迷雾,却出奇的安静,仿佛所有生灵都未曾涉足此地。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并非没有道理。起初看见那些升腾起来的烟花,李长靖还觉得不远,但如今已经奔跑了将近半小时,依旧没有碰到丝毫人烟,一度让他觉得是走错了方向。 过了一会儿,前面的灌木丛中传来沙沙的一阵响,紧接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便钻了出来,差点与李长靖撞了个满怀。 竟然是炎俊和他的婢女小紫。 “三位,看你们前进的方向,也是要去烟花升起的地方么?”炎俊衣衫凌乱,脸上还随处可见清淤的伤痕,应该是之前在抢夺冰晶的过程中受到的伤。 李长靖放下徐怀柔,点头道:“没错,刚才升起了五团烟花,这证明队友遇到了极大麻烦,我们正准备赶过去支援。” 炎俊微笑道:“既然目标一致,那我们不如同行吧,多个人在路上聊天,也不至于太过死气沉沉。” 李长靖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双方保持着距离,一行五人继续朝烟花升起的方向急速赶去。 不多时,绕过了一片沼泽地,前面的树林中突然变得豁然开朗,随处可见被拦腰砍断的参天大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原本茂密的灌木丛和荆棘丛也稀稀落落的,被人为摧毁得厉害,就连很多地面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显然是经历过了一场激烈的大战。 “你们快看!”小紫突然指着前边不远处的一处树根,嚷嚷道:“那里有人!” 李长靖目光一沉,沿着她视线望去,果然发现那里侧躺着一个人,急忙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三位领队之一的冰莎。 这个年方二八左右的妙曼女子,浑身是伤,双目紧闭,胸口处有两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将她身体直接洞穿,血流满地。 陆离连忙俯下身去给她查看情况,半响后抬起头来,表情沉重道:“伤势太重导致生机断绝,已经死了。” 炎俊脸色一变,不可思议道:“死了?她可是冰族人啊,谁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杀害冰族的人?” 徐怀柔皱起柳眉,一针见血道:“她手上应该有传送阵才对,为什么还会死在这里?” “她也想跑,但是没跑掉。”李长靖弯下腰,轻轻掰开冰莎的左手,将她捏住的一块黑色石头拿了下来。 “催发传送阵,需要十秒钟的时间。”李长靖凝重道:“有人在这十秒钟的时间里,将冰莎领队杀害了。” “四支队伍里面,有如此厉害的高手么?”炎俊黑着脸道:“冰莎可是三个领队里面唯一一个脱凡一阶的高手,想要在十秒钟的时间里将她杀死,脱凡二阶的高手都做不到吧?” “快看,这里也有人!” 小紫指着身后的灌木丛中,俏脸满是惧色。 众人走上前去,将凌乱的杂草掀开,果然发现了另外的两个领队,分别叫冰振东和冰振南,这对脱凡境的堂兄弟同样是死了,而且伤势更重,其中哥哥冰振东左腿被人砍去,右手骨头全碎;致命伤是小腹被洞穿,脾脏破坏严重;弟弟冰振南的致命伤则是塌陷的胸腔,肋骨尽断,应该是挨了被人一记重拳的结果。 三名领队,全部都死了。 而且都是手握传送石,没来得及发动。 五个人怔怔站着,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周围的树丛后开始陆续有人过来,一个、三个、五个……来的全是队伍里的其他人,不多时所有人都到齐了,见到死去的三个领队之后,都变了脸色,手足无措,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长靖把情况一说,所有人便纷纷猜测起来,有人说肯定是冰江带着人干的,因为他的队伍中有四个脱凡一阶的高手,又跟我们的队伍有矛盾,与三个领队在这里相遇之后,双方发生冲突,冰江恼羞成怒之下,所以杀人灭口。 也有人说是次宗的人干的,次宗的队伍实力最强,有六个脱凡一阶的高手,想要在十秒钟之内杀死三个领队,绝对是有可能的事。 “李兄,你觉得三位领队是谁杀害的?”陆离没有过去参与讨论,轻声问李长靖。 “我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三位领队手中的符篆没有丢失,找到的五十多斤冰晶也在这里,基本可以排除是抢劫。” “那就是仇杀咯?”徐怀柔若有所思道:“这片空间与世隔绝,森林中又颇多障碍和隐秘的所在,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李长靖心绪有些乱,冷不丁看到炎俊目光有些怪异,紧紧盯着领队冰振东断掉的左腿伤口,双拳紧握着,额头竟然布满了汗水。 李长靖目光一闪,沿着炎俊视线望下去,刚开始他还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当他走近了几步之后,脸色一变,脑海轰然炸开,一个可怕的念头凭空而生。 “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定不能分开。”李长靖走回来,压低声音对徐怀柔和陆离说道:“我在其中一个领队的伤口处,发现了一缕非常微弱的本源之力。” “有半步登仙的修炼者,混进来了。” 第240章 拼命 “半步登仙的高手?”徐怀柔吃惊道:“这一届的逐鹿大会,不是禁止脱凡二阶以上的高手参赛吗?” 李长靖摇了摇头,这也是他不解的地方。之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留意观察过了,四支队伍里面,绝对没有半步登仙的修炼者,况且当时还有八名半步登仙的高手在把关,谁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瞒过这八个人,偷偷潜进来或者是压低境界,混杂在队伍当中? 陆离沉吟道:“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毕竟半步登仙的高手远不是我们可以对付的,如果他有心要杀我们,谁都逃不掉。” 李长靖嗯了一声,三位领队被杀,虽然暂时不清楚原因,但给其他人一个提醒,总归是好的。 只是不等他们开口,炎俊却好像猜出了他们的举动,立即黑着脸过来阻止,沉声说:“我劝你们最好是不要把这个消息说给其他人听。” “为何?”陆离不解道:“有半步登仙的高手混入进来,这里已经变得不安全了,给队友提醒难道不应该吗?” 炎俊冷笑道:“别这么天真,说给其他人听就有用了么?” “打个假设,我们跟那名半步登仙的高手无冤无仇,照理说他不会平白无故来杀我们才对,但如果我们把消息告诉其他人,暴露了他的行踪,妨碍了他要做的事……不就等于是间接跟他结仇了吗?这样一来,他就算不想杀我们,也非杀不可了。” 陆离怔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炎俊冷哼道:“再者,一旦把消息传出去,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到时候如果有人贪生怕死,打破了传送阵出去,那剩下的几个人,还怎么去找冰晶,怎么在比赛中争取名次,怎么获得进入天池的机会?” 陆离表情纠结,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陆兄,他说得有道理,我们暂时不宜把消息告诉其他人。”李长靖轻声道:“冰族高手那么多,应该会更早发现这里的情况才对,况且我们确实需要其他队友的帮助,否则光靠几个人,很难在比赛中拿到名次。” 陆离叹了口气,只得妥协。毕竟徐小姐的伤势需要天池来治愈,所以获得大会的名次比任何事都重要。 炎俊紧绷的脸色松缓了一些,温声道:“三位,既然你们可以察觉到本源之力,那证明你们的实力与眼界都非常不错,不如我们一起组个队如何?” 李长靖挑了挑眉,“怎么说?” “放心,在下的实力,自问不在李兄之下。”炎俊恢复了平时那副倨傲的姿态,洒然笑道:“我们双方组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这对于接下来寻找冰晶的旅途,有益无害。” “当然,你们是三个人,而我只有两个人,在冰晶的划分上,自然是你们多占一份。” 李长靖想了想,婉拒道:“好意心领。我们三人独来独往惯了,不适合与人一起结伴。” 炎俊一副可惜的样子,倒也没有强求,只不过在临走前,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三位好自为之吧,冰族里面的事情,远比你们了解的要复杂得多。” 等到炎俊走到旁边之后,徐怀柔不解道:“为什么不答应他呢,这家伙臭屁归臭屁,但确实是有实力的。” “我不相信他。”李长靖摇了摇头,“这个炎俊给我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让我喜欢不起来。而且这个人来历不凡,好像对冰族里的事知道得很清楚,如果我们和他走得太近,很轻易就会和他捆绑在一起的。” 徐怀柔嗯了一声,她其实也只是感到奇怪而已,李长靖做的决定,总有他的道理,她向来只会支持。 过了一会儿,十个外乡修炼者聚集在一起,开始讨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正所谓群龙不能无首,三位领队一死,做决定的人就没有了,队伍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人人神色各异,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有悲观的人建议散伙,反正他们十个人是四支队伍里最弱的,如今死了三位领队,还有什么资格跟其他队伍博弈?横竖都拿不到名次了,倒不如有些自知之明,打碎了传送石,离开最好。 有人立即反对,说比赛还剩下两天多的时间,获得名次的渠道又不是靠人数的,而是靠队伍所获取的冰晶总数,不到最后一刻,谁都无法知道结果。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于是纷纷重振旗鼓,士气渐涨,更是有人建议选举一个新的领队出来,带领队伍继续往前走。 这个建议立即得到了所有人的赞成,十个修炼者讨论了半天,最后决定把炎俊推选为新领队,毕竟在村子里的时候,面对冰江设下的三场比试,只有炎俊一个人赢了,当时他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至今令人记忆犹新,加上他又是江南天烛峰的人,师傅更是那大名鼎鼎的天外孤烟,不管是名声还是实力,在队伍里都无人能及。 炎俊见盛情难却,只好答应下来。他先是让人做了三副担架,将三位领队的尸体抬起来,然后带领队伍走了两个多小时,出了猛兽之森,再把三个领队的传送石打碎,将他们的尸体送到了外面。 这样一来,外面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而且冰族很有可能会派人进来查看情况,总而言之,他们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之后的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 炎俊带着队伍绕过猛兽之森,继续往北行进。 在路上,炎俊告诫所有人,可以单独行动,但不能离开太远,一旦发生危险,立即向同伴呼救,如果同伴赶不及过来,立即打碎传送石离开这里,一切都以性命为首重。 不得不说炎俊确实具备领导者的才能,考虑问题十分全面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对队伍里的人也十分关心,因此所有人都很信服他。 走了有五六个小时,临近下午时分,众人来到了一条处山谷底下,突然间浑身是伤的圆脸冰江带着一群修炼者出现在面前,双眼血红,脸色狰狞,一见面就大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把他们全部杀了!” 第241章 冰族完了 山谷地处低洼,左右两边各有十几米高的石壁,只剩中间陷下去的位置,有一条数米宽的崎岖石路,路面凹凸不平,据说从这条路穿过山谷,就能达到一个名叫镜心湖的地方,湖中散落非常多的冰晶,比猛兽之森里面的数量还要多。 只是李长靖一行人刚到山谷,冰江便带着一群人将来路堵住,但见这些修炼者人人带伤,头破血流,十分凄惨狼狈。原本整齐的十五人队伍,如今只剩下了七个人。 冰江似乎对李长靖一行人恨之入骨,刚见面就直冲上来,他身后那些修炼者纷纷红了眼,嗷嗷大叫着,周身元力澎湃,各种拳罡刀罡剑刃直杀而来,不给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大家先退入谷中!”炎俊当机立断,领着人一面还击,一面朝山谷内部退去,李长靖三人一直走在最后,如今反而变成了在队伍最前,他让徐怀柔和陆离回到队伍中段去,自己则和另外的人抵御冰江一行人疯狂的攻击。 “冰江,你疯了!”队伍中有人大声吼道:“我们是冰魅家的队伍,你敢残害同伴!?” 可是冰江却不闻不应,只顾埋头猛攻,其中有两个人骑着那种机关烈风狐,哪怕在崎岖的石路上也健步如飞,奔跑速度极快,像火山似地直直冲过来,李长靖和另外一个人各自被撞个正着,前者还好,只是稍微退后了两步,但后者却被当场撞飞出十多米远,重重撞在石壁上,猛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受重伤。 “这些人在发什么疯?”李长靖脸色铁青,就算在猛兽之森互相抢夺冰晶,那也是你来我回的事情,为什么冰江带着人一副奋不顾身的拼命架势,好像双方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似的? 其他人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对冰江一行人憎恨不起来的缘故,抵抗的力道不大,只能节节败退,不多时已经到达了山谷的最底部。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们先避其锋芒。”炎俊指着身后的一个幽深洞口对众人说道:“这条路横穿山谷,直达镜心湖,我们快点从这里离开,等到了开阔地带,再跟冰江他们算账!” “不行!” 李长靖一记伏虎拳将敌人攻来的气罡打散,大声道:“这条路太长,而且前后只有一个出口,如果冰江带人把两个出口堵住,很容易就能把我们活活困死。”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醒悟过来,炎俊黑着脸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们帮我拖五分钟时间。”李长靖见情况危急,也不打算藏拙,从袖囊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对炎俊说:“那三位领队手中的银色符篆,在不在你手上?” 炎俊迟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沓银白色的纸,递了过去,“你想干什么?” “我要布阵。” 李长靖没有花太多时间解释,将那一沓银质符篆接过来,粗略翻阅了一下,很快就抽出其中的九张,并迅速来到四周围的石壁或者地上,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进行布置。 紧接着,李长靖从手中的黑色袋子里,拿出十几根巴掌长的木钉子,逐一去钉在符篆的下方。 在此期间,包括冰江在内的八名脱凡境高手,用尽全力攻击,一时间谷口爆发出了强烈的冲突,气罡炸裂声、碎石飞溅声、辱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队伍中有人开始气急败坏,说冰江这些人欺人太甚,要不干脆出去跟他们拼了! 另外的人立即反对,说这其中肯定存在着什么误会,在误会没弄清楚之前,没必要生死相向,否则在争斗中有冰族人死掉,出去之后肯定会被冰族追责的。 便在这种矛盾的心理驱使下,李长靖所在的队伍很快就溃不成军,已经有三四个人身受重伤倒地不起,陆离在给他们查看着伤势,其他人则继续勉力抵抗。 终于,过了几分钟,李长靖总算将十几条木钉子打入了石壁之中,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大喝一声“起!” 话音刚落,以他为中心的方圆十米内,那九张银质符篆升起了深蓝色的光,伴随着木钉子的一缕微弱的殷红之色,眨眼间就幻化成一个八卦形的阵法,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阵法的结界十分坚固,任由冰江一行人如何攻击,气罡打在薄膜一样的结界上,只是泛起了阵阵涟漪,轻微波动一下而已,对其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如此厉害?”惊魂未定的队友们面面相觑,好奇地打量着阵法,一时间都对李长靖赞不绝口。 “这是九宫天罡阵,以防御为主,外人不可进来,但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只能等符篆的源力燃尽为止。”李长靖将剩下的木钉子收回袖囊中,解释道。 “不知那些符篆的源力能支撑多久?” 李长靖想了想,“大概是十二个小时左右。” 众人松了口气,十二个时辰,虽然不算长,但在这段时间里治好伤和恢复元力,已经足够了。 阵法外面的冰江一行人,似乎没料到阵法的防御力会这么强,攻击了一阵发现徒劳无功,只好纷纷收手,在原地打坐吐纳,开始恢复元力。 炎俊早已忍无可忍,大声吼道:“冰江,我们两个队伍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圆脸冰江一改往日那副笑面虎的形象,脸色苍白却狠戾,咬牙切齿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你们看看我们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七个人了,除了我之外,另外四个冰家领队已经全部死去,如果不把你们杀了,我们剩下的所有人都得死!” 炎俊和其他人脸色大变,冰江的队伍出发时是非常完整的,五个领队,十个外乡修炼者,共计十五人,可如今只剩下七个,那岂不是说在短短的一天内,他们队伍就死了一半的人? 这也太令人惊骇了,要知道能进入这里的人,最起码都是脱凡境的实力,更何况每个人手中都有一个传送阵,就算是半步登仙的实力,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死八个脱凡境吧? 李长靖皱了皱眉,从冰江的话来判断,他们好像是被人威胁了,被迫前来拼命……可到底是谁在威胁他们呢?冰族拥有那么多高手,就算有半步登仙的外乡修炼者混入进来,身为冰族人的冰江也无需害怕吧? 炎俊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试探问道:“实不相瞒,我们队伍的三位领队也死了,既然你们死了那么多人,一定知道凶手是谁吧?” 冰江哈哈大笑,惨然道:“知道了又怎样?我冰族已经完了,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古人诚不欺我啊!” 第242章 天外孤烟 “冰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炎俊铁青着脸问道:“什么冰族要完了?” 冰江闭上了眼睛,好像听不见似的,表情绝望而狰狞。在他身后,六名外乡修炼者脸色灰败,一副后悔而愤慨的神色,蔫头耷脑的,都一言不发,整个队伍充斥着一股强烈的挫败感。 炎俊问了几声,冰江都不回答,他只好作罢,返回身来跟其他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死了这么多人,我觉得这个逐鹿大会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壮汉司徒坤表情凝重道:“天池虽好,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没错,冰雁家的队伍死了八个人,我们的三位领队也死了,这里那么危险,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我建议再等等。”名叫张璐的妩媚女子有些不甘心,沉声道:“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而且我们还把三位领队的尸体传送了出去,冰族肯定已经发现这里出了状况,所以很快就会派人进来。” 炎俊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同意再等等,既然我们有阵法保护,那也没必要怕冰江的队伍了。” “可问题是阵法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啊。”另外的人忧虑道:“要是十二个小时过后,冰族还没有派高手进来,又该怎么办?” “放心,符篆还有不少,等时间一过,我可以再布一次阵。”李长靖迟疑了一下,接话道。 “那就再等等吧。”众人总算打碎了分歧,意见完全统一,横竖不过一天时间而已,他们还等得起,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等不来冰族的高手,到时候他们可以打破传送石,安全地离开这里。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边队伍陷入了对峙之中,冰江带着人守在外面,不时上来攻击一阵,而李长靖的队伍当然不会外出,安心呆在阵法里面休息,恢复体力。 很快,黄昏匆匆而过,夜幕开始降临。 山谷内十分幽静,除了偶尔掠过的风,扬起阵阵沙尘,就只有一些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期间炎俊的婢女小紫,不知为何突然间昏倒,陆离上去给她查看,发现她是因为元力损耗过量而短暂性休克了,给她服下一颗七宝养气丸之后,她才悠悠地醒转过来。 半夜,一行十几个人都有些疲惫,就连从进来开始就没合过眼的李长靖,也有些熬不住了,于是小小的眯了一会儿。 只是在模糊中,他好像看到眼前有个人影晃了晃,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是婢女小紫,行色匆匆的样子,小跑着回到炎俊身边,紧挨他躺下。 李长靖揉了揉眼睛,意识到自己只睡了十分钟不到,虽然依旧疲惫,但好歹是恢复了一些精神。他坐起来,环顾四周,徐怀柔倚在他左侧,身上还盖着裘皮大衣,睡得很熟;陆离则跟其他人一样,原地打坐吐纳,像平时那样进行气道修炼。 李长靖放下心来,微微坐起,望了一眼山谷外围着篝火烧烤的冰江队伍,眉头微微皱起,总觉得自从进来这里之后,一切发生的事情,都存在着颇多的不对劲,比如树林里发现的残像拳拳谱,后来三位领队被杀,再到冰江带着人前来袭击,并且好像身后有人威胁着他们…… 李长靖眯起了眼,突然间脑子闪过一点灵光,令他浑身一激灵,正准备把所有人叫起来,说出自己的猜测,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强烈的破风声,紧接着一阵强大的气息威压,如山岳般凭空降临。 队伍里的所有人立即被这道强大的气息所惊醒,纷纷站起来,望向头顶,只是因为光线无法企及,看不到山谷顶部的情况。 这道气息出现之后,紧接着,从南边的方向,又有三道强大的气息出现,只不过比前者弱了不止一个等级和层次,差距大得像脱凡境和还真境一样。 “上面谁来了?”有人惊疑道:“如此强大的气息,前所未见!难道是冰族的高手来了?” “不对!冰族的半步登仙高手,跟后面来的那几道气息差不多,可是跟第一道气息相比,差了十倍不止!” “难不成是冰三绝出关了?能够达到如此恐怖威压的人,只有那三位姐妹了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头顶上亮起了一片夺目的亮光,紧接着一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人,与三名年身着白衣的冰族高手,轻飘飘地沿着石壁降落下来,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李长靖双拳紧握,眼皮直跳,一颗心直沉谷底。 那三名穿着白色长衫的冰族高手里面,李长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矮壮的身躯,木讷的表情。 居然是冰刚! 另外两个古稀老人,气息与他如出一辙,冗长而惊人。 次宗的三位半步登仙,竟是全部到齐! 最让李长靖感到呼吸困难的,是那名黑色中年男人。 冰刚等三名半步登仙高手的气息,加起来都没有他一半强大。 这个人身上的威压,如山似海,就这么负手站在那里,仿佛连风都凝固了,周围像死一般静谧,再也没有虫子鸣叫,空气中的灵机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他汇聚,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下,后背直冒冷汗,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有一种想要向对方跪拜的冲动。 毫无征兆地,炎俊站前一步,越过所有人,隔着阵法对那名黑衣中年人作了个辑,恭声道:“师尊,弟子早已恭候多时了。” 黑衣男人微微点头,“可曾寻得残像拳拳谱的下落?” “已经找到了,可惜被一个女人抢先一步,夺了过去。”炎俊霍然转身,指着李长靖身边的徐怀柔,面无表情道:“拳谱就在她身上!” 徐怀柔神色茫然,全然不知道炎俊在说什么。 可是那个黑衣男人已经挥了挥手,被冰江等七名脱凡境高手联手攻击都破不开的阵法,在顷刻间崩碎,化作漫天蓝光纷纷扬扬地飘落,九张银质符篆立即光芒散尽,变成了普通的白纸,在石壁上脱落。 黑衣男人目光淡漠,竖起中食二指,轻轻一划。 徐怀柔身前立即出现一道乌黑色的剑罡,朝她直劈而来。 “金刚琉璃身!”李长靖大吼一声,于电光火石中将徐怀柔撞倒在旁边,而他自己则被剑罡劈在胸口处,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全力催发的金光琉璃身好像纸糊一般,没有丝毫抵抗力,化成七彩的粉末尽数崩碎。 李长靖被巨大的力量撞进石壁之中,轰隆作响。 整堵石墙在一瞬间布满了手腕粗大的裂纹,远望俨然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年轻人吐了一口血,胸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肩开始,一直连贯到右小腹处。 他的气息在一瞬间就萎靡到了极点。 天外孤烟易寻烟。 登仙境的强大,何其恐怖。 第243章 融合佛珠 山谷中的所有修炼者,口干舌燥,浑身发抖,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全身气息内敛的黑衣中年人,皱了皱眉。 不见出手,不见元力涌出。 石壁上立即多了一个巨大的拳印,李长靖便处在拳印中心,全身骨头尽碎,浑身是血。他拼命想催发出金刚琉璃身,可是却断断续续的,七彩的光泽在伤痕累累的身上时隐时现,但就是无法成功发动。 黑衣人眉头皱得更紧。 于是石壁上又多出一个更大的拳印。 形同蛛网的裂纹将十几米高的石壁完全覆盖,顶上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年轻人整个镶嵌在岩石中,脑袋低垂,无声无息。 “把拳谱交出来吧。”炎俊面无表情道。 脸色煞白的徐怀柔,总算后知后觉,调动一丝念力,从袖囊中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书来。 炎俊手一招,那本书立即被他抽了过去。婢女小紫默默看着,嘴角勾起一点讥讽之色,眼中满是得意。 “她是极寒之脉,带她走。”黑衣男人望着徐怀柔,脸上多出一丝奇异之色。 炎俊应了一声,就要上来拿她。 可是徐怀柔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后退一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那片龟裂的墙壁前,手爬膝行,从拳状的坑洞爬了进去。 炎俊有些懊恼,给小紫打了个眼色,小紫立即冷笑起来,几步过去,抓住徐怀柔的脚,用力一拉,将她从洞中拉了出来。 “老实点!”小紫在旁边折了根藤蔓过来,将徐怀柔的手脚绑住,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以警告的语气说道。 “三位,劳烦你们带路了。” 黑衣男人面无表情地对冰刚等三名半步登仙高手说道。 “是。”冰刚应了一声,态度毕恭毕敬,竟是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与黑衣男人对视。 随着陡然升起的凛冽大风,冰刚三人的身体慢慢淡化,不一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徒儿,你稍后跟上。”黑衣人好像对炎俊十分器重,跟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温和,脸色一片慈祥。 炎俊道了声是,吩咐小紫把徐怀柔拉着,就要跟上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跑出一个白头发的俊美年轻人,大声喊道:“慢着,在下可以炼制四阶丹药!” 不光是炎俊,就连那个黑衣人,听到这句话都僵住了身体,霍然转身,紧紧盯着陆离。 “带上他。”黑衣人抖了抖袖子,没有再做停留,身体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炎俊松目露喜色,转过身抓住陆离的肩膀,冷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宝藏啊,陆离兄?” 陆离脸色紧绷,没有接他的话,视线遥遥望着石壁上那个黑乎乎的坑洞,心里默念着:别死啊李兄,一定不要死! “快点走吧,别让我师尊等太久。”身旁的小紫抓住徐怀柔的手臂,粗鲁地推了推。 “不用催,我们自己走。”陆离走过去,从袖囊中取出一把小刀,切断徐怀柔手脚上的藤蔓,小心翼翼搀扶着她,朝山谷外行去。 —— 迷糊中。 李长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耳旁轻声说话。 “他死了吗?” “好像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了。” “伤的真严重。” “是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亏得过了一天多,他还能吊住一口气。” “真不简单,这可是登仙境修炼者的两次出手啊。” “他手里抓着的是什么……三颗佛珠?” “咦,佛珠怎么全碎了,变成火一样的东西,全进入了他的身体!” “快躲开,好烫,他的身体烧起来了!” 好像是冰晨冰雨两姐妹在说话。 李长靖想睁开眼,但发现眼皮很沉重,脑子昏昏沉沉,意识仿佛陷入了漩涡之中,时而清醒,时而茫然,好像连时光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 很快,那两个声音又开始在耳旁交流。 “他怎么还没死,都过了两天两夜了,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可惜我们族里没有厉害的炼丹师,这么重的伤,根本治不了。” “对了,他不是有个袖囊吗?快点看看他袖囊里有没有救命的丹药。” “姐姐,你快看,延阳丹,什么外伤都可以治耶!” “不,上面说延阳丹只能治肌肉和骨骼的伤,但他肚子上的刀伤已经伤及脾脏,估计没什么用处。” “他袖囊里东西好多,衣服、干粮、书籍、瓶瓶罐罐……还有一把很长的剑呢!只是这把剑好重,我拿不出来。” “找到了,长生丹!这个药是延阳丹的升级版,可以治一切伤患!” “快点喂给他吃。” —— 又不知过了多久,李长靖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 先是酸麻,接着是剧痛,好像整个人被车碾压了一样。 不过李长靖向来耐得住痛,所以对此并不以为意。 到了后来,有人开始喂给他一些浆糊状的东西,很难吃,但是很管用,让他的身体逐步恢复机能。 于是在某个黄昏时段,李长靖睁开双眼,悠悠醒转。 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家祠堂庭院房间里的床上。 “你竟然真的醒了?” 冰晨冰雨两姐妹坐在床边,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长靖出神地坐了一阵,直到所有记忆像潮水般涌回来,他双眼才恢复往常那种清澈与明亮。 “我是怎么回来的?”李长靖翻身下床,看了看窗外。 依旧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 “你是三天前回来的。”性格较为温和的冰雨轻声道:“当时你重伤垂死,我姐妹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私自打开你的袖囊找丹药,还请你不要见怪。” 李长靖摇了摇头,自然不会拘泥这些小节。他沉默了一下,继续问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片空间里,会出现一个登仙境的修炼者?” 冰晨冰雨两姐妹对视一眼,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李长靖也不催促,只是望着她们。 最终,还是冰雨开口,她叹了口气,表情沉重道:“李先生,不妨告诉你,我冰族如今危在旦夕,或许马上就要覆灭了。” 第244章 只身独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通过冰晨冰雨两姐妹的讲述,李长靖总算解开了长久以来的疑惑。 原来,在四支队伍进入那片空间之后,变故已经骤然发生了。 冰兰、冰雁、冰魅三人合称冰三绝,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闭关,从此再也没有现身过。 其中冰兰家的村子,二十年来一直无纷无争,保持着中立,任由冰雁和冰魅两家的后人内斗,不仅不参合进去,还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因此冰雁冰魅两家对前者充满了信任,也彻底对其放松了戒备。 但这一次,恰恰就是冰兰家联合了次宗,在四支队伍进去寻找冰晶之后,暴起发难,打伤了冰雁、冰魅两家的四名半步登仙长老,当然四位长老虽然身受重伤,但战力极强,同样让冰兰家的两位修炼者吃了大亏,最终江南天烛峰的易寻烟突然出现,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冰晨病怏怏说道:“我们家和冰雁大人家的两位长老,根本不是易寻烟的对手,只能败退遁走,而易寻烟也就顺势带着冰兰家的叛徒,和次宗的杂碎们进入了异空间。” “据依靠传送阵出来的冰江回忆,次宗的三个半步登仙高手,不仅杀了他们队伍里的八个人,还威迫他找我们的队伍拼命。” 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在山谷里的时候,冰江一行人会性情大变,一个劲的猛攻,原来是冰刚和两个半步登仙的高手在背后操纵一切。 如此看来,冰莎和冰振东、冰振南三位领队,也是遭到次宗的人毒手了。 “如今情况怎么样了?”李长靖沉声道:“那片空间里的人已经全部出来了吗?” “没有。”冰雨摇了摇头,“天烛峰、冰兰家、次宗三方势力联手,已经将异空间完全占据,里面参赛的队伍,除了归附他们的,剩下的外乡修炼者已经纷纷打破传送阵出来,逃离这里了。” 冰晨神情茫然,喃喃自语道:“那些该死的叛徒目标是冰魄和天池,这两样东西是我族赖以生存的根基,如果落入敌手,我冰族便离覆灭不远了。” 李长靖吃惊道:“你是说,冰魄和天池,都在那处异空间里?” “没错。”冰雨点头道:“异空间是当年真佛大人和冰姬圣女联手打造的,他们二人在空间里战了七天七夜,以大法力对抗,是以产生了无数冰晶。后来真佛大人离开时,以通天之能塑造出天池,将天地间数之不尽的灵机汇聚在内。” “而我们的冰姬圣女,为答谢天池之恩,立下遗训,冰族从此守护此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直到某一天有人前来了却因果为止。” 李长靖默默听着,心情沉重。 冰晨回忆了一下,接话道:“事实上,我们姐妹之前沟通冰魄的时候,好像知道了一些古时发生的事,当年冰姬圣女并不是因为冰魄的事,才跟真佛大人大打出手的,而是真佛从某个地方带了一样东西进来,冰姬圣女才大为恼火。” 李长靖对于这些传说并不是很感兴趣,反问道:“你们家的冰三绝呢?族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她们还不出来?” 冰家姐妹对视一眼,苦笑道:“前面不是说过了吗,三绝大人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闭关了,目前人就在异空间里,只是每隔五年将一道意念传回来,报个平安。至于她们什么时候出关,我们也不清楚。” 李长靖脸色微沉,换了话题问道:“现在还能进入异空间吗?” 两姐妹先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劝阻道:“李先生,我知道你妻子和陆离先生都还在里面……但异空间里已经完全被叛徒们控制,你现在进去无疑是送死啊!” 李长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她们。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冰家姐妹各自叹了口气,轻声道:“异空间的入口我们家的两位长老已经用阵法封印住了,只能进不能出,我姐妹俩可以为你求个情,想要进去应该不难。” “多谢。”李长靖深深作了一辑。 “其实死了十多个外乡修炼者,我们心里都非常难过,毕竟这是属于我冰族的内乱,与外人无关。” 李长靖没有在意这些,更不管异空间到底有多危险,他只知道徐怀柔把佛珠还给了他,如今一定被本源之力折磨得非常痛苦,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下来。 还有陆离,他炼丹技术虽然高,但只有还真一阶的实力,希望他不要出事。 李长靖简单收集了些东西,便跑出了村子,按照之前队伍前进的方向,一路往北而去。 过了没多久,冰家姐妹各自骑着一头雄壮的三尾雪狐,赶了上来,见到李长靖在雪地上健步如飞,甚至在身后带起了漫天雪花,一时都惊为天人,想不明白他明明才刚苏醒不久,为什么实力已经完全恢复了,并且气息冗长而内敛,令人看之不透,实在是匪夷所思。 天逐渐暗了下来。 一连急速疾驰了三个多小时,李长靖和冰家姐妹再次回到了那一处有着方形巨门的幽谷中,发现门口空空如也,只有两名脸色苍白的古稀老人,分一左一右在旁边守候着,门口被一层紫色光芒笼罩着,正冉冉散发着某种神秘的气息。 “二长老,三长老。” 冰家姐妹和李长靖来到近前,跟两名老人打招呼。 “小晨小雨?”其中一名老人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村里的阵法催动了么?” “护宗大阵已经开启,这是冰魅大人亲自设下的,连登仙境高手都无法打破,两位长老请放心。”冰雨回答道。 “那就好。”两名老人松了口气,神色疲惫,且气息紊乱得厉害,显然是有伤在身。 两姐妹迟疑了一下,将李长靖的来意说明,那两个老人脸色一变,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很快就冷笑起来:“年轻人,胆子大值得赞赏,但主动进去送死,可就跟愚蠢没什么区别了。” “那天烛峰的易寻烟就在里面,况且还有冰兰家、次宗等五名半步登仙高手,光是释放气势,就可以让你动弹不得。” 李长靖面无表情道:“那你们在这里守着就有会有结果了么?等着那些人侵占你们的天池,夺取冰魄,到时候你们岂不是更无法跟他们对抗?” “住口!我冰三绝三位大人还在里面,她们肯定会有办法的,岂会任由宵小之辈胡作非为!” “算了老三,旁人要送死,我等也无需阻拦。”另外一个老人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不屑于讥诮。 “哼,那你就进去吧。”那三长老挥了挥手,身旁门口上的蓝光黯淡了一些,缓缓露出一个半人高的豁口。 “谢过二位。”李长靖对两个老人拱了拱手,大袖一挥,迈着坚定的步伐穿过了那个豁口。 “可惜了。” 两个老人望着李长靖消失在阵法中,苍老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感伤,“二十一岁的脱凡三阶,离半步登仙只有一步之遥,如此罕见的天赋,比三绝大人还要卓越,为什么偏要送死呢。” 冰晨冰雨两姐妹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第245章 等我 依旧是那片布满怪石和黄土的空间。 李长靖站在月色下,深呼一口气,开始向前狂奔。 他将全身感知外放,顿时方圆五百米之内的一切动静,尽数被他知悉。 “等我。”李长靖握了握拳,感受着道胎中比以前充盈了数倍的力量,体内火髓更是雀跃得像孩子般在脉络中游走起来。 他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弹射而出,速度快若奔雷,竟然在空气中带起了破风之声。 事实上,李长靖当初说过,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开启佛珠,并不是骗人的。 这一点元阳姐姐虽然没有跟他明说,但他却心知肚明。 佛珠坚固无比,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必须要在主人生命垂危的时候,才会自动破开封印。 第一颗佛珠主动与他融合,是在霍家豪宅的时候,当时他被老匹夫徐振海洞穿了肚子,蜷缩在墙根下,奄奄一息。 第二、第三两颗佛珠,是在中原许昌的青蛇村时,面对煌煌天雷,他双手高举,身体机能在雷电中一点一点消失。 第四、第五、第六三颗佛珠。 则是在他被易寻烟打得骨头全碎、脾脏受损、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情况下,才与他化为一体。 虽然每次都九死一生,但佛珠融合所带来的巨大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次融合,他治好瘸了十年的腿,并且身上力气比正常人大好几倍。 第二次融合,他成功重塑道胎。 第三次融合,他实力直线飙升,直接从脱凡境升到了脱凡三阶。前后才不过三天而已。 还真境属于初入门阶段,可以控制元力。 脱凡境,能够将元力化虚为实,幻化成任何形状的物体。 而李长靖如今的脱凡三阶,体内元力已经得到质的升华,不管是释放之后所带来的力道、速度、威能,远不是之前可比,起码提升了十倍不止。 好比一个鞭炮和一个手榴弹。 差距之大,云泥之别。 李长靖一路往前疾驰,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他越过了猛兽之森,到达了那天遇到冰刚一行人的山谷中。 龟裂的石壁还在,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张庞大的蜘蛛网。网中心有个触目惊心的拳印,深达数米。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李长靖目光隐晦,想了想,跳下山谷,开始朝最底部的那一条通道前行。 穿过一段像隧道似的路段,约莫五分钟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正前方不远出现一个辽阔的大湖,湖水很平静,古井不波,无风无浪,李长靖走到近前,扔了个石头进去,发现只泛起一丁点的涟漪,很快又趋于平静。 “不愧是镜心湖。”李长靖凝望着湖面,发现天上的云层,云层后面的皎月,全都清清楚楚地倒映在水上,真切得好像海市唇楼一样,十分奇特。 听冰家姐妹说,镜心湖里散落了很多冰晶,历来都是每届逐鹿大会参赛队伍必争之地,但如今发生了那么多事,还死了十多个外乡修炼者,大会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所以湖中连半个人都没有,静谧得吓人。 李长靖环顾四周,来到左边的一处树林中,挑选了一颗大树,直接用手幻化刀罡劈断,清除树枝之后,只留下主干,然后一脚踹飞到湖中,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上面。 李长靖心念一动,往后一拳轰出,强大的力量立即反推着他开始前进。 远远望去,平静的湖面上,一人一木,像独木船一般,在水面上飞速前行。 到达了脱凡三阶之后,李长靖觉得自己对任何事物的领悟,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以前很多做不到的事情,现在都可以轻松做到。 就这样,年轻人一直前行,每当干木的速度慢下来了,他就会一拳打向后面的水中,利用反冲的力量继续加速。 湖面之大,有些出乎李长靖的预料,他一直行进了将近半小时,四周还是茫茫的一片,仿佛看不到尽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前面不远有一条小木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着个布袋子,从水中钻出,吃力地爬上船。 李长靖挑了挑眉,控制着木头转了方向,在离那搜小船十多米外,轻轻一跃,便落在了船上。 “什么人!” 船上的人惊骇欲绝,低喝一声,一掌打来。 李长靖不闪不避,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整个人欺身压上,用另外一只手掐住了她脖子,稍微一用力,就将她提了起来。 “我想问你一些事。”年轻人面无表情,轻声道:“请你一定要老实回答。” 第246章 世界真小 微微摇晃的小船上,李长靖不动如山,右手掐住眼前女子的颈脖,将她离地提起。 “大哥,有话好好说。”女子脸色微变,身为脱凡一阶的高手,她并没有乱了方寸,哪怕颈脖被抓得变形,依旧镇定自若。 李长靖挑了挑眉,依稀记得这个女子叫常雨,之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冰江带着人挑衅,她跟炎俊打第一场,结果不敌,差点被炎俊用归一大法吸尽了元力。 当然,这个女子实力非常不错,尤其是她身怀一种特殊的武技,可以在身后幻化翅膀用于飞行,十分玄妙。 “我记得你是冰江队伍里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李长靖问道。 常雨眸子一转,娇声道:“大哥,小女子之所以在这里,其实是有难言之隐,你别杀我,且听我慢慢道来……” 李长靖瞥了一眼她别在身后的右手,微笑道:“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常雨心中一凛,想了想,还是将右手上悄悄凝聚起来的元力遣散,诚惶诚恐道:“不知大哥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李长靖再次重复。 “如你所见,我正在寻找冰晶。” “冰族如今正在覆灭之际,逐鹿大会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常雨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错愕道:“冰族已经要覆灭了吗?这……怎么可能!?” 李长靖摇了摇头,手上加重了力道,直接捏得常雨细嫩的颈脖愈加变形,让她脸色涨红,再也无法呼吸。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加入了次宗那边的阵营,事不过三,你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我劝你真的不要挑衅我的忍耐度。” 常雨拼命点头,不断拍打着李长靖的手腕,以表示自己已经妥协。 李长靖顿了一下,松开五指,任由她跌在船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小女子确实加入了次宗的阵营,来这里寻找冰晶,也只是我自作主张的。”常雨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双秋水眸子盯着李长靖,满怀幽怨之色。 “冰晶不是只对冰族人有用吗,你找冰晶来做什么?”李长靖皱眉道。 “李先生有所不知。”常雨从脚下的布袋子里拿起一块冰晶,并拢中食二指,轻轻一划,就将冰晶给切成了两半。 “冰晶其实有内外两层。”常雨低声道:“外层为冰属性,当然只对修习了冰仙决的冰家人有用,但内层却是火属性,可以由修习了火系法诀的修炼者直接吸收。” 常雨面有得色,“很不巧,小女子正好身怀火属性法诀,所以冰晶里面的火晶,对我大有益俾。” 李长靖不动声色,弯腰拿了一块冰晶在手中,同样以元力切开,果然发现里面火红色的晶状物,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经念力一触,立即化成丝丝缕缕的黄色华光,流入他的身体。 事实上,之前在猛兽之森第一次见到冰晶的时候,李长靖已经有过这种猜测了,现在通过实践发现,冰晶里面的火晶,同样对他有非常大的益处。 “难道是我修习了火神决与身怀火髓的原因?”李长靖挑了挑眉,正沉思着,却冷不丁看到常雨后退了一步,顿时脸色一寒,低骂一声“找死!”整个人原地跃起数米高,右手高举,以伏虎拳直直落下。 轰! 一个三四米巨大的金色拳印瞬间将小船打得稀巴烂,常雨胸口被拳罡撞个正着,顿时喷出一口血,连同七零八落的小船一齐没入水中,激起漫天水花。 李长靖面无表情,双手齐出,以罗汉冲天为架式,对准小船的位置不断落掌。 一个、三个、五个、九个……随着源源不断的金色掌印砸落水中,整个湖面剧烈地动荡起来,四溅的水花远望去像是被人丢了很多炸弹,一浪接一浪,遮天蔽日,在广阔的湖面上鹤立鸡群,极具视觉冲击。 五分钟之后,李长靖收起拳式,整个人头朝下直撞入水中,在里面拉住一道娇小玲珑的身躯,从激荡的湖面冲天而起,轻飘飘地落在旁边的枯木上。 待得湖面慢慢恢复平静,李长靖低头望着身麻腿软、无力跪伏在枯木上的俏丽女子,面无表情道:“三次机会已过,下一次,你一定会死。” 常雨脸色煞白,刚才在湖水下她起码被二十记金色掌印打中,外表虽然不明显,但其实内伤极重,多处骨头都裂了,气息紊乱得厉害,五脏六腑仿佛全部移了位,稍微动一下就痛苦万分。 常雨心中十分震惊,李长靖在冰魅家队伍里,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类型,顶多在山谷那边的时候,他破天荒地用符篆布置了一个阵法,让她和冰江一行人攻了许久都无法打破。 即便是这样,李长靖也只是给人一种“略懂阵法”的感觉而已,从他在猛兽之森一路避战、不跟任何人起冲突抢夺冰晶就能充分看出来,他实战一定非常弱。 尤其是后面他被那个被称为“天外孤烟”的男人弹指间打得镶入了石壁内,更是坐实了这个猜测。 只是千想万想,常雨都想不到,这才过去三天的时间,李长靖居然会毫发无伤地出现在这里,而且战力看起来比那个炎俊还要恐怖许多,特别是他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隐晦气息,既深邃又强大,居然连她都看不穿对方具体是什么境界了。 “难道此人在如此短的时间,也达到了脱凡一阶不成?”常雨心中大为震惊,就算是晋升了脱凡一阶,她和对方也不该差距这么大才对啊,简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我没工夫和你耗。”李长靖微微转身,往身后的湖面一拳打出,利用前冲的劲道,枯木载着两个人又快又稳地往前疾驰而去。 “次宗和那个易寻烟在什么地方?”李长靖问道,声音已经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们如今都在天池。”常雨对李长靖已经恐惧到了极点,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男人,简直是个魔鬼,刚才那一套铺天盖地且威力巨大的金色掌法,居然会对她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施展,足可见这人一定不懂得怜香惜玉。 “天池的位置在哪里?”李长靖又问。 “在更北的方向,穿过这个镜心湖,再翻越一座天涯岭,以正常脚程,走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常雨浑身颤抖着,如实说道。她虽然悄悄在暗中运气,但发现全身脉络受损严重,稍微一动就痛苦得万分,只好暂时放弃。 李长靖想了想,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递过去,“这是疗伤的丹药。” 常雨本能地缩了一下,回过头来,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目光清澈而干净,一望到底,无杂质无邪念,意识到对方实力比自己高这么多,没必要在丹药上动手脚,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裂了臂骨右手,颤抖着将丹药接过,轻轻放入口中。 令常雨震惊的是,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一股暖流,传遍她全身,让她感到暖洋洋的,受伤的肺腑和断裂的骨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小女子谢过李先生。”常雨大大松了口气,试着运气,发现脉络在这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已经修复了大半,刚才吃下的延阳丹药效之强,简直超乎想象。 李长靖不答,只是小心驾驭着独木,继续在湖面上疾驰。 过了许久,等到常雨的伤势差不多好了,他才继续问道:“常姑娘,你有没有见过我的妻子和我的兄弟?” “李先生是指徐小姐和陆先生么?”常雨从枯木上站了起来,但见速度虽然又快又急,但却稳如平地,不由对李长靖更加高看几分。 “正是。” “徐小姐和陆先生如今都还安全,只不过被次宗的人严加看管着,你要是想去救他们,可能机会很渺茫。”常雨叹了口气。 李长靖目光一闪,问道:“他们一共有多少高手,势力分布又是怎样的?” 常雨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放心,我会替你保密。”李长靖平静道:“到达目的地之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开,我不用你跟着我一起去救人。” 常雨放下心来,回忆道:“据小女子所知,那位外号“天外孤烟”的大能,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登仙境,除此之外,次宗的三位半步登仙高手也在,还有投靠他们的外乡修炼者们,大概有二十人。” 李长靖挑了挑眉,“那么冰兰家的呢,是不是也有两个半步登仙?” “是的。”常雨点了点头,“不过冰兰家的修炼者们,与次宗和天烛峰的联合实力,不是一起的,双方只是合作关系,但井水不犯河水。冰兰家不受易寻烟管束。” “易寻烟实力这么高,会放任冰兰家的人肆意妄为么?” “先生有所不知,冰兰家手握开启天池的办法,易寻烟有所忌惮,所以不敢逼得太紧。” 李长靖点了点头,又问:“那易寻烟如今在干什么,他又在谋划什么?” 常雨刚想说话,却突然间脸色大变,望着正前方,张大了嘴巴,一副惊恐欲绝的模样。 李长靖沿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原来枯木已经横穿镜心湖,到达了对岸。 而此时前面几十米外的岸边上,站立着一个矮壮的男人,透过皎洁的月色,他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表情木讷,目光淡漠。 正是大仇人冰刚。 第247章 天池 李长靖眯起双眼,将枯木的速度放低,缓缓来到岸边。 冰刚站在湖畔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全身气息内敛,竟然没有动手的意思。 李长靖神色如常,箍住常雨的腰轻轻一跃,便跳到了几米高的岸上,在冰刚的几米外站定。 跟西北承天府的时候不同,冰刚左手臂空空如也,齐根断裂,这是他偷袭了李长靖之后,被赶来的水儿一剑砍下的。 虽然断手可以重新驳接,但前提下断肢不能断绝生机,冰刚当时只顾着逃走,连掉在地上的手臂都来不及捡,所以最终落了个残疾的下场。 “是块硬骨头。”冰刚望着李长靖,嘴角却勾起一点讥诮,让人捉摸不透他说的话到底是褒是贬。 常雨低着头,一声不吭。 这个矮壮汉子,虽然断了一只手,但对方实打实的半步登仙实力,还是让她感到了如山的压力,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我原本打算在这里等你一个星期,但没想到你居然三天就来了。”冰刚紧盯着李长靖,嘴上说得平静,但其实心中又惊又疑,心说这小子的气息怎么变得那么奇怪了,既深邃又隐晦,居然还是脱凡三阶的实力! 三天之前,他还是个脱凡境的废物,为什么如此短的时间,居然连升了三个等级?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在隐藏着实力? 冰刚百思不得其解。 李长靖挑了挑眉,如今面对冰刚,他的心境已经完全变了。当初在西北的时候,他的表现跟常雨差不多,浑身发抖,背冒冷汗,连跟对方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现在? 也就境界比自己高一些而已,他甚至觉得放开手脚跟对方斗上一场,他都未必会落败。 脱凡三阶跟脱凡境的区别,真的很大,大到连李长靖都有些惊讶。 李长靖背负双手,没有说话,只是平淡地望着冰刚,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以往的恩怨暂且不提,如今你实力提升不少,足够我高看你一眼了。”冰刚微哼道:“拿出你的诚意吧,我可以考虑跟你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李长靖嗤笑一声,反问道:“现在是你想找我合作,却要我拿出诚意……你冰刚面子很大么?” 冰刚皱了皱眉,对于他这种程度的高手,考虑问题的角度会跟平常人不一样,李长靖如此挑衅他,足以证明他有所依仗,从他淡定的神态和自然的谈吐就能清楚看出来,这是绝对无法伪装的。 冰刚瞥了一眼常雨,后者立即惊恐地退后一步,苦涩道:“冰刚大人,我,我……” “常雨姑娘,这个东西给你。”李长靖从袖囊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轻轻抛给她。 常雨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着,发现居然是传送石,顿时又惊又喜,依附在次宗和易寻烟麾下之后,所有外乡修炼者的传送石都被没收了,她正愁找不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呢。 冰刚脸色一厉,就要迈步朝常雨走去,可是李长靖伸出手拦住他,面无表情道:“常姑娘,你离开之后可以去找冰晨冰雨两姐妹,就说跟李长靖是朋友,她们会把你接回村子的。” “谢谢李先生。”常雨如临大赦,忌惮地望了一眼差点暴起发难的冰刚,以元力打碎手中的黑色石头,眨眼之间,她娇小玲珑的身躯就慢慢变得迷幻,接着蓝光一闪,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前后后,刚好十秒钟。 冰刚忍住没有发作,阴测测道:“加入的外乡修炼者有几十人,你又救得了几个?” “那我可管不着。”李长靖耸了耸肩,“常雨好歹给我引了一段路,大丈夫说话算话,既然答应要了护她一时,那就当然不可能让你伤她。” “好大的口气。”冰刚冷笑道:“区区脱凡三阶,你还能翻天了不成?” 李长靖微笑道:“正好我缺个人练手,要不就你?” 冰刚脸色阴沉,目光一阵变幻。 “罢了。”冰刚压住心底狂涌的怒火,开门见山道:“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次宗想要的东西是冰魄,而冰魄如今在玄阴涧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姓徐的女人,可以对冰魄产生些许感应。” 李长靖心下一凛,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来劝说我妻子,让她帮你们寻找冰魄?” 冰刚点了点头,“我可以把那姓徐的女人安全送回你身边,甚至还可以为她解开心口的本源之力,你只需要让她帮我次宗找到冰魄就行。” 李长靖皱起眉头,倒是对冰刚说的买卖大感意外。 “我凭什么要帮你?”李长靖讥诮道:“据我所知,易寻烟和冰兰家的人,都在寻找冰魄,我跟他们合作不是一样?” 冰刚嗤笑道:“易寻烟如今正在掣肘冰三绝,无暇分身,况且冰魄本来就是我冰族的神物,为什么要交给一个外族人?” “至于冰兰家……你找他们也没用,因为那个姓徐的女人,如今正被我次宗所看管着。”冰刚抖了抖袖子,脸色隐隐有些不耐烦。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你们合作也行,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除了我妻子以外,你们还要把我兄弟也安全送出来。” 冰刚哼了一声,拒绝道:“那个名叫陆离的小子,由于炼丹造诣太高,如今易寻烟钦定他为自己炼药,连我次宗都无权干涉。也三天也正是因为有他在,那个姓徐的女人才没有死在我的本源之力手里。” 李长靖脸色阴沉道:“想要跟我做买卖,那就得两个人都给我带出来,否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冰刚怒极反笑道:“给脸不要脸,你真当自己是盘菜了?大不了我次宗多花一点时间,照样可以在玄阴涧找到冰魄!” 李长靖微微一笑,“那还废话做什么,老子早就憋一肚子火了,今天要不把你脑袋拧下来,我李长靖名字就倒过来写!” “黄口小儿,老夫杀了你!”冰刚暴喝一声,全身气息外放,顿时将地面都给震得龟裂开来,将仅剩的右臂举起,周围白气涛涛,寒气逼人,空气的温度开始急速降低。 李长靖退后两步,就要把体内变得更加强大的火髓抽调出来,却冷不丁的看见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闪到面前,双手一推,竟然将李长靖和冰刚同时推出数步之外。 “七叔,李先生,既然接下来要合作,为何还要大动干戈?”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李长靖站稳脚步,仔细一看,发现推他的人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人,长相很普通,但气息沉稳,竟然也是跟他一样的脱凡三阶。 “云天,你怎么来了?”冰刚皱了皱眉,面有不解之色。 青年男人拱了拱手,道:“七叔,刚才你与李先生的谈话我已经听到了,既然他要带走那位陆先生,小侄可以想办法。” 冰刚好像对这个青年男人非常器重,脸色一下子变得慈祥起来,含笑道:“那就依你所言吧。” 青年男人应了一声,回过头来,又对李长靖拱了拱手,和煦道:“我叫冰云天,久仰李先生大名。” “李长靖。”李长靖也朝对方拱手,算是还礼。 “是这样的,距离易寻烟从天池内出来,还有三天时间。”冰云天平静道:“在这三天时间里,李先生和那位徐小姐,一定要找到冰魄。” “如果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那我次宗也没办法帮你们了。”冰云天叹气道:“只有找到了冰魄,我次宗才有可能多出一位登仙境修炼者,到时候就可以不再惧怕易寻烟,同时还能给你们提供庇护。” 李长靖点了点头,“这买卖我做了。” 冰云天松了口气,朝身后一摆手,“李先生请跟我来。” 李长靖自无不可,跟在他和冰刚的身后,三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湖畔,继续向北行进。 果然如常雨所说,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临近午夜时分,前面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崇山峻岭,有众多瀑布和悬崖,深不见底,在黑夜中阴森恐,那些屹立在山岗上的嶙峋怪石,像极了不知名的妖怪,随着月亮在云层中进进出出,时明时暗,说不出的恐怖吓人。 三人绕过这片天涯岭,继续前行四五十里,突然间前面出现了一片茫茫白雾,浓郁得有如实质,冰刚与冰云天在前面带路,花了近两个小时才穿过白雾,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在如墨的夜色下,李长靖望着远处如梦似幻的景象,一时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喃喃自语道:“那里就是天池么?” 第248章 你瘦了 远处的天幕下,有一座半隐藏在云雾中的高山,哪怕相隔甚远,依旧可以看到半山腰上存在着一团氤氲状的白气,好像漩涡一样,天地间所有的灵机都朝漩涡汇聚而来,因为数量太大,甚至形成了隐隐约约的紫光,铺满了整片天空,令原本莹白的月光,经过那些灵机折射,也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真不愧是天池。 李长靖凝望着山上那团氤氲状的白气,印象中,除了当初小镇第一批反哺回来的灵机,能够与之相比之外,哪怕如今小镇已经变成了世上最好的洞天福地,依旧跟这眼前的天池差了一筹。 冰族高手众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有这么个灵机丰硕的天池,别说八个半步登仙,二十个都能塑造出来。 李长靖收起波荡的情绪,跟着冰云天和冰刚继续前行。 趁着夜色,李长靖发现天池所在的那座高山的山脚下,驻扎了很多营地,有木屋,有帐篷,通过仔细感应,依稀能发现几道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次宗与冰兰家的半步登仙高手了。 穿过前边不远的一片沼泽地,冰云天独自离开,只由冰刚带着李长靖继续穿行在山野间,两人没有靠近那座高山,而是绕了一个大弯,花了三个多小时,在下半夜时分,来到了高山的背部。 “这里就是玄阴涧?”李长靖望着不远处一大片好像深渊似的区域,不知为何,身体竟然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冰刚点了点头,“冰魄就在玄阴涧里面,你跟那个姓徐的女人,负责进去把它找出来。” 李长靖目光凝重,这片玄阴涧与之前路过的天涯岭有些相似,目之所及全是光秃的尖峰和嶙峋怪石,地势险峻且多悬崖,随处可见深沉的迷雾,也不知道深的地方有多深,看不见的地方,又会躲藏着什么东西。 其实有一个问题让李长靖感到十分困惑,那就是天池跟玄阴涧的位置,呈一前一后排列着,天池仙气缭绕,灵机丰硕,可是玄阴涧却偏偏像深渊一样,满含邪恶之色,二者一正一邪,俨然两个极端,很是不符合常理。 当然,李长靖就算再疑惑,也绝不会去问冰刚的,这个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东西,别看双方如今是合作关系,一旦找到机会,他还是会将冰刚脑袋拧下来,以解当初在承天府结下的仇恨。 随着一片柔和的白光划破黎明,等了一个晚上的李长靖,总算等来了那两个人。 裹着裘皮大衣的徐大小姐,在陆离的搀扶下,慢慢出现在视线中。 年轻人快步迎上,微微弯身,搂住徐怀柔纤细的腿弯,将她高高地抱了起来。 三天时间或许不长,但李长靖却像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在焦虑、煎熬着,如今见到日夜牵挂着的女子,竟令他有了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 “你瘦了。”徐怀柔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熟悉而苍白的脸上依旧是惊心动魄的美丽。 李长靖松开手,将她放下来,又给了陆离一个大大的熊抱,问他有没有事? “李兄我们没事,因为在下给易寻烟炼药,所以他一直都对我们以礼相待。” 李长靖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转回身抓住徐怀柔的手,发现一片冰冷,气色也是极差,显然把佛珠还给他之后,这蠢女人一直都忍受着寒气的折磨。 “冰刚,轮到你兑换承诺了。”李长靖望向站在旁边的矮壮汉子,忍住直接动手的冲动,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冰刚挑了挑眉,木讷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缓步来到徐怀柔面前,抬起右手就朝她胸口伸去。 “你手往哪碰?”李长靖却把冰刚的手腕抓住,眯眼道:“你给我注意点,敢趁机吃豆腐,我第一个杀你。” 冰刚哑然失笑,只好改成把手掌放在徐怀柔的肩膀上,轻轻一抬。 一缕白色凝实的寒气,立即被他抽离了出来,迅速没入掌心处消失不见。 李长靖可以清楚感觉到,徐怀柔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额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好像刚进行过一场长跑,原本苍白的脸色罕见地出现了红润的色泽。 李长靖对冰刚极度不信任,于是抓住徐怀柔的手,将火髓传导进她身体,详细地查看一遍,终于确定那一缕该死的本源之力真的消失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三位,我们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了。”长着一张大众脸的冰云天见状走了过来,温声道:“接下来就请你们进入玄阴涧,帮我族找出冰魄的所在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这个我自然会去做,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冰魄,就算找到它了,又如何去分辨?” “冰魄乃三大自然之力之一,因为冰姬圣女兵解之后再也没有人将其降服,所以萌发了许多野性。”冰云天低声道:“不过我族的长老专门制作了一种检测冰魄的办法。”他从衣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样是半掌大的蓝色令牌,牌子中间雕刻着雪花的图案;另一样是一个拳头粗的珠子,像水晶似的,晶莹剔透,视线能够直接将其穿透,望向脚下的地面。 “珠子就是检测冰魄的机器,二者一旦相遇,珠子就会发出蓝光。”冰云天解释道:“而令牌则是与我们联络的道具,你们发现冰魄之后,将元力侵入令牌之中,我们就可以收到消息。” 李长靖嗯了一声,将两样东西收进袖囊里,反问道:“那要是三天之内,我们找不到冰魄会怎么样?” 冰云天脸色僵了一下,强笑道:“李先生说笑了,你们一定会找到冰魄的,况且你们也希望自己找到冰魄。” 李长靖微微一笑,没有理会他的话中有话,望了一眼还是那副死了爹模样的冰刚,拉起徐怀柔的手,和陆离一起朝前方的玄阴涧走去。 “云天,你真的对这三个人抱有希望?”冰刚目视前方,脸上满是讥诮的神色。 “七叔,你别小看那个李长靖,搞不好他们真的会找到冰魄也说不定。”冰云天平静道。 冰刚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道:“那个姓徐的女人听说是连冰姬圣女都不具备的极寒之脉,如果真的找到了冰魄,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数?” “这个不用担心,小侄当初与冰魄打过交道,知道它对实力强的人才会敢兴趣,否则我也不会让你把本源之力打入那女子体内,破坏她的道胎了。” 冰刚哈哈大笑,“只要易寻烟不从中作梗,云天你成就登仙境,指日可待!” 第249章 深仇大恨 “姓李的,没想到你命这么大,被登仙境的高手打成那样,都没死呢。” 三人沿着一条人工修筑的石梯往下走,还没走多远,徐怀柔就把手伸进李长靖衣服里,用手去摸他的小腹,“快让本小姐看看,易寻烟的那一刀有多严重。” 李长靖也不制止,索性把衣服撩起来,露出平坦而健硕的小腹。 事实上李长靖不是瘦,只是不长肉,用古话来称呼属于修长的类型,从那八块整齐而线条优美的腹肌就能清楚看出来,他体质和体能俱佳。 从小到大李长靖就很勤奋,为了西山的药田东奔西跑,虽然时常顶着暴晒的太阳,但他皮肤却出奇的白皙,有翩翩公子的气质,又有刚毅男子汉的气概,笑容阳光,眼神清澈,这对于很多女子来说,都是难以抵挡的独特魅力。 徐大小姐将嫩白的手掌放在他的腹肌上,轻轻揉着,奇怪道:“怎么一点伤口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吃了长生丹的原因吧。”李长靖把衣服放下来,笑道:“差点死了呢,幸亏冰晨冰雨两姐妹把我带回了村子。” 徐怀柔嗯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还好没有留疤,不然以后枕着硌得慌……” “你说什么?”李长靖凑过脸来,一时没听清。 “我说我累了,你背背我!” “好的。” 李长靖走前两步,在低两级的石阶上站定,微微俯身。 徐大小姐便嘿呦一声跃了上去,熟练地用双臂环住他颈脖,把下巴枕在他肩上,美美的舒了口气。 “好像受伤以来,没少被他照顾呢。”徐大小姐心里这样想着,便去看年轻人的侧脸,看他笔挺的鼻梁,看他细碎的刘海,看他微微抿着的唇。 “喂,你伤得那么重,怎么那么快就好了?” “哪里快了,我都昏迷了两天两夜呢。” “那你岂不是才一天时间,就跑到了这里来?”徐大小姐睁大眼睛,震惊不已。 “是半天加一夜,我黄昏出发的,不够一天。”李长靖回忆了一下,说道。 “你坐飞机来的吗?” “没有,我是用跑的。” “鬼才信你。” 李长靖轻轻一笑,问道:“现在本源之力消失了,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冷。” 李长靖挠了挠头,“佛珠我已经融合掉了,如果还冷,你以后就不要离我太远。” “嗯。” 于是李长靖心情大好,几天来所积攒的郁结通通一扫而空。他回头看了看,发现陆离还在后面很远的地方,忍不住喊了他一声,问他在干什么。 陆离拿着一本书匆匆跑下来,惊讶道:“李兄,徐小姐,我在画进来的路线图呢,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现象,那就是这个玄阴涧里面的冰晶,比外面任何地方都多!”他把右手伸出来,掌心处放着一块红白相间的晶体,“你们看!” 李长靖心中一凛,和徐怀柔朝周围望去,果然发现随处可见光彩照人的冰晶,或被埋在土里,或镶嵌在石壁上,又或者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跟石头连成了一体。 “这么多的冰晶,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拿呢?”徐怀柔十分疑惑。 “徐小姐你忘了吗,两天前次宗的人开会不是说过,玄阴涧属于禁地,冰族人一般是不会靠近的。”陆离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望着四周围,低声道:“我还听炎俊说过,玄阴涧是异空间里最危险的地方,有很多怪物呢。” 李长靖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冷不丁发现头顶一黑,顿时脸色大变,吼道:“快躲开!” 陆离被吓了一跳,连忙离开石阶,跳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后面。 李长靖背着徐怀柔也找了个地方当掩体,只是等了半天,周围却一片静谧,什么异像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李长靖抬起头,小心翼翼往上看,发现离地十米多高的地方,平白无故地横着一块厚实的石板,四方形,长宽起码有二三十米,俨然一个巨大的盖子,将通过尖峰缝隙间投射下来的阳光完全隔绝。 “这好像是机关?”陆离骇然道:“这么大一块石板,把上面的路完全堵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长靖心情沉重,将徐大小姐放下,快步往上跑,不一会就来到了厚石板的下方,用力推了推,发现纹丝未动,石板的厚度太过惊人,只怕他全力施展大罗佛手,也未必打得碎。 “看来我们要另外找出口了。”李长靖沉着脸走了回来。 “这么大的石板,怎么跟盖子一样。”徐怀柔皱眉道:“是为了防止别人进来吗?” “不对。”陆离轻声道:“我反而觉得,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去……” 话音刚落,突然整个地面都摇晃了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下方的阶梯深处直奔上来,速度又快又急。 “你们小心!”李长靖大喝一声,反手就是一记伏虎拳打了下去,只是不等拳罡炸裂开来,那个庞大的黑影已经近身。 电光火石间,一颗引着十多米长颈的狰狞巨头及一个巨大无朋的磨盘状躯体映入三人视线之中。 徐怀柔筋麻骨软,整个人被吓得呆在原地。 怪物奇巨,整个身躯大半还隐藏在下方的黑暗中,但头部已经来到了三人的身前,使劲地乱拱乱撞,一时间碎石乱飞,地动山摇,连石梯都被那个卡车一样的巨头砸出数个大坑。 徐怀柔离得最近,用以藏身的大石已经被撞飞,她完全吓住了,根本不知道跑,李长靖暗骂一声蠢女人,飞奔过去,就要抱起她逃命。 可就在这时,怪物的巨头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张口就咬,李长靖反应奇快,一个错身堪堪躲开,但这样一来也惹怒了怪物,瞬间用力横着一撞,李长靖才刚抓住徐怀柔的手,顿时两人都被撞飞了出去,那股惊人的力量好像时速几百公里的火车,撞得两人飞出了十几米,开始沿着陡峭的悬崖往下坠落。 “抱紧我!”李长靖心中骇然,全力将体内的元力催发出来,在两人的身体表面包裹上一层,但即便是这样,高空坠落所带来的伤害还是非常可怕的,况且一路持续往下,不时撞到凸起的岩石或者是锋利的边角,无论头部还是手脚,抑或是后背,早已伤痕累累。 李长靖一时觉得天旋地转,他紧紧抱着怀里的徐大小姐,还没来得及催发金刚琉璃身,两人的身体突然悬空,直直朝下方的黑暗掉了下去,过了没多久,只听到扑通一声,两人已经掉进了冰冷的水中。 四下激流涌荡,李长靖后背因为坠落时重重硌到了尖石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双手脱力,怀里的人已经被水流冲开,他急忙探臂去抓,五指却抓了个空。 刹那间,两人已经分隔数米之距,此时水下昏黑泡沫如雪,短短的数秒已经彼此失去了踪影。 李长靖心中着急,顾不上全身的伤势,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提元力,朝徐怀柔消失的方向追寻而去。 李长靖在水中四下搜寻,依然不见徐怀柔的踪影,心中更急,突然间感觉到有一股巨力从旁边袭来,好像雷霆万钧般势不可挡,惊得他亡魂皆冒,连忙朝身后打出一记伏虎拳,以反冲的劲力往前窜出数米,昏暗中只见一条覆满了乌铁色鳞片的巨大尾巴从身旁扫过,掀得水面泛起惊天高浪,整个人不知被激流扯拽出多远。 李长靖头昏脑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发现身后那股巨力横扫过来,他如今受伤不轻,不敢硬挡,再度朝旁边突窜,堪堪躲过,接下来频频被那条尾巴袭击,只能在水里极力躲避,很多次都差点被击中,慌神间甚至连攻击他的东西的全貌都没看清楚。 “王八蛋!”李长靖破口大骂,这怪东西从上面追到下面,进了水里还是不依不挠,怎么好像跟他有着深仇大恨似的? 李长靖正考虑着该怎么办,冷不丁的背后贴在了坚硬的石壁上,趁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依稀的光,他看到眼前好像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湖,四周全是乌黑色的石头,油光发亮,不知被水冲刷了多少年代。 就在这时,下面的湖水高高鼓了起来,蕴含着怪力的涌流扑面而来,李长靖深呼一口气,猛地朝水中扎了进去,先前所在的石壁,已经被一条巨大尾巴打中,深深地镶入了岩石之中,将石壁犁出一道近两米深、十多米长的深沟。 “这是什么怪力,如果被那尾巴击中,半步登仙的高手都要受伤不轻!”李长靖正心中侥幸,突然间发现前面海水中凸起一块岩石,徐怀柔正趴在石上喘着气,样子比他更加狼狈,已经完全脱力了。 李长靖一阵惊喜,连忙游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腰,正打算离开,却发现昏暗水面上那条粗壮的尾巴再度扫来,掀得水流暴涌,仿佛山崩海啸。 李长靖心中大惊,但他如今实力已经大幅提升,拼命抽调体内元力,终于在千钧一发间急窜出去,避开了致命一击。 李长靖惊魂未定,发现那尾巴又是换了个角度攻来,威势比刚才只强不弱,慌乱间总算施展出金刚琉璃身,并在前面用浩瀚元力撑起一道屏障,尾巴狠狠打在上面,将两人圆球般击飞出几十米远,最终硬生生将一面较为薄弱的石壁撞碎,李长靖的金刚琉璃身寸寸崩裂,最终和徐怀柔一起跌入了一个黝黑的洞中,经湖水一晃,霎时间冲出好远。 李长靖手麻脚软,极力将徐怀柔抬出水面,发现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但目光迷离,好歹没有昏过去。 不知漂出了多远,周围慢慢静了下来,这才听见湖水顺着坑洞灌涌进来的韬韬之声。 “你怎么样了,伤着哪里没有?”李长靖捋过徐怀柔额上的发丝,焦急问道。 “我没事。”徐怀柔虚弱应道。 李长靖放下心来,带着她开始往旁边游曳,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登岸的浅滩,他将徐怀柔抱着往上走,一直行到离水很远的平缓地方,才坐了下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徐怀柔挣扎着直起身,煞白着脸问道。 “不清楚,好像是在玄阴涧的底部,没想到下面居然有那么多暗河,还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刚才那个攻击我们的是什么东西?”徐怀柔又问。 李长靖还是摇头,只觉得那东西巨大无比,有一条长颈和长尾巴,二者都可以用来攻击,而且天生神力,绝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 最重要的是,那东西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可以清楚感觉到他的位置,这里没准很快就要变得不安全。 徐怀柔从袖囊中拿出手机,信号当然是没有的,但可以用来当手电筒,只是她看见李长靖满脸是血,顿时急道:“你伤到哪了?” “没事,应该是磕到头了。”李长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一阵钻心的痛。 不光是额头,他全身都是伤痕,这是从上面滚落的过程中摔的,气息紊乱得厉害,尤其是胸口阵阵发闷,令他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我这里有延阳丹。”李长靖拉过徐怀柔,从袖囊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两颗金色的丹药在手上,一人一颗吞下。 随着药效开始挥发,身上的疼痛感果然轻了很多,李长靖不由得庆幸出门时准备充分,不然遇到这种突发情况,还真的没办法处理。 李长靖搂着徐大小姐,调动火髓将两人的衣服全部烘干,这才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陆离呢?”徐怀柔问。 “陆兄还在上面,刚才只有我们两个掉了下来。”李长靖也从袖囊中拿出手机,当成手电筒来照明,“别担心,他在上面应该比较安全,我们照顾好自己就行。” 李长靖发现前面的石壁中有一条裂缝,刚好可以供人通过,正准备走上去,却冷不丁的发现袖囊中传来一阵异样,他脸色一变,连忙将冰云天交给他的那一颗水晶珠子拿出来。 只见得原本晶莹剔透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璀璨的蓝光,将整个山洞都映照得如履白昼。 “冰魄就在附近!” 第250章 孽畜 水晶球所散发的蓝光,将梯形的偌大山洞完全充盈。 “好刺眼。”徐怀柔用手背遮了下眼睛。 李长靖连忙用衣服把球裹住,蓝光立即黯淡下去,“现在呢?” “好了。” 李长靖便放下心来,继续裹住水晶球,打着手电筒去看前面那条裂缝。 “冰云天说过,水晶球遇到冰魄就会发亮,我们留心点周围。” 徐怀柔应了一声,伸手抓住他衣尾,跟着他脚步朝那条裂缝走去。 浅滩呈坡型持续往上,路上很崎岖,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头,李长靖担心会绊到徐怀柔,于是弯腰将她的裙摆打了个结,束起来一些,走路就方便了很多。 两人打着手机往前走,不多时已经来到了那条裂缝的下方,抬头望去,石壁应该是因为地壳运动的缘故,被硬生生撕裂成两边,直上直下地变成了一线天,之前那些微弱的光,就是从裂缝上传下来的。 只不过头顶的亮光非常遥远,犹如一条白线,保守估计有五六百米,这证明玄阴涧极深,下面错综复杂,不仅有地下河,还有一个庞大的湖泊,乌黑色的坚硬石头是主要地形结构,很多地方还悬挂着钟乳石,像一条条石针陈列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两人沿着裂缝走了一会儿,很快前面的路就被石头堵死了,李长靖只好顺势从两边凹凸不平的墙壁往上攀爬,还好徐怀柔消除了本源之力之后,体能已经有了很大恢复,加上他在上面搭把手,两人有惊无险地爬了十几米,最后落在了一处平台上。 这里视野比较开阔,好像位于悬崖的下方,光线也亮了许多,可以依稀看到四面八方全是凸起的岩石,仿佛迷宫一样。 令李长靖感到惊奇的是,这里散落的冰晶非常多,简直是随处可见。他一边留意周围,一边拿出布袋子和徐怀柔一起捡冰晶,眨眼就捡了一大袋,足有七八十斤。 李长靖把冰晶收进袖囊里,空出袋子,继续去捡,并如此反复,短短一个小时,将近三百斤的数量就填了袖囊一小半的空间。 虽然李长靖的袖囊有将近五米的容积,属于顶级袖囊了,但还是有些吃不消,正思考要不要就地将这些冰晶吸收掉,却冷不丁的发现裹在衣服里的水晶球失去了光泽,拿出来一看,蓝光竟然消失了,变回了原来玻璃一样的外观。 “怎么回事?”李长靖心中暗凛,难道是冰魄消失了吗? 徐怀柔也注意到了水晶球的变化,猜测道:“会不会冰魄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我们一直在移动,所以走出了它所在的范围?” 有这个可能。 李长靖想了一下,调用元力将附近的几块大石头搬了过来,围成一圈,然后让徐怀柔站在中间,头上还用一块扁平的石块盖着,俨然一座石屋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哪也别去。”李长靖叮嘱了几句,带着水晶球开始按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之前两人上岸的那处浅滩,可是水晶球却再也没有发亮。 李长靖担心着徐大小姐,没有久留,又回到了她所在的平台,将石头搬开,把她抱出来,说明了情况。 “看样子冰魄也是在移动的。”徐怀柔不知是不是因为着凉的原因,打了两个喷嚏,李长靖只好取出那件裘皮大衣给她盖上,分析道:“这么瞎转下去也不是办法,听冰云天说,你是极寒之脉,可以吸引冰魄,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呆着,让它主动来找好了。” 徐怀柔嗯了一声,觉得这办法甚好。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打算找一个视野更加开阔的地方,同时沿途继续把冰晶收集起来,这些东西堪比浓缩的灵机,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不是为了找那个该死的冰晶,李长靖都愿意长时间留在这里。 突然间,走在前面捡冰晶的徐怀柔突然惊呼一声,纤细的身体踉跄一下就要往下坠落,李长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向前,稳稳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原来前面突然没有路了,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两人站在边上往下看,只觉得黑黝黝的一片,惊人的阴森恐怖。 轰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地面都摇晃了起来,哪怕平衡性极佳的李长靖都摔倒在地,他紧紧搂住徐怀柔,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生怕两人会被震落到悬崖下去。 剧震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好像下方有什么怪物一直在拱撞墙壁,一下接一下,力量惊人的巨大,仿佛山崩地裂,期间不断有碎石从头顶掉落,一些悬挂在头顶的钟乳石也齐根断裂,纷纷砸下来,幸好李长靖催发元力在身外形成一道保护屏,并极力维持着,两人才没有受伤。 剧震刚刚结束,下方便亮起了一层奇异的蓝光,紧接着李长靖听到了一声轻灵如莺啼的怒喝:“孽畜!既然上千年岁月都无法消磨你的怨气,那我等只好将你就地诛灭了!” “这里居然有人?”李长靖心中一凛,探头往下望去。 只一眼,他就看见脚底下偌大的空间,并不是什么悬崖,而是他们两人前不久才掉下去的那个庞大湖泊! 此时此刻,湖泊里浪花滔滔,于水中屹立着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龙头鳖身,颈脖与尾巴极长,且都被一层乌铁似的鳞甲覆盖,泛着幽幽的黑光。 “这是铁甲龙鳖。”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着的嗓音,李长靖回望一眼,惊喜道:“陆兄!” “李兄,徐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衣衫凌乱且到处是伤的陆离从远处的一个豁口跑了过来,跟两人一起趴在地上,探出头望着底下。 “陆兄你受伤了?” “没事,在下担心你们,于是沿着悬崖往下攀登,途中摔了几次,导致身上有伤……不过在下已经服过延阳丹,没什么大碍了。” 李长靖放下心来,问道:“你说下面那个怪物,叫铁甲龙鳖?” 第251章 玄阴涧里冰三绝 水晶球所散发的蓝光,将梯形的偌大山洞完全充盈。 “好刺眼。”徐怀柔用手背遮了下眼睛。 李长靖连忙用衣服把球裹住,蓝光立即黯淡下去,“现在呢?” “好了。” 李长靖便放下心来,继续裹住水晶球,打着手电筒去看前面那条裂缝。 “冰云天说过,水晶球遇到冰魄就会发亮,我们留心点周围。” 徐怀柔应了一声,伸手抓住他衣尾,跟着他脚步朝那条裂缝走去。 浅滩呈坡型持续往上,路上很崎岖,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头,李长靖担心会绊到徐怀柔,于是弯腰将她的裙摆打了个结,束起来一些,走路就方便了很多。 两人打着手机往前走,不多时已经来到了那条裂缝的下方,抬头望去,石壁应该是因为地壳运动的缘故,被硬生生撕裂成两边,直上直下地变成了一线天,之前那些微弱的光,就是从裂缝上传下来的。 只不过头顶的亮光非常遥远,犹如一条白线,保守估计有五六百米,这证明玄阴涧极深,下面错综复杂,不仅有地下河,还有一个庞大的湖泊,乌黑色的坚硬石头是主要地形结构,很多地方还悬挂着钟乳石,像一条条石针陈列在头顶,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似的。 两人沿着裂缝走了一会儿,很快前面的路就被石头堵死了,李长靖只好顺势从两边凹凸不平的墙壁往上攀爬,还好徐怀柔消除了本源之力之后,体能已经有了很大恢复,加上他在上面搭把手,两人有惊无险地爬了十几米,最后落在了一处平台上。 这里视野比较开阔,好像位于悬崖的下方,光线也亮了许多,可以依稀看到四面八方全是凸起的岩石,仿佛迷宫一样。 令李长靖感到惊奇的是,这里散落的冰晶非常多,简直是随处可见。他一边留意周围,一边拿出布袋子和徐怀柔一起捡冰晶,眨眼就捡了一大袋,足有七八十斤。 李长靖把冰晶收进袖囊里,空出袋子,继续去捡,并如此反复,短短一个小时,将近三百斤的数量就填了袖囊一小半的空间。 虽然李长靖的袖囊有将近五米的容积,属于顶级袖囊了,但还是有些吃不消,正思考要不要就地将这些冰晶吸收掉,却冷不丁的发现裹在衣服里的水晶球失去了光泽,拿出来一看,蓝光竟然消失了,变回了原来玻璃一样的外观。 “怎么回事?”李长靖心中暗凛,难道是冰魄消失了吗? 徐怀柔也注意到了水晶球的变化,猜测道:“会不会冰魄是固定在一个地方的,我们一直在移动,所以走出了它所在的范围?” 有这个可能。 李长靖想了一下,调用元力将附近的几块大石头搬了过来,围成一圈,然后让徐怀柔站在中间,头上还用一块扁平的石块盖着,俨然一座石屋的样子。 “你在这里等我,哪也别去。”李长靖叮嘱了几句,带着水晶球开始按原路返回,一直走到之前两人上岸的那处浅滩,可是水晶球却再也没有发亮。 李长靖担心着徐大小姐,没有久留,又回到了她所在的平台,将石头搬开,把她抱出来,说明了情况。 “看样子冰魄也是在移动的。”徐怀柔不知是不是因为着凉的原因,打了两个喷嚏,李长靖只好取出那件裘皮大衣给她盖上,分析道:“这么瞎转下去也不是办法,听冰云天说,你是极寒之脉,可以吸引冰魄,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呆着,让它主动来找好了。” 徐怀柔嗯了一声,觉得这办法甚好。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打算找一个视野更加开阔的地方,同时沿途继续把冰晶收集起来,这些东西堪比浓缩的灵机,可遇而不可求,如果不是为了找那个该死的冰晶,李长靖都愿意长时间留在这里。 突然间,走在前面捡冰晶的徐怀柔突然惊呼一声,纤细的身体踉跄一下就要往下坠落,李长靖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向前,稳稳抓住她的手,将她拉了上来。 原来前面突然没有路了,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两人站在边上往下看,只觉得黑黝黝的一片,惊人的阴森恐怖。 轰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整个地面都摇晃了起来,哪怕平衡性极佳的李长靖都摔倒在地,他紧紧搂住徐怀柔,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生怕两人会被震落到悬崖下去。 剧震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好像下方有什么怪物一直在拱撞墙壁,一下接一下,力量惊人的巨大,仿佛山崩地裂,期间不断有碎石从头顶掉落,一些悬挂在头顶的钟乳石也齐根断裂,纷纷砸下来,幸好李长靖催发元力在身外形成一道保护屏,并极力维持着,两人才没有受伤。 剧震刚刚结束,下方便亮起了一层奇异的蓝光,紧接着李长靖听到了一声轻灵如莺啼的怒喝:“孽畜!既然上千年岁月都无法消磨你的怨气,那我等只好将你就地诛灭了!” “这里居然有人?”李长靖心中一凛,探头往下望去。 只一眼,他就看见脚底下偌大的空间,并不是什么悬崖,而是他们两人前不久才掉下去的那个庞大湖泊! 此时此刻,湖泊里浪花滔滔,于水中屹立着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龙头鳖身,颈脖与尾巴极长,且都被一层乌铁似的鳞甲覆盖,泛着幽幽的黑光。 “这是铁甲龙鳖。”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颤抖着的嗓音,李长靖回望一眼,惊喜道:“陆兄!” “李兄,徐小姐,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衣衫凌乱且到处是伤的陆离从远处的一个豁口跑了过来,跟两人一起趴在地上,探出头望着底下。 “陆兄你受伤了?” “没事,在下担心你们,于是沿着悬崖往下攀登,途中摔了几次,导致身上有伤……不过在下已经服过延阳丹,没什么大碍了。” 李长靖放下心来,问道:“你说下面那个怪物,叫铁甲龙鳖?” “没错。”陆离望着湖泊中那个庞大龟体怪物,神色凝重道:“这跟西北的雷虎是同一时期的古物,但性情更为残暴,喜欢藏匿地底,利用天生神力进行大肆破坏,推进地壳运动,造成恐怖的地震。” “最早记录铁甲龙鳖的在武德二年,也就是唐高祖李渊建立唐朝的第二年起,一直到唐武宗李炎的会昌二年为止,京师长安一共经历了长达两百年的几十次地震,无数洪灾旱灾起此彼伏,死伤无数人,令百姓苦不堪言。” “但是到了会昌三年起,铁甲龙鳖就突然间消失了,再也没有在长安出现过,被它引发的地震也戛然而止……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居然会被困在冰族的玄阴涧里。” 李长靖默默听着,心中十分震惊。他前不久才见识过铁甲龙鳖的厉害,这个力大无穷的怪物,远非人力可以抵挡,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能耐,竟然将他从陕西那边转移到极北来,跨越了近三千公里! “你们看,那几个女人是谁?” 徐怀柔指着围在铁甲龙鳖周围的三名女子,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李长靖仔细望去,果然发现湖泊上凸起的几块岩石上,站着三名白衣女子,由于相隔太远,无法看清她们的相貌,其中一个手掐法诀,驭起一个庞大的阵法,将铁甲龙鳖围困在内,周围那铺天蓝光,就是她布下的阵法所发出的。 另外一个飞掠到铁甲龙鳖近前,身形轻飘飘地悬浮在水面上,以清脆的嗓音喝道:“孽畜,试试本座专门为你准备的杀招!”她大喊一声:“三妹!” 布阵的女子应了一声,扔出一张金色的符篆,那张符篆刚落在水上便炸裂开来,化成一阵浓雾,紧接着雾中跳出来一个人形巨人,全身覆满乌黑色的厚铁,四肢粗壮,站立在湖中央,开始朝铁甲龙鳖狂奔而去。 铁人高达十几米,蹚水时激起漫天浪花,比铁甲龙鳖还要高出一大截,凌空一跃跳入阵中,弯起右臂,一个肘击打在后者像龙一样的狰狞巨头上,哐当一声响,龙鳖震怒无比,身躯一转,鞭子似的尾巴已经狠狠甩来,抽在铁人的胸膛,当场把他打入水中,不等他反抗,尾巴又是重重击落,如此往复,一次又一次,让铁人在水中剧烈挣扎着,但就是无法站起。 “大姐,好机会!” 布阵女子朝前方娇喝一声,话音刚落,那名站在礁石上迟迟没有动作的女子总算飞身掠入阵中,手持一柄大得夸张的黑色巨锤,以雷霆万钧的姿态狠狠打在龙鳖的颈脖上。 轰—— 龙鳖刚想躲避,却发现尾巴被水中的铁人紧紧抓住,令它动弹不得,只好将长长的脖子缩回壳中,因此巨锤并没有打中它的头,反而落在了坚硬的壳上,二者相交时所发出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痛,哪怕用手紧捂也于事无补。 持锤女子一击不成大为震怒,索性落在龙鳖背上,以元力驭着那柄黑锤就是一通乱砸,“哐哐哐”的声音不绝于耳,湖水波荡不休,一浪接一浪地冲击在岸上,化作漫天浪花纷纷扬扬散落。 “这三位姑娘的实力真是强大!”陆离目露惊叹之色,不管是布阵的女子,还是召唤了铁人和持锤的女子,身上流露出来的气势,都像大海一样深邃,山岳一样沉重,与之前见到的那个易寻烟相比,都不遑多让! “看来这三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冰三绝了。”李长靖目光凝重,“都说冰魅是阵法第一,冰雁机关第一,冰兰武技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陆离奇怪道:“不是说冰三绝如今在天池闭关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玄阴涧里?” 话音未落,下方湖中阵法内的龙鳖突然发出一阵奇特而刺耳的吼叫,原来是冰兰用巨锤一直在它背上乱砸,哪怕它背壳坚硬,依旧有些承受不住,最终还是把头伸出来,狠狠朝冰兰咬了过去。 “来得好!”冰兰低喝一声,足尖在龙鳖背上轻点两下,修长的身子立即跃起十多米高,堪堪躲开这一咬,随后她将巨锤抽了上来,运转澎湃的元力斜着击上,重重打在龙鳖的下颚,竟是将它嘴角的黑甲都给打脱十几片,流出了淡金色的血,滴落在水中,嗤嗤作响,好像滚烫的油一般。 铁甲龙鳖勃然大怒,仿佛疯了一样,不断将头颅朝空中的冰兰撞去,但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巨锤打回,加上尾巴又被铁人抓住,空有一身神力却无法施展,索性不断用庞大的身躯去撞击周围蓝色的阵法,打算冲破结界,好遁去水深的地方。 可是冰三绝彼此配合默契,哪里会让它如愿,一人全力施展阵法围困,一人操控铁人在旁掣肘,一人手持巨锤正面强攻,逼得铁甲龙鳖怒吼连连,不多时整个头颅已经金血斑斑,到处都是破碎的鳞甲,甚至连一只角都被打断了,十分狼狈。 眼见着铁甲龙鳖已经被逼进了绝境,李长靖和陆离都看得心情振奋,像这种危害极大的生物,放它出去绝对是人类的灾难,所以心中都默默的为冰三绝加油,希望她们可以将龙鳖彻底打杀。 突然间,李长靖眼皮一跳,连忙搂住旁边徐怀柔的肩膀,惊道:“你怎么了?” “我头好痛。”徐怀柔软软倒在他怀里,脸色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变得一片煞白,额上那只蝴蝶印记正散发着幽幽蓝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炫目,好像随时都会从她白皙的皮肤下飞出。 就在这时,变故骤起。 下方左侧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掠出一道黑影,以诡异的速度来到手持巨锤的冰兰身后,右手瞬间幻化出一柄锋利的白色利刃,倾尽全力,用力刺入冰兰的后背。 噗嗤—— 利刃透体而出。 冰兰闷哼一声,周身元力波动得厉害,再也无法在空中悬浮,修长的身体连同那柄巨锤一起跌落水中,溅起漫天水花。 第252章 冰魄 “大姐!” 冰雁和冰魅睚眦欲裂,顿时方寸大乱,一人阵法波荡,防御不稳,一人操控铁人力不从心,被铁甲龙鳖用前足狠狠一踏,铁人的胸腔整个凹憋了下去,没入湖底,再也无法动弹。 铁甲龙鳖在冰三绝的联手之下,吃了大亏,早已积攒满腔怒火,倾尽全力往左一撞,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阵法瞬间崩碎,化作无数粉状流光散落在湖中。 龙鳖张嘴怒吼,似蛟非蛟、似龙非龙的狰狞头颅对准想要再次布阵的冰魅,口中突然喷出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焰,狠狠击中她胸口,当场把她打飞出数百米远,竟是直接贯穿了湖泊的上空,撞击在极远处的石壁上,把坚硬的墙壁都给打出了一个洞来。 铁甲龙鳖一击成功,并没有恋战,巨大身躯猛地扎入水中,几个浪花鼓起,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处。 于电光火石间,冰三绝就只剩下了冰雁一人。 她直直撞入水中,不多时便抱着身受重伤的冰兰跃水而出,稳稳地落在一块礁石上,望着头顶的一处地方,厉声道:“易寻烟,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强夺我族神物冰魄,还重伤我大姐,此弥天之仇,来日定要你天烛峰百倍偿还!” 随着阵阵黑烟涌现,身着黑衣的易寻烟缓缓出现在视线中,他立于一处悬崖底下,右手负后,左手托着一团氤氲状的白气,白气散发着盈盈波光,与其相触的空气仿佛都变成了冰,不断有白色粉状的东西簌簌掉落,显然都是空气中的水蒸气被凝固了的原因。 李长靖手中的水晶球陡然大亮。 只听到易寻烟哈哈大笑,心情极度畅快,“好一个冰三绝,居然能将铁甲龙鳖逼入绝境,果然名不虚传。” “我姐妹三人驻守数年,好不容易等到那孽畜性情大变,主动离开湖泊的深水区,没想到你却在背后偷袭,真是污了你那一身修为!”冰雁怒视着他,恨声道:“什么天外孤烟,也就一个卑鄙小人罢了,呸!有本事与我姐妹光明正大斗过一场,输了任你拿走冰魄!” 易寻烟洒然一笑,脸不红心不跳道:“连铁甲龙鳖都斗不过你三姐妹,我易寻烟又去逞什么威风呢?” “当然,冰三绝一起上确实厉害,但是分开之后,也就武技第一的冰兰能与本座斗上一斗,至于你冰雁和冰魅……本座单手就能锤杀你们。” “混账!”冰雁勃然大怒,强提着元力就要冲上去,可是身受重伤的冰兰拉住她,虚弱道:“别莽撞,此人斗法并不高明,但是身法很诡异,切莫中了他的激将法。” “可是,冰魄在他手上,难道放任他走吗?”冰雁急道。 “别担心,冰魄连我姐妹三人都无法沟通,虽然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方法把冰魄制住,但此等神物,又岂是他一个外族人可以带走的?”冰雁以手化刀,将插在胸口上的冰刃切断,用力拔了出来,咳血道:“快去看看三妹怎么样了。” 冰雁点了点头,将她搀扶起来,狠狠剐了一眼易寻烟,便朝冰魅飞出的方向掠去。 可是易寻烟哪里会让她们如愿,双脚在崖壁上轻轻一蹬,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阵黑烟,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冰兰和冰雁二人身后,高举手中氤氲的白气,化作一把冰刀,抬手就劈。 唰—— 冰剑划起一道弧形刀罡,直逼面门而来,冰雁冷笑一声,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金色符篆,轻轻呼气,立即召唤出一块黑色盾牌,捏在手中往上一挡,刀罡劈在上面震荡了一下,随即寸寸崩裂,化成了漫天白光。 易寻烟微微一哼,又是一刀劈出,而冰雁也不着急,继续以盾牌抵挡,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盾牌坚固无比,防御力极强,连续挨了十多道刀罡,依旧毫发无伤。 易寻烟不由得大皱眉头,望着左手那团白气,一副惊异交加的表情。 就在这时,重伤的冰兰突然从盾牌后飞掠出来,手一招,掉落在湖中的那柄大锤已经飞了上来,被她拿捏在手中,对准易寻烟就是一下重击。 易寻烟脸色一变,连忙后退躲避,但却发现眨眼的功夫,他整条右臂已经开始结冰,并且持续蔓延,几乎在瞬间遍布全身。 轰! 冰兰的巨锤重重落在变成了冰雕的易寻烟身上,好像打高尔夫球一样,打得他飞出上百米远,将十几条悬在上方的巨大钟乳石拦腰撞断,最终镶嵌在了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而打出这一锤的冰兰,却仿佛用尽了力气,口吐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倒下,被冰雁接住,并甩出一张金色符篆贴在大锤上,将其收了起来。 “大姐,你怎么样?” 两人正下方的一块礁石上,竟然站着被龙鳖打飞出去的冰魅,只见她双手掐着法诀,嘴角流血,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 “我没事。”冰兰面无血色,却盯着易寻烟的方向,冷笑道:“敢染指我族神物,这卑鄙小人被冰魄反噬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易寻烟破墙而出,跌落在湖畔,衣衫皆乱,在地上疯狂打起滚来,同时还拼命甩着左臂,好像手上那团白气正在折磨着他,英俊的脸上近乎扭曲,充满了痛苦之色。 “啊!” 易寻烟蓦地将右手举起来,用力一挥,将左手从齐腕处斩断,被那团氤氲白气包裹的断掌掉落在地,竟然发出“哐”的一下石头落地声,显然已经完全被冰化了。 易寻烟跌倒在地,大口喘气,额上冷汗如雨,死死盯着那团白气,越想越恨,索性翻身而起,一拳朝白气打了下去。 只是不等拳罡落下,那团氤氲状的白气已经化成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飞到上方悬崖边的徐怀柔面前,稍微停顿了一下,便缓缓从她额上那只蝴蝶印记没入进去,眨眼消失不见。 第253章 李长靖VS冰三绝 “李兄,冰魄怎么进入徐小姐的身体了!”陆离望着昏迷过去的徐怀柔,大吃一惊。 李长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伸出手指揉了揉徐怀柔眉心的蝴蝶,发现入手冰凉,便想将火髓传导进她身体,但却不像往常那样顺利,明显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排斥着。 这时候,下方的冰三绝已经抬起头来,注意到了悬崖上的三人,嘴角挂血的冰魅厉声道:“你们是谁!?染指我族神物可是死罪一条!”说着足尖轻点礁石,整个人已经飞掠而上。 “别想走!”易寻烟化成一道轻烟出现在她身边,猛地一脚扫出,冰魅连忙以手抵挡,这一脚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道瞬间把她打回礁石,将整块石头都给打裂开来。 “混账!”冰雁放下受伤的冰兰,口中默念几声,顿时手中多出了一幅画卷来,微微摊开,喝一声“给我上!” 画卷上立即飞下几只黑色的大鸟来,个个尖翼利爪,嘴如倒钩,似鹰非鹰,似雕非雕,盘旋着俯冲而上,直朝易寻烟扑去。 “素闻你冰雁机关术第一,今樱花国座就要领教一下!”易寻烟冷冷一笑,哪怕左手掌已经断裂,但没有了冰魄反噬,他反而恢复了实力,周身黑雾弥漫,气势惊天动地,犹如直升机一般,压得湖面的水强行朝两边分开。 几只黑色大鸟眨眼间已经冲到近前。 易寻烟不屑一笑,右手轻抬,往下一挥,暗黑色的元力化成数道利箭,将那几只大鸟捅了个对穿。 下方的冰雁面不改色,冷冷一笑,修长手指轻轻在画卷上拨弄了一下。 几只黑鸟立即轰然炸开,变成了炽热的火球,接二连三地撞在易寻烟身上,仿佛噬骨之蛆,将他整个包裹在内。 冰魅也从水中跃出,落在另外的礁石上,双手掐法,接着打出一张符篆,易寻烟立即被一个奇特的阵法所包围在内。 “这是九宫万剑阵。”李长靖望着冰魅施展的那个蓝色阵法,心说不愧是阵法第一,居然能把阵法布置在空中,而且威力比冰晨冰雨两姐妹在哈尔滨市郊外施展的,威力要强上十几倍,无数剑影在里面纵横交错,飞舞不休,对火球中的易寻烟进行持续不断的攻击,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剑影好像打在了硬铁上,惊扰得火球飞舞不休,火焰四散飘零。 “二妹,你去抓那三个外族人,三妹留在这里拖住易寻烟。”脸色苍白的冰兰盘坐在礁石上,一边打坐运气,一边吩咐道。 冰雁应了一声,目光狠狠盯着李长靖三人,收起画卷直接就是沿着石壁踏步而上,速度快若奔雷,肉眼竟然看不清她的动作。 “我们快走!”李长靖当机立断,抱起徐怀柔就跑,三人刚跑出没几步,悬崖边上就传来轰隆一声,他们刚才呆的地方已经整个塌陷,有个像猴子一样的机关人迈着大步直冲过来,动作既快又急,瞬间扑到了面前。 李长靖反手一记伏虎拳打出,几米巨大的金色拳罡将那机关人震退了七八步,但对方只是停滞了一下速度,并没有受伤,顿了顿就又冲上来。 李长靖边跑边回头打,一连打了七八拳,总算和陆离退到了里面的一条小路里,由于空间太狭小,那个机关人体积又大,一时竟卡在了路口,钢爪似的四肢在墙壁上不断乱挠,竟是将坚硬的石壁都给抓出道道深痕来。 拐过一个角落,那个机关人不见了踪影,但是旁边的悬崖下,有一道纤细的人影凌空翻跃而上,但见她有着粉红的尖下巴,身穿一件柠檬绿织金缠枝纹浣花锦圆领偏襟褂子,逶迤拖地啡色底弹墨花裙,身披泥金底掐牙万字不断头纹浣花锦。头绾风流别致随云髻,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嵌银手镯,腰系撒花缎面丝绦,上面挂着一个扣合如意堆绣香袋,脚上穿的是绣玉兰花靴,丹凤眼、面若寒霜地望着李长靖三人,浑身透着一种清冷且不怒自威的气质,伸出一只手拦住去路,冷声道:“把人放下。” 李长靖见她年近二八,长得端庄而优雅,虽然在姿容上不及徐怀柔,但也是个一顶一的美人了。 “这一位就是机关术第一的冰兰么?”李长靖心底微寒,这种令人震颤的感觉,是他面对冰刚那种半步登仙的高手时所没有的,眼前这个女子,跟易寻烟一样,是货真价实的登仙境! 见李长靖不说话,冰兰黛眉微皱,紧盯着昏迷不醒的徐怀柔,喝道:“本座再说一遍,把人放下!” 身后那边,只听到轰隆一声,刚才那个机关人撞碎两块岩石,将另外一条路也给堵住了。 腹背受敌。 李长靖深吸一口气,详装平静道:“我们是受邀来参加这一届逐鹿大会的外乡修炼者,跟你们冰族是朋友,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冰兰挑了挑柳眉,讥诮道:“只要把你怀中这位女子放下,我就相信这是误会。” 李长靖反问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既然她体内有我族神物,所以她的人自然是我族的。”冰兰理所当然道。 “放你的屁!”李长靖大怒,“她不是谁的人,她是我媳妇!登仙境又怎样,登仙境就可以不讲道理?!” “烈焰焚天!” 李长靖抱紧徐大小姐,一步迈出,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开始从他体内汹涌而出,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仿佛无穷无尽,无休无止,眨眼间就将整片山崖填满。 “你居然身怀火髓!” 冰兰骇然色变,立即飞掠后退,躲开了脚底下冲天而起的火柱,然而另一边那个机关人却没这么好运,被两道火柱直接击穿胸膛,不知什么材料做的乌黑色身体,被赤红色的火焰完全覆盖,不多时便焚烧起来,快速燃成了一堆破烂。 第254章 真该死 这还是李长靖到达极北以来,第一次使用火髓。 极北跟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有太多的高手,火髓身为三大自然之力之一,属于上古神物,李长靖担心引来别人的窥探与垂涎,所以一直尽力克制着,在猛兽之森中,哪怕使用了压箱底之一的长剑,去斩杀张麒麟的同伙郑昆,也没有动用火髓,就是这个原因。 如今李长靖融合六颗佛珠,自身实力不仅达到了脱凡三阶,火髓本源更是壮大了数倍,导致烈焰焚天的威力比以前强了一半,温度更高,力量也更足,无数冲天而起的火柱,当场打穿了厚实的洞顶,大片钟乳石断裂砸落,就连地面都纷纷塌陷,掉进了波浪滔滔的大湖之中。 —— “陆兄,你怎么样了?” 在一处冗长幽深的通道里,李长靖将急促的脚步停下,抱着徐怀柔来到一颗岩石后面,看向呼吸粗重的陆离。 “没……没事。”陆离摆了摆手,“就是跑得太久,有……有些疲惫。” 李长靖叹了口气,陆离只有还真一阶,能跟随他的脚步跑了将近一个小时,已经殊为不易了,他总不能以脱凡境的实力来要求他。 “我们距离那处悬崖,应该已经很远,就地休息一下吧。”李长靖望了一眼来路,发现安静而黝黑,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陆离似乎觉得自己拖了后腿,有些愧疚,哎了一声,便走上来,关心道:“徐小姐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在昏迷。”李长靖忧心忡忡。 陆离给徐怀柔把了一下脉,又听了听她的心跳声,最后打开她的眼帘观察一下眼睛,皱眉道:“徐小姐身体机能并没有大碍,只不过全身脉络堵塞,体内有一种东西封锁住了她的元力,导致力气尽失,让她陷入了脱力的晕阙中。” 李长靖也是炼丹师,知道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给她静养,可是玄阴涧极大,他们瞎猫似的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依旧找不到出口在哪,到处都是山洞和岔路,根本不清楚通向何处。 况且登仙境实力的冰兰一直在身后紧追不舍,总会察觉他们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很快也会变得不安全了。 “李兄,你对冰魄了解多少?”李长靖将徐怀柔冷得像冰一样的手抓住,不断呵着热气,问道。 “古籍对于三大自然之力的记载都很少……”陆离脸色沉重道:“不过之前我听次宗的人说,数百年来,冰魄只对寥寥几个实力强大的冰族人有过感应,对于实力低的人,则是不屑一顾的,十分挑剔……或许它寄存在徐小姐身上,只是为了逃离易寻烟的魔爪,过一阵子就会自己离开呢?” 李长靖摇了摇头,沉默不言。 陆离意识到这个说法太牵强了,连他自己都不信,情绪顿时有些低落。 “不对!” 李长靖突然有些恍惚。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迅速在脑海中诞生。 既然他在道胎破碎的情况下,可以跟火髓融合,那为什么徐怀柔不可以? 一直以来,他都把冰魄想得太厉害了,尤其是看到冰族那么多高手在争夺着,甚至连易寻烟都无法掌控,导致李长靖觉得冰魄跟徐怀柔格格不入,二者根本没有同一个层次上的联系。 在村子里的时候,冰家姐妹也曾说过,冰魄只对实力强大的人感兴趣,而次宗的冰云天和冰刚,也放任他们进来寻找冰魄,好像根本不担心冰魄会有闪失似的,由头到尾都让李长靖生出一种“冰魄是冰族的神物”,“冰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念头。 “去他娘的外族人不配染指冰魄!”李长靖勃然大怒,他还真就不信了,既然冰魄主动进入徐怀柔的身体,证明她们有缘分,既然有缘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李长靖从袖囊中拿出那个水晶球,不出意外,水晶球正散发着璀璨的蓝光,他哼了一声,重重往地上一砸,只听到啪的一声,水晶球摔成了稀巴烂,蓝光即时消失。 李长靖想了想,又拿出那块令牌,盯着看了几眼,不由得想起冰云天和冰刚的话: “这个水晶球可以探测冰魄。” “这块令牌可以跟我们联络,只要你们找到冰魄,将元力输送进令牌中,我们就能收到消息。” 李长靖冷笑起来,将牌子扔出去,二指运起一道元力,隔空射去,直直击中令牌,当场将其打得四分五裂。 开玩笑,冰云天和冰刚摆了他一道,谎话连篇,说冰三绝在天池闭关,易寻烟也正在对付冰三绝,然而这四个登仙境高手全部都在玄阴涧之中! 尤其是湖泊里那只铁甲龙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连冰三绝三人联手都打不死的怪物,差点要了他和徐怀柔的命,这么一个大坑,李长靖险些就跳进去当了冤大头,既然次宗的人不仁在先,那就别怪他不义在后了! 随着那张令牌裂成几瓣掉落在地,李长靖便收回目光,将徐大小姐重新抱起,打算找一个隐秘的地方处理她身上的冰魄。 可就在这时,那块令牌碎裂的地方,空气阵阵扭曲,紧接着白光一闪,冰云天、冰刚,还有七八个脱凡境的次宗修炼者,突兀地现出身来。 “早就知道你小子不会乖乖把消息传回来的。”冰刚木讷的脸上满是阴森之色,冷笑道:“令牌里面藏着传送阵,我们正等着你将它打碎呢。” 冰云天更是哈哈大笑,目光火热地盯着徐怀柔,脸色狂喜道:“七叔你快看,冰魄就在那女子身上,他们竟然真的把冰魄找到了!” “好,快点把他们拿下!”冰刚挥了挥手,身后那些修炼者狞笑着,霎时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条甬道剧烈地摇晃起来,犹如山崩地裂,头顶轰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踩踏,紧接着一条覆盖着乌黑色铁甲的尾巴,便重重砸落下来。 第255章 我不是我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长靖脸色大变,连话音都未曾传开,两人合抱粗的尾巴已经砸落在地上,震得磨盘大小的石头都飞起了数米高,甬道里所有人全部摔倒在地,次宗的队伍人数众多,有两个反应稍慢的脱凡境,被尾巴当场砸成肉饼,其余人在震动中东倒西歪,冰云天更是目露惊骇之色,尖叫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冰刚身为半步登仙的高手,比其他人要镇定许多,双手贴着地面,大喊一声“冰封万里!” 随着铺天的白气从他身上涌出,一道厚实的冰墙凭空而生,持续往上,裹住了铁甲龙鳖的尾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进行冰封。 因为冰刚的出手,周围的震动减轻了许多,洞顶那个狰狞的大洞里,传来阵阵怒吼,既尖又锐,刺得人耳膜发痛。 “陆兄,我们快走!” 李长靖当机立断,背起徐怀柔就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陆离紧随在后。 果然,不到五秒钟,只听到哗啦一声,冰刚所凝化的厚冰瞬间被震碎,巨大而修长的尾巴高高抬起,又是轰然砸落,这一次再也无人可以抵挡,次宗的人又有两三个修炼者被砸得与地面贴在了一起,非死即残。 冰刚睚眦欲裂,冲上前去抱住那条尾巴,但是堂堂半步登仙的高手,居然连半秒钟都抵挡不住,被龙鳖的尾巴扫飞出几米远,将墙壁都给打出一个洞来。 冰云天胆寒欲裂,就地滚到墙根下,谁也不管了,挣扎着站起,连滚带爬开始逃命。 陆离是个热心肠,见到次宗的人死伤惨重,想要回去救人,结果李长靖拽住他破口大骂:“陆离你疯了不成,你要是被龙鳖拍死,我李长靖还不是会去救你!” 陆离只得别过脸,不再去看身后的惨状,被李长靖拖着死命狂奔。 只不过这条通道的外面显然是中空的,龙鳖的活动根本没有受到限制,一路追了上来,或踩或扫,或者干脆拿头颅撞击,不时将洞壁打塌,耳旁的轰隆巨响一直没停过,落石纷纷,地动山摇,恍若末日来临。 铁甲龙鳖好像认准了李长靖,无论他走到哪都会跟到哪,一有机会就将狰狞如蛟龙的脑袋对过来,灯笼般大小的眼睛里,赤红的瞳孔分明充满了怨恨之色,吼吼直叫,吐出来的气息滚烫而炽热,令人喘不过气来。 “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追上的。”李长靖整颗心直沉谷底,龙鳖在玄阴涧生活了上千年,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跟它比捉迷藏无疑是死路一条,就像刚才那样,指不定在哪个角落猫着,龙鳖的尾巴突然就打下来了。 “左,左边……” 突然间,背上的徐怀柔悠悠醒转,她虚弱地抬起右手,指了指左边的方向。 李长靖正疑惑不解,冷不丁发现前方不远的左边墙壁上,有个幽深的洞口,心说现在穷途末路,死马也要当活马医了,猛一咬牙,带着陆离朝一头钻进了那个洞口。 说来奇怪,徐怀柔指出的这条路,还挺隐秘的,外面好像不是中空的结构,龙鳖一时竟没有追上来,只不过身后还是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显然龙鳖并没有放弃追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半昏半醒的徐怀柔不时会抬起手指路,在她的引领之下,三人在地底中急速行进,时而往右,时而向左,时而又往下跑,接着再往上,由于光线太暗,手机的电量也耗尽了,到了最后李长靖几乎是摸黑前进的。 最终,他双手乱摸着,也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眼前轰隆一声,居然打开了一道石门,里面散发着幽幽的白光,像萤火虫一样,明明灭灭,极其不真切。 李长靖背着徐怀柔走进去,刚迈过门槛,身后的石门立即轰然关闭,他大吃一惊,放下徐怀柔之后,连忙去推,却发现石门厚重无比,哪怕他倾尽全力打了两记伏虎拳,依旧纹丝不动。 自从进了玄阴涧之后,李长靖一直在逃命,如今早已疲惫不堪,回头看了看,徐怀柔正好好躺在地上,他舒了口气,又去看右手边的位置。 陆离却不见了。 李长靖一阵头痛,肯定是刚才摸黑前进的时候,三人只顾着逃跑,陆离不小心走进了岔路,所以跟他们走散了。 “那个龙鳖好像是冲着我来的。”李长靖转念一想,不管是次宗的人还是冰三绝,抑或是那只龙鳖,目标只是针对他和徐怀柔两个,陆离独自一人,反而会更安全。 想到这里,李长靖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将徐大小姐抱起,然后去打量这个贸然间闯进来的石室。 只见周围的墙壁上,被人为地镶嵌了十几颗夜明珠,正散发着莹白的光芒,很温和,既不刺眼也不昏暗。 石室非常宽敞,几乎有足球场那么大,身后的石门高大十几米,巍峨得像铁塔一样,极具视觉震撼。 但是脚下的地面却不平整,有很多硌脚的碎石头,李长靖见到这里暂时无人,算是比较安全,于是踢开地上成堆的碎石,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觉得怎么样了?”李长靖从摸了摸徐怀柔的额头,依旧是惊人的冰冷。 “头很疼。”徐怀柔躺在他怀里,柳眉深深皱起,面无血色。 李长靖知道她耐痛,连她都忍不住,那就肯定是极痛了。 “来,张嘴。”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只药瓶,倒下一颗金黄色的丹药,慢慢放进徐怀柔的口中。 “这……是什么?”徐怀柔紧皱的眉舒缓了一些,疼痛明显减轻。 “长生丹。”李长靖笑了起来。他在张春秋的袖囊里,总共得了三颗长生丹,在徐家喂徐怀柔吃过一颗,之前他被易寻烟打成重伤,在村子里的时候,冰家姐妹也喂他吃下一颗。 如今这颗已经是最后的了。 徐怀柔恢复了一点体力,强撑着坐起来,把脸枕在他耳后,轻声说:“我们会死吗?” “不会的。” “可我好冷。” 于是李长靖将她抱紧一些。 “姓李的,你相信世上有轮回吗?” “不是很相信。” “我就相信。” 徐怀柔伸出冰冷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脸,目光迷离道:“你背着我的时候,我睡着了,梦到了很多东西。” “跟我说说看?” 徐怀柔却摇了摇头,表情痛苦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我很快……就不是我了。” 第256章 拜堂 石室内的十几颗夜明珠,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太长的岁月,光芒黯淡,明明灭灭的,好像随时都会彻底失去光泽。 李长靖坐在石室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体积均匀的碎石,徐大小姐气息虚弱,依偎在他胸口,两人紧紧拥着,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粗略计算一下,从进入玄阴涧开始,已经过去了十五个小时左右,他们是清晨进来的,意味着此刻外面是晚上。 从村子里一路跑到玄阴涧,又在玄阴涧里跑了十几个小时,李长靖早已疲惫不堪,手麻脚软,好像这辈子都没跑过那么远的路。 “听说你小时候在大同镇……日子过得很苦?”徐怀柔抬起头来,绝美的脸庞不知何时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蓝光,如梦似幻,像给她覆着一张面纱。 “苦倒是不苦,就是有些难熬。”年轻人笑道:“那时候我和水儿是出了门的扫把星,被全镇的人排挤,无论买什么东西,都要多付几倍的价钱。” “那你心里是不是认为……我间接害死了你爹娘?”徐大小姐垂着眼帘,声音细若蚊吟。 李长靖摇了摇头,“一切都怪我,十岁那年苏博文把水儿的脊骨摔断了,我气不过,就打烂了他的道胎,结果苏家派了几十个人来我家,把我爹打死了。才过了一年,我娘太想我爹,思念成疾,也就随我爹而去。” “那你娘肯定很爱你爹。”徐怀柔轻声呢喃道:“要是我不退婚……你如今就是徐家的女婿了,你爹娘应该也不会死吧?” 李长靖想了一下,还是摇头,“这种老人之间定下的娃娃亲,哪里能算数呢,换成是我,我也不愿意娶一个没见过面的女子吧。只能说一切都是命数,你退婚之后,我认识了水儿……后来又和你慢慢认识,过程虽然复杂,但也很有意思不是吗?” 徐怀柔笑了一下,“有意思?在本小姐的生日宴上,你差点死了。” 李长靖拿起她的左手,看着白嫩得像葱段般的五指,只觉得根根圆润修长,染着豆蔻粉红的指甲,折射着夜明珠的反光,像点缀了天上的星星。 “你还好意思说,那时候你被人绑架到海上,可是我去救你的。”李长靖将她五指并拢,变成一个小拳头,然后用手掌紧紧抓住。 徐怀柔也笑了起来,好像在回忆着什么,问道:“那你还记得在荒岛上发生的事吗?” “怎么不记得,你被蛇咬伤了,我给你熬汤熬草药,可没少忙活。” “之后的事呢?” “之后的事……我给你吸出蛇毒,然后我自己昏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啊。难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吗?” 徐怀柔坐起来,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轻声说:“当然发生了好多事,可我不告诉你。” 李长靖见她发丝凌乱,但眼中却是罕见的温柔,印象中徐大小姐从来都是目中无人的傲然,全身上下充满着拒人千里的清冷,与此刻简直形成了鲜明的极端对比,一时竟看得呆了。 “还记得我生日宴上的炼丹大会吗?” 李长靖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说,谁要是拿了第一名,本小姐就嫁给他。” 李长靖睁大眼睛,僵在那里,只是心中却十分慌乱。 “我们来拜堂吧。” 徐怀柔却搂住他脖子,不知为何脸上挂满了泪水,哭泣说:“我怕我出不去了。” “你放心,我们只在这里做夫妻。” “如果幸运一些,可以活着离开玄阴涧,那我们就什么都不是。” 李长靖心如刀割,感受着徐怀柔身上那股冰冷得吓人的温度,还有她一点点流逝的生命力,鼻尖泛酸,想哭却又不敢哭出来。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徐怀柔真的会死。 冰魄不像冰刚的本源之力,他的火髓根本无法传导进她身体,而最后一颗长生丹也已经喂她服下,如果再没有用,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好,我们拜堂。”李长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着,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从荒岛到西北,从西北到大兴安岭,横穿大半个炎夏国,上万公里。 青蛇村,五彩镇。张家大院,承天府。异空间,玄阴涧。 每一个地方都有危险,都受过伤,可他们都携手走过来了。 李长靖搂着徐怀柔,吃力站起来,想了想,又单膝跪地,轻声说:“今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李长靖虽不是书香世家,但也知书达理,自问心地和善,愿倾尽所有,将徐小姐珍藏一生,免她惊,免她扰,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不知徐小姐可否把终身所托,给我一个守护你的机会?” 徐怀柔静静听着,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只是轻轻点头。 李长靖霎时热泪盈眶。 他抓着徐怀柔的双手,朝她深深鞠躬。 徐怀柔与他心有灵犀,也同样鞠躬。 在这深入地底的玄阴涧里面,哪里看得见天地,哪里有什么高堂,只剩夫妻对拜而已。 平时在外人面前,两人都以假夫妻相称,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居然会变成现实。 徐怀柔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抚着心上人的脸庞,乘着微弱的光,凝视着他充满哀伤而深邃的眼睛,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厌。 李长靖将她拉近,微微俯身,以鼻尖轻轻碰着她鼻尖,相距如此之近,他甚至能听到她细微的呼吸声,吐气如兰,满目幽香。 只是突然间,徐怀柔的表情变了,变得冷漠起来,泛着蓝色光泽的眼睛是惊人的陌生。 她用力将李长靖推开,几乎眨眼间,她的样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陌生女子,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女子有一头柔顺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并没有刻意去收束,任其随意披落在后,有的随风轻拂,有的搭在肩上,飘飘扬扬,形若水草。她的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描述,什么羞花闭月,沉鱼落雁,什么貌若天仙,倾城倾国,这些至极至绝的形容此刻尽皆失色,根本寻找不出哪个足以匹敌她的容貌风姿。 她的身姿偏于纤弱,望上去却又十分高大,她的眼睛是蓝色的,水光盈盈,像大海一样深邃,无论是眉、鼻、唇……每分每寸都是美轮美奂完美无瑕,组合在一起更是美得旷绝天地。 只是目光却很冷,无情而淡漠。 她望着李长靖,面无表情道:“我在此等待千年,你总算愿意回来了?” 第257章 长相思 白裙女子的对面,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站了一个身披袈裟的年轻和尚。 和尚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面容出奇秀美,手持一串赤红色佛珠,背负长剑,神色淡然而平静。 “你还是那副样子,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白裙女子咬着红唇,紧紧盯着和尚,恨声道。 和尚便颂一声佛号,叹息一声,“苦了你。” “不用你在这里假慈悲!”白裙女子冷笑道:“当初你把铁甲龙鳖转到这里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道歉!” “龙鳖生性残虐,属性为火,唯有在玄阴涧里设阵镇压,才能削减他的力量。” “所以你当初便好言相劝,还不惜花费极大代价,打造天池,并以此相赠,好让我冰族世代留存此地,替你看护那只孽畜!” “你李长靖真是慈悲心肠啊,为了天下苍生,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打雷虎,降龙鳖,诛天蟾……可是你做了那么多好事,积攒那么多功德,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一个平凡女子,甘愿入魔,自毁金身!” 和尚只是道一声佛号,神色萧索。 “罢了。”白裙女子凄然一笑,“当年是我不愿把冰魄交出,导致乐宁郡主枉死,你为了她甘愿赴死……是我害你无法渡过死劫,是我害得唯一一个真佛金身崩碎……”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坐而论道的日子么?”白裙女子满脸泪水,痴痴望着他。 “冰姬施主天资之聪慧,乃贫僧生平仅见,实在佩服。” 冰姬目光迷离,喃喃自语道:“什么天资聪颖,除了武技,阵法和机关术都是你教我的,就算有冰魄在身,我还是打不过你。” “李长靖,千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早些遇到你的是我,而不是乐宁郡主,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和尚又道一声佛号,摇头道:“贫僧乃出家之人,你也好,小柔姑娘也好,都注定只是贫僧的心劫而已,不分彼此。” 冰姬怔了怔,迟疑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乐宁郡主的分量,是一样的?” 和尚微微一笑,“贫僧从来没有说过你不如她。”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和尚感伤道:“在贫僧眼里,所有感情都是一样的,苦只苦在纷乱的年代里,只有一个真佛还远远不够,如果当年死劫能过,李长靖便不会再负任何人。” 冰姬身形踉跄了一下,失声道:“那你为什么不说明一切,只要你当时说出来,我一定会把冰魄主动送出……为什么你要不辞而别,连书信都不曾留下一封……” 和尚叹息道:“当初以为决绝一些,便能斩断一切,不曾想却造成了最不想见到的后果,你自囚玄阴涧,耗尽法力与龙鳖斗得两败俱伤,只能含恨兵解……说到底,还是李长靖辜负了你。” 冰姬摇头苦笑,“你轮回十二世,历尽磨难,又何尝不是我害了你。” 两人彼此面朝对方,互相凝视着,却又沉默不语。 “李长靖。” “嗯?” “没什么,我就叫叫你。” “……” “李长靖?” “在。” “你吃饭了吗?” “不曾。” “本座为你亲自下厨,你今晚留我房中如何?” “男女有别,贫僧拒绝。” “你敢拒绝,我就把你之前待在我房中整整七天的事情,公布天下。” “阿弥陀佛,过去这么多年,贫僧依旧受不了你这样。” “哈,这个姓徐的女孩与我一样的脾气,倒是甚合我意。” “可惜贫僧只剩残魂,无法再对第十二世提供任何帮助了。” “我们都是旧时代的残党,当今世界已不属于我们,由他们去吧。” “嗯。” “李长靖,本座尚未远游过,能否带我走一走那广阔的世界?” “可。” 夜明珠昏暗的光线下,年轻僧人缓步上前,轻轻抓住白裙女子的手。 美得足以令山河变色的白衣女子,展颜一笑,如百花盛开,眉眼间全是情意,心满意足。 “十二世的李长靖,终于遇上了乐宁郡主,你以后可以不再想她了。” 年轻和尚满眼笑意,微微点头。 于是乎,两人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不消片刻,就徐徐消散在了石室之中。 —— 恍惚中只听到轰隆一声响,好像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起来。 李长靖猛地惊醒,右手下意识握紧,入手处是熟悉的柔软,透过微弱的光,他看到徐怀柔正倚在自己身侧,正处在熟睡当中。 李长靖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这才小心翼翼探出头去,想看看刚才的动静是怎么回事。 “易寻烟!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以你现在的重伤之身,是逃不出我两位姐姐的手掌心的!” 大门口的方向突兀地传来一道悦耳声音的娇斥。 因为声音太大,在空旷的石室里形成阵阵回响,把徐大小姐也给惊醒了,李长靖担心她不懂状况会发出什么声音,只好提前把她嘴巴捂住,轻轻搂着她站起来,在一块窄小的岩石后探出头去。 “发生什么事啦?”徐怀柔挣脱掉他的手,不知为何脸上的气色变得红润了起来,而且全身也没有那股惊人的寒冷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示意她亲自去看。 透过昏暗的光,两人见到那一扇厚重的石门被人打开了,浑身是伤、甚至连左手都被齐根斩断的易寻烟,扛着动弹不得的冰魅,来到了石室内。 “我劝你最好闭嘴,有龙鳖在外面徘徊,你那两个姐姐自身都难保!”易寻烟冷笑一声,随意将冰魅扔在地上,到墙边去摸索了一阵,不多时只听到周围传来“咔咔”的一阵怪响,石室内有零散的几个地方,亮起了火光。 “看来过去了那么多年,机关都失效了。”易寻烟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大口血,连忙就地坐下,开始运气恢复。 “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徐怀柔十分惊讶的样子。 “看来是我们被龙鳖袭击的过程中,冰三绝跟易寻烟起了强烈冲突,最后斗得两败俱伤,易寻烟将冰魅掳走,用做人质,然后偷偷跑到这里来,想趁机疗伤。”李长靖视线在冰魅和易寻烟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就猜出了大概。 “你看这是什么!”徐怀柔突然指着左手边的角落,双眼发亮。 李长靖沿着她视线望去,透过易寻烟打开机关所发出的火光,他看到墙根下堆积着如山的冰晶,在火光中闪闪发亮,数量之多,只怕不下千斤。 不光如此,整个石室到处都堆积着冰晶,刚才因为光线太暗,所以李长靖才误认为地上那些硌脚的,只是些碎石头,全然没发觉两人居然躺在了金山银山之中。 “易寻烟,想不到你居然可以找到冰姬圣女的兵解之地,是次宗给你的资料吧?”冰魅气息萎靡,无力地躺在地上,浑身是伤,背部还有一个狰狞伤口,血流如注,可是她拼着一口气,还是不肯服软,更不打算让易寻烟好好恢复,用讥诮的语气说道:“这里虽然冰晶极多,但你既没有修习冰仙决,又不是火属性的元力,冰晶对你一点用都没有!” 易寻烟双目紧闭,不言不语,用仅剩的右手掐着一个古怪手势,石室内丝丝缕缕的灵机开始向他快速汇聚。 “这两个人受伤都非常严重。”李长靖轻声道:“冰魅实力不足一成,如今只比正常人强一些而已,易寻烟要好很多,但也顶多是个脱凡境。” 徐怀柔皱了皱柳眉,沉吟道:“这正是我们的好机会,要不要把他们都给拿下?” 李长靖嗯了一声,徐大小姐聪明过人,瞬间就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易寻烟自不必说,之前在山谷中差点把李长靖杀了,这已经是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而冰三绝对于冰魄极为看重,可如今冰魄就在徐怀柔身上,所以也不可能是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两个全部拿下。 李长靖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元力,发现刚才经过短暂的休息,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他并没有受什么伤,想要解决这两个人,应该不是难事。 “我去把他们绑起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捆绳子。 “我……”徐怀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什么你。”李长靖瞪了她一眼,呵斥道:“别看你恢复了点实力,但在我面前什么都不是。” 徐怀柔嘴角勾起一点笑意,点头道:“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 李长靖放下心来,猫着身体从石头后走出,慢慢往前走,打算先把易寻烟解决,再去制服冰魅。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石门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震得石室晃荡不止,头顶有泥沙碎石簌簌掉落。 沉闷的动静一连响了七下,石门外才依稀传来一个清冷的嗓音,“易寻烟,我知道你躲在里面,如果你胆敢伤害我三妹的话,无论天涯海角,我冰三绝必杀你!” 是那个冰兰的声音。 看来刚才的动静是她用巨锤撞击石门的原因。 “真是阴魂不散。”易寻烟睁开眼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回喊道:“石门已经封死,只有在里面才能开启,你们别指望可以进来!” 果然,听到这话之后,外面的冰兰焦虑了起来,大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双方一人退一步,你把我三妹放了,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易寻烟岂会上当,继续喊道:“冰魅伤势严重,再不医治可能顶不过两个小时了,你们要么把冰魄拿来交换,要么眼睁睁看着她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冰兰恼火道:“冰魄行踪不定,根本不受我们控制,上哪去给你找?!” 易寻烟皱了皱眉,似乎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改口道:“这样吧,本座信不过你冰三绝,你把那个叫陆离的炼丹师给我带来,他应该有办法给我和冰魅治疗,到时候本座实力恢复,再跟你冰三绝大战三百回合!” 冰兰立即答应,“好,那个陆离如今在次宗的人手里,我过来的路上已经见到了,这就去把他带来!” 易寻烟却不回答了,施施然坐回地上,继续运气恢复。 “陆兄果然没事。”李长靖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目光一冷,整个人如箭冲出,眨眼间便来到了易寻烟面前。 “谁!” 易寻烟脸色大变,右手一拍地面迅速后退,但李长靖哪里会给他机会,欺身压上,一记手肘打在易寻烟小腹,随后以罗汉冲天为起手,将持续不断的金色掌印疯狂攻去,尽数打在易寻烟胸口,打得他节节后退,最终收脚不住,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撞在墙上,摔落在大堆冰晶里,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李长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几步向前,单手揪住易寻烟的脖子,将他离地提起,压抑已久的怒火总算爆发,开始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他胸口,直打得他奄奄一息了才罢休。 不得不说登仙境的高手确实厉害,哪怕如今身受重伤,元力不足一成,易寻烟的身体强度还是令李长靖感到震惊,打了二十多拳在他胸口,肋骨居然没断,结实得好像铁做的一样。 但李长靖并不心慈手软,将易寻烟仅剩的右手也硬生生掰断,再用绳子把他绑起来,接着从袖囊中拿出另外一捆绳子,把冰魅也给绑住,这才回头招手,将徐怀柔喊出来。 “两位登仙境高手,你们好。”李长靖拍了拍手,微笑道:“很不幸你们落在了我手中,既然我们彼此间有过节,那就来谈判一下吧。” 第258章 化茧 不得不说,人生总是充满着戏剧性。 三天之前,在镜心湖后面的山谷里,李长靖被易寻烟轻描淡写的几下弹指,打得镶入了石头中,重伤垂死,奄奄一息。 三天之后,在这个不知名的巨大石室内,易寻烟却半跪在他面前,蔫头耷脑,气息萎靡,身受重伤,连个脱凡境都不如。 风水轮流转,不外如是了。 冰魅与冰雁的清淡素雅不同,她是典型的瓜子脸型,且天生一种媚意,头挽惊鹄髻,鬓上斜簪一柄白鹤钗,蛾眉带秀,凤眼含情,夜明珠的莹光洒落,面颊上竟隐生华彩。一袭霞霓淡绛纱衫,腰间围着条宽大的飞鸾巾,直如海外仙真天上神妃,只不过如今身受重伤,凤目疲惫,红润的唇角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极是怯弱,直叫人生出一种想要将其呵护的冲动来。 易寻烟双臂全废,但依旧淡然若素,平静地望着李长靖,徐徐开口道:“敢招惹本座,不怕被我天烛峰秋后算账么?” 李长靖微微一笑,“只要我把你弄死在这里,又有谁会知道是我干的?” 易寻烟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缓声道:“只要你把我放开,我可以传授你一样至强武学。” “是什么?” “归一大法。” 李长靖心头一惊,没想到易寻烟居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归一大法他曾经看到炎俊使用过,能够直接吸收修炼者的元力化为己用,端的诡异霸道。 不过这种武学如此有名,更是易寻烟的成名绝技,李长靖当然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传给自己,像他这种登仙境的高手,无论是心智还是谋略,都异于常人,其中肯定有诈。 李长靖吸了口气,平复好心情,却不再理会易寻烟,而是望向冰魅,温声道:“冰魅前辈,我夫妻二人并不想伤害你,但如果你们冰三绝依旧咄咄逼人,我们只好痛下杀手了。” 冰魅用手捂着高耸的胸口,满脸痛苦之色,带着媚意的目光在徐怀柔身上停留片刻,自嘲道:“原来冰魄是天生与你契合的……既然如此,我姐妹三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李长靖迟疑道:“你……不怪我们拿走你冰族的神物了?” 冰魅惨然道:“冰姬圣女当初说过,无论是谁,一旦有人可以获得冰魄认可,那就可以拥有冰魄,你妻子天生寒脉,又得冰魄主动认主,我姐妹三人与神物沟通二十年,依旧无法得其青睐,还有什么资格去反对。” 李长靖见她说得真切,显然是发自内心的,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冰魅很快又叹了口气,苦涩说道:“唯一可恨的是外面那只龙鳖,如果没有冰魄在手,想要彻底杀死它,无疑是难于登天了。” 李长靖识趣地没有接话,开玩笑,龙鳖这么厉害,连冰三绝都无法镇压,徐怀柔有了冰魄又怎样,见了那只怪物,还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只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李长靖想了想,还是和声道:“实不相瞒,冰魅前辈,我夫妻二人与你家的冰晨、冰雨两姐妹是朋友,同时也是受她们邀请前来参加逐鹿大会的修炼者,如果你答应不再追究冰魄这件事,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冰魅怔了一下,恍然道:“原来你们和小晨小雨是朋友……仔细想来,我也有五年时间没有回去了,她们还好么?” “还好,就是受了重伤,没法参加这一届的逐鹿大会。”李长靖迟疑了一下,声音微沉道:“另外,你们冰族遭逢巨变,冰兰家的村子联合次宗与易寻烟,杀了很多冰族人与外乡修炼者,还打算强夺冰魄,控制天池。” 冰魅皱起一双柳眉,点头道:“本座知晓了,感谢告知。” 只此一句,不咸不淡。 李长靖知道这属于人家的家事,于是不再多嘴,从袖囊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下一颗金色的丹药,送到冰魅面前,“这是延阳丹,对内伤外患有非常好的治愈效果,前辈如果不嫌弃,可以自己服下。” 冰魅身为登仙境高手,眼界自然极高,吃力地将丹药接过,凝视片刻,便大大方方地张开檀口,把丹药放入嘴中。 随着延阳丹化作一缕热流涌向全身,冰魅赫然动容,连忙手掐法诀原地盘坐,暗自运气,开始恢复伤势。 李长靖不再打扰她,打算退到旁边,可是易寻烟却咳嗽了一声,轻声问道:“我见兄台药瓶里还有颇多丹药,不知能不能也给我一颗?放心,我绝不白拿,稍后必有重谢。” 李长靖嗤笑一声,自然不会做这种滥好人。 他和徐怀柔跟冰三绝之间,只是误会,但跟易寻烟却是实打实的仇恨,谁会蠢到去帮一个敌人? 易寻烟见李长靖不做理会,倒也不在意,挣扎着挪了挪腿,好像想找个舒服点的地方坐着。 可就在这时,只听到耳后传来一点细微的破风声,李长靖心头警觉,猛地偏头,一根细若发丝的黑针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叮”的一声插在远处的石壁上,巴掌长的身体尽根没入。 李长靖霍然转身,发现易寻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嘴巴一张,又是一根细针朝他射来,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持续不断的黑针从易寻烟嘴巴射出,仿佛无穷无尽,力量出奇的巨大,如果身体被打中,只怕瞬间就会被洞个对穿。 “脱凡境高手肚子里都是什么结构?”李长靖大为震惊,狼狈地躲避着那些针,一时间石室内响起了叮叮当当的脆响,到处都是溅射的火花。 “冰封万里。”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陡然响起,李长靖转身一看,发现徐怀柔正以右手贴在地上,全身散发着微微蓝光,一道蓝色寒气从她手心涌出,飞速扑向易寻烟,直接把他双腿冻住,湛蓝色像水晶一样的冰块开始持续往上,覆过他大腿、腰部、胸部、一直到头顶。 眨眼之间,易寻烟整个就被冰封了起来,全身依旧被五花大绑着,俨然一座冰雕。 李长靖睁大眼睛,只觉得徐怀柔所使用的招式,跟申屠南和冰刚很相似,但在速度上却更快,冰的颜色也有所不同,顿时又惊又喜,两步跑回来,想问她冰仙决怎么如此娴熟了,却见到徐怀柔目光一黯,身体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李长靖吃了一惊,连忙扶住她,以元力侵入进去,顿时发现她气息混乱得厉害,道胎处有一团惊人的吸力在肆虐,导致石室内的灵机开始向她疯狂聚拢。 “这是冰魄想与她融合,需要大量灵机!”另一边的冰魅睁开双眼,气色好了很多,急声喊道:“快点给她冰晶!” 李长靖迟疑了一下,细心感应,果然发现徐怀柔小腹处的吸力越来越大,由于她体内灵机匮乏,已经开始撕扯她的生命力了。 当初程若水因为破境时灵机不足,导致陷入昏迷,原因正是和徐怀柔此刻的情况相似。 情急之下,李长靖也不管那么多了,以手一招,周围地上堆积如山的冰晶,立即被他抽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围成一个圈。 “万火朝天!” 李长靖低喝一声,火髓化成漫天赤红火焰汹涌而出,那惊人的高温眨眼就将大堆冰晶凭空蒸发,只留下一白一黄两种颜色的精纯物质,柔柔冉冉地悬浮在大火之中。 “你居然身怀火髓!” 远处的冰魅被大火高温逼到角落里,凝视着屹立在火光中不动如山的年轻人,美丽的的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火髓身为三大自然之力之一,本身就纯净无比,其中包含了三味火、檀林火、太阳火、末劫火、热恼火、无间火、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等诸多精元在内,属于真正的万火本源,世上大部分物质,几乎都可以直接融化。 李长靖紧紧抱着徐大小姐,利用念力将火髓从冰晶中降解出来的白色物质抽调过来,化为雾状体慢慢引到她小腹附近,任由她道胎处的惊人吸力全盘吸收。 随着大量的白色物质进入身体,徐怀柔整个人散发出了莹莹的蓝光,她反抱着李长靖,浑身颤抖得厉害,双目紧闭着,满脸痛苦之色。 “坚持住!”李长靖一边将更远处的冰晶牵引过来,用火髓直接融化,一边给她打气。只要徐怀柔熬过这一关,成功与冰魄融合,那么她破碎的道胎就可以完成重塑,重获新生。 当然,这其中的痛苦他是可以感同身受的,去年在青蛇村的天雷下,他与两颗佛珠融合,道胎重塑,当时他就痛昏了好几次,差点没熬下来。 或许是太过辛苦,徐怀柔惨叫一声,张口咬住了李长靖的肩膀,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立即陷入了肉里,鲜血汨汨而出。 李长靖只是身体僵了一下,便不再理回,任由她咬着,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道:“别怕,我就在你身边,哪也不会去的。” 徐怀柔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紧绷着的身体总算有所舒缓,只是依旧咬着他肩膀,一刻都不愿松开。 好在石室非常巨大,冰晶也是超乎想象的多,真要全部收集起来,只怕不下万斤。 随着大火持续燃烧,徐怀柔身上的蓝光开始越来越亮,到了后来她全身都被一层湛蓝色的厚冰给包裹在内,且越来越厚,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椭圆形巨茧,沐浴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李长靖想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既紧张又着急,但幸好徐怀柔的气息一直都在,而且巨茧依旧有庞大的吸力传出,才让他稍微放心。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一阵怪异刺耳的吼叫声传来,外面突然响起了剧烈的撞门声,整个石室都跟着摇晃了起来,地动山摇,无数碎石开始从头顶掉落,犹如山崩地裂。 “该死!”李长靖大惊失色,“为什么铁甲龙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第259章 为你扛天 随着惊人的剧烈震晃,石门一下接一下被龙鳖撞击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哪怕石门再厚,山体也迟早会承受不住,最后导致石门整扇倒塌下来。 慌乱中李长靖望了一眼地上的巨茧,伸出手去触碰一下,发现入手冰冷,不知徐怀柔在里面怎么样了,道胎有没有重塑成功?没有了冰晶,她会不会像水儿那样,陷入昏迷? 李长靖心乱如麻,越发恨外面那只畜生,真是阴魂不散,去哪跟到哪,要是徐怀柔出了什么事,我定不饶你! 易寻烟的冰雕不知道滚落到哪个角落去了,冰魅实力有所恢复,正扶着墙壁勉强保持稳定,但见她神色悲怆,既恨又恼,显然是觉得门破之时,就是所有人殒命之际。 李长靖面沉如水,在震动中冲上去,大声喊道:“冰魅前辈,我身上有火髓,那只畜生是冲着我来的!” 冰魅神色一阵变幻,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惊呼道:“莫非你是那位真佛的后人?” “算是吧。”李长靖含糊其辞地回答,他抬手打碎一块砸下来的石头,沉声道:“继续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不知前辈你知道开启石门的方法么?” “自然知道。”冰魅定了定神,指了指西南方墙壁的一个凸起,“那里是机关,只要往下按,石门就能打开。” 李长靖沉沉地点头,目光坚定,望着身后巨大的蓝色冰茧,“那就由我来把它引开,劳烦前辈照顾一下我妻子。” 冰魅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点头道:“本座自会把你妻子转移到别处去。只不过龙鳖对真佛恨之入骨,你延续了他的火髓,龙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李长靖对此心知肚明,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大步来到石门前,张开双手道:“放心,我有分寸的,前辈把门打开吧!” 冰魅眼中浮现出些许赞赏,微微一叹,施展身法来到那处机关下,抬起手用力一拍。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齿轮转动声,眼前这扇巨型石门,开始缓缓从两边开启。 不出所料,门外如墨的黑暗中,正站着一只巨大的怪物,磨盘状的鳖身,长蛇似的龙首,四肢粗如床榻,整体高达十几米,俨然一座三层高楼,尾巴修长却壮实,全身覆满了乌黑色的鳞片,正用狰狞得像蛟龙一样的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李长靖。 那双火红色且大如灯笼的眼睛,满是滔天恨意,呼哧呼哧吐着热息,犹如奥特曼电影里的怪兽一般。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世上居然会存在如此恐怖的生物? 李长靖站在龙鳖面前,好像老鼠般渺小,心神俱震,亡魂皆冒。 “不!” 突然身后传来冰魅的一声凄厉尖叫,李长靖转身望去,发现她正紧盯着龙鳖的脚下,神情崩溃,泪如泉涌。 李长靖也跟着望过去,只一眼,他也睁大了眼睛,脸色苍白,惊得几乎亡魂皆冒。 只见两个体型纤细的人,被龙鳖踩在地上,浑身是血,早已生机断绝。 居然是冰三绝里面的冰兰和冰雁,也就是冰魅的两个姐姐! “连登仙境的高手都被它杀了么?”李长靖胆寒欲裂,冰三绝在湖泊中联手对抗龙鳖的情形,至今历历在目,没想到才过去半天时间,居然就死了两个。 “不知陆兄怎么样了……”李长靖牙齿打颤,意识到冰兰和冰雁应该是去寻找次宗的人的过程中,跟龙鳖遭遇的,如此恐怖的怪物,真不知道那个真佛当年究竟强到了何种程度,居然能把它从闪西那边,强行移送过来。 “绝不能让这个怪物跑进来!” 数个念头在脑中急转,李长靖咬了咬牙,迅速单膝下跪,以双手紧贴在地面,大吼一声“烈焰焚天!” 话音未落,以他为中心,漫天赤红火焰开始汹涌而出,十几道火柱从周围地面冲天而起,龙鳖身下更是有一道超大型火柱凭空出现,撞在他扁平的腹部,强劲的上冲力量打得他庞大的身躯颠了一颠,但并没有被火柱顶翻。 当然,李长靖可没不指望对这个怪物造成太大伤害,其目的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它的注意力而已。 果然,见到火髓之后,龙鳖灯笼似的眼睛瞬间猩红起来,四肢乱踏,发出了震天怒吼。 李长靖当机立断,一个箭步迈出,身形已经从龙鳖的身体下横穿而过,来到了它的身后。 “大罗佛手!” 李长靖运转元力,打出一个四五米见方的巨型金色掌印,狠狠拍在龙鳖的背上,打得它浑身踉跄一下,顿时怒火攻心,调转巨大身躯,伸长颈脖直撞过来。 李长靖见这怪物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撒腿就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往后打出强劲的拳罡,将龙鳖刺激得暴怒无比,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无数石壁被蹭裂,无数岩石被踢飞,洞顶陈列着的钟乳石更是被齐根撞断,几乎势不可挡。 李长靖此时只想把龙鳖引离石室,好让冰魅带着徐怀柔离开,所以只一味往前狂奔,只挑空旷的地方跑,生怕龙鳖追不上它,又会掉头折返。 可结果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龙鳖追了李长靖一阵没追上,居然慢慢停下脚步,长长的颈脖频频往后看,李长靖吓得不行,索性全力施展火髓,绽放出刺目火光,并且整个人跳跃起来,凌空汇聚一个七八米宽的金色掌印,狠狠朝龙鳖拍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 耳旁风声一响,有个鬼魅般的黑影闪到了李长靖身后,一脚朝他后脑扫去。 李长靖反应也快,连忙转回身,用双手招架。 趁着火髓所发出的光,他看到断了双臂的易寻烟,凌立在半空中,保持着出脚的姿势,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李长靖心中惊骇,感觉后边的庞然大物直接将他打出去的掌印撞散,几步奔到面前,山洞似的大口猛然一吸,李长靖只觉一股巨力笼罩住身躯,整个人立即硬生生被往后拔走,给铁甲龙鳖一口吞了。 易寻烟重伤未愈,差点也被吸力波及,骇然飞退,刹那间已在飞掠出十几米外,见李长靖被龙鳖一口吞没,终是露出了畅快解气的表情来。 李长靖被巨力牵扯着,不由分说地给抓入一个酷热腥臭的地方,登时如坠炼狱,眼中所见俱是耀目的赤红,一呼一吸全是滚滚烈焰,灌得他几乎窒息过去,虽然不知到了哪里,但也知道大事不妙,危在旦夕。 他头昏脑胀,极力催动元力,朝四面八方拼命出拳,希望能逃离出去,谁知道周围四壁猛地挤压过来,匪夷所思的一阵蠕动,迫得他往更深的地方陷落。 李长靖只觉热力从四面八方透体而入,灼得通体血沸,似乎要将五脏六腑融化,情急之下只能施展出金刚琉璃身,但即便如此,依旧抵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夺命巨热,蓦地坠入一潭如同岩浆似的汁液之中,被烫得大声惨叫。 他在浆中狂翻乱滚,头部倏地钻出浆面,拚命睁开烧得痛极的眼睛,见自己浸泡在一个热浆沸腾的小湖之中,四下尽是纹理分明的红壁,处处淌挂着黏糊糊的赤浆,正一下下诡异地蠕动着,猛然惊醒:“天啊!难道我是被铁甲龙鳖吃进肚子里了吗?” 李长靖这一惊非同小可,心想如果没有猜错,这一次真的在劫难逃了。 但是他性格坚毅,心底还有很多未了牵挂,于是强提元力,从袖中取出那把长剑,一声大吼跃出浆面,朝四周的红壁疯狂挥劈,割出道道巨大的裂缝来,裂处鲜血登迸,不过却是更加炽热的“岩浆”,喷溅了他一身。 李长靖形同疯魔,没命地狂削狠剖,突然发现四壁剧颤,不断从四面八方迫挤过来,以惊人的力气将他紧紧压住。 他极力挣扎,奈何四壁力量奇大,又有堪比火髓般炽热的岩浆无休无止地浇淋,渐渐忍受不住,整个人被挤入一处更深更窄的地方,鼻口再也无法呼吸,神智渐渐迷糊,终于失去了知觉。 第260章 死了 由于树敌太多,李长靖一直生活得如履薄冰,长年累月积累下来,早已养成了浅睡的习惯。 蓦地里一个激灵,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渐渐恢复了一点神智,只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四周围依然很热,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狭窄,目光所及,一片单调的赤红,但与先前不同的是,正前方凌空悬浮着一团金色的光团。 李长靖不明所以,仔细望去,发现那团金光裹着一团肉状体,正一收一缩的颤动着,如同心脏一般,时不时溅射出一道金芒,撞击在周围的红壁上,红壁每被冲击,总会抽搐一下,似乎金光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这是什么?”李长靖走前一步,心头震惊,隐隐觉得这团心脏一样的东西非同小可。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被铁甲龙鳖吞到肚子里去了,可是眼前这个地方,却似胃非胃,根本不知道具体在龙鳖肚子的哪个地方。 李长靖犹豫了一下,又走前两步,终于到了那团金光的跟前,细看之下,只见金光内蕴含着万千奇异纹理,在光中纵横交错着,好像非常深奥的样子。 “公子,此物奇异,你快快把它吞下肚去!”袖中青光一闪,传来一道带着颤抖的声音。 “青妍!”李长靖大喜过望,正奇怪她为什么自从进了这片异空间之后,就一直都没说过话了,却听青妍愧疚道:“禀公子,这处空间里有两道异常强大的古兽气息,对奴家有着先天压制,是以奴家不敢露面。” 李长靖自无责怪她的意思,望着面前那团金光,好奇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它吞下去?” “公子有所不知,这里乃是龙鳖的道胎所在,龙鳖属性为火,且防御古今罕见,公子如果不是身怀火髓,只怕早已被龙鳖体内的岩浆之火化成了灰烬。眼前这团金光,一定是龙鳖毕生的修炼精华,吞服下去,定然有天大好处。”青妍的声音愈发带着颤抖,好像在忍受着痛苦的煎熬。 “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会不会对我有害?”李长靖向来谨慎,自然不敢盲目尝试。 但青妍却急了起来,焦虑道:“公子别再犹豫,我们如今被困在里面,只有夺取龙鳖的金丹才能削弱它的实力!” “可是这东西那么大,真的可以吞进去吗?”李长靖仍旧犹豫。 “公子你虽有火髓在身,但火髓里的精元恰恰没有属于地心的岩浆之火,如果再耽误下去,我们都将会被融化在此,万劫不复!”袖中青光一闪,青妍化为那个肤白绝美的古妆美女现出身来,两步走前,抱住那团金光,就往李长靖的嘴巴凑了过来,“快张口!” 李长靖半推半就,只知道青妍与他心意相通,是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于是缓缓张开了嘴,突然全身一震,体内的火髓居然变得极度兴奋,开始在他脉络中疯狂游走起来,并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吸力,牵引住了嘴边的金光。 李长靖睁大眼睛,发现脸盆大小的金光竟然变了形状,像浆液般给他吸入嘴中,缓缓流进肚子里,但接下来他脸色一变,只觉得体内像被火烧着了似的,整个人像掉进了无边无际的赤炎地狱。 李长靖痛苦万分,仿佛天地中至惨莫过于此,哪怕他意志坚韧,此刻也只想立即死去,然而嘴巴无法合上,依旧不由自主地继续猛吸,直到一整团金光全进了身体,青妍道一声“公子得罪”,才重新化为青光进入了他袖中。 李长靖全身赤红,摔倒在地上,双手抱头,只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发出了惊人的惨叫声。 不一会,他全身一僵,竟是活活痛昏了过去。 —— 明明灭灭的火光中,玄阴涧的地下湖泊里面,铁甲龙鳖正在水里无休无止地狂奔乱撞,身上仿佛有无穷的精力与发泄不完的愤怒。 湖泊四周,围满了人。 北边的一处岩石上,断了双臂的易寻烟正在盘腿打坐,一身锦衣贵公子打扮的炎俊和小紫,站在他身边。 西边,全身骨骼多处断裂的冰刚,同样在运气疗伤,冰云天衣衫凌乱地喘着粗气,除此之外,还有十来个受伤不轻的冰族人与外乡修炼者,正面无血色地望着下方湖中怪物的肆虐。 东南方向的湖畔,人影幢幢,粗略望去,只怕不下几十个人。 冰魅遥遥望着远处的龙鳖,身后背着一柄近两人高的大锤,怀中抱着一筒半臂粗的卷轴,脸色悲怆,泪流满面。 陆离正在给她背上的一处伤口敷药粉,神色凝重,时不时还会望一眼安静躺在旁边的一个蓝白色巨茧。 在他身后,冰兰、冰雁两位大名鼎鼎的登仙境超级修炼者,正安静躺在地上,仪容显然被整理过了,身上整洁,脸色恬静,只是生机早已断绝,被冰封在近乎透明的厚冰里面,形同琥珀一般。 几十个冰族修炼者跪在她们四周,连冰晨、冰雨两姐妹都在,所有人神情悲痛,泪如泉涌。 “想不到玄阴涧里面,居然会有这么恐怖的怪物,连冰兰、冰雁两位大人都惨死在它手中!”有个脱凡境左右的冰族人又惊又惧地望着远处发狂的龙鳖,恨声说道。 “胡说,冰魅大人不是说了吗,如果不是那个易寻烟在背后偷袭,两位大人怎么可能会死!”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脱凡二阶长老呵斥着,神情激愤,死死盯着对面岩石上的那道黑色人影,仿佛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别忘了,冰兰家村子的那些叛徒,也是害死两位大人的帮凶!”冰晨突然站了起来,望着人群最末的十几个耸拉着脑袋的修炼者,尖声道:“要不是他们联合外族和次宗,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两位大人又怎么可能会死!” “没错,冰兰家的叛徒们,与次宗和易寻烟一样可恨,希望冰魅大人可以做主,严惩不贷!” “最好把他们赶出去,吃里扒外的畜生,不配为我冰族人!” 一时间群情激昂。 只有性格较为柔婉的冰雨叹息一声,来到陆离身后,轻声问道:“陆先生,李先生真的被龙鳖吞进肚子里了吗?” “没错,李兄主动将龙鳖引走,却不料易寻烟突然出手掣肘,导致他被龙鳖吸入嘴中……当时我正在次宗的队伍里面,很多人都看见了。”陆离悲伤回道。 “这么说来,李先生被龙鳖吞入肚中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只怕……” “不会的!”陆离望着远处的龙鳖,神色坚定道:“我相信李兄一定还活着,铁甲龙鳖反常的狂暴情绪,就是最好的证明!” 冰雨叹了口气,只当他是不愿意接受现实,就像他们这些冰族人,不相信冰兰、冰雁两位大人死去一样。 这可是堂堂的登仙境高手,鼎鼎大名的冰三绝啊!任何一人都拥有独自开宗立派的实力了,但哪怕如此厉害的高手,还是败亡在龙鳖手中,李长靖区区一个脱凡境,更是被龙鳖吃入嘴中,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冰魅突然无声站起,将背上的巨大锤子放下来,以元力驭起,怀里依旧紧抱着那筒卷轴,就要朝龙鳖飞掠而去。 “冰魅大人万万不可!”冰雨急忙上前,不顾身份差异,死死抱住冰魅的手臂,颤声道:“您重伤未愈,千万不能冒险跟龙鳖搏斗啊!” 身后的冰族人见状也纷纷上前,在冰魅周围跪下,悲痛欲绝地劝谏道:“冰三绝如今只剩下您一人,还望冰魅大人珍惜己身,如果连您也有什么闪失,冰族将随时都会面临被外族人吞并的下场!” “冰魅大人三思!” 昏暗的光线里,除了陆离,数十个闻讯前来玄阴涧支援的冰族人们,通通跪下,以此来表达自己劝谏的决心。 冰魅望着自己的族人们,美丽的脸上露出了深切的悲哀。她望着那只依旧在湖中发狂乱撞的巨兽,哪怕眼中恨意滔天,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仇恨,缓缓把巨锤放回了地上。 就在这时,前面湖中的铁甲龙鳖,突然变得更加狂暴,长颈与尾巴疯了似地打向湖岸或者周围的礁石,直捣得天崩地裂,整个玄阴涧都跟着震晃起来,无数山石和钟乳石坠落湖中,形同末日来临。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龙鳖猛地扎入水中,不多时竟然翻滚着浮了上来,肚皮朝天,四肢乱甩,长长的颈脖在水中时隐时现,突然间血口大张,从中吐出了像岩浆一样的滚滚赤红之物,哀嘶悲鸣,好像要把肝脏都给吐出来。 四周岸上的人心悸的同时不明所以,突然一个人状的东西随着呕吐从铁甲龙鳖口中喷了出来,浑身赤红带着火焰,摇摇晃晃从岩浆中爬起,浑身一激灵,像从梦中惊醒,拔腿就逃,一个纵跃,凌空跳起十多米高,身后扯着一道长长的赤红火焰。 铁甲龙鳖一声怒吼,四肢收缩,磨盘状的巨大身躯奋力一扭,顿时从水中翻回身来,伸长了颈脖,去追那个从嘴中吐出的火人。 站在远处的冰雨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说铁甲龙鳖连登仙境高手都无法将其制服,怎么可能被吃进肚里,还有命逃出来? 震惊中只见那火人手里倒提着一把夸张长剑,跳上岸之后,视线四处打量一下,没有半点迟疑,朝无人的正东方向狂奔而去。 火人正是李长靖,他莫名其妙逃得生天,正心中庆幸,却冷不丁察觉身后有一道劲风袭来,反手一剑扫去,只听到一阵金铁相交声响起,一把通体雪白的雅致折扇被他击飞了出去。 “是你?”李长靖停下脚步,眼睛眯起。 炎俊心中吃惊,没想到身为杀招之一的折扇竟然被轻易破开,冷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阵诡异的轻烟,眨眼来到李长靖面前,右手猛然朝他爪去,大喝道:“正不知道该怎么从龙鳖肚子里把你挖出来呢,没想到你竟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把火髓交出来吧!” 炎俊这一爪又急又狠,正中李长靖后背心,他正准备将后者身体挖出一个血洞来,却没想到对方身体炽热无比,将一道惊人热流反扑回来,沿着他的手臂传到身上来,眨眼间半个身体都麻了,顿时骇然变色,急忙后退几步,利用元力拼命隔绝,才将那股热流挡在手臂处。 李长靖面无表情地望着炎俊,脑中记起在山谷那边的时候,正是他派遣那个小紫将残像拳的拳谱放入徐怀柔袖囊中,导致自己被易寻烟差点当场打死,如此血海深仇,他正要亲手讨回来,于是目光一寒,将手中长剑斜着挥出,一道带着赤红火焰的弧形剑罡瞬间形成,夹杂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炎俊直射而去。 炎俊避无可避,只好将掉在不远处的折扇召回来,张开挡在面前,谁料剑罡如入无人之境,当场将他的折扇一分为二,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上,当场把他的右肩整个削去,鲜血飞溅。 炎俊凄厉惨叫,想也不想,转身飞掠而逃。 李长靖正想去追,但是铁甲龙鳖已经横冲直撞来到了身后,所过之处湖水沸腾,溅起漫天浪花,地面咚咚咚震动不已,晃得连人都站立不住,一时间岸边观望的所有人都乱了起来,开始各自找地方四散逃开。 “这边!” 一头雄壮的三尾狐狸出现在左侧,上面坐着两个娇俏的孪生姐妹,正是冰晨和冰雨。 李长靖连忙奔跑过去,还没近前,冰雨已经伸手来抓,然而才刚接住他的手,立即发现手掌一阵火烫,好像握着烧红的铁块似的,心中惊讶,连忙催动一团寒气将手掌保护起来,把李长靖拉到雪狐背上,坐在后面的冰晨更是觉得一团热气贴了上来,刺激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快走!它追来了!”李长靖大喊。 姐妹俩转头一看,发现铁甲龙鳖庞大的身躯好像山峰一样直撞而来,登时被吓得亡魂皆冒,急忙吹一声口哨,驾驭雪狐跳到前面一块礁石,接着是另一块,再到下一块……短短十来秒,已经跑出了十几米远,弹跳力惊人。 铁甲龙鳖猛追,口中嚎叫不停,奇怪的是,叫声已经不如之前那样震天动地,奔跑的速度也慢了许多,身躯在湖边时浮时沉,极度不稳定。 “你身上那么烫,没事吧?”坐在中间的冰晨实在酷热难当,忍不住往前边缩了缩。 “没事。”李长靖嘴上应着,却觉得全身哪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对,现在虽然比在铁甲龙鳖肚子里好了许多,但小腹处依旧辣痛无比,形同火烧,全身充满一股奇怪的力量,导致全身青筋裸露,脸色涨红,真想大吼出来才畅快。 冰雨一边驾驭雪狐,一边回头望他,见他衣服虽然像枯黄的树叶一样,但却没有腐朽,心中更加惊奇。 冰晨强忍背后的炽烫,颤声道:“你不顾自己危险引开龙鳖,救下冰魅大人,这份恩情我们一定会报的!” 李长靖对这两姐妹好感顿生,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冰晨想问他在龙鳖肚子里经历了什么,但李长靖望向后面,冷不丁惊叫道:“小心!” 第261章 向死而生 原来铁甲龙鳖虽然失去了金丹,却依旧凶恶异常,长长的颈脖僵了僵,嘴巴一张,顿时喷出一道赤红色近乎液体的火柱来。 幸好雪狐奔跑的速度极快,龙鳖的火柱擦肩而过打了个空,但是击在旁边,竟是把一块坚硬的巨石当场打了个对穿,足可见力量之猛。 “你身上太热了!”冰晨实在忍耐不住,索性抓住李长靖双手,开始源源不断地将阵阵白色寒气传入他身体,“别担心,这是柔化过的元力,对你无害。” 冰雨见状也把一只手搭过来,将体内元力输送过去。 修习了冰仙决的冰族人,元力自带寒意,李长靖感觉到阵阵凉意在体内流淌,身上那股透体而出的热气果然消散了许多。 连李长靖自己都不知道,他本就身怀火髓,又从龙鳖的金丹中补充了最后一道地心岩浆火的精元,海量无穷尽的力量裹存在道胎之中,一时无法倾泻,这才导致热气横生,但如今得到了冰家姐妹的元力,体内那股热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元力如海浪袭来,前所未有的充实澎湃。 冰雨驾驭着雪狐离开湖泊,一路沿着窄小的洞口直跑,虽然偶尔会甩掉龙鳖,但因为龙鳖在玄阴涧生活了千多年,早已对地形无比熟悉,不多时又会从另外的方向扑来,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我们要不要往上走?。”冰晨将李长靖双手松开,焦虑道:“那怪物身体那么大,总不能还能爬山吧?” “没用的。”李长靖摇了摇头,“除非直接离开玄阴涧,否则无论走到哪,铁甲龙鳖都有办法够得到。” 想起之前在入口的时候,离地下湖泊足有数百米高,可是龙鳖依旧冲上来了,足可见在玄阴涧里这个怪物就是土皇帝,根本拿它没办法。 冰家姐妹心头沉重,只好继续驾驭雪狐逃命,同时四下寻找出口,看能不能离开这里,回到地面。 铁甲龙鳖跌跌撞撞地在后面追着,虽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威势,但奔跑速度却越来越快,不多时距离雪狐已经不过二十米。 “小心!”李长靖一声大喊,冰家姐妹心中暗凛,只觉得背后热流由远而近,急忙驭着雪狐朝旁边躲避,但因为速度太慢,有一股赤红如岩浆般的液体溅射到了中间冰晨的身上,落在她雪白细腻的小腿,还有一些染到了雪狐身上,嗤嗤作响,痛得她浑身发抖,连雪狐都嘶声哀叫起来。 李长靖连忙俯身,轻轻在冰晨的小腿上一抹,顿时将上面的岩浆给甩了下去,同时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化元丹给她服下,这才见她眉头舒缓,好受了些。 李长靖见冰晨面色苍白,冰雨更是花容失色,心中愧疚地想:“那鬼东西阴魂不散,这样下去三个人都要完蛋!反正今天已经凶多吉少,我自己死了也就罢了,何必害得她们也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李长靖猛一拍雪狐后臀,令它受惊奔跑更快,大喊一声:“你们走!”元力一提,人已经从雪狐背后跳出。 冰雨吃惊道:“你干嘛?” 李长靖脸色沉重,只是挥了挥手:“快跑得远远的!” 两姐妹极是聪慧,瞬间已知道他的用意,顿时面色复杂,喊话间两边已经分开十几米远。 李长靖牙关一咬,于空中在石壁上用力一蹬,不退反进,直朝龙鳖冲了上去。 “孽畜,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拿命来!”李长靖陡然生出一腔热血,全无惧意,全身火焰环绕,于飞掠中带出一道长长的尾炎,十分绚丽夺目。 冰晨冰雨两姐妹见龙鳖已经不再追来,于是驾驭雪狐在远处回头来望,见到李长靖的身影,只觉得像天神下凡一般,相继愕然道:“他真的只是脱凡境而已吗,这么快的速度与气息威压,只怕都不比半步登仙的修炼者弱了!” 另一边,李长靖反冲回去,只觉得元力源源不断从道胎喷出,涌向周身脉络,势如激流涌荡,令他战意滔天,回冲速度更快,瞬间已到龙鳖面前,手起拳落,一记金光璀璨的拳罡直打下来,重重砸在龙鳖头上,打得它数米见方的脑袋轰然落地,连地面给砸出了一个大坑。 铁甲龙鳖原本只是因为憎恨李长靖才穷追不舍,渐渐地发现身体越来越不适,挨了这一拳之后猛然惊觉金丹已失,登时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厉嚎,重新抬起头颅,嘴巴大张,像之前那样发出一道惊人吸力,想要把李长靖吞回肚里。 李长靖吃过一次亏,哪里还会再次中招,不等吸力近身,他已抬起右手,高喊一声“大罗佛手!” 随着一声清晰佛吟,昏暗的地底下金光大盛,李长靖凌立半空,七八米见方的金色掌印陡然形成,被他一巴掌拍在龙鳖侧脸上,打得它庞大的身躯一个摇晃,几乎摔倒。 李长靖对这个怪物深恶痛绝,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索性双手齐出,左右开弓,一记接一记的掌印拍在龙鳖身上,直打得它惨嚎连连,又惊又怒,不断将岩浆似的火液喷出,溅射得满地皆是,所幸到处都是光滑的石头,没有可以燃烧的东西,否则周围早已变成一片火海。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紧接着一道亮白如虹的雷电,直接打穿数百米的岩层,准确无误地落在李长靖身上,狂暴的自然之力瞬间令他全身麻痹,动弹不得,被龙鳖长长的尾巴拍中,重重落在地上,当场砸出一个大坑。 第262章 夫妻同心 失去金丹的龙鳖愤怒之极,见到李长靖被雷电打中,登时像疯了一样,用覆满乌甲的尾巴千拍万锤,不时还用头部朝下撞击,李长靖被这些强力的攻击硬生生打入地下数米之深,整个地面完全龟裂开来,下沉半米有余,周围随处可见冒着腾腾赤焰的岩浆。 奇异的是,陷在地下的李长靖,全身七彩流转,施展的金刚琉璃身带了一丝奇异的红色,强度比以前强了无数倍,哪怕被那一道雷电击中,哪怕被龙鳖拍了数十次,依旧毫发无伤,只是头晕得厉害,全身电弧缠绕,噼啪作响,四肢皆麻,暂时动弹不得。 原来是李长靖在中原的青蛇村,曾经经历过一场天雷洗礼,于雷击有着一定的抵抗力,加上体内有火髓保护心脉,前不久又吞了龙鳖的金丹,龙鳖身为古兽,虽然困囚在玄阴涧千多年,但天生强横的体魄,大部分力量都来自于道胎内的金丹,里面包含了大部分用于强化身体的精元,因此才安然无恙。 “刚才的雷电是怎么回事?”李长靖脸色有些骇然,如此强大的攻击,直接穿透了百多米厚的岩层,如果换成其他人,哪怕半步登仙的高手,也早就当场重伤了! 远处的冰家姐妹,望着发狂的龙鳖正用尾巴疯狂攻击地面,一时都吓得面无血色,冰雨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道:“都是我们害死了李先生,刚才要是强行拦住他就好了。” 冰晨劝慰道:“以他的实力,我们怎么可能拦得住?姐姐你别伤心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才不算辜负李先生的一片苦心。” 冰雨黯然点头,正要驾驭雪狐离开,可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底下猛地掠出一道瘦弱的身影,周身赤焰缠绕,在龙鳖身上几个点蹭,跃上半空,大喝一声“火神之怒!” 漫天火焰立即从他身上涌出,将他层层包围,不多时便化成了一个高大十多米的巨大火人,李长靖凌立在火人的心口处,眉发全部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火焰,双眼瞳孔赤红,表情冷肃,对着下方轰然出拳。 随着他的动作起伏,火人也抬起右手,将卡车头般巨大的拳头砸在龙鳖的脑袋上,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分别打在怪物的颈脖、背上,巨大的力量将龙鳖冲撞得踉跄不已,几欲摔倒,登时怒吼连连,不退不让,同样将修长的尾巴狠狠打来,以牙还牙。 “居然是火神决!” 远处一道倩影飞掠而来,在十几米外站定,遥遥望着比龙鳖还要高出一头的巨大火人,目光凝重道:“身怀火髓,又懂得火神决,看来这年轻人确实是真佛的后人了,以脱凡三阶的实力跟龙鳖对战而不落下风,真是惊人。” “冰魅大人!” 冰家姐妹骑着雪狐来到近前。 冰魅微微点头,“你俩可曾受伤?” “回大人,我们姐妹受李先生所救,龙鳖被他一人拖住,因此我们都没受伤。” 冰魅脸色复杂,望着身后以元力驭着的一个巨大冰茧,心中暗道:“这李长靖有情有义,多次援救我冰族人,还与龙鳖展开死斗,让所有人安全撤离玄阴涧……欠下如此大的恩情,如果我还要强行抽离他妻子身上的冰魄,岂不畜生不如?” 冰魅目光一阵变幻,心中天人交战,最终还是缓缓把冰茧放下,喟叹道:“纵使心中再不甘,但既然冰魄已经主动认主,我还能强求什么呢?可笑我姐妹三人,加上无数天资聪颖的后辈,到头来却全都输给了一个外族女子。这对夫妻,年纪轻轻,可都不是一般人啊。” “你们退开。”冰魅清喝一声,捻起一张金色符篆,轻轻挥出去,将那柄乌黑色的巨大锤子召唤出来,以元力驭在手中。 冰雨迟疑道:“冰魅大人,你身上的伤好了么?” “哪里还管得这么多!”冰魅哼了一声,“如今玄阴涧外围的大阵已经破碎不堪,我冰三绝鼎盛的时候,自然不怕这该死的孽畜,可如今大姐二姐已经仙逝,只独留我一人,龙鳖只怕不久就会逃脱,这对于外族人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与其坐等这种结果发生,还不如跟它拼个死活,看有没有机会将这孽畜打杀在此!” 冰魅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已瞬间冲到龙鳖面前,双手微抬,驭着巨锤,对准龙鳖的脑袋就是一敲! 身处赤火中的李长靖,正跟龙鳖斗得激烈,得到冰魅的加入,登时压力大减,见到龙鳖头部受创,身形踉跄了一下,连忙以火焰幻化的右手抓住龙鳖细长的颈脖,用力往地上摁去,又锤又踩,直激得龙鳖四足乱挣,吼叫不已,将修长却有力的尾巴来回狂甩,打算逼退冰魅的锤子,好专心对付李长靖的火人。 混乱中,有伤在身的冰魅不慎被龙鳖的尾巴击中,掉落在远处的石碓里,轰然作响,但她强撑着一口气,很快又飞掠回来,继续以巨锤对龙鳖进行强力的攻击,只是背部的伤口却因此而裂开,殷红的鲜血将大片衣衫都浸湿了,望上去十分狼狈惨烈。 “这样下去可不行。”李长靖心头着急,龙鳖防御极强,虽然失了金丹之后没有了之前那股翻江倒海的神力,但仗着庞大的身躯,依旧顽强得可怕,冰魅重伤未愈,实力跟他一样,只有脱凡三阶左右,况且她擅长的是阵法,武技属于弱项,只怕支撑不了太久。 李长靖自信可以跟龙鳖一直斗下去,但问题是玄阴涧里有不少敌人,比如易寻烟和次宗等等,万一他们趁这机会过来偷袭,到时候首尾不能兼顾,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李长靖抽身后退,控制高大的火人双手贴着地面,大喝一声“烈焰焚天!”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超大号火柱,从龙鳖底下冲天而起,当场将龙鳖顶翻过来,庞大如小山的躯体重重砸在石壁上,轰隆作响,碎石飞溅,四条巨足狂扭乱蹬,头部风车似地左右摇摆,但就是无法翻转过来。 冰魅收起巨锤,连续将数道金色符篆拍了出去,悬浮在龙鳖四周围,然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最终低喝一声“起!” 随着一片湛蓝色的光芒升起,一个巨大的阵法陡然出现,将龙鳖整个包裹在内,呈九宫八卦的形状分布,内里杀机浓郁,漫天剑影交错,朝龙鳖直扑而去。 “九宫万剑阵!”李长靖的火人退后两步,望着被无数剑影攻击的龙鳖,心中暗暗称赞,想不到冰魅重伤之身依旧可以布置如此威力的阵法,几乎跟之前湖泊上的时候不相上下,真不愧她阵法第一的称号。 “冰魅大人真是厉害!”远处的冰家姐妹看得十分雀跃,冰晨更是双拳紧握,恨声道:“如果冰兰、冰雁两位大人没有仙逝,冰三绝全部到齐,诛灭这个怪物,还不是信手拈来?” 冰雨却暗自摇头,她目光更加毒辣一些,知道冰魅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没有李长靖的火人在旁掣肘,恐怕几个回合,冰魅就得败下阵来。 果然,随着龙鳖头颅和尾巴疯狂撞击阵法结界,冰魅忽然口喷鲜血,气息萎靡,身体在空中摇摇欲坠,再也无法维持阵法的运转,“哗啦”一声脆响,九宫万剑阵被龙鳖一尾扫得粉碎,化成漫天流光飘散落地。 但龙鳖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先是失去金丹,后面又跟李长靖搏斗许久,早已疲惫不堪,所以在阵法中被无数剑影戳得浑身是伤,大大小小的伤口皆是流出赤红色的鲜血,滴在地上嗤嗤作响,犹如岩浆一般。 吼—— 铁甲龙鳖愤怒极绝,四肢一扭,首尾同时一抵,总算将身躯翻转过来,几个呼吸站起,倾尽全力,一记尾击打在冰魅身上,将她打飞出几十米远,将一块巨大岩石砸得粉碎,摔落在墙根下,口喷鲜血,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显然已经受到重创,身上骨骼全碎,奄奄一息。 龙鳖最喜欢就是落井下石,见状连忙抬起狰狞的头颅,对准冰魅的位置,血口大张,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柱,打算将她彻底杀死。 可李长靖哪里会让它如愿,火人飞起一脚,正中龙鳖的下颚,踢得它头颅高昂,失去了准头,火焰撞在顶部的洞壁上,瞬间打穿一个大洞,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无数碎石和钟乳石滚落下来,形同山崩地裂。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挠,龙鳖恨极了李长靖,尾巴一摆直撞而出,将火人撞翻在地,然后用四肢在他身上狂踩狠踏,暴跳如雷。 由于龙鳖体型太大,重量惊人,李长靖被压在下方动弹不得,根本无法起身,火人与它本体相连,所受压力几乎没有差别,如果火人被龙鳖硬生生踩碎,那么他将全盘承受接下来的反噬,势必会落一个身受重伤的下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冰家姐妹身旁的那个巨大冰茧,突然涌出了一道蓝色寒气,如同一匹白练,直直扑向龙鳖,淹过它四肢、身体、再到它修长的颈脖与尾巴,短短十多秒就将它整个冻结起来,全身覆盖晶亮的厚冰,俨然一座巨大的冰雕。 李长靖得以喘息,连忙从龙鳖身下逃脱,激斗许久,火人的消耗太大,所以他只能缓缓散去火神之怒,变回了自己的模样。 “这是冰封万里?”李长靖疑惑地望了身后一眼,巨大的冰茧如今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形状,只是寒气明明是从上面传下来的,难道徐怀柔已经融合冰魄,所以在危急关头帮了他一把? 正思虑着,冷不丁听到“咔嚓”一声,眼前的冰雕竟然破开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多时已经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伴随着阵阵颤抖,好像龙鳖随时都会破冰而出。 “唰——” 冰茧中再度传出一道寒气,如同白练般传到龙鳖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那些裂痕,只是龙鳖力量惊人,不多时又把冰雕挣得龟裂开来。 就这样,冰茧和龙鳖开始僵持不下,一个冰封,一个挣扎,每当龙鳖几乎要挣脱,冰茧总会及时将裂痕修复完毕。 只是李长靖分明可以看出来,冰茧的寒气处在弱势,不仅修复的速度越来越慢,寒气也越来越弱,随时都有停止的趋势,他意识到徐怀柔是在给他争取时间,如今龙鳖动弹不得,正是诛灭它的好机会,目光一闪,退后几步,从袖囊中取出那柄长剑,双手持柄,源源不断的元力输送进去,让得原本雪白的剑身,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血红色,满含邪恶之意。 “离开镇子时,元阳姐姐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真正启用这把剑。”李长靖喃喃自语着,咬破舌尖,猛地喷了一口血沫在剑身上,登时长剑的血光更盛,并且开始剧烈颤抖,几要控制不住。 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龙鳖开始奋力挣扎,巨大的冰雕咔咔作响,不断有碎冰从上面掉落,裂痕之多,寒气已经无法完全修复,很快龙鳖的半截尾巴撑破了封禁,在空中摇晃不停,左右摇摆着,想要冲破更多。 就在这时,头顶上传来轰隆一声雷鸣,紧接着一道粗如水桶的雷电穿透岩层,直直打在了李长靖身上。 李长靖全身麻痹而剧痛,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差点脱手掉落,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忍住,扎稳双脚,继续远远不断地将元力输送进去。 轰隆! 又是一道雷电打在他身上。 李长靖周身电弧缠绕,噼啪作响,火髓受到威胁,自动形成一层火光,将他全身包裹,并开始极力驱逐他体内残留的电流。 轰隆! 第三道雷电继续劈下,紧接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源源不断的雷击,准确无误地落在李长靖身上,直打得他头痛欲裂,整个人几乎要炸裂开来。 这明显是在阻止他挥出这一剑。 “不管你是谁!”李长靖抬起头,望着头顶闪烁而下的雷电,嘶声吼道:“今日令我承受这碎身之痛,来日定要你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他大吼一声,不管不顾,高举手中长剑,笔直地朝前方斩落。 一道血红色的百米剑罡直射而出,在冰家姐妹震撼的目光中,在冰魅那无法置信的表情下,蕴含着雷霆万钧的速度、破碎山河的气势、开天辟地的威力,瞬间落在龙鳖身上。 只一秒钟。 活了无数年、以防御著称、全盛时能引发地震的铁甲龙鳖。 就这么被剑罡一分为二。 第263章 黄雀在后 在遥远的大同镇。 西山那块药田下,有一位身材高大的黄衣女子,从万千的药材中站起身,柔柔婉婉地抬头,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讥诮。 她望着极北的方向,微笑道:“事不过三,有本事你再给我降一道雷试试?” 与此同时—— 大兴安岭的无人区,那片独立世外的异空间。 “废物,帮你这么多,依旧逃不过身死的下场。” 离玄阴涧不远的一处山坡上,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白衣飘飘,于风中负手而立。在他身后的天空上,乌云密布,不时会有几条电弧翻滚不休,好像随时都会打雷。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这名男人的眼睛闪烁不停,好像有电流隐藏其中。 “堂堂铁甲龙鳖死在一个脱凡境的人手中,真是可笑。” 白衣男人心情大恶,抬起右手,周身银光大盛,打算从云层中继续降雷,将玄阴涧里那个年轻人活活打死。 可就在这时,一股惊人的寒意突然袭上心头,白衣男人霍然转身,望着南边的方向,脸色大变道:“你……你是谁?!是谁!”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除了那座拥有天池的大山,四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如此浩瀚的神意,怎么跟当年那个该死的和尚一样强大!?”白衣男人冷汗直冒,刚才心悸的同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股突然降临的神意中,居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遇到过。 “看来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白衣男人脸色阴沉,望着远处奇峰林立的玄阴涧,哼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阵白光,随着凛冽的风,眨眼间飘散不见。 随着白衣男人的离去,天上那片黑如墨汁的乌云也缓缓消散,露出了原本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 ———— 地底的某一处岩洞,在一片火光之中,被一分为二的铁甲龙鳖,两边身体轰然倒塌,震得裹在身上的厚冰碎裂成渣,掉落满地都是。 龙鳖体内充满了赤红色像岩浆一样的东西,遇风即燃,眨眼间两块巨大的尸体已经变成两团火球,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将地上的冰渣烧得嗤嗤作响。 冰晨和冰雨两姐妹几乎瘫坐在地,对视一眼,喃喃自语道:“那只恐怖的怪物,真的……死了?” 远处墙根下的冰魅,遥遥望着那两团火球,美丽的脸上挂满了泪水,“大姐,二姐,孽畜已死,我冰族终于完成圣女遗训,再也不用世代留守此地了。” “这样就行了。”李长靖把长剑收回袖囊中,单膝跪在龙鳖的尸体前,全身焦黑,口吐鲜血,只觉得四肢百骸阵阵抽痛,头晕目眩,神经几乎面临崩溃。 更重要的是,龙鳖的金丹还没有完全稀释,加上冰家两姐妹的寒性元力消失,导致他全身热气蒸腾,皮肤赤红,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要透体而出。 就在这时,身后风声一响,一道黑色人影鬼魅般来到面前,被削去了一块肩膀的炎俊,咬牙切齿地望着浑身发抖的李长靖,猛地掐住他脖子,将他离地提起,恶狠狠说道:“挺厉害嘛,居然连铁甲龙鳖都被你杀了,可我们之间的账,也该算一算了吧?” 李长靖跟龙鳖激战良久,又挨了那么多道雷电,身上的伤势已经到了临界点,任由炎俊掐住脖子,再也无力反抗。 “归一大法!”炎俊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发出一阵吸力,开始疯狂吸取李长靖身上的元力。 冰晨和冰雨见状大急,连忙驭着雪狐奔来,齐齐娇喝道:“放开李先生!”姐妹两凌空跃起,几步来到面前,各自幻化出一柄冰刃,抬手就刺。 “滚开!” 炎俊不屑一笑,左手出拳,右脚抬起,冰家姐妹顿时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痛得手麻腿软,一时无法站起。 “这人居然是脱凡三阶!”冰晨捂着被踢中的胸口,死死瞪着炎俊,恨声道:“没想到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炎俊哈哈大笑道:“别急,等我吸干这小子的元力,马上就轮到你们姐妹了。哦对,还有冰三绝之一的冰魅,如此厉害的人物,长得又美,等本公子给她施展一点手段,捉回江南当我的夫人,岂不美哉?哈哈哈。” 炎俊得意无比,还好瞒着师尊偷偷折返,没想到果然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仅李长靖身受重伤,冰魅也像个小羊羔似的奄奄一息,既可以报仇又可以捡漏,真是活该他炎俊有此好运气。 随着源源不断地吸取李长靖的元力,炎俊惊人的发现,自己道胎居然开始快速充实起来,不多时已经有了一股膨胀的感觉,登时大吃一惊,心说这李长靖体内元力到底有多少,怎么吸了那么久,一点都没有见底的迹象,仿佛无穷无尽似的? 事实上,炎俊吸收的只是龙鳖金丹内的精元,而不是李长靖本身的元力,自然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 金丹精元浩瀚无比,炎俊区区脱凡三阶的实力,道胎又能容纳多少?不多时已经完全充盈,再也吸不下去了。 “真是个怪胎。”炎俊担心自己会爆体而亡,连忙松开手,将李长靖扔在地上,正准备将他弄死,却冷不丁的全身发烫,小腹处莫名地升腾起一股邪火,双眼赤红,呼呼直喷热气,心底对于某一方面的渴望,几乎令他丧失理智。 炎俊四下里张望着,最终把视线放在了远处的冰魅身上,几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着她,啧啧赞叹道:“如此美貌,如此身段,都说登仙境高手已经可以青春永驻,不知你如今已经多少岁了呢?五十,一百?无所谓啦。” 炎俊从衣兜里掏出一个药瓶,从中倒下一颗粉色的药丸,粗鲁地塞进了冰魅的檀口中,嘿嘿邪笑道:“本公子长这么大,倒是还没有尝过登仙境高手的味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朝冰魅光的胸口靠过去。 第264章 进入天池 龙鳖的尸体还在燃烧着,热浪滚滚,火光冲天。洞壁和周围很多岩石都被烧得爆裂开来,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焦臭味。 “早就听闻冰三绝艳-名远播,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炎俊脸色目光邪异,脸色涨红,全身发烫,只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是滚烫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朝冰魅的胸口伸去。 堂堂登仙境高手,平日里无上尊贵,手段通天,连见上一面都难,可如今就这么躺在地上,衣衫凌乱,动弹不得,加上冰魅本就长得极美,且目光如水,天生媚意,在炽热的火光下急促呼息着,真个我见犹怜楚楚可怜。 尤其是她如今身受重伤,嘴角挂着一缕触目惊心的血迹,又吃了炎俊喂下去的不知名药丸,双眸好像覆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朦胧而迷离,美得惊心动魄。 炎俊喉咙滚动了一下,举在半空的双手愈发颤抖。 只是冰魅虽无法动弹,身上的感觉也越来越奇怪,但并未失去理智,她微微昂起下巴,斜视着炎俊,用软糯的嗓音冷冷道:“宵小之辈,也配染指本座?” “配不配,可不是你说了算。”炎俊哈哈一笑,终于理智尽失,欺身压上。 就在这时,只听到“唰”的一声,一道冰蓝色的剑影凭空出现,由下而上,猛地戳在炎俊的肚子上,当场将他捅了个对穿,然后去势不减,直冲而上,打在上方的洞避处,轰然作响。 “啊!” 炎俊倒退几步,肚子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血窟窿,他惊骇欲死,口吐鲜血,咳嗽道:“差点忘了……你是个阵法宗师!” 冰魅依旧躺在地上,嘴角勾起一点讥诮之色,右手修长的五指,拈着一张金色符篆,正散发着淡淡幽光。 炎俊迅速从兜里摸出一颗丹药服下,止住伤口流血,只此一击,他已经身受重伤,全身元力紊乱异常,身形摇晃不休,直接失去了大半的战斗力。 这时候冰晨冰雨两姐妹已经从远处奔跑过来,显然是经过短暂休息,已经压下了之前的轻伤。 炎俊不甘地望了一眼冰魅,又仇恨地看了看身后无法动弹的李长靖,猛一咬牙,撒腿就跑。 如果他没有受伤,想要收拾在场的四个人,当然易如反掌,可如今肚子被打穿一个洞,战力大损,哪怕只有脱凡一阶的冰家姐妹,也可以随便杀死他,最重要的是,他吃不准冰魅还有没有隐藏的杀招,毕竟堂堂登仙境高手,在最后关头藏着一些压箱底的招数,是可以理解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来日方长,这些仇和账,以后再找机会慢慢算! “混账!”冰晨见炎俊逃跑,立马要去追,可是姐姐冰雨拉住她,劝道:“算了,穷寇莫追,冰魅大人受了伤,我们不能离开她。” 冰晨只好哎了一声,与姐姐一起俯下身,紧张问道:“冰魅大人,你怎样了?” 一连问了几声,冰魅都不应答,冰雨见她大汗淋漓,摸了摸她额头,登时惊道:“身上怎么这么热,伤到哪了?” 原来是冰魅吃了炎俊喂下的药之后,身上元力逐渐流失,刚才驾驭符篆发动雷霆一击,已经彻底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炎俊不是疑神疑鬼,哪怕拼着重伤,也可以把在场所有人全部收拾掉。 “这可怎么办,那位陆离先生已经离开玄阴涧,回到地面上去了,我们身上没有丹药啊!”冰晨急得直跺脚。 这时候,冰魅张了张嘴,冰雨连忙俯耳去听,接着频频点头,惊喜道:“冰魅大人让我们送她去天池,天池可以疗伤!” “对哦!”冰晨幡然醒悟,也雀跃起来,“李先生受了伤,还有她妻子如今破境在即,也需要许多灵机,天池正是最好的去处!” 两姐妹商量好之后,连忙把三尾雪狐唤来,小心翼翼将冰魅放到背上去,说了一段听不懂的话,雪狐啾啾两声,便驮着冰魅越过龙鳖依旧在燃烧的尸体,朝前方疾驰而去。 “姐姐,你背上李先生,我来负责转移他妻子。”冰晨抬起右手,以元力驭起蓝色的冰茧,让其轻轻漂浮在半空。 冰雨应了一声,也俯下身,扶起李长靖,发现他皮肤漆黑,气息紊乱,已经昏迷过去,而且全身发烫,正冒着腾腾热气。 “李先生伤得真重。”冰雨面有忧色,同时心中也对他充满了感激,想不明白这年纪轻轻的男人,为什么如此厉害,连铁甲龙鳖这样的怪物都能杀死,真是太惊人了。 “小妹,我们快走。”冰雨将李长靖背起,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已如箭掠出,朝雪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玄阴涧历来是冰族的禁地,极少有人进来过,加上底部中空,充满了纵横交错的岩洞,且经过铁甲龙鳖的大肆撞击破坏,很多地方早已塌陷崩溃,所以离开的途中十分困难,好在有雪狐在前面带路,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找到一条往上的路,攀爬了许久,直到日落西山,才疲惫不堪地回到地面上来。 冰晨和冰雨顾不上休息,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池所在的圣山,由于冰魅身为冰三绝之一,地位超然,两位守山的半步登仙长老自然不敢阻拦,反而主动来到山脚下,禁止所有人登山。 天池位于半山腰,外观好像一个漩涡,周围雾气缭绕,走近百米之内,已经难以视物。 其实身为冰族嫡系人的冰晨和冰雨,对于天池的来历也知之不详,据说是当年那位真佛大人用无上神通塑造而成的,里面灵机犹如实质,浓郁得令人惊叹。 冰家姐妹先是将冰魅送入天池,又相继把李长靖和徐怀柔放进去,这才放下心来,各自离开。 ———— 迷迷糊糊中,李长靖吃力地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头脑昏昏沉沉,思绪混乱,根本无法做到自主思考。 入目处全是茫茫白色,似雾非雾,像云非云,好像氤氲的液体,无边无际。 李长靖全身发烫,吞服下去的龙鳖金丹实在无法消化,巨大而浩瀚的精元已经将他道胎完全撑胀,随时都有炸裂的危险。 与龙鳖对战留下的疲惫、被七八道雷电劈中留下的伤势,以及快要将他撑爆的金丹精元,三种折磨加在一起,令他头痛欲裂,理智尽失。 暮然间,他似有所感,望向旁边,发现一个巨大的冰茧正散发着夺目的蓝光,周围温凉的白雾正被它疯狂吸收,由于吸力太强,冰茧周围甚至形成了漩涡,让周围的白雾都跟着旋转起来。 李长靖目光惘然,静静望着冰茧,不知过了多久,冰茧缓缓裂开一条缝,而后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终遍布冰茧全身,只听到哗啦一声,冰茧整个碎裂开来,化成漫天冰渣,消散在周围的白雾中,只留下一名不着寸缕的绝美女子,微微侧卧着,无暇的容颜枕在藕臂上,两条雪腿相交叠放在一起,既美又长,不见丁点瑕疵,其上覆着一层淡白色的莹光,像极了薄纱,轻轻扬扬,随风而动,随呼吸而起伏,脸上表情恬静,睫毛忽闪忽闪着,偶尔会皱一下柳眉,不知梦到了什么,微微抿着的嘴唇证明她睡得并不香甜。 李长靖呆呆望着她,心中轰然炸开,只觉得心底处那团火越来越大,越来越盛,完全控制不住,眨眼间身体已经飘了上去,张开双臂,将这名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烙在心上的女子拥入怀中,顿时像软玉入怀,嘴鼻深深埋在水草般柔软的青丝中,既芳又香,令人闻之欲醉。 熟睡中的美丽女子似有所感,嘴上轻咛一下,也张开雪似的双臂,轻轻环住他颈脖。 这简单的动作就像催发剂,将李长靖的记忆和理智完全冲垮,唇像雨点般在绝美的脸上点落,只是不等往下,突然徐怀柔身上传出了一阵强大力量,直冲而上,化为一只十几米大的绚丽冰蝶,冲破浩瀚浓郁的灵机,扑腾着翅膀,在天空中像烟花般盛开。 化茧成蝶。 在这股力量的冲撞下,李长靖不知掉到了哪去,四周围白茫茫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他视线涣散,大脑一片空白,可是心底那股火气却越来越盛,全身皮肤赤红,道胎中膨胀无比的金丹精元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令他痛苦得面容扭曲,额上青筋暴起,双手乱抓双脚乱蹬,似乎想要重新找到那位早已成难以割舍的女子。 突然间—— 李长靖被一股怪力扯出很远,来到了一处吸力巨大的漩涡处,吼叫着掉入其中,天旋地转之下双手一合,抱住了一个同样极热无比的物体,只觉触感更软更糯,仿佛面团一样。 “放肆!敢冒犯本座,你真不怕死吗!” 漩涡中突然传来一声娇斥,虽然愤怒,但却万般无力,像睡梦中的呢喃一样。 “该死,你怎么一点意识都没有,快……快点给我滚开!”那软糯的声音开始变得惊慌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由慌乱变成了惊惧,尖声喊道:“别以为你救了我冰族就能胡来,我……我杀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声音已经戛然而止,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茫茫白雾肃然无声,只能觉察到两团惊人的烈火,在相互交织、融化、如此反复,不知疲尽。 第265章 暴打 “李先生,你终于醒了!” 刚刚睁开双眼的李长靖,头昏脑涨,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耳旁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 他用手臂撑着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意识才像潮水般涌了回来,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冰晨和冰雨正站在床边。 “你们怎么在这儿?”李长靖惘然说道。房间里的景物很熟悉,他记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之前住的祠堂庭院。 “李先生,你都昏迷整整一个月了。”冰雨柔声笑道:“如果还不醒,我们都想把陆离先生请回来了。” “把陆离请回来?”李长靖怔道:“他去哪了?” “陆离先生让我们带话,说大业城出了很多事,他已经赶了回去,让你伤好了之后,也早点回来。”妹妹冰晨回答着,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还有你的妻子徐小姐,也一起回去了。” “怎么都走了?”李长靖心中想着。皱起眉头,怅然若失。 “李先生,你没事吧?”冰雨见他不答话,有些担忧的样子。 “我没事。”李长靖摇了摇头,掀开被子爬下床来,可是不等他走路,后背就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痛,“嘶……” “你背上的伤很严重,最好还是继续静养。”冰雨连忙上前搀扶了他一下。 “我的后背为什么会受伤?”李长靖十分奇怪,印象中他和龙鳖激战时,受伤的都是前面啊?思绪间,他小心翼翼撩起自己的衬衣,来到旁边的镜子旁一照,登时大吃一惊。 “怎么这么多抓痕?” 透过镜子,李长靖分明见到自己的背上布满了长长的、纵横交错的疤痕,虽然已经结疤了,但还是十分疼痛。 “我们对此也很好奇。”冰家姐妹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这些伤痕明显是用指甲抓出来的,疤口纤细而锋利,很有可能是女子所留下的杰作。” 李长靖更加奇怪,抓痕在背上,那证明伤他的女子应该是在他怀中,否则根本够不着,可印象中……他并没有招惹过哪个女的啊? “好了,你就别装了。”冰晨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妻子离开的时候,对你可是很冷淡的呢,甚至都没有来和你道别,肯定是你……弄疼人家了呗?” “什么弄疼……你瞎说什么呢。”李长靖罕见的脸上发烫,隐隐有些后知后觉,心中一阵慌乱。 冰晨呵呵一笑,用暧昧的目光望来,意味深长道:“夫妻之间那样子不是很正常吗,况且当时天池里面只有你和徐小姐两个人,坏就坏在你太过粗鲁,换成是我也会生你的气呀。” 只是说完之后,她又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以手掩嘴,俏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绯红。 “难道真是这样?”李长靖更加心慌意乱,脑袋蓦地开始胀痛起来,依稀记起了冰茧破开之后徐大小姐不着寸缕的模样。 “算了,先不说这些。”李长靖重重呼吸,好不容易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你们冰族如今怎么样了?” 姐妹俩怔了一下,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长靖也不急,从袖囊中取出一件外套,坐回床上,耐心等待着。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姐妹是专门过来谢谢你的。” “谢谢我?” 冰晨嗯了一声,由衷笑道:“冰魅大人告诉我们,冰族之所以世代留在兴安岭的无人区,就是为了看住那只该死的龙鳖,如今龙鳖被你杀了,我族终于得到解放,再也不用固守此地,以后可以随便出入外面的世界了。” 李长靖恍然大悟,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血来潮的举动,居然真的可以把龙鳖杀死,并且还顺带着解开了掣肘冰族千年的枷锁,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至于前来参加逐鹿大会的外乡修炼者,除了加入次宗阵营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没有参与我冰族内乱的人,都获得了进入天池的机会,很多人从中得到莫大益处,纷纷破境,实力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可惜的是,我们没有抓住那个易寻烟。”冰雨叹了口气,“连带着次宗的人,也都全部跑掉了,只有冰兰大人家的叛徒们,得到冰魅大人的点化,没有多余的挣扎,按照罪行大小一一进行处置。” 冰晨哼了一声,接话道:“要我说啊,次宗的人走了才好,省得一天到晚作妖,如今我们三家村子重新合为一起,尊冰魅大人为首领,不是挺好的吗?” 冰雨却有些哀伤,轻声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惜的是冰兰和冰雁两位大人都仙逝了,这才是我族最大的损失啊。” 李长靖沉默不语。确实,这一次冰族遭逢巨变,虽然除掉了龙鳖,还把分散的冰族整合到一起,但却损失了两位登仙境的超级修炼者,真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样一来,曾经鼎鼎大名的冰三绝,也要不复存在了吧? “李先生,你能不能劝一下你的妻子?”冰雨突然迟疑了一下,问道。 “劝她什么?”李长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冰雨咬了咬唇,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沉声道:“冰魅大人已经说了,如今神物冰魄已经何徐小姐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割……虽然这个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但我还是希望李先生可以劝一下贵夫人,问她可不可以回我冰族来……当然我们会尊她为座上宾,只要她能留下来就行。” 李长靖目光一闪,眉头紧紧皱起。 “姐姐!”冰晨气愤道:“既然冰魄已经主动认主,连冰魅大人都不再过问了,你还说这个事做什么?” 冰雨苦涩道:“冰魄终归是我冰族的神物,一千多年来都留在这片雪原里,如果简简单单就被人拿走……我心里有些难过。” 李长靖想了想,点头道:“你们放心吧,我会帮你们把话转述的,不过事先说好,我只是说客,到底答不答应,还是她说了算,我不可能强迫她的。” 冰雨面露喜色,连忙对他点头致谢。事实上她心中对冰魄这件事已经不抱希望了,但如今还有一线希望,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只是李长靖却暗中摇头,开玩笑,徐怀柔可是徐家的大小姐,她才没那么傻,放着外面绚丽多姿的繁荣世界不享受,跑到这冻死人的茫茫大雪原生活呢。 “对了,冰魅前辈呢?”李长靖随口问道:“我记得她伤得也很重,已经好了吗?” “冰魅大人她很好,如今正在……”冰雨满脸笑容,语气平缓地回答着,可是话还没说完,只听到砰的一声,房间的左边墙壁已经轰然倒塌,紧接着一道纤细的白影直冲进来,强大的气息兜头罩下,令房间里的三个人动弹不得,如被大山压下。 李长靖脸色一变,这道白影明显是对着自己来的,而且蕴含了强烈的杀机,体内的火髓立即汹涌而出,但还没来得及形成一个防御结界,整个人已经倒飞而出,狠狠将身后的墙壁撞出一个洞。 不仅如此,李长靖身体还没有落地,那道白影已经跟了上来,幽香阵阵,以修长的手指掐住他脖子,一路离开庭院,在房顶上几个跳跃,眨眼已经离开村子。 轰隆—— 随着漫天雪花飞溅而起,李长靖被一股巨力砸落在雪地里,摔了个狗啃屎,重伤刚好的他大脑阵阵空白,挣扎了好久才把头冒出来,顿时又惊又怒,对站在不远处如羽毛般轻轻站在积雪上的冰魅吼道:“你疯了!?” 只是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对方比自己厉害这么多,加上岁数也比他大,“你疯了”这种质问的语气,准得把她惹毛。 果然,冰魅脸色一沉,穿着一双雕玉罗靴的玲珑小脚在雪地上轻轻一点,纤细却火爆的身躯已经直掠而来,伸出如玉修长的右臂,由上而下,轻轻在李长靖胸口一拍。 又是轰隆一声,李长靖如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个正着,澎湃的元力将方圆数米的积雪完全震开,露出了两米多深的圆形大坑,李长靖躺在坑中心,只觉骨麻筋软,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眼冒金星。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这个冰魅无冤无仇,她为什么一出手就这么重,好像要杀了他似的? 就算不是朋友,他好歹也是杀了铁甲龙鳖,对整个冰族来说,都是大恩人啊! 李长靖百思不得其解,脑袋嗡嗡作响,十分无辜。 冰魅面无表情,轻轻落在他身边,负手而立。 不知为何,两人相隔不到一米,李长靖居然从冰魅身上感应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仔细辨认之下,有点类似于龙鳖的金丹精元,只是一时又不敢确认。 如今的冰魅,不仅伤势全好,而且实力还有非常大的精进,登仙境的气势,光是站在他面前,就让他元力停滞,动弹不得,只有火髓不受约束,但也被强大的气机压制,只能在他体内疯狂游走。 冰魅抬起一只小靴,轻轻踩在他的胸口,稍微用力,就将他踩得陷入了泥地几寸,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他,如玉般没有瑕疵的娇颜,不含一丝感情。 “明年今日,就是你李长靖的死忌!”冰魅看着他的眼睛,软糯的声音充满了摄人心魄的寒意。 第266章 风情 冰魅的声音极是动听,但落在李长靖耳中却像惊雷一样炸开,他瘫在地上,惊骇欲绝道:“我……我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冰魅不答,纤纤右手虚抓一把,立即幻化出一道冰刃,对准李长靖的喉咙便戳了下去。 “冰魅大人住手!” 身后传来一声急喊。 冰魅动作一顿,冰刃泛着寒光的尖部抵在李长靖喉咙半寸处,丝丝凉凉的触感将后者吓得亡魂皆冒,丝毫不敢动弹。 冰晨冰雨两姐妹跳下雪狐,急急忙忙来到面前,扑通一声跪倒,诚惶诚恐道:“不知李先生犯了什么错,惹恼了冰魅大人?” 冰魅并未转身,却冷笑道:“本座要取他性命,难道还要经过你俩的同意不成?” “不敢!”姐妹俩连忙俯首,颤声道。 “族下只是觉得李先生于我族有大恩,如果冰魅大人不告诉我们杀他的原因,族下……”妹妹冰晨咬了咬唇,不顾冰雨的劝阻,蓦地站起来,大声说:“族下一定要阻止!” 冰魅展颜一笑,只是目光却十分冷漠。她微微转头,以鼻音哼道:“就凭你么?” 冰晨脸色苍白,但却目光坚定,用颤抖的声音说:“冰魅大人修为通天,族下自知难以企及,但如果大人要杀他,那就……那就连族下也一起杀了吧!” “放肆!”冰魅娇斥道:“注意你的身份!你是我冰族的嫡系臣民,为了一个外族人,竟敢顶撞我!?” 冰雨登时吓得面无血色。冰魅如今是什么身份?抛开岁数和辈分不谈,光是修为就已经是整个冰族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尤其是冰兰、冰雁两位大人仙逝之后,冰魅已经是冰族实际意义上的话事人,她的命令,谁都不敢违抗。 冰雨担心自家妹妹脑子一热又会说出些什么大话来,连忙插话道:“大人息怒,小晨只是想知道原因而已,如果李先生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那我姐妹二人……一定不会替他求情的!” 冰晨也附和道:“是啊大人,你就告诉我们原因吧,如果李先生真的犯了什么错,我们绝不会替他求情的!” “你们!” 冰魅面若寒霜,望着两个赤城的后辈,又望望踩在脚下的李长靖,不知想起了什么,脸色竟红了起来,接着连耳朵也红了,登时有些暴跳如雷,飞起一脚踢在李长靖腰下,将他踢出大坑,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冰魅沉着脸跟上去,继续在李长靖身上乱踢,踢了一阵见他抱着头不反抗,索性蹲下来,半跪在雪地里,双手并用,对他又拍又打。 冰晨想上来阻止,可是冰雨拉住了她,低声道:“别上去了,没事的。” 冰晨怔了一下,仔细望去,果然发现冰魅并没有使用元力,而是纯靠自身力气在动手,只不过舍去了登仙境的实力,她只不过是一介女流,哪怕用尽全力厮打,也对李长靖造不成太大伤害。 “混蛋,给我去死!” 冰魅显然气极,打了一阵,复又站起来,用玲珑小靴对李长靖一阵狠踹,最后犹不解恨,还弯下腰来,揉了几个雪球,用力砸在他身上。 冰晨冰雨两姐妹在旁边观望了一阵,顿时面面相觑,怎么觉得这位冰魅大人,举止那么奇怪呢?打不像打,恨不像恨,倒像是……嗔怒?恼羞成怒? 约莫过去了七八分钟,冰魅累得坐在了雪里,呼吸急促,直直望着前面,一时怔怔无言。 李长靖抬起头,试探道:“打完了?” “你!”冰魅气得作势又要打,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把脸别过旁边,犹自拒人千里的模样。 李长靖从积雪中坐起来,痛倒是不痛,就是挺狼狈的,衣服都湿了。 他调动火髓将衣服烘干,见到冰魅神情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滚!”冰魅板着脸喝。 “滚就滚。”李长靖哼了一声,心说要不是实力不如你,我早还手了,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不过话说回来,冰魅的长相倒真是十分出众,与外面大城市的女孩子不同的是,她打扮较古风,头顶云堆宫鬓,额前束着一条紫霓勒子,眉心悬着一只水滴紫玉,玉貌花颜,雪肤丰肌,天生媚意的眸子水光盈盈,哪怕正在气头上,却也尽显小女子的娇羞怯意,李长靖一时竟看得入了神,打这么多年来,见过的好看女子无数,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了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冰魅似有所觉,微微转头,乜了他一眼。 李长靖连忙收回目光,心脏咚咚直跳。 冰魅哼了一声,吃力想要站起来,但是因为坐得太久,腿有点酸,一下子站立不住,李长靖见她要摔倒,连忙搀扶了一下,惊道:“你真没事吧?” “滚开!”冰魅刚触碰到他的手,立马像触电般躲开,怒道:“不要你管!” 李长靖摇了摇头,只好退后两步,不再管闲事。 冰魅拍落身上的雪花,脸色红红的,咬了咬唇,将水意盈然的眸子望来,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好像要将他看穿似的。 “小晨小雨,你们过来!”冰魅忽地喝了一声。 冰晨和冰雨连忙小跑着近前,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候着。 冰魅脸色清冷,目光漠然,看着两个后辈,用特有的柔糯嗓音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姐妹二人,就是冰族新一任领导者,族内所有人都得听你们的命令。”说着,手一招,将一道金光朝姐妹俩打了过去,“这是本座的符阵,也是口谕。” 冰晨茫然地将那道金光接过,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双手已经捧着一个四方的框框状小型阵法,里面悬浮着一张金色符篆,正在一变十、十变百、百归一,残影重重,玄奥无比。 冰晨瞠目结舌,和姐姐冰雨扑通一声跪倒,尖声道:“冰魅大人,万万不可!” “我姐妹二人实力低微,资历尚浅,万难担此重任!” 冰魅微微一笑,柔声道:“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性格虽然不同,但一刚一柔,刚好可以互相弥补长短。” 冰魅负手而立,正逢轻风拂来,吹动她两鬓的青丝,斜插着的镶花步摇仿佛活了过来,在皑皑白雪中向阳盛开。 “龙鳖已死,我族已无需固守此地,你姐妹二人虽实力低微,但智慧和心智并存,又比较了解外面的世界,以后族人们想要出去生活,还得靠你们来想办法。”冰魅的声音十分悦耳清晰。 “可是……”冰晨和冰雨欲言又止。 “没有什么可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冰魅哼道:“有本座符阵在手,谁敢不听命令,你们可以直接驱逐!” “是……”姐妹俩见冰魅态度坚决,知道不可能再改变她主意,只好齐齐俯身,鞠了一躬。 冰魅的符阵,冰雁的卷轴,冰兰的巨锤,这三件圣物代表着冰三绝超然的地位,有任何一件在手,都可以对所有冰族人发号施令,这是从三位大人登位之前就已经传下来的规矩。 “冰魅大人,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冰雨隐隐约约有了些预感,忍不住开口问道。 冰魅迟疑了一下,目光在李长靖身上有了一瞬的停留,怅然道:“我和两位姐姐听圣女遗训镇压龙鳖数十年,从没有离开过这片平原。如今族内诸事已了,所以我想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冰晨泪流满面,哭泣道:“那您走了……还回来吗?” 冰魅微微一笑,望着远方,却不回答了,轻轻遣了遣手,“你们回去吧。” 姐妹俩对视一眼,皆是心情复杂,但还是乖乖骑上雪狐,又望了李长靖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朝来路疾驰而去。 “李长靖!”冰魅转过身来,娇喝了一声。 “干嘛?”李长靖退后一步,登时如临大敌,心说这女人该不会故意支开那两姐妹,好继续对自己下手吧? 谁料冰魅却走到他面前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问道:“你觉得本座的长相,比你那妻子差么?” “啊?”李长靖一头雾水,下意识道:“不差呀,你跟我妻子一样好看。” 冰魅移开目光,又问:“那你觉得本座老么?” “怎么会老,前辈你正值青春年华,望着就跟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差不多。”李长靖由衷说道。 “别叫我前辈!”冰魅却十分生气,还重复叮嘱道:“以后也不许这么叫!” “那我叫你什么?”李长靖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位登仙境的超级修炼者,今天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似怨非怨,真叫人莫名其妙。 “只要不喊前辈,随……随便你喊什么。”冰魅有些心烦意乱,不由跺了跺脚,脸色绯红,目光带嗔,尽显小女生姿态。 李长靖一时看得呆了。 抛开年龄不谈,冰魅的举止神态分明跟一些妙龄女子差不多,可能是她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冰族里,从来没有出去过的原因,像她这种实力的高手,平时打坐修炼,日子便在匆匆间快速流逝了,只怕在她印象中,漫长的十年也就普通人一年的光阴吧?所以无论性格还是思维,幼稚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想到这里,李长靖挠了挠头,竟觉得与冰魅之间的距离近了许多,对她的感觉也变得十分亲切起来。 “李长靖!” “什么?” “你家住哪?” “湖贝大同镇,有空你来玩啊?如果不方便,去大业城也可以,我在那里有铺子。” “哼,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要离得你远远的。”冰魅望着他,眼中竟是说不出的复杂。 李长靖大为不解,“为什么呢?既然你都要离开这里了,那就来找我玩呗,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冰魅迟疑了一下,轻声说:“你……你还想见到我么?” “那当然啦,不光是你,冰晨、冰雨两姐妹,还有许多冰族的人,我都想见呢。”李长靖理所当然道:“好歹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过,已经是朋友了对不对?” “你去死!”冰魅气红了脸,伸出手在他胸前一拍,这回用了元力,当场打得他倒飞出去,一头撞入积雪中,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冰魅神经一紧,似乎担心打伤了他,垫起脚望了两眼,又自言自语道:“登徒子,说话这么讨厌,管他去死!”说罢她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已如箭而去,纤细而傲人的娇躯在雪地上飞掠着,轻如羽毛,不留一丝痕迹。 李长靖从雪中探出头来,望着冰魅已经变成黑点的身影,只觉得心中空了一块,有些怅然若失。 殊不知飞掠途中的女子,轻轻回首望来。 绝美的脸上早已挂满泪花。 第267章 乱了 一个星期之后,大业城城北的机场,走出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 男子长得很年轻,二十一、二岁的样子,长得不算特别帅,但是清清秀秀,十分养眼,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扬,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不出的阳光。 骑着雪狐从冰族的平原离开,一路出了兴安岭的无人区,穿过嫩江等地,到底赫尔宾之后,已经是三天之后。李长靖在赫尔宾歇了一天一夜,总算缓过气来,这才坐飞机返回大业城,又花了大半天的功夫。 站在熙攘的人流里,李长靖张开双手,任阳光沐浴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随着手机逐渐恢复信号,他对于时间运转的粗略概念,才重新回归。印象中他是去年十二月份到达的极北,可现在已经是隔年的一月二十号了,这证明他在冰族中呆了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 四十多天,其实并不长,但李长靖却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一个寒冷的环境待得太久,会让你忘记暖阳是什么感觉的,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当然,极北的雪景是惊人的美丽,没有到过那边的人,是无法体会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的。 离开机场,李长靖打了个出租车回到市区,到达芙蓉中心附近,看了看时间,发现是下午的三点钟,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到旁边一家羊肉馆吃起了火锅。 李长靖胃口不大,他本意是简单吃点儿,等晚上再跟大家一起出来吃一顿好的,省得回到铺子肚子咕咕叫,成何体统? 可谁知道这家羊肉馆味道太差,羊肉不新鲜,配菜也是隔夜的,李长靖甚至还在一片青菜叶子里发现了一只蜗牛…… 他皱了皱眉,这里地处繁华,已经是大业城的市中心了,能够在这里开店的,应该对环境、卫生、食物等方面,都有严格的把关才对,可是这家店不仅生意不好,寥寥的几个店员还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打瞌睡,甚至还有人在抠着鼻子玩手机。 李长靖顿时胃口全无,将那只死蜗牛用筷子挑了出来,放到桌面上,喊了几声,才把那名玩手机的店员喊了过来。 “干嘛?”那店员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男的,长得很壮实,步伐沉稳,居然是个还真二阶的修炼者。 “你们的菜没洗干净。”李长靖指了指桌上的蜗牛说。 那店员哦了一声,连眼皮子也没抬,将蜗牛扔进垃圾桶里,耸了耸肩道:“现在没有了吧?” 李长靖被逗乐了,反问道:“你的饭菜里如果有只蟑螂,那把它拿走了之后,你就敢吃了么?” 那店员眉头一皱,打量了他几眼,发现是个没有元力的普通人,便哼了一声,没好气道:“那你想怎么办?” “你们帮我换些新鲜的菜过来,顺便把汤底也换一换。”李长靖倒不想怎么样,用平和的声音说道。 可是那店员却冷笑起来,“你说换就换?那这些食物怎么办,扔了吗?你难道不懂得珍惜粮食的道理?” 李长靖耐着性子道:“那你也不能把劣质食物拿给客人吃吧?你这些配菜一看就是菜市场最便宜的那种,差就算了,还不干净,你让我怎么办?” 店员一拍桌子,恶狠狠道:“什么怎么办,蜗牛我已经给你扔了,照常吃呗。” 李长靖摇了摇头,“你要是再这样,我可要打电话去卫生局投诉了。” “你他娘存心来找茬的是吧?”店员一拍桌子,骂道:“话给你放在这儿了,菜你全部得给我吃光,钱也一分不能少!” 李长靖挑了挑眉,环顾四周,发现另外的三名店员虽然没有靠过来,但是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明显的不怀好意。 李长靖哑然失笑,摇头道:“菜我肯定不会吃的,钱我也不会付,你们最好是放我走,不然你们的店可要开不下去了。” 那店员哈哈大笑,有恃无恐道:“你他娘谁啊?连徐家和霍家人都不敢这么说话,你又算哪根葱?” 李长靖心中一动,大业城七大家族里面,徐家和霍家,可是当之无愧的霸主,这小小的店员哪来的底气,居然不把这两个大家族放在眼里? “你们的后台是谁?”李长靖忍不住问道。 “现在知道怕了?”那店员狞笑一声,恶狠狠道:“竖起耳朵听好,我们铺子是杜家投资的!别说是普通人,就算徐振林和霍轻柔来了,也得乖乖付钱吃饭!” “杜家?”李长靖一头雾水,印象中七大家族里面,并没有杜这个姓氏啊? 店员见他疑惑,更加确定这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人,得意洋洋道:“赶紧吃饭吧,吃完了去柜台结账,老子就不侍候你了。” “抱歉,我真的不会吃你们的东西。”李长靖不想刚回来就惹事,拿起旁边的外套,转身欲走。 “你他娘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那店员勃然大怒,抓起桌面上的烟灰缸就朝李长靖砸了过去。 李长靖不闪不避,轻轻一拍,烟灰缸立即被打了回去,撞在店员的额头,当场打出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我干!”那店员红了眼睛,抓起桌上的水壶,盖子一揭,将里面滚烫的开水泼了过来。 李长靖脸色微沉,这店员下手非常黑,泼开水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普通人身上,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迅速后移两步,让开水泼了个空,凌空飞起一掌,抽在那店员脸上,打得他死狗一样摔倒在地。 “啊!” 还真二阶的实力,比普通人要强上很多,那店员捂着脸爬起来,像疯了一样,朝李长靖直扑上来。 “放肆,给我退下!” 门外突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喝道。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几乎丧失理智的店员,竟然僵在了那里,望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女子信步迈入门口,颓然说道:“小姐好。” “这位是李长靖,大名鼎鼎的长青店铺店主,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冒犯他?”那女子沉着脸说道。 “你是李长靖?”那店员睁大眼睛,锐气全无,连忙俯下身鞠了一躬,惊恐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差点跟你动手,真是该死!” 李长靖心中奇怪,没有理会道歉的店员,而是对进来的年轻女子说道:“杜姑娘,这店是你开的?” 来人正是东北杜家的大小姐,杜若琳。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去往张家婚宴的前一天,两人在酒店匆匆见过一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他和陆离的假身份和面具还是杜若琳帮忙办好的,他一直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 “长靖,好久不见。”杜若琳挥了挥手,将那店员遣退,对李长靖嫣然一笑。 李长靖点点头,也冲她笑了笑。 “没错,这家店是我开的,不过没有时间管理,如果哪里做得不够好,希望你多多包涵。”杜若琳首先打开了话匣。 李长靖摇了摇头,对刚才的事并不以为意,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若琳见他表情不像是装的,怔了一下,惊讶道:“你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杜家两个月前已经搬来大业城了,如今是七大家族之首,怎么,你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李长靖有些吃惊,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杜家居然就从西北搬来了大业城,还成为了七大家族之首,徐家和霍家难道就没有阻止吗? 杜若琳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笑道:“刚来的时候,徐家和霍家当然极力阻挠过我杜家入驻,只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自身难保了。” 第268章 暴怒 听到杜若琳的话,李长靖更加疑惑,忍不住问道:“徐霍两家自身难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杜若琳望着他,似笑非笑道:“长靖,没想到你原来这么厉害的,长青药铺的名字,在大业城的修炼圈子里,可是如日中天呢……只不过,我听说你们铺子一直保持着中立,所以应该跟七大家族没有什么关系吧?” 李长靖皱了皱眉,杜若琳这番话明显有特殊含义在里面,类似于警告一样。 他心思细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询问道:“杜姑娘,不知你们杜家如今在大业城有多少产业?” 杜若琳沉吟了一下,答道:“具体多少我也没有计算,不过整个大业城四分之一的区域,我们家都有涉猎吧。对了,你铺子所在的芙蓉中心,如今也是我们的产业。” “原来是这样。”李长靖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没有太大震惊,但却有些奇怪,西北是出了名的GDP低的,印象中,张、杜、柳三家都不是有钱的家族,而且杜家还是其中垫底的水平,为什么来了大业城之后,就有了如此大的改变呢,竟敢说连四分之一的区域都有涉猎?大业城七大家族里面,只怕徐家和霍家,才有底气说这种话吧? “谢杜姑娘解惑。”李长靖穿上外套,打算告辞回去。 “长靖,我跟你说个事。”临出门前,杜若琳看着李长靖的眼睛,柔声道:“大家朋友一场,所以我想邀请你们药铺入驻我们杜家,跟我们成为战略伙伴,不知你意下如何?” “杜姑娘,我觉得你这家火锅店有很多地方需要改善一下。”李长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望了一眼店里那几个变得唯唯诺诺的店员,沉吟道:“环境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店员素质太差了,餐饮行业服务是最重要的,你觉得呢?还有就是配菜,尽量用新鲜的吧,毕竟只有食物质量过得去,才能留得住客人,对不对?” 杜若琳乜了他一眼,聪明如她,自然知道李长靖不想谈论这方面的事,叹了口气,轻声道:“道理我都懂,但实不相瞒,如今大业城鱼龙混杂,修炼者众多,时常有很多故意闹事的人过来吃饭,聘请修炼者来当店员,实属无奈之举。至于配菜的质量问题……我是故意的,反正这家店并不指望赚钱,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一下那些闹事的人。” 李长靖哦了一声,心说原来是这样,那反而是自己多管闲事了。 “长靖,你老实跟我透个底呗。”杜若琳展颜笑道:“我听说你去了北方两个多月,如今到底是什么实力了?”她上下打量着李长靖,惊讶道:“为什么你身上一点元力的气息都没有,是因为境界太高的原因吗?” 李长靖笑了笑,半真半假道:“哪里有什么太高,还是跟之前在西北的时候一样,只是脱凡境。不过我身上有些隐藏气息的手段,别人是看不出端倪的。” 杜若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噢了一声。 只是身后的那几个店员,却早已冷汗直冒,这二十出头的小子居然是个脱凡境?我的天老爷,刚才居然想上去跟人家动手,没有被一掌拍死,真是该万分庆幸了。 “咦?杜姑娘,你也到达脱凡境了?”李长靖望了杜若琳一眼,心中大讶。 去年在徐怀柔的生日宴上,她才还真二阶,在西北重逢的时候,是还真三阶,没想到才过了两个多月,已经是脱凡境了,这份天赋真是惊人。不过杜若琳身上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既陌生又熟悉,让李长靖感到有些不舒服。 杜若琳嫣然笑道:“如今大业城连半步登仙的高手都有不少呢,脱凡境有什么稀奇的?” 李长靖只当她在说笑,礼貌道别之后,便顺着熙攘的人流,向前走去。 每一次远游回来,李长靖都会有着不同的感慨,经历了太多的惊险与死里逃生之后,他对于安静平和的生活变得更加向往,多希望这次回到大业城,他就可以一直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哪也不用去了。 临近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李长靖在街上买了十几斤水果和一些礼品,风风火火地进入芙蓉中心,只是当他见到熟悉的长青店铺之后,发现铺子外的玻璃门上,挂着一个“谢绝来客”的牌子,偶尔会有几个气息冗长的修炼者路过,似乎想进去买药,结果看见了牌子,又默默走开了。 “怎么回事?”李长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现在还没天黑呢,正是平时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铺子就打烊了呢? 他提着水果礼品走上去,轻轻推开门,发现大厅左边的待客室里坐着五六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林佳和五名销售员小姐姐,其中有三个销售员正在低声哭泣着,林佳拿纸巾给她们擦拭眼泪,好像在安慰。 李长靖敲了敲玻璃门。 林佳抬头望来,怔了一下,登时又惊又喜,小跑着迎了上来,伸手就要来接他的东西。 “不用,这些东西很重的。”李长靖依旧自己提着东西,发现林佳在见到自己之后,紧绷的脸色瞬间就放松了,只是眼圈却红了起来,泫然欲泣的样子。 “别担心,我已经回来了。”李长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拉着林佳的手来到旁边,和几位销售员小姐姐一起坐下,顺便将水果和礼品放在上面,示意她们自己食用,不要拘束。 “店长,你可算回来了。”有一个正在哭泣的销售员抽泣着,娇俏的脸上满是委屈,哽咽道:“如果再晚上几天,咱们店可能就要倒闭了。” “小彤,别瞎说,店长才刚回来,让他先好好休息两天。”林佳嗔了那销售员一眼。 李长靖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让小彤继续往下说。 可是林佳身为副店长,平时一直留在店里,对于下面员工的震慑力,自然要高于常年在外的李长靖的,那名店员吃林佳一嗔,已经冷静了下来,摇头道:“没什么事,店长你刚回来,先去休息吧。” 李长靖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强求,抬头望了一圈大厅,皱眉道:“青檀和陆离呢?” “陆先生有事出去了,可能要晚上才回来。”林佳迟疑了一下,“至于青檀姐……她在里面。”林佳指了指身后的办公室。 “好的,我现在去找她。”李长靖给林佳打了个眼色,示意她安抚好销售员们的情绪,林佳微微点头,回了个“放心”的眼神。 李长靖放下心来,离开待客区,缓步来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而悦耳的嗓音。 李长靖蓦地有些激动。 他轻轻推开门,发现里面亮着灯,一个高挑而柔美的倩影,正坐在远处的电脑桌前,背对着他。 “青檀?”李长靖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不过声音却很惊喜,“长靖,你回来了?” “我刚到。”李长靖有些奇怪,把门关上,缓步走上去,轻声说:“你在干嘛,怎么都不看我?” “哪有,我在忙呢。”柳青檀连忙俯下身,在桌上写写画画。 李长靖来到她面前,发现她哪里在忙,只不过是用笔在纸上乱写乱画,更奇怪的是她脸上戴着一层蓝色的面纱,从侧面看去,眼睛分明在躲闪。 “起来。”李长靖抓住她的手,将她从座上拉起,柳青檀心慌意乱的想要挣脱,可是李长靖用右手环住她纤细的柳腰,紧紧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不要动。”李长靖抬起左手,放在青檀的耳后,轻轻一撕,将她脸上的面纱摘下。 几乎是瞬间,李长靖的脸色就变了。 从阴沉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回阴沉。 眉宇间的皮肤紧紧皱在一起,额上青筋裸露,像处在震怒中即将暴走的狮子。 只见得青檀原本如玉般嫩白的左脸,覆着一只暗红得有些发紫的巴掌印,所用的力道之大,让她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神经受到损伤的原因,连眼睛里都有了血丝,嘴唇稍微青紫着,耳朵整个都红了,还一直红到了颈上。 柳青檀猛地抱住他,紧紧抱住,急声说:“不要生气,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你回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李长靖回抱着她,只觉心底有一股怒火直往上窜,几乎要压制不住,他只能用力呼吸,以此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是说不出的愧疚。 他觉得自己时常离家,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是半年,平时因为信号原因,连电话都很少可以打回来。 可是青檀留在家里,却把什么都办妥了,镇上的房子、大业城的铺子,一切的一切,都井井有条。面对那么多繁琐的程序报表、进货购货、员工薪酬计算调整、到有关部门排队盖章等等等等,任何一件都足够令人抓狂,可是她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不曾向他诉过半句苦。 性格不强势,待人礼貌温柔,这么好的青檀,为什么还要被打,而且还是伤在脸部,让她不得不戴上面纱来示人! 李长靖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错。 如果他在家,如果他在青檀的身边,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我真是该死。”李长靖攥紧了拳头,从牙齿里蹦出这几个字。 “我没事。”青檀松开他,轻轻抚着他细碎的刘海,柔声道:“如今大业城很乱,谁都无法独善其身,我受些小伤不算什么,你回来就好,铺子的危机还要等着你来解决呢。” 李长靖摇了摇头,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喂给她服下,然后示意她坐在旁边,将手掌轻轻放在她脸上,开始调动体内的元力。 不多时,青檀蹙了蹙柳眉,好像有些痛苦的样子,李长靖只好更加谨慎,将丝丝缕缕的元力柔和地侵入她的肌肤。 不多时,青檀原本红肿的左脸,竟消了大半,那个巴掌印更是直接消失了,只留下一些轻微的绯红,看上去就像惹了蚊子的叮咬,比之前好了太多。 青檀如今已经是修炼者了,身上那股暖洋洋的感觉,让她知道刚才吃下的丹药,一定非常珍贵,于是就有些心疼,乜着李长靖,眸中带着嗔怪之意。 李长靖笑了起来,“区区二阶延阳丹而已,哪怕一万颗,也抵不过我家青檀的脸。” 羞得青檀用拳头锤了他一下。 李长靖猜测着,经过自己用元力梳理,再过一晚的时间,青檀脸上的伤应该就可以全好了,这才放下心来,和青檀坐在沙发上,问她这段时间大业城发生了什么? 青檀沉默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严肃,她轻声说:“长靖,不管接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要觉得惊讶。” 李长靖心中一惊,青檀阅历与见识俱佳,连她都这么说,那么大业城肯定是发生过十分不得了的事情了。 第269章 惊人消息 “在你离开大业城的一个星期后,西北那边有很多修炼者来到了大业城。” 青檀给李长靖倒了杯茶,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后来我才了解到,这些西北的修炼者,大概分为两批,一批是杜家,另一批是张家。” 李长靖眯起眼睛,冷冷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杜家的小姐杜若琳……看样子这两家是举族搬迁了吧?” “是的。”青檀挨近了他一些,点头道:“首先是张家,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跟大业城王家联合在了一起,张家有很多厉害的修炼者,脱凡境有二十个,半步登仙两个。” “真有半步登仙?”李长靖怔了一下,随即有些骇然,他之前还以为杜若琳在说笑呢。 青檀神色忧虑,轻轻点头,“不光是张家,杜家也有两个登仙境。” “杜家和王家不一样,他们采用强硬的手段,强迫大业城的七大家族归顺自己,其中除了徐、霍两家根深蒂固,底蕴深厚之外,暂时不怕杜家,可是剩下的四个家族,程家首先表态,跟徐家合并,剩下的三家则被杜家全盘收在一起,一举变成了大业城最厉害的家族,钱多地多,就连我们铺子的芙蓉中心,也是他们的产物。” “原来是这样。”李长靖表情有些凝重。 大业城灵机匮乏,七大家族里面,连个脱凡境都罕见,自然是招架不住西北大批修炼者入驻的,被强行合并也是情理之中。 但李长靖想不明白的是,杜家和张家,到底哪里来如此多的高手,不仅脱凡境遍地皆是,竟然连半步登仙都有了?! 西北不是只有一个陆云是这种境界吗? “原来的大业城七大家族已经名存实亡,只剩徐、霍、杜、张四家了。”青檀叹了口气,“还有,张家一直对霍家虎视眈眈,不仅在生意上强取豪夺,还动用武力进行施压,其中霍真霍二爷率先带着霍氏集团的一半投资人加入了张家,导致如日中天的霍家分离崩析,只剩霍三小姐在苦苦支撑着集团的运营。” “至于杜家,则一直在对付徐家,听说徐家也有很大一部分的股东撤资,转投杜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杜家好像有很大顾虑,不敢逼徐家太紧,双方一直在明争暗斗,互相使用了很多手段。” “张家对付霍家,杜家对付徐家……”李长靖眉头紧锁着,冷冷道:“分工合作,井水不犯河水,看来身后有人正谋划着什么,在下一步大棋啊。” 商界虽然讲究的是策略与眼光,但如果修炼者介入进来,形势就将会一边倒了。你智慧再大又有什么用?在半步登仙高手的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对方甚至可以把你杀了,还让相关部门查不到任何东西,这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一点。 所以在压倒性的武力面前,大业城的七大家族步步妥协,最终被杜、张两家直接吞并,李长靖是十分理解的。 “咱们的铺子有没有被施压?”李长靖突然问道。 青檀幽幽一叹,“咱们铺子卖的是丹药呢,在修炼者眼中可是香馍馍,怎么可能不被施压呢?杜家还好,那位名叫杜若琳的小姐,说跟你是朋友,所以一直对我挺客气的,至于张家……有王家人在里面,张家又与你有仇,因此态度十分强硬,半个月前就已经给我们下了通牒,扬言要么入驻张家,以后只对张家人出售丹药,要么直接在大业城除名,只能二选一。” 李长靖微微一笑,“这么说来,就是张家人打的你了?” 青檀不说话了,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打你的人,叫什么名字?”李长靖又问。 青檀眼圈一下子红了,抓住他的手,颤声说:“我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只是脱凡境,可张家却有两个半步登仙,我们是根本打不过人家的。” “我才没有那么娇气,打就打呗,我可以忍,你不要为了我去跟张家撕破脸皮,你这么在乎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已经够了。” 李长靖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心中阵阵抽痛。 什么时候我李长靖的人,受了欺负,还要如此忍气吞声了? 半步登仙又怎样,强得过易寻烟?强得过冰三绝?强得过铁甲龙鳖? 李长靖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威胁,你张家打我的人,还要除我的店是吧?好,这死仇算是结下了,那就看看谁的手段更硬一点,看看最后到底谁会从大业城除名! “别担心。”李长靖抬手拭去青檀眼角的泪水,柔声说:“我有分寸的,一定不会莽撞行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青檀破涕为笑,突然间就心情大好了,只觉得这两个月以来所受到的压力和委屈,通通消失不见。 “你起来,让我看看你。”青檀将李长靖从沙发上拉起,后者听话地张开双手,任由她仔细打量。 “你瘦了一点,不过身板却更加结实了。”青檀摸了摸他胸口,顺便帮他把衣领整理了一下。 “也让我看看你。”李长靖装模作样地围着青檀左看右看,频频点头道:“嗯,不错,还真二阶了呢,而且皮肤也白了一些,腿也更长了。” 青檀脸色有些红红,锤了他一下,嗔道:“流氓,你眼睛往哪看呢。”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有意无意地将一双修长无暇的腿往李长靖凑近一些,好让他看得更加仔细。 青檀心里很清楚,自己最引以为傲地方就是双腿,如果一个女人连最自信的样子都不敢展现给喜欢的人看,那其实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李长靖收起目光,喊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陆离俊逸的脸出现在了门外。 “陆兄!”李长靖哈哈一笑,走上前去,一把将陆离抱住,直抱得他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李兄,在下听林佳姑娘说你回来,所以就提前赶回来了。”陆离自然也是高兴,自从在玄阴涧里匆匆一别,两人又是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在下刚把一车药材购买回来,李兄你来帮忙把把关,看品质如何。”陆离给李长靖打了个眼色。 李长靖心照不宣,说了声好,回头跟青檀打过招呼,这才跟陆离来到了铺子外面。 直到离门口已经很远了,陆离才压低声音说道:“陆兄,青檀小姐被打……你已经知道了吧?” 李长靖目光冰冷几分,点了点头。 “打她的人,叫张明浩。” “张明浩?”李长靖怔了一下,印象中好像并不认识这个人,连听也没听说过。 “张明浩是张麒麟的哥哥,如今张家的新家主,半步登仙实力的高手。”陆离语调有些凝重。 “张明浩……”李长靖默念了几声,心里暗暗将此人的名字记下来。 堂堂半步登仙的实力,竟然对还真二阶的青檀动手! 李长靖恨得牙根痒痒。 “李兄,你知道为什么大业城会有这么多半步登仙的高手吗?”陆离看着前方,眼中满是忧虑。 “不知。”李长靖如实摇头。 陆离便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因为幕后有一个比在下更厉害的炼丹师,他可以炼制一种没有后遗症的丹药,帮助别人强行破境。” 李长靖骇然色变。 第270章 再相见 夕阳渐下,天开始黑了。 大业城的夜生活最为绚丽多姿。夜幕还没开始降临,铺子外的步行街早已人满为患,熙熙攘攘,一如既往的热闹。 “李兄,不瞒你说,在下这几天并没有去采购药材,而是回了西北一趟。”陆离望着远处的繁华景象,突然说道。 李长靖嗯了一声,“是家里有事?” 陆离点了点头,“家父晋升登仙境了,所以在下回去给他祝贺。” 李长靖由衷感叹道:“陆云前辈天赋惊人,恭喜!” 陆离却叹了口气,有些愧疚道:“家父不喜城市纷扰,在下请求了他多次,可是他都不愿意到大业城走一趟。” 李长靖勾住他肩膀,安慰道:“咱俩是什么关系?这么客气可就见外了。” 他哪里不清楚陆离的心思,这一次回西北,陆离虽然是给他爹祝贺,但其实也是想请他爹过来大业城这边呆上一阵子,毕竟如今铺子被张家和杜家逼得厉害,如果跟一位登仙境高手建立起关系,那将是一种巨大的震慑。 当然,李长靖跟陆离熟悉,不代表他跟陆云也熟悉,别人愿意帮忙,他当然高兴,不帮忙他也不会感到失落,反正铺子是自己的,麻烦也是自己的,自己能多花点时间就解决的事,没有必要去欠下人情。 “陆兄,那个可以炼制四阶丹药的炼丹师,是什么来历?”李长靖对这件事倒是特别上心。 “在下也不清楚,那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脸上带了面具,前几天张家邀请我入驻的时候,我只是远远见过一次。”陆离摇了摇头。 李长靖脸色有些凝重,能够炼制四阶丹药的炼丹师,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平时二阶丹药就已经弥足珍贵,三阶丹药少之又少,至于四阶丹药……就连李长靖都不曾见过。 “陆兄,那个半步登仙张明浩……为什么会对青檀动手?”李长靖想了想,又问。 “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陆离叹息一声,“如果在下不是身在西北,一定可以帮助青檀小姐治好脸伤的。前几日林佳小姐打电话给我,说张家家主张明浩派人来铺子下了最后通牒,限铺子一个星期内做出选择:到底是倒闭还是入驻,态度十分蛮横,连柜台都打碎了好多个。青檀小姐气不过,于是找他们理论,结果被张明浩用言语羞辱,说她不守妇道,明明跟他弟弟张麒麟拜堂了,还要在外面勾搭野汉子,最后还打了青檀小姐一巴掌,打得她直接昏倒。” 李长靖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李兄,张家高手众多,又跟王家联合在了一起,你切莫不要意气用事。”陆离有些担忧。 “放心,我有分寸的。”李长靖拍了拍他肩膀。 “对了陆兄,徐怀柔如今在哪,你见到她了吗?”李长靖拿出手机,皱眉道:“我打了好多个电话给她,发现都是关机的。” 陆离还是摇头,“徐小姐虽然是跟在下一起回来的,不过回来之后就没有见过她了,我去徐家拜访过几次,她也闭门不出。” “不会又出事了吧?”李长靖脸色变了一下。 “应该不会,徐小姐如今已经是脱凡三阶的修炼者了。”陆离安慰道:“有可能是徐家如今形势危急,她一时抽不开身呢?” “有这种可能。”李长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等有时间了我再去徐家找她,看看情况。” ———— 到了晚上九点,铺子打烊之后,李长靖在芙蓉中心后面的酒店定了个包间,把林佳和六位销售员小姐姐也一起喊了过来吃饭。 李长靖一直都是铺子的主心骨,如今他回来,所有人心头都松了口气,吃饭时气氛还算热切,总算冲淡了下午那种紧绷着的沉重。 等酒过三巡,李长靖还明确说了,他已经找到了度过眼前危机的办法,让大家不要担心,明天开始铺子照常营业。 店员们都很开心,长青药铺身为大业城所有的丹药铺子的领头羊,不仅生意好,待遇也好,两万多的月薪,还包五险一金,有提成、有年终奖,况且三位店长的脾气都超级好,还有一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陆离先生,店里氛围更是没得说,这么棒的工作环境,如果不是那个张家三天两头跑来施压,她们打死都不愿意辞职的。 吃完饭之后,店员们都陆续回去了,林佳给林朵朵打包了一份饭菜,也急急忙忙赶回四合院,陆离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正好又没事,干脆就送了她一程,反正他手里有李长靖家的钥匙,晚上睡他房间就行了。 于是就剩下了李长靖和柳青檀两个人。 延阳丹的药效非常好,才一个下午过去,青檀的脸就已经基本好了,李长靖拉着她的手出了酒店,缓缓走在冷清了一些的马路上。 “你真的已经想好应付的办法了吗?”青檀好奇地问了一句。 “办法是想好了,”李长靖笑了起来,“但如果要实施,还得要你帮忙。” “我?”青檀有些疑惑。 “你还有霍轻柔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让我跟她搭上线?” 青檀怔了一下,聪明如她,很快就明白了李长靖的想法,点头道:“自然是有的,我安排你和她直接见面吧,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青檀是秘书出身,业务能力极强,回到铺子之后,只不过是出去打了几个电话,不到十几分钟,她就回来跟李长靖说,霍轻柔已经联系上了,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到万和中心跟她见面。 李长靖嗯了一声,拿上外套,和青檀一起坐车直奔万和中心。 坐在车后座上,李长靖远远望着那栋屹立在黑夜中的恢弘大厦,一时些感触。 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啊。 到了近前,两个人下了车,缓步进入广场,沿着人行道乘坐电梯,直上霍氏集团的办公层。 因为已经预约好了的,所以过程很顺利,只不过令李长靖感到奇怪的是,对比上一次过来,霍氏集团的办公楼门可罗雀,只有稀稀落落的几十个员工在工作,很多办公桌都是空的,远没有当初那种人满为患、人人脸色紧绷的热切工作气氛了。 两人穿过工作大厅,直接往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隔着透明玻璃,李长靖却看到办公室里乱做了一团,几个彪形大汉挥舞着双手,凶神恶煞的模样,正嚷嚷着什么,地上坐着一个染了波浪卷发的美丽女子,瞪着那几名大汉,一副羞怒的样子。 “霍小姐被打了!”青檀顿时急了起来,不由得加快脚步往前小跑。 “你慢点。”李长靖连忙把她拉回来,“这种事交给我,你站后一些。”他几步走上前去,一脚踹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里面的三名大汉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门口站了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身上没有半点元力气息,登时恶狠狠骂道:“王八蛋,老子们在办正事,你又是哪个旮旯窜出来的废物?” 李长靖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把视线放在了霍轻柔身上。 只见她眼睛泛红,发衫凌乱,正半坐在地上,脸上有一个猩红的巴掌印,见到李长靖进来,怔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开始手忙脚乱地整理起自己的仪表。 “霍小姐!”青檀从身后走上来,扶起霍轻柔,关心地问她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霍轻柔将一半波浪头发撩到前面,遮住脸上的伤,很快就镇定下来,雍容淡雅的气质悉数回归,平静问道:“你们不是还有十分钟才过来吗,怎么早了那么多?” 青檀刚想回答,却发现那三个壮汉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说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这里没你俩的事,赶紧给爷爷们滚出去!” 青檀气愤道:“你们是谁,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为什么要打人!?” 其中一个壮汉邪笑着走上来,伸手就往青檀脸上摸去,嘿嘿笑道:“我们不光要打人,我们还要吃人呢!瞧瞧你这小脸,长得不比霍轻柔差半点,哪家的啊?” 青檀目露讥诮之色,不屑地望着这个大汉,不闪不避。 就在这名大汉的手即将碰到她脸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伸了过来,抓住他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到咔嚓一声,这名壮汉的手腕就被当场扭断了,踉跄着退后几步,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王八蛋,竟敢先动手!”剩下两名壮汉大吼一声,凶神恶煞地朝李长靖扑了过来。 年轻人一步迈出,来到这两人面前,双手分别掐住他们脖子,往中间一撞。 砰! 两个壮汉的脑袋重重磕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敲核桃似的脆响,当场头破血流,死猪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起来。 断手那个壮汉脸色大变,惊骇地望着这个脸色平静的年轻人,惊怒道:“你……你是谁!?敢得罪我张家,你十条命都不够死!” 李长靖哑然失笑,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滚。” 断手壮汉脸色一阵变幻,他们三人都是还真二阶的实力,可是连半招都接不住就败了,足以说明眼前这小子实力比他们高出几倍,如果不是那恐怖的脱凡境,最次也是还真三阶巅峰了。 “你给我记着!”断腕壮汉哼了一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药瓶,倒下三颗一阶化元丹,分别给自己和两位同伴服下,等他们脑袋伤口止血之后,这才狼狈地逃离了办公室。 青檀胜利地扬起雪白的下巴,有一个最护短的男人,她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在他面前吃亏。 “霍小姐,那几个人是谁?”青檀扶着霍轻柔在沙发上坐下,还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茶。 “他们都是张家的人,想逼我签一些不平等的合同,我拒绝了。”霍轻柔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复杂地望着李长靖,低声说:“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李长靖过去将玻璃门关上,也在对面的沙发坐下,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霍小姐,你霍氏集团如今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霍轻柔目光一冷,娇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第271章 相信我 “霍小姐,我没有看不起你能力的意思。”李长靖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也知道,如今张家跟王家合并在一起,既有厉害的修炼者,也有出色的商界精英,双重压力之下,任何人都是无法抵挡的。” “那你过来是什么意思?”霍轻柔犹有愠色,“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没错,是我看走了眼,当初没有看出你的潜力,可如果你觉得我因为这样就会后悔,那你可大错特错了!”霍轻柔霍地站起来,声音尖了许多。 李长靖目光有些冷,嗤笑道:“在你眼中,我李长靖就是专门来看你笑话的那种人?” “不然呢?”霍轻柔冷笑道:“谁不知道你长青店铺如今是块香馍馍,张杜两家都在争抢,你李长靖更是脱凡境的实力,天赋惊人,连徐怀天都打赢了呢,以后注定会飞黄腾达的,你选在这样的时间过来,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青檀见两人火药味十足,想劝一劝,可是李长靖挥手制止了她,自顾自到旁边倒了杯茶,一口喝了,越想越火大,索性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没错,我就是过来看你笑话的,怎么样?”李长靖双手叉腰,竟摆出了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子。 霍轻柔望着他眼中那浓浓的讥讽,心高气傲的她哪里能忍住这种屈辱,泛红着眼吼道:“你滚!我不想看到你,这里是我霍轻柔的地盘,不欢迎你到这里来!” 李长靖呵呵一笑,死皮赖脸道:“你让我走我就得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你也知道我是脱凡境呢?你霍家有比我厉害的人吗?你倒是找人来把我赶出去啊!?” 霍轻柔气极,索性扑上来,再也顾不得丝毫形象,对李长靖又撕又打,一边打还一边骂:“你算什么东西,我霍轻柔也是你能看轻的?我今天就要让你看看……” 可是李长靖却没有听她说下去,猛地将她推开,重重在她脸上抽了一巴掌,“啪!” 霍轻柔整个人呆住了,用手捂着红肿的脸,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李长靖沉着脸看她,恼火道:“非要我动手,你才能看清现实?你霍轻柔目光长远,什么时候连最浅显的迷雾都看不穿了?” “如今的大业城,有了修炼者的介入,光靠头脑和智慧,已经行不通了。” “你霍轻柔再聪明又有什么用?面对像刚才那样的修炼者,你有反抗的能力吗?” “面对张家的层层施压,你有应对的办法吗?” “你没有!你什么都做不到,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投资人离你而去,公司一点一点被蚕食,不久的将来,连这一栋万和大厦都要成为别人的产业!” “霍真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转投张家,你怨他有用吗?就能改变你霍氏集团已经分离崩析的结果吗?” 面对着李长靖接二连三的质问,霍轻柔像丢了魂一样,身形踉跄着,凄然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就是放不下你那该死的矜持,还有你那一文不值的高傲!”李长靖越说越火大,脸都红了,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这个曾经令无数男人趋之若鹭的尤物女人,咬牙切齿道:“张家确实拥有很多厉害的修炼者,可那又怎么样,你霍轻柔没有,难道你不会去找的吗?” 霍轻柔眼睛浮现一缕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抽泣道:“找?上哪里去找?在张家的威胁下,就算有修炼者,也不敢替我霍家卖命吧?” 李长靖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道:“所以我骂你放不下矜持,真是骂对你了!别人没有,我李长靖有!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就因为我们曾经有过矛盾?” 霍轻柔睁大眼睛,愕然道:“你的店只有六个销售员,哪里来的修炼者?” “这个你别管。”李长靖朝她出手去。 “干嘛?”霍轻柔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定定望着他的手掌。 “先抓住我的手。”李长靖哼了一声。 霍轻柔迟疑了一下,伸出微微颤抖的纤掌,放在他手心。 李长靖立即手指并拢,紧紧将她嫩白的手掌抓住。 “愿不愿意跟我合作?”李长靖目光坚定地望着她,“我不会给你什么保证,因为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跟我合作,那么我就可以帮你找来一大批修炼者,让你可以跟张家直面叫板!” 霍轻柔两边嘴角下压,紧紧望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个“好”字。 只是说了这个字之后,她全身的防线开始完全崩溃,鼻子不知为何竟然酸酸的,跌落回沙发上,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如泉涌出。 青檀连忙把她搂住,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一切都会好的。”只是望着李长靖的目光却有些嗔怪,好像在责怪他不该对霍轻柔说那么重的话。 李长靖摇了摇头,霍轻柔性格强势,而且有些目中无人,这一点放在以前霍家鼎盛的时候,或许没什么问题,可如今霍家危危可及,她要是继续这个样子,那么于人于己,都将是一场灾难。 李长靖不否认霍轻柔的能力和智慧,但这个女人太过自大了,必须给她当头一棒,才可以让她认清楚现实。 过了将近十分钟,等霍轻柔停止了哭泣,情绪也平复下来之后,李长靖才重新在坐下来,认真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霍氏集团如今还剩下多少实力?” “只有以前的四成了。”霍轻柔幽幽一叹,放下了矜持之后,她全身的气质陡然一转,变得十分随意自然,跟之前的雍容端庄俨然两个极端,语气轻缓而柔软,总算有了当初还在生病时的那种亲和力。 “奶奶当初去世的时候,遗嘱里面说过了,霍氏集团交由我和霍真共同管理,只是他这次转投张家,带走了属于他的所有产业,八成的投资人都跟着走了,如今公司已经是一个花架子,给我留下的只有霍家大宅,还有一些被我一手提携起来的小企业。” 李长靖目光有些凝重,没想到霍氏集团竟然到了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看来这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张家用了不少强硬的手段啊。 “三小姐,大同镇上属于你的那一片房子,如今还在你手上么?” “在的。”霍轻柔点了点头,“大同镇的那些房子,是当初我自己出资购买的,属于我的私人财产。” “这就行了。”李长靖松了口气。 “既然王家可以跟张家合并,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拉一些伙伴呢?”李长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三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徐家达成战略合作?” “徐家?”霍轻柔脸色微变,迟疑道:“我虽然有过这样的想法,但徐家和我霍家的关系一直很差,而且我霍氏集团如今大受打击,实力比徐家弱了不止一筹,我担心徐家不会答应。” “这个你放心。”李长靖认真道:“徐家那边,我来负责当说客,不出三天,应该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真?”霍轻柔有些半信半疑。 “当真。”李长靖自信地笑了起来。 开玩笑,他跟徐家虽然不熟,但他跟徐大小姐熟啊!况且水儿目前也在徐家,想要把这件事谈下来,应该是很轻松的。 “既然我们如今绑在一条船上了,那我霍家也理应做点事情。”霍轻柔心情好转不少,笑了笑,问道:“不知长靖你要我提供些什么?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会做。” 李长靖挑了挑眉,脸色古怪道:“我正好有一个困难需要三小姐帮忙,但就怕你不愿意。” 第272章 不简单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之后,李长靖和青檀一起坐车去往城东的一家S4店。 “长靖,我们选在这个时候过来买车,合适吗?”刚下出租车,青檀就有些后悔了。 “怎么会不合适?”李长靖拉着她的手,缓步往前走去,“咱们铺子好歹在大业城也算是有点名气了,你身为店长,出门在外如果还要喊出租车,别人会怎么想?” “那……那我们买一辆便宜点的,反正是代步车嘛。”青檀顺势挽住他手臂,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很开心。 虽然她并不喜欢攀比,但在这个虚荣而物质的世界,彰显身份的最大基础,就是要有房有车。房子他们已经有了,大同镇几十栋房子全是他们的财产,每一栋都售价超千万,如果还没有一辆像样的车,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长青药铺开张一年多,因为丹药性价比极高,服务又好,所以一直处在高度盈利的状态下,每一月至少都可以获得数百万的纯利润,所以李长靖真的已经不能算穷了,也应该轮到他来回报身边的人了。 进了4S店之后,两人走走看看,挑挑选选,最终看上了一辆月光银的宾利添越,售价三百六十万,李长靖觉得很不错,外观气派内里奢华,虽然青檀觉得太贵,但李长靖还是买下来了。 办手续的时候,青檀有电话打来,于是到旁边去接,李长靖只好自己去交钱。 负责过程序的是4S店的销售经理,一个三十出头的高个男人,长得还算英俊,留了个四方胡,梳着大反背,目光中透着淡淡的傲气,西装革履的打扮依旧掩饰不住那满身结实的肌肉,应该是专业练健身的,由头到尾一直盯着青檀的双腿来看,不时还跟周围几个同事笑一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他别在胸前的工作牌,好像叫陈业。 李长靖刚把证件拿出来,这销售经理就挑了挑下巴,眼睛望着正在接电话的青檀,微笑道:“兄弟,那位小姐是你什么人?” 李长靖怔了一下,答道:“她是我上司,我是她司机。” 陈业哦了一声,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皮笑肉不笑道:“那这辆添越你是给自己买的么?” “怎么可能。”李长靖吃惊道:“我要是这么有钱就好了,车子是我上司的,我不过是在给她跑腿。” 陈业顿时收敛起笑容,平静道:“那等你上司过来,我再给她办理手续吧。” 李长靖挠了挠头,“不瞒你说,我上司脾气不太好,特别不喜欢等待,如果她打完电话之后还没办理好手续,可能一气之下就不买这车了。” 陈业脸色一变,目光变幻了一下,只好整了整衣领,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开了:“是这样的先生,我们店交完首付之后,后续的尾款可以分6期、12期、24期分批付款,期数越大,利息就越低,如果选择36期的话,更是可以享受我们店四大优惠政策,免费获得长达18个月的定期维护……” 李长靖打断他,表情古怪道:“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陈业不悦地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我是在给你讲述我们店的分期优惠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期了?”李长靖翻了翻白眼,拿出一张黑色信用卡,得意洋洋道:“我上司这么有钱,当然是全款的啊。” “全款?”陈业心中一惊,能够花三百六十万买车,这在大业城里面,已经是非常富裕的家庭了,不知那个身材火辣的大长腿美女到底是哪个家族的人? 陈业身为附近某家有名的健身房教练,自问接触过的富婆极多,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位美女的面,更是对她背景没有丝毫了解,真是奇了怪哉。 等李长靖填好合同资料和信息之后,陈业偷偷瞅了一眼车主信息,发现名字是“柳青檀”,再看身份证上面的素颜照,果然跟远处那位打电话的美女一模一样,顿时惊为天人。 衡量一个女人漂亮与否,最准确的就是看她的证件照,这位柳青檀连证件照都跟本人一般无二,足可见她是罕见的丽质天生,不用化妆也能美出天际,这样的尤物简直就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真正女神。 一时之间,陈业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健身房里那些下巴尖得跟锥子似的人造美女,他早已看得腻歪无比,正好可以换换口味,以自己的身材脸型,还有年薪二十万的职位,想要将她拿下应该不是问题,想了又想,索性拿出一张名片,悄悄给李长靖递了过去,压低声音道:“兄弟,名片上有我的号码跟微信,你想办法让你上司加我好友,回头我给你一点好处。” 李长靖眼睛一亮,“什么好处?” 陈业心中一阵烦躁,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蠢,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区区一个破司机,能跟自己搭上关系就不错了,还真想要好处? “这样吧,从你可以帮你上司办手续的情况来看,你应该挺得她信任的,只要你能说服她周末出来跟我吃顿饭,我给你这个数。”陈业在柜台上画了个5字。 “给我五千块?”李长靖皱了皱眉,一副嫌弃的样子。 陈业压住发火的冲动,咬牙道:“五千块很多了好不好?让你去说几句话而已,这么简单的工作外面大把人抢着做。” “行吧。”李长靖把手伸出来,“不过你得先给我钱,不然我怕你事后反悔。” 陈业涨红了脸,差点没忍住把这小子一把掐死,重重呼吸了几下,才把手机拿出来,添加了李长靖微信,忍着痛把五千块转了过去。 李长靖喜滋滋地把手机收起来,把填好的合同拿去给青檀过目一下,看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又或者是条款里存不存在文字游戏。 而陈业则走到旁边坐下,时不时拿出手机瞄一眼,看有没有好友添加的提示,过了一会儿有两个销售员模样的男人围了上来,目光又惊又讶,不约而同地望着远处跟李长靖说话的青檀,吞着口水说这女人真是够漂亮的,长得比明星还好看,瞧她那双腿,又长又直,关键还白得跟雪一样,绝了。 陈业有些得意,嗤笑道:“你们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月,我就可以把她拿下,并且还能把她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两个销售员知道陈业的手段,这家伙虽然长得一般,但泡妞确实有一手,入职不到一年,已经换了七八个女友了,其中还不乏有钱有势的富家千金,真是叫人羡慕得很。 陈业等得百无聊赖,在心血来潮的驱使下,打开了李长靖的朋友圈,发现里面大多都是一些山水和风景的照片,登时不屑一顾,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文艺这一套,现在的年轻人不多沾染些时尚气息,在女人眼中就是土得掉渣的山炮。 只是越往后翻,陈业就越惊讶,渐渐地,他看到了很多那小子跟一些美女的合照,那位柳青檀赫然就在其中,还十分亲密地挽着他手臂,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纯女生,有着独特的大眼睛和阳光笑容,以及一名身着白色长裙、面容清冷但眸中却蕴含着野性的绝美女孩。 更加令他震惊的是,那小子居然还跟一名红裙打扮的女生有过合影,这女生长得跟天仙一样美,环抱双手,目光傲然,额上一只蓝色蝴蝶纹身美轮美奂,赫然就是在整个大业城都赫赫有名的徐大小姐徐怀柔! “他不是说他只是个司机吗?”陈业嘴角阵阵抽搐,隐隐觉得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第273章 狐狸尾巴 另一边。 李长靖把填好的合同递给青檀,问是谁跟她打的电话,怎么聊了那么久。 “霍三小姐打来的,我跟她说了要买车,然后她就马上要过来,这会儿应该快到了。”青檀接过文件夹,仔细看起合同来,忽然发现车主信息上填的是自己的名字,会心一笑,心中隐隐有些甜蜜。 “你刚才跟那个销售经理在聊什么?”青檀冷不丁问了一句,“那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你少跟他打交道。” 李长靖笑了笑,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讲了一遍,青檀听完撇撇嘴,只是说了句“你真无聊”。 其实李长靖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她,那个陈业身上有一股古怪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令他十分不舒服,心里直觉告诉他,必须得弄清楚这一点,否则他一定会后悔的。 青檀当然不知道李长靖在想什么,她气冲冲地添加那个陈业的微信,没想到竟然秒通过了,抬头一看,发现那人正站在远处的柜台边冲自己笑,顿时一阵厌恶,心说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哪来的优越感瞧不起我家长靖?!越想越生气,索性对着话筒说了一大段语音发了过去。 另一边的陈业大喜过望,心说这女人一上来就发语音,难不成也对自己有好感不成?喜滋滋地把语音点开,正准备欣赏一下她的声音,但却发现语音怎么点也点不开,他似有所觉,发了两个问号过去,果然界面显示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原来是被对方拉黑了。 他霍然抬头,发现那个柳青檀正站在远处,朝自己竖起一根中指,绝美的脸上满是厌恶的表情。 陈业睁大眼睛,一时竟愣在了当场。 李长靖对于青檀发了一段骂人的语音又迅速把人拉黑的操作,感到十分好笑,原来她也是会骂人的,而且骂人还不带一个脏字,幸亏那个陈业没有听到,否则估计会羞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青檀哼了一声,夺过李长靖的手机,也把那个陈业给拉黑了,当然五千块钱是不可能退回去的。 李长靖正想安慰她一下,却发现外面门口有一辆轿车停了下来,接着一道妙曼的身影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走了进来。 店里的员工见到她全都吓了一跳,纷纷小跑着过来,分成两排站好,齐齐鞠了一躬,喊道:“霍总好。” 霍轻柔淡淡嗯了一声,环视一圈四周,便向李长靖和柳青檀走来。 “听说你们要买车?”霍轻柔蹙了蹙柳眉,“这个店是我开的,看中哪一辆告诉我就行,我免费送给你们。” 青檀笑着摇头,说钱已经付了,是一辆宾利添越,婉拒了霍轻柔的好意。 霍轻柔也不坚持,反正单论身价来说,李长靖比她这个霍氏集团总裁还要高,一个长青店铺就已经是鼎鼎大名了,更何况还有大同镇财主这层身份在内。 “青檀,你怎么了?”霍轻柔望着柳青檀,问道:“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谁招惹你了?” 青檀瞪了李长靖一眼,便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霍轻柔听完之后目光一冷,走到那群员工的面前,寒着脸呵斥了一阵,最后不知道她说了什么,那个陈亚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呆滞地望着李长靖,面如土色。 “好了,我已经将那个销售经理开除掉了。早就听到举报说这里有员工泄露客户信息,还与客户存在不正当关系,影响十分恶劣,多亏你们帮我把他揪出来。”霍轻柔微微一笑,说道。 李长靖倒是没什么同情的,陈业这种人应该是惯犯了,见到漂亮的女客户就千方百计想接近,迟早会惹出乱子,确实是越早开除越好。 “对了长靖,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将霍家大宅封存完毕,择日就可以进行拍卖了。”霍轻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李长靖。 “三小姐,你真的要把房子卖掉吗?”青檀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忍心。 “正如长靖说的,想要度过这次难关,那就必须得做出点牺牲。反正奶奶已经去世了,霍真又把房子留给了我,要想在短时间内筹备大量资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霍轻柔神色平静,看来经过了昨天李长靖的训斥,她确实已经放下了高傲,选择面对现实。 “放心,以后你还是可以选择把房子买回来的。”李长靖看完文件上的评估书,发现霍家大宅预计可以拍卖出30个亿,已经有很多外省的老板在竞价了。 “30个亿,跟我预算的差不多。”李长靖微微点头,心说有这么大一笔钱,那么接下来的计划总算是可以实施了。 “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回。”李长靖将文件夹递回给霍轻柔,转身朝门口走去。 如今正是早晨时分,寒冬未过,天气很冷,所以街上行人很少。 李长靖跟在垂头丧气的陈业身后,看他抬着一个纸箱失魂落魄地往前走,好像还无法接受自己被开除的事实。 跟了几分钟,李长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堵住了陈业的去路,嗤笑道:“专挑没人的地方走,是想把我引到偏僻的地方,杀人灭口么?” 这话刚落,陈业一改蔫头耷脑的模样,转而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从纸箱中掏出一把乌黑色的匕首,大喝一声,直朝李长靖扑了过来。 第274章 找死 面对陈业突然间的凶性大发,李长靖微微欠身,躲过他刺来的匕首,随后不断后退,左闪右避,相继躲掉他接踪而来的攻击。 “竟然是还真三阶?”李长靖皱了皱眉,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家伙是个修炼者,但开始的时候,就连他也看不出陈业的具体实力,看来是身上有某种可以隐藏气息的手段的原因。 只是对比与李长靖,陈业显得更加惊骇,前者不仅轻松躲掉他全力以赴的攻击,举手投足间无意流露出来的元力气息,分明比他要强上无数倍,这个年纪轻轻的所谓“司机”,竟然是个脱凡境的高手! “啊!”陈业大吼一声,将匕首挥舞得更加疯狂,每一击都对准了李长靖的要害,一心想置他死地。 李长靖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一记伏虎拳打在陈业胸口,当场将他打飞出数米外,后背撞在墙壁上,轰然作响。 陈业全身骨头碎了大半,无力地栽倒在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惊骇欲死道:“化虚为实,你……你果然是个脱凡境!” 李长靖不置可否,走前几步,在他面前蹲下,面无表情道:“我知道你是个炼丹师,告诉我你师傅是谁,我可以不杀你。” 陈业呸了一声,狞笑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师傅就在大业城,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长靖摇了摇头,将陈业的外套撕开,双手齐下,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陈业脸色大变,拼命挣扎着,但是身受重伤,哪里能反抗得了?不多时李长靖就从他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药瓶,半个巴掌大,拧开瓶塞,从里面倒下了六七颗粉红色的丹药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李长靖眯起眼,将多余的丹药放回去,只留下一颗,用手指轻轻碾碎,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只一下,李长靖就感觉一股奇香的味道直冲鼻腔而来,紧接着他全身就热了起来,脸色竟泛起了一层潮红,心中惊讶的同时,连忙调动体内火髓,将那股气体尽数蒸发殆尽。 “看来你平时就是靠这种东西,去祸害那些女人的吧?”李长靖哼了一声,将手心的碎丹药倾在地上,厌恶地拿出手帕擦手。 这种粉红色的丹药,属于媚药的一种,药效极强,品质起码在二阶以上,他隐约记得好像在哪里看到或者闻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陈业冷笑道:“我师傅炼制的百战极欢丹,可是受无数人推崇的圣药,据说连天烛峰的人都在用呢!” “天烛峰?”李长靖目光一闪,是了,在极北的时候,他曾经在炎俊的身上闻到过这种气味,看来陈业背后的那个师傅,跟天烛峰关系不浅。 “你最好是放了我,否则后果你肯定承受不住!”陈业脸色狰狞道。 李长靖并不在意,想了想,调动火髓生出一团火焰,将手中的药瓶整个包裹在内,眨眼间就连瓶带药焚了个干干净净。 “混账!”陈业红着眼骂道:“这可是二阶丹药,二十万块钱一颗的!” “旁门左道,看来你师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长靖心中极是厌恶。 “我杀了你!”陈业简脸色扭曲,捡起掉在旁边的匕首,再一次刺了过来,李长靖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匕首,让其动弹不得。 陈业抽了几下没抽回来,目光一闪,从左手袖中噗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青色的雾气,李长靖心中一惊,连忙用手掌一扇,驭起一阵烈风,将青雾全部拂了回去。 青雾被吹回陈业脸上,好像有非常强烈的腐蚀性,随着嗤嗤的声音响起,陈业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一会儿就烂得见了骨头,形状十分狰狞可怖,渐渐地他的惨叫开始变弱,最后戛然而止,头一歪,跌倒在旁边。 李长靖捏住鼻子,探了探他的颈脖,发现已经没有脉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何必呢。”李长靖摇了摇头,事实上他并没有杀死陈业的打算,但既然对方被自己喷出的毒雾害了性命,那也怪不得他了。 李长靖站了起来,屈指一弹,陈业的尸体立即开始燃烧起来,不一会就成了一堆灰烬,被小巷里的风吹得七零八落。 “可惜,原本还想从他身上挖掘更多情报的。”李长靖叹了口气,沉着脸走出巷子,按照来路回到了4S店。 霍轻柔已经走了,听说是霍家大宅的拍卖已经出了结果,她要亲自去办理过户手续。 青檀正在店里试车,问李长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李长靖不想吓到她,随便撒了个谎搪塞过去,想了想,又和她商量一阵,决定多买一辆红色的奔驰GLE轿跑,售价八十万,用来送给林佳。 林佳如今已经是副店长了,自然也应该拥有自己的代步车,至于陆离,他跟李长靖一样,连驾照都没有,所以给他买车也不现实,只好作罢。 李长靖让青檀先把宾利添越开回去,奔驰轿跑让4S店的人帮忙提走,而他自己则坐出租车来到了徐家,准备见一下水儿和徐大小姐,顺便跟她们聊一聊和霍家合作的事情。 站在徐家大门外的时候,李长靖回过身,望向天际边厚重的云层。 从今天开始。 大业城就要变天了。 第275章 再来徐家 跟几个月前相比,徐家门口的警备更加森严了。 大门口的两边,至少有四十个安保人员站岗,远处更有三三两两的小队在不懈地巡逻着,不时用对讲机互相汇报情况,精神高度集中。 李长靖刚来到门口,就引发了一场骚乱,那些保安像见到鬼了似的,齐齐退后一步,应该是见识过他上一次来硬闯的凶狠,连整个徐家最能打的徐怀天都败在他手中,还有谁能拦住他的?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走上来,全神戒备着,左手还按在后腰的警棍上,详装镇定道:“你……你来干什么?” “我来拜访你们大小姐。”李长靖平静回答。 “你稍等,我去禀报一下。”那队长一溜烟跑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大门后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 徐怀天沉着脸走出来,望了一眼李长靖,朝两边的门卫遣了遣手。 随着一阵机器的发动声响起,挡住门口的闸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口子。 李长靖信步而入。 只是路过徐怀天身边的时候,他瞥了一眼这个英俊的男人,两个多月不见,他伤势已经全好了,而且境界还精进不少,隐隐有迈入脱凡三阶的趋势。 “问你一个问题。”背对着李长靖,徐怀天面无表情说道。 李长靖没有出声,只是站住脚步。 “我师傅徐振海……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李长靖哑然失笑,点头道:“没错,老匹夫确实是我杀的,他那本《炼药真功》我也看过,要不要给你交出来?” 徐怀天浑身僵了一下,好像意料到他会这样说,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神情落寞地让他赶紧走。 李长靖也不迟疑,转身大步离开。 他对徐怀天没有半点好感,根本没有笼络关系的打算。 当初刚来大业城的时候,这个男人可以说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但如今翻越之后,发现也不过如此而已。 他往前走了不远,突然似有所感,往左边望去,赫然看到那个方向极远处的一栋别墅楼顶,有个身着白色长裙的美丽女子,遥遥望着这里。 李长靖心中一松,双脚轻点地面,在旁边一栋房子的墙壁几个攀登,直接跃上了房顶,再驭用身上元力,像跑酷一样穿行于各栋楼的楼顶上,不多时已经来到了那道倩影的身边,学着她的样子,在黄色的琉璃瓦顶上坐下。 “风这么大,怎么坐在这里?”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件外套,轻轻覆在她身上。 程若水回过头,冲他展颜笑道:“我是专门在这里等靖哥的。” “等我?” 程若水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今天要来。” 李长靖愈发奇怪,在她身边坐下,笑道:“那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除了来找徐小姐之外,你还打算跟徐家谈一谈合作的事宜。”程若水嫣然一笑,“我可是半步登仙的实力哦,就算你是脱凡三阶,心里的想法也是瞒不住我的。” 李长靖在她身边坐下,怅然说道:“是啊,都说一起长大的人,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他想了想,从袖囊中取出两本封面残旧的古籍。 “这是什么?”程若水好奇地望过来。 “这两本书是我从一个名叫张春秋的老东西手里得到的,一本叫《阵法简要》,讲的是布阵的基础要领,同时还记载了数十个比较出名的阵法在里面。另一本叫《合道》,可以将别人的攻势融合在一起,反攻回去,有时候可以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合道?”程若水有些惊讶,“之前你在大门那边,打败徐怀天所用的,就是这个招式吧?” 李长靖含笑点头。 程若水有些开心,把书接过,“给了我你怎么办,你看过内容了吗?” “都看过了,也记下了。”李长靖站了起来,摸摸她的头,轻声道:“其实我身上还有另外的一些法门,比如火神决……不过要用火髓来催发才行,你应该用不了,就不给你了。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叫《本异结合》的怪书,也需要用一些兽类的血才能使用,另外……” 面对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将自己的秘密全部搬出来的年轻人,程若水笑得一双眼眸弯成了月牙儿,连忙拉住他的手,打断道:“好啦好啦,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把我当孩子呢,况且我现在可比你要厉害呢。” 李长靖挠了挠头,心想也是,水儿都是半步登仙的高手了,如今基本已经很少有人可以伤得了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快去找徐小姐吧,别让她等急了。”程若水把两本书收进袖囊里,推了推他。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了,身为半个徐家人,在非常时期我也应该做点什么。”程若水掖了掖身上的外套,望着远处熙攘的街道,“我要在这里守着,防止杜家的人偷偷潜进来。” 李长靖点了点头,叮嘱她自己注意点,便从楼顶上跃下来,朝徐家的主楼奔跑而去。 只是才刚跑到半路,冷不丁的从天上砸下一块两米多宽的厚冰,重达数百斤,幸好李长靖反应够快,堪堪躲掉,那块冰砸落在地上,轰然作响,炸裂成漫天冰渣。 李长靖脸色一沉,要是方才被这块冰砸中的话,哪怕以他目前的体魄,照样会受伤,忍不住抬起头,对右边房顶上的一道红色倩影喊道:“你干嘛?!” 徐怀柔立在屋顶上,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讥笑道:“姓李的,本小姐终于超越你了,我如今是脱凡三阶的巅峰,马上就到半步登仙了!” “超越就超越,跟你拿这么大一块冰砸我有什么关系?”李长靖怒道。 徐怀柔呵呵一笑,轻轻迈出一步,足底下白气弥漫,立即化成一条纯冰打造的阶梯,她神色倨傲,捻着裙摆,一步一步从阶梯上走下来。 “我知道你不服气,可不服气有什么办法,本小姐天赋就是比你厉害。”徐怀柔来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撇嘴道:“区区脱凡三阶,那只铁甲龙鳖真是你打死的?本小姐可一点都不相信。” 李长靖懒得争这些,伸手抓住她手腕,心念一动,便将火髓侵进了她身体。 “你干嘛!”徐怀柔脸色一变,元力涌动,瞬间将火髓逼了出来,怒道:“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随随便便就把东西放进来,真是没有教养!” “你当初生病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李长靖感受着体内碰了壁、正散发着憋屈情绪的火髓,心中一定,意识到徐怀柔跟自己一样,已经和冰魄完美契合在了一起。 “别忘了,我们可是拜过堂的。”李长靖伏在徐怀柔耳边,轻轻说。 “我不要听!”徐怀柔脸色罕见有些羞红,连忙捂住耳朵,跺脚道:“什么拜堂,我全忘了!” “真的忘了?”李长靖望着她眼睛,“拜过堂之后,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毕竟有夫妻之名了呢。” 徐怀柔整个脸都红了起来,滚烫滚烫的,咬牙切齿道:“姓李的,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真不见你了啊!” 李长靖微哼一声,把手掌摊开。 徐大小姐怔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放在他手心。 只是她很快又发现上当了,脸色更加绯红,心说自己什么时候对这种亲昵动作习惯成自然了?用力打掉他的手,气鼓鼓地往回走。 李长靖跟了上去,与她并排走着。 “在我受伤的时间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什么发生什么事?”徐怀柔斜着眼望他。 “就是……”李长靖欲言又止,想了又想,才迟疑道:“冰晨和冰雨说我们在天池了呆了好多天,直到伤好了才出来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徐怀柔蹙起柳眉,神情茫然。 李长靖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人,于是附在她耳旁,低声说:“我们……没有那个吧?” 徐怀柔表情僵了一下,足足想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个”指的是什么,脸上登时变得阵红阵白,大喊一声“姓李的你给我去死!”猛地挥出一掌,重重打在李长靖胸口,打得他倒退出七八米,轰一声将路边的铁制垃圾桶都给撞得瘪了进去。 李长靖捂着胸口爬起来,以他如今强劲的体魄,伤倒是没受伤,就是很痛,心说从她刚才的表情来看,分明是在否定,那就是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了?果然冰家姐妹是乱猜的。 第276章 不相信也不行 徐家主楼的客房内,此时坐着四个人。 分别是李长靖、徐家家主徐振林、徐怀柔,以及徐怀天。 有意思的是,徐怀柔和她爹,还有徐怀天,一起坐在右边,而李长靖则自己坐在左边,整体看上去,明显的三对一,让李长靖无形中在气势上落了下风。 “长靖贤侄,你让我徐家去跟霍家合作,是认真的么?”徐振林位于中间,淡淡笑着,轩昂的脸上露出一点讥诮,像是有些不屑。 “没错,这一次我是专门代表霍家而来的,大业城的形势想必徐家主比我更清楚,在张家和杜家层层施压的情况下,只有两家团结起来,站在同一战线上,才能继续立足下去,否则最终只会落得被蚕食的下场。”李长靖将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徐振林嗤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贤侄你有一点说错了,有被蚕食风险的只有霍家,我徐家如今可不怕任何人。” 李长靖挑了挑眉,“哦?徐家主哪来的底气?” “贤侄何必明知故问。”徐振林微哼道:“我徐家如今有程若水这一位半步登仙,况且怀柔也即将迈入这个境界,到时候我徐家有两位超级高手,还会怕他区区杜家吗?” “我知道程若水与你关系匪浅,但贤侄你不要忘了,程家如今已经跟我徐家合并在一起,所以在关键时候,程若水是一定会站在我徐家这边的,这一点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明白。”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水儿是非常念情的,她身为程家人,如果徐家有困难,她一定会出手帮忙,这一点的确无需置疑。 但徐振林有一点说错了,徐怀柔如今虽然是脱凡三阶的巅峰,但距离半步登仙,还有一定的距离,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破境的。 当然,李长靖看破不说破,并不想打击徐大小姐,想了想,对徐振林说道:“徐家主,就算你们拥有两位半步登仙的高手,但杜家脱凡境的修炼者多达二十个,这个差距,你们又怎么去缩短?” “这……”徐振林一时被问住了。 “抛开这些不谈,如果杜家铁了心要拔掉你们徐家,跑去跟张家结盟,你们徐家又如何应对?”李长靖微笑道:“正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张家虽然把重心放在霍家身上,但对于你们徐家而言,好像更趋向于敌人吧?” 徐振林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脸色变得阵青阵白,哼道:“那贤侄你又凭什么来当说客?就凭他连一个脱凡境都没有的霍家?凭她连自身都难保的霍轻柔那自以为是的谋略?” “说句不好听的,霍家被张家吞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徐家为什么要跟一条四处漏水的船绑在一起,陪它一起沉没呢?” “霍家大部分的修炼者,早就被霍真带去张家了,霍氏集团如今只剩一个花架子,只能勉强保持正常运转,试问我徐家比霍家强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霍家拿得出回报我徐家的报酬么?” 徐振林不愧是一家之主,很快就找到了三个问题进行反驳,而且每一个都有理有据,准确的抓住了霍家如今的所有弱点。 李长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徐家主,不瞒你说,我长青药铺如今已经跟霍家达成了战略合作,是荣辱与共的伙伴了。” 徐振林脸色一变,惊异道:“当真?” “当真。”李长靖微微点头。 徐振林深吸一口气,脸色不住变幻,显然情绪波动得十分厉害。 身为徐家家主,徐振林当然知道长青药铺的分量,修炼者最需要的是什么?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丹药! 修炼者的圈子一点都不和谐,时常都有火拼的情况发生,但是受伤之后需要干什么呢? 丹药,疗伤的丹药! 一颗化元丹,售价只有2888元人民币,却可以治疗大部分的外伤,既简单又方便,关键还便宜! 一颗七宝养气丸,能够加快灵机的吸收,打坐一个小时,比得过平时一整天,大大缩短了修炼的时间。 一颗通天晓,能够凝神静气,助人快速入定,同时还能避除杂念,减少破境时的风险,属于不可多得的辅佐良药。 长青店铺,因为所卖的丹药性价比极高,所以受到了大业城无数修炼者的追捧,所有人都想跟这家店搞好关系,就连张家和杜家,都千方百计,打算将这家店收入麾下,以当做自己的私有物。 没有哪个修炼者,会愿意得罪一名炼丹师。 就连强如易寻烟这样的登仙境高手,在听到陆离是可以炼制四阶丹药之后,都对他礼让三分,没有半点为难的打算。 至于张家,想要拉拢陆离入驻,更是得客客气气地宴请。 “长靖贤侄,你别介意我说句实话。”徐振林想了一阵,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气道:“就算你的铺子和霍家合作,也改变不了霍家修炼者短缺的问题啊,光有药没有人,那又顶什么用?” 李长靖微笑道:“谁说我们没有修炼者?不出两个月,我就可以让霍家多出二十位脱凡境,至少一位半步登仙!” 这话一出,别说徐怀天,就连对什么事都不上心的徐大小姐,也睁开眼睛,好奇地望了过来。 徐振林哑然失笑道:“贤侄你真会说笑,你当脱凡境是烂大街的白菜么?两个月就能多出二十位?” 李长靖也不在意对方的质疑,反问道:“徐家主,你如今是还真三阶的实力,对吧?” 徐振林有些脸红,点头道:“不错,我天赋愚钝,不像怀柔与怀天两个孩子,达到还真三阶已经是极限了。” 李长靖抖了抖袖子,从袖囊中取出一个白色药瓶,微笑道:“极限?我看未必。徐家主你听说过破境丹么?” “破境丹?”徐振林念叨了一下,神情茫然,显然是不知道。 李长靖也不吝惜,从药瓶中倒下了一颗拇指大的灰白色药丸,递了过去,“只要徐家主亲自试一下,就会明白这丹药的神奇之处。” 徐怀天霍地站了起来,脸色紧绷,目光阴沉地望着他手中的丹药。 徐振林也是面带犹豫,他身为堂堂的徐家家主,怎么可以随便吃一些来路不明的丹药呢? 就在这时,徐怀柔打了个呵欠,慢慢站起来,一把将李长靖手里的丹药夺了过去,二话不说便放进口中吞下了肚子。 “胡闹!”徐振林大吃一惊,“快点吐出来,小心有毒!” “没有毒啊。”徐怀柔揉了揉肚子,表情奇异道:“不过药力倒是挺大的,我现在道胎发热,感觉全身元力都在沸腾呢。” 徐振林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发现确实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李长靖有些无奈,只好再次倒下一颗药丸,继续朝徐振林递过去。 有了徐怀柔的亲自尝试,徐振林放心了许多,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接过丹药,吞了吞口水,这才将丹药放入口中。 随着药丸入口即化,变成一股热流涌向全身,徐振林脸色惊骇,全身发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徐怀天拳头一握,立即就要动手。 “慢着怀天!”徐振林涨红了脸,神情激动,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颤声道:“快帮我一把!” 徐怀天皱了皱眉,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来到徐振林身后,将手放在他后背心,开始源源不断给他输送元力。 徐振林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全身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华光,身上的气息时高时低,波动得十分厉害。 五分钟之后,随着轰的一声,一股氤氲状的气息从徐振林身上涌出,呈涟漪般像四周扩散而去,连旁边的几张椅子都给这股气息撞翻在地。 “哈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我徐某人竟也能等来这一天!”徐振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红润,凌厉的眼中闪过一丝白光,很快就消失在了瞳孔深处。 徐怀天将手掌抽回来,额头满是汗水,显然消耗极大,一声不吭地退回旁边。 李长靖将药瓶收回袖囊,拱了拱手,温声道:“恭喜徐家主晋升脱凡境。” 成功破境之后的徐振林,气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双目淡然,眉宇间有着蓬勃的英气,面如冠玉,看起来竟然比之前年轻了十岁不止。 徐振林将右手手掌摊开,轻轻晃了晃,掌心处立即有一道黄色的元力开始快速凝聚,不多时就变成了一个酒杯的模样。 “化虚为实,确实是脱凡境了。”徐振林喟叹一声,将酒杯捏碎,百感交集。 “贤侄,如今眼见为实,我终于相信你刚才说的话了。”徐振林表情严肃了几分,沉声道:“只要有你长青药铺在,那我徐家便答应跟霍家展开战略合作,以后统一战线!” 李长靖再次一拱手,“我代表霍家跟徐家主说声谢谢。” “谢谢就免了。”徐振林摇了摇头,话锋一转,低声道:“既然我们三家已经绑在了一起,那么贤侄你是不是……” 李长靖哪里不懂他的意思,点头道:“我承诺帮霍家打造出二十个脱凡境,自然对你们徐家也是这个数。只不过……霍轻柔给我投了三十个亿,那徐家主也理应不能低于这个数。” “三十个亿?”徐振林大吃一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长靖笑了笑,善解人意道:“不着急,我给徐家主你两天时间考虑,相信你到时候会从三十亿和二十个脱凡境之中做出选择的。” 徐振林点了点头,三十个亿不是小数目,他确实得跟徐家其他高层商量过才行。 “贤侄你今天留下来吃饭吧,我已经找人定了酒席。”徐振林有心笼络李长靖,开始极力搞好关系。 李长靖张了张嘴,刚想婉拒,冷不丁地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他心中一凛,霍然转身,就看到远处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十几米大的金色掌印,朝地面直拍而下。 可是紧接着,有一道青色刀罡凭空出现,在瞬间将金色掌印一分为二,磅礴的元力肆虐开来,将周遭房屋的琉璃瓦整块掀飞。 “这是大罗佛手,水儿跟人打起来了!”李长靖脸色大变,跑出大厅,朝那个方向直奔而去。 第277章 激斗 “你就是程若水么?二十岁的半步登仙,确实足够惊人了。” 东边的一处房顶上,站着一名七旬老者,身形奇矮,面如枯槁,须发皆稀,只是一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周身元力磅礴,吹拂得衣衫猎猎作响。 “天资再惊人又有什么用,既然不识好歹,今天我二人就要将她扼杀在此地!” 西边的别墅屋顶,同样站着一名七旬老妇,满脸雀斑,皮肤干皱,拄一条拐杖,笑声十分阴翳渗人,好像被掐着脖子的母鸭子的尖叫一样。 居中位置,程若水凌立在一棵柏树的树顶,左手臂无力垂下,不断有鲜血沿着修长的手指滴落下来,肩膀处殷红一片,显然是断了。她望着前后将她夹击的两个老人,哪怕伤势颇重,可她只是蹙了蹙眉,便轻笑起来:“杜家终于忍不住了么?光明正大地派两个半步登仙闯进来,是打算强行逼迫徐家低头吗?” “住嘴!”老妇抬起拐杖指着她,恶狠狠道:“我杜家跟你们徐家可是死仇,如今我们举族回来,就是要算清楚当年的账!” “我对你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不感兴趣。”程若水微笑道:“只是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那么放肆,我靖哥如今可在徐家的。” “靖哥?”老者念叨了一声,讥讽道:“什么臭鱼烂虾,听都没听说过。整个大业城也就你程若水一个半步登仙而已,除此之外,天王老子来了我二人也不怕!”说着目光一戾,双脚在空中虚踩几下,身形化作一道黑影,鬼魅般来到程若水面前,抬起像枯木头似的手臂,一掌拍落。 谁料程若水看也不看他,迅速转身,朝身后猛然一推掌。 随着一声从遥远方向传来的佛吟,程若水全身变得七彩琉璃、光华环绕,于身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直撞而出。 那名紧随而上的老妇,被金掌震退了四五米,厉喝一声,以手作刀,竖着一劈,竟当场将金掌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程若水娇躯一震,闷哼一声,身上的金刚琉璃身光芒黯淡,几乎要维持不住。 原来是那老者在她后背打了一掌,用了将近九分力气,一举打破了她的防御。 “真是愚蠢,你以为老夫一直都只是佯攻而已么?”老者狞笑道:“老婆子比我厉害不假,但老夫想要收拾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子,还不是信手拈来?”他直接横移到程若水头顶,双手齐出,用力往下一压。 一股犹如实质的澎湃元力凭空出现,化为一双交叠在一起的巨大赤色手掌,夹裹着雷霆万钧的势头,朝程若水当头撞下。 程若水俏脸冰寒,全力催动金刚琉璃身的同时,以大罗佛手第一式罗汉冲天为起手,开始不断往上挥掌,一个又一个金色的掌印被她源源不断地凝结出来,全部撞在头顶那双手掌上面,只是她有伤在身,左臂又动弹不得,所以力量弱了大半,罗汉冲天只能稍微减缓对方攻击下落的趋势,根本无法将其破解。 “收拾掉你这个半步登仙,我看徐家还有什么底气跟我杜家叫板!” 那名老妇阴笑几个声,欺身压上,将手中拐杖朝她面部直戳而去,声势惊人,不用说也是用了全身力气,力求速战速决,一击毙命。 上有压下的掌印,下有老妇人凌厉的拐杖,程若水气息紊乱,稍微动一下全身就痛得厉害,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想要躲开任何一人的攻击都已经成了奢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下方的屋檐下有一道修长的身影笔直飞掠而上,速度惊人,眨眼间来到老者那双赤色的掌印之下,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声不吭。 轰隆—— 掌印像惊雷一样炸开,狂暴的元力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漩涡,内里发出阵阵爆炸声,竟是将周围空间都给震得扭曲了起来。 “敢硬抗老夫的琉焰掌,真是不知死活。”老者狞笑一声,双目紧紧盯着那团肆虐的元力漩涡,等待里面那个人的尸体自动掉落下去。 可就在这时,只听到“咻”的一声,那团元力漩涡中竟然飞速打出了一个赤色的拳罡,破开凛冽的寒风,斜着俯冲下来,直直朝那名老妇打去。 轰! 老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程若水身上,仓促之下连忙横着拐杖去挡,可是拳罡威能惊人,竟是当场将她的拐杖撞成两段,去势不减,重重落在她胸口上。 只一个照面,老妇就被撞飞出去,从十多米高的半空直直砸落,好像一块巨大岩石掉在水泥地面一样,轰隆作响,激起漫天沙尘。 “老婆子!”老头睁大双眼,惊骇欲绝,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琉焰掌竟然被人转换成一个拳罡,用来攻击了自己人。 “你到底是谁!”老头望着那团渐渐消散的元力漩涡,树皮一样皱巴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话音刚落,漩涡中便有一道修长身影冲了出来,轻轻抱住程若水下坠的身体,落在附近的屋顶上,看也不看那老头一眼,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放在她嘴边,柔声说:“张嘴。” 程若水乖乖把嘴张开,吞下了丹药。 “伤得严不严重?”李长靖扶着她站稳,继续问。 “左手断了,后背也有些疼,其他没什么事。”程若水摇了摇头,哪怕吃了延阳丹,脸色依旧苍白。 李长靖这才眯起眼,望向落在对面房顶的老头,微笑道:“两个老不死欺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真是有种。既然你们不要脸皮,那我李长靖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尾巴翘上天的半步登仙,到底有多厉害!” 第278章 冰与火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 待得地面上的沙尘散尽,一道干瘦的身影重新跃上了屋顶,距离李长靖五米外站定,赫然就是刚才被打落下去的那个老妇人。 但见她全身灰光环绕,发髻上别着的簪子掉了一只,花白的头发大半掉落下来,衣服凌乱,瞧着虽然有些狼狈,但整体气息还算平稳,显然并没受什么伤。 李长靖对此并不意外,他利用“合道”将那名老头的琉焰掌化成拳罡,本来就被削弱了部分威力,想要对这名老妇造成致命伤,显然是不可能的。 “老婆子,你怎么样了?”老者急忙来到老妇身边,关怀问道。 “早就说了让你勤加修炼,你非不听,如今你最得意的琉焰掌竟然连一个脱凡三阶的废物都能拦下,真是丢脸!”老妇却不领他的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老者面子有些挂不住,登时恶狠狠地望向李长靖,咬牙切齿道:“你就是李长靖么?刚才将我攻击转换成自己拳罡的,到底是什么招数?识趣点就赶紧把法门交出来!” 李长靖淡淡一笑,讥诮道:“你要是喊我一声爹,我就把法门告诉你。” 老者怒极反笑,森然道:“虽然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但我夫妻二人成就半步登仙以来,还没有宰过脱凡三阶的修炼者,今天正好拿你来开开荤!” 李长靖哦了一声,“原来你叫杜松啊?那这个老妖婆呢,你又姓甚名谁?”他望向老妇人,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老妇名叫白梦离。”老妇倒是爽快,阴笑着报上自己的名字。 李长靖嗯了一声,“看来你们就是杜家的那两名高手了,只不过人造的半步登仙,好像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吧?既然你俩都一大把年纪了,长得又丑,不如自尽了事,何必还光天化日跑出来,影响市容呢?” 老妇白梦离阴笑道:“没必要在这里打嘴炮,你要是真有能耐,倒是用你的脱凡三阶,跟我夫妻二人比划比划?” 李长靖灿烂一笑,“如你所愿。” 他双手微举,默念一声“火神决,万火朝天!” 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开始从他身上铺天盖地涌出,在身外形成一片宽达十多米的火海,犹如一个巨大的圆球,将杜松和白梦离圈在中间。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火髓?”老者杜松脸色剧变,望着周围炽热的大火,咬牙切齿道:“火髓乃万火本源,我们元力属性刚好是火,只怕会被这片火海同化!” “别怕,这小子施展的招数非常耗损元力,况且境界差距摆在面前,只要不被那些火焰沾到身上,我们可以活活耗死他!”老妇白梦离眼光更加老辣,一眼就看穿了万火朝天的弊端。 确实,万火朝天极其耗损元力,但可以在其中隔绝出一方小天地,李长靖在里面与人对战,将会占据天时地利两种巨大优势,同时还可以调动周围所有的火焰进行攻击,被困在里面的人,要么跟他拼命,要么不顾一切,熬着被火髓嗜身的痛苦,硬闯出去,绝对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随着境界的提升,李长靖对于火神决和大罗佛手的领悟越来越深,虽然他只是脱凡三阶,但不知为何,面对半步登仙的高手,他愣是没有半点惧怕的心理,反而有着十足的自信,可以与之一较高下。 可能这就是历练过后的成果吧。 到极北走了一趟,李长靖无论实力还是心性,都有了一个质的蜕变。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动手!”老者杜松森然说道。 老妇白梦离微微点头,处身在这一片火海之中,不知为什么,她竟然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好像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的清秀年轻人,在这里就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一样。 “小杂种,你难道不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么?”杜松狞笑一声,朝李长靖直扑而去,双手结成爪状,狠狠往左右一划! 只听到唰的一声,十道细长的指罡,好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眨眼就来到了李长靖面前。 李长靖不闪不避,默念一声金刚琉璃身,全身七彩环绕,那些指罡打在身上,绽发出了璀璨的火花,像刀砍在钢铁上,铿锵有声,但却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 “怎么可能!”杜松瞠目结舌,对方明明只是脱凡三阶的实力,为什么身体强度竟会如此恐怖,正面挨了他七成力量的指罡竟然毫发无损?! 杜松当然不知道,李长靖的体魄之所以会如此强大,完全得益于他吞服了铁甲龙鳖金丹的缘故。 要知道龙鳖的防御之强,世间罕见,千多年前被真佛移送到玄阴涧里,经历了数场大战,后来又跟冰姬圣女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还被冰三绝轮番镇压,依旧霸道无匹,力大无穷。 龙鳖在地心岩层中孕育而生,自小与岩浆为伍,身体早已经历了千锤百炼,将承载它强大体魄的力量全部封存于金丹之内,后来李长靖无意间用长剑胡乱疯砍,闯入了龙鳖的道胎,更在青妍的催促下吞下了金丹,导致龙鳖那一身强大的防御力,阴差阳错地落在了李长靖的身上。 别说半步登仙的攻击,哪怕是登仙境的高手在这里,李长靖照样有信心斗上一斗! 当然,唯一令李长靖感到奇怪的,是金丹里面明明有非常浩瀚而强大的一股元力精华,但是后来他醒过来之后,这股力量完全消失了,连丁点都不剩,否则他应该有很大的机会,直接晋升半步登仙才对。 “小杂种,看老妇来治你!” 白梦离一声厉喝,抓住断成两截的拐杖,利用元力层层裹住,对着李长靖就是一顿抽拍,后者目光淡然,举起双手,竟是利用手臂强行抵挡。 砰——乒——砰—— 白梦离每打一下,拐杖就会在李长靖手臂上炸裂一次,震得人耳膜发痛,换成是寻常人,接了两下手骨就得非断即残,可是李长靖一连硬接了十几棍,依旧一副淡然的表情,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这时候,老者杜松不声不响地瞬到了李长靖身后,对准他后背心,双手交叠在一起,重重一印。 一记散发着赤色光芒的琉焰掌,瞬间打在李长靖背上,打得他整个朝前撞了出去。 “得手了!”杜松心中一定,如此结实地挨上一掌,别说他是脱凡三阶,半步登仙的高手都得受伤! 只是很快杜松的脸色又变了,他睁大双眼,发现这个李长靖不仅一点事没有,反而还利用前冲的巨大惯力,顺势一拳打落在白梦离的胸口,老妇人惨嚎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在远处的火墙上,被炽热的火焰沾到了后背,登时烫得发出更加惨烈的叫声,跌落在旁边的楼顶上,疯了似地打起滚来。 “老婆子!”杜松冲到了老妇身边,连忙调动元力将火焰从她身上卸开,发现她后背已经漆黑一片,连皮肤都给烧焦了,随即又摸了摸她胸口,发现有了稍微的凹陷,连肋骨都断了几根。 到了半步登仙这种实力,身体素质早就到了寻常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地步,可是这些火焰眨眼间便灼焦了白梦离的皮肤,足可见其威力之大,根本不是寻常火焰可以相提评论的。最重要的是李长靖刚才那一拳,好像并没有用尽全力,却把白梦离打成了这样,证明这小子实战能力极强,就像是一层铜皮包着一块金子,与他本身的境界严重不符! “我杀了你!”杜松犹不信邪,喂老伴吃下一颗疗伤丹药之后,疯了似地朝李长靖扑了过去,堂堂半步登仙的高手,被一个脱凡境的废物打成这样,如果传出去的话,不仅他们夫妻二人声名狼藉,连整个杜家都会蒙羞! 李长靖站意滔天,不退反进,跟老者杜松缠在一起,两人双拳都裹了元力,换上只守不攻、拳拳到肉的打法,朝对方猛攻。 不得不说,半步登仙的高手,因为元力中已经衍化出了本源之力,这是元力的升华版,所以在力量和速度上面,还是杜松略战一筹,往往李长靖被打退两步,杜松只被打退一步,可是李长靖凭借强横的体魄,依旧无所畏惧,反而越打越凶,他道胎本就极大,其中容纳的元力用海量来形容都不为过,一连跟杜松对轰了上百拳,照样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丝毫疲劳的迹象。 反观杜松,满是皱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心中惊骇欲绝,搞不清楚这个李长靖哪里来的变态实力,不是说他只是一个药铺老板而已吗?! 杜松越想越觉得离谱,渐渐地有了退缩的想法,所以一边打一边朝老妇白梦离那边靠近,夫妻二人心灵相通,等她恢复一点伤势,两人继续联手下去,虽然无法打死这个小杂种,但想要闯出这片火海,应该不是难事。 可就在这时,左手边不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名身着红色长裙的绝美女子,双手环胸,额上一只蓝色的蝴蝶印记在火光中煜煜生辉。 只见她哼了一声,撇嘴说道:“你当我徐家是你们的院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伸出白皙的双手,两只修长手掌分别对准杜松和白梦离,轻轻一抓,娇喝道:“冰封!” 话音一落,杜松和白梦离同时惊叫一声,立即被一团由软化硬的厚冰给包裹了起来,从双脚一直蔓延到头顶,变成了冰雕。 咔嚓—— 只是冰雕维持了数秒钟,表面就开始迅速龟裂,最后哗啦一声,整个爆裂开来,杜松和白梦离破冰而出,跌倒在旁边,狼狈地大口喘气。 徐大小姐皱了皱眉,故技重施,再次对他们虚抓一下,重新将这两个老人冰封。 然而过了十几秒,杜松和白梦离继续破冰而出,只是神色已经有些慌张,开始在火海中四处乱窜,寻找逃离的办法。 “都怪你,把火髓放这么大干嘛,影响到我了!”徐怀柔瞪着在旁边看戏的李长靖,恶狠狠说道。 “明明就是你自己实力不够。”李长靖嗤笑一声,“对方好歹是半步登仙呢,你以为是寻常的脱凡境吗?”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招了招手,撤去万火朝天,将周围所有赤红火焰全部收回体内。 “就是现在!” 杜松和白梦离齐喝一声,奋力震碎身外的厚冰,再也没有丝毫迟疑,朝徐家大门口的方向飞掠而去。 “想跑?”李长靖抢先一步挡主他们的去路,并不管老妇白梦离,而是直奔杜松而去,在对方一心想着逃走、疏于防范的情况下,调动全身元力,凌空化为一个超大的金色掌印,低吼一声“大罗佛手!” 随着一声悠长的佛吟,金色掌印将杜松正面拍中,打得他口吐鲜血,去势不减,好像拍苍蝇一样,打落在下方的一栋别墅上,巨大的力量竟然将近百平方的小洋楼当场打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所幸徐家人早就遣散了周围所有住户,因此并没有造成无辜人员伤亡。 “老头子!” 已经飞掠出去好远的白梦离重新折返,冲进了废墟之中一阵翻砖倒瓦,不多时就将身受重伤的杜松背了出来。 挨了这一掌,杜松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全身骨头碎了大半,气息萎靡,只是精神却很好,不愧是半步登仙,哪怕受了这么重的伤,仍旧一声不吭,只是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李长靖。 “早就让你们别这么放肆了。” 吃过了延阳丹已经治好部分伤势的程若水轻飘飘落到李长靖身边,冲这两个狼狈的老人展颜一笑,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在此时此刻,这个笑容对于杜松和白梦离来说,无疑是最大的嘲讽,堂堂两个半步登仙,居然被两个脱凡三阶的打成这副模样,说出去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徐家给我记住!”老妇背着她的老头子,恶狠狠地望着这三个年轻男女,就要往外遁走。 “我让你们走了么?” 李长靖直接冲下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冷笑道:“打了我的人,我要你们的命!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老婆子你走!”杜松挣扎着从老伴的背上跳下来,惨然道:“我还能替你抵挡一阵,你快点回去,莫要管我!” “闭嘴!”白梦离喝斥道:“没有老娘在身边,你下了地府照样是被人欺负的命!” “一起留下来吧。”李长靖摆了摆手,赤红色的火焰再一次从他身体汹涌而出。 就在他打算一举拿下这两个老东西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住手!” 李长靖皱了皱眉,回望过去,见到那人的样子,登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你怎么来了?” 第279章 下马威 废墟别墅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牛仔装的俏丽女子,相貌虽然不算特别出众,但是气场强大,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面容清冷,微微抿着唇,紧绷着脸色。 “长靖,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能不能算了?” 牛仔装女子来到杜松和白梦离身边,尽量放缓了语气说道。 “家主好。”杜松和白梦离连忙俯身,朝她鞠了一躬。 “家主?”李长靖望着突然到来的杜若琳,震惊道:“原来你是杜家的家主?” “没错。”杜若琳点了点头,“我继位刚满半年,” “那这两人跑来徐家打伤我妹妹,也是你的授意了?”李长靖脸色慢慢变得铁青。 杜若琳叹了口气,“长靖,我杜家与徐家的仇,是化解不开的,怪只能怪你妹妹身在徐家,又刚好是徐家唯一的一个半步登仙。” “这是两码事。”李长靖摇了摇头,“纵使我妹妹身在徐家,可是我和你毕竟朋友一场,你怎么可以半点不念旧情,就派了两个半步登仙过来,一心想要杀她?” 杜若琳反问道:“那你呢长靖,你不也丝毫不念旧情,打算对我大伯和婶婶痛下杀手?” 李长靖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既然道理已经说不通,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这两个人你可以带回去,我也不会拦着,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以后见了面,只考虑立场,不在乎感情!” 杜若琳表情失落,只是微微点头,说了个“好”字,便搀扶着受了重伤的杜松,打算离开这里。 “站住!”徐怀柔娇喝一声,抬起右手随意一扬,立即以白气凝聚成一道圆形冰墙,将杜若琳三人围在里面。 “这里可是我徐家,本小姐没让你们走,谁敢放你们离开!”徐怀柔瞪了李长靖一眼,恶狠狠说道。 杜若琳面不改色,淡然笑道:“徐怀柔,不是我看不起你徐家,就凭你们这区区两三个脱凡境,连入我眼睛的资格都没有!”她目光一冷,拍了拍手掌。 下一刻,只听到耳旁传来阵阵刺耳的破风声,不多时,二十多道人影便从大门口的方向飞掠进来,在杜若琳身后一字排开。 一、二、五、八……粗略数数,大概是二十三个脱凡境修炼者,其中还有四五个是脱凡二阶,一个脱凡三阶。 这些人目光肃冷,不怀好意地望着李长靖三人,同时地将身上气势放开。 只听到轰的一声,四周围的碎石沙土立即被席卷起来,扬起了十多米高,好像沙尘暴一样,遮天蔽日,大中午的也仿佛入夜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一个脱凡境的气势或许不算什么,但如果二十几个加起来,那确实会变得非常惊人,就连李长靖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景象,跟登仙境的超级高手相比,都不遑多让了。 程若水轻轻挥了挥手,在三人面前驭起一道风墙,将那些沙石隔绝在外,徐怀柔目光变幻了一下,哼了一声,也主动将围住杜若琳的冰墙化开,识趣地放低了姿态。 李长靖就喜欢徐大小姐这一点,傲归傲,但她可以迅速洞察大局观,懂进退,什么时候该强势,什么时候该示弱,都有自己的分寸。 一时的退让不代表永远认怂,更多时候是给双方一个走下来的台阶,既然杜家倾巢而出,将所有高手全都派了过来,那么多少还是得给人家一点面子的。 当然,要真是冲突起来,李长靖不一定会怕,但是打不打得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时候,身后脚步声临近,李长靖回望一眼,发现是徐家家主徐振林,还有徐怀天匆匆赶来了,他们望着杜家众多的修炼者,感受着那股惊天的气势,都有些脸色铁青,额上冷汗淋漓,显然被吓得不轻。 “徐振林,你如果识相的,就赶紧找时间与我们家主约谈!”原本身受重伤的杜松受到了自家修炼者气势的鼓舞,竟然主动走了出来,扯着嗓子喊道:“只要你们徐家所有修炼者自废道胎,并且割让一半的产业给我杜家,那么我们可以考虑给让你们继续在大业城立足!” 徐振林作为徐家家主,也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当初徐家鼎盛时,整个大业城谁不对他礼让三分?哪怕面对杜家众多修炼者的施压,他依旧没有退缩,大声道:“别当我徐家是好欺负的,你们如果有胆量,那么现在就放马过来,大不了我徐家倾尽所有人力,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杜松还想再喊,可是杜若琳挥了挥手,他只好立马住嘴,连身后那二十多个修炼者,也全都收回气势,惊人的压力立即一扫而空。 “我们走。”杜若琳深深看了李长靖一眼,没有再说过多的话语,转身朝徐家的大门走去。 杜松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也指着李长靖,撂下狠话道:“你给我等着,今天的账,以后再跟你算!” 接着就是那二十三个修炼者,全都一副淡漠的表情,默默跟在杜若琳身后,浩浩荡荡地离开徐家。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身后的远处才涌出大批安保人员,对狼藉一片的现场进行财物清点,并打电话请工人回来修理损坏的房屋。 “长靖贤侄,今天多亏了你在这里,才让杜家不敢轻举妄动。”徐振林吩咐徐怀天留在现场指挥工作,热情地招呼李长靖回去作客,说是酒席已经摆好,请他一定要赏脸。 李长靖见水儿的伤还没好,觉得有必要留下来继续帮她治疗,只好答应了。 接下来的过程已经可以预料,无非就是回到徐家大别墅里面吃饭、喝酒,徐振林全程在旁边陪同,说这说那,聊生意、聊家常,谈古论今,说了一大堆废话。 徐怀柔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跑到门外逗弄她养的一只布偶猫去了。 水儿倒是喝了些酒,脸上红红的,不知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真的醉了,浅浅笑着,在旁边陪坐,既不仗着境界高就摆架子,也不插话,只是默默听着。 等到酒过三巡,徐振林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对李长靖说:“长靖贤侄啊,叔叔看得出来,你好像很喜欢怀柔,对吗?” 第280章 说些话 听到徐振林的话,李长靖心中一惊,小心翼翼望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水儿,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徐振林目光老辣,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目光一转,微笑道:“关于十一年前退婚一事,叔叔确实做得不对,现在给你赔个不是。”说着举起桌上装满酒的杯子,一口闷了。 李长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赔个不是? 赔个不是他爹娘就可以活过来了吗? 虽然徐家不是害死他爹娘的真正元凶,但也有间接成分在里面,想起当初艰辛的十年,多少个寒冷冬夜被冷醒,多少个星夜密布的早晨被饿醒,李长靖甚至都数不过来。 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此时此刻,他竟然对徐家生不起多少的憎恨了。 或许是他有了出息,在镇上买了许多房子,找苏家报了仇,还帮水儿治好了那可怕的怪病。 又或者是因为徐怀柔的关系,再加上水儿如今也住在徐家,同时还把徐怀天打了个半死—— 该报的仇,已经全部报了。 爹娘如果泉下有知,见到他如今有了朋友,有了喜欢的人,再也不会忍饥挨饿,应该也会瞑目了吧? 年轻人假装喝酒,轻轻用手指擦掉眼角的泪水。 长舒一口气。 只有水儿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只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夹了块鸡胸肉,默默放在李长靖的碗中。 徐振林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对当年的事还在介怀,叹息一声道:“贤侄啊,所有做父亲的人,都是自私的,也是现实的,当初你一无所有,我当然不愿意把怀柔嫁给你,毕竟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同时也是徐家的大小姐,地位尊崇……不过你现在飞黄腾达,叔叔已经对你刮目相看了,所以我不会再反对你和怀柔交往,你爷爷和我爹那一辈,本来就是感情深厚的革命兄弟,等日后你成了我徐家女婿,正好可以亲上加亲。” 李长靖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啃着水儿给他夹的鸡腿。 徐振林吃不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照理说李长靖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啊?从他平时对徐怀柔的态度来看,他虽然不知道两人曾经一起经历过什么,但也看得出两人感情是非常深的。 “贤侄,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是那位名叫柳青檀的女子对不对?我以前去霍家做客的时候,见过她几次,确实长得不错,但是真要论身份地位的话,怀柔可不比她差!”徐振林犹不死心,咬了咬牙,竟出了个馊主意,低声道:“如果真不行……你干脆把两个人一起娶了吧,只要你是真心实意对怀柔的,叔叔我……我不介意她当个小的!” 李长靖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连忙摆手道:“吃饭的时候,不要谈论这些。还有徐家主,之前说好的三十个亿,一分都不能少。” 徐振林苦着脸道:“贤侄,三十个亿真的太多了,我徐家一时半会真凑不到那么多钱啊!” 原本他身为长辈,还想着打打感情牌,套套近乎,撮合一下李长靖和徐怀柔的关系,再好吃好喝招待着,目的就是为了让李长靖觉得吃人嘴软,会稍微减少一下那三十个亿的数目。 现在倒好,坏人恶人全当了,这小子却软硬不吃,死死咬着三十亿不肯松口,让他之前所铺垫的口水全部成了废话。 “霍轻柔为了凑够三十个亿,把霍家大宅都卖了,徐家主你的气魄不会连个女人都不如吧?”李长靖用纸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道。 徐振林涨红了脸,目光一阵变幻。 李长靖却不管他怎么想,继续添油加醋道:“徐家主可别忘了,刚才杜家那几十个修炼者,是怎么在大门口耀武扬威的。” 徐振林脸色一白,苦笑道:“贤侄,要不你干脆留在我徐家吧,反正你这么厉害,连半步登仙的高手都打得过,有你在这里坐镇,还怕杜家那群废物不成?” 李长靖嗤笑一声,站了起来,“徐家主你真会说笑。你是不知道,刚才面对那几十个脱凡境修炼者的时候,我差点被吓出了病呢,对付杜松和白梦离,也早已经用尽了全力……就算我住在徐家,也打不过人家那么多人啊。” 徐振林皱起眉头,仔细盯着李长靖,好像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算了。”李长靖离开座位,径直朝门外走去,“既然徐家主如此不爽快,那干脆也别合作了,以后杜家再来找麻烦,我一定不会插手。” “别啊贤侄!”徐振林连忙追了出来,抓住他的手,心中天人交战,最后一咬牙,“好!三十亿就三十亿,只要贤侄以最快的时间给我弄出二十个脱凡境,那么我一个星期内就会把钱交到你手上!” “合作愉快。”李长靖呵呵一笑,态度立即变得热络起来,跟徐振林握了握手,叮嘱道:“记得,钱要交到我们家青檀的手上,少一分都不行。” 徐振林哼了一声,挣脱他的手,没好气道:“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贤侄你刚才经过一番打斗,应该也累了,我给你安排了客房,早点休息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哪凉快就到哪呆着去。 李长靖并不在意,辞过徐振林,和水儿一起离开了客厅。 谁知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徐怀柔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白猫站在门廊下等他。 “靖哥,我有点困,先回去了。”程若水识趣地和他道别,从另一边走廊离开。 徐怀柔走上来,瞥了他一眼,哼道:“跟我爹聊得挺热乎嘛,都聊了些什么内容啊?” “没什么,就是后续的一些合作事宜。”李长靖对徐振林前半段话闭口不提。 徐怀柔也不在意,将大白猫放下来,任由它蹦蹦跳跳着离开,对李长靖一勾手,“跟我来,本小姐带你去看些东西。” 李长靖自无不可,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主别墅,七弯八拐,兜兜转转,最后来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小别院。 李长靖不禁有些好奇。 徐家的规模极大,但大部分都是非常洋气的别墅区,眼前这个有着院子和假山的雅致庭院,倒是极为少见。 不知里面住的是谁?又或者,隐藏着什么秘密? 第281章 最凶险的围杀 庭院规模不大,加上院子,也不过一百来平方左右,令李长靖感到奇怪的是,庭院外面竟然有四五个人把守着,见到徐怀柔靠近,异口同声喊了句“小姐好”,便默默退到了旁边。 进入院子,徐怀柔径直走向那一栋一层高的四方形木屋,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 李长靖留心观察着,发现这间木屋是从外面被锁上的,所以里面应该没有住人。 果然,徐怀柔打开门之后,里面空无一人,她摸索着在旁边摁了个开关,昏暗的房间立即亮起了灯光。 只一眼,李长靖就惊得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门口正对面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四个人,位于中间那个,赫然就是自己! “别露出这么大的反应,照片上的人不是你,而是你爷爷。”徐怀柔撇了撇嘴,哼道。 “我爷爷?”李长靖眉头紧锁,更加奇怪。 “以前听我爹说,我爷爷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里也没有他的照片,所以我从不知道我爷爷长什么样。”李长靖来到徐怀柔身边,仔细打量着这张合照,发现左下角写着一个日期:42年8月1日晴,证明这张照片是拍摄于七十年多前的了。 李长靖默默看着,发现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左手第一个是一名戴眼镜的男人,很年轻,瘦瘦弱弱的,梳了个中分头发,穿着吊带裤,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这个人叫杜建国,是当年大业城第一家族杜家的大少爷,他还有个妹妹,叫杜小敏。”徐怀柔指着眼镜男人说道。 李长靖哦了一声,指向最右边的一个高大男人,“这个是你爷爷吧?” 徐怀柔微微点头,“没错,他叫徐杨,正是我爷爷。” 李长靖心中大为震动,指向位于自己人像下方的一个扎两条小辫的年轻女子,惊讶道:“这是霍轻柔?” “不,这是三小姐的奶奶,霍秀娴,也就是霍老太。” “这是霍老太?也太像了吧。”李长靖更加惊讶,“怎么可能会这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徐怀柔望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还有脸说呢,你爷爷不也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李长靖窒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其实你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医学上称这种现象为隔代遗传。”徐怀柔轻声道:“我带你来这里呢,是想让你清楚当年大业城发生的事,以及你爷爷和我爷爷之间的故事。” 李长靖表情严肃了几分,默默听她说着。 “照片上的四个人,曾经在同一间学校念书,后来还一起去了前线,所以是感情非常深厚的革命伙伴。” “杜建国家里很有钱,是当初大业城的首富,腰缠万贯,尤其喜欢霍老太,但霍老太偏偏又喜欢你上了你爷爷。” “真狗血。”李长靖听得大皱眉头。 “别打岔。”徐怀柔气得踢了他一脚。 “之后战争延续到了大业城,城里的人全都自告奋勇地拿起了武器,准备对抗敌人,可是当时条件落后,除了杜家之外,所有家庭都很贫穷,根本买不起武器。” “于是我爷爷将主意打到了杜家身上。” “他使了些手段,把你爷爷骗去睡了杜小敏,两人也就顺理成章在了一起。” “这样一来,我爷爷就有了借口去撮合霍老太和杜建国,他先是把杜建国骗了出来,骗他说霍老太其实也喜欢他,但是要他付一大笔钱当礼金,以表诚意,杜建国对霍老太十分痴情,脑子一热就上当了,将家里大部分的钱都拿了出来。” “结果你也应该猜得出来,我爷爷拿着这笔钱给城里的人买了武器,可是杜家却因此而破产了,后来事情败露,杜建国找人想找我爷爷算账,可是我爷爷那时候虽然说不上有钱,但在城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小户,加上人心所向,城里人都支持他,因此后面徐杜两家反目成仇之后,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多次冲突,每次都是杜家失败,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我爷爷深知这个道理,所以用非常强硬的手段,将杜家举族赶出了大业城。” “你爷爷真是个恶人。”李长靖感叹道:“但同时你爷爷也是个自我牺牲的人。” 徐怀柔嗯了一声,“我爷爷虽然背叛了兄弟,但他却把钱买了武器,给了所有人一份对抗敌人的底气,虽然后来大业城守住,是因为你爷爷孤身一人与敌人的主力部队同归于尽的原因,但在大义面前,我爷爷是站得住脚的,所以后来的几十年,他一直都没有对此感到后悔,只是唯独觉得亏欠了你爷爷,于是才定下我与你的娃娃亲,想要弥补一二。” “原来是这样。”李长靖恍然大悟,以前听他爹说,爷爷死了之后,奶奶不久也去世了,看来并不是去世,而是跟着杜家人搬离了大业城,到了遥远的西北去扎根。 没想到,他奶奶竟然是杜家人,这么说来,他反而跟杜若琳有一些亲戚关系在里面了? 不过李长靖对此并不是很上心,他连奶奶的面都没见过,所以并没有太多感情在里面。 人都是这样的,老一辈积攒下来的关系,很难维持到下一代,否则徐家也不会不念当初的旧情,堂而皇之地取消他和徐怀柔的娃娃亲。 李长靖环顾四周,发现这个房间里,摆着很多旧时候的东西,像一些军用水壶、旧军衣、军帽,还有磨损的草鞋、草席等等,琳琅满目,活像一个展览馆。 看来这是一个用来封存老一辈人回忆的地方。 故事已经听完了,李长靖大致清楚了杜、徐两家的恩怨源头,对此他并不发表什么意见,因为以一个正常人角度来想,杜家怨恨徐家是在情理之中的,但在道德大义面前,徐怀柔她爷爷却也是以大局为重,舍小我成就大我,根本无法谴责。 离开庭院之后,李长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所以匆匆离开了徐家,准备回去跟陆离商量下一步计划应该怎么进行。 可是刚离开徐家不远,走过一段较为偏僻的路段时,李长靖似有所感,霍然低头,堪堪躲过了一把刺来的长剑。 他迅速退后几步,回头望去。 好家伙,一、二、三、四……身后竟然站了五名半步登仙的高手,正用阴森的目光望着他。 第282章 绝境 今天的太阳好像落得特别快,下午四点钟不到,日光已经开始昏黄,映照得僻静的小巷满地金橙,像极了秋天丰收的麦田。 李长靖神色紧绷。 自从出道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心慌的感觉。 五位登仙境高手,陈列在小巷中的各处,不动如山,气息内敛而冗长,无一例外,脸上全部覆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了凛冽杀机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李长靖。 “各位想必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藏头露尾呢?”李长靖心念急转,一时竟找不到逃脱的办法,只能详装镇定,说些废话来拖延时间。 不出所料,小巷中寂静无声,没有一个人回答他的话。 李长靖额上开始渗出了汗水。 这里离徐家很近,以他的速度,跑个五分钟左右应该可以到达,但是这五个人并不是普通的脱凡境,而是实打实的半步登仙,怎么可能会放任他离开呢? 求援? 这或许是个好办法,但李长靖仔细一想,此时此刻能够帮到他的,除了水儿,就只有徐怀柔了。 但水儿被杜松和白梦离夫妻打伤,还没有痊愈,徐怀柔虽然身怀冰魄,但是境界只有脱凡三阶,比这五个人差了一截,就算她们两个人一起到来,也未必能够替他解围,反而自身会陷入险境。 这并不是李长靖所希望看到的。 思前想后,竟是连半个可以帮他的人都没有。 李长靖整颗心直沉谷底。 “放心吧,我们已经查过你的底细了,今时今日,这里就是你的死地,不可能会有人来救你的。”离他最近的一个高手阴测测说道。 是个男声。 应该是故意在压着嗓子,但听着声音很年轻,绝对不会超过四十岁。 男人的声音一生会经历两次变化,一次是青春期,一次则是步入中年;青春期的变化最大,中年则变化较小,整体不变,但会多出一点沙哑,也就是俗话说的沧桑感,如果不仔细听,很难听得出来。 而说话之人声音并没有沧桑感,因此李长靖可以断定他的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 三十几岁的半步登仙,足够惊世骇俗了,李长靖印象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不由得对此人的身份感到好奇起来。 “能不能透露一下杀我的原因,好让我做个明白鬼?”李长靖作出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将死之人最好是少说些话,不然等到了阴曹地府,阎罗爷问你话的时候,你不想说也得说呢。”距离他最远的一个人冷笑了一声。 是个女人。 年纪应该很大了,声音非常尖锐,带着一点粗糙,哪怕故意在伪装,依旧掩饰不住那股苍老之意。 李长靖攥紧了拳头。 跑肯定跑不了。 打也肯定打不过。 拖延一点时间或许做得到,但就算是成功了,也不会有人来救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李长靖还是第一次尝试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不要浪费时间,赶紧杀了他。”站立在西南方一条电线杆顶部的一个黑影,冷冷地说道。 这个人由此至终都站在那里,位置是五个人里面最高的,李长靖推断他就是一行人的指挥,声音粗犷而铿锵有力,中气十足,身高体格没有太出众,但那扎实的四肢却隐约给人一种力量内收的感觉,好像那具普普通通的身体,隐藏着非常强大的力量一样。 随着数道破空之声响起,除了电线杆上那个人之外,其余四人已经在电光火石中变换了位置,把住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呈长方形将李长靖包夹在内。 一时之间,惊天的气势开始兜头笼罩下来,四周狂风呼啸,让得人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年轻人目光隐隐有些疯狂。 既然这些人想他死,好,那么就算死,他也起码要拉上两三个人陪葬! 北边的高手当先冲了下来,毫无花俏的一拳,砸向李长靖面门,李长靖左腿后退半步,呈三角形站稳,抬起右臂,同样一拳递出! 砰!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相触的地方有一圈元力光波,像竖着的涟漪荡漾开来,强大的气势冲撞得双方各自退后一步。 李长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发现这个人的手臂微微颤抖着,知道自己凭借强悍的体魄,在刚才那一拳中占了优势,于是当机立断乘胜追击,低喝一声直冲而上,双拳元力缠绕,对着那人展开了强烈的攻势。 谁料对方微哼一声,竟然不跟李长靖硬碰硬,节节后退,左闪右避,将他的拳头尽数躲开,身形灵活无比,竟是在移动中带起了道道残影。 李长靖暗暗吃惊,这个人年纪已经不算小了,从他那头花白的头发看来,起码超过了五十岁,可能是专攻身法的原因,身体十分干瘦,四肢像竹竿似的,又细又长,紧身的黑衣甚至能将他胸口的肋骨都给清晰勾勒出来。 李长靖攻了一阵,没有占到便宜,目光一闪,以箭步上前,一记伏虎拳直面朝这竹竿人打去,等对方连忙弯膝躲避的同时,立即收回拳势,双手下压紧贴地面,大吼一声“烈焰焚天!” 一道近米大的火柱立即从竹竿人脚下冲天而起,惊人的高温吓得他尖叫出声,连忙向旁边跳跃而开,可是李长靖哪里会给他机会,右脚脚尖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箭弹出,一记膝击撞在他肚子上,巨大的惯力当场将他撞飞出去,砰一声打在小巷的墙壁上,轰隆一声砸出了个大洞,一时之间沙土弥漫,砖掉石落,各种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长靖想也不想,转身一跃,跳上了墙头,朝北方的豁口飞掠而去。 “给我留下!” 还没跑出几步,南边的高手已经拦在了他面前,正是那个声音尖锐的老女人,目光怨毒地等着他,十指交错狠狠一划,元力波动间,化为十道锋利的指罡朝他直射而来。 李长靖心头一惊! 这种攻击手法,他不久之前才在杜家的杜松那里领略过,这个老女人为什么也会? 第283章 面目 由于攻击临近,李长靖没有细想,默念一声“金刚琉璃身”,整个人立即被七彩璀璨的光芒环绕,双手交叉,往面前一挡。 锵锵—— 十道指罡打在李长靖身上,绽发出阵阵火花,却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老女人似乎早知道会是这种情况,冷哼一声,右手五指并拢狠狠一戳,坚硬而尖锐的指甲好像刀刃一样,在他没有琉璃身覆盖的侧脸留下一道伤口,鲜血直流。 李长靖被挡住去路,屋顶上又没有太多落脚的地方,只能仓皇后退,被那老女人乘胜追击,一脚扫在胸口,整个人倒飞下来,在地面上弹了两圈,身形一拧转,立即翻身而起。 只是不等他站稳,一把全身赤红如血的长剑已经朝他额头刺来,速度快若奔雷,竟是在空气中带起了一阵红色残影。 李长靖吓得不轻,连忙偏头避过,那把剑贴着他太阳穴飞了过去,唰一声斜着插在身后的地面上,尽根没入。 “反应不错。” 从东边的围墙上跃下一道人影,手一招,那把红剑立即从地上抽出,倒飞着回到他手中。 李长靖用大拇指擦了擦侧脸上的伤口,仔细望着这个持剑的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刚才在巷口那边,就是他率先发起偷袭的。 至此,除了远处电线杆顶上那个黑影,其余四人都被李长靖捕捉到了明显特征。 一个是瘦成竹竿的老人,一个是声音尖锐的老妇,一个三十几岁的年轻半步登仙,一个手持古怪红色长剑的高大壮汉。 至于实力高低,由于交手时间太短,都只是短短的几个回合,所以李长靖暂时无法分辨孰强孰弱。 “还在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他拿下,一起上!” 远处电线杆上的黑影再次发号施令,这一次声音已经多了些不耐烦。 听到他的话,四个半步登仙高手竟是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分成四个方向,同时飞速冲下来。 李长靖目光一厉,大吼一声“火神之怒!”,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开始从他体内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高达四五米的火焰巨人,威武而强壮,李长靖虚空凌立于火人的心口处,眉毛头发全部燃烧,就连双眼都泛起了赤红的光芒。 惊人的高温肆虐开来,让得四个高手一时不敢上前,只能在外围不断游走,侍机而动。 李长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而是选择主动出击,火焰巨人抡起近米宽的右拳,以一个斜下的角度,狠狠打向那名持剑的高大壮汉。 李长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壮汉力量很强,应该是主攻力道的类型,这种修炼者普遍来说身法都很弱。 果不其然,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拳,壮汉并没有躲避,而是选择将红色长剑横在头顶,右手持柄,左手抵住剑尖往下一寸,硬抗了这一拳。 咚! 火拳与长剑相触的瞬间,像敲了一声重鼓,长剑被拳头打得往下弯了下去,几乎要触到壮汉的脸,后者目光狠戾,低吼一声,双手陡然法力,狠狠往前一推。 长剑的剑柄好像充满了弹力一样,竟然将火人的拳头强行弹了回去,那股反弹的惯力导致火人一时立身不稳,向左倾侧,竹竿人见状鬼魅般瞬到火人的背后,细长的右手被白色的元力所包裹,狠狠往前一戳! 李长靖只觉得后背一痛,回望一眼,发现那个竹竿人竟然将不怕火髓那惊人高温,将手臂穿透了火焰,重重打在了他背上。 不过李长靖体魄强大,吃此一击并无大碍,只是后背有些酸麻而已,他迅速调整火人站稳,反手一拳朝竹竿人打去,谁料这人身法实在了得,轻飘飘的朝左平移,玄之又玄地让他拳头打了个空。 “吃我这招!” 下方传来一个尖锐沙哑的女人嗓音,不等李长靖往下望,火人的左脚已经被那个老妇以一记手刀从大腿处齐根斩断,断裂的那一边立即化成零散的火焰,纷纷被上面主体所吸收。 断了左脚,火人很快就失去了平衡,李长靖原本想要以元力催动,重新幻化出一只脚,可是不等他这么做,那个壮汉已经来到了正面,高举手中红色长剑,朝他重重一劈! 一道弧形红色刀罡瞬间将火人一分为二,去势不减,落在了李长靖的身上。 铿锵! 因为有金刚琉璃身护体,加上又被火人挡去了大部分力道,李长靖吃这一剑同样没有大碍,只是被斩到的地方隐隐有些疼痛。 火神之怒被破,李长靖想也不想,直接跳回地上,可就在这时,那名久久不曾动手的年轻半步登仙,凭空变出一张数米宽的黑色大网,两步近前,兜头便将他罩在里面。 李长靖原本可以躲掉,但是那个竹竿人以诡异的速度来到他身后,横移几步,抬起细长的右脚,一记扫腿打在他膝盖上,恰恰阻挡了他前进的速度,才导致他被黑网盖住。 这张网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似铁非铁,似钢非钢,李长靖运用火髓焚烧,居然一时无法将其焚毁,同时这网还极沉,重达千金,将他压得腰都弯了起来。 李长靖心中大骇,知道一旦被困,后果将不堪设想,连忙以手贴地,大吼一声“烈焰焚天”,一道庞大火柱立即冲天而起,利用往上的惯力,总算将黑网顶飞上天。 可是不等他逃脱出来,站在电线杆上的那个黑影,已经在半空轻点几下,飘飘然地来到他头顶,手一扬,洒下了一片褐色的药粉,味道奇腥,哪怕李长靖反应极快,立即屏住呼吸,但还是吸入了一些,顿时体内元力开始疯狂波动起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喉咙迅速传到肚子,不多时五脏六腑也跟着痛了起来,仿佛被千刀万剐、被无数虫子在撕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导致皮肤表面的金刚琉璃身已经维持不住,开始明明灭灭,时亮时暗,几度要直接消失。 “他已经废了,你们赶紧动手。” 黑影重新飘回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长靖,森然的三角眼睛露出一丝得色,隐隐有些畅快的味道。 另外四个人对他言听计从,老妇率先发难,单手掐住李长靖的脖子,一几手刀砍在他胸口上,只听到“叮”的一声,金刚琉璃身终于崩碎,化成阵阵华光飘散在地。 李长靖虽然五脏被伤,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战力,他惊怒之下左手作爪,狠狠抓在了老妇脸上,不仅将她的面具撕掉,还将她苍老干枯如树皮的脸也给抓出了数道伤痕。 经昏黄的日光一照。 李长靖总算看清楚了这老妇的面目。 第284章 逃不掉 不出他所料,这恶婆娘果然是前不久才跟他交过手的白梦离,杜家的两位半步登仙高手之一,杜松的妻子! 这样子看来,其余三个人的身份,大致也可以猜测得出来了。 拥有如此多的半步登仙高手,整个大业城,除了张、杜两家之外,还能找出第三家吗?! 见到身份败露,白梦离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就是浓浓的愤怒之色,她随意用手背揩了一下脸上的血,目光怨毒地等着李长靖,将干枯的右手放在他胸口,五指作钩,朝他心脏部位狠狠一抓,竟是将他一大块皮肤都给撕扯下来,伤口深可见骨,露出了森白的肋骨。 李长靖痛苦万分,倾尽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伏虎拳打在白梦离胸口,打得她倒飞出去,摔倒在墙角的垃圾堆里,四肢乱挣,一时无法爬起。 李长靖咳嗽了一声,却不料咳出了一口鲜血,他低头一看,发现整个小腹以下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了,伤口边缘四道指痕清晰可见,仍旧有大量鲜血汹涌而出。 李长靖挣扎着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吞下,很快胸口的伤口开始结疤,但肚子里的疼痛却丝毫未减,他甚至可以发现自己的元力在迅速流失,体内脾脏已经千疮百孔,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大肆破坏一样,在这股惊人的剧痛之下,他无法再顺畅地运转元力,这样一来就直接导致强横的体魄无法产生作用,此时此刻的他,连一个寻常的脱凡境都不如。 李长靖咬紧牙关,不等白梦离站起身,撒腿就往巷口的方向跑。 “拦住他!” 高大壮汉长剑一挥,一道三米多宽的弧形剑罡飞驰而出,笔直朝李长靖劈去,后者踉跄着前行,速度不快,被剑罡砍在后背上,顿时破开了一道伤口,鲜血飞溅。 李长靖头朝下摔倒在地,不等他爬起,那名年轻半步登仙已经俯冲下来,凌厉的拳头对准他头部就是一锤!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长靖极力偏头,让对方的拳头打了个空,他大喝一声,用双手抱住了这个人,随即将体内火髓调动出来,层层叠叠地将这厮包裹,不让他有逃离的机会。 在火髓惊人的高温下,这个年轻的半步登仙发出了巨大的惨叫,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焚毁了大半,露出了被灼烧得漆黑的皮肤,他痛苦大叫着,红了眼睛,开始对着李长靖的头部和胸口,一拳又一拳地砸落。 吃了五六拳,李长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双手最终还是无力垂落,那名年轻高手立即抽身后退,将黑色外套撕下扔掉,服下一刻丹药,就地盘腿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李长靖浑身猩红一片,口鼻皆是鲜血,狼狈而凄惨,他挣扎着爬起来,道胎明明拥有海量的元力,但却无法运转,只能勉强催发火髓,在身外形成一片浓郁火海,堪堪对另外三名高手形成一点震慑性。 “我不能死在这里。”李长靖脸色扭曲而疯狂,朝巷口发足狂奔,一直跑出了十多米,眼前人影一闪,竹竿人已经瞬到了面前,两只细长的手臂直直朝他眼睛戳来,又快又狠。 李长靖偏过头,用双手抓住对方两只手腕,如此近距离的细看之下,他才发现这个人的两只手竟然是青色的像钢铁一样的东西,坚硬无比,根本没有半点血肉,仿佛机关人一样,难怪刚才敢把手伸进火人之中。 李长靖火从心起,将竹竿人的两只手交叉叠放,用力一扭,顿时将他扭得整个人都旋转起来,双脚失去平衡,应声倒地。 可就在这时,耳旁风声临近,李长靖迅速弯腰,鬓间的一缕头发立即被白梦离以手刀削去。他知道这个老妇十分厉害,尤其擅长将双手化成利刃进行攻击,并不跟她缠斗,催动火髓将其逼退,继续往巷口狂奔。 冷不丁的听到一声冷笑,那名壮汉手持红剑从围墙上正面扑杀下来,李长靖不闪不避,等到对方即将近身的时候,右手一抽,一把银白色的纤细长剑被他从袖囊中拖了出来。 “你很喜欢用剑是么?”李长靖目光如火,单手持剑,斜着往上一挥! 唰—— 血红色的一道弧形刀罡瞬间形成,壮汉惊骇欲绝,连忙止住前进的速度,横剑在前,打算硬挡。 只是下一刻,壮汉的红剑就被李长靖的刀罡当场一斩两段,而后去势不减,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的右臂齐根斩了下来! 李长靖利用底牌一击得手,没有乘胜追击,撒腿跑到巷口,正要松一口气,却发现视线一暗,那名站在电线杆上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轻轻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李长靖立即像被火车撞个正着,轰一声撞在左侧的围墙上,将厚实的混凝土墙壁都给打出了一个大洞。 年轻人单手拄剑,从一堆断砖中爬起,再也没有战意,索性放弃了巷口,挣扎着跃上房顶,用尽所有力气,朝徐家方向飞速而去。 可是事与愿违,老妇白梦离从下方一栋房子破顶而出,一记手刀刺来,当场将他肚子捅了个对穿。 到头来,倾尽了全力仍旧无法逃脱的年轻人,从房顶摔落在地上。 他翻了个身,背靠角落的墙壁。 全身沐浴着烈火,旁边放着一把长剑。 他捂着肚子的伤口,满脸血污。 “有些难过。”他惨然一笑,隔着墙壁望着长青药铺的方向,身上无处不伤、无处不痛。 思维已经成了浆糊,视线模糊一片。 恍惚中,整个世界仿佛全都变成了白色,周围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最低。 李长靖茫然抬头,模糊的视野里,他好像产生幻觉,看到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倩影。 他环顾四周,隐隐约约中,白梦离和那三个高手,无一例外,竟然全都变成了冰雕,在昏黄的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第285章 二选一 李长靖是个吃着苦头长大的孩子。 没爹没娘,受全镇人排斥,种出上好的药材烂掉都没人要,在镇上买东西要比别人多花三倍的价钱。 那段艰辛而又凄凉的日子,事实上最大的作用,就是磨练了年轻人的性子,让他坚韧、不屈、乐观、善良,从来不会放弃希望。 可纵观漫长的二十一年来,八千个日日夜夜,他从来没有做过如此多的噩梦。 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可怕,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披头散发的恶鬼,奇形怪状的野兽,疯了似地像他扑来,他双手持剑站在黑暗中,拼命挥砍,不知砍了多少个,受了多少伤,只觉得视线已经变得血红,鼻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但怪物仍旧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像他袭来。 蓦然间,天上突然降下一道刺目的雷电,粗如水缸,径直落到他头上,当场把他劈得整个爆炸开来,血肉横飞。 “啊!”李长靖惨叫一声,猛地睁开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想也不想,大吼一声:“万火朝天!” 无数赤红色的火焰立即从他身上疯狂涌出,朝四周席卷而去,李长靖脸色扭曲,举起右拳,继续吼道:“伏虎拳!” 只是却毫无反应。 他怔了一下,又吼一声:“罗汉冲天!” 还是没有反应。 最终李长靖只好继续大喊“大罗佛手!” 这一次身上总算传来了元力的熟悉感,在他手上化作一个金光璀璨的掌印,直直砸向远处,不知打中了什么,轰然炸开。 可就在这时,李长靖脸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 旁边有两个人连忙想上来扶他,可是李长靖以为是敌人,立即挣扎着站起,想要继续攻击,却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在喊他名字,声音熟悉而焦虑,不知怎地就放松了身体,无力跪倒在地。 “青檀?” 李长靖茫然地喊了一声,脑子里总算恢复了一点神智,原本无神而空洞的双眼也有了些光彩,只是脸色极差,不断有血沿着他嘴角滴落,瞧上去十分狼狈。 “我在。”柳青檀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强忍着泪水,用颤抖的声音安慰道:“不怕不怕,你已经回家了,现在的你很安全。” 李长靖心中一安,无力地跌倒,重新昏死过去。 ———— 这一次,李长靖在迷迷糊糊中,总算不再做噩梦了。 只是眼睛无法睁开,周身骨头钻心的痛,五脏六腑好像全部移了位,仿佛有一团烈焰在肚子里持续地炙烤。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能强撑着回来,真是奇迹。” 李长靖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不起这是谁的声音。 “陆离,你一定要把他救回来……”语调有些慌有些急,是青檀的声音。 “他到底怎样了?”这是徐怀柔的声音,有点发颤。 第二次醒时,李长靖只觉肌肤微微刺痛,似乎有人正在往他身上扎针,他皱了皱眉,努力睁眼,模糊中看见一张玉如般英俊的脸,满头白发,表情凝重而严肃。 “你别动,是陆离在帮你医治。”一张冰般剔透的娇靥凑了过来,映入他的视线,是青檀。 李长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然后再次陷入昏迷。 第三次醒来,李长靖睁眼就瞧见了一双水似清澈星样灿烂的眸子,还是青檀。 “长靖,你觉得怎么样了?还很痛么?”青檀问,声音柔缓,眉目间却隐隐透出一丝忧急。 李长靖点点头又摇摇头,依然说不出话。手上一阵凉腻,有只柔嫩的手儿握住了他,青檀轻声道:“陆离,他好像还是很虚弱,这可怎么办?” 旁边传来陆离的声音:“李兄身体基础极好,恢复力惊人,只是体内还有很多残留的虫子,接下来每隔几个小时就要为他针灸一次,相信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青檀依然凝目注视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李长靖也望着她,顿时觉得身上的痛楚减缓了许多,不觉一阵困眨,便又昏昏睡去。 第四次醒时,李长靖只觉额上一片清凉,十分舒适,睁开眼,原来是青檀拧了条帕子在帮他擦拭,眼中尽是关切之色。 “长靖,你感觉身体好些了吗?”青檀见他醒来,欢喜于表。 “我睡了多久?”李长靖脱口而出,发现已经可以说话,急着又问:“没有人来找麻烦吧?” “别担心,你才睡了三天,铺子这边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青檀抚着他的额头,柔声说。 李长靖如释重负,总算放下心来。 这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陆离从从外面探进头来,喜悦道:“李兄,你总算醒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强撑着坐起来,发现肚子还是一阵阵火烧似的痛,忍不住皱眉道:“我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是一种名叫“炎戈”的虫子。”陆离找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解释道:“这种炎戈虫体积极小,比头发丝还要小一半,一般生活在活跃火山的地底下,与岩浆为伴,所以生命力极强,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同时喜欢肆意破坏,有它们存在的地方,连坚硬的石头都会被咬得千疮百孔。” 李长靖心中惊骇,想不到自己身体里竟然会有这么恐怖的虫子。 “李兄你放心,在下已经找到了驱逐这些虫子的办法。”陆离从袖囊中取出一个黑色的药瓶,递给李长靖,“这是一种至幻性的毒药,对人体伤害不大,但可以诱导那些虫子自动从你身体里出来。” 李长靖把药瓶接过,拧开瓶塞闻了闻,发现味道很香,只是却容易令人迷醉,他不敢吸入太多,连忙把瓶子里浓稠的药液倒入口中,全部吞下肚子里。 起初没有什么变化,但过了一会儿,李长靖的肚子就痛了起来,不多时竟翻江倒海般闹腾了起来,好像有个风车在里面疯狂旋转似的,最终他哇地吐出一口颜色很浅的血,体内那股糟糕的感觉立即减轻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了。 青檀拿手帕给他擦干净嘴角的血,仔细望向地上那摊血,登时皱起柳眉,嫌弃的“咦”了一声。 原来血里面参杂了四五只青色的小虫,虽然体积很小,但在血液里慢慢蠕动着,倒也很好分辨,李长靖单膝跪下,仔细看着,发现这种炎戈虫长相很普通,跟瓢虫有些类似,六只足,口器非常复杂,呈圆形,内里有花朵般层层叠叠的利齿,无时无刻都在高速旋转着,十分狰狞可怖。 “原来是这种鬼东西在作怪。”李长靖神色阴沉,不由得想起在小巷里的时候,那个站在电线杆上的男人,曾经对他洒下了一片青色的烟雾,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烟雾,而是这种可怕的虫子。 正是因为这种虫子,才害得李长靖体内各处受伤,无法运转元力,导致防御难以展开,最终才被那几个高手联手差点打死。 “李兄,这种虫子在你身体里还有不少,你得按时服用刚才那个药,持续一个星期才行。”陆离手一招,床上立即多出一个托盘,上面摆了满满的二三十个药瓶,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 “黑色的是毒药,白色的是解药,每天分早晚两次,两种颜色的药水都喝一遍就能中和药性了。” 李长靖嗯了一声,谢过陆离,将托盘收回自己的袖囊,再屈指一弹,地上那摊血立即燃起了赤红色的火焰,不多时里面就传来了阵阵刺耳的“咯吱”声,仿佛老鼠的尖叫似的,越来越响,过了差不多四五分钟,才戛然而止。 李长靖收回火髓,发现那摊血已经完全被蒸发了,地上只有四五只黑如焦炭的虫子尸体,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果然世间万物都挡不住火烧。 虫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李长靖还有所顾忌,但把它们弄出来,岂有让其活命的道理? 青檀见他恢复精神,总算放下心来,说他三天来都没吃过东西,要出去给他买饭,于是急匆匆离开了。 “陆兄,这三天青檀小姐可一刻钟都没有离开你呢。”陆离突然说道。 “我看出来了,她眼睛全是血丝,刚才都不敢看我。”李长靖心中既是温暖又是感动。 “对了,徐小姐也来看过你几次,前不久才走。”陆离迟疑了一下,又说。 李长靖见他说话有些扭捏,立即察觉到了什么,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离点了点头,叹息道:“徐小姐跟青檀小姐吵起来了。” “怎么会吵起来的?” “徐小姐想把你带回徐家医治,可是青檀小姐不让,硬要把你送回四合院这里,两个人争了许久,青檀小姐便说了一句‘长靖是我的人,关你什么事’,徐小姐当时虽然没说话,但是脸色一下子就青了,最后也没坚持,一声不吭就走了。” “这……这也能吵起来?”李长靖脸色十分难看。 陆离有些幸灾乐祸,拿肩膀撞了撞他,嬉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呀,你想好怎么在她们之间做取舍了么?” 李长靖叹了口气,头痛道:“先不说这些了,陆兄我问你个事。” “你说。” 李长靖用心感应了一下,发现门外没人,这才悄声问道:“你有没有看见冰魅?” “冰魅前辈?”陆离有些茫然。 “对,就是她,是不是她送我回铺子的?” “没有啊,三天前是你自己走回来的,当时身受重伤,浑身是血,还没进门就昏倒了。还有,冰魅前辈不是在冰族里吗,怎么会在大业城呢?” 李长靖挠了挠头,一时也无法肯定,只好支吾道:“应该是幻觉吧,我看错了。” 陆离也就没放在心上。 “对了李兄,青檀小姐说铺子的账户里多了六十个亿,一半是霍家打来的,一半是徐家打来的,这是怎么回事?”陆离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表情变得十分震惊。 “这两笔钱,我准备全部用来买药材。”李长靖将一个药瓶从袖囊拿出,递给陆离。 “破境丹?”陆离拧开瓶塞只看了一下,就分辨了出来,惊讶道:“这已经是接近四阶丹药的种类了,药方早已失传,在下也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而已。” 李长靖大感意外,他一开始还以为这丹药只是三阶的品质,没想到已经接近四阶了,这种程度的丹药,居然会被张春秋拿到,看来这老家伙获得了不少奇遇啊。 “陆兄,凭借这种破境丹的成品,你有办法可以进行量产么?” 陆离怔了一下,点头道:“自然是能的,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把丹方完整地写出来。” 李长靖松了口气,给了一颗破境丹陆离进行研究,然后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陆离听完之后,吃惊道:“你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造出四十名脱凡境,让霍家和徐家分别二十个?这……这也太疯狂了,真的可能吗?” 李长靖自信笑道:“我知道破境丹所需要的药材非常昂贵,所以才找霍、徐两家要了三十个亿。至于破境时所需要的灵机……陆兄你不会忘记我的家乡大同镇了吧?” 陆离神色一变,恍然道:“对呀,大同镇灵机丰厚,是最好的修炼圣地,再配合破境丹,没准真的可行!” “陆兄,丹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到时候你罗列好药材的数目表,我再让青檀去购买所需要的分量。” “好。”陆离拍了拍胸口,“在下一定不负所托!” 第286章 暴风雨 接下来的三天,恢复了精神的李长靖开始亲自展开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陆离成功把破境丹的丹方写了出来,不出所料,丹方上所需的每一样药材,都十分昂贵,而且年份要求也很严格,像灵芝人参这些,至少也得五百年以上,更有其他的很多不常见的东西,十分难找。 其次是选人,李长靖亲自跑了一趟徐家和霍家,分别让徐振林和霍轻柔挑选了二十个修炼者,这些修炼者实力参差不齐,最高的有还真三阶,最低的只有刚入门的还真一阶,年龄也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像霍家的核心霍轻阳、霍轻兰等人在列,徐家则有徐怀北、程若朋、王志猛等人存在,天赋都十分出众,算得上是非常好的苗子。 破境丹身为准四阶的丹药,不光材料难觅,炼制起来也十分困难,就连陆离都不能保证每一次都可以炼制成功。 不过破境丹跟二阶的皇极丹不一样,前者是属于激发人体潜能的类型,打破瓶颈的利器,但后者却是实打实的拔苗助长,虽然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实力,但却拥有十分严重的后遗症。 当然,破境丹也不是说没有弊端,这种丹药只对脱凡境以下的人有效,像之前在徐家大厅的时候,徐怀柔就吃了一颗,结果对她一点用处没有,相反徐振林吃了之后,却当场从还真三阶提升为脱凡境,打破了他长达十多年的瓶颈。 还有,破境丹会轻微削弱一个人的天赋,比如说一个原本可以成就脱凡二阶的修炼者,通过破境丹提升至脱凡境以后,他未来的成就只能到达脱凡一阶,再也与二阶无缘了。 李长靖将这些弊端试探性地告诉了那四十位修炼者,可是这些人都不在乎,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脱凡境已经是奢望,哪里还敢妄求更加高的境界? 选完人之后,李长靖便让霍、徐两家,把自家的二十个修炼者送往大同镇,反正他们都在镇上拥有大片房区。 接下来,就是等待药材的收集了。 李长靖的身体素质极好,根本不用一个星期,只喝了三天的药水,体内的炎戈虫就已经完全被清理干净,不过他内腑被啃咬得非常严重,所以还需要一定时间来调理。 没有了炎戈虫,道胎那股久违的浩瀚元力重新回归,总算令李长靖有了安全感。 他并没有闲着,而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四合院和铺子的四周围,悄悄埋下了一些银色的符篆,这些符篆是他得自于炎俊的手里,数量有三十张左右。当时在异空间里面,三位冰族的领队遇害,身上的符篆交到了新领队的炎俊手中,后来在山谷里遭到冰江的队伍攻击,李长靖要了这些符篆过来布阵,之后就一直被他藏在了袖囊里。 利用这些银质符篆,李长靖在四合院和药铺分别布下了两个阵法,名叫“玄武磐石阵”,是他从《阵法简要》上面搬下来的,是典型的防御类型。 李长靖告诉了青檀和林佳催动法阵的口诀,一旦遇到危险,只要躲在铺子或者四合院,结界就会自动张开,到时候连半步登仙的高手都闯不进来。 之所以如此大阵仗,是李长靖担心那些卑鄙小人会继续前来找麻烦,毕竟出动整整五个半步登仙高手,只为杀他李长靖,那么很难不保证他们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布好阵之后,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在耗费巨资的情况下,所需的药材已经陆续用卡车运了回来,李长靖为此还在药铺的隔壁租下了一栋楼,一楼是仓库,二楼是宽敞的公寓,既能住人,也能当成是工作间,李长靖和陆离一起搬到了里面住下,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破境丹进行量产。 拥有火髓在身,所以李长靖负责融化药材,剔除杂质,陆离则负责融合药液和成丹,两人对彼此都十分信任,因此默契度极高,炼药简直是事半功倍。 不到两天,第一批破境丹成功出炉,总数为二十颗,李长靖用大号的药瓶装着,先拿去给了霍轻柔,让她安排人送往大同镇。 事实上,这个人造脱凡境的计划,只有寥寥的几个人知道,就连那些修炼者本身都对此毫不知情,只知道是家族让他们去往一个灵机丰厚的地方,用心修炼,等到有所成就之后,再来回报家族。 服用破境丹的条件因素,李长靖也已经叮嘱了下去,必须得将吸纳了足够的灵机,直到把道胎完全填满了之后,才能进行,为此他还还专门炼制了一批七宝养气丸,送去给霍徐两家,让他们的修炼者可以加快吸收灵机的速度。 随着时间的匆匆流逝,一晃又是七天。 大同镇那边,总算有了好消息传来。 服下破境丹之后,霍徐两家的总计四十名修炼者,有一半成功破境,纷纷从原来的还真一阶,变为还真二阶,还真二阶的,则晋升成还真三阶。 像霍轻阳、王志猛、徐怀北这些本就是还真三阶的人,更是冲破瓶颈,成功到达脱凡境。 至于一直留在镇上的白天华和白悦玲兄妹,李长靖也不吝惜,分别送了他们两颗破境丹,从还真三阶突破为脱凡境的白天华,在给李长靖打电话的时候,激动得哭了出来,白悦玲在旁边不屑地嘀咕,一个劲的说她哥丢人现眼。 那天霍轻柔还专门过来铺子这边,坐了很久,也不聊天说话,就是在待客厅里呆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日落时分才告辞离去。 半个月之后。 更多的消息开始传回来,李长靖得知徐家这边已经有了五个脱凡境,而霍家那边,也有三个,剩下的所有人,则已经全是还真三阶,正在日以继夜地修炼,争取早日突破。 当然,大业城的形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严峻。 面对杜家的步步压迫,张家的层层施压,霍徐两家的公司业务大受打击,投资人离开,员工辞职,生意一落千丈,大业城的花边新闻每天都在报道两家每况愈下的景象,让人不得不产生一种“要变天了”的感觉。 李长靖对此并不理会,每天只是专心和陆离炼药,哪儿都不去。 到了第二十天,李长靖天还没亮就坐飞机直奔大同镇,晚上九点的时候,他双手负后,从城北的机场走出来。 身后跟了整整二十个气息冗长的脱凡境。 第287章 谈判 一月中旬了。 临近年关,大业城里多了几分喜庆,少了几分肃杀。 不知是不是霍、徐两家都各自拥有了十位脱凡境高手,张家和杜家终于感受到了危机,在各种业务上再也不敢步步紧逼,而是改为派遣许多修炼者在两家门外进行监视。 那天下午,药铺门外进来了两个男人,年纪都差不多,约莫是三十五岁左右,一个长相英俊,气度轩昂,与张麒麟有几分相似,竟是半步登仙的高手;另一个则体型微矮,体型瘦弱,长相阴柔,赫然是半年多没见的霍真、霍二爷。 李长靖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名半步登仙的身上。 只因对方自称张明浩。 张家如今的现任家主,之前打了青檀的那个人! 李长靖不动声色,邀请张明浩与霍真到待客厅喝茶。 “李先生别来无恙。”霍真拱了拱手,率先打招呼。 李长靖点了点头,回他一辑,平静道:“好久不见。” 张明浩却坐在旁边没说话,连自我介绍都不做。 “李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干脆就说明来意了。”霍真想了想,言道:“关于近期霍家那边多了十多个脱凡境这件事……是不是与李先生有关?” 李长靖喝了口茶,反问道:“霍二爷希望这件事与我有关么?” 霍真瞥了张明浩一眼,笑容有些尴尬。 “你何必明知故问?”张明浩将视线望来,嘴角勾起一点冷意,“据我所知,霍徐两家之所以多了这么多高手,全是因为吃了你给他们炼制的破境丹的原因。” 李长靖点了点头,他本就不指望这件事可以隐瞒多久,张家和杜家好歹是现在大业城如日中天的家族,怎么可能一点眼线和情报组织都没有呢? “破境丹确实是从我这里拿的。”李长靖微笑道:“不知你们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张明浩冷笑道:“就是我现在给李店主你两个选择,一,立即暂停破境丹的使用,二,把破境丹的药方给我交出来。” 李长靖被逗乐了,“张家主说话真有意思。” “谁跟你开玩笑?”张明浩脸色覆上了一层寒意,森然道:“据我所知,破境丹的丹方早已失传多年,只有我张家老祖宗张春秋手里有一些成丹,可是自从他失踪之后,这些成丹就跟着消失了。” “你想表达什么?”李长靖心中一凛,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奇怪道:“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把你们老祖宗杀了吧?” 张明浩咬牙切齿道:“当初我三弟与柳青檀大喜之日,你刚好在场,我家老祖宗正好也是那天失踪的,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李长靖嗤笑道:“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你该不会凭这样就来找我算账吧?” “那你的意思,是要继续帮助霍家了?”张明浩冷笑道:“区区一个小药铺,只有你一个脱凡境而已,想过后果了吗?”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李长靖哑然失笑,他想了想,意味深长道:“当日张家主联合四个半步登仙高手,在徐家附近的小巷中围杀我……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听到这话,张明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哼道:“一派胡言,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长靖压抑住心底的仇恨,脸上笑容愈发浓郁。 当日除了电线杆顶上那个黑衣人,其余四个高手,分别是老妇白梦离、竹竿人、拿红剑的高大壮汉,以及一名三十出头的半步登仙。 虽然除了白梦离之外,其他四个人都没有看清楚样貌,但是李长靖从这个张明浩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此人正是五人当中的那名最年轻的高手!这双时不时会闪烁一点寒芒的三角形眼睛,他记忆十分深刻。 “不怕跟张家主明说,当日你们杀我不成,那就永远不会再有机会了。”李长靖微笑道:“同时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破境丹我家铺子只向霍家与徐家提供,除此之外,花多少钱我都不卖。”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张明浩拂袖起身,连茶都不喝,气冲冲往外走。 临近门口前,李长靖高喊一声:“张家主!” 张明浩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如今大业城很危险,你出门在外,多注意点。”李长靖用十分友善的目光望着他。 张明浩愣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是一句威胁的话,脸色愈发阴沉,带着霍真一起摔门而去。 等到这两人走后,青檀才从里面的房间出来,担忧道:“这么激怒他,会不会招来报复?” “别担心。”李长靖拉着她的手,轻声道:“以前我不在家,铺子还需要谨慎一些,可如今我人就在这里,还怕他区区一个张家不成?” ———— 到了晚上,徐家大楼客厅内。 水晶茶几四周的软沙发,围了一圈人。 “多亏了长靖贤侄,如今我徐家多出十位脱凡境高手,杜家终于不敢那么放肆了。”徐振林心情极好,满脸红光,热情地给李长靖倒茶。 霍轻柔优雅地坐在右边,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同样是满脸笑容,“大同镇那边,今天又有消息传回来,剩下的十个人,很快也可以突破脱凡境了,到时候我霍家拥有二十位脱凡境高手,将再也不怕张家的威胁,相信到时候那些离开的投资人,也会陆续回来。” 李长靖默默听着,喝了口茶,对站在旁边的徐怀天、霍轻阳等人说道:“你们站着干嘛,坐啊?” 徐怀天还好,神色平静,目光淡漠,但霍轻阳、徐怀北、王志猛、霍轻兰这些小一辈的人,却有些脸色发青,低着头,全都没有说话。 他们谁能想到,去年还是连道胎都没有的废物,今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实力一举达到了脱凡三阶不说,面对五位半步登仙高手的联手围杀,竟然还让他安然逃脱了,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不仅如此,长青药铺的出现,更是直接垄断了大业城的丹药行业,所有家族无不想将其收入麾下,这也直接导致李长靖的身价一路暴涨,成为了修炼圈大名鼎鼎的人物,地位已经可以跟各大家族的家主平起平坐。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们这些曾经自以为天赋极高的修炼天才,连脱凡境还是李长靖帮忙晋升的,再也没有比这更加讽刺的事情了。 “由他们去吧。”徐振林理所当然道:“贤侄你身份与他们不一样,该有的主次,还是要分清楚的。” 李长靖见那些人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也就只好作罢。 徐振林见他好像心情不佳,忍不住问道:“贤侄,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遇到困难的不是我,而是你们。”李长靖放下杯子,目光有些凝重。 “我们会遇到困难?”徐振林惊讶道:“这话从何说起?如今我徐家底气极大,已经不怕杜家了啊!” “一个杜家你当然不怕,但如果再加上一个张家呢?” 徐振林怔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吃惊道:“你是说……杜家跟张家联手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 所有人就都不说话了。 徐振林和霍轻柔眉头紧锁,神情十分沉重。 没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张家和杜家联手,那就等于是占据了大业城半边天,再加上他们每一家都拥有两位半步登仙高手,一旦下定决心,来个鱼死网破,霍家和徐家根本难以匹敌。 气氛僵滞了好几分钟,徐振林率先打破平静,试探着问道:“贤侄,你之前说……会帮我们成就一位半步登仙的高手,不知还作不作数?” 李长靖点了点头,“你们放心,答应了你们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今晚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 徐振林大喜过望,“不知需要我徐家做点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李长靖又喝了口茶,“你们只需要把人选挑出来就行。” 徐振林当机立断道:“我徐家哪里还用选,怀柔是最适合的人。” “她不适合,换一个。”李长靖望向在门口逗弄那只布偶猫的徐怀柔,立即摇头。 开玩笑,徐大小姐是极寒血脉,且身怀冰魄,未来成注定无可限量,必须得稳扎稳打,自然破境才行。速成的境界对她以后的大道弊大于利,李长靖绝对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那……”徐振林迟疑了一下,把目光放在了徐怀天的身上,“要不,让怀天来?” 李长靖看了徐怀天一眼,点头道:“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本身就是脱凡二阶,想要晋升半步登仙,会轻松很多。” “好!那就怀天吧!”徐振林当即拍板了这件事。 一旦徐怀天成就了半步登仙,那么加上程若水,徐家就等于是拥有两位超级高手了,到时候剩下的十名脱凡境也陆续从大同镇回来,就算是张杜两家联手,徐家也将无所畏惧! “李先生,不知我霍家应该选谁出来?”霍轻柔有些忧虑的样子,霍家本来就是以经商出名的家族,修炼者比徐家弱了太多,虽然如今有了很多脱凡境,但也堪堪只是这个境界而已,连个像徐怀天这样的脱凡二阶都没有。 “令弟就不错。”李长靖把目光放在霍轻阳身上。 霍轻柔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成就半步登仙,有没有风险在里面?” “风险当然有。”李长靖如实回答:“但我可以保证他就算破境失败,至少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霍轻柔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让我弟弟去吧。轻阳,还不谢过李先生?” 长得十分英俊的霍轻阳黑着脸,朝李长靖拱了拱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徐振林也对徐怀天说:“怀天,你也应该跟人家道一声谢。” 只是徐怀天却嗤笑一声,把脸别到一边去,根本不屑一顾。 “你!”徐振林有些愠怒,一时被气得说不出话。 李长靖倒是没有计较,他早就看出来了,徐怀天这个人生来就是一副傲骨,是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的,哪怕对方打败过他,实力比他高。 况且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霍家和徐家总共给了他六十个亿,这么大一笔钱,当然不可能全部用来买药材,实际上还剩下差不多一半,李长靖打算拿这些钱来开分店,然后再去聘请一批人才,手把手教导他们技术,到时候就不用他和陆离亲自炼丹了。 “对了徐家主、三小姐。”李长靖突然想起一件事,严肃说道:“我们修炼圈跟凡人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请你们一定要约束好家里的修炼者,禁止他们干扰平民百姓的生活,禁止持强凌弱。” 徐振林和霍轻柔立即点头,皆是表示一定会对家里的修炼者严加管教。 李长靖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你们先聊,我去一下厕所。” 他假装出了大门,却把徐怀柔拉到一边,对她说:“刚才我说的话你已经听到了吧,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滚蛋。”徐大小姐抱着她的大白猫,挣掉李长靖的手,沉着脸走到旁边,看也不看他一眼。 李长靖一脸懵,心说怎么就生气了呢,我也没有招惹你呀? 第288章 心事 一月中旬正值深冬,夜风很冷。 远处大片的别墅区正亮着各种颜色的灯光,七彩琉璃,像极了外面繁华的街道。 “大业城如今的形势很严峻,我打算把你堂哥徐怀天,还有霍家的霍轻阳,塑造成半步登仙的实力。”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那件裘皮大衣,轻轻盖在徐怀柔身上,“不过如果想成功,就必须要你帮忙才行。” 徐怀柔哼了一声,赌气似地将大衣揪下来,用力扔到地上,冷着脸说:“别找我帮忙,找你的柳青檀去吧。” 李长靖皱了皱眉,“原来是为这件事生气呢?青檀也只是为了我好,你别怪她呀。” “为了你好?”徐怀柔冷笑道:“那我想把你接回徐家医治,就不是为你好?你现在帮她说话,是不是想说做错的人是我?” 李长靖一阵头大,苦着脸说:“我没有这样说啊,青檀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人是我。” “滚蛋,我不想跟你说话!”徐怀柔竟然更加生气了,抱着大白猫气冲冲地往里面走。 李长靖下意识去拉她的手,结果正在气头上的徐怀柔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口,随着寒气侵袭,被击中的部位瞬间结起了冰,李长靖整个人倒飞而出,跌倒在远处的地上,惨叫了一声。 徐怀柔一下子慌了,匆匆跑上前去,将他扶起,着急道:“你没事吧?伤哪了呀,我……我没用多大的力气啊……” 话还没说完,李长靖嘻嘻一笑,张开双手,一把将她抱住,开心道:“就你这点实力,还想伤到我?” 徐怀柔怒道:“居然骗我,臭不要脸!”说着整个脸已经红了,还一直红到了耳根。 李长靖躺在地上,但双手却还抱着她,如此近距离看着,发现徐大小姐真是美,或许是经历过太多事情,少了当初的一些娇蛮,多了一些清冷,不见丁点瑕疵的脸在夜幕下如梦似幻,挺拔的琼鼻,柔柔冉冉的睫毛,连呼吸都一清二楚,直叫人砰然心跳。 “放开我!”徐怀柔锤了他一下。 “不放!”李长靖抱得更紧了。 “你放不放?”徐怀柔眯起眸子,声音多了一些威胁。 “就不放!”李长靖态度十分强硬。 “你别后悔。”徐大小姐忍无可忍,索性跪倒下来,趴伏在他身上,一口就朝他肩膀咬了下去。 这一口咬得极深,加上徐怀柔的牙齿白而锋利,直接陷入了肉里,很快就有血渗了出来。 徐怀柔吃了一惊,连忙松开嘴,发现被她咬住的地方一片鲜血淋漓,还有个清晰的牙齿印留在上面,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用力,皱眉道:“你不痛的么?” 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痛才怪。”徐怀柔推了他一把,独自走到远处的台阶下坐着,犹在生着闷气。 李长靖擦了擦伤口上的血,从地上爬起来,也在她身边坐下。 过了一会儿,徐怀柔拿肩膀撞了撞他,哼道:“走开,别离本小姐这么近。” 李长靖哪里会听她的,反而挨近了一些。 徐怀柔知道他在自己这里脸皮很厚,一时默不作声了。好久之后,她才气冲冲的说:“想让我帮什么忙?” 李长靖心头一松,笑道:“想让你回一趟冰族。” “回去干嘛?”徐怀柔下意识皱起柳眉。 “你不是融合了冰魄吗,冰族对这个挺在意的,就想让你时不时的回去住几天。”李长靖轻声道:“可能他们是想和你搞好关系吧。”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徐怀柔乜了他一眼。 李长靖挠了挠头,点头道:“我的想法是,只要你和冰族搞好了关系,那么我们就可以用他们的天池了。你也知道,天池是如今世上灵机最浓郁的地方,比大同镇还要高几个档次,如果想在短时间内将你堂哥徐怀天塑造成半步登仙,那就必须要用到天池。” 徐大小姐嗯了一声,“看来这不是小事,那本小姐就去一趟吧。” 李长靖笑着点头,“你去的时候,顺便把青檀和水儿也带上。” “干嘛?”徐怀柔重新蹙起柳眉。 “你别多想,既然要跟冰族搞好关系,那肯定得有所表示才行。我的意思是想在赫尔宾开一家长青药铺的分店,以后专门给冰族提供丹药,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跟他们建立起长期的联系了。不过开店这种事,青檀比较在行,所以我让她跟你一起去。而水儿如今实力比你高,有她在身边,也能应付不少突发情况。” “那你呢?” “我啊,我要留在大业城。”李长靖笑道:“你们徐家和霍家的修炼者,还有一半没有从大同镇回来呢,这也是一件大事,我得好好盯着,防止有人搞破坏。” 徐怀柔迟疑了一下,狐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李长靖心中有些慌乱,连忙否认。 “真没有?” “绝对没有!” 徐怀柔只好点点头,:“好吧,我后天就出发,不过冰族那么远,起码要半个月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跟别人起冲突。” “好,我有分寸的。” “对了,这些东西你要拿着去。”李长靖从袖囊拿出一个白色药瓶和一本蓝色的破旧古书,递给她。 “这是什么?”徐怀柔首先将视线放在那本书上面,轻轻念着封面上的四个小篆字,“本异结合?” “这两样东西,都是我从张春秋的手里拿到的。”李长靖轻声道:“本异结合这本书,来头很大,手段也非常高明,可以重新改造修炼者的天赋。” “而药瓶里面装的,是千年老蛟的血,运用本异结合,可以将血液中的天赋,跟修炼者相结合,从而达到进一步的质变。” 徐怀柔赫然动容,惊讶道:“还有这样的办法,也太不可思议了!” 李长靖笑了笑,“当初张春秋那个老东西,就是运用这个方法,给他的族人塑造了二十多个脱凡境,从而使张家一举成为西北最强的家族。只不过西北灵机有限,所以改造者在达到脱凡一二阶之后,已经是极限了,但我们有天池在,想要利用这个方法达到半步登仙,并不困难。” 徐怀柔默默听着,翻开了本异结合这本书,仔细看了一阵。 “会使用吗?”李长靖问。 “嗯,挺简单的。”徐怀柔点了点头。 李长靖松了口气,徐大小姐冰雪聪明,果然从来都不会让他失望。 “对了,这个你也拿去。”李长靖又从袖囊里拿出一个黑色布袋子,“这里面装了很多丹药,基本上你们路上需要的,里面都有。” 徐怀柔伸手接过,发现沉甸甸的,起码有十斤重,心中愈讶,“原来你什么都准备好了啊?” 李长靖站了起来,柔声道:“有备无患嘛。我在大业城等着你们回来,到时候万事俱备,我们再向张杜两家宣战,彻底了结大业城的纷争。” ———— 两天之后的清晨。 城北机场,李长靖站在人群中,默默望着前方。 徐怀天跟霍轻阳拿着行李过安检。 青檀和程若水则站在里面,远远朝他挥手。 只有徐怀柔有些心神不宁。 她转回身,望着那个笑脸灿烂的年轻人,总觉得他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所有的人。 第289章 死气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李长靖每天都过得很悠哉,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觉,或者搬一张躺椅,在药铺门口撑起一把大伞,带着墨镜晒晒太阳。 大同镇那边,剩下的二十个修炼者,已经成功突破脱凡境,陆续回到了徐家和霍家。 偶尔有消息传来,说杜家和张家来往密切,双方的家主频频碰头,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这让得徐家和霍家大为紧张,虽然脱凡境的数量是补足了,但半步登仙的高手差距却摆在那里,因此徐霍两家并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于杜家张家彻底撕破脸皮。 陆离总算可以停止破境丹的炼制了,李长靖觉得凡事都要劳烦他,心里还挺愧疚的,可是陆离却不以为意,虽然脸上有些疲惫,但眼中精神却很好,他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自己在炼丹造诣上,又有了很大进步,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去尝试炼制一下传说中的五阶丹药了。 陆离越想越兴奋,他本来就是说干就干的性格,索性连夜赶回西北,向他父亲陆云请教五阶丹药的炼制法门去了。 临走前李长靖还叮嘱他,尽量在家待久一点,多陪陪父母,反正大业城这边最近也没什么事,不用着急赶回来。 那天下午,李长靖久违地接到了夏可可的电话,少女说马上要放寒假了,今年准备留在大业城,陪他一起过年,李长靖笑着说不行,夏掌柜最近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催促他一定要把夏可可劝回家,说是如今镇上全是外来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如果夏可可还不回去,他都要考虑搬家了。 夏可可拗不过,只好改签回大同镇的机票,正好小镇经过半年多发展,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看到了一定会喜欢的。 到了晚上,铺子打烊之后,李长靖让林佳留下,让她把铺子的总账本拿出来。 总账本之前一直是青檀在管,上个月才经由林佳接手,上面详细记载着铺子每一项收入与支出,以及这一年多以来的总盈利。 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李长靖十分满意。 他拿着账本告诉林佳,今年生意不错,他打算给员工们涨薪,把福利搞好一些,原本两万五的工资,涨到三万五,年二八开始放两个星期的带薪年假,同时年终奖也会比去年更好。 林佳很开心,长青药铺之所以有如今的气象,她这个副店长可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因此看见员工们可以获得更好的待遇,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但是接下来李长靖的话,却把她吓了一大跳。 “林佳,是这样的,从明年开始,我打算把你的工资从原来的五万,调整为十万。” 林佳大吃一惊,呐呐着说:“这……这怎么行呢,五万月薪已经很高了,我……” “你是从授长生药铺就一直跟着我的,资历最老了。”李长靖安慰道:“明年我会开至少十家分店,到时候你就是总副店长,这个职位的工作将会更忙、更累,工资有所提升是应该的。更何况,你是单亲妈妈,朵朵的生活还要你去负责呢,她马上就六岁了,很快就得上学前班,你难道不想在大业城买房了吗?” 林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鼻子泛酸,连忙低下头,轻轻用手背擦拭眼角。 想当初,她还只是个五千月薪的酒托,每天加班到深夜,将朵朵托付给住在四合院楼下的李长靖照顾。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她竟然达到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年薪百万的地步,这放在以前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朵朵的白血病被治好了,这也多亏了李长靖,这个热心善良的年轻人,真是她们母女俩的贵人,而且还是最好最好的贵人。 站在店门口,望着风风火火开车离去的林佳,李长靖笑容温暖。 但不知为何,神情却有些落寞。 充满了暮气沉沉的感觉。 ———— 第二天中午。 李长靖在外面散步,突然被三个脱凡境的修炼者堵住去路,说是要邀请他去家里喝杯茶。 李长靖自无不可,跟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轿车,七弯八拐地开了将近半个小时,到达了城西的一处静谧公园。 在公园里一个人工湖中央的凉亭里,李长靖见到了杜若琳。 “坐吧长靖。” 杜若琳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迎接,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长裙,裙摆一直絮到脚踝处,腰间系着绿色的雕花布带,身旁的长椅上放着一顶白色蕾丝边的帽子,李长靖瞧着隐隐觉得熟悉,仔细回想起来,才意识到是第一次与她在徐家见面时候,她正是这身打扮。 公园很冷清,景色也算不得美,不过湖中倒是有不少锦鲤在游曳,给单调的湖水增添几分色彩。 “杜家主找我有什么事?”李长靖开门见山问道。 杜若琳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而是给他沏了杯热茶。 李长靖只是坐在那里,定定看着她。 杜若琳噗嗤一笑,“怎么,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在茶里下毒吧?放心,我们如今虽然立场不同,但我心里还是把你当朋友的。” 朋友两个字,她故意说得特别重。 “我们不是朋友了。”李长靖摇了摇头。 先是水儿被打成重伤,接着又是老妇白梦离联合四个半步登仙,前来围杀他,这些事身为家主的杜若琳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长靖,有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杜若琳叹了口气,轻声道:“你不要再去招惹张家了,你斗不过的。” 李长靖瞥了她一眼,“你们杜家如今不是跟张家站在同一战线么?你跟我说这些话,算什么意思,投敌?背叛?” 杜若琳咬了咬嘴唇,沉声道:“长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即跟霍家与徐家撇清关系,以后只卖你的丹药,不要再插手任何事情;第二,尽快归顺我杜家,彻底转化成我杜家的一份子。” 李长靖哑然失笑道:“你这算是警告还是威胁?倘若我两个都不选呢?” “李长靖!” 杜若琳红着眼,霍然站起,怒视着他。 “你何其聪明,怎么可能不懂我的意思?为什么你非要执迷不悟!” 李长靖沉默下来,缓缓拿起石桌上的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年轻人一直到离开凉亭,都再也没有说半个字。 只是神色更加落寞,明明是日上三竿的艳阳,投下的影子却极细极长,像极了黄昏时的景象。 ———— 接下来的两天,李长靖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时而跑去银行,时而跑去公证处,时而又找一些有关部门开具证明。 直到临近一月下旬的那天下午,长青药铺突然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李长靖将他们请入会客室之后,房门紧闭,叮嘱林佳不要让人进来,并谢绝一切来客。 等到这两个西装男落座之后,李长靖才在他们对面坐下,将厚厚的一个文件夹推了过去。 他沉默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 “我要立一份遗嘱,请你们认真记录在案。” 第290章 遗嘱 两个律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完文件夹里所有的东西。 “李先生,据统计,你如今存放在银行里的资产,大概是三十亿。”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律师按耐住心中的震动,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另外经过估算,长青药铺、大同镇将近七十栋房子,以及车子等等,还有差不多三十亿,总数已经超过了六十亿。” 李长靖点了点头,他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查询,已经基本清楚了自己拥有多少财产。 其中徐霍两家给的六十个亿,他购买药材所剩下的,大概有二十八亿左右,再加上长青药铺这一年多里的纯盈利,包括许多客户定下的长期订单,加起来也有将近三个亿。 另外药铺本身也属于一块金字招牌,值不少钱,跟大同镇如今的天价房屋整合在一起,已经完全超过三十亿了。 六十亿,嗯,是挺多的。 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赚了这么多钱啊。 李长靖笑了起来。 “两位请听好。大同镇所有房屋,以及长青药铺,全部归柳青檀小姐所有。”李长靖淡淡开口。 负责记录的眼镜律师吞了口口水,试探道:“这已经是一半的财产了,请问这位柳青檀小姐,是你的妻子么?” “我们还没有结婚,应该算是未婚妻吧。” 那律师嘴角阵阵抽搐。 未婚妻? 既然没成家,那就等于是外人,将三十个亿赠送给一个外人,简直是疯了…… “除了药铺和房产之外,宾利车也归她。”李长靖表情严肃道:“至于银行中的三十多个亿,也分五亿给她。” “剩下的二十五亿……分十亿给徐怀柔。” 李长靖认真想了一下,徐怀柔身为徐家大小姐,照理说应该比他更有钱才对,但前提下是她不会嫁人,一旦嫁人了,徐家的一切就将与她无关,到时候十个亿应该足够她做些生意,一直富裕到老。 当然,这其实也算是他杞人忧天了,徐怀柔何等天资卓绝,以后就算结婚,她丈夫也肯定是入赘的,所以徐大小姐永远都会是徐家人,这辈子根本不缺荣华富贵,给她分十个亿,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剩下的十五亿,十亿给程若水,同时她可以与柳青檀共享大同镇的所有房子,也就是一人一半。最后的五个亿,则留给夏可可。” “除此之外,我记得还有一些盈余的钱,大概是八九千万左右,这些钱送给林朵朵,一年给她五百万,由林佳代收,直到她长大成人为止。” 李长靖用低沉的声音陆续说着。 长青药铺是青檀和他一手经营出来的,这家店非她莫属。不过水儿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挤在一间土胚房里,经历了那艰苦的十年,所以镇上的房子,她也理应拥有一半。 夏可可没有道胎,所以不是修炼圈子的人,五个亿对于一个正常少女来说,已经足够她花一辈子了。 至于陆离…… 李长靖想了想,还是不给他留这些庸俗的钱财了,因为他打算把火髓送给他。 火髓对于一名炼丹师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的神器,既能防身,又能当成攻击的武器,最适合陆离不过了。 眼镜律师默默将他的话记录下来,讶道:“李先生你不给自己的孩子留些财产?” “我没有孩子。” “那您父母呢?”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那律师神色一阵黯然,说了声抱歉,这才将一本册子递了过来,“李先生,遗嘱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立好,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李长靖接过来仔细看了两遍,发现没有问题,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愿去分配了,于是点点头,在遗嘱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再将右手大拇指摁了些红泥,轻轻印在名字的旁边。 两个律师重新将册子拿过来,在他名字旁边盖了个章。 至此,遗嘱就正式具备法律效力了。 临出门前,李长靖将两位律师送到门口,温声道:“万一我不幸身死,你们才可以将遗嘱拿出来,在此之前,一定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那两个律师连忙应允下来,急匆匆离开。 将六十亿财产全部分给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真的是活久见系列了。 ———— 在遥远的兴安岭地区,有一片四面环山的辽阔雪原,雪原中央的丘陵地带,依山而建着三个村落。 “徐小姐,你这几天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呢?” 程若水凌立在一处尖尖翘翘的岩石上,身外以元力化着一个淡蓝的光圈,将所有的寒冷空气和飞雪完全隔绝在外。 在她前方,身着红色长裙的徐怀柔,怔怔望着南边的方向,不发一言。 说来也是奇怪,哪怕没有元力的维持,漫天的雪花仍旧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片缕,鲜艳的红裙在皑皑的雪地中十分显眼。 “程若水,那天去机场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姓李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徐怀柔突然问道。 “不一样?”程若水蹙了蹙眉,“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瞒着我们什么事。”徐怀柔习惯性地抱起双臂,柳眉紧紧皱起,“尤其是在安检口的时候,他望过来的目光,就好像在告别一样……” 程若水安慰道:“别担心,虽然如今张杜两家联手了,但他们那五个半步登仙,上一次联手围杀都没能留下靖哥,靖哥对此一定会有所防备了的。” 徐怀柔立即摇头,“不对不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我从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的,他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徐怀柔连忙从袖囊中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回去,可哪里有半格信号,气得她直接把手机摔进了脚下的雪地里。 “不行,我要回去!”徐怀柔越想越不对劲,气冲冲地往村里走。 程若水连忙拦住她,劝道:“不要意气用事,你走了,徐怀天和霍轻阳的破境,又该怎么办?” “他们……”徐怀柔窒了一下,一时也有些犯难。 “放心吧。”程若水安慰道:“靖哥的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如果连他都无法解决的事,那么你回去就有用么?” 徐怀柔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可心里就是觉得烦躁,索性右脚用力一踢,将一团雪花踢飞了出去,然后双足轻点地面,身形一晃,纤细的身体已经落在了那团雪花上面,元力糅合之下,立即变成一艘小舟的模样,缓缓落在雪地上,朝异空间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若水轻叹一声,转身望向南方,清澈而明亮的双眸泛起许多忧虑。 “靖哥,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 大业城城南。 依山而建的王家府邸……不,准确说,如今已经变成张家府邸了。 持续往上的石阶顶部平台,张家大楼的二楼客厅。 “二哥,李长靖那畜生断我一臂,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从冰族中铩羽而归的张麒麟,涨红了脸色,英俊的脸庞隐隐有些扭曲。 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膀,眼中充满了仇恨之色。 几个月过去了,当日在异空间的小树林里,李长靖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至今还历历在目,令他断臂处时不时隐隐作痛。 “三弟,不要动气。”坐在沙发上的张明浩皱了皱眉,低声道:“那个李长靖有炎先生需要的东西,迟早是要死的,现在只不过是让他多活两日罢了。” 在他身边,还坐着另外三个人。 分别是一个四肢干瘪、形同竹竿的六旬老人,一个面如树皮、拄着拐杖的年迈老妇,一名身材高大、怀里抱着一柄长剑的中年大汉。 正是当日在小巷中联手围杀李长靖的四名登仙境高手。 在他们对面,坐着一名看不出年龄的矮壮男人,明明皮肤白皙、好像十几岁的孩子一样,但偏偏又满嘴黄牙,嘴唇上还留着两撇八字胡,双眼时不时会闪烁一缕精芒,让他看上去猥琐的同时又徒增几分狠辣。 不管是老妇白梦离,还是身为张家家主的张明浩,都对这个男人十分恭敬。 “炎先生,当日把那李长靖救走的登仙境高手,如今还在大业城么?”老妇白梦离用尖锐刺耳的声音问道。 “放心,那个登仙境高手早已离开。”被称为炎先生的八字胡男人阴测测道:“那位高手显然跟李长靖关系一般,从她根本不肯露面、同时还不亲自送他回家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白梦离张明浩四人听罢全都松了口气。 “李长靖与我族恩怨颇深,本座自然不会放任他继续活下去。”被称为炎先生的八字胡男人冷笑道:“况且他还杀了我徒弟陈业,虽然老夫并不喜欢这个徒弟,但碍于面子,还是得找他把新仇旧账一起算清楚才行。” 张明浩迟疑了一下,插话道:“炎先生,李长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是不是身后有什么大人物在给他撑腰?” 炎天罡嘴角勾起一点讥诮,不屑道:“大人物?无非就是继承了那个该死的真佛的衣钵而已,身怀火髓与火神决,外兼一个大罗佛手,要还是没有两把刷子,他也该拿块豆腐去撞死了。” 张明浩放下心来,不再做声。 “对了炎先生,外面那位兄台是谁?”抱着长剑的壮汉望着站在阳台外背对着众人的一个黑色人影,问道。 “他跟老夫一样,也姓炎。”炎天罡微笑道:“他乃是我专门从族内请来的高手,实力与你们相当。” “也是半步登仙?”四个人心中俱是一惊,但紧接而来的,就是浓浓的惊喜。 加上这个人,那么就是六位半步登仙高手了!如此豪华的阵容、如此惊人战力,即便那个李长靖真的有登仙境的帮手,他们也照样无所畏惧! 只要李长靖一死,大业城的平衡将会直接土崩瓦解,到时候再由他们亲自动手,徐家和霍家就算拥有再多的脱凡境,又能顶什么用? 断了一臂的张麒麟站在旁边,听得全身热血沸腾。 李长靖啊李长靖,这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你了! ———— 距离大业城数百公里外的横阳城,这天走进一个身材火辣的绝美女子,这里瞧瞧,那里看看,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这名女子长得很年轻,瞧上去顶多只有25岁左右,打扮十分古风,原本寒冷的天气却只披一件薄薄的纱衣,挽着发髻的秀发上插满了琳琅簪子与步摇,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十分悦耳。 女子路过一个烧烤摊,闻着那股从未见过的奇香,抿了抿唇。 老板见到她的长相,眼都发直了,呐呐着说:“美女,你要吃点啥么?” 女子伸出嫩白的葱指,点了点一根羊肉串。 “给。”那老板十分慷慨,直接抓起一大把给她递过去,热情道:“老妹儿尽管吃,就冲你长得好看,通通不要钱!” 女子心中一慌,连连摆手道:“本座……我,我吃不了那么多。”最终她只是从那一大抓的羊肉串里,拿出其中两根,放在琼鼻下闻了闻,这才张开红润的檀口,用洁白的牙齿咬了一块。 只是不等烤熟的羊肉咽下去,她脸色一变,全身一僵,猛地干呕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怎么回事?”女子秀眉微蹙,心中十分惊讶,自己的身体早已无垢,为什么还会产生这种平凡人才会产生的不良症状? 等到她好不容易把那股呕吐感压下去,却早已食欲全无,轻叹一声,谢过烧烤摊老板,迎着街道两旁的熙攘人流,继续往前走去。 只是突然间,她似有所感,霍然转身,望向大业城的方向。 不知为何,刚才那一秒钟,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她而去。 第291章 大限将至 大业城的天空,多了些乌云。 起先很淡,逐渐变厚,盘踞在上方,挥之不去。 李长靖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铺子那边,经常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六个销售员小姐姐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毕竟店长待人和善,又擅聊天,见识也广,最重要的是长得帅呢,笑起来阳光得不行,真叫人怦然心动。 只有林佳知道他其实是把自己关在四合院的家里,不知道捣鼓什么东西,时不时会传来一种锤子碰撞硬物的声音,或者是一些火烧的“嗤嗤”声。不过更多时候,浓郁的药香会传遍整个庭院,林佳虽然没有道胎,但也算半个修炼圈子的人了,猜测着李长靖应该是在炼药。 如今的四合院,大部分邻居已经搬走了,毕竟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老人,腿脚不便,有的被子女接走,有的则被送去了养老院。 虽然舍不得,但李长靖还是准备预支一笔工资给林佳,让她在比较繁荣的路段首付一栋别墅,尽早结识点新邻居,拓宽一些人际交往,这样也方便朵朵多找到一些小伙伴。 青檀在赫尔滨打了电话回来,说开分店这件事进展顺利,店铺的选址已经定好了,她和徐怀柔跟冰族沟通过,决定让冰族人亲自来经营,我们每个月给他们输送一定的丹药,冰族作为回报,可以每年给我们提供十个进入天池的名额。 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李长靖欣然同意。 冰族高手众多,人才辈出,跟他们搞好关系绝对是一件好事。 临挂电话前,青檀问大业城如今是什么情况? 李长靖回答说一切都好,张杜两家已经没有步步紧逼了,形势很乐观。 青檀想了想,突然用担忧的语气说:“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晚上还会做噩梦,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你在家里一定要小心点,明白吗?” 李长靖笑道:“回大人,一定完成任务!” 挂掉电话之后。 李长靖来到院子里,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一片厚重的乌云,脸上笑容慢慢开始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见的凶戾与……落寞。 ———— 大业城突然下起了雨。 冬天的雨水最是烦人,又湿又冷,街上行人裹紧了衣服,来去匆匆,连铺子的生意都淡了许多。 临近一月尾,还有一个星期就是除夕了。 李长靖打电话给青檀,问她们来不来得及回来过年? 青檀说还不确定,开分店的事情挺繁琐的,快则三五天,十多天都有可能,如果赶不及回来,除夕夜她会尽量把徐怀柔和水儿叫来一起,开着视频跨年。 李长靖笑着说好。 那天傍晚,下了两天两夜的细雨总算停了。 李长靖拿了个红色的礼品袋回到铺子那边,宣布从今天开始放年假,感谢所有员工的努力和付出,并一一给她们分发今年的年终奖。 一个近半指厚的超级大红包。 另外这个月的工资,他稍后会吩咐林佳逐一打到她们的银行卡上。 六位销售员小姐姐,欢呼雀跃,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药铺的销售既简单又轻松,主要是待遇还好,如果不是真真切切发生在面前,她们都不敢想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棒的工作。 李长靖带着大家吃了个团圆饭,直到晚上十点多,才逐渐散了。 林佳去四合院接了朵朵,回店里收拾东西,与李长靖聊到了很晚,这才依依不舍地开车走了,她说今年打算回去见见父母,虽然当初的关系闹得很僵,但家人之间没有化不开的矛盾,谁也不愿意常年流落在外,当个没有家的孤独孩子。 李长靖站在门口,笑着向她招手,约定好了来年再见。 ———— 城里蓦地多了几分喜庆。 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只是面对无数团圆的家庭,无父无母的年轻人只能搬一张椅子守在铺子门口,孤零零地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 那天徐家家主徐振林亲自开车过来,邀请他到徐家过年,李长靖婉拒了。 到了傍晚,霍轻柔也前来邀请,他还是拒绝。 不是不想去,而是去了也没有认识的朋友,有什么意义呢? 到了年二八那天。 年轻人买了许多红纸回来,准备给铺子门口贴上春联。 只是他才刚把浆糊搅拌好,门外却出现了一个四肢干瘪、形同竹竿的怪人。 年轻人转过身,微笑道:“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好久了。” 第292章 死局 事实上,在当初被徐霍两家稳压一头的王家,在府邸的建造上,才是最为恢弘的。 几乎将大业城唯一的一片山坳掏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全是四角攒尖的样式雷建筑,远远望去,竟然跟京都的故宫有些相似,充满了皇家气象。 哪怕前后已经来过王家两次,李长靖望着那些建筑的时候,依旧有些感叹。 当然不是觉得有多了不起。 而是觉得王家人很蠢。 在现代化的世界里,建一片封建社会的宫廷建筑,是想干什么? 想当无形中的皇帝? 可你有这个命么? 李长靖孤身一人,踩着石阶往上走。 对对,他差点忘了,如今这里已经不是王家的地盘,而是张家的了。 竹竿人在他身后不远跟着,走路的时候十分怪异,一瘸一瘸的,偏偏速度又极快,真叫人觉得匪夷所思。 年轻人一直走到最顶部那栋大楼面前,望着早已经在等待他的另外四名半步登仙高手,微笑道:“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像之前那样,联手围攻?” 随着竹竿人飞掠回来。 老妇白梦离、持剑的高大壮汉、张明浩、竹竿人,以及一名身材矮壮、留两片八字胡的猥琐中年男人,神色各异,立于石质平台的各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看你这样子,是早就预料自己会死在今天了么?”老妇白梦离用尖锐的声音冷笑道。 “倒也有些小聪明,竟然提前把亲近的人全部送走了。”高大壮汉粗犷的脸浮现一丝狠戾,讥诮道:“只是这样一来,你连个帮手都没有,试问谁还救得了你?” 李长靖哈哈笑道:“说得好像你们可以杀我似的,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连是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老妇白梦离刚想呵斥,张明浩却摆手制止道:“人家知道逃不掉,都自动送上门来了,拿出如此大的勇气,还不值得狗吠几句么?” 李长靖斜眼望来,微笑道:“别着急,你比张春秋那个老乌龟强不了多少,我等下就送你去见你们家老祖宗。” 前一刻还在劝说别人的张明浩,脸色陡然扭曲起来,咬牙切齿道:“混账东西,老祖果然是你杀的,纳命来!”暴喝一声,大袖一挥,整个人已如箭射出。 李长靖毫无惧意,双拳攥紧,迎面冲上。 两人眨眼间撞在一起,只听到轰隆一声,各自对抗一拳,磅礴的元力席卷开来,如涟漪般荡漾出去,吹拂得旁人衣衫猎猎作响。 张明浩这一拳本是试探,力道只有六成左右,殊不知李长靖却倾尽了全力,一拳打得他右臂骨头当场断裂,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后退。 李长靖欺身压上,几个拳式逼得对方狼狈躲避,目光一闪,从袖囊中取出了十几枚手指大小的木钉子,随后凌空跃起数米高,像暗器一样朝张明浩打了下来。 张明浩隐隐觉得那些木钉子有些眼熟,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身形几个闪烁,尽数躲开。 岂料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张银质符篆,将元力催动进去,大喝一声“起!” 张明浩的四周围,立即升起了一道黑色的圆形结界,将他团团围困在内,像虹光一样直冲而上。 “这是招雷阵!”张明浩骇然色变,环视一圈,发现李长靖刚才的那些木钉子根本没有打空,而是故意打在了他四周围的地上,巧妙地形成了阵架。 高大壮汉与竹竿人同样看出了端倪,齐齐喝道:“家主小心!” 李长靖心中一动,这两个人叫张明浩为家主,那岂不是就是张家人了?没想到围杀他的五个人,张家竟占了三个,真是好大的仇恨! 想到这里,李长靖对张明浩的仇恨更增了几分,从袖囊中再次取出十几枚木钉,逐一打在招雷阵外的地面上。 随着他口念咒法,一片湛蓝色的光芒陡然升起,呈九宫八卦的形状分布,将招雷阵完全围困在内,无数剑影开始漫天飞舞。 “这怎么可能!”高大壮汉失声道:“阵中阵?他是怎么做到的!?” “别管这么多,速把家主救出来!”竹竿人望着头顶快速形成的厚重乌云,急得直跺脚。 招雷阵一旦形成,将会降下天雷,当初张家利用这个方法捕捉古兽,万试万灵,根本没有逃脱的例子。 壮汉嗯了一声,与竹竿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朝张明浩飞掠过去,运起全身元力,开始对最外面的九宫万剑阵进行轮番攻击,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强行耗尽结界的源力,再去破坏最里面的招雷阵。 李长靖面无表情,一步迈出,既不管壮汉与竹竿人,更不管老妇白梦离,而是直奔那个八字胡中年人而去。 “有意思。”八字胡微微一笑,挥了挥袖子,一阵腥臭的青色雾气立即喷了出来。 李长靖心中一凛,知道这根本不是雾,而是那种可怕的炎戈虫,之前就是被这种虫子钻进肚子里,被它们把内腑咬得千疮百孔,导致脉络破碎,连元力都使不出来,吃了大亏。 李长靖哼了一声,一掌推出,大片赤红火焰立即将那些青雾裹在一起,只听到内里传来阵阵刺耳的“咯吱”声,不一会儿,李长靖收回火髓,成千上万形如焦炭的虫子尸体,密密麻麻地掉落下来,竟是在地上铺了黑黑的一层。 八字胡皱了皱眉,好像有些心疼的样子。 李长靖一声不吭,从袖囊中取出长剑,双手紧握,由上而下,斜着一劈! 一道血红色的弧形刀罡直射而去。 八字胡目光凝重了几分,不敢硬接,仓促避开,刀罡笔直飞出很远,蕴含雷霆万钧之势,连续将右边三栋房子当场斩成两半,一时间碎石飞溅,轰隆作响。 远处正在攻击阵法的高大壮汉目露惊骇之色,当日正是这把剑,将陪伴了他数十年的红剑一刀斩成两段,至今还让他心痛不已。 八字胡哼了一声,“不愧是那臭和尚的后人,竟然连斩神剑都被你拿到手了。只可惜你远没有他强大,神器落在你手上也只不过是破铜烂铁!” 李长靖手持长剑,轻声道:“我知道你叫炎天罡,当初在徐家当供奉,我家水儿和霍轻柔的怪病,全是出自你的手笔。还有徐怀柔本源之力的恶化,也是你一手造成的。” 八字胡挑了挑眉,有些惊讶的样子。 年轻人直视着他的眼睛,面无表情道:“你一手推动我前往冰族,是想通过铁甲龙鳖之手将我除去,好把火髓与冰魄一网打尽对吧?” 炎天罡表情阴沉了几分,皮笑肉不笑道:“除此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是大炎族的人。”李长靖全力催发元力,全身七彩琉璃,一字一顿说道:“而你炎天罡,更不是什么半步登仙,而是那该死的登仙境!” 轰! 话音刚落,炎天罡已经一步迈出,身形直接瞬到了李长靖头顶,伸出肌肉乍现的右手,用力往下一按。 整个地面瞬间晃动起来,如同山崩地裂,厚石铺就的地面竟然整个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宽达十多米的巨型掌印。 李长靖被压在掌印的中心,全身鲜血淋漓。 炎天罡大袖一挥,轻飘飘落在旁边。 他看着坑中挣扎着往外爬的年轻人,微笑道:“你话真多,本座想不杀你都不行。” 第293章 惊变 李长靖咳出一口血,哪怕如今他体魄强悍,加上金刚琉璃身的护持,依旧在炎天罡这一掌中受了重伤。 他迅速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服下,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个掌印已经当头压下。 轰隆! 掌印叠掌印,地上的坑洞立即变得更大更深,那股强烈的震颤,竟是将地基都给打断了,平台四周有好几栋房子因此而倾斜,四周墙壁更是露出了手臂粗的裂纹,随时都会倒塌。 炎天罡面无表情,凌立半空,又是一掌打下。 接着是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高大壮汉和竹竿人唯恐被波及,已经连同老妇白梦离迅速撤出了好远,倒是张明浩被困在招雷阵中,反而躲过一劫,巨大的震动全被结界所阻,对他造不成丝毫伤害。 “没想到炎先生居然是登仙境的高手!”老妇白梦离望着天上那个不断挥掌的男人,树皮一样皱着的老脸满是敬畏之色。 壮汉更是哈哈狂笑起来,“有这种程度的高手坐镇,那个李长靖已经插翅难飞了!” 随着炎天罡一连打了九掌,地面已经整个凹陷了下去,就好像一块被用力踩过的沙地,被硬生生踩实了一样。 只是炎天罡很快就皱起了眉头。 坑中并没有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难不成是被埋在底下了? 想到这里,他正准备掀一掀坑中的泥土,好证实自己的猜想,却冷不丁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圆坑的正中央陡然升起。 “这是?……”炎天罡怔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混账,竟然把本座当成了试炼石,在实战中强行破境!” 他整个人俯冲而下,途中随意在空气中一抓,立即幻化出一柄利矛,朝李长靖直戳而去。 只是下一刻,坑中的泥土破开,浑身浴血但却气势滔天的年轻人从中跃出,将手中长剑用力一挥,赤红剑罡眨眼已到了炎天罡的喉咙处,后者暗吃一惊,连忙将手中的长矛格挡,只听到“铿锵”一声,长矛应声而断,但剑罡也因此而偏离,斜斜地贴着炎天罡的耳朵飞上了半空。 李长靖一击不成,并不气馁,双足猛踏地面,整个人已经飞掠出了大坑,环视一圈四周,赫然发现那个高大壮汉就在不远处,顿时恶向胆边生,倒提着长剑朝他直冲而去。 “你竟然也是半步登仙了?!”壮汉脸色大变,李长靖脱凡三阶的时候就已经如此难缠,如果幻化出了本源之力,那么他的力量将会得到质的蜕变,再加上他手里还有那把诡异的长剑,壮汉根本没有丝毫把握可以跟他抗衡。 说时迟,那时快。 李长靖直冲到壮汉面前,二话不说,抬剑就刺! 只是等这壮汉后退躲避的时候,他目光一闪,从袖囊中拿出一块黑色的石头,用力捏碎。 随着空气阵阵扭曲,蓝光一闪。 李长靖整个人凭空消失,等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老妇白梦离的身后,刺出的长剑刚好从她后背心插了进去,当场将其捅了个对穿。 老妇白梦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竟憋住一口气,将全身元力压缩回道胎,让得干瘦的身体开始快速膨胀。 脸色苍白的李长靖微哼一声,紧握长剑的剑柄,狠狠往下一划! 白梦离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自爆,就已经被一分为二。 李长靖抽剑后退,大袖一挥,火髓立即将尸体团团裹住,眨眼便焚得一干二净。 五分钟前还威风凛凛的半步登仙高手,就此灰飞烟灭。 壮汉与竹竿人面面相觑,像见到了鬼一样,喉咙干燥,呼吸困难。 炎天罡脸色阵青阵白,明明有自己坐镇,这小子还是轻松斩杀了一名半步登仙高手,这让他面子有些挂不住,越想越火大,索性双手一合,掐起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几秒钟后大喝了一声,一片火红色的光芒立即将李长靖裹在中间,虽不具备杀伤力,但却重达万斤,让李长靖四肢像灌满了铅,连走路都困难。 炎天罡哼了一声,身形瞬到李长靖面前,单手掐住他脖子,轻轻松松地将他离地提起。 “成了半步登仙又如何?”炎天罡望着他的眼睛,脸色淡漠道:“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你屁都不是。” “是吗?” 李长靖笑了一下。 只听到轰隆一声,酝酿许久的招雷阵总算将第一道天雷引了下来,朝阵中的张明浩兜头劈了下去。 “家主!” 壮汉与竹竿人神色悲愤,齐齐大吼。 然而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天雷在即将来到张明浩头顶的时候,被一片蓝色光芒牵引着,竟然拐了个弯,直直打在了炎天罡的身上。 啪啦一声,炎天罡发出一声闷哼,周身电弧缠绕,下意识松开了李长靖的脖子。 果然面对煌煌天威,连登仙境高手都是承受不住的! 李长靖心中一安。 他按照冰族的传送阵自己设计了一个牵引阵,用以把雷电改变方向,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不过这种牵引针催发起来耗损元力极大,刚才只用了一次,就让李长靖有了强烈的疲惫感。 看来天威不可逆,并不是说说而已。 但这是他可以想到的唯一可以对登仙境高手造成威胁的方法,哪怕要他的命,他也一定得继续尝试! 李长靖把心一横,默默等待着第二道雷电降下,再次利用牵引阵改变方向,朝炎天罡打去,可是这一次没有如愿,雷电打在一柄凭空出现的巨剑身上,反弹到旁边,将石阶都给打出了一个洞。 李长靖似有所悟,霍地转身,望向西南方的一个方向。 只见那里的房顶上,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人,三十岁左右,长相很陌生,正遥遥望着这里。 李长靖脸色惊变,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青年男人面无表情,左手虚抓一下,那柄挡住天雷的巨剑立即飞入手中,被他倒拖着冲向李长靖,单单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只听到噗嗤一声,巨剑将李长靖单薄的身体当场捅了个对穿。 年轻人无力跪倒在地,惨然一笑。 长剑缓缓从手中脱落。 不出他所料,果然是两名登仙境高手啊。 第294章 元阳姐姐 巨剑的剑身很宽,几乎有两个巴掌合并大小。 呈竖着的形状从李长靖后背插入,从胸口而出。 青年男人应该是故意避开了脊骨和心脏,只为让李长靖失去抵抗力。 “本座之所以前来,不是因为看得起你,而是专门在这里等你身后的那个人。”青年男人神色漠然,将巨剑从他后背抽了出来,被很多玄奥符文覆盖的剑身竟然滴血不沾。 李长靖死死咬住牙齿,艰难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服下,胸口的剑伤立即开始快速痊愈。 他将掉在地上的长剑重新握在手里,喘着粗气,一字一顿道:“杀我一个就行,不要动其他人。” 这时炎天罡已经卸去了那道天雷,大袖一挥,飘然临近,身上到处都是焦黑的地方,露出了大片被灼伤的皮肤,咬牙切齿道:“本座明确告诉你,你要死,你身后那个人要死,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通通都得死!” 年轻人低下头,沉默不言。 “炎泽,你不用出手。”炎天罡将身上的黑袍撕了下来,随意扔到一边,随即有一股赤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体汹涌而出。 李长靖目露惊骇之色。 体内的火髓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极度雀跃,疯狂在他体内游走着,好像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炎天罡洒然一笑,右掌一翻,六颗赤红色的佛珠静静悬浮空中,无数高温火焰从佛珠中涌出,尽数融入他的身体。 “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上已经融合其余六颗佛珠了吧?”炎天罡微笑道:“当初霍家与徐家的这两颗,是我故意给你的,没曾想你居然在西北那边也拿到了三颗,中原一颗,竟把零散的全部都找到了。” “不过也好,加上你身上的,十二颗佛珠已经全部凑齐。”炎天罡走近一步,脸上充满了狂热之色,“从今天开始,火髓终于可以回归我大炎族了!” 炎天罡伸手一抓,磅礴的元力立即幻化成一只手掌,朝李长靖抓了过去,只是很快他就“咦”了一声,原来是原本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李长靖,居然凭空在原地消失了。 王家大楼侧面的巨大平台,那名竹竿人突然脸色一变,展开诡异的身法,朝旁边躲开,一柄细长的剑堪堪从他刚才的位置刺了过去。 “你是怎么跑过来的!?” 站在旁边不远的高大壮汉恨声说道,他们刚才唯恐被波及,特地退出了很远,离炎天罡和那名巨剑男人起码超过了三十米,但李长靖竟然连半秒钟不到就瞬移了过来,这只怕登仙境高手都做不到吧?! 李长靖一击不成,并不答话,手持长剑继续冲锋。 面对半步登仙的高手,大罗佛手的招式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了,唯一能对他们造成伤害的,只有手中这一把斩神剑。 “走,这小子由炎先生对付,我们不要跟他交手!”壮汉当机立断,和竹竿人一起几个飞掠,打算朝远处的炎天罡靠近。 只是李长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中隐隐透着狠戾之色。 轰隆! 第三道天雷通过招雷阵的牵引,再次朝张明浩打了下来。 张明浩面无血色,一屁股瘫坐在地。 而远处的炎天罡则眯起了眼,迅速在身外形成一个防御结界。 李长靖猛地将手中长剑朝高大壮汉掷了出去,后者连忙闪身躲避,长剑射了个空,尽根插进了坚硬的地板。 就在这时,已经劈落到张明浩头顶的天雷,硬生生拐了个弯,没有弹向炎天罡,而是笔直地击在了竹竿人的身上。 只一个照面,竹竿人便僵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全身被电弧环绕,劈啪作响。 李长靖面沉如水,一个箭步飞掠而出,冲到壮汉身边,壮汉以为要来对付他,连忙将双手交叉护于胸前,结果李长靖只是将地上长剑拔出,反身凌空一挥,一道弧形剑罡将不远处的竹竿人拦腰斩成两段。 继老妇白梦离之后,第二个半步登仙被他斩杀当场! 李长靖将右手贴在地面,默念一声“烈焰焚天!”,一道炽热火柱从竹竿人的尸体下冲天而起,当场将其焚烧得干干净净。 “混账!”炎天罡怒骂一声,身形快若奔雷,直扑而来。 只是李长靖并不想正面跟他对上,从袖囊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用力捏碎。 炎天罡立即扑了个空,而李长靖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张明浩的身边。 他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眨眼间最外面的九宫万剑阵已经消失无踪,他持剑大步走上去,对准坐在地上的张明浩心口就是一刺! “家主!”远处的壮汉厉喝一声,飞身来救,结果李长靖再次拿出一块石头捏碎,身形反而瞬在了他身后,本就蓄势待发的斩神剑立即将他胸膛捅了个对穿。 壮汉脸色惊骇,怎么也想不到,李长靖的目标,从头到尾都不是张明浩,而是他们这三个帮手!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于人心的把握、时机的拿捏、战场的变化,几乎都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加上那个可以短暂瞬移的传送阵,根本让人猜不透他下一步要攻击谁,城府之深,简直超乎想象。 只是壮汉身为半步登仙的实力,哪怕被长剑洞穿,依旧没有丧失战斗力,反手一肘将李长靖撞出数步,长剑也顺势从他身上抽出,锋利的剑身明明滴血不沾、亮如白雪,但却透着一股邪恶的血光,在日光下像水波一样荡漾着涟漪,十分怪异。 “我杀了你!”壮汉彻底被激起了血性,双眼充血,顾不上心口的血窟窿,张牙舞爪地朝李长靖扑来。 只是他身受重伤,速度已经变得极慢,落在李长靖眼中简直是漏洞百出。 年轻人并不理会他,抽身后退,重新回到了张明浩身边。 眨眼间,第四道天雷轰然降落。 壮汉有了心理阴影,尖叫一声,连忙在身外形成一个防御结界。 只是这一次天雷没有再拐弯,准确无误地打落在张明浩身上,狂暴的自然力量当场将这位半步登仙的高手打得吐血倒地,全身电弧环绕,眨眼间周身衣服开始着火,冒起了阵阵黑烟。 壮汉面无血色,浑身都发起抖来。 “还不住手!”炎天罡勃然大怒,飞掠到李长靖头顶,磅礴的元力化成一个掌罡,兜头直击而下。 “金刚琉璃身!”李长靖刚喊出这五个字,地面就整个塌陷下去,他位于掌印的中心,只觉得身体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压住,哪怕他如今体魄强大,依旧承受不住,金刚琉璃身连半秒钟的时间都撑不到,便当场崩碎。 待得震耳的巨响慢慢平息,尘土散尽,塌陷的地面中央,有一道瘦弱的身影飞速掠出。 “想走?”炎天罡眼中露出无声的冷笑,身形一晃便来到了那人影的身边,右手一把伸出,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对方的颈脖。 “不对!”炎天罡脸色一变,只觉得手中的这条颈脖柔软而娇嫩,相隔不远,甚至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这分明就是个女子! 炎天罡心头剧跳,连忙把手中这个人的身体掰正过来,想要一看究竟,可就在这时,下方大坑的泥土中,有个矫健的身影凌空飞起,一柄呈白的长剑呈雷霆万钧之势,斜着从炎天罡的左腰刺入,从他右腰透体而出。 “噗嗤……”受此重创,炎天罡吐出了一口血,心中又惊又怒,松开右手抓住的女人,猛地一掌朝她头部打落。 只是李长靖速度更快,抢先一步迎上,正面用胸口挨了炎天罡这一掌,被打得重新撞入下方的泥土中,轰然作响。 “公子!”青妍跳入坑中,伸出雪白的藕臂,在泥土中几个扒拉,将李长靖翻出来,抱起他跃出坑外。 双脚刚落地,李长靖已经无力跪倒,开始大口吐血。 当初在冰族的时候,他偷偷顺走了十来个黑色石头传送阵,但是经过他亲自改良之后,想要进行短暂瞬移,必须得耗损巨大元力来催动,再加上连续牵引了三道天雷,更是令他道胎内原本浩瀚的元力所剩无几,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吃了那个叫做炎泽的男人的一剑,又连续挨了炎天罡数次攻击,哪怕他继承了龙鳖金丹的防御力,依旧有些承受不住了。 唯一让他感到幸运的,是他一直没有把青妍的身份告诉任何人,事实上从冰族回来,青妍就已经成功破境,到达了半步登仙。方才在坑中的时候,以自己的元力将她全身包裹,让她率先跃出,迷惑炎天罡的视线,果然达到了预想中的奇效,令炎天罡心神有了一瞬间的凌乱,最终他紧随而出,才一击得手。 “青妍,快变回去。”李长靖挣扎着站起,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立即警惕地望着摔倒在远处的炎天罡。 “是。”青檀应了一声,化作一道青光,隐没在了他袖中。 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把九阳养气丸,狠狠塞入嘴中,随着药力遍布全身,无数灵机开始朝他疯狂聚来,化成丝丝缕缕的元力,沿着脉络进入道胎之中。 “好家伙。”远处的炎天罡将长剑从腰上拔了出来,却发现沉重无比,几乎要拿捏不住,索性随手扔在一边,手掐法诀,片刻后屈指一弹,射出一团黑色的光华,将长剑整个罩在地上。 “这回看你没了剑,还怎么跟我斗。”炎天罡抹去嘴角的血迹,拿出一颗丹药服下,暗自运气,很快腰间的两个血洞就止住了血。 自己堂堂的登仙境,竟然被一个半步登仙的小杂种多次愚弄,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说出去都不知道会被人笑成什么样。 炎天罡猥琐的面孔隐隐有些狰狞,让得两撇八字胡隐隐拉成了“一”字,他厉喝一声,双脚在地面轻轻一踏,整个人已经来到了李长靖面前,伸出满是肌肉块的右臂,毫无花俏地朝后者一拳打落。 李长靖根本不跟他硬拼,从袖囊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刚想捏碎,可是炎天罡嘴角勾起一点冷笑,猛地收住拳头,改成并起二指,轻轻一划。 一道锋利的气罡像刀刃一样击中李长靖左手,不仅系在他手腕上的那只小香袋应声掉落,气罡更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飚射而出。 只是李长靖对失去袖囊根本不在乎,更没有去理会伤口,仍旧将右手上的黑石头捏碎。 随着空间一阵扭曲,李长靖再次凭空消失。 等他重新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那个高大壮汉的头顶,运用起全身力量,一拳打在他后脑上,像打碎一个西瓜似的,壮汉的脑袋轰然炸开,身体无力地栽倒在地,当场暴毙。 李长靖一击得手,并没有过多停留,继而扑向依旧被困在招雷阵中的张明浩,后者刚才挨了一记雷击,早已身受重伤,正不断用拳头轰击着阵法的结界,希望能从里面逃脱,一副垂死挣扎的模样。 还被说,招雷阵的结界还真的被他打出了道道裂纹,形同蛛网一样,可能很快就能让他从中逃脱。 李长靖目露仇恨之色,跃起数米高,口中大喝一声“大罗佛手!” 随着一道从远方传来的佛吟,一只金光灿烂的巨掌凭空出现,狠狠打在张明浩的身上。 与此同时,炎天罡也出现在李长靖背后,一拳正中他后背。 年轻人猛地喷出一口血,竟不闪不避、不退不让、又是一掌打落。 本就身受重伤的张明浩,受此两击,全身骨头尽碎,面色灰白,仰面躺在龟裂的地上。 “混账!”炎天罡见李长靖无视自己,怒火中烧,索性用了十分力气,猛地一拳打下。 只听到噗嗤一声。 炎天罡的拳头打碎了年轻人的脊骨,将他的身体打出了个狰狞大洞。 李长靖视线开始模糊,瞳孔开始涣散。 但他却像有着什么执念似的,用光身上最后的元力,又是一记金掌打下,将奄奄一息的张明浩当场震死。 最终李长靖从数米高的天空笔直掉落。 他在满目苍夷、布满了坑洞的地上翻了个身,吃力坐起。 到头来,自知大限将至、难逃一死的年轻人,早早就立下遗嘱,千方百计地送走了所有亲人朋友。 面对两个登仙境、四个半步登仙的高手,他选择以最极端的方式去坦然面对。 李长靖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浑身浴血,生机一点一点流逝。 他似有所觉,吃力抬头,望向远处。 泪水混着血水。 年轻人嘴唇动了动,不知说了什么。 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同镇。 镇上许多正在家中打坐运气的修炼者,突然脸色大变,纷纷跑到院子里,抬头往天上望去。 只见半空中突然升起一株金光璀璨的千丈人参巨影,如同海市唇楼,直入云端。 小镇的灵机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狂暴,纷纷涌向那株人参,浓郁得竟在天际边形成了绚烂的极光。 西山的药田。 容貌绝美的黄衣女子,脸色冷漠,双手负后,笔直升天。 轰隆隆的巨响,像极了春后的惊雷,震惊了整个大地。 第295章 不许死 炎天罡深呼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望向坐在不远处,只剩一口气吊着的年轻人,心中既惊又怒。 这小子的实战之强,简直超乎想象,不仅利用自己的攻击强行破境,从脱凡三阶达到了半步登仙,更是手段频出,将整整四个半步登仙高手全部杀死。 就连他自己…… 也挨了那透体一剑,身受重伤!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筹备已久,准备充分,光靠区区几个半步登仙,还真的完全对付不了他! 离平台两百米远的一栋高楼,二楼的大厅里,断了右臂的张麒麟,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在他身后,数十个脱凡境的高手,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原本他们聚集在此,是为了防备徐家和霍家的,没想到等了半天,只等来了李长靖一个人。 而偏偏就是对方一个人,竟然把他们家三个半步登仙高手全部杀死,连家主都没了! 张麒麟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在冰族的时候他明明才脱凡境,怎么短短几个月就成半步登仙了呢……” 右边的一处窗口,老翁杜松早已双眼充血,苍老的面孔一片悲怆加扭曲,老伴白梦离的死,简直让他痛不欲生,如果不是两个脱凡境修炼者强行将他拉住,他早已扑过去跟那个小杂种拼命了。 杜家家主杜若琳,坐在桌子旁,脸色苍白,怔怔无言。 她开始有些后悔了。 后悔之前没有强硬一点,软磨硬泡,将李长靖收归麾下,再不济,也不应该与他站在对立面。 如此厉害的一个年轻人,说死便死了。 杜若琳精神有些恍惚,不由得想起当初在徐家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形。 坐在角落里,喝着饮料,有着细碎的刘海,白皙的皮肤,清清秀秀。 再到程若水的住宅上,他连道胎都没有,以一己蛮力,硬生生拖了她和四个高手长达二十分钟。 这个笑容灿烂、外表和善的男生,内心其实住着一头野兽。 对自己人极好,对敌人却极其残忍。 张明浩只不过打了那个柳青檀一耳光,李长靖便一直记在心上,哪怕拼着连命都不要,也非得连打三掌,把张明浩活活打死。 在西北两大家族数十人的低落情绪中。 只有坐在更后面的王家一行人,神情激动。 王家家主王乾坤、脱凡高手王元甲、还真三阶的两位老人,以及那名长相极美的妇人王英,全部都欢呼雀跃。 “那小王八总算死了!” “死有余辜!任他再厉害,在这么多高手面前,还不是自不量力!” “李长靖一死,长青药铺就是我们的了!” “等到把徐家和霍家全部除掉,大业城绝对会有我王家的一席之地!” 另一边。 炎天罡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周身元力澎湃,无数赤红色的火焰开始铺天盖地从他身体涌出。 炎天罡走到气息全无的李长靖身边,右手作爪状,就要抓住后者的头部,将他身上的火髓硬生生吸出来。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道白色寒气凭空出现,快速蔓延到他脚下,眨眼间便把他整个人冰冻成一块冰雕。 凌立在远处屋顶的炎泽,淡然一笑,手持与他身高齐平的巨剑,飞掠下来。 不知何时,李长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美丽女子。 身材火辣,肤若白雪,满头青丝挽成髻状,鬓侧插着步摇,光洁的额头中央悬着一滴水珠吊饰,水光盈盈的双眸天生媚意,微微抿着唇,用柔软却冰冷的声音喊道:“李长靖,不许死!” 年轻人坐在她面前,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原本细碎的刘海已经沾满了血,凝结成块,清秀的面孔毫无血色,嘴唇青紫,微微张着,甚至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带血的洁白牙齿。 只听到砰的一声。 炎天罡震碎了冰雕,破冰而出。 手持巨剑的炎泽,站在左侧,定定地望着她,微笑道:“你便是李长靖背后那个人么?” 冰魅咬了咬嘴唇,却不说话。 她轻轻弯下腰,以双手贴在地面,低喝一声“冰封万里!” 随着白色的寒气从她身上涌出,周围地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炎天罡和炎泽皱了皱眉,忌惮地开始后跃,生怕被冰封起来。 冰魅见逼退了那两个人,连忙抱起地上的年轻人,展开身形朝台阶下飞掠而去。 就在这时,半空中有阵黑烟吹来,一个阴柔的嗓音阴阳怪气道:“好久不见了啊,冰三绝。” 冰魅脚步一顿,发现下方的阶梯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正皮笑肉不笑地望着她。 江南天烛峰易寻烟! 整整三个登仙境高手,围杀一个脱凡三阶的年轻人。 冰魅整颗心瞬间跌落谷底。 李长靖呀李长靖,干脆本座便与你死在这里,做一对苦命鸳鸯罢了。 冰魅凄然一笑,搂紧怀中的年轻人,放弃了逃跑的心思。 第296章 温存 李长靖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只觉得耳旁很吵,像有无数牙齿在啃食东西,又觉得是成千上万只虫子在互相碰撞,叽叽喳喳,直刺得耳膜都在发痛。 他不明所以,揉了揉双眼,赫然发现周围竟然围满了数不清的骷髅,这些骷髅非常巨大,每一个都跟磨盘差不多,眼窝深陷,里面深深地隐藏着一抹渗人的红光,下方两排牙齿又尖又利,正一张一合着,不断从嘴巴里喷出腥臭的气味,令人闻之欲吐。 李长靖脸色大变,如此多数量的巨大骷髅,密密麻麻,像迁徙的蚂蚁军团一样,连绵至视野的尽头,数量不知有多少,而且每个骷髅气息都冗长而强大,竟然跟脱凡境的修炼者毫无区别。 正惊异间,右边冷不丁地有个骷髅直冲过来,张口就朝他肩膀咬去,李长靖下意识往旁边一跃,堪堪避开,但衣服的后摆却被咬个正着,撕拉一声,露出了个狰狞的半圆形牙印,上面满是细长的齿痕。 第一个攻击的骷髅像是发起了冲锋,周围那些数之不尽的骷髅,纷纷朝他涌来,一个叠一个,像浪潮一样无穷无尽,漫天黑气团团汇聚在一起,遮天蔽日,竟是在半空中升腾起了一股浓郁的黑光。 一旦被如此多的骷髅围攻,别说半步登仙,就连登仙境高手都会被活活耗死咬死,李长靖吓得亡魂皆冒,连忙调出火髓,在身外形成一道保护屏障,然后以伏虎拳开路,朝东南方向的唯一一个豁口逃去。 接下来一天一夜的时间,李长靖全程在逃命中度过,躲避那些骷髅追捕的同时,他还详细打量过周围,发现这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世界,周围到处都是火红色凸起的嶙峋怪石,连泥土都是火红的,明明没有太阳,但却极度炽热,更远的地方不时会看到几座高耸的山峰,顶部冒着腾腾黑烟,分明是正在喷发边缘的活火山。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李长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不知逃了多久,李长靖筋疲力尽,慌不择路之下发现前面出现了一片广阔的湖泊,心想现在也没地方可去,索性在脚下化出一艘元力小舟,朝前方笔直疾驰,又是驶了数个小时,看见前面不远有个绿意盈然的岛屿,困倦间飞掠过去,找了块阴凉的大石躺下,迷迷糊糊的正要睡去,前边忽似有什么闪了一下,赶忙睁眼,正见一蓬艳丽的莹蓝磷光在树梢间缓缓落下。 “这是什么?”他蹦了起来,心中惊疑不定:“难道是那些骷髅追来了?” 倦意顿时被冲淡了不少,蹑手蹑脚地悄悄摸了过去。 走了没多远,李长靖突然发现几棵大树间,站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妇人,白衣如雪,俏生生地站在那里,飘然若仙,一颦一笑间,仿佛令周围所有花草尽皆失色。 “原来是冰魅前辈!你怎么会在这里?”李长靖心中一松,连忙从树后走出。 “不是说了么,不许叫我前辈!”冰魅用如水的眸子瞪着他,似怒带嗔。 李长靖挠了挠头,为难道:“不叫前辈……那我叫你什么?”一边说着,一边靠近。 “等等,别过来!”冰魅急叫道。 但为时已晚,数条粗壮的树藤猛地从树冠蹿出,巨蟒般将踏入几株树间的李长靖团团捆住,倒吊着卷上半空。 李长靖只觉树藤迅速缠紧,力道竟然大得出奇,整个人被箍得几欲窒息,正要挣扎,又有一弧碗口粗的蓝色电火不知从哪打了过来,击得他金星狂冒差点昏厥。 天旋地转中,李长靖却看见冰魅咯咯娇笑,笑得捂着肚子弯下腰去。 “你怎么又打我?”倒吊着的李长靖又惊又怒,狼狈万分。 冰魅笑得花枝乱颠,扬手一指,娇喝道:“去!”树藤立十分听话的将他放开抛下,然后蹿入树冠,眨眼间消逝无踪。 李长靖摔到地面,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 “笨蛋,谁叫你冒冒失失就跑出来,没看见我在布置阵法吗?”冰魅伸出手去拉他,看见他顶上给电得竖起的一蓬头发,禁不住又是一笑。 李长靖张口望着她,不知为何,心头的火气没志气地迅速消退,抬手接住妇人的冰腻柔荑,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你在布置阵法?”李长靖好奇地问道,他知道冰魅身为冰三绝里面的‘阵绝’,对阵法上面的造诣极深,早就想向她讨教讨教了。 “不能算阵法,只是个陷阱。”冰魅解释道:“你被那些骷髅追了一天一夜,应该知道它们的厉害之处了吧?” 李长靖心头一跳,讶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被骷髅追了一天一夜的?” “因为我就在旁边看着呀。” 李长靖脸色一青,“既然你在旁边看着,为什么不来帮我一下?” 冰魅将一双如水眸子望来,似笑非笑道:“本座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你?” 李长靖给窒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有些难过,烦躁地挠挠头,只能把视线转到别出去,望了一圈,突然惊讶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会有些古老的残阵存在?” 冰魅挑了挑柳眉,平静道:“你看出来了?本座正在给残阵加固,好用来对付那些该死的骷髅。” “你居然能利用这里残存的阵法?”李长靖眼睛一亮。 冰魅点了下头,“嗯,这岛上的残阵是千多年前留下来的,还剩下一些布置与源力,我们可以小小地利用一下,把它们变成各种陷阱。那些骷髅数量众多,湖水未必能挡住它们,到时我们凭陷阱与它们周旋一翻。” 李长靖对冰魅的阵法造诣是十分佩服的,心痒痒道:“怎么个利用法呢?前……冰魅,在下对于阵法理解十分粗浅,你能不能教我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李长靖这么说其实已经非常谦虚了,能够随便就能改良传送阵,又能自己研发令天雷拐弯的牵引阵,他对于阵法上面的天赋,绝对可以称得上天资卓绝。 可是冰魅却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教,你又不是我徒弟。” 李长靖满脸失望。 冰魅睨了睨他,忽然伸手帮他拿下一片沾在发上的枯叶。 李长靖正对她的亲昵举动有些茫然,却看到冰魅已经转身向前行去,悠悠道:“不过,你如果真心想学,就来帮我布置残阵吧。” 李长靖心中一喜,急忙紧紧跟上。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冰魅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 李长靖轻声问道:“这里也有什么残存的阵法吗?”他留心观察四周,并无发现什么异处。 冰魅不答,只让李长靖去搬周围那些零散陈列着的石条、石块,按某个方位重新排列摆放。 渐渐地,李长靖开始感觉到一点法能的波动,却不知是从何生出,心中奇怪,忍不住又问:“冰魅,这里到底有什么呢?” “你不是知道了吗?就是个法阵呗。”冰魅道。 李长靖奇怪道:“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没看见?那你在搬什么。”冰魅走到一条青灰色的廊柱前,凝目细看。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这个法阵……”李长靖凑过去朝廊柱猛盯,但除了几条弯曲裂罅,依然没有其它发现。 冰魅忽然挥袖拂去柱上的灰尘,伸出两根修长手指,点按在柱壁上,念了个十分简短的咒语,猛见一溜小小的赤焰从指尖涌出,没入柱壁,几乎同时,柱壁上凭空亮出了一个符印,眨眼即逝。 李长靖呆了一下,震惊道:“原来这柱子上藏了个隐形符印!” “嗯,这隐形符印就是此阵的启动符,因为法阵已经被破掉,且时日久远,源力流失太多,因此需要加点动力进去填补……”冰魅沉吟道:“将此阵重新布置和调整一下,也许还能用用,至少做成几个陷阱不成问题。”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里藏着个符印?”李长靖参不破其中关键。 冰魅抬了抬下巴,傲然道:“本座既然敢自称阵绝,自然对阵法一途了解得十分透彻,你听说过无相之眼没有?” “无相之眼?”李长靖皱眉道:“阵法简要上面有过描述……这好像是最顶级的侦测阵法,不过布阵方式早已经失传了。” 冰魅用柔软的嗓音轻声道:“我刚好就会,你想不想学?” 李长靖定定望着她,发现她眼中竟然流露出了莫名的温柔,心中更加奇怪,下意识点头道:“想学。” 冰魅嗯了一声,拉起他的手走到旁边一处石廊下,开始传授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阵法秘术,石廊残存的法阵正好拿来当教材。 李长靖天资非凡,且兴趣极浓,进步十分神速,不过半小时功夫,就已经有所小成,不仅隐约看见了那个廊柱上的隐形符印,还发现许多淡淡光影,正附在刚才搬移过的石条石块上。 两人一教一学,终于将石廊重新布置完毕,然后又向前行去。 “冰魅,石廊里残存的究竟是个什么阵法?”李长靖问。 冰魅沉吟道:“不清楚,应该是类似土系类的阵法,但却独辟蹊径,间夹着很多玄奥的佛门论理,对那些邪恶的东西有着非常惊人的围困作用,可以确定布下这种阵法的人,绝对是个高手,最低也有登仙境的实力。” “如此厉害的阵法,但还是被人破掉了……”李长靖心神震动。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冰魅道:“破去这个阵法群的人,必然超乎想象的强大。” 这时两人路过一座栽满芭蕉高约五丈的石台,上面有个亭子,冰魅停下脚步,抬首凝望。 李长靖现学现卖,立用无相之眼侦测亭子,果然发现了异样,只见近十个代表着源力的淡淡光团在亭子里浮动,顿时惊讶道:“这里肯定又隐藏着一个残阵!” 亭子半隐在碧绿的芭蕉丛里,顶上萝蔓繁茂,缕缕逸逸地垂下,两人进入,顿时感到格外的凉爽怡人。 “好舒服的地方。”李长靖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倦意又涌了上来,亭子虽然隐蔽,却因位处高台,视野十分开阔,周边近百米的景致都非常清晰地落在眼中。 亭子四周围栏,栏内是一圈石椅,正中央有一张固定石桌,周围立着四只石墩,与寻常亭子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李长靖学了无相之眼,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奥秘。 冰魅走入亭中,在一张石椅坐下,似乎被周围景色所惊艳到,一时怔怔出神。 李长靖在她旁边坐下,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保持沉默。 “李长靖。” “什么?”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你难道就不好奇之前那些骷髅是什么来历?” 李长靖脸色一变,对呀,自己不是正在王家,跟炎天罡交手吗?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骷髅?冰魅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疑问开始潮水般涌上来。 冰魅突然转过脸望着他。 李长靖赫然发现,这个绝美的女人脸上竟挂满了泪花。 “李长靖,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冰魅抽泣说。 “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李长靖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要捻起袖子,给她擦拭眼泪。 冰魅抓住他的手,破涕为笑道:“没想到最后一刻,你最想见的人,居然是我。” 李长靖心头莫名地升起一股不祥预感。 “方才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希望你可以牢记着。”冰魅站起来,轻轻将他抱住。 李长靖浑身僵硬,双手下意识将她回抱。 “如果有来生,希望我们可以认识得早一些。” 说完这句话,冰魅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虚幻,一点一点消失。 “不要!” 李长双眼发红,胸口好像被大石压住,令他喘不过气来,同时头痛欲裂,双手胡乱抓着,想要重新抓住女子的手。 年轻人最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无力跪倒在地,望着已经消失无踪的冰魅,嘶声吼道:“不要离开我啊!” 布满了坑洞的王家平台。 炎天罡、炎泽、易寻烟。 三大登仙境高手,呈三角形站在一处,伸出右手,源源不断地将元力送出。 在他们中心处,有一团火红色的光芒。 已经没有生机、脸色蜡黄的李长靖,低垂着头,半跪在地上;浑身鲜血淋漓的冰魅则将他紧紧抱住,周身白气环绕,不断在两人身外形成一堵冰墙,但架不住三大登仙境高手的力量,冰墙碎了又聚,聚了又碎,反复不休。 “不愧是冰三绝,实力真是惊人。”巨剑男人炎泽面色灰白,周身皆是伤口,那柄巨剑折断在旁边,刃上布满了缺口。 方才那场大战,是炎泽主攻,易寻烟和炎天罡从旁协助,三人手段齐出,从黄昏战到了天黑,才把冰魅制服。 如今依山而建的王家府邸,八成以上的房屋已经倒塌,地面随处可见掌印拳状,满目苍夷,瞧着十分惨烈。 幸好今天是三个登仙境到此,哪怕只有两个,实力比在玄阴涧中强了数倍的冰魅,早就跑了。易寻烟阴沉着脸,在心中想道。 “炎天罡,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完事?”易寻烟望着地上的冰魅和李长靖,神色有些不耐。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 炎天罡目光焦虑,心念一动,三人联手的元力总算冲破冰魅的防御,他右手猛地传出一股吸力,在这股吸力的牵引之下,李长靖身上开始有着丝丝缕缕的赤红火焰,被硬生生抽离出来,缓缓没入炎天罡的身体。 “你敢!?” 大业城的天空,在那片浓郁的乌云中,有一名姿容绝美的黄衣女子,飞速而下。 清冷却悦耳的嗓音伴随着轰隆巨响,震惊了整个天地。 “再敢放肆,信不信李元阳一剑斩尽你们炎族千年气运!” 第297章 阿猫与阿狗 大业城的空气,突然间就凝固了。 万和中心顶楼。 上来吹风的霍轻柔瘫软在地,抬头望着的天空,那一声女子的清喝如同灌顶醍醐,令她产生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与此同时,大业城内所有修炼者。 同一时间抬起头。 只见原本厚重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竟朝两边分开,居中位置虚空凌立一株巍峨的人参巨影,金光灿烂,如天神般俯瞰大地。 就在所有人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 伴随着一声遥远的佛吟,一只金色掌印如同流星般飞坠而下,直直拍向王家府邸的方向。 紧接着,一红、一白、一黑,三道光柱交缠在一起,从王家冲天而起。 只是面对那记惊天动地的大罗佛手,三色光柱连半秒钟都抵挡不住,便瞬间土崩瓦解。 黄衣女子凌立半空,犹保持着出掌姿势,金光璀璨的巨掌几乎将整片山坳填满,只是不等落到地上,便在炎天罡三人头顶凭空消散。 “差点忘记了,我家长靖不喜欢我这样。” 黄衣女子微微一笑,飘然落地。 在极远处高楼上看戏的张、杜、王三家修炼者,全部目光呆滞,动作停止,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炎天罡三人瞬间退出百米开外,手脚皆软,目露惊骇之色。 李元阳屈指一弹。 周围景象立变,化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边际。 跟当初在霍家大宅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听说过这号人么?”炎天罡额头渗出了汗水,忙问旁边的炎泽。 “不认识。”炎泽脸色铁青。 别看他只是三十来岁的青年模样,实则上他已经是炎族年纪最大的那一批人了,但即便是他,也对这个女子感到十分陌生,根本不知道她从何而来。 易寻烟强咬了咬牙,强笑道:“大家好聚好散,既然是你们炎族惹上的麻烦,没必要连累我天烛峰。” 炎天罡恨声道:“想跑?你以为跑得掉么?” 易寻烟心头一惊,连忙运起感知,赫然发现方圆数里竟然无边无际,没有任何障碍物,辽阔得就像大海似的。 “我可不管这么多!”易寻烟脸色狰狞道:“你们刚才也感受到那女人的气势了吧?本座堂堂登仙境,在她面前却跟蝼蚁似的,这是什么样的变态?你们要死自己去死,别把我也拖上!”说罢身形一掠,朝身后方向飞速离开,只留下炎天罡和炎泽二人咬牙切齿。 另一边。 黄衣女子缓缓俯身,凝望着平躺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原来是冰姬的后人,难怪这么眼熟。”李元阳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轻轻在她眉心一点。 随着一点金光呈涟漪般荡漾而开,冰魅煞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红润,只是依旧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很疼吧?”黄衣女子伸出双手,将年轻人抱在怀中,用手指帮他抚平紧皱的眉毛。 “骨头碎了八成,肺腑全部裂开。”李元阳转回身,望向远处的炎天罡二人,微笑道:“你炎族可以的。” “走!” 炎天罡当机立断,朝易寻烟离开的方向直接俯冲而起。 李元阳左手搂着年轻人,右手虚抓一下,斩神剑立即飞入手中,被她凌空轻轻一划。 半空中的炎天罡,身体直接一分为二。 好歹是登仙境,哪怕被斩成两段,炎天罡依旧没死,断裂处鲜血淋漓,上半身疯狂挣扎着,大吼大叫,脸色青紫而扭曲,丑陋而狰狞。 与冰魅斗了一场,已经身受重伤的炎泽,当场跪倒在地,脸皮也不要了,砰砰磕头道:“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李元阳目光淡漠,由此至终连一点感情都没有。 她只是眨了眨眼,六颗滴溜溜转着的赤红色佛珠,便从炎天罡身上飞出,咻咻几声来到面前。 “火髓乃应天而生的神物,你大炎族花费千年都无法降服,又怎算是你们的东西?”李元阳望着六颗佛珠全部融化,变成六簇赤红火焰尽数融入年轻人的身体,微笑道:“当年李长靖以大法力抹去火髓戾气,焚虚老匹夫都不敢说火髓是炎族的东西,没曾想过去那么多年,几个阿猫阿狗却打起了我们家东西的主意,还摆弄那点幼稚的算计与城府,恶心谁呢?” 炎泽惊骇欲死,把头抵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焚虚老祖何许人也? 那可是整个炎族的创立者!这个看着不过二十五岁出头的女子,一口一个老匹夫地叫着,感情好像对老祖极为熟悉的样子? 炎泽头皮发麻,强笑着打起了感情牌,“既然前辈认得我家老祖,那说明我们两家关系不浅……小人之前对此实在是不知情,所以才差点酿下大错,还请前辈海涵,看在老祖的份上……” 话音未落,李元阳伸手一抓。 炎泽整个人轰然炸开,变成了漫天血沫。 “连焚虚老匹夫都不配与我说话,你又算哪根葱?” 第298章 走啦 天上的乌云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散开了。 皎洁的月亮和几许稀释白云混淆在一起,像久未见人的大家闺秀,羞羞答答,倾洒下朦胧柔和的白光,像给大地铺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李长靖痛苦地皱了皱眉,缓缓张开眼睛。 当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但却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绝美面孔。 年轻人怔了一下,随即顾不上千疮百孔的身体,挣扎着坐起来,猛地扑进女子的怀抱。 李元阳温柔笑着,左手搂着他,右手轻轻抚着他乌黑的头发。 李长靖松开心心念念的元阳姐姐,只觉得鼻尖很酸,用满是血污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又重新将她抱住。 这一次便怎么也不愿松开了。 像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跑回家跟大人哭诉。 但是反过来。 更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微微展翅,用修长柔美的颈脖,环绕着年幼的孩子,给他一处隔绝所有危险的港湾。 自出道以来,从南到西,从西到北,走了那么远的路,新疤覆旧伤,数不清的危险,一次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年轻人从来没有跟人诉过苦。 一次都没有。 只有在元阳姐姐面前,他才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坚强,心中像藏了千言万语、想把那些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的痛苦,一一与她倾诉。 可是最后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停滞了的时光,令万物寂静无声,天上几乎犹如实质的庞大灵机,相互摩擦激荡着,焕发出五彩琉璃的迷人色彩。 李长靖与李元阳肩并肩坐在石阶上。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 李元阳俯下身,轻轻搂过年轻人的肩膀,把侧脸枕在他的头上。 “炎天罡和那个炎泽呢?”李长靖放开感知,发现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呢,应该是被我随手打杀了吧。”李元阳伸了个懒腰,微笑道:“还有个懂些皮毛身法的黑衣男,叫易什么来着?被我关在了识海里。” “易寻烟?”李长靖大吃一惊:“这……这不是三个登仙境了吗?我以为就两个呢……” 年轻人抓住自己的头发,万分懊悔道:“我一直觉得自己赌运不错,所以这次又赌了次大的,原本以为只有一个登仙境,就算打不过也肯定可以跑……现在才发现我错得离谱,三个登仙境呢,他们真看得起我。” 李元阳轻轻笑道:“还有一个登仙境呢,好像是冰姬的后人,不过是来帮你的。” 李长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冰魅?”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所做的梦,梦里他还向冰魅讨教了许多阵法的秘诀,当时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他连忙站起来,环顾四周,却哪里还有冰魅的身影,“人呢?” “走啦。” 李长靖怅然若失,重新挨着元阳姐姐坐下来,却不小心牵扯到胸口上的伤,痛得他全身都发起抖来。 李长靖低下头,望着心口触目惊心的血洞,还有身上那些明显断裂了无数的骨头,刚才醒来时没有察觉,现在缓过劲了才发现是前所未有的严重,别说半步登仙,现在的他,连个正常人都不如。 李元阳突然伸手一抓。 半空中有一处地方开始升起一团淡淡的白光,里面裹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影,看那股强大而熟悉的身影,分明就是之前在冰族中交过手的易寻烟。 “元阳姐姐,你不要杀这个人。”李长靖小心翼翼道:“我想以后凭自己的实力去打败他。” 李元阳笑着点头,松开虚握的手掌。 天上那团白光立即消散,而后一道黑色的人影撕开夜幕,带着长长的一道黑色残影,朝南方飞速逃窜。 比在玄阴涧中被铁甲龙鳖追杀时还要跑得更快。 “元阳姐姐?”李长靖轻喊了一声。 “嗯?” 年轻人眼圈有些红,哽咽道:“你很快又要走了么?” 黄衣女子点了点头。 只不过却轻轻将年轻人搂在怀中,柔声道:“我如今实力已恢复八成,只要你想见我,随时都可以。” “真的?”李长靖大喜过望。 李元阳笑着点头,手一抓,插在远处地面的斩神剑立即飞入她手中,“这把剑,我先带回去。千多年没用,都钝了,需要磨一磨。” 李长靖挠挠头,说了声好。 黄衣女子凝望着他,将长剑随意别在腰上,“那我走了啊。” 年轻人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到最后只是笑着点头而已。 她走到李长靖身边,微微俯身,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柔声道:“记住,你是无人可以代替的李长靖,这一世,你不用再顾忌任何东西,好好去活。” 说完之后,她便稍微扶住腰间长剑,化作一道雪白长虹,直接破开大业城的天空,眨眼消失不见。 那株巍峨的人参巨影跟着缓缓消散。 李长靖拼命忍着的一口气总算放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他环顾四周,在不远的一处坑边找到了自己的袖囊,重新系回手上,心念一动,从里面取出一颗延阳丹服下,随着温暖的热流传遍身体,他总算感觉好受一些,胸口那处致命伤开始依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当然,挨了炎天罡那倾力的一拳,李长靖整个后背被硬生生打穿,哪怕有元阳姐姐帮忙,依旧留下了极大的后遗症,椎骨虽然修复了,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运气,直到把身体调理好为止。 “炎族是吧,你给我等着。”李长靖目光渐渐阴沉起来,今日这一仗,他差点死在这里,如此血海深仇,他是一定要亲自去找回公道的!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江南天烛峰的易寻烟! 李长靖低下头,望着手中握着的六颗赤红色佛珠,眼神坚毅,大步跑下石阶。 随着他的离开,数百多米外的那栋高楼,张、杜、王三家的修炼者,纷纷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刚才我好像睡过去了?” “我也是,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快点看,整个张家都毁了!”有人站在窗户边,指着远处几乎全部倒塌了的房屋,还有四周围那些布满坑洞的地面,瞠目结舌喊道。 “这就是登仙境高手的手段吗?真是惊人。” “不知那个李长靖死了没有,怎么看不到他的人了?” “炎天罡炎大人也不见了,是离开了吗?” 大厅里闹哄哄的,乱成了一锅粥。 其中最为悲痛欲绝的,莫过于张家人,死了三位半步登仙高手不算,连家主都丢了性命,与之一对比,杜家只死了一个老妇白梦离,倒好像损失不大? “传令下去,收拾残局,想办法联系炎天罡炎大人,顺便去打听一下那李长靖的下落,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我们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家中有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始发号施令,其余人等纷纷散开,各司其职去了。 只有杜若琳沉默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站在窗口边,望着狼藉一片的景象,怔怔出神。 ————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升起不久,就有四五名脱凡境的修炼者,来到药铺外面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药铺隔壁的公寓里,则传出了浓郁的中药味,让得路过的行人纷纷捏鼻绕行。 直到临近中午时分,药铺店长李长靖,方才裹着一件厚外套,搬了张躺椅在门口晒太阳。 早就等候已久的那几名脱凡境高手对视一眼,走上前去,假装买药的样子,问道:“李店长,不知你家铺子什么时候营业?” 年轻人脸色苍白,身上依旧是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只是精神却不错,眼睛透亮清澈,摆摆手道:“最近暂时不营业了,今天年二九,明天就是除夕,想买药起码要过了初八吧。” 几名修炼者立即沉下脸,眼中露出了浓郁的杀机。 却听到那年轻人轻声道:“大过年的,干嘛还要打打杀杀,回去跟老婆孩子一家团圆不好吗?” 几个脱凡境高手立即全身僵硬,目露惊骇之色。 原来是他们每个人的脖子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悬浮着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半指长,化作箭头的模样,惊人的高温灼烧得他们的衣领冒出了阵阵黑烟,皮肤火辣辣的痛。 但即便是这样,所有人都一动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他们十分清楚,只要自己胆敢移动半步,火焰箭头就会直接洞穿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叫都叫不出来,直接横死当场。 “回去告诉张家人。”李长靖想了一下,平静道:“让他们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我只给他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悬停在几个修炼者喉咙处的火焰箭头,闪烁了一下,凭空消失。 所有人如释重负,一个字都不敢说,撒腿就跑,眨眼就没了踪影。 年轻人咳嗽了几声,躺回椅子上,继续去晒他的太阳。 到了下午。 大业城毫无征兆地传出了几个爆炸性新闻,震惊了所有人。 第299章 年夜饭 第一个消息。 张家对外宣布,即日起无限期退出大业城市场,携带所有投资方回归西北。 短短几个小时,各个新闻媒体直接炸锅,都在进行依附张家的企业、公司、集团等较为大型的投资方,纷纷撤资的报道。 第二个消息。 王氏集团名下的房产,在一夜之间化为废墟,损失高达四十个亿,所幸的是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李长靖难得拿出手机,翻起了本地的论坛。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昨晚接二连三的战斗,怎么可能一个目击者都没有,论坛上冒出了非常多的“知情人”,将自己用手机拍下的照片或者视频,纷纷传到网上,一时引发了众多网友讨论。 “昨天晚上八点,不知道你们看见了没有,大业城天上竟然出现了海市唇楼!” “是一株巨大的人参!我的天哪,金光灿烂,几乎望不到头,好像真的一样!” “我昨晚在楼顶吹风,还看到从天上飞下来一个手掌印呢,几百米大,速度像流星一样快!” “我家就在王家的山脚下,昨晚山上发出了各种颜色的光芒,不时还传来地震一样的巨响,明显是有人在上面用武功打斗呢!王家之所以变成废墟,就是因为激烈的打斗造成的!” “呵呵,什么样的打斗可以把房屋打烂?你当是奥特曼吗?” “我看不是奥特曼,而是哥斯拉!” “一群孤陋寡闻的屁民,难道你们不知道世上有修炼者吗?我叔就是修炼圈的人,而且还是那传说中的还真境界呢,听他说厉害的修炼者都可以飞天遁地,把房屋打烂根本不出奇!” “还修炼者……都什么时候了还吹这种东西,现在是科技年代知道吗?” “懒得跟你们争,一群井底之蛙,不可理喻!” 李长靖看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于是重新关掉手机。 临近傍晚,太阳光逐渐变得柔和,缓缓变成金色。 李长靖回公寓洗了个澡,仔细收拾了一下外表,坐车直奔城北机场。 约莫是六点钟,三女两男五个人,沿着楼道口快步走出。 徐怀柔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年轻人,穿了件很厚的大衣,正笑着朝她们招手。 青檀和程若水见到了他,紧绷且焦虑的表情瞬间就放松了。 徐大小姐走得最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面前,沉着脸,上下打量着他,恶狠狠说:“听说你一个人跑去找张家和杜家的麻烦了?” 李长靖怔了一下,无辜道:“不是我找他们麻烦,是他们找我麻烦啊。” 徐怀柔哪里会听他狡辩,用力揪住他衣领,就要一个凌空过肩摔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却突然发现李长靖皱了皱眉,嘴角抽搐了一下。 “受伤了?”徐怀柔松开他衣领,眯起了眼睛。 “没有。”李长靖立即摇头。 “没有?”徐怀柔俯下身,轻轻在他身上嗅着,奇怪道:“这么大的香水味……你以前喷过香水的吗?” 这时候程若水和青檀也赶到了,李长靖立即跟她们打招呼:“我可想死你们了,快点快点回家,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谁知道程若水眨了眨眼睛,轻轻伏在青檀耳旁说了些什么,青檀立即像徐怀柔一样,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走上来,去剥他的衣服。 李长靖大吃一惊,正要反抗,但外套已经不由分说地被两个女子脱了下来,顿时浓重的中药味迎面扑来,熏得周围行人纷纷咒骂着逃离。 不知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李长靖脸色一白,竟猛地吐了口鲜血,身上那件贴身的白衬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接一块地冒出大片血红,脑子天旋地转,突然眼前一黑,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重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外面漆黑一片,分明是在夜晚。 李长靖挣扎着下床,发现身上各种各样的伤口全被上了药,并用十分精湛的手艺以纱布裹着,看上去既平整又美观,分明是陆离的手笔。 他随意找了件外套披上,准备推门下楼,却差点跟进来徐怀柔撞了个满怀。 徐大小姐环抱双手,瞪着他,虽然不说话,但神色冰冷,分明是在气头上。 “真是厉害呢,以脱凡境的实力去跟登仙境的高手掰手腕,居然还没死。你姓李的威风了吧,整个大业城无人不识了吧,风头出够了吧?”徐怀柔咬牙切齿道。 李长靖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徐怀柔却不理他了,转身大步跑下楼。 李长靖张了张嘴,哎了一声,只好快步跟上。 刚下楼,还没出门口,李长靖赫然发现公寓的一楼大厅里摆了一张巨大的圆桌,桌旁围满了人。 青檀、水儿、陆离、白天华与白悦玲兄妹、霍轻柔、程若朋、冰晨冰雨姐妹,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面孔。 “还不快坐过来。”徐怀柔在青檀旁边坐下,拍了拍中间的一张椅子,“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专门过来吃团圆饭的,就差你了。” 李长靖应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连忙过去坐下。 十二年了。 自从爹娘去世以后,李长靖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受过像家一样的温馨。 就连去年的除夕,他还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在青蛇村的阮家大宅里,守着空荡荡的桌子,与那些没有人坐的座位敬酒。 程若朋屁颠屁颠过来,给他倒了杯果汁,“靖哥好,听说你身上有伤,今天就别喝酒了。” 李长靖含笑点头,将手上的果汁举起来,与众人干杯。 这一顿团圆饭吃得尤其久,桌上气氛十分热闹,不仅霍轻柔这种高傲的女企业家,跟刁蛮任性的白悦玲聊得热火朝天,连徐大小姐脸上都多了些笑意,无论谁给她敬酒,全都接了下来,一次都没有推脱。 酒过三巡,约莫是晚上九点半,程若朋和霍轻柔相继告辞,两人毕竟有自己的家族,回去还要跟家人们一起吃团圆饭。 唯一让李长靖感到意外的,是冰晨冰雨两姐妹,竟然也会在这里。听青檀介绍,她们其实是专程过来跟长青药铺谈买卖的,从明年开始,冰族将会定期输送一些实力比较强的族人过来当长期供奉,而作为交换,药铺则负责教他们炼丹的技术。 李长靖想也不想,当即就拍板答应下来。 冰族不仅拥有天池,而且族人大多都天赋极高,他们缺乏炼丹技术,而药铺这边则缺乏厉害的修炼者坐镇,所以这笔买卖,无疑是双赢的。 再加上明年药铺会开分店,到时候人手更是严重不足,冰族输送现成的人才过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吃完饭之后,李长靖帮着青檀收拾好碗筷,白悦玲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两大箱烟花,兴高采烈地跑到外面去放。 大业城其实是禁烟花的,只不过在新年这种重大节日里,相对会宽松一些,只要不是放得太过分,治安部门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长靖心情极好,身上的伤经过陆离治疗,已经大幅度缓解了疼痛,索性跑到外面买了一套烧烤架回来,在公寓门口摆出一张桌子,弄起了烧烤。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开心的话题,吃着李长靖亲自烤的串串,仿佛一整年积累下来的烦恼与辛苦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听青檀说,这一次北上过程很顺利,徐怀天和霍轻阳成功突破了半步登仙,这样一来,霍家和徐家,就都拥有自己的超级高手了。 至于张家要退出大业城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之前霍轻柔临走前,还告诉李长靖,说霍真已经把之前带走的投资方和修炼者,通通又带了回来,霍轻柔虽然接纳了他,但为了防止这种事再次发生,她把霍真在公司的职位贬到了最低,总之以后在霍家他虽然拥有一定地位,但绝对不会像当初那样,拥有霍氏集团的一半控制权了。 李长靖对此没说什么,既然霍家度过了难关,那么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总算是没有辜负霍轻柔那三十个亿的期望。 至于杜家,因为这几天都没有什么动作,所以徐家并没有放松警惕,徐怀柔告诉他,徐家已经派了人去杜家谈判,打算商定一个以后互不侵犯的方案,最迟明天晚上就会有结果。 李长靖对此同样没有发表意见。 虽然他和杜家有一定的仇恨在里面,但老妇白梦离已经被他杀了,仇恨已经降到了最低,只要以后杜家不主动过来招惹长青药铺,那么李长靖是可以容忍杜家在大业城立足的。 至于王家…… 因为张家退出大业城的原因,又毁了数十亿的家族房区,直接元气大伤,想必不久就会被霍徐两家吞并,难以翻起什么风浪了。 至此,西北两大家族入侵的危机,已经基本解除。 今年虽然经历了不少事,过程也非常曲折,但大体上结果是圆满的,李长靖对此还算感到满意。 十二点刚过,随着城里各处升腾的烟花和鞭炮声响起。 又是新的一年了。 第300章 拔剑弩张 大年初一。 清晨的太阳刚起,自除夕夜起就彻夜未眠的人们尚在睡梦中,可徐家主楼大厅却早已人满为患。 这一次的会议,是为了解决徐、杜两家恩怨而召开的,毕竟关系到了氏族的整体利益,因此只要达到了脱凡境实力的修炼者,都可以到此旁听。 只不过居中的位置,一米多见方的圆形水晶桌,只坐着四个人。 分别是徐家家主徐振林、李长靖、徐怀柔,杜家家主杜若琳。 其余的人,哪怕是已经成为半步登仙的徐怀天,或者是杜松,都只能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 李长靖脸色苍白,裹着厚大衣,蜷缩在椅子上,表情看上去有些困倦,满身的中药味,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大皱眉头。 徐怀柔坐在他旁边,对什么事都毫不关心,只是低着头凝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不时调动出一缕寒气,幻化成各种形状的物体,或剑或刀,或枪或矛,任其在空气中兜转不停,把玩不休。 杜家众多修炼者神色各异,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徐大小姐,二十出头就已经是脱凡三阶的实力,据说离半步登仙已经是一步之遥了,此等天赋,真是世间罕见,大厅里不少人还是靠丹药强行提升的脱凡境,年纪最老的已经有四五十岁了,或许是觉得差距太大,脸上火辣辣的,故意站在人群最后,都不敢抬起头来。 只不过整个大厅数十人,最耀眼的人,莫过于那位闭目养神、一副病痨鬼模样的长青药铺店长,李长靖。 二十一岁的年纪,半步登仙! 尤其是前天晚上在张家目睹了前半场大战的杜家修炼者们,更是感到心惊胆战。 以一己之力,杀死四个半步登仙高手,重伤登仙境炎天罡。 此等战力,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令人头皮发麻! 杜若琳率先打破沉默。 “徐家主,我也不与你兜圈子了,大业城繁华昌盛,交通便利、资源丰富,我杜家跟张家不同,是不可能放弃这么大一个发展市场的。” 徐振林如今晋升为脱凡境,心境早已完全变了,再加上徐怀天成就半步登仙,徐家又有二十多位脱凡境高手,如此强大的实力,令他底气极足,因此淡然笑道:“杜家主,正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杜徐两家的恩怨早已持续了大半个世纪,你杜家如今实力也不弱,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吧?” 杜若琳沉声道:“你们徐家真要这么霸道?!我杜家不走,你们还能赶我们走不成?” 徐振林目光阴森了几分,哼道:“杜家主可别忘了,我徐家如今可是有两位半步登仙高手,你们当初是怎么逼我们的,我徐家理应回敬三分。” 站在杜若琳身后的杜松听不下去了,走前一步,恶狠狠说道:“徐振林我劝你最好别得寸进尺,要不是老夫的妻子不幸离世,会怕你徐家?!”说话的时候,他眼睛是望着李长靖的,像枯树皮一样皱着的老脸充满了强烈的仇恨。 “杜松,别插话。”杜若琳脸色一变,望了李长靖一眼,呵斥道。 “家主,我们可是损失了一位半步登仙的高手啊,难道就这样子算了吗!?”杜松脸色狰狞道:“徐家要是赶尽杀绝,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而已,谁也别想好过……” “我让你住口!”杜松话还没说完,杜若琳已经拍桌而起,沉着脸骂道:“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想对付别人,那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死便死了,怪得了谁?” 杜松被喝得脸色阵青阵白,默默退后一步,不再说话。 杜若琳重新坐下来,俏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白梦离被李长靖杀了,身为丈夫的杜松当然伤心怨恨,可那又怎么样呢?白梦离之所以落得这个下场,是她主动请缨,要去围杀李长靖的,所以一开始的错就在杜家这边,现在知道损失大了?要早知道会这样,不跟张家合作岂不是屁事都没有? 如今徐家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杜家,最重要的是长青药铺还跟徐家统一战线,这是最为恐怖的事。 能杀掉四个半步登仙高手的人,在炎天罡失踪的情况下,除了李长靖之外,还有谁可以做得到? 杜若琳想想就觉得可怕。 “徐家主,你到底想怎么样?给个准话吧。”杜若琳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徐振林脸上隐约有些冷笑,似乎想说些狠话,但就在这时,李长靖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道:“徐家主,大新年的,我觉得没必要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徐振林哦了一声,客气问道:“难道贤侄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倒说不上,只不过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李长靖咳嗽了两声,掖了掖衣领,对杜若琳说道:“杜家主,不知你爷爷还健在否?” 杜若琳蹙了蹙眉,不知道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答道:“谢李店长问候,我爷爷早已去世多年了。” 李长靖说了声请节哀,然后又去问徐振林:“徐家主,不知令尊是否健在?” 徐振林同样摇头,“家父亦是很早就过世了。” “既然造成当初仇恨的两位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那么你们这些身为后辈的,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呢?”李长靖站了起来,轻声道:“老一辈的恩怨,其实没必要延续到下一代或者是隔一代,你们两家这些年明争暗斗那么久,损失的还不够多吗?人都是向前看的,理应为活着的人多想一想吧?” 徐振林皱起了眉头,迟疑道:“贤侄你是想让我们两家重归于好?” “当然不是这样。”李长靖笑道:“我是觉得你们应该抛开老一辈的仇恨,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杜若琳同样蹙起柳眉,正如李长靖所说,她如今虽然是杜家家主,但是对她爷爷那一辈的仇恨,并没有太多的感触,之前远在西北的时候,还每年都派人回大业城与徐家争斗,着实有些累了。 “也罢,只要徐家承诺以后不对我杜家出手,我杜家可以抛开以往所有的仇恨。”杜若琳遣了遣手,当先表态。 徐振林很快也想通了,叹气道:“当年的恩怨错方确实是家父,既然杜家主大度不再计较,那我徐家当然也不会如此小气。只不过,我们两家虽然不再争斗,但永远不会是朋友,这一点请杜家主明白。” 杜若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在生意上竞争吧,我杜家如今精英不少,可不会怕你徐家的。” 徐振林哈哈大笑,“我徐家屹立大半个世纪,论经商手段,还真不惧任何人。” 杜若琳神色轻松了几分,干脆也不撂什么狠话了,与徐振林形式上地客气了几分,便带着众多修炼者相继离开。 李长靖本来就是个听客,事情解决了,他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于是也打算回去。 当然,徐振林的一番挽留是免不了的,但是李长靖态度坚决,最终还是跟着人流离开了。 一路走出徐家大门,李长靖回过头来,望着紧跟在身后的徐怀柔,无奈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第301章 下江南 初一到初七一整个星期,大业城安静祥和,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倒是徐怀柔一直住在公寓这边,只不过她与青檀互相不对付,因此见了面也说不上几句话。 初七的晚上,林佳和六位店员陆续回来,李长靖见到人差不多已经到齐,于是宣布自己新一年的计划。 首先是分店。 除了赫尔宾的以外,他还打算上半年多开三家店,下半年再多开三家,总共六家,由青檀做总店长,林佳做总副店长,而六位销售员小姐姐,则是各个分店的店长。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只不过丹药铺身份十分特殊,不像其他行业的连锁店,一个市可以一起开很多家,修炼圈毕竟还是非常小众的,只占平凡人圈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一个地区只需要一家就行,一旦开太多,客源跟不上是一个问题,垄断了整个行业,引起别人的红眼病,也是一个问题。 就像当初李长靖开的那家“授长生”药铺,就是因为触碰到了别人的利益,最终被霍家给取而代之。 大厅里,众人就分店的选址上,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讨论,最终李长靖再三考虑,首先将两家分店的开设位置,分别定在中原许昌、西北汉中这两个地方。 中原那边,离五彩镇不远,白天华的家族也在里面,选在许昌开店,可以跟白家合作,让他们安排合适的店员,顺便负责采购药材这一块,李长靖可以让白家享受一半的盈利抽成。 而西北汉中,则是因为有承天府这一层关系在里面。事实上青檀告诉他,杨敬天经常会遣人打电话过来,寻求合作的事宜,这次正好可以跟他们达成长期的联络,像白家一样,由承天府负责安排店员和采购药材,店的利润他们可以全拿,但作为交换,承天府需要给长青药铺这边定期提供一定数量的袖囊。 袖囊这种东西,方便的程度,谁用谁知道,李长靖计划六个月时间,让长青药铺麾下的所有人人手一个。 当然,每家分店李长靖都会派遣一名炼丹师前往驻守,另外有关于物流方面的业务,则交给徐家来办,白家和承天府,只需要坐等收钱就行,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干。 西北虽然有陆云这一号响当当的炼丹宗师,但他向来独来独往,轻易不会出世,所以就算在西北开设药铺,也不会碍到他的眼。 至于剩下的一家分店,李长靖则有些犯难,一时不知道该安排在哪个地区了。 这时候林佳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要不……开在江南那边?” “江南?”李长靖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主意。 江南土地肥沃,有山有水,向来就是以富饶著称,加上灵机的丰厚程度不在西北之下。一但修炼者多了,就意味着纷争也多,纷争多了,受伤的人也会多,这样一来,丹药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最主要的是林家的家乡就在江南,大业城的主店可以让青檀坐镇,江南的分店则可以让林佳驻守,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江南好是好,不过据我的调查,那里的修炼圈子,非常乱。”青檀蹙了蹙柳眉,忧心忡忡道:“光是小门小派,就有数百个,其中还不乏像张家和杜家这样的大家族,甚至还有一个叫什么天烛峰的,可有着登仙境的高手呢。” “这么可怕?”林佳大吃一惊,“那还是算了罢,炎夏国这么大,我们可以物色其他的地方。” “不用选了,就江南吧。”李长靖摇了摇头,直接将这件事拍板下来,“过两天我亲自去江南一趟,负责把店铺的位置选好。” 林佳咬了咬唇,还想劝一劝,却被一个清脆的嗓音打断。 “靖哥,我去给江南的分店当供奉吧。” 程若水微微一笑,开口道:“江南既然这么乱,当然得有一个厉害点的人坐镇才行。” 李长靖皱起眉头,明显犹豫起来。 水儿的实力确实不低了,半步登仙的境界,只要不招惹上登仙境的高手,无论去在哪都足以横着走,况且大业城已经解决了危机,徐家又多了那么多的修炼者,水儿继续留在徐家,已经很难有所提升,必须得外出历练一下才行。 “靖哥,你就让我去呗。”这时程若水上来挽住他胳膊,继续央求着。 “去可以,但你千万要小心。”李长靖沉声道:“如今通讯和交通都非常发达,一旦有什么处理不了的情况,必须要及时告诉我。” 程若水展颜一笑,听话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三家分店的开展工作,总算落实完毕。 散会之后,陆离跟李长靖说,他已经制订好了训练流程,只要冰族把族人输送过来,他有信心两个月时间就能让他们上岗。 李长靖对陆离的能力自然是信服的,到时候把炼丹师培养起来,他们两个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再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想想就觉得舒坦。 等所有人都各自回家,李长靖回到二楼的房间,给自己身上的伤口换药。 已经一个星期了,那天跟炎天罡搏斗所留下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连延阳丹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这就是登仙境高手的可怕之处。 本源之力作为元力的升华版,具备强大杀伤力的同时,还具备一种顽固的破坏力,总会缠绕在伤口盘踞不去,必须得一丝一缕抽掉才行,这也导致了伤口愈合速度变得非常缓慢。 李长靖如今最严重的伤,是炎天罡打穿了他后背的那一拳,如果那天不是元阳姐姐赶来,他可能真的死了,如今低头望去,仍旧可以在胸口看到一个拳头大的疤痕,十分触目惊心。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掌印、拳印、利刃的割伤、数不胜数,布满了他的全身。 换好了药,青檀刚好也进来,告诉他已经准备好了去江南的行李,就放在外面客厅。 李长靖见她欲言又止,心中有些愧疚,拉着她在床上坐下,歉意道:“没想到刚过完年,我又得走了,看来我这辈子都是四处奔波的命。” 青檀有些失落,轻声道:“你执意去江南,是有什么事吗?” “我要去找一个叫易寻烟的人,跟他算点账。” “他厉害么?” “挺厉害的,登仙境呢,不过我不怕。” 青檀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口气。 以她对李长靖的了解,只要他坦白的事,通常都是没有危险的,只有那种他藏在心里,根本不给人知道的,才会万分凶险。 就像这次大业城的危机。 他想尽办法把所有人送离大业城,独自一人面对张杜两家的联手,就是最好的例子。 柳青檀虽然不清楚那场战斗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李长靖身上那些久而未愈的伤口就能想象得出来,凶险程度绝对超乎想象。 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办法,他一定不会做得这么极端。当时他心里肯定已经想好了一切后果了吧?搞不好,连遗嘱都已经立好了。 两年以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她连续好几晚站在房门外,听着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疼得都不知如何是好。 李长靖见她脸色时沉时晴,暗道糟糕,果然青檀不知想起了什么,把秋水似的眸子乜来,瞪着他道:“我问你,你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这……”李长靖挠了挠头,支吾道:“应该是……要很多钱吧,对,我要赚很多钱,多到咱们一辈子都花不完,然后让咱们的孩子也花不完。” 见他说到孩子,青檀脸色红了一下,没好气地打他一拳,怒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着也不害臊。” 李长靖顺势抓住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等我把麻烦全都解决掉,就再也不到处跑了,到时候咱们一起环游世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真的?” “真的,不信我们拉钩。” “拉你个头!”青檀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一下,气冲冲地出了房间,远远扔下一句:“你李长靖说的话,现在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 两天后的清晨。 城北机场的安检口。 “到了江南,记得给我打电话。”青檀将一条围巾系在李长靖颈上,温柔地帮他整理好斜着的衣领。 “知道了大人。”李长靖冲她敬了个礼,回答得十分响亮。 因为回去之后还要到店里去忙,因此青檀换上了平时穿的职业装,白衬衫配包臀超短裙,水草般柔软的长发用发夹别着,蜿蜒在左肩上。她本就长得极美,皮肤尤其白,像雪一样,无暇的脸上充满了不舍,李长靖故意不去看,生怕自己心一软,就不愿意走了。 “回去吧。”李长靖紧紧抱住她,然后又松开,把心一横,大步走进了安检口。 第302章 故人 青天帮在江南只能算是一个二流小势力。 不过帮主林青山的名气倒是非常响,是半步登仙的高手,尤其擅长腿技。据说年轻时候偶遇一名得道高人,传授了一部上乘武学,加上自身苦练三十年,终于功成出山,好些同地区的高手都死在他脚下。 只不过林青山性格高傲,在最风光的时候,碍于面子,低不下头去与常家和陈家打交道,受了很多刁难,当时还算年轻的他还能靠一双腿打天下,在势力林立的江南还算能横着走,可惜随着帮里老人在最近几年挣够了养老钱,陆续金盘洗手之后,大都退隐江湖,林青山渐渐有些独木难支,这时候再想跟陈家董家搞好关系,哪怕舔着脸去,人家也不会给好脸色看了。 青天帮总共分为三大分舵,林青山为主舵,另外二把手张通为二舵,三把手常景德为三舵,三人都有各自的分支旁系,共同管理青天帮。 只是大年初七那天,帮主林青山被发现暴毙在自己的房间里,脉络尽断,七窍流血,是被人用极其深厚的元力硬生生震死的。 林青山作为半步登仙的高手,能够无声无息将他打死,凶手如果没有半步登仙的实力,是根本做不到。 一时间青天帮内部方寸大乱,有人说是帮里出了内鬼,想要篡位,所以才将帮主打死的;也有人说是帮主这些年得罪了陈家和董家,所以被这两家派人暗杀了。 原本喜庆的新年,活生生给搞得起了丧事,让得青天帮在周围闹了好些笑话,很多原本就与青天帮不对付的小势力,已经开始虎视眈眈,悄悄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了。 ———— 二月初旬,肆虐许久的寒冬总算过去了。 初春,万物复苏。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阳春三月,临近梅雨时节,降雨便多了。白天小雨沥沥淅淅,覆盖整个江南,让得天地间好像笼罩在了一片薄纱之中。那白墙乌瓦的小舍在雨中尤其的美,檐水击打泥土的声音。绵绵不绝的飘扬,一点一滴地啄掉这个季节的喧嚣,一声一声地唤起这个季节的宁静。风中,雨中,倒有一方博大的宁静。入夜。渐长的雨水淋着起起伏伏的蛙声,让人心中略微担忧,害怕这乍暖还寒季节,无情的雨水会浇灭多情的蛙声,亦如古人所言。“怪来一夜蛙声歇,又作东风十日寒’。 世间女子千千万,唯有江南最如水。 江南,优雅呈画,轻柔为骨,婉约成诗,拘倦成曲。江南女子,色染水乡,灵秀如画,静谧如诗。自古至今。江南山水结美缘,孕育了许多天使般可人的女子,宛若丁香一样素雅芬芳的小姑。当你静静的走在浓荫似雾的深巷,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弯曲的河岸上,走在溪水悠悠咚咚的小桥边,走在都市热闹繁华的街道里,欣赏着一个个眉清目秀、含香似玉的江南女子翩跹而至,缓缓而过。 李长靖下了飞机之后,一刻不停,直奔扬州。 以他的经历来讲,可谓阅尽了南北两地的风光。其中,极北雪景以哈尔滨最盛,南下春意则以江南道诸地最早。 他顺着长长的胡同,走进扬州内的一个古镇,看着沿河而建的各式房子、顺势而为、依河傍水,两边的建筑行成一条的长长石板老街,思绪飘飞。此刻正是下午时分,太阳高晒,他学着那些女子撑起一把油纸伞,穿过熙熙攘攘的古街石巷,站在石桥上远眺,流水从古镇中蜿蜒而来,一支撸,摇着一艘乌篷船。从水面穿桥而过。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李长靖由衷喜欢江南的天气与景色。 嗅着江南那特有的水粉气息,看着那些在北地永远也不会有的琳琅春景,他心情出奇的好。 “青妍,你说附近有熟人的气息,是真的么?” “回公子,那熟人奴家也不知是谁,只清楚他如今伤得很重,满身都是血腥味,就藏在那处。” 李长靖按照青妍的指示,望向左前方的一条石拱桥下,那里停着一只小船,紧挨在桥墩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发现。 小船的船篷遮着帷幔,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李长靖皱了皱眉,看了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于是轻轻一跃,跳下石桥,整个人轻飘飘地朝前掠去,眨眼间已经落在了小船的船头。 咻—— 李长靖还没站稳,一柄锋利的匕首猛地从黑色的帷幔后刺了出来,又快又狠,直戳他右眼。 李长靖后仰半步,微微偏头,让匕首刺了个空,顺势抓住这只持匕首的手臂,发现入手处柔软而白嫩,赫然是女人所有,心中愈讶,索性用力一拉,直接将这只手的女人从船篷中拉了出来。 “既然你们非要赶尽杀绝,那就不要怪我跟你们同归于尽!”随着一声娇喝,一道纤细的人影直扑而出,猝不及防之下,李长靖被对方拦腰抱住,扑通一声掉进了身后的小河中。 虽然如今是初春季节,但水温依旧极低,李长靖重伤未愈,仓促间还呛了两口水,一时间鼻腔火辣辣的疼,四肢在水中根本无法着力,被怀中的人掐住了脖子,登时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李长靖心中暗骂,默念一声“金刚琉璃身”,随着他身体被七彩光芒所笼罩,脖子上的压力立即变弱,他勃然大怒,一拳打在掐他脖子的这个人身上,也不知道打到了哪,只觉得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对方挨了这一拳,在水中倒退出好几米,哗啦一声,殷红的鲜血沿着大串气泡喷了出来,双手无力垂落,整个人缓缓朝河底沉去。 “这么不经打?”李长靖揉了揉脖子,往前游去,用手臂轻轻揽住那人纤细的腰,然后快速浮出水面,调动着元力一跃而起,稳稳地重新落回船上。 “该不会死了吧?”李长靖怀中的人放下来,发现她像泥一样瘫软在木板上,毫无声息,嘴角犹挂着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李长靖调动火髓将身上的衣服烘干,这才俯下身去,捋开这女人额上凌乱的发丝,仔细看她的脸,顿时吃了一惊。 没想到竟然是常雨。 当初在冰族的时候,她是冰江那边队伍的人,跟炎俊比试的时候,差点被吸光了元力。后来在镜心湖上,李长靖还偶遇她在水里寻找冰晶,于是威胁她带路前往天池,上岸后次宗的冰刚想杀她,李长靖只能将自己的传送阵给了她,让她捏碎逃离了异空间,从此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说起来,他跟这个女孩子并无恩怨,当时还是多亏了她,所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天池,少走了很多弯路。 “伤得真重。”李长靖眉头紧锁,将手指放在常雨的颈上,侵入一道元力进去,很快她身体的所有状况,都被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首先是外伤。 左腿和左臂多处骨折,背后有三道刀伤,其中一道砍在了她右肩上,几乎把锁骨都砍断了,除此之外,淤青的地方数不胜数,显然是挨了很多拳脚攻击的原因。 其次是内伤。 脉络断了大半,体内脾脏大出血,连道胎都到了濒临破碎的地步。 跟如此严重的伤势对比,李长靖刚才那一拳简直是轻描淡写,如果放任不管,这个女孩子不出三天就会自己死掉,神仙都救不了她。 李长靖见情况紧急,先把她抱回船篷里去,然后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喂她服下。 随着丹药化成暖流融化,李长靖发现她的脸色开始有了些红润,紧皱的柳眉也舒展了一些。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随着一声细微的痛吟,常雨总算是缓缓张开了眼。 只是她怔了几秒钟之后,脸色一变,立即翻身而起,反手就要去拿腰上的匕首。 “别找了,刀在我手上。”李长靖瞥了她一眼,轻轻一甩手,将匕首钉在船板上。 船篷里光线很暗,常雨一时没看清他的脸,登时退后了两步,发现自己衣服凌乱,衣领还敞开到一边,登时哭出声来,恨声道:“要杀就杀,为何还要如此作践我?你们这些畜生,一定不得好死!” 李长靖无语道:“什么作践你?我是看你伤得重,让我婢女给你上药呢。” “你婢女?”常雨狐疑道:“她是女的?” 李长靖摇了摇头,掀开身后的帷幔,露出了正在外面用手搓洗一件白色衣服的青妍。 常雨仔细望去,发现那美丽少女所洗的,正是自己的内衣,顿时心中一松,这才趁着微弱的光仔细去看李长靖的脸,只是不看还好,一看她当场就惊呆了,失声喃喃道:“你……你是李先生?” 李长靖点了点头,微微笑道:“常姑娘,好久不见。” 常雨又惊又喜,感受着自己身上已经痊愈了许多的伤势,失声痛哭道:“是……是你救的我么?” “别太激动,不然等下伤口又裂开了。”李长靖朝她摆了摆手。 然而常雨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毫不顾形象,砰砰砰地朝他磕起头来,“李先生,小女子遭逢大难,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否则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303章 凄惨 “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太激动了。”李长靖连忙搀扶住常雨,发现这女子光洁的额上鲜血淋漓,心中暗暗震惊。 他向来热心,虽然不像陆离那样同情心泛滥,但见到不平的事通常都会管上一管,于是温声询问道:“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吧。” 常雨见他目光温暖,语气和煦,经历了三天噩梦般追杀的她,一时悲从心来,放声大哭。 李长靖也不去劝,毕竟哭泣是缓解压力的方法之一,只是他担心常雨的哭声太大会惹来麻烦,于是用元力在小船外撑起一片结界,隔绝了这里的声音。 哭了好一会儿,常雨才逐渐平静下来,李长靖给她递过去一条干净手帕,前者小声谢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别过脸去,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和鲜血。 接下来,通过常雨的讲述,李长靖总算清楚了她的遭遇。 原来,常雨是青天帮三把手常景德之女。 青天帮在江南道属于二流势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当初有帮主林青山坐镇的时候,倒也无人敢惹,谁都不放在眼里,但也因此得罪了许多仇家。 三天前,帮主林青山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卧室,帮内一下子就乱了。因为林青山是半步登仙的实力,整个青天帮有这个实力的,只有二舵主张通和三舵主常景德,于是杀人凶手的嫌疑,自然而然就落到了这二人的头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常雨又哭了起来,声音颤抖地恨声道:“张通那个狗贼,是陈家的女婿,一心想夺取帮主之位,杀了林帮主之后,把罪名嫁祸在我爹的头上,并且号召他的党羽,将我爹的三舵赶尽杀绝……我爹被他们抓了,我哥哥常云惨死,其他的亲人全部逃散,不知道躲在了哪……我哥临死前把我护送出来,二舵的人仍旧不肯放过我,一路从俪水把我追到了扬州,而且派来的高手都非常厉害,我,我……” 常雨似乎想到了伤心的地方,忍不住又是一阵痛哭。 “从俪水追到扬州?”李长靖皱了皱眉,要知道俪水可是九江的,而扬州在江肃,两个地方分属不同的省,跑这么远的路只为追杀一个女孩子,这得多大的仇恨? “常姑娘,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惦记的,因此他们才对你穷追不舍?” “东西?”常雨止住哭泣,茫然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出来时我连钱都没有带,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李长靖仔细打量她,发现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裤子是比较宽松的休闲式,连口袋都没有,浑身上下除了耳环手镯等一些首饰,连个手机都没有。 李长靖沉吟道:“常姑娘,你确定追杀你的,是二舵的人么?” “当然确定!”常雨恨声道:“马鹏和朱康这两个畜生,正是张通的心腹,化成灰我都认得他们!” 李长靖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又怎么确定杀死帮主的人,一定是二舵主张通呢?” “除了他还会是谁?”常雨咬牙道:“我爹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树敌,不像张通那个狗贼,一直惦记着帮主的位置……李先生,你这么问,是不相信我么?” 常雨用手帕擦拭着眼泪,她本就长得十分漂亮,属于那种温柔如水、说话细声细气的类型,此刻哭得梨花带雨,加上伤势严重,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望上去很是令人心疼。 只不过李长靖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了,当然不会因为常雨是个美丽女孩子,就会不顾一切地去帮她,说到底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没有彻底了解清楚这件事之前,他是不会盲目踩这趟浑水的。 “常姑娘,我当然不是不相信你……”李长靖迟疑了一下,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纠缠下去,索性改了口,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常雨喃喃自语着,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算,我爹被抓了,我哥死了,我现在联系不上任何人……我肚子好饿,我好想睡觉……我该怎么办,谁来帮帮我……” 李长靖见她语无伦次,显然受到的打击非常大,只好将右手搭在她肩膀上,稳稳抓住,并用轻柔的语气安慰道:“别怕,既然你爹被抓了,那不如我们想办法把你爹救出来怎么样?” 女人在极度脆弱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依靠,常雨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亮,立即将他的手紧紧抓住,感激道:“谢谢你李先生,谢谢你,只要可以救回我爹,我,我……” 话还没说完,她浑身一僵,竟昏死了过去。 李长靖伸手探了探她脉搏,发现紊乱得厉害,显然是短时间内经历了大喜大悲的过程,紧绷的神经再也无法承受过多的刺激,这才导致了大脑休克。 李长靖想了想,喊了声青妍。 青妍掀开帷幔进来,给他施一个万福,柔声道:“奴家在。” “我第一次来江南,人生地不熟的,你能不能帮我去……探探消息?” “小事而已,公子何需与奴家客气。”青妍嗔怪地乜他一眼,重新掀开帷幔出去,“公子暂候,奴家去去就回。” “等一下。”李长靖追了出去,从袖囊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子递给她,“这里面有一些必要的丹药,还有一块传送石,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打碎传送石,就可以直接回到我身边。” “好的。”青妍接过袋子,冲他展颜一笑,化作一道青光去了。 李长靖松了口气,青妍身为蛇属,在隐匿方面有很深的造诣,而且她如今也是半步登仙了,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没人可以伤得了她。 李长靖重新返回船篷内,将常雨背起来,释放感知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不多时已经计划好了行进的路线,轻轻跃上岸,朝一个人少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304章 阴魂不散 晚上九点。 扬州城东的一家星级酒店里,昏迷许久的常雨总算悠悠醒转。 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突然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偏头一看,赫然发现床边的桌子上堆满了琳琅的菜肴,热气腾腾的,卖相极佳,她饿了几天,肚子早就受不了了,当下不管不顾,掀开被子下床,来到桌子旁就开始大快朵颐。 只是吃着吃着,她才似有所感,望了一眼左侧,发现李长靖正坐在不远处的灯台下看书,顿时吃了一惊,呐呐着道:“李……连先生,我……” “之前你情绪不稳定,还发起了烧,我没敢离得太远,所以才会在你房间里。”李长靖放下书,歉意地跟她解释。 常雨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体,发现原本受伤的地方,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轻微的麻痒,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而且她一觉睡醒,精神与状态都非常好,很显然是李长靖细心照顾的结果。 最让她感动的,是这些饭菜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李长靖是算准了她醒来的时间,所以才安排好了一切。 “李先生的救命之恩,常雨一定没齿难忘。”常雨轻轻擦拭着湿润的眼角,勉强冲眼前的年轻人挤出一个笑脸。 “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吃饭吧。”李长靖微微一笑,继续低下头看书。 女人都是心细如发的,常雨见李长靖看书还不忘转过身去,怕面朝自己影响到她吃饭,如此绅士的举动更令她感到温暖。 半个小时之后,李长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发现常雨已经吃完了饭,正用纸巾擦拭着嘴角,只是脸色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看来是因为肚子太饿,觉得一下子吃了太多菜,有些影响形象。 李长靖对这些小细节当然不在意,把书收回袖囊里,温声问道:“常姑娘,你现在觉得好些没?” “谢李先生关心,我现在好多了。”常雨长长松了口气。 李长靖点了点头,又问道:“你现在想清楚接下来的打算了吗?” “想清楚了。”常雨神色一黯,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攥紧,目光坚定道:“我还是想去把我爹救出来,不过我不知道他被抓去了哪,所以我想先回家看看情况……”说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望着李长靖,似乎在留意他的反应。 李长靖哑然失笑,点头道:“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回家。” 他这次来江南,主要是想找易寻烟算点账,给分店选地址只不过是顺势而为,两件事都急不来,因此他时间很充裕,花上几天功夫帮助朋友,还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正因为知道江南鱼龙混杂,势力多而复杂,他才没有带上任何人,打算等选定了分店地址之后,才让林佳和水儿过来,至于徐怀柔——李长靖压根是瞒着她出来的,徐大小姐这会儿估计已经气得暴跳如雷了。 “李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常雨得到李长靖肯定的回答,心中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自己回家终于有了安全的保障,难过的是他爹生死未卜,亲人们也都不知道情况如何,真个又喜又悲。 李长靖不是矫情的人,继续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如果可以,我想现在就走。”常雨忧心忡忡地回答。 李长靖点点头,嗯了一声。他十分理解常雨的心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换成任何人都会非常急切,恨不得马上飞回家去。 两人都没有行李,于是等常雨穿好衣服,李长靖和她一起去办理了退房手续。 等到离开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扬州虽然没有大业城繁华,但是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建筑与韵味。 时间这么晚,飞机和高铁肯定是没法坐了,于是两人商量过后,打算坐出租车去俪水,虽然路途遥远,但只要给够钱,很多司机应该都愿意走这一趟的。 然而事与愿违,两个人在街边等了很久,出租车不是满人,就是正在换班,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一辆车都没打到。 李长靖不打算干等,准备和常雨一起到别的城区碰碰运气,结果刚路过一处僻静的绿化带,他突然皱起眉头,附在常雨耳旁低语了几句,随后轻轻一跃,跳到旁边的花池后面藏了起来。 常雨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几下破风声,两道迅捷的人影从黑暗处飞掠而出,快若奔雷,直朝常雨的后背心与腰部等要害攻去。 花池后的李长靖挑了挑眉,抬起手指轻轻往常雨点了点,默念一声“金刚琉璃身”,随着常雨全身升起七彩的光芒,那两道人影的的拳脚收势不住,尽数打在她身上,竟被金刚琉璃身反弹了回去。 事实上,这两个人的攻击非常狠毒,既快又狠,显然是打算一击毙命的,常雨实力不弱,哪怕将攻击拦下,仍旧被吓得花容失色,目光冰冷地望着攻击她的那两个人,恨声道:“马鹏朱康,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透过旁边昏黄的路灯,李长靖看清楚了两个袭击者的面孔。 三十岁左右的两个男人,一胖一瘦,长得都不怎么样,但实力却不错,竟然有脱凡二阶的境界,脸色凶戾而冷漠,满身的煞气,显然是经常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几天不见,变厉害了不少嘛。”脸型较为肥胖的那个男人盯着常雨,冷笑道:“之前挨了那么多伤竟然都没死,真是命大。” 常雨平复好心情,冷冷道:“马鹏,在没有看见你和朱康死之前,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胖子马鹏舔了舔嘴唇,邪笑道:“是么?虽然你从北方回来之后,从脱凡一阶升到了二阶,但在我二人看来,你只不过是个稚嫩的孩子罢了,连我们的十招都撑不到!” 常雨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们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 瘦子朱康恶狠狠道:“想活命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知道我们手段的!” 常雨皱起柳眉,茫然道:“你们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怎么给你们?” “装蒜是么?”胖子马鹏狞笑道:“你哥是你爹的养子,常景德只有你这么个亲生女儿,他不把东西给你,会给谁?!你不说也行,等我哥儿俩把你擒下之后,扒光你的衣服,不怕你不老实。” 瘦子朱康也邪笑道:“不愧是江南道有名的美人儿,光是这张脸就足以令人上天,今晚合着我兄弟二人有福气,正好与你多玩几个花样!” 两人一唱一和,阴测测地笑着,开始摩拳擦掌,一步一步朝常雨逼了过去。 第305章 折磨 面对马鹏和朱康的逼近,常雨难免有些惊慌和紧张,额上细密的汗水将发丝都浸湿了,一步一步往后退着,俏美的脸上满是苍白之色,暗中调动元力,全神贯注地防备。 “动手!”瘦子朱康大喝一声,周身元力澎湃,一记手刀直朝常雨的颈脖斩去,同时左手作拳,直击她的小腹。 与此同时,胖子马鹏以元力幻化出一柄巴掌宽的青光大刀,以刁钻而凌厉的角度,狠狠对常雨修长的双腿切去。 嘴上虽然下流,但这两个人的攻击却半点没有留情,一人攻上,一人攻下,彼此间配合默契,显然平时没少联手对敌。 常雨见这两人来势汹汹,不敢硬接,下意识往后退,但就在这时,一股十分奇异的力量进入了她身体,整个人再一次被七彩的光芒所笼罩,只听到“砰、叮”两声巨响,瘦子朱康的拳头打中她小腹,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自己反而痛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出去,胖子马鹏的大刀砍在她大腿上,更是当场崩碎,吓得他脸色大变,连忙掠出几步拉开距离,将惊异的目光投来。 连续两次攻击都没有用,常雨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望着马鹏和朱康,脸上挂着无声的冷笑。 “这女人怎么突然间这么厉害了?”瘦子脸色铁青,低垂的左手微微颤抖着,刚才那一拳他以为打在常雨柔软的肚子上,应该会没事,所以拳头没有用元力包裹,没想到刚好就吃了大亏,对方的身体好像钢铁一样硬,如今他手骨都裂开了,痛得他直冒冷汗。 马鹏脸色阴沉道:“看样子她好像练了一种炼体技,因此防御极高。” “怎么办?” “无妨,炼体技催发起来,需要耗损大量元力,她撑不了多久的,我们轮番攻击,定能活活耗死她!” “好!” 两人商议已定,立即欺身压上,这一次瘦子朱康聪明了许多,不再以拳头攻击,而是像马鹏那样,幻化出一柄褐色的枪,直捅常雨的面部。 “欺人太甚!”常雨不闪不避,娇喝一声,抬起右手,一掌打出。 随着一声悠长佛吟响起,金光璀璨之下,一只五六米宽的巨型掌印凭空出现,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撞在马鹏和朱康身上,打得他们口吐鲜血倒退飞出,全身骨头碎了大半,死狗一样砸落在十几米开外。 “不对劲,我们快走!”胖子马鹏艰难爬起来,脸上已经满是惊骇之色,想不明白三天前常雨还被他们一路从俪水追杀到扬州,如今为什么这么厉害了? 瘦子朱康伤得最为严重,挨了刚才那一掌,肋骨全部断了,正一口接一口往外吐血。 “想走?问过我了吗!”常雨底气足了许多,寒着脸走上去,马鹏犹有抵抗之力,幻化出一柄刀刃直戳而来,可惜他身受重伤,力量十不存三,常雨很轻松就躲开了。 “你们把我爹抓去哪了?说!”常雨一拳打得马鹏倒地不起,将一只小脚踩住对方的胸口,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肥猪似的仇敌,咬牙切齿道:“我家跟你们二舵无仇无怨,你们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没想到马鹏与朱康竟然十分硬气,哪怕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戏虐的目光望着常雨,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常雨目光一闪,突然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放心,只要你们告诉我我爹的下落,我立马就放你们走。” 马鹏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臭婊子,藏着那件东西,是你们全家人的灾难!只要你一天不交出来,就一天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哪怕我和朱康死在这里,照样会有人找你麻烦!”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死吧!”常雨娇喝一声,屈指一弹,马鹏和朱康全身立即冒起了星星点点的赤红色火焰,并不连成片,而是像火星一样散落在他们身体各处,惊人的高温立即将他们的皮肤灼烧得冒起了黑烟,充满着焦臭的味道。 马鹏朱康两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疯狂在地上翻腾起来,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扑打,身上那些火苗就是不熄灭,吸在他们身上,如同跗骨之俎般紧追不舍,一点一点蚕食他们的身体,烧开了皮肉,连骨头都无法抵御炽热的高温,开始一点一点腐败、成灰。 不一会儿,两人的身体就被烧出了一个个狰狞的洞,像蜂窝一样,本就奄奄一息的朱康率先承受不住,挣扎着喊道:“你爹在俪水城北五号公馆!求求你了,快点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马鹏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大吼道:“朱康你疯了!敢坏舵主的事,你不怕……” “住口!”常雨猛地踩了马鹏一脚,打断他说话,继续问朱康道:“五号公馆是什么地方,我爹他没事吧?” 只是一连问了三声,朱康都没有回答,常雨才发现他已经被活生生痛昏过去了。 “真是不经打。”常雨娇哼一声,望着这两个畜生那凄惨的模样,心底充满了快意。三天前她还是被这两个人疯狂追杀的小羊羔,没想到现在就开始风水林流转,变成了她来掌握生死大权。 “马鹏,既然你嘴巴比较硬,那我就先拿你开刀!”常雨俏美的脸上满是仇恨之色,像当初在冰族和炎俊对战那样,左手掐诀,幻化出一把火焰大弓,右手搭在弦上,细长的箭瞬间成型,双手猛然发力,立即把火弓拉成满月,对准了胖子马鹏的眉心。 第306章 过江龙 初春的深夜很安静。 昏黄的路灯倒映着常雨的身影,既细又长。 只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将手中的火箭射出,改成一拳打在马鹏的额头,当场将他打得昏死过去。 跟李长靖年纪相仿的女孩,化掉那张大弓,以手掩面,坐在地上吚吚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来面对如此穷凶极恶的仇人,常雨还是下不去手将其杀死,估计心里对自己失望透顶,才会哭得如此厉害。 李长靖从花池后走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忍住杀死仇人的冲动,李长靖是经历过的,因此她对常雨此刻的心情感同身受。 当年他还是孩童的时候,苏家派人过来将他爹活活打成重伤,最后不治去世,后来李长靖也没把苏家人怎么样,只不过是将苏博文废掉,然后让苏家掏了一大笔钱,在镇上投资医院、兴建学校。 很多时候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安心。 大同镇是他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更是他出世并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李长靖之所以放过苏家人,是因为杀了人虽然可以解一时的恨,但让苏家替小镇做好事,却可以延续好多年。 李长靖坦然地选择了后者。 这不仅让他觉得安心,更是他爹娘所愿意看到的事情,李长靖一直都坚信这一点。 就像现在,马鹏与朱康只不过是工具人,是打手,常雨真正的仇人是指使他们办事的幕后者,她正是想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放这两个人一马。 李长靖想了想,轻轻抬手,马鹏和朱康两人的身体立即被他以元力御了起来,轻声道:“既然不杀他们,那就好好把他们处置好,防止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常雨擦了擦脸站起来,好奇问他打算怎么做? 李长靖没有回答,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过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李长靖趁着夜深人静,将昏迷不醒的马鹏与朱康两人带到了市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工厂离住宅区很远,杂草丛生,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过来。 马朱二人伤势极重,李长靖先是喂他们服下一颗化元丹,捡回一条命,然后用绳子绑住他们的手脚,高高吊了起来,绳子的另一头则绑在工厂走廊外的阴暗处。 李长靖调整好角度,将一块玻璃片放在窗口上,这样一来,每天中午时分,太阳从窗外经过,刚好可以将光线透过玻璃片折射在绳子上,从而一点一点将绳子烧断。 当然,太阳光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聚焦,而绳子十分坚韧,想要完全烧断,没有个三五天根本办不到,到那时候李长靖和常雨早已经回到俪水了。 离开了废工厂之后,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常雨在回市区的路上,一个劲的夸奖李长靖的办法好,马朱二人都是脱凡境实力,哪怕伤势严重,身体的强韧度还是异于常人,吊在半空饿上三五天绝对死不了的,正好还可以趁这机会折磨折磨他们。 “李先生,不知你现在是什么实力?”常雨突然想起这件事,忍不住开口询问。 李长靖想了一下,回答道:“还是老样子,脱凡三阶。” “真的?”常雨明显不信。 之前在冰族的时候,在镜心湖上相遇,李长靖就已经是脱凡三阶了,那时候他的气息,明显要比现在弱很多,常雨好歹也是脱凡二阶的实力,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况且刚才对付马朱二人的时候,李长靖竟然可以隔空给她输送元力,还能通过她的身体,发出一记强大的金色掌印,直接打得马朱二人倒地不起,这是什么样的变态手段? 脱凡三阶?亏他说得出来。 李长靖见她不信,挠了挠头,只好如实道:“好吧,其实我是半步登仙,一个星期前才刚破的境。” 常雨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随后轻叹一声,怅然道:“李先生天赋真是惊人,二十岁出头的半步登仙,我长这么大连听都没听说过呢。” 李长靖识趣地没有接这个话题,朝前方招了招手,提醒道:“快看,总算有车来了。” 常雨精神一震,沿着他视线望去,果然发现前面快速驶来了一辆出租车。 或许是收拾了马朱二人,运气也变好了,这辆出租车刚好在上夜班,虽然听到要跑长途前往俪水,司机皱了皱眉,但李长靖说愿意付双倍价钱,司机立即笑逐颜开,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就这样,出租车离开了扬州,开了整整一夜,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多,到达了九江俪水。 常雨在车上睡了一觉,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精神也十分充沛,李长靖担心她会被人认出来,于是从袖囊中取出一张面具给她戴上。这是过年之前西北承天府送给铺子的一点见面礼,总共是五张面具,三男二女,每一张的做工都堪称顶级,显然是杨敬天亲自锻造的,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李长靖下定了决心要在西北开一家分店。 戴上面具的常雨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颜值虽然没有她本身高,但也属于耐看类型,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忽闪忽闪着,十分可爱。 两人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由常雨带路,坐车来到了一处名叫兴华路的地方,周围很僻静,哪怕没有太多彰显身份的豪华别墅,但那些院墙高筑的宽敞民宅,照样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浓郁的富贵气,显然大多都是有钱人居住的房子。 两人实力都不低,想要躲过路人的视线实在太过简单,常雨领着李长靖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一处近三米高的院墙外,轻轻一跃,就落到了墙对面。常雨将面具摘下,小心翼翼朝里屋走去。 院子很大,足有两个教室合并那么宽敞,四周铺满了草坪,有假山、有花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水车,经过人工打造的小溪冲刷下,快速转动着,发出骨碌碌的声音。 李长靖正感叹着院子里的山清水秀,冷不丁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少女从一个门口里探出头来,见到了常雨,顿时吃了一惊,急匆匆走上来,带着十分焦虑的表情,压着声音喊道:“小姐,你怎么回来了?快点走,这里不安全!” “小竹,家里没事吧?”常雨见到那名少女,神情一阵激动,连忙拉着她来到墙根下,询问起事情来。 “小姐,家里一切都好,二舵的人没有为难我们。”被称为小竹的少女红着眼说道:“只是老爷失踪了,大少爷死了,二舵的人说要抓你,每天都过来盘问我们,想找出你的下落呢。” 常雨听见家里没什么事,长长松了口气,柔声安慰道:“别怕,我在外面很安全,二舵的人如果问起来,你们就像平时那样应付就行。” 小竹点了点头,怯怯问道:“那老爷怎么办?二舵的人说他快要死了,还威胁我们不准出去举报,否则就把我们沉进城里的大河……大伙儿都很害怕。” 常雨摸了摸她的脸,强笑道:“放心吧,我会把爹救回来的,我身旁的这位大哥,非常厉害,二舵没有人是他对手。” 李长靖见小竹把期盼的目光望来,心中叹了口气,反正已经踩进这趟浑水了,索性把自己当成了当事人,点头道:“没错,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把你们老爷救出来的。” 常雨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又劝了小竹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回到里屋,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和李长靖沿着来路翻墙离开。 “李先生,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确认了家里情况之后,常雨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李长靖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接下来,我想去城东的五号公馆,看看能不能有我爹的消息。”常雨小心翼翼地留意他的反应。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和你一起去吧。”李长靖明知道她的心思,还是做了个顺水人情。 “太好了!”常雨真怕李长靖送她回家之后,便会就此离开,如今见他回答得如此干脆,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心中对他的好感更增了几分,感激说道:“幸好遇到了李大哥,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由于关系的拉近,常雨不经意间,连称呼都变了。 李长靖倒是不在意,什么二舵主大舵主的,他全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觉得常雨所遭遇的整件事里面,处处透着古怪,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江南开分店,那么首要任务,当然就得弄清楚这边的势力情况,必要时,插一脚进去也是可以的,他正好想看一看江南的水有多深,到底能不能淹死他这条过江龙! 常雨担心着她爹,李长靖也是说干就干的性格,于是两人没有在兴华路久待,马不停蹄地坐车到到达了城东区,通过询问几个本地人,很快确定那个“五号公馆”的位置。 第307章 彻底暴露 五号公馆是一座私人府邸,前身听说是一家歌剧院,后来被人买下,经过改造,变成了如今这种类似于古堡式的建筑,占地很大,分三层,外面有很高的院墙围着,戒备十分森严。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李长靖和常雨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五号公馆附近订了个酒店住下,然后分头行动出去收集情报。 到了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公馆的门口。 李长靖远远望着,不多时就看见一个熟悉面孔从车上走下来,在几个人的拥簇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竟然是炎俊。 李长靖挑了挑眉,炎俊身为易寻烟的徒弟,这意味着整件事里,天烛峰也插手进去了。 他的直觉是对的,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李长靖率先回到了酒店,刚坐下没多久,随着窗外青光一闪,青妍俏生生地出现在面前,给他施一个万福,柔声道:“公子好,奴家回来了。” 李长靖有些惊喜,连忙拉着她的手坐下,急问道:“你去了一天一夜,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青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虽然遇到了一些厉害角色,不过他们都没有发现我。” 虽然这是意料中的回答,但李长靖还是松了口气。 “奴家走了很多地方,也打探到了许多消息,这就说给公子听吧?” 李长靖含笑点头,说了声好。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随着青妍的讲述,他对于整个江南道,开始有了全新的认识。 首先是最重要的势力问题。 江南道修炼圈里,流传着一句话:一峰二家三大帮。峰指的就是天烛峰,二家分别是陈家和董家,二者都是最顶尖的超级家族,据说有至少五位半步登仙高手坐镇;三大帮则是青天帮、鱼龙门、飞凤楼。 无需置疑,天烛峰是江南道最强大的势力,峰主易寻烟实打实的登仙境势力,震慑群雄,大名鼎鼎。 陈家和董家跟大业城的徐、霍两家差不多,属于主攻商界的豪门。 而三大帮里面,起初以青天帮实力最强,但如今帮主林青山去世,三舵主常景德下落不明,只剩二舵主张通一个半步登仙独木难支,反而在实力上排到了末尾。 鱼龙门涉及的灰色产业最多,听说麾下还有一个安保公司,全是训练有素的职业打手,在俪水门路极广。 飞凤楼是一个情报组织,门徒在三大帮里面最多,向来保持着中立,从不与人起纷争,以售卖各种情报为生。 除了以上之外,还有大大小小、林林种种的许多势力,但都是不入流的货色,青妍也就没有详细讲述。 只不过让李长靖意想不到的是,青妍居然在早上的时候,潜入过五号公馆,经她调查发现,里面总共有四名半步登仙高手,常雨的父亲常景德,确实就在里面。 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公子,奴家在调查中发现,之前我说的那几个势力,全部都在争夺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据说是一把钥匙,无意中被青天帮帮主拿到手,后来传给了三舵主常景德,而常景德又传给了他女儿常雨,这才导致了一系列惨祸的发生。” “钥匙?”李长靖皱起眉头,虽然他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如果真的在常雨身上,那自己岂不是一直都被耍了? 不过仔细想想,他又觉得不对,这两天相处下来,李长靖留意过常雨不止一次,这个女孩子对自己遭遇的一切感到十分迷惑,应该不清楚钥匙的事。 过了不久,常雨沮丧地回来了,不出所料,她这一整天出去毫无收获,五号公馆对消息封锁得太严密,她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李长靖想了想,如实对她说道:“实不相瞒,我收到了确切消息,你爹如今就在五号公馆里面。” 听到他的话,常雨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道:“李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你从哪里来的消息?” “我下午去找了一趟飞凤楼的人,从他们手上得知的消息。”李长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常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愧疚道:“飞凤楼的情报确实很准确,但是他们收费极高……李大哥你花了多少钱,回头我双倍还给你?” 李长靖浑不在意道:“朋友一场,不用计较这些,目前首要任务,是要把你爹救出来。” 常雨心中有些感动,轻轻点头道:“我也知道……不过五号公馆守卫众多,想要进去恐怕很难……” “被发现了也不怕,大不了就是硬闯出来而已,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那些人好像对你很上心,飞凤楼说他们在找一个钥匙,而那个钥匙就在你身上。” 常雨吃了一惊,手足无措道:“我……我没有什么钥匙呀,李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我骗你,我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出门还要被车……” “停停停。”李长靖打断了她,无奈道:“我当然不是信不过你……飞凤楼的人说你爹把钥匙交给了你……你仔细回忆一下,你爹最近给过你什么特殊的东西没有?” 常雨蹙起柳眉,仔细想了一阵,还是摇头,“没有,我爹虽然送过我不少礼物,但印象中并没有钥匙这样的东西。” 李长靖不由觉得奇怪,青妍是肯定不会骗他的,但如果常雨也没有说谎,那么应该就是情报出现了错误,导致中间产生误会,让别人以为钥匙就在常雨身上。 不过随着青妍带回来详细的情报,李长靖的心思也更改了,起初他只是出于好意,想帮助一下朋友而已,但自从下午见到了炎俊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有必要介入进去了。虽然他对钥匙什么没有兴趣,但如果有机会的话,炎俊这个人是一定要除掉的。 当初在冰族的时候,正是因为他才导致徐怀柔被抓走,后来在玄阴涧里面,李长靖好不容易杀掉那只该死的龙鳖,炎俊跑来捡漏,差点又杀了他,如此弥天大仇,已经难以容文字来表达。 李长靖对他的恨意,仅次于易寻烟。 无论如何,这两个人都必须死! 到了晚上十一点,李长靖离开酒店,避开了所有行人视线,一路前往五号公馆。 原本他打算独自一人进去,但是常雨不愿留在酒店,非要跟上,再加上她有面具在身,应该不会被人看穿身份,李长靖只好同意了。 “你听好,五号公馆里面有四位半步登仙,你切莫不可乱跑。”李长靖从袖囊中拿出一男人面皮戴上,变成了一个三十岁出头胡须拉渣的糙汉。 “知道了。”常雨听话的应了一声。 两人摸索着绕到南边的一处高墙下,李长靖释放开感知,发现城堡内有三道十分隐晦的气息,应该就是青妍说的半步登仙了,但周围并没有太过厉害的人物,他放下心来,轻轻一跃就翻过了将近四米高的墙壁。 常雨更加简单,她所习练的武技,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在背后展开一双金色翅膀,让她像鸟儿一样飞翔。 不得不说,连李长靖都非常羡慕她这种能力,要知道一般意义上来说,修炼者是不可以悬浮在半空的,虽然随着境界的提高,可以削弱人体对于地面的引力,从而达到借助外物进行短暂跳跃或者腾空的效果,但是像常雨这种以脱凡境的实力就可以自由飞翔的例子,他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当然,登仙境的超级修炼者例外,,譬如易寻烟、冰三绝、炎天罡、炎泽,以及他的元阳姐姐,都可以做得到。 随着常雨轻飘飘落地,背后那双金色翅膀很快便在夜幕中消散。 “公子,这个地方奴家比较熟悉,接下来让我给你引路。”心底传来了青妍悦耳的嗓音。 李长靖嗯了一声,对常雨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来。 两人离开了围墙,一路潜进了远处那片古堡式建筑群。 不得不说这里戒备十分森严,巡逻的守卫清一色全是修炼者,还真一阶到三阶不等,由于实力比较弱,暂时没有发现李长靖和常雨的行踪。 “往这边走。”李长靖按照青妍的指示,穿过一条门廊,从一处半开的窗户翻了进去,到达了房子的内部,然后持续往左走,不多时,前面就遥遥传来了一股强大的气机。 “这是半步登仙的气势。”李长靖目光凝重了几分,到达了这个层次的修炼者,对于周围的风吹草动十分敏感,他担心会被发现,于是将元阳姐姐教给他的口诀念了一遍,随着胸口金光一闪,他全身的气势立即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隐藏气息的手段,当初在西北的时候,连陆云都感到震惊,并且自愧不如。 因为常雨的父亲也是半步登仙的实力,李长靖想要到前面那个房间看个究竟,可是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登时脸色一变,连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只见敞亮的灯光下,头挽发髻、一身白衣的炎俊,正站在那里,用十分阴沉的目光望着他。 “真他娘草了。”李长靖暗骂一声,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地步。 第308章 死仇 五号公馆被改造成了古堡式的建筑,内部全是四通八达的走廊,彼此连贯在一起,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其他地方的守卫想要支援过来,将会变得十分方便。 李长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层,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炎俊站在身后不远处,相隔大概是四五米左右,目光阴沉地盯着他,恶狠狠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长靖一怔。 对啊,他和常雨脸上都带着面具,而且隐藏了气息,炎俊应该认不出他们才对。 李长靖心中一定。 但是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 身为两个陌生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又怎么解释? 李长靖心念急转,短短的两秒钟时间,十几个借口出现在脑海里,但全都被他否决了。 就在炎俊等得不耐烦、右手已经暗中调动元力的情况下,身后的常雨突然站了出来,冷静说道:“我们是青天帮三舵的人。” “三舵?”炎俊眉头一皱,冷冷道:“你们是常景德的人?” “没错!”常雨冷冷道:“常景德是我四舅,我们听说他被带到了这里,所以才想着来探望一下。” “哦,原来是常景德的家人啊。”炎俊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右手上的元力也尽数化开了,装出一副可惜的样子,叹气道:“实不相瞒,在下跟常舵主交情不浅,他的失踪对我打击也很大,更别说是你们这些家人了,想要尽快找到他的心情,在下是可以理解的。” “只不过,你们一定是打听错了,常舵主并不在这里。”炎俊摇了摇头,挥手道:“你们赶紧走吧,幸好是遇到了我,否则换成其他人,一定会把你们抓起来的。” 李长靖脸色有些古怪。 这也行? 只是为了彻底消除炎俊的怀疑,常雨自然不会立马就走,而是用迫切的语气说道:“这位先生,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炎。” “炎先生,实不相瞒,我们是通过飞凤楼的消息得知四舅在五号公馆的,请你高抬贵手,让我们见他一面,起码让我确定他安全之后,才能回去安慰其他人,要不然……” “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识好歹?”炎俊不耐烦地打断她,沉着脸说道:“我说了不在就是不在,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赶紧给我离开这里!”一边说着,一边要上来撵人。 李长靖见时机已经成熟,连忙换成一副沙哑的嗓音,拉住常雨,劝阻道:“算了算了,既然炎先生说不在这里,那应该就是不在了,我们快点走吧。” “可是……”常雨还想交涉,可是李长靖已经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走了。 两人在临出门口前,还遇到了一小队巡逻的守卫,只不过他们见到炎俊就在旁边盯着,以为是熟人,也就没有管他们。 李长靖和常雨一唱一和地演了一出戏,利用炎俊的猜忌心理,反而瞒天过海,成功出了大门。 不得不说常雨在危急时候的反应,比很多人都要强,如果刚才不是她急中生智,没准真的会露馅。 唯一让李长靖想不到的是,短短的几个月不见,炎俊竟然也成了半步登仙,古堡里四道隐晦的气息,就包括他在内。 看来从冰族回来之后,这家伙也得到了不少奇遇啊。 李长靖对这厮的仇恨又增了几分。 当然,出了大门之后,他和常雨并未走远,两人避开了门口的守卫,绕了个圈,又来到了南边的高墙下,像之前那样轻松翻过墙头,再次潜入古堡之中。 这一次依旧是由青妍指引,李长靖带头,常雨紧随其后,为了避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两人显得更加慎小事微,确保绝对安全之后,才会继续前进。 约莫到了凌晨两点钟。 躲开了整整十七次守卫侦查的两人,总算潜入了古堡的第二层。 顶上的第三层,是炎俊所在的地方,这厮警惕性极高,李长靖打算暂时不要去招惹,瞒得了第一次,第二次可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古堡第二层同样有两道半步登仙的气息,按照青妍的指示,李长靖来到其中一人房间的窗外,沿着窗帘的缝隙望进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个房间里的人,居然是冰刚! 李长靖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不仅天烛峰插手了这件事,连次宗的人也来了。 当初冰族内乱,因为铁甲龙鳖被李长靖杀死,身为冰三绝之一的冰魅总算完成冰姬圣女的遗托,可以回到村落上,次宗的人担心被她追究,所以跟着易寻烟举族逃离,没想到竟然一起回到了江南,还勾结在了一起。 李长靖眯起双眼,冰刚也算是老仇人了,之前在冰族没来得及下手,这一次来江南,正好可以把旧账清上一清。 他离开了窗户,叫上躲在旁边常雨,继续摸索前行。 他来这里是为了常雨的父亲,个人仇恨可以暂时放到一边。李长靖对于轻重松紧向来区分得十分清楚。 穿过了两条走廊,走出几十米,李长靖突然脚步一顿,拉着常雨躲在了左边的一根柱子后,提醒道:“注意点,有一个半步登仙从一点钟方向的房间出来了。” 常雨神色沉重,小心翼翼地探头去望。 不多时,一名形如枯槁的年迈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陈玄风?”常雨望着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副吃惊的模样。 “你认识他?”李长靖小声问。 “他是陈家的五个半步登仙之一,我之前和我爹拜访过他,很是目中无人的。”常雨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老人的印象并不佳。 “这可就糟糕了。”李长靖表情有些凝重。 五号公馆里一共有四名半步登仙的高手,但是一路找下来,他们已经见过了炎俊、冰刚、陈家老人陈玄风,可唯独没有见到常雨他爹。 “李大哥,看来我们得回到第三层了。”常雨忧心忡忡道。 李长靖点了点头,第三层除了炎俊之外,还有一个房间住了一名半步登仙,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那里去的,结果还没到达就被炎俊发现了。 “事到如今,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了。”李长靖想了一下,轻声道:“接下来还是由我带路,放心,只要你不离开我超过一百米,我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 常雨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不知为何鼻尖竟有些泛酸,令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三天前,她被马鹏和朱康逼得走投无路,重伤垂死,只能躲在一艘小船里面苟延残喘。 是李长靖找到了她。 不仅帮她疗伤、给她收拾掉两个仇人,之后还带她从扬州回到俪水,如今又陪着她来到这个五号公馆,面对好几个半步登仙的超级高手,始终没有退缩—— 常雨觉得,以萍水相逢的关系,李长靖能够帮她这么多,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这让她如何不感动? “你怎么了?”李长靖见她表情有些异样,出于关心,于是开口询问。 “哦没事。”常雨猛地惊醒,强笑道:“我们赶紧走吧。” 李长靖点了点头,当先在前面带路。 两人悄悄离开了古堡二层,临近凌晨三点,在一番兜兜转转之下,又进入了第三层的区域。 “公子,奴家有办法可以让你安全找到常小姐的父亲。” 青妍的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 李长靖脸色一变,立即以传音的方式回道:“你想出去引开那几个半步登仙?不行,这样子太冒险了,我不许你这样做。” 青妍轻笑道:“公子放心,奴家打架不厉害,可是论隐藏之法,那几个半步登仙根本不及我万一。你莫非忘了,早上的时候我才进来过这里,不也照样没人发现我?” 李长靖顿时犹豫起来。 确实,青妍出去引开炎俊和冰刚等几个半步登仙,明显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可他就是不情愿,担心青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公子暂候,奴家去去便回。” 随着左袖中青光一闪,青妍顿时化成一阵风远去了。 “青妍!”李长靖大急,一连以传音喊了几声,都没有回答,才知道青妍已飞出了很远。 “这妮儿怎么越来越任性了。”李长靖哎了一声,事已至此,他不答应也不行了,只好带着常雨老实在旁边等着。 不多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守卫纷纷被惊动了,楼里到处都是密集的脚步声,一窝蜂似地朝门口涌去,也不知道在吆喝些什么,十分吵杂,震得人耳膜发痛。 过了大概五分钟,有一个脱凡境的修炼者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声喊道:“外面有半步登仙的高手入侵,我们抵挡不住,请几位大人速来支援!” 话音刚落,二层有一道隐晦的气息出去了。 紧接着,三层也有一道气息直接离开。 李长靖挑了挑眉,二层住着冰刚和陈家老人陈玄风,两人谁出去了他并不清楚,重要的是住在三层的炎俊也离开了,没有他在旁边守着,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 又等了五分钟左右,二层剩下的那道气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李长靖干脆不等了,带着常雨拐了一个弯,直奔前方倒数第二个房间。 因为青妍在外面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这一路上畅通无阻,十分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李长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用感知感受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气机十分微弱,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原因,时断时续,如果不是他感知足够强大,甚至都会把它当成是寻常的脱凡境。 “应该是这里了。”李长靖深吸一口气,竖起两根手指,化出一道锋利的元力,将门锁瞬间切开。 只是等他推开门,身后的常雨探出头来,只望了一眼里面,便尖叫了起来,整张脸都白了。 第309章 救命 “爹!” 常雨尖叫一声,猛地冲进了房间里。 李长靖心情沉重,四下里望了一眼,发现没有人在附近,也跟了进去。 房间很空旷,只有一张床和一些桌椅。 床尾处立着一个木架子,两米多高,架子上五花大绑着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虽然没有特别英俊,但器宇轩昂,尤其是两道剑眉分外凌厉,脸部轮廓与常雨有着四五分的相似。 不用猜,这个男人就是常雨的父亲,青天帮三舵主常景德了。 “爹,你怎么样了?” 常雨下意识就要扑上去,但是被李长靖一把拉住,沉声道:“危险,别过去!” 只见此刻的常景德,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早已陷入了昏迷,大冷天的光着上身,宽厚的胸膛有两道交叉的刀痕特别明显,极深,明显是被利刃割的,伤口处连肌肉都外翻了,下身乌黑暗红的一片,全是干枯的血。 除此之外,常景德身体的其他地方,同样有数不清的伤,鞭痕、拳印、刀伤、巴掌印、脚印,青紫一片,琳琅满目,纵横交错,显然在昏迷前受到了惨绝人寰的虐打。 最让人感到背脊发凉的,是常景德的头顶盘着一条手腕粗的白蛇,正高高抬起三角形的头,“嘶嘶”吐着蛇信子,猩红如血的眼睛充满了冰冷邪异的光,尾巴伸进了常景德的嘴巴里,正微微蠕动着,不知是不是已经探入了他的喉咙。 常雨被她爹的惨状吓哭了,想要将他嘴里的蛇尾拖出来,但是李长靖拦住她,冷冷道:“别冲动,这是冰蛇,伸入你爹口中的不是尾巴,而是它的另外一个脑袋,如果盲目去拉的话,冰蛇会将毒素注入你爹的喉咙,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他!” 常雨被顿时吓得呆若木鸡,下意识搂住李长靖的手臂,再也不敢上前半步了。 之前在西北的时候,李长靖就在承天府的天坑下见过这种蛇,当时杨敬天也被冰蛇的另一个脑袋伸进了嘴里,奄奄一息。 陆离跟他说过,这种蛇能够通过口腔接触人类的脑部神经,从而吸取人类的记忆,十分诡异,是只有冰族里面才有的稀有物种。 “如果徐怀柔在这里就好了。”李长靖心中直叹气,冰蛇智商极高,无法饲养,只受修习了冰仙决的人才能控制,徐大小姐身怀冰魄,从而继承了完整的冰仙决,有她在的话,收拾这条蛇就是分分钟的事。 怪就怪他偷偷跑出来,瞒着徐怀柔,没有带她来江南,现在倒好,后悔也来不及了。 仿佛是顺应了他焦急的心理,门外青光一闪,一名十八九岁的美丽少女推门进来,俏生生地给李长靖施一个万福,柔声道:“公子,你可是需要奴家?” “青妍!” 李长靖大喜过望,对啊,青妍身为蛇属,寿元已近千年,对蛇类有着天然的压制,当初在杨敬天被冰蛇所害,也是青妍帮忙把蛇拿下来的。 只是惊喜过后,浓浓的疑惑又袭上心来,李长靖竖耳细听,奇怪道:“既然你回来了,外面怎么还有打斗声?” 青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因为除了奴家之外,还有一个半步登仙高手在和炎俊等人打斗呀。” 李长靖讶道:“是谁?” “奴家也不认识,不过听炎俊等人提及,好像叫什么通,是青天帮的人。” “是张通!”常雨猛然惊醒,“自从帮主死后,青天帮除了我爹以外,就只有张通是半步登仙的实力了。只不过他为什么会跟炎俊等人打起来,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青妍摇了摇头,“奴家也不知,见那个什么通把人拖住,奴家便回来了。” “算了,其他事先放到一边,青妍,你快把这冰蛇给赶走。”李长靖拉着常雨退后一步,把路让出来。 青妍应了一声,款款走到常景德面前,伸出一只纤细如白藕的手,缓缓朝冰蛇伸去。 随着她手掌的靠近,冰蛇原本高昂的头颅慢慢放低,眼中凶戾的光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浓烈的恐惧,不断用脑袋蹭着青妍修长的手指。 “乖,把你的另一个头抽出来。”青妍轻声道。 冰蛇十分听话,白如雪的身体蠕动了一下,果然将另一个头从常景德的嘴巴里缓缓抽出,顺带着还扯了一摊腥臭的黏液出来,令人闻之欲吐。 青妍嫌弃的捏了捏鼻子,倒退一步,娇斥道:“好恶心的玩意儿,要是熏到我家公子怎么办?还不滚一边去!”说着用手一扇,凌空将冰蛇拍到了墙上,力道极重,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掉在地上之后,没有丝毫反抗,挣扎着爬到角落去,盘旋成饼,再也不敢动弹。 “爹!” 没有了冰蛇的威胁,常雨连忙迎上去,从腰上摘下手帕,手忙脚乱地给她爹擦拭嘴巴的黏液。 李长靖竖起手掌作刀状,几个虚砍,便将常景德身上的绳子全部砍断,然后将他扶着平躺在地上,帮他检查伤势。 “李大哥,我爹怎么样了?”常雨着急道。 “情况有些不容乐观。”李长靖表情凝重道:“你爹伤得很重,应该是跟人有过搏斗,脉络全断了。除此之外,外伤无数且失血过多,又被冰蛇乱了神经……” 常雨见他停住,咬了咬唇,强笑道:“放心,我不是脆弱的人,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会接受。” 李长靖微微一笑,从袖囊中取出一个药瓶,从中倒下一颗金光灿灿的药丸,自信说道:“我的医术虽然不及陆离,但我好歹也是炼丹师,你爹伤得确实很重,但想要治好倒也不难。” “陆离?就是当初在冰族的时候,那个被易寻烟抓走的白头发帅哥么?” “没错。”李长靖点点头,用手捏住常景德的下巴,将他嘴巴打开,然后将手上的药丸喂他服下。 “这是长生丹,三阶丹药,可治一切重伤。” 随着他话音落下,常景德身上的大部分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结疤,原本蜡黄的脸色也有了一些血气。 常雨趴在她爹的胸口听了一会儿,很快便泪如雨下,竟扑通一声跪下来,朝李长靖磕起头来,一边磕一边说:“谢谢李大哥救我父女一命,如此大恩大德,常雨死也不会忘!” 李长靖连忙将她扶起,无奈道:“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如此客气倒显得见外了。” 常雨破涕为笑,狼狈地擦拭着脸上泪水,点头道:“也对,是我太见外了。” 李长靖微微一笑,将常景德背了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快点离开。” 常雨应了一声,就要去开门。 可就在这时,李长靖擦觉到空气中有了某些元力波动,顿时脸色一变,喝道:“危险,快回来!” 但已经晚了。 常雨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外面猛地伸进一个雪白大袖,其中裹着一只干瘦的手掌,重重落在她胸口。 砰—— 常雨整个倒飞而出,撞在身后的墙上,脸色苍白如纸,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青妍连忙后退两步,将常雨扶起,关心道:“常小姐,你没事吧?” 常雨摇了摇头,似乎想说没事,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明显伤得极重。 李长靖脸色铁青。 只见门口外站着一名年迈老人,拄着拐杖,伛偻着背,脸型削瘦,布满了老年斑,但双眼却如鹰隼般锐利,正保持着出掌的姿势。 陈家老人陈玄风! “呵,老夫早就知道外面的动静只是调虎离山,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老人森然一笑,目光越过李长靖,落在青妍身上,雪白的眉毛立即皱起,表情凝重道:“半步登仙?” 青妍没有说话,而是望向李长靖。 “青妍你过来。”李长靖面无表情地说道。 青妍应了一声,乖巧地来到他身边。 李长靖便将常景德放下来,交给她扶着,叮嘱道:“你不用出手,照顾好常舵主。” 青妍点头,说了声是。 然后李长靖便把目光放在陈玄风身上,微笑道:“原本与你无仇无怨,但你当着我的面,打伤我的人,那我只能送你归西了。” 陈玄风表情一僵,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狂笑起来。 第310章 一拳 “呵,现在这个年代,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天了,一个脱凡境的废物,也配在老夫面前大呼小叫?” 老人陈玄风冷笑一声,如隼双眼紧紧盯着李长靖,森然道:“放下常景德,我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身后的常雨总算缓过了气,痛苦地捂着胸口,恨声道:“老东西,仗着修为高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陈玄风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道:“老夫辛苦修炼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可以欺负别人么?如果到了我这种实力,还要处处跟人讲道理、讲规矩,条条框框约束众多,那还修炼个屁?整个江南道谁人不识我陈玄风的坏脾气?看谁不爽照打便是了,你要是打不过我,那就乖乖认命,谁让你不早生几十年,谁让你天赋没我高?” 李长靖挑了挑眉,“你好像很得意自己的境界?” 陈玄风哈哈笑道:“怎么不得意,老夫可是半步登仙啊,这样的实力去到哪不是横着走?凡民界崇尚权力,修炼界崇尚实力,都是相同道理罢了。” 李长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微笑道:“两年前我遇到一个叫徐振海的人,他也说了跟你差不多的话。” 陈玄风皱了皱眉,“徐振海?什么臭鱼烂虾,不认识。他有老夫厉害么?” 李长靖摇了摇头,“他当时只是脱凡三阶。” 陈玄风便嗤笑一声,不屑道:“搞半天只是个脱凡境,废物而已,也配学老夫说话?” 李长靖嗯道:“确实是个废物,不过人家可以炼制三阶丹药。” “三阶炼丹师?”陈玄风脸色一变,收起了轻视,凝重道:“他人在什么地方?” 李长靖不答,低头揉着自己的手掌,随即轻轻迈出一步,整个人已经凭空消失在原地。 等到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了陈玄风的背后。 “好快!”陈玄风目露惊骇之色,此等近乎瞬移的速度,连他都比不上,怎么会被一个脱凡境的废物施展出来? 陈玄风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已经晚了。 李长靖抬起右手,面无表情。 毫无花俏的一拳打在陈玄风的左脑上。 只听到耳旁传来一下强烈的音爆声,陈玄风干瘦的身躯直接被巨力打得平移在半空,随后头部狠狠砸在地面上,双脚朝天,轰隆作响,狂暴的元力当场将坚硬的地板击穿,破开一个大洞,陈玄风身体去势不减,从洞中掉下去之后,再次击穿了下面的地板,跌落到了古堡的最底层。 随着持续不断的碎石掉落声,李长靖收起拳架,拍了拍沾到袖子上的灰尘,对着下方的洞口轻声道:“既然你这么想找徐振海那老匹夫,不如自己去找他吧?放心,他干了不少坏事,应该在十八层地狱,保证不难找。” 身后的常雨睁大了双眸,瞠目结舌道:“这……这可是半步登仙啊,就没啦?” 青妍将她扶起,抬起尖尖翘翘的下巴,骄傲道:“我家公子可厉害了,半步登仙又怎样,当初在大业城,他一下子就打死了四个呢!” 常雨愈发感到惊骇,脱凡境也就算了,半步登仙是什么概念?陈家和董家这两个超级家族,每一家才堪堪五个,他们青天帮只有三个,而剩下的鱼龙门和飞凤楼,只有两个而已,李长靖一个人就打死了四个……那岂不是说他单枪匹马,就可以将陈家或者董家直接灭族? 正在匪夷所思之际,前边的李长靖回过身来,无奈道:“半步登仙哪有这么弱,陈玄风只是重伤了而已,一时半会死不掉的。” 常雨咳嗽了一下,心中直苦笑。 死不掉和死掉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你一拳头的事? 不过想是这么想,常雨还是对李长靖感到了由衷的佩服,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在冰族的时候就已经大放异彩了,当时他们所有外乡修炼者虽然全部从异空间出来了,但是却听说里面的玄阴涧有一头名叫铁甲龙鳖的古兽,有惊天之能,但是后面被除掉了。搞不好,那头古兽就是李长靖杀死的。 常雨在心里暗暗想着。 “你刚才被陈玄风打了一掌,没事吧?”李长靖走上前来,关心问道。 常雨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呼吸有些困难……” 李长靖抓住她的手,用手指捏住脉搏处,仔细感受了几秒钟,表情沉重道:“你伤得很重,好几处脉络都断了,而且体内有一丝陈玄风的本源之力,如果不尽快剔除,将会破坏你的道胎,到时候想要治起来可就难了。” 常雨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那……那怎么办?” “放心,我刚才看了一下,陈玄风的元力是属火的。”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给她服下,先治疗好断裂的脉络,然后调动着火髓,侵入了她身体,不多时一缕火红色的氤氲状气体,就被他逼了出来,用手一抓,将其硬生生捏碎。 常雨只觉得全身一烫,然后胸口那股沉闷感就消失了,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本源之力已经被我剔除,没事了。”李长靖松开了她的手腕,笑道。 陈玄风这个老东西也算是歹毒了,知道常雨是脱凡境,无法化解本源之力,因此故意在掌罡中留下一缕,让她自己在持续的煎熬与痛苦中慢慢死去。 老东西仗着修为高欺负人不算,还背地里搞小动作,这才是李长靖刚才没有留手的原因,一拳打得陈玄风脑袋爆裂,估计没有人救,不到两个小时就会死了。 当初徐怀柔也是被冰刚植入一缕本源之力,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生不如死,连道胎都破碎了,李长靖尤其是憎恨搞这种阴招的王八蛋。 “我们快点走,这里动静不小,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李长靖重新背起常景德,当先朝门外走去。 可是还没走两步,他脚步一顿,皱眉道:“好像走不了了。” 只见得门框上不从知什么时候起,竟然被一股白色的寒气给包裹住了,上下左右各自幻化出了一排锋利的冰刃,在灯光下泛着湛蓝色的寒光。 紧接着,一名身材矮小、但却十分壮实的木讷汉子出现在门外,嘴角勾起一点讥诮之色,冷对房间里的众人说道:“有本事便走前一步试试?” 第311章 凶戾 李长靖背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常景德,望向站在门口外的冰刚,没想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常雨走上前来,苍白着脸问道:“现在怎么办,要闯出去么?” 李长靖挑了挑眉,摇头道:“闯出去虽然简单,但没有必要。” 门外的冰刚听到这话冷笑了起来:“真当老夫是吃干饭的?你们两个今天……”话没说完,他表情一僵,望向李长靖身边的青妍,惊讶道:“半步登仙?刚才就是你在外面迷惑人的视线对吧?” 青妍大大方方承认:“是又怎样?” 冰刚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陈玄风那个老东西不是在这里吗,怎么感受不到他的气机了?”他视线从青妍身上转移,落到了地上那个一米多的大洞,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不由得赫然动容。 “我们走。”李长靖并不打算跟冰刚起冲突,背着常景德退后两步,来到身后的坑前,轻轻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想走?哪有这么简单!”冰刚脸色一沉,抬脚就要冲上来,只是青妍素手轻抬,口中念念有词,蓦地娇喝一声:“起!”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浓郁到了极致的大雾开始凭空升起,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向四周蔓延,让得周围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冰刚以为有诈,连忙跳开几步,然而等他发现大雾并没有毒的时候,跑进房间一看,里面早已空无一人,应该是从地上的洞跳到最底层去了。 “该死!”冰刚脸色狰狞,咬牙切齿道:“千万不要让他们撞破了秘密,这可是我次宗唯一可以翻身的机会了!” ———— 李长靖和青妍都是脱凡境,常雨则可以幻化出一双羽翼,因此从三层楼跳下来,并无大碍,全都稳稳落地。 不出所料,李长靖刚才那一拳,直接打穿了两层地板,老人陈玄风正躺在底层的地面上,头部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眼看是不行了。 常雨走上去瞅了一眼,嫌弃地捏住鼻子,心中对李长靖的实力感到更加震惊。 “这里是什么地方?”李长靖环顾四周,发现古堡的地下一层与上面两层完全不同,四周十分空旷,好像一个看不到边的地下停车场,连个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回公子,之前奴家来过一次,但因为前面很远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令人害怕的东西,是以奴家不敢太过靠近。” 李长靖自然不会怪她,思索了一下,分析道:“古堡第三层跟地上齐平,而下面两层却是深入地底,因此我们现在应该在十米左右的地下。” “公子跟我走,奴家知道出去的路口。”青妍见他为难,立即就要带路。 就在这时,身后的黑暗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刺耳的叫骂声、惨叫声、元力碰撞的轰隆声,不绝于耳。 两分钟不到,一大群人便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手中都举着火把,将原本黑暗的环境照得如履白昼。 这群人大致分为两个阵营,因为一边在逃,一边在追,逃的一方只有一个人,是一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极矮,左脸上有一道疤,比冰刚还要矮一头,应该只有一米五左右,手里拖着一柄沾满了血的金色大砍刀,一路跑到李长靖等人面前。 “张通?”常雨望着这个矮小男人,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矮小男人浑身浴血,到处都是伤口,望了常雨一眼,茫然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认得我?” 这时候身后追他的人也来到了近前,数量极多,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大多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应该都是五号公馆的守卫,为首之人赫然就是炎俊。 李长靖仔细一想,很快就猜出了大概,肯定是之前青妍在外面捣乱的时候,张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杀出,跟炎俊交起手来,可能是因为打不过,慌不择路,又或者干脆是硬闯进来,一路跑到了这地下一层。 随着火把的光芒聚集在一起,张通发现了李长靖背上的常景德,顿时脸色一僵,惊讶道:“三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说着就要走上来。 “站住!”常雨走前一步,冷喝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爹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 张通脸色一变,“你喊他爹?莫非你,你是……” “没错,就是我!”常雨轻轻掀开脸上的面皮,露出了自己俏丽的面孔,恶狠狠地瞪着张通。 “小雨侄女,二伯总算是见到你了!”张通眼睛一红,几乎要掉下泪来。 常雨咬牙切齿道:“住口!把我家害成这样,纵使你跟我爹是结拜兄弟,你也不配当我二伯!” 张通苦着脸道:“小雨你是不是对我有着什么误会,我跟你爹过命的交情,怎么会害他呢?” 常雨冷笑道:“指使马鹏朱康杀了我大哥的是不是你?指使他们来追杀我的,是不是你!?” “你说马鹏和朱康?”张通吃惊道:“他们两个早就背叛了我,被董家收买了呀!” 这回轮到常雨感到吃惊了,她语无伦次道:“这……怎么会这样,我爹他,还有我大哥……” 张通哎了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且问你,从你家出事到现在,你见到我的面了么?我有亲自带人去追杀你么?” 常雨明显有些底气不足,支吾道:“这倒没有……” “那不就是了。”张通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叹气道:“陈董两家合谋将帮主害死,然后嫁祸给我二舵,想彻底瓦解我们青天帮呢!” 常雨一时乱了心神,对张通的话也信了七八分,脸色明显松缓下来了,红着眼道:“二……二伯,那他们抓我爹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个钥匙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事你爹都没有告诉你么?”张通一副吃惊的模样。 “没有。”常雨如实摇头。 张通又哎了一声,“看来你爹是为了保护你,才没有告诉你一切。对了,他交给你的钥匙,你带来了么?”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来到了常雨面前。 就在这时,旁边的人群中突然有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小雨,你别信他,张通在骗你!” 说时迟,那时快。 张通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狠戾,猛地抬起手中的大砍刀,狠狠朝常雨的脖子挥了过去。 一道血箭直直飙射了出来。 第312章 仇人见面 刺目的火光下,张通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喷出一口血箭,踉跄着退后几步,惊骇地望着站在面前的年轻人,惊怒交加道:“你……你是怎么回事?!” 原来李长靖早就看穿了张通心怀鬼胎,所以在他出刀的瞬间,一拳打在对方胸口,巧妙地替常雨解了围。 张通本就有伤,吃了李长靖这七分力气的一拳,整个胸膛都塌陷了下去,无力跪倒在地,开始大口吐血。 常雨惊魂未定,连忙来到李长靖身边,紧紧抓住他手臂,朝旁边的人群喊道:“方少鳞,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要对我下手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杀了我师傅的凶手,就是张通这个王八蛋!”被称为方少鳞的男人从炎俊身后走出,恶狠狠说道。 常雨脸色冰冷,恨声道:“张通不是好人,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跟陈家和董家勾结在一起,把我爹害得那么惨,帮主真是瞎了眼,居然养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 方少鳞被常雨一顿骂下来,脸色阵青阵白,没好气道:“谁说我跟陈家与董家是一伙的?张通那个狗贼才是!陈玄风早已自立门户,如今已经跟陈家没有关系了!” 李长靖抬目望去,发现这个方少鳞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剑眉星目,器宇轩昂,长得十分英俊,实力在脱凡三阶左右。 常雨担心他不明白其中关系,于是悄声给他解释道:“李大哥,这个人叫方少鳞,是帮主林青山的徒弟,脱凡三阶的实力,很厉害的。” 李长靖嗯了一声。 “闲话少说,把常景德和常雨留下,其余的人可以滚了。”一直保持沉默在旁边看戏的炎俊,总算开口了,视线在李长靖和青妍的身上各自停留了几秒,显然这话是对他们说的。 李长靖嗤笑道:“你让我滚就滚,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炎俊也不恼,紧紧盯着他,眯眼道:“既然常雨戴了面具,那你应该也一样吧?可以一拳打伤张通,又一拳废了陈玄风,想必不是等闲之辈,何不把真正的样子露出来,给我们开开眼界呢?”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数十个修炼者骇然色变,望向李长靖的目光,立即变得恐惧起来。 一拳打伤陈玄风也就算了,毕竟他本来就有伤在身,可是一拳废了陈玄风,这得什么样的实力?登仙境么? 方少鳞皱眉道:“不对呀,他的气息明明只有脱凡境,怎么可能如此厉害?” 炎俊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井底之蛙,你是觉得整个江南道的年轻人里面,自己境界最高,所以便可以目中无人了么?本公子告诉你,前几个月我到达极北的时候,碰到了不少奇人异事,当时就有一个叫李长靖的王八蛋,二十一岁的年纪,就已经是脱凡三阶了,连铁甲龙鳖都被他斩成两边,你说厉不厉害?” “铁甲龙鳖?据说这种古兽连登仙境高手都拿它没办法,真的被一个脱凡三阶的人杀了?”方少鳞脸色涨红,他自认自己25岁成就脱凡三阶,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没想到还有一个21岁的脱凡三阶……这厮是打娘胎出来就开始修炼了么? 炎俊微微一笑,“当时我也很震惊,只不过现在不同了,本公子成就了半步登仙,想要收拾那小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行了,废话少说。”炎俊脸色一正,将目光重新落在李长靖身上,面无表情道:“本公子看你是个人才,所以给你两条路:一,把常景德父女留下,自己滚;二,加入我天烛峰,以后随我差遣,本公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长靖面无表情,摇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拦我,否则你会死的。” 炎俊呵了一声,也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后面的人群自觉分成两边,一名矮壮的木讷男人缓缓从身后走了出来。 “这一位是冰族的长老,名叫冰刚,他所修炼的冰仙决,可以冰封一切。”炎俊笑容玩味地望着李长靖,“现在,你还有信心说刚才那种大话么?” 李长靖挑了挑眉,一时没有再出声。 其实他不是怕,而是有所顾虑,毕竟常雨实力只有脱凡二阶,再加上一个昏迷不醒的常景德,如果真要打起来的话,炎俊加上冰刚,两个半步登仙,确实有些棘手。 尤其是冰刚所修炼的冰仙决,一旦施展冰封万里,将会防不胜防,就算他和青妍不怕,但起码也要为常雨父女着想一下。 思前想后,李长靖还是选择妥协,朝青妍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与他心意相通,立即会意,抬起芊芊细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娇喝一声“起!”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立即升起了浓郁的大雾,伸手不见五指,炎俊那群手下的数十根火把尽数被浇灭,所有人立即慌乱起来。 “冰封万里!” 浓雾中传来一声大喝。 随着“咔咔咔”的声音响起,李长靖可以感受到有一股寒气朝自己袭来,半步登仙对于气息尤其敏感,哪怕看不见东西,照样可以确定对方的位置。 眼看着结冰的声音越来越近,李长靖意识到再拖下去肯定要出事,索性牙齿一咬,让青妍在前面带路,然后拉起常雨的手,朝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只是连李长靖自己都想不到。 在他决定朝前面行进的那一刻起,他接下来的命运已经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313章 重逢 谁也想不到,五号公馆的地底下,竟然是中空的,非常大,像蚂蚁的巢穴一样,有非常多的通道,纵横交错,大的有近两米宽,小的只有一条窄窄的口子,只能供单人爬行通过,跟之前冰族的玄阴涧差不多。 由于青妍释放出了大雾,整个地底伸手不见五指,可见度极低,加上青妍也没有到过深处的地方,因此一行人几乎是摸黑前进,走了半个多小时,也不清楚走到了哪里。 “真奇怪,我从小在俪水长大,从没听说过地底下有这么大的一片岩洞诶。”常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墙壁,发现光滑而紧密,不知道是哪个种类的石质。 “不对劲。” 走在最前面的李长靖突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常雨走上来问。 李长靖单膝跪下,伸手摸着脚边一处地面,凝重道:“你们看这里。” 青妍和常雨连忙按照他指示望去,透过浓郁的大雾,依稀可以看到那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爪痕,只有三个爪印,虽然不大,但是极深,能把如此坚硬的石头撕裂,足可见爪印的主人力量非常强大。 “三个爪,这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恐龙吗?”常雨沉思冥想一阵,发现所认识的动物里好像并没有三个手指的,不由得一阵愕然。 李长靖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暂时不清楚,不过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爪痕是在很久之前留下的,时间起码已经超过了千年。” 常雨松了口气,庆幸道:“这么久远,无论什么生物都应该死了,我们不用太过担心。” 青妍乜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公子,我要不要把大雾撤去?”又摸黑前进了一段路,青妍突然问道。 “不用撤。”李长靖知道她的担忧,摇头道:“我们虽然不好走路,但炎俊他们同样不好走。他们人数多,但是大部分实力较低,有大雾在他们一定不敢分散,如果雾散了,他们反而会分开行动。” 青妍何其聪明,很快也想到在这一层,于是不再多说什么。 “李大哥,你快点来!” 身后突然传来常雨带着哭腔的尖叫。 李长靖脸色一变,连忙和青妍折返,原来是处在昏迷中的常景德,不知为何竟七窍流血,脸色灰败一片,气息比之前还要萎靡,好像随时都会断绝。 李长靖将常景德放平在地上,把一道元力侵入他身体里,半响后,他脸色沉重了几分,叹气道:“常舵主被冰蛇乱了脑神经,加上这一路上奔跑不停,受了不少影响,导致伤情加重了。” 作为亲女儿,常雨自然是最担心自己父亲的,擦了擦眼泪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李长靖放开感知,隐隐约约擦觉到身后的远处传来了依稀的人声,知道有人要来了,只能以一道元力御起常景德,沉声道:“为了常舵主的生命着想,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地方给他静养,再也不能让他被外界的事物所惊扰了。” 常雨心系她爹的安危,自然没有反对,于是三人继续朝岩洞的深处前进。 走了大概有半小时,雾虽然渐渐散了,但前面依旧黝黑的一片,仿佛看不到尽头,周围的气温也渐渐变低,令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怪俪水这些年都没有开通地铁,原来地底结构是如此复杂的。”常雨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紧跟在李长靖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迷路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十多分钟后,拐过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十分空旷的大殿。 大殿显然是人造的,呈四方形,两旁杵着四条石柱,两边墙壁镶满了光怪陆离的图案,全是些阴森可怕的恶鬼造型,四条石柱上面还挂满了人的骷髅头,无一例外在天灵盖处被人剖开,从中伸出一缕灯芯,内里装满了凝固的不知名燃油。 “这地方真可怕。”常雨吓得抱住了自己肩膀,强迫自己不去看墙上那些图案。 李长靖倒是丝毫不惧,走上前去,仔细去看大殿正前方的位置,发现那里屹立着一尊两人高的黑色雕像,由于光线太暗,一时看不清楚样子。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座雕像有些眼熟,但也没往心里去,重新走回来,从袖囊中取出一张被子,给常景德盖上,仔细观察了一遍他的伤势,发现经过短暂的静养之后,他的气息已经逐步趋于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从五号公馆地底下一直走到这里,约莫花了两个半小时左右,除了偶尔的飞掠,大部分时间都是以小跑的形式,因此一行人起码徒步了五十公里以上。 正常人走这么远的路,早已经累垮了,李长靖和青妍的状态都还好,但是常雨却累得不轻,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强行撑着,不让自己变成拖油瓶。 李长靖心中暗赞,常雨外表出众、孝顺、重情重义,心性和天赋俱佳,绝对是很多人理想中的对象,正好陆离如今还是单身,如果能把他们俩凑成一对…… 正胡思乱想着,大殿的门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李长靖心中一惊,身体的神经瞬间紧绷,双手元力暗涌,化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卐”字,随时都能进入攻击状态。 可就在这时,有个举着火把的白头发年轻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孩,一大一小,大的姿容绝美,二十岁出头,着一袭鲜艳的红色长裙,额上一只蓝色蝴蝶印记极为瞩目;小的则只有十四五岁,扎两条羊角辫,蹦蹦跳跳地走着,嘴上还哼着轻快的小调,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李长靖瞠目结舌,只感到了一万个不相信。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大喊一声:“陆兄?” 那白头发年轻人脚步一顿,抬起手中火把,回道:“李兄?” 李长靖心中一松,诸般滋味袭上心头,上去一把将陆离抱住,激动说道:“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第314章 钥匙 “李兄!”陆离同样紧紧抱住李长靖,惊喜道:“你果然在这里!” 李长靖松开他,心中升起了一万个疑问,不解道:“果然?难道你们提前知道我在这里?” 陆离笑了笑,“真要说起来要很久,晚点我再跟你解释。” 李长靖嗯了一声,转过身去,望向好多天没见的徐怀柔,不知为何心中竟装满了惊喜与激动,好像和她离别了很久似的。 谁料徐大小姐却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抱着双手自顾自走到旁边去了。 李长靖顿时有些尴尬。 看来这次偷偷跑来江南,没有告诉她,果然让她非常生气。 “你就是李长靖么?”徐怀柔走后,剩下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李长靖,双眼发亮,还带着一些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振奋与仰慕。 “你是谁?”李长靖微微皱眉。 “我是冰玉,你可以叫我小玉!”少女雀跃得原地蹦跳了一下。 “李兄,冰玉是冰族人,冰晨和冰雨正是她亲姐姐。”陆离笑着跟他解释。 “原来是冰晨和冰雨的妹妹。”李长靖点了点头,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名活泼的少女来。 只是不看不要紧,一看他立即吓了一跳,没想到才十四岁的冰玉,竟然是脱凡二阶的实力! “这……也太夸张了。”李长靖瞠目结舌,十四岁的脱凡境,而且是二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李兄,这孩子天赋够好吧?”陆离伏在他耳边低声道:“忘了跟你说,她还是一名炼丹师呢,已经可以炼制二阶丹药了。” “无敌。”李长靖憋了半天,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原以为水儿是他所认识的人里面,天赋最好的,二十岁便成就了半步登仙,可现在看来,冰玉还要更强一些,以目前的进度发展下去,只怕用不着二十岁,半步登仙就能指日可待了。 “靖哥,原来就是你杀了那只可恶的龙鳖呢?”谁料冰玉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刚见面就跟李长靖套起了近乎,连称呼都变了,缠着他问这问那,问东问西,问了经历又问故事,问了故事又问问题,没个穷尽。 李长靖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少女,因此无论她问什么,都会十分耐心地解答。 “对了陆兄,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长靖好不容易将冰玉哄开,终于将困惑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去问外面那位前辈。”陆离想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望了一眼大殿的门口。 “前辈?”李长靖皱起眉头,用心感应了一下,发现门外空荡荡的,哪里来的人? 不过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了出去,果然就看见门口外站着一名姿态雍容的绝美女子,身材极其傲人,明明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可是眼中却又分明含羞带媚,真个欲拒还迎,不知道该相信她哪一种模糊的气质。 “冰魅?”李长靖整颗心剧烈跳动起来,喊了一声。 冰魅回头瞥了他一眼,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李长靖来到她身边,望着这个与他齐高的美丽女子,挠了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听说……那天在大业城张家,你来帮过我,所以我想和你说声谢谢。”李长靖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冰魅嗯了一声,只是脸色却冷了几分。 李长靖见她好像不待见自己,只好忍住问问题的冲动,与她告辞一声,转身返回大殿。 只是他刚进门口,听见身后有动静传来,回头一看,发现是冰魅跟了进来。 两人治好一起进入大殿。 陆离已经在给常景德治伤了,常雨在旁边紧张地看着,而少女冰玉则一脸认真地望着陆离的动作,显然在学习。 只有徐怀柔围着青妍在左看右看,一副啧啧称奇的样子。 李长靖走上前去,问她在干嘛? “姓李的,这个女孩不简单呢,她说是你的婢女,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一阵头大,陆离和徐怀柔几个人出现得十分突然,所以他没来得及让青妍变回去,搞得现在不解释都不行了。 “公子,让奴家来说吧。”青妍倒是不避忌,冲徐怀柔款款地施一个万福,柔声道:“徐姐姐好。” 徐怀柔更加惊讶,“你认识我?” 青妍眨了眨眼睛,轻声说:“姐姐还记得青蛇村阮家里的大蛇么?” 徐怀柔脸色一变,睁大了双眼,失声道:“你是……” 青妍点了点头。 “好哇姓李的,原来你瞒了我这么久!”徐怀柔重重踹了李长靖一脚,怒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以前我们实力都太低了,如果一早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啊。”李长靖摊了摊手,十分无辜。 “我们进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片大雾,跟当初在西北张家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也是这女孩弄出来的?”徐怀柔记性极好,很快就将二者联想到了一起。 李长靖点了点头,“青妍身为蛇属,寿元已近千年,可变大小,平时就藏在我的袖中。” 徐怀柔不仅不怕,反而对青妍产生了浓烈的兴趣,瞪了他一眼,便拉着青妍到旁边说悄悄话去了。 李长靖摇了摇头,只好来到陆离身边,问他常景德的情况。 “李兄,多亏了你提前喂他吃下长生丹。”陆离从袖囊中拿出一个药瓶,拧开瓶盖,再捏开常景德的嘴巴,将药瓶里的一种灰色浓稠液体缓缓倒了进去。 “这是在下新炼制的解毒剂,能够有效缓解脑部神经的压力。”陆离将空瓶子收起来,对旁边的常雨说道:“常姑娘,你别担心,令尊过一阵子就会醒来。” 常雨激动得热泪盈眶,竟说不出话来。 “师傅,你把刚才那个药瓶给我看看。”少女冰玉突然朝陆离伸出手去。 陆离一怔,随即笑着从袖囊中取出刚才那个空药瓶,大大方方递给她。 冰玉接过药瓶,蹦跳着到旁边研究去了。 “她怎么叫你师傅?”李长靖惊讶道:“莫非你收她做徒弟了?” 陆离站了起来,笑道:“没错,小玉是天生的炼丹奇才,在下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就决定要把所会的一切都教给她了。” “这么好的苗子,确实不简单。”李长靖也笑道:“说得我都有点动心了,要不让她也喊我师傅,以后让我来教她武技?” “这可是你说的!”陆离惊喜不已,“以后在下教她炼丹,你教她武技,小玉一定可以超越我们两个,成为最厉害的修炼者!” 李长靖笑着点头。 通过接下来一阵子的接触,常雨和大家也都熟悉了,一时间有说有笑的,气氛十分融洽。 李长靖突然想起了冰魅,抬头一看,发现她正站在大殿的正前方,去看那尊隐藏在黑暗中的雕像。 “看出什么了吗?”李长靖来到她身边,问道。 冰魅不答,柳眉紧锁,只是紧紧盯着上面的雕像没有说话。 很快,剩下的人也都过来了,纷纷站在雕像下,抬头凝望。 突然间,冰魅抬起素手,用修长的食指轻轻一点。 整个大殿四周的骷髅灯,尽数点燃,发出了血红色的诡异光芒。 而上面那尊雕像的真正样子,也总算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徐怀柔第一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失声道:“姓李的,这雕像怎么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对呀靖哥,真的好像呢!”少女冰玉看看李长靖,又看看雕像,一副发现了新大陆的震惊表情。 李长靖皱眉不语。 他又不是瞎子,自然也看清楚了雕像的样子。 确实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却是一个身披袈裟的僧人造型。 年轻、清秀。哪怕只是一座雕像,依旧可以看见他嘴角的和善笑意,眉宇间充满了对万物的慈悲。 制造雕像的人,除了手艺精湛之外,一定也是别有用心的。 因为僧人全身被两条粗大铁链紧紧捆住,上方还被造出了一把巨大的斧头,紧紧抵着他的颈脖。 除此之外,僧人的身体千疮百孔,衣服破碎,充满了肉眼可见的伤口,两条手臂直接不翼而飞,齐根切断,望上去十分凄惨狼狈。 “这是炼神殿!”陆离倒吸了一口凉气。 冰玉好奇道:“何为炼神殿?” “相传唐武宗时期,西方有异族作乱,擅用歪门邪道夺人性命,危害极大,朝廷派遣了四十万兵马前往讨伐,结果全军覆没。” 常雨失声道:“那异族是什么来头,竟如此厉害?” 陆离摇了摇头,沉重道:“具体是什么来历,在下也不清楚,只知道据古籍记载,朝廷兵败之后,异族将西方一块宽达两个洲的地方据为己有,朝廷无奈之下,只能给那片区域设下了一个“大泽令”的爵位,封当地的望族为官室,但是异族仍不满足,继续祸害周边的无辜百姓,气焰十分嚣张,朝廷对其毫无办法,只能派遣了无数能人异士前去讨伐,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全部失败。” “到了最后,是那位塑造了金身的真佛,孤身一人,以无上法力,打穿了时空,将那两个洲的区域整个搬空,转移到了无人知道的地方。从此之后,异族和那块十分广阔的地域便从世上消失了。” “原来是神话故事啊。”常雨用手轻轻拍着胸口,长松了一口气。 陆离继续说道:“事实上,那块区域并没有消失,只是像冰族的异空间一样,被人为地隔绝到什么地方去了,里面的人出不来,但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这么说来,是异族的后人怀恨在心,所以才造了这么一个炼神殿,故意将真佛的雕像弄得如此凄惨,想要以此泄愤?”徐大小姐一语中的,顺势猜出了雕像的来历。 “看来八成是这样了。”陆离轻声道:“异族里面有一个强大的法器,名叫‘七绝覆’,真佛当年就是从中得到了法力,从而可以由佛转魔,屠尽万万人,酿下了滔天罪过。” “只不过真佛最后是将七绝覆毁掉才离开的,所以异族人对他恨之入骨,才弄了这么一尊雕像来侮辱他。” 陆离博学多才,见识极广,这也是李长靖佩服他的原因之一。只是听完他的讲述之后,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心情很是沉重。 “你们看,这里有个门诶!” 左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冰玉惊讶的叫声。 “小玉,殿里的东西都是古人留下来的,不要轻动!”陆离担心冰玉会弄出什么蛾子来,连忙前去制止。 只是过了一会儿,连陆离也咦了一声,好像遇到了很奇怪的事。 李长靖和其他人只好一起过去,趁着手里的火把,他看见大殿左侧的角落里,确实造了一扇门,只不过是镶嵌在墙上的,并没有门框,一看就是利用机关发动的。 这扇门雕满了古怪而玄奥的符文,像是一种失传的文字,连陆离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门的居中位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地方,十分突兀,好像是钥匙孔。 李长靖觉得这个孔的样子,十分眼熟,一定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大殿外出现了大批脚步声,不到两分钟,炎俊带着数十个人,手持火把,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这回看你们还往哪儿跑!” 炎俊脸色铁青,恶狠狠地望着殿里的一行人,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们果然找到这里来了,不过也好,反而省去了一番功夫。”他指着常雨喊道:“快点把钥匙交出来,这么大一个宝藏,不是你们可以垂涎的!” 常雨尖声道:“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钥匙!” “不,你身上有。” 旁边传来一个虚弱的沙哑嗓音。 李长靖脸色一变,连忙往那处望去。 就看见原本昏迷的常景德,已经悠悠醒来,吃力坐起之后,哆嗦着嘴唇,对常雨说道:“小雨,钥匙确实就在你身上,把它拿出来吧。” 第315章 好戏开锣 常景德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就连李长靖都皱起了眉头。 只是身为当事人的常雨却神色茫然,下意识打量自己的身体,喃喃自语道:“钥匙在我身上?为什么我不知道?” 炎俊哼了一声,恶狠狠说道:“少装蒜了,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只要老实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离开。”说话的时候,他目光在徐怀柔和陆离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大抵上还是十分镇定的,毕竟除了他以外,还有冰刚这个半步登仙存在,所以他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事实上,在炎俊这群人进来之前,冰魅已经以更快的速度瞬到了雕像后面,此刻正隐藏在黑暗中,完全遮蔽了气息。即便如此,李长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冰魅身上散发出来,正牢牢锁定着炎俊,后者似有所觉,四下里望了一眼,还摸了摸脖子,十分疑惑的样子。 常景德咳嗽了一声,得到了陆离的医治,他脸色已经有了几分血气,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常雨担心他摔着,连忙上去搀扶住,紧张道:“爹,你没事吧?” 常景德摇了摇头,溺爱地摸着自己女儿的脸,愧疚道:“这段日子很辛苦吧,瞧瞧你,都瘦了。” 常雨挤出一个笑脸,摇头道:“不要紧,我遇到了贵人,有他保护我,一路上都有惊无险。”说着,有些害羞地望了李长靖一眼。 常景德嗯了一声,遥遥朝李长靖作一个辑,说了声多谢。 “爹,你快点跟我说说,钥匙是怎么回事?”常雨抓着她爹的手,已经急得有些焦虑了。 “都怪我,没有来得及把实情告诉你,就让陈董两家抓去了。”常景德哎了一声,抓住常雨的手腕,恨声道:“那该死的钥匙就在你的手上。” 常雨起先还有些茫然,但很快就脸色大变,失声道:“这,这……” 李长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他霍然转身,望向身后的石门,居中位置那个凹陷下去的小缺口,分明跟常雨左手上戴着的一只紫色镯子一模一样! “难怪这么眼熟。”李长靖摇了摇头。从一开始,他和常雨就把方向想错了,先入为主的认为,钥匙就应该有钥匙的样子,殊不知炎俊所说的钥匙,居然是一枚镯子……如果不是见过它样子的人,能猜得出来那真是见鬼了。 常雨将左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紧张道:“爹,你是说……钥匙是这个镯子?这不是几个月前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常景德沉着脸点了点头,解释道:“这个镯子是帮主林青山的东西,一直被他戴在了身上好多年,直到去年年初,他才转增给我。” 常雨讶然道:“都说帮主成名之前,拜了一个擅长腿技的高手为师,后来才成就半步登仙,难道……” “没错,帮主的师傅,正是当年异族的后人,不仅交给了他这枚镯子,还告诉了他这个大殿的位置。” “只是帮主为了下面的人着想,为了让青天帮可以更上一层楼,他选择将秘密告诉陈家和董家,并以此为筹码,想帮助青天帮扩展门路,达到像陈家和董家这样顶尖势力的水平。” “但可恨的是,陈家和董家出尔反尔,联合张通这个畜生,害死了帮主!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帮主已经做好准备,早就将镯子送给了我!” 常雨恍然大悟,“难怪陈家和董家要对我们二舵下手,原来是这个原因。”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应该把镯子交出去的。”常景德叹气道:“否则你哥也不会死。” 常雨眼睛泛红,泫然欲泣,显然是知道真相之后,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行了,本公子不是来看你们叙旧的。”炎俊早已经等得不耐烦,“别他妈废话,赶紧把钥匙给我,然后自己滚。” 常雨立即紧张起来,捏着手里的镯子,焦急道:“爹,现在怎么办?” 常景德脸色阴晴不定,好像有些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外响起一阵震耳的大笑,紧接着一名将近两米高的巨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身后跟了一大群人,约莫数数,怕不下四五十个,浩浩荡荡的一片,人头攒动,所幸拿的是照明灯,否则人手一根火把,整个大殿都得变成蒸炉。 壮汉皮肤赤红,长得十分高大,光是胳膊就有正常人的大腿粗,站在人堆里鹤立鸡群,比所有人都高了一大截,手里提着一柄与他齐高的长枪,一步一步来到众人面前,将八字步一迈,横眉倒竖,用洪钟般的嗓音喝道:“常景德,钥匙是我陈家先盯上的,如果你要交给天烛峰的人,我陈威第一个不答应!” 巨汉旁边还站着一个俏丽的美妇人,三十岁出头,着一袭橘黄素裙,成熟端庄,以手掩嘴,咯咯娇笑道:“常大哥,真真早些年差点和你做成夫妻,看在这层情谊的份上,你不妨把钥匙交给我董家如何?” 炎俊眯起了双眼,冷笑道:“陈威,董真真,凡事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你们当本公子不存在么?” 壮汉陈威呵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不屑道:“天烛峰的名头,确实很响,不过那是建立在易寻烟的基础上的,至于你炎俊?还是算了吧。” 董珍珍也娇声道:“可不是嘛炎公子,在整个江南道,我陈家与董家好歹也是一线势力,你在我们的地头上摆架子,可是行不通的哟。” 炎俊脸色阵青阵白,咬牙道:“既然这样,那就各凭手段吧,看看到底谁能把钥匙拿下!” “早就看你天烛峰不爽了,你到时候可别缺胳膊少腿的,跑回家找你师傅哭!”巨汉陈威粗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戾气。 “炎公子英俊非凡,风流倜傥,只要愿意把钥匙让出来,奴家倒是愿意与你做一对露水夫妻。”董真真一双秋水眸子望着炎俊,嘴上虽然说得露骨,但眼底深处分明蓄满了浓烈的杀机。 “常舵主,要不这样吧,你把钥匙交给我,让我来处置它。” 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李长靖,走前一步,温声说道。 常雨疑惑地望着他,心中不喜反忧,蹙眉道:“李大哥,多谢你的好意,只是钥匙落到了你手上,只怕……” “没关系,交给我就行。”李长靖目光自信,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常雨仍是担心,对常景德说道:“爹,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这位恩公如此有信心,那就把钥匙交给他吧,想必他有自己的打算。”常景德沉默了一下,缓缓道。 常雨咬了咬牙,决定还是相信李长靖,轻轻将手中镯扔过去,被后者稳稳接住。 “各位,钥匙如今在我手上,接下来有一些话,你们不听也得听了。” 李长靖高举起手中的镯子,朝众人微笑道。 第316章 何谓嚣张,何谓猖狂 李长靖举起手中的镯子,仔细端详着,发现触感温凉,通体淡紫色,似金非金、似银非银,更不是寻常的铜铁,外表布满了玄奥的符文图案,如果拿给不知情的人看,确实会把它当成是一件寻常的工艺品。 李长靖将一道元力侵入镯子里,感受着里面的气机波动,心中一定,“果然如此!” “哪里来的废物,镯子何等贵重,也是你能够拿去的?”名叫陈威的巨汉圆睁着双眼望来,恶狠狠说道。 美妇人董真真仔细打量着李长靖,发现是一个三十岁的平凡男人,实力只有脱凡境,顿时失去了兴趣,厌恶道:“什么阿猫阿狗,随便打杀了便是,省得浪费时间。” 只有炎俊脸上浮现一丝凝重之色,视线在远处的徐怀柔和陆离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阴测测道:“既然那姓徐的女人和白头发的炼丹师都来了,想必李长靖那个王八蛋也在这里吧?” 李长靖知道他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常雨之前是当着他的面摘掉面具的,索性不再隐瞒,用手指摁住下巴,轻轻一撕,将脸上的面具撕了下来。 美妇人董真真双眼一亮,“哟,没想到还是个俊俏的小哥呢。” 炎俊脸色阴沉。 虽然这已经是意料中的事,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仇恨。 常雨这时候来到李长靖的身边,低声解释道:“李大哥,那个陈威是陈家的二把手,非常厉害,可以跟帮主林青山打个平手,你千万不要跟他起冲突。” 李长靖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那个巨汉,发现他是半步登仙的实力,只不过是主攻力道的修炼者,这种人虽然力大无穷,但是寿元很低,不像徐怀柔,修的是气道,直到以后寿元尽去,她照样可以保持青春的模样。 气道与力道,各有利弊,就看自己怎么取舍了。 当然绝大部分的修炼者,包括李长靖,都讲究一个平衡,那就是气力兼修,这样的人寿元也很长,只不过会缓缓老去,就跟正常人一样。 “董真真是董家家主的亲妹妹,五年前死了丈夫,如今是个寡妇,据说手段也很了得,李大哥你千万要小心。”常雨继续提醒道。 谁料那董真真耳尖,居然听到了,顿时将一双秋水眸子乜来,呵呵笑道:“常家的小丫头,这小子是你男人对吧?找个机会我也让你尝尝寡妇是什么滋味的。” 常雨羞红了脸,连忙退后一步,避开董真真的目光。 李长靖倒是不在意,董真真虽然也是半步登仙,不过实力并不是很高,差不多是跟陈玄风一个级别,真要斗起来,三招之内就能将其拿下。他想了想,将手中镯子往上抛了抛,微笑道:“你们真是一群猪,为了一个拿来也没用的钥匙,争得头破血流,何苦呢?” 炎俊脸色一变,喝道:“李长靖,你在胡说什么!?” 巨汉陈威更是迈前一步,将手中长枪往地上重重一戳,骂道:“滚你娘的,有没有用,我们一试便知,哪里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李长靖把手一摊,无奈道:“既然你们不信,那就来试试看咯。” 说着他转过身,带着自己一行人来到那道石门前,将手中镯子放进了居中的凹陷处,发现二者十分契合,果然是一起的。 “打开石门很简单,将你们的元力注入进去就行,这一点你们应该很清楚吧?”李长靖拍了拍手,把路让出来,示意道:“谁想急着把门打开的,尽管来试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来!” 巨汉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来,大手一扫,用长枪将周围的人逼退一步,这才来到石门两步外,抬起蒲扇一样的右掌,对准门上的镯子,开始源源不断地输送元力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在旁边看着。 只是过了四五分钟,石门依旧纹丝未动,陈威土黄色的元力就像泥牛入海,尽数消失在了镯子中,连丝毫波澜都不起。 “奇了怪了。”陈威皱起眉头,沉声道:“老子送了这么多元力进去,照理说连脱凡境的道胎都能被撑爆,可这该死的镯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长靖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镯子没有反应,而是你实力不行。” 陈威勃然大怒,将手中长枪对准李长靖的鼻尖,骂道:“你找死?!” 李长靖连眼皮子都没抬,微笑道:“还有谁想试一试的?如果不想试,我可要把钥匙收起来了啊。” “让开,让本公子来!” 炎俊铁青着脸,大步走上来,路过陈威身边的时候,猛地撞了他一下,将他撞到了旁边,陈威下意识要发作,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退回队伍前,抱着双手看戏。 不出所料,炎俊学着陈威的样子,源源不断地往镯子上输送元力,但四五分钟过去了,石门依旧纹丝未动,连丁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脸色阴沉,但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让奴家试一试。”董真真也不信邪,等炎俊离开之后,同样把元力注入镯子中,但结果也像上两个人一样,毫无用处。 到了最后,连冰刚也去试了,依旧是相同的结果,这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林青山已经说了,只要注入元力进去,石门就会自动开启,莫非他说谎不成?”巨汉陈威恶狠狠说道。 “林帮主当然没有说谎,但我不是说过了吗,是你们实力不行,才打不开这道门。”李长靖呵呵一笑,怎么听都有些幸灾乐祸。 董真真蹙眉道:“连我们半步登仙都无法开启,难道要登仙境的高手才可以?” “这倒不用。”李长靖微笑道:“据我所知,想要开启这道石门,起码要六个或者七个半步登仙一起发力,才能将其启动。” “六七个?”董真真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炎俊冷哼一声,对陈威和董真真说道:“加上你们,在场的已经有四个半步登仙高手,我们同时发力,一定可以把门打开!” “炎公子说得对,事已至此,我们确实要抛开所有成见,一起联手了。”董真真叹息一声道。 陈威想了一下,意识到这已经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道:“行吧,那便试试。”说着第一个来到石门前,将手掌对准了镯子。 有了他当示范,炎俊、董真真、冰刚三人齐步上前,纷纷把手掌对准镯子,然后同时元力送了过去。 这一次,经过四道颜色不一的元力倾注,镯子总算散发出了淡淡的紫光,原本毫无动静的石门竟然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了轰隆隆的声响。 四人受到了鼓舞,表情激动,索性加大力道,开始毫无保留地进行元力输送。 一时间,原本昏暗的殿内光芒大盛,元力的强大逼得周围实力低的人纷纷后退,其中一些手持火把的,更是当场被浇灭。 李长靖挥了挥手掌,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自己的人尽数裹在其中,完全隔绝了外面的劲风。 五分钟过去了。 镯子一直在亮,石门也一直在抖动。 十分钟过去了。 炎俊和陈威等四人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 但镯子依旧在亮,石门也依旧在动,可就是没有开启的迹象。 “该死!” 十五分钟之后,炎俊率先把元力中断,脸色苍白地骂了一声。 董真真、冰刚、陈威三人也只好收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看来就算是半步登仙,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这么久的元力,也有些承受不住了。 李长靖卸掉屏障,微笑道:“现在相信了么,还要不要再试?” 陈威暴跳如雷道:“我陈家加上陈玄风那个叛徒,总共也就五个半步登仙,上哪去找六七个那么多?难道我们这么久以来的努力,通通都得白费了吗!?” 这一次,就连炎俊都沉默了,肩膀耸拉,很是有些颓废。 常雨悄声道:“原来开启石门的条件如此苛刻,照这样子看来,不管是陈家还是董家,就算得到了钥匙,也没什么用了,除非他们所有高手一同到此。” 常景德摇了摇头,“董家和陈家表面和睦,实际上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才不会蠢到把所有高手全都派出去呢,到时候被对手抄了老巢怎么办?” 常雨幸灾乐祸道:“所以李大哥才会说,为了一个得到也没有用的钥匙,争得头破血流,何苦呢?真是一群猪!” 常雨说话声音不小,炎俊和陈威等四人全都听到了,可是他们受了极大打击,也懒得跟她计较。 李长靖见他们士气低落,心中一动,开口道:“其实呢,想要开启这道门,也不是没有办法。” 炎俊等四人霍然抬头,董真真更是将火热的目光投来,急声道:“什么办法?” 李长靖微微一笑,“想知道也行,不过你们也得用一个条件来交换。” 董真真蹙眉道:“什么条件?” 李长靖也不卖关子,平静道:“你们先告诉我,为什么争着想要进去,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兴师动众的?” 董真真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但陈威却没有扭捏,嗤笑道:“告诉他又怎样,里面宝藏这么多,还怕他全部抢了么?” 董真真咬了咬牙,只得如实道:“实不相瞒,这道石门后,连通着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面灵机非常丰盛,而且珍贵药材众多,据说千多年前里面发生过不少大战,所以遗落的宝物肯定也非常多,任何一件拿出来都是稀释珍宝,绝对的有价无市!” 李长靖皱眉道:“里面不是生活着一个会使用邪法的种族么,你们不怕进去以后出不来?” 陈威不屑道:“这一点我们当然清楚,里面不仅有厉害的人,还有非常多会行走的骷髅,但这些骷髅正是宝藏之一,只要将它们打死,那么就可以将覆盖在他们身上的力量炼化掉,从而转化成自己的元力,这可是实打实增长修为的方法,来多少我都不嫌弃!” 董真真和陈威的话惹得大殿里所有人都表情激动,连呼吸都急促起来,眼中一片狂热之色。 李长靖恍然大悟,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是因为石门后隐藏了海量的宝藏,才会引得这些人争相前往。 “行了,我们已经告诉了你实话,快点把开启石门的办法说出来。”陈威杵了杵长枪,喝道。 “想开启石门倒也简单。”李长靖指了指自己,微笑道:“加上我就行。” “加上你?”陈威环视一圈四周,眯眼道:你这只有脱凡境的废物,难不成还能顶两个半步登仙的高手?” 李长靖摇了摇头,缓缓走了出来,将右手摊开,遥遥对准石门上那只镯子。 年轻人微笑道:“我不是可以顶两个半步登仙,而是可以顶你们所有人。” 话音刚落,一股浩瀚而惊人的金色元力,从他身上轰然涌出,像洪水一样直直撞向石门。 只一个照面。 镯子紫光大盛。 石门开始剧烈颤抖。 不一会儿,就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打开。 第317章 震撼 随着石门的开启,大殿里的人,一时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其中表情尤为精彩的,当属炎俊冰刚等几个半步登仙。 巨汉陈威眯起双眼,粗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低声道:“你也是半步登仙!?” 董真真悄悄打量着李长靖,以手掩嘴,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炎俊脸色最为难看,青红交替的,把袖子一拂,哼道:“什么六七个半步登仙才能开启,一派胡言!这石门分明就是蓄能量的类型,我们四人先前灌输了那么大的元力,全给你当了嫁衣!” 冰玉年纪小,不懂得人心险恶,抬起已经有些尖尖的下巴,傲声道:“比不过我靖哥就是比不过,还在这里嘴硬什么,我看哪,什么半步登仙,不过就是纸老虎而已!” “你找死!”陈威是个暴脾气的,眼睛一睁,将手中长枪指来,凶神恶煞道:“你长辈难道没教你什么叫做尊重吗?” 陆离走上前来,将冰玉拉回去,轻斥道:“出门在外,容易祸从口出,以后不要乱讲话了,有什么事交给你靖哥就行。” 小玉嘟着嘴,点点头,哦了一声。 只是李长靖却咽不下这口气,抬起右手用力一扇,手掌刚好打在陈威长枪的枪头上,当场打得这柄上百斤重的兵器飞了出去,叮的一声,重重插在远处的墙壁上,枪尾摇摆不停,嗡嗡作响。 “你都好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计较,说你是纸老虎,还真的抬举你。”李长靖面无表情道:“就你这种货色,也配说尊重?” 陈威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他低头望着微微发抖的虎口,眼中掠过一抹忌惮,咬牙切齿道:“年纪小小,挺嚣张啊?” 李长靖微笑道:“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把你的枪拿回来,然后跟你的同伴们一起上。” 陈威脸色一戾,就要去转身去拿枪,董真真连忙拦住他,劝阻道:“莫要动气,现在门已经打开了,想办法进去才是要紧事,没必要在这里折损力气。” 陈威正愁没有好台阶下,顿时哼了一声,瞪着李长靖,恶狠狠道:“算你走运!” 李长靖哑然失笑,索性不去管他,和自己的人一起折返回石门前,仔细去看上面的变化。 只见得原本厚重的石门,此刻已经向两边打开,露出了后面一片氤氲状的蓝雾,程漩涡状缓缓转动着,充满了古朴的气息。 “这是一个传送阵。”董真真紧盯着那片蓝雾,神情兴奋道:“这里一定是通往那片古界的入口,我们这回终于可以进去了!” “慢!”炎俊走上前去,皱眉道:“想进去或许简单,但出来却未必容易,我们先弄清楚入口运转的原理再作打算。” “炎公子考虑周到,奴家真是佩服。”董真真莲步轻移,轻手轻脚来到门口前,仔细端详了一阵,轻松道:“放心,由于先前我们灌输了大量的元力进去,镯子如今已经被固定在石门上,谁也拿不走,而门口的传送阵法也可以维持一个星期的时间。” 炎俊犹不放心,狐疑道:“当真是这样?你可要看准了,里面的情况我们谁都不清楚,进去之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蚁,别搞到最后谁都出不来。” 董真真愠怒道:“奴家浸淫阵法二十多年,在江南道谁人不识?炎公子既然信不过,那干脆不要进去,老实在外面等着便是。” 陈威在这个时候当然是跟董真真一伙的,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人家天烛峰派头大着呢,估计都看不上里面的宝藏,正好我们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赚他个盘满钵满。” 炎俊意识到自己多虑了,松了口气,歉意道:“董大家对于阵法上的造诣,在下自然是佩服的。既然这传送门没有问题,那么我们便进去一探究竟吧。” 身后那一大片手下立即呼喊起来,人人脸色振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长靖也不拦着,和自己的人退到一边,把路让了出来。 董真真走到他面前来,伸出雪白的葱指,轻轻戳着他的胸口,娇声娇气道:“这位小哥,你和你的同伴不进去么?” 李长靖弹掉她的手指,笑道:“我们不进去,不是正好遂你们的意?” 董真真嗔怪道:“说什么浑话,奴家可是十分期待与你在里面相遇的呢。” 李长靖没心思跟她开玩笑,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姿势。 董真真乜了他一眼,似乎有些责怪他不懂风情,转脸对身后一众手下喊道:“董家的男儿们,可有怕死的人在?” “没有!” 身后响起整齐的一片大喝声。 “好,随我进去大展拳脚!” 董真真认真起来,一改之前的娇弱模样,变得飒气十足,竟是一马当先,走进了石门后的传送阵。 “兄弟们走!” 董家的一众修炼者们神情激动,前赴后继地鱼贯而入,不一会就全部消失在了阵法中。 “一个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巨汉陈威十分不屑地瞥了炎俊一眼,也有样学样,带着陈家的修炼者们,尽数冲进了传送阵里。 少了两大批人,大殿立即空旷了不少,也安静了许多。 炎俊脸色阴晴不定,走上去再一次仔细观察了传送门之后,才对冰刚说道:“冰刚长老,你们次宗能不能翻身,可就看这一次了,你有什么打算?” 冰刚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他去趟雷罢了,嘴角勾起一点讥诮,拂了拂仅剩的左手袖子,足下一迈,直接消失在阵法中。 炎俊在外面等了一阵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咬了咬牙,回头对那二十多个手下喊道:“想提升实力的就赶紧进去吧,如此天载难逢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些手下可没有他那么扭捏,吆喝着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到了最后,三大势力近百号人,就只剩下了炎俊一个人。 “我警告你们,等我进去之后,你们别在外面耍花样!”炎俊沉声道:“这个大殿的位置,我早已告知了我师尊,他很快就会赶来,如果不想死的话,最好是趁早滚蛋!” 说完之后,炎俊还恶狠狠地瞪了李长靖一眼,这才跃进了石门后。 “这家伙好臭屁,真想揍他一顿!”冰玉气愤的扬了扬拳头。 陆离笑道:“炎公子这人性格乖张,目中无人,况且他天赋确实好,也有个厉害师傅,傲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冰玉一双大眼睛转了转,好奇道:“那个炎什么俊,有我靖哥厉害么?” 陆离看了一眼李长靖,发现他正在研究石门上的阵法,没有注意他们,这才悄声道:“你靖哥厉害着呢,差不多十个炎俊才顶他一个。” “真的?”冰玉眼睛一亮,“那我如果找他教武技,他肯教么?” 陆离含笑点头,“你靖哥吃软不吃硬,多求求他,他一定会同意的。” 冰玉雀跃不已,高兴得原地蹦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身后白影一晃,冰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门旁边,蹙着柳眉去看那那个传送阵。 李长靖连忙把路让开,在阵法造诣上,冰魅才是真正的宗师,像刚才那个董真真,虽然略有小成,但跟冰魅相比,无疑是天地之差,云泥之别。 “这个传送阵已经老化了。”冰魅平静道:“如果放任不管,中间的隧道将会崩塌,到时候就只能进,不能出。” 众人脸上齐齐变色。 李长靖问道:“有修复的办法吗?” 冰魅瞥了他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修长食指往阵法一点。 随着里面一阵蓝光大盛,一股惊人的古朴气息迎面冲来,像涟漪般荡漾开整个大殿,吹得墙上那些骷髅灯的火光摇摆不停,差点熄灭。 “好了。”冰魅道。 “厉害!”李长靖心中暗暗咋舌,由衷赞叹一声。他对于阵法的领悟,虽然不说精深,但也略有小成,可像冰魅这样抬抬手就能修复一个传送阵的手段,他还远远做不到。 不愧是冰三绝之中的阵法第一,真不是盖的。 冰魅嘴角弯起一点弧度,微微俯身,就要走入传送阵,李长靖下意识拉住她,惊讶道:“你要进去?” 冰魅脸色有些不自然,淡然道:“怎么,你怕了?” “我不是怕,而是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去太危险了。” 冰魅微哼道:“这不就是害怕么?如果你不敢进,那便老实在外面待着,本座自己进去。”说罢挣脱他的手,整个人化作一道光,直直飞进了传送阵。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陆离开口道:“李兄,既然冰魅前辈都进去了,要不我们也进去吧?” 冰玉天性活泼跳脱,蹦跳着挽住李长靖的手,也劝道:“冰魅大人可厉害了,有她在,什么危险都不用怕的,靖哥我们进去呗?” 李长靖一阵迟疑。 直觉告诉他,进去之后里面肯定会发生不得了的事,但如果不进去,他又将后悔终身。怀着这种忐忑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对常雨父女说道:“常舵主,你重伤未愈,也要进去么?” 常景德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笑道:“无妨,经过你和陆小哥的医治,我身上的伤基本已经好了。况且钥匙是帮主赠送给我的,如果里面有宝藏,当然不能白白让陈董两家抢去。” 李长靖有些无奈,只能望向旁边冷着脸的徐大小姐,嘱咐道:“你给我留下,我们不能所有人都进去,起码……” 话还没说完,徐怀柔已经朝他翻翻白眼,一转身走进了石门后。 “慢着!”李长靖脸色大变,下意识拉住她的手,结果传送阵陡然生出一股吸力,将他和徐怀柔一起包裹在内,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在一片蓝色的光幕中翻滚前行,持续了将近四五分钟,才重重摔在地上。 “混蛋,疼死我了!” 徐怀柔被压在下面,不知摔着了哪,表情痛苦地推开他,揉着肩膀站起,忽地柳眉一蹙,惊讶道:“好浓郁的灵机!” 李长靖也爬起来,用心感受了一下,果然大脑一阵舒爽清醒,丝丝缕缕的灵机随着他的呼吸从毛孔钻入身体,快速通过脉络进入道胎,期间几乎没有停顿,一气呵成,无需炼化、无需过滤,竟是比外面的要精纯无数。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古界?”李长靖心头震撼,环顾四周,发现两人正处身在一片树林中,身后半空悬浮着一个蓝色的光幕,呈漩涡状旋转着,正是他们过来的传送阵。 不等李长靖往下细想,传送阵中光华一闪,陆离、冰玉、青妍、常雨父女,全都从里面掉了下来,只不过青妍反应极快,迅速在下方凝结出一片柔软元力,将其余四人托住,稳稳落地。 众人汇合之后,自然又是对灵机的浓郁度进行一番赞叹。 确实,这个地方的灵机虽然不及大同镇,但也比外面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修炼圣地了。 常雨展开她特有的武技,化出一双羽翼,腾上半空,朝四周围观察了一遍,下来后对众人说道:“这里除了灵机丰盛一点,跟外面没什么区别,我们身处一个树林里,周围都很偏僻,没有看到活人。” “炎俊他们应该也是从这里出来的。”徐怀柔望着四周围狼藉一片的花草,“这里全是脚印,还很新鲜。” 李长靖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白光一闪,冰魅自半空中现出身来,缓缓飘落,手里揪着一个二十出头着古装的年轻男人,将其扔在地上,平静道:“我方才去了外面的一个小镇,抓了一个道士过来,你们有什么问题的,可以问他。”说着还随手一挥,将一团事物扔了过来,李长靖伸手接过,发现竟然是一卷地图。 “真厉害。”李长靖恍然大悟,才意识到冰魅之所以抢先进来,是探路去了,不仅抓了个当地人过来,还拿到了这个世界的地图,当真是手段了得。 李长靖暂时没有心思研究地图,将其交给陆离,然后和其他人一起,把那道士团团住,开始进行盘问。 第318章 阴毒 这名道士四十岁出头,长得很一般,但境界却不低,有脱凡一阶的实力,脸型削瘦,唇上有两撇八字胡,头上挽着发髻,中间斜插一根簪子,着一袭青色道袍,望上去很是有些仙风道骨。 “我且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李长靖盯着道士的眼睛,问道。 “在下姓钱,单名一个广字。”道士虽然好奇李长靖一行人的服饰怪异,但心底对站在边上的冰魅十分忌惮,是以老老实实回答,不敢有所隐瞒。 李长靖心中一定,这道士看面相显然是汉人无疑,语言方面虽然带了一些地方口音,但好在不算太浓,勉强可以听得懂。 接下来,李长靖一行人对道士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盘问,总算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了解。 首先,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叫做“明泽”的地方。 这个世界被统称为大泽,大泽又分为六个小泽,分别是明泽、望泽、青泽、万泽、平泽、圣泽。 管理六泽的官,为“大泽令”,这跟陆离说的典故一模一样,看来就是当年朝廷赐下的爵位了,没想到竟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大泽共分为三个州,地域广阔,人口近亿,大大小小的镇乡数以万计,是一个集文化、艺术、生产等众多元素与一体的世界,这里自成一派,有肥沃的土地,有无际的海域,还有巍峨的高山、辽阔的平原。 在这里,还存在着很多外面所没有的奇珍异兽、药物、植被,唯一跟外面有所相同的,是修炼之风极盛,厉害的人物也很多,千万不能小觑。 道士极擅观言察色,见李长靖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道:“各位身手了得,想必也是去猎杀骷髅的吧?” 李长靖皱眉道:“猎杀骷髅,这是什么意思?” 道士惊讶道:“几位老爷莫非不是本地人?” 李长靖撒了个谎,点头道:“我们来自很远的地方,对这里一概不知。” “难怪。”道士点了点头,叹气道:“说起骷髅,可要追溯到千多年前了,那时候我们大泽乡还没有跟朝廷的地界分裂,因为这里有恶魔作祟,闹得人心惶惶,朝廷便派了四十万大军前来围剿,谁曾想竟全军覆没。只不过到了后来,有一位真佛孤身前来,打死了恶魔的十大元尊,余下的残党也逐一被大泽乡的奇人异士清剿完毕,让得百姓们总算安稳生活了数百年。” “可是到了两百年前,沉淀许久的恶魔开始悉数回归,不知用了什么邪法,弄了很多厉害的骷髅出来,专门祸害无辜的百姓人畜,大泽令对此深恶痛绝,专门对那些邪恶骷髅进行悬赏,只要剿杀一具,那便奖励一金,剿杀十具,则奖励十金,以此类推。” 常雨咋舌道:“奖励如此丰厚,莫非那些骷髅很厉害么?” 钱道士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姑娘有所不知,骷髅也分为三六九等的,比较弱的是白骨骷髅,这些只要是有一定实力的修士,就能进行猎杀,但比较可怕的是血骷髅,它们拥有自己的灵智,极为难缠,你们遇上了一定要小心。” 李长靖皱眉道:“听说骷髅上覆盖着一层血气,可以被人炼化成自己的修为,是真的么?” “这倒也是真的。”钱道士微笑道:“正因为有这种好处,所以无数修士才会铤而走险,大肆捕杀骷髅,这样既可以为民除害,又可以增长修为,还能赚钱,可谓是天大的好事了。” “当然,猎杀骷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其实是十分凶险的一件事,已经有无数厉害的修士惨死在它们手中了。”钱道士又是叹息一声,神情颇为无奈。 李长靖默默将他的话记下,意识到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便转了个话题,“钱道长,不知你有没有看见一群跟我们差不多打扮的人,在附近经过?” 钱道士面露苦色,望了一眼远处背对众人的冰魅,无奈道:“小道只是奉明泽令大人的命令,到附近清剿骷髅的,谁料刚出家门不远,就被那位姑娘掳来了……” 李长靖见他不像说谎,也就没有为难他,客气地跟他道谢,然后放他离开了。 当然,冰魅考虑得十分周到,担心那个道士会看到传送阵,因此在回来的一瞬间,已经施展了手段,将传送阵屏蔽了。 “李大哥,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常雨目送着那道士离开,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将目光投在李长靖身上,显然已经在无形之中,将他当成了队伍的主心骨。 “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吧。”李长靖轻声道:“如果那个道士说的骷髅,果真有提升实力的作用,那我们不妨也去捕杀一些,就当是为大泽乡的百姓为民除害了。” 少女冰玉耶了一声,兴高采烈道:“我们终于可以除恶扬善、行侠仗义了!” 陆离担心她得意忘形,连忙泼冷水道:“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大泽乡高手众多,光是随便的一个道士,就有脱凡境的实力,你这二阶的境界,真要遇上厉害的人物,光是逃跑就够你喝一壶的。” 青妍则建议道:“常舵主有伤在身,我们又一路奔波不停,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李长靖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当即便同意了。 临走前,冰魅在传送阵的周围设下禁制,将入口彻底隐蔽,确保回去的路无忧之后,才让陆离展开地图,确定好众人目前所在的位置,朝西边的方向飞掠而去。 只是随着一行人的离去,传送阵旁边的树林后,钻出来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男人,容貌削瘦,留两撇八字胡,分明是刚才离去的那个道士钱广。 钱广眯起双眼,遥遥望着西边的方向,脸上阴霾密布,露出了十分恶毒的表情。 第319章 大泽乡 李长靖一行人里面,以冰魅实力最高,堂堂登仙境的境界,除了李长靖和徐怀柔以外,其他人无不对她战战兢兢。 特别是常雨,她曾经作为外乡修炼者到过冰族,尤其明白冰三绝这个名号的分量,所以在称呼冰魅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加上一个大人,以示尊敬。 离开树林之后,因为周围都是一些比较贫瘠的小村落,一行人也就没有停步,冰魅觉得速度太慢,索性拿出一幅巨大的画卷,轻轻抖下一艘全身乌黑的小船,落地后猛地变大了数倍,两侧各长一只自由伸缩的巨大翅膀,周身雕满了玄奥难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蓝光,煞是奇异。 众人分批上船,依次坐好,冰魅立于船头,手掐法诀,片刻后乌船便离地而起,两只翅膀扑腾起来,以惊人的速度破空飞去。 别说其他人,就连李长靖都没有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这艘船明显是以机关配合着阵法制造出来的,方才那筒巨大的卷轴就是最好的证明,看来冰魅已经将他姐姐冰雁的机关术也继承过来了。 眨眼之间,乌船已经到达了数百米的高度,笔直撞入一片浓雾之中,继续朝前方疾驰不停。 李长靖正有些恍惚,突然云开雾散,前面出现了无边无际的澄蓝天空,顿时精神一振,转头往旁边俯瞰,但见底下峰峦起伏谷壑纵横,树木几不可见,好像化作了一条郁郁葱葱的翠绿毯子覆盖在大地之上,如波似浪。回头望去,传送阵所在的那片树林,正迅速地一围围缩小,渐渐淡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 因为常景德有伤在身,陆离实力较弱,无法承受太厉害的飞行强度,故而冰魅放慢了速度,直至两个多小时之后,才来到了一片较为辽阔的平原,众人遥见底下一座城镇,颇具规模,北面傍河,东南是大片阡陌纵横的稻田。 冰魅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陆离已经将地图研究透彻,回道:“下边是六泽之一的望泽,大泽乡最大的城镇之一,从南边进入大泽的商旅多在此处歇脚。” 冰魅当即控制乌船落下,降在离城数里郊外的僻静处,收回画卷之中。李长靖遥望着坡下小路旁有一家酒馆模样的店,温声道:“大家走了这么远也累了,不如先进去吃点东西吧,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那些骷髅的消息。” 众人自无不可,先是在附近找到一家典当铺,徐怀柔拿出一条金项链,这是当初从张春秋的袖囊里拿的,颇多珠宝,她懒得搬动,干脆全堆在了袖囊里,换了些大泽乡所流行的货币。 货币分两种,一是银,二是金,一百银等于一金,一千银等于十金,二者是100:1的比例。 换好了钱,大家入了那家酒馆,要了茶饭,正吃间,突然听到门外人马喧杂,店里伙计知道是来了大单生意,连忙迎出招呼。 只见从门口涌进来二十几人,腰上背上全挂着兵刃,竟然大部分都是钉锤利斧之类的重型武器,且全是男人,瞧见众女,个个眼中一亮,面露讶异之色,有的自惭形秽不敢多看,有的却目不转睛甚是无礼。 徐怀柔淡定自若地继续吃饭,冰魅旁若无人,青妍颊生轻晕,常雨秀眉微蹙,似有怒色,小玉气得小脸紧绷,微哼一声,就要发作。 李长靖瞧着她道:“做什么?” “一群邋遢男人,眼睛像刀子似的,让人好不舒服!” 李长靖轻声道:“眼睛长在别人身上,还能阻止人家乱看么?只要不出言挑衅,那便可以忍一忍。” 小玉哦了一声,只好埋头吃饭。 那帮人粗着脖子向店家喊道:“不用问,有好的尽管上来!”分了五、六桌坐下,酒馆里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 一个身型魁梧锦衣劲服的虬髯汉子,应该是队伍的首领,大马金刀坐在旁边的桌子,肆无忌惮地盯着冰魅。 小玉眼角瞄见,心中生气,将筷子狠狠戳着饭碗,低声嘀咕道:“再敢瞧冰魅大人,待会就把你的土豆眼变成熊猫眼!” 虬髯汉子旁边几个同伴觉察,纷纷举杯敬酒,有人笑道:“二当家,今次潘小侯爷又提升了悬红,每个骷髅头能赏八个银哩,只要我们仍能像上回那般收成,到时赚个盆满钵满,还怕没有女人么?哈哈!”其余几人陪着放声秽笑。 虬髯汉子仍顾死盯冰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摇头叹道:“便是白玉楼的头牌,也不及这个万一啊。” 冰魅似乎听见,抿嘴一笑,放下筷子转过头去,朝那汉子嫣然嗔视,真个风情万千妩媚绝伦。 几个汉子登时呆住,脸色涨红,像受了极大打击般失魂落魄。 李长靖目光闪了一下,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酸意,对那几个男人徒增了几分恶感。 几个汉子半晌才回过神来,又有人道:“对了,我昨儿在镇上听说,有人打到了几个赤骨骷髅哩,送去泽阳城,每个换了两金呢。” 小玉听见“赤骨骷髅”四字,眼睛一亮,隐隐有些振奋的样子。 “一个换两金?你没听错吧?”虬髯汉子瞪着土豆眼,似乎不大相信。 “千真万确,我是听前日方从泽阳城回来的一个朋友说的,他跟我可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决计不会唬弄我的。” 又有一个道:“我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泽阳城里专门收购那赤骨骷髅哩。” “那几个赤骨骷髅是在哪里打到的?”虬髯汉子问。 “听说是在堑丘附近的古兵营。二当家,不如我们这次进去深一些,看看能不能也碰见这种好东西,要是运气到了,打它个三、五十个回来,咱们就上泽阳城的神仙阁快活去,嘿嘿,到了那销魂乡,想要多水的美人都有哇!” “好!”虬髯汉子一拍桌子,“待会多带些吃的,我们也到古兵营去!”几人一齐举杯,面上均露兴奋之色。 忽然有人吞吞吐吐道:“不知那些赤骨骷髅扎不扎手?我们……我们人手不知够不够?” 旁边一个粗声笑道:“怎么,怯了?那就乖乖回家抱儿子去,跟着咱二当家还怕个鸟,没出息!” 先前那人涨红了脸,怒骂道:“有备无患嘛,问两句你急个啥?惹恼老子一斧劈了你!”两人大声对骂起来,虬髯汉子也不劝阻,只跟余人碰杯痛饮,眼睛频频溜到李长靖桌子这边来,这次却不单看冰魅,还把徐怀柔青妍常雨也用眼睛饱餐了一顿。 “真可恶呀!竟敢这样看姐姐们……”小玉气呼呼地吸着面条,小脸满是怒色。 众人吃罢,李长靖吩咐青妍去买了些干粮,一行人随即起身,出了酒馆。 “这一带果然有骷髅。”李长靖沉吟道。 陆离道:“肯定为数不少,才会惹来这种大规模的猎捕。” “而且还出现了血骷髅。”常雨担忧道。 “血骷髅?就是那帮家伙说的赤骨骷髅吗?”小玉兴奋问。 李长靖点头道:“既为赤骨,又有人收,八成就是那钱道士说的血骷髅了。” 冰魅玉容清冷道:“我看这一带血光阵阵,十分邪异,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李长靖沉吟片刻,道:“我们去那古兵营看看。青妍,你去问问堑丘在哪里。” 青妍从店家处问明了堑丘的大致方向,李长靖便率众人避开道路,以元力御风,朝目的地飞掠而去。 过了两座村庄,坡岭渐多,周围越来越荒僻,再也不见房屋人迹,飞掠在最前边的冰魅突然停下,立在一片乱石岗上,其他人随即刹足。 陆离仔细望去,只见乱石当中躺卧着一副副破碎的骷髅,横七竖八残缺不全,全都不见了颈上的头颅,十分怪异,略数一下,惊讶道:“竟然有二三十具,怎么全都没有脑袋?” 李长靖招了招手,一具白骨骷髅立即被他隔空拉了过来,随手抛在地上,皱眉道:“这些应该是最低等的白骨骷髅,上面原本覆盖着一层血气,只不过被人炼化了。另外,收拾掉这些骷髅的人,应该是专门收拾邪祟的高手。” 小玉奇道:“靖哥,你怎么知道?” 李长靖望了她一眼,笑道:“骷髅百残不僵,对付它们最聪明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打断脊梁骨,你看是不是这样?” 小玉仔细望去,果然看见那些骷髅的脊梁骨不是碎裂就是折断,这才恍然,“原来如此。” 众人查探一番,并无其它发现,于是继续朝前奔掠,不过十余里地,居然接二连三发现已经被猎去头颅的骷髅,且数量越来越多,不由赫然动容。 常雨边奔边道:“想不到竟有这么多人来这里猎捕骷髅。” 小玉本想大展身手的,不料却给人家捷足先登,顿时失望道:“这么看来,我们怕是找不到什么活骷髅啦?” 正说话间, 飞在最前的冰魅突然又停了下来,紧紧盯着前边的繁密树丛,面色罕见的有些凝重。 后边所有人随之停下,鼻间均闻到一种令人欲呕的腥秽气味,李长靖眯眼道:“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好强的煞气。”他斜着往前走出不远,停在几棵爬满藤蔓的大树前。 小玉蹦跳着跟过去,问道:“靖哥靖哥,这里有什么不妥吗?” 李长靖指着前面说:“你把这些藤蔓扒开。” 小玉应了一声,几步上前,双手挥舞不停,凌厉的的元力几下便将纠结得厚厚的藤蔓绞碎撕开,陡然间浓稠得有如实质的腥秽迎面扑来,撞得她身子一晃,尖叫一声。 第320章 李长靖的震惊 “啊!”后边的常雨更是吓得闭上了双眼。 原来,在几棵大树的中间竟然有个由成百上千的人头砌成的圆形池子,里面蓄满了浓稠的暗红血浆,浆面还飘浮着无数像是心、肝……肠子等黏腻腻的内脏。 众人面色皆变得十分难看,连徐怀柔的脸都白了,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冰魅乃阵法大家,一瞧之下,心中已隐隐明了,凝目道:“是个邪力场。” “万法拘灵阵?”李长靖迟疑道。 冰魅瞥了他一下,眼中隐隐有些赞赏。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如果在距此七里处的艮位还有同样的血池,八成就是万法拘灵阵了。”冰魅说完,当先掠出。 余人立即紧跟而上。 丛林越来越密,根本无路可行。二十分钟后,众人果然在七里左右的艮位又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可怖血池。 “这万法拘灵阵是个什么东西?”徐怀柔苍白着脸问。 陆离解释道:“万法拘灵阵是一种魔化亡者残骸的邪阵,乃向日教的秘术,《天罡经·真佛传》上面有记载,开创者骷髅元尊自从被真佛诛灭之后,已经有近千年不曾出现过了。” 常雨担忧道:“看来事情果真不简单,有人在利用骷髅头祸害百姓呢。” 小玉捏着鼻子嫌弃道:“难道那些被人猎去的骷髅头,就是用来堆砌这种血池子的么?” “不是,骷髅是完全没有血肉肌肤的。”李长靖摇头道:“而用来堆砌这些血池的人头肌肤尚存,从腐烂的程度来看,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常雨忍住强烈的恶心感望去,果然看见那些人头与一路遇见的白骨骷髅大不相同,虽然腐烂,但皮肉犹余,有的还垂吊着掉挂在脸上的眼珠子,雪白着脸道:“难道有人在猎杀活人,用他们的……的头颅来……” 陆离点头道:“看来定然是这样了,有人在用活人的头颅、鲜血及内脏大施邪法,以魔化这一带的遗骸。” “难怪会有那么多骷髅残害人畜。”常雨吃惊道。 “每一个血池基本上是从阵央的主池接收邪恶之力,然后魔化方圆数里内的骨骸,此地曾为古战场,遗骸无数,正是施展这种邪法的绝佳之地。”冰魅停了一下,接道:“我们一路上看见的那些骷髅,八九就是由这些血池魔化的,只是不知又给什么人猎杀了。” 李长靖沉吟问:“一个万法拘灵阵有多少血池?” 冰魅摇了摇头,“不一定,这要看布阵者的实力及主池的规模,小的不过三、五个,大的却可达成百上千,能将整个大泽平原完全覆盖。” 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景德吸了口凉气,“不计其它,单是那四十万给屠杀的士兵遗骸,倘若全给成功魔化,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浩劫。” 小玉脱口道:“那我们赶快将这些血池子统统毁掉,救一救这个世界的百姓!” 李长靖望着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别想得这么天真”陆离扯了扯她的羊角辫,无奈道:“倘若这里有成百上千个血池,那得什么时候才毁得完?既然它们都是从主池提供邪力,我们将主池毁掉不就好了吗?” 冰魅微点了下头,李长靖也扯住小玉的另一边羊角辫,笑道:“看你师傅多聪明,你想学完他的本事,还远着呢。” 小玉嘻嘻一笑,顺势抓住两个师傅的手,开心道:“陆离师傅的本事学不完,证明他厉害嘛。”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去管她,望向冰魅道:“你能找到主池的位置吗?” 冰魅道:“试试看,随我来。”话音未落,人已再次掠起,朝西南的一个方向掠去。 半个小时后。 “咦?这里有个湖。”常雨讶道。 众人眼前出现了个碧若翡翠的小湖,平静如镜地躺在丛林的怀抱中。 “快看快看,湖心还有个小岛呢!好漂亮啊。”小玉赞叹道。 随着奔近,众人看见小岛上耸立着一座青色高台,台上有楼,流檐飞瓦,清怡飘逸,只是了无生气,不少地方已经坍塌,到处垂挂着青萝藤蔓。 小玉奇道:“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不太寻常呢。”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徐怀柔眼尖,指着左前方说道:“那边好像有条小桥。” 众人绕湖掠去,随着角度改变,逐渐看清有一条吊桥从岛上的高台延出,连向对岸的密林。 “上岛看看。”冰魅道,朝桥头驰去。 众人突然隐约听见一片异响,其中夹杂着人的呼喊,连忙循着声音走去。 穿过一片茂密树丛,眼前豁然开朗,立即发现桥头的空地上有数十名士兵与百多个骷髅厮杀在一起,金铁相交声、男人的喝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场面既壮观又怪异。 骷髅的数量虽多,但全是赤手空拳,靠的不过是爪子与牙齿,显然是最低等的白骨骷髅,看身上的气息波动,约莫是还真一二阶的实力。 而那些士兵全副武装,头戴铁盔,身束重革,臂持圆盾,武器并非常见的柄刀,而是清一色的短斧,在激烈的战斗中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镇定而凶狠,人数虽少却稳占上风。不光是这样,士兵们全是还真三阶的修炼者,单个或者非常弱,但连成一个队伍,加之配合默契,直接变成了固若金汤的铜墙铁壁。 陆离仔细望去,见那些士兵所持的圆盾正面都铸着一个威武的虎头,顿时惊讶道:“他们是望泽朝廷的正规军!” 李长靖知道,六个小泽里面,分别都以猛兽为自己的图腾记号,像明泽是狮,望泽是虎,平泽是熊,圣泽是龙等等。 常景德分析道:“这支队伍应该有高人指点,全都把刀换成了对付骷髅更加有效的斧,且十分清楚它们的要害。” 小玉见那些士兵果然专门对骷髅的腰脊骨下手,基本上几斧就劈倒一个骷髅,顿时摇头道:“根本就是屠杀嘛。”心中一阵失望,看来自己又无法大展身手了。 桥头尚有十多名士兵没有动手,并排护着一个器宇轩昂的年轻公子,肩披锦袍,顶束玉冠,浓眉星目,皮肤微黑。他面色平和,却不怒自威,负手立在那里,自有一股掩不住的雍容华贵之气。 骷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场上只剩下数十只可怜的骷髅东蹦西跳,它们丝毫不知恐惧,仍然本能地疯狂攻击闯入领地的外来者。 李长靖想了一下,轻声道:“这里的骷髅不但引来冒险团队的猎杀,还惹来了官兵的围剿,看来难成气候,如果那些厉害的血骷髅数量不多,我们大可袖手不管。” 陆离同意他的看法,点头道:“我们只需要毁掉主池就行,剩下的就由那些官兵与修炼者清理。” 众人正要离开,突然听见枝木传来阵阵折断声,只见对面的密林中猛蹿出上百个骷髅来,来势非常汹涌,一时将官兵的队形冲击得有些散乱,期间有四五名士兵被扑倒在地,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叫。 旁边的锦袍公子大声叱喝,显然是在指挥众官兵保持镇定恢复队形。 小玉立时来了精神,对李长靖道:“靖哥,我去帮他们一下好么?” 李长靖看那些士兵转眼已经稳住了阵脚,原本担心她胡来,但仔细一想,小玉年纪虽轻,但好歹是脱凡二阶的实力,于是点了点头。 小玉开心得蹦了起来,娇喝一声,双脚一蹬直接凌空掠起,人在半空中双掌持续落下,随着道道寒气飞出,立即化成了数十上百的冰箭,像雨水一样打在那些骷髅群里面,绽发出无数骨断怪响,顿时打得那些骷髅整个爆开,化成了满地碎骨。 两只骷髅弹身跳起,向上抓来,四条骨臂猛地一紧,已被小玉一脚硬生生踢断,接着“叭叭”两响,也散做了无数骨头,四下飞落。 小玉着地,几个挥手,立即清出大片空地,骄傲地环抱双手,抬起了尖尖的下巴。 旁边观战的锦袍公子露出惊讶之色。 “哇!好棒!”常雨拍手叫道:“没想到小玉这么厉害,加油呀!” 锦袍公子转目移去,望见貌若天仙的众女,眼睛登时一亮。 小玉悄悄回头望了一眼,见李长靖和陆离正望着自己,不由一阵得意。 但骷髅们丝毫不懂恐惧,更不会给人面子,并没让她潇洒太久,继续嘶吼着潮涌掩上。 小玉赶忙跳开,双手掐着各种法诀,寒气如虹飞贯,几乎每一出手,就有骷髅破碎或倒下,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士兵得到了强援,更是如狼似虎勇不可挡,短短五分钟不到,又劈倒了数十个骷髅。 锦袍公子突然举起一臂,打了个手势,不知喊了声什么。 众士兵立即纷纷收缩,只守不攻,一点点从场中退下。 那锦袍公子朗笑一声,整个人瞬间跃起五六米高,大袖飘摇,高举起右手,对着下方的骷髅群猛地打下。 随着一声冗长的佛吟,一只金光璀璨的巨大掌罡凭空出现,夹裹势不可挡的威力,重重拍在地面上。 轰隆作响,大地震颤。 李长靖脸色一变,望着半空中那个满身富贵气的公子哥,沉声道:“为什么这人会使用大罗佛手!?” 第321章 大罗佛手 大罗佛手,是元阳姐姐传给李长靖的武技,除了水儿之外,他并没有传给任何人,为什么这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会使用!? 李长靖心中实在疑惑,又见那记掌罡威力颇大,故意落在小玉跟前,不仅将场中数十个骷髅当场拍成废渣,还在小玉猝不及防之下,差点用劲风把她掀了个跟头,担心她吃亏,轻轻一跃,落在她身旁,小玉回头一望,登时委屈道:“师傅,我……” “什么都不用说,你已经很棒了,回去吧。”李长靖摁住她的脑袋,笑道。 “那师傅你小心,那个人好厉害的。”小玉应了一声,便纵身一跃,返回陆离等人身边。 李长靖并不以为意,这个公子哥的实力在脱凡三阶左右,比小玉要高一个阶位,大罗佛手虽然威力不小,但跟他所施展的相比,明显还有很大差距,而且形似神不似,分明不是正宗的。 “你是那丫头的师傅?” 公子哥自然听到了小玉刚才的话,虽然感受不到李长靖身上有任何元力气息,但是不敢小觑,拉开领口系带,甩去锦袍,张手接过手下递上的一根乌黑长棒,猛地从众士兵头上掠过,纵到场中,大声道:“开始!”说着手起棍落,瞬间将一个骷髅的头颅砸成两半。 李长靖微微一愣,见他旋身疾扫,又把一个骷髅拦腰劈断,叫道:“二比零!” 这才明白他是要跟自己比试,顿时被勾起了一点好胜心,目光一冷,笔直冲入了骷髅堆里。 两人各自奋勇,势如风卷落叶,但闻脆响频起,满天散骨崩飞,骷髅们根本没有一合之将。 李长靖速度极快,片刻后开始领先,声音平静道:“九比六!” 公子哥不甘落后,怒提元力,口中大喝一声“伏虎拳!”,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近两米宽巨的金色拳罡瞬间被他击打出去,落在骷髅堆里轰然炸开。 远处的陆离惊讶道:“这位锦衣公子的招式,怎么跟李兄那么相似?” 徐怀柔也柳眉微蹙,轻声道:“不仅像,威力还不小。” 冰魅淡然道:“只是像而已,本质上有很大区别。” 小玉见李长靖落了下风,打骷髅的数量已经被那公子哥反超了,忍不住高声呼喊道:“靖哥,加油呀!” 李长靖见那公子哥追赶上来了,却不慌不忙,他有心要帮小玉找回场子,于是稍微蹲下,将双手贴在地面,口中低喝一声“烈焰焚天!” 随着他双目一闪,数十道近米巨大的火柱,在方圆数十米的地下冲天而起,蕴含势不可挡的力量,所升之处,众多白骨骷髅尽皆化成飞灰,连挣扎都做不到,便当场融化殆尽。 那公子原本看准了扑来的一个骷髅,谁料还没用棍子敲碎就被火柱击烂,微微一愣,气得大叫:“抢我的怪!”纵掠到李长靖身边,向他面前的骷髅打去。 李长靖隔伸手一抓,已将那骷髅卷开,甩在半空,一拳打成碎片,微笑道:“你抢得过我么?” 那公子怒道:“走着瞧!”丝毫不肯示弱,奋力拼抢。 但李长靖的烈焰焚天破坏力惊人,而且范围极广,过不一会,两人的差距已经拉大到四十九比二十六。 旁边众士兵见状不妙,纷纷大声怒喊:“混账!居然抢方小侯爷的怪!” “敢欺负方小侯爷,待会定把你碎尸万段!” “臭小子!你别找死!” 李长靖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向那方小侯爷道:“原来是个大官呢?不如别比了,下道命令叫我认输岂不更简单?” 方小侯爷双目如火,朝那些士兵暴喝:“统统给我闭嘴!” 李长靖哑然失笑,“还算有点气量,不过本事可就马马虎虎了,连我徒儿小玉都比不过。”说话间,又是一记火拳放出,打得三个骷髅化成烂渣。 方小侯爷额头冒汗,眼见剩下的髅骷越来越少,心中大急,突然冷哼一声,收棒立住。 李长靖落地,见他如老僧入定,心中不禁奇怪:“难道放弃了?嗯,差距这样大,怎么都追不回去了。”只是刚这样想完,突然看见方小侯爷叉开双脚,扎出一个马步,面沉如水,大喝一声“罗汉冲天!”无数金色掌罡,一个接一个,开始朝四面八方撞去,一时间视线内的骷髅尽皆粉碎,化成漫天白骨崩碎当场。 “此人果然会用大罗佛手!”李长靖目光一沉,罗汉冲天乃是大罗佛手的第一式,以绵长的攻势为特征,这公子哥使用起来,已经颇为娴熟,显然是经过长年累月沉淀的。 随着公子哥的罗汉冲天持续半响,眨眼间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骷髅。 方小侯爷收回拳架,负手转身,朝目李长靖微笑道:“四十七比四十六,刚好多一个,你输了。” 李长靖笑了笑,不以为意。但远处的小玉却跑上来,气鼓鼓道:“不算不算,你分明是使诈,把所有骷髅都抢去了,让我师傅的本事无从施展!” 旁边的众士兵一齐鼓噪:“我呸!输了就是输了,还嘴硬什么!” “是这小子先抢我们小侯爷的骷髅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就是!我们方小侯爷乃师承真佛大人门下,武功高强神通广大,丫头你师傅可差远了!” 小玉愠怒,小脸一红,就要施展冰仙决跟那些士兵一较高下,但是被李长靖扯住羊角辫,只好乖乖走回身边。 方小侯爷做了个手势,压下鼓噪,向李长靖笑道:“这位兄弟,自古兵不厌诈,何况取巧?再说你实力比我高,还先抢我的怪,本侯使用手段清场……并不过分吧?” 李长靖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公子哥竟然能看出自己实力比他高,点头道:“兄台手段通天,是在下输了。” 方小侯爷登时心情大好,黝黑的脸上挂满了笑意,拱手道:“承让,承让。” 他见李长靖和他的同伴们服饰怪异,迟疑了一下,问道:“看几位朋友不像本地人,不知怎么称呼?” 李长靖半真半假道:“我叫李长靖,这是我徒弟小玉,我们不是大泽人,来自很远的地方。” “幸会。”方小侯爷连忙自我介绍道:“本侯方正文,乃望泽当地的父母官。” 李长靖见他谦城,毫无当官的架子,也就没将刚才的小芥蒂放在心上,不动声色道:“刚才你用的是什么招数,竟能一下子干掉数十个骷髅?” 方正文道:“这是本侯的祖传武技,名作大罗佛手。兄台刚才所用的烈焰焚天也不错,威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小玉哼了一声道:“你明明就是偷学我师傅的武技,大罗佛手可是他的杀招,什么时候成你的祖传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方正文脸色一变,吃惊道:“长靖兄弟竟然也会大罗佛手?!” 李长靖连忙捂住小玉的嘴巴,对方正文笑道:“在下所会的武技,只是跟你的相似,二者并不是同一种。” 方正文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见他不想说,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这时候冰魅带领其他人也过来了,望了一眼周围满地的白骨,轻声道:“这一带究竟是怎么回事?” 方正文见她姿容绝美,身上好像覆盖着强光,才望了一眼就刺眼得不行,连忙把视线转移,温声道:“自从去年八、九月开始,大泽之中异象频生,先是有过往的商旅莫名失踪,后来竟发展至周边村庄连续遭袭,闹得鸡犬不宁。于是本侯命人进入大泽查探,才知道泽中魔物成患,于是调兵入泽围剿,恐有漏网之鱼,又出榜悬红,招募三山五岳的高人前来捕猎,如今已大见成效,大泽中的骷髅数目锐减了许多,估计不用多久,就能将这些魔物清剿干净。” 李长靖恍然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也太大胆了,身为泽令,竟然只带几十个兵就闯到这么深的地方。” 方正文笑道:“几位不用担心,离此地八十里的老藤坡还驻扎着五百人马,况且我这六十名虎头刀牌手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又经我亲手训练过的,就是再来两三百个骷髅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众人望向他身后那群呈梯队排列的士兵,果然见他们着装整齐,身材笔挺,刚才与百多个骷髅激战,竟然无一人折损,只是有个别受了轻伤,心中对他的话不由信了七八分。 只听方正文又道:“近日听说这一带出现了血骷髅,我想这可是十分危险的魔物,一旦流传到附近村镇,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才深入密林,打算找到之后立即剿杀,以防万一。” “那你找到血骷髅了没有?”小玉连忙问道,刚才的白骨骷髅实在太弱,只有血骷髅可以引起她的兴趣。 “没有。”方正文有点丧气,“找了三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但却找到了这个小湖,见湖心那个岛十分奇怪,正要上去瞧瞧,就跑来了这群骷髅,数目虽多,可惜里面仍旧没有半只血骷髅。” 冰魅遥望远处那个小岛,对李长靖说道:“这岛的确有点奇怪,我们上去看看。至于这位方……”她顿了一下,好像记不清方正文的名字,只能直接略过,平静道:“前面的吊桥已经腐朽,怕是随时会断,你的士兵就不要上去了。” 方正文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当然知道情况,朝冰魅拱了拱手,领下好意,这才命令众士兵就地休整,为伤者包扎医治。 冰魅便不再说什么,和李长靖率领众人腾空而起,小心掠过摇摇晃晃的残腐吊桥,登上小岛的高台。不久之后,方正文也独自跟了上来。 刚落地,小玉便开始东张西望,“好像一个人都没有啊。” 台上寂静无声,除了有座三层高楼,又有亭、井诸物,到处全是残垣断壁,地面铺着淡碧石条,缝隙里长满簇簇青翠的杂草,高台边缘环种着一株株苍郁葱蔚的古榕,凉风爽爽,古意森森。 “这地方好美,但也很奇怪。”常雨道。 冰魅细看周围,绝美的脸上突然露出诧异之色。 第322章 大难临头 众人来到楼前,见大门的门楣上歪悬着半块残匾,只能看到最后一个“台”字。 沿着台阶入内,穿过前庭,再进一门,立即看见一个宏伟壮观的巨殿出现面前。 大殿空空荡荡,四周间隔均匀地耸立着一尊尊高大残像,有的只剩腰,有的仅余腿,有的干脆只剩下赤裸脚掌,中间愈显空阔,唯有一个青碧石台,面上斑驳不平,像是原来存在着什么,但已给人连根铲去。 更奇怪的是,虽然到处破败残缺,但却纤尘不染,蛛网未生,且令人无端端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之感。 “好古怪,怎么一到这里,我就觉得……觉得很……”常雨迟疑道。 “很舒服是不是?”方正文接话道。 小玉也凑了过来,惊讶道:“你说得没错,这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目光凝重,望向冰魅,沉声道:“这里好像……” 冰魅没理他,缓步走向巨殿中心,低头望着地面,平静道:“这里残存着一个阵法,虽然被毁去大半,但依然在产生作用。” “什么作用?”陆离问。 “你们觉得舒适,其实就是因为这个残阵正在聚集不知从何而来的精华之气,传送到我站的这个位置。”冰魅提裙一跃,立在堂心的青台之上。 李长靖跑去,也跳上青台,立即感到心旷神怡五脏如洗,惊道:“果然是这样,站在这里真的更加舒服。”冷不丁的看见青台周围的地面划刻着许多流畅线条,疏密有致,构成了一幅幅玄奥诡异的画面,心头猛地泛起一股极度熟悉的感觉,忍不住问道:“是个什么阵?” 冰魅摇头道:“不知道,此阵既非太极、四象类,也非八卦、九宫类,更非诸天、星宿诸类。” 其他人无不惊讶,要知道她乃绝顶的阵法大师,连她都不认识,可见在这个阵法是何等不凡了。 冰魅接道:“楼外存余的几个残阵我倒是认识,属于克制邪魔的四象玄武阵,可惜还是被人攻破,毁掉了这个主阵。” 方正文奇道:“外面有什么阵法吗?我怎么没看见。” 常雨待在冰魅身边许久,倒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解释道:“有些阵法擅长隐匿,甚至可以藏在一草一木之间,如果没有学过,自然是难以发现的。” 两人站得极近,方正文转脸望去,眼睛一亮,夸张地躬身一揖,恭声道:“多谢姑娘指点,正文往后还得多多请教。” 常雨一怔,俏脸微晕道:“不用这样客气,有什么你随便问好了,不过我并不懂阵法的。” 陆离博学多才,轻声道:“我从古籍上看过记载,当年真佛诛伏了骷髅元尊之后,在离开这里之前,曾经到过望泽,十分忧虑那四十万朝廷士兵的遗骸,传言他在这一带设下了个大禁制,难道就是这个阵法群?” 冰魅沉吟道:“本座也从圣女的自传中看过零星记载,看来八成是真的了……不过据说那位真佛修为自成一家,除了佛法高深之外,在道法阵法方面,都有非常精深的造诣,眼前这个阵法如此玄异,倒确实很像他的作风。” 李长靖凝重道:“如果这里果真是那真佛设下的禁制,威力必定非同小可,但如今竟然被毁掉,那破解之人除了用心险恶之外,一定……” 徐怀柔与他心意相通,接话道:“一定是实力惊人。大泽中突然有人布下邪阵,使骷髅成灾,跟这里被毁或许真有什么关联,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但我派出的几路人马全都势如破竹,至今没有发现什么厉害的骷髅啊。”方正文道。 常雨问道:“不是说最近出现了血骷髅吗?” 方正文点头道:“没错,但数量决不会多,只有一支猎魔队曾经捕杀到几个,对了,据说是在堑丘附近的古兵营碰见的,那里离这儿不远,我们过去看看怎么样?” 李长靖点头道:“嗯,血骷髅据说堪比半步登仙,如果不在身上施展邪术,不可能如此厉害的,我们就从它们身上查起,如果还碰不到,就只好顺着那些血池子一个个寻找拘灵阵的主池了。” “什么血池子啊?”方正文边走边缠着常雨问。 接下来,众人又上二、三层高楼查探,并无其它发现,于是下楼出来。 离开小岛,众人朝西边笔直飞掠行进。 “前边就是古兵营了。”方正文指着地平线上的一抹灰色凸浮。 一行人速度极快,将一整队虎头刀牌手远远抛在身后。 “喂,我说你的兵也太寒碜了,几十个人居然连匹马都没有。”小玉边飞掠边哼声道。 小玉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极高,方正文不敢对她有丝毫小觑,迟疑道:“我们是来打骷髅的,马见了这种魔物,还不把人掀下来?” 小玉不屑道:“说明你实力还不够,知不知道大罗佛手修炼到最高层次,可以翻江倒海,令山河变色,哪里有骷髅敢靠近你?” 方正文神往道:“本侯确实听过这个传说,但还从没见有过能把大罗佛手施展到这种程度的人。” 小玉老气横秋道:“看你年纪轻轻的,已经是脱凡三阶,不会连入门都没修炼到吧?” 方正文如实道,“大罗佛手十分难练,本侯确实只是修炼了点皮毛……” 小玉古灵精怪,有心要套他的话,装出坏坏的表情道:“你又说大罗佛手是你祖传的武技,怎么才炼到一点皮毛呢?该不会是你太笨了吧?” 方正文有点不好意思,“本侯确实太笨,只练到了第二式的伏虎拳,不像家父,已经可以施展第三式的金刚琉璃身了。” 小玉神情古怪地看了看他,无奈道:“真是人不可以貌相呐,走眼了走眼了!” 小侯爷大怒,正要发作,冷不丁听到旁边有人“噗哧”一笑,常雨道:“小玉逗你玩的呢,你方才一招便杀了那么多骷髅,已经很厉害了。” 方正文立即心情大好,愉悦道:“那正是大罗佛手的强悍之处,其实本侯已经勉强可以施展金刚琉璃身了,有机会再给常姑娘你看一看。” 常雨微笑道:“好啊,你可别忘了。” 旁边的常景德看出了方正文对常雨有意思,望了望队伍前方的李长靖,发现他并不以为意,忍不住心中一叹。 随着掠近,一座由土木构筑成的巨大兵营渐渐清晰,寨墙高耸,只是大部分地方多有腐朽,且没有任何旗帜。 “咦!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小玉惊道。 古兵营内外人头涌涌,三五成群。 方正文凝目眺望,笑道:“都是那些自发组织的猎魔团队,肯定是知道这里有血骷髅,一起赶来了。” 李长靖一行人放缓奔速,步向营寨,还没走到大门,已经有人认出了方正文,赶忙迎上叩拜。消息很快传开,一时间营寨内外的各式人物全都围了过来,竟多达两三百人,其中有僧人有道士有俗人打扮的修炼者,个个面孔不一,或彪悍凶恶,或精明老练,或高深莫测,看这架势都是来自各地的能人异士。 “真的是方小侯爷么?果然英气逼人啊。”有人猛拍马屁。 “这能假得了吗,此等风流人物,除了方小侯爷,世上还有哪个?”有人大声和应。 “糟糕,这一带可凶险着呢,小侯爷你怎么亲自进来了?”有人巴结地问。 方正文微微一笑,朗声道:“正因为这里不太平,本侯才要来看一看,看看到底是什么邪魔敢在朗朗乾坤下为祸人间!” “小侯爷不顾安危不辞劳苦,这就叫一心为民啊!” “英雄年少,名不虚传!” “难怪江湖上都传‘生子当如孙仲谋,今朝还看方少候!’”周围立时赞声潮起,奉承不绝。 方正文遣了遣手,压下众声,温声说道:“各位远到而来,不也是为民除害么?正文身为望泽父母官,岂敢贪图安逸!”他断了一断,接道:“大家全都辛苦了,这一次收获如何?” “回小侯爷,我们白马盟才进大泽一天,就已打到两百多只白骨骷髅了!”有人兴奋喊道。 “嘿,我们玄羽观已经超过三百了。”有人不甘示弱。 “不行了,如今僧多粥少,妖孽难找得很,几十里地都没瞧见一个。”有人发出不满的嘀咕。 “邪魔越来越少,不正是表明我们的清剿有用么?想来不用太久,此地就可以完全太平了,这可多亏了小侯爷的指引啊。”有人始终不忘狂拍马屁。 “这家伙还挺威风呢。”小玉郁闷地望着负手傲立的方正文,问旁边的陆离,“师傅,泽令究竟是个什么芝麻官?怎么这么多人都怕他?” 陆离有心帮她磨一磨锐气,微笑道:“泽令么,就是个执掌望泽平原五城十九镇军政大权的芝麻官儿,据说圣泽威镇八方的虎头军就有分营驻扎在这里,全归他统辖,不过一万六千名重装刀牌手而已。” 小玉顿时瞠目结舌,不敢再对方正文有任何小觑之心。 另一边,李长靖突然发现冰魅的神情有些不对,于是来到她身边,轻声问:“你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冰魅遥望着古兵营外的幽深密林,柳眉紧锁,喃喃自语道:“我们最好快逃,否则很快就大难临头了。” 第323章 大屠杀 李长靖听到冰魅的话,顿时变了脸色,吃惊道:“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吗?” 冰魅沉默一下,点了点头,轻声道:“不仅数量很多,而且极为厉害。” 李长靖毫不怀疑她的话的真实性,冰魅身为登仙境的实力,感知和直觉比他要强得多,连她都说出如此严重的话,那事情一定是糟糕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只是来的东西会是什么呢?他们进入这个世界,才不过一天的时间,很多东西都没有弄清楚,眼看已经快天黑了,必须得做好准备才行。 “我去跟那个方小侯爷说一声,马上就回。”李长靖转身欲走,可冰魅却喊住他,“你等一下。” “嗯?”李长靖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她。 冰魅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小心点。” 李长靖挠了挠头,突然对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太适应,自从在炼神殿和她重逢之后,冰魅对他的态度就变了许多,没有以前那么冷淡了,反而多了一种……熟络?虽然带着一点若即若离,但还是让他感到分外亲切,就像久而未见的亲人一样。 “晓得了。”李长靖应了一声,想要走回同伴那边,但冰魅竟跟了上来,与他并排走着,平静道:“我和你一起回吧。” 另一边。 古兵营前。 方正文再次压下如潮的奉承,大声问:“各位英雄,可有哪个打着血……赤骨骷髅的么?” 周围立时静了下来,群雄面面相觑,好一会才有人骂道:“妈的!肯定是有人捉弄咱们,乱放消息,这里别说什么赤骨骷髅,就连那些破烂骷髅都没几只!” 接下许多人纷纷跟着开骂,显然没谁打到血骷髅。 “是啊,我们最先到这,也只打到二、三十个破骷髅!” “我们半只都没找到哩,早知就不来了,白白跑了百多里路!” “要让大爷知道是谁放的假消息,定把他两颗蛋子捏出浆来!” 方正文心中失望,只好道:“消息未必是假,说不定那些赤骨骷髅听说大伙要来,便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了,咱们万莫松懈,明天换个地方继续搜剿!” 又再抚慰几句,遣散了群雄。 他走到李长靖一行跟前,摊手道:“白来了,这里没有血骷髅。” 李长靖和冰魅匆匆走回来,沉声道:“现在我们先别管什么血骷髅了,赶紧离开这里。” 方正文讶道:“为何要走?” 李长靖窒了一下,一时不知作何解释,想了想只能如实道:“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敌袭,而且来的人很厉害,我们最好是早点离开,有备无患。” “原来是这样么?”方正文反而松了口气,笑道:“长靖兄不用太过担心,本侯身为望泽令,方圆千里全是我的管辖之地,是无人敢袭击我的。如果来者是血骷髅,那正合大家的意。” 李长靖还想再劝,冰魅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白费力气。 李长靖叹了口气,望向在营前驻扎的那些猎魔团,瞬间明白了冰魅的意思。确实,这些人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目的就是为了捕杀血骷髅的,如果听到血骷髅前来,没准比谁都高兴,又怎么会愿意离开呢? 到达望泽一整天了,听得最多的就是血骷髅,事实上他心里也有些好奇,据说血骷髅身上裹着一层血气,炼化之后能够直接转化为自身的元力,属于大补之物,倒也正想见识见识。 况且他们队伍实力不弱,万一真的有危险前来,哪怕打不过,逃跑还是很轻松的。 于是李长靖识趣的换了个话题,“既然这里没有血骷髅,那我们只能根据那些血池的布置来寻找主池了。” 冰魅点了下头,望着天边的晚霞,道:“时候已经不早,我们暂且找个地方歇息,明天再做打算。” 这时那一整队刀牌手已经赶到,方正文遂命令他们在古兵营附近驻扎下来。 李长靖同冰魅则领着众人走到远处,寻了一个土坡的背风处歇下,生火做饭。 过了一会儿。 “汤好了没有哦?”小玉抱着一大堆干枯柴火从黑暗中出来,全部抛撒地上,拍拍手道:“又找了这么多,应该够烧一夜啦。” “就快好了,你先坐下来休息吧。”陆离微微笑着,边招呼边用木勺拨了拨锅里的滚汤,香气四溢。 “好香呢,里边有什么?”小玉抓住自己两条羊角辫,坐在徐怀柔和常雨的对面。 “有木耳、草菇、竹笋,还有你最喜欢的腐皮。”陆离含笑道,跟少女相处了一段时间,身为师傅的他早已摸清楚了徒弟的喜好。 小玉舔了舔嘴唇,把下巴枕在膝盖上,老实等待开饭。 突然身后火把晃动,却是方正文带着两个士兵过来,走到李长靖旁边,笑道:“这些是从镇上带来的酒菜,本侯见你们只有汤汁,不吃些主食,怕是填不饱肚子的。” 两个士兵端上个大盘子,放在众人中间,里边盛着荷包牛肉、酱肘子及一小坛酒。 “哇!”小玉眼睛一亮,喜滋滋道:“算你知趣。”抓起一只酱肘子递给冰魅,见她无动于衷,于是又递给陆离,陆离含笑摇头,少女只好又分别递给在场所有年纪比她大的人,发现都没有人接,这才意识到是在让着她,心中暖暖的,便不在扭捏,重新坐回地上,开始大快朵颐。 “咦……好香的汤呐!”方正文望了一眼吊锅里翻滚的汤,两条腿钉在原地。 李长靖笑道:“不如你就在这边吃吧。” 方正文赶紧应了,命两个士兵自行回去,飞快地环视一周,走到常雨空余的另一边坐下,偏头就碰见了小玉恶狠狠的目光,他满不在乎地眨眨眼,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中间的常雨抱膝缩着,俏脸有些绯色,在红红火光的映照下极是迷人。 汤终于烧好,陆离拿起碗匙,分盛给众人。 李长靖则从袖囊里取出一大包中午买的馒头,解开放在中间,任人自取。 方正文殷勤地帮陆离盛汤,不着痕迹地舀了一碗给常雨。 李长靖看在眼里,心中颇为无奈,原本他还打算撮合陆离和常雨的,没想到竟被方正文捷足先登了。 众人各自盛了汤,正吃着,突然有一道碧幽幽的火焰无声无息地从地平线上飞起,掠过夜空,射入了古兵营滞洪。 李长靖和冰魅几乎同时看见,后者轻咦一声,玉容表情骤变。 小玉茫然看着,刚想问那是什么,猛地又看见数十道碧焰掠起,参照着第一道碧焰的轨迹射入了古兵营,在稀疏星点的夜空中交织出奇诡的艳丽。 刹那间,远处的古兵营响起一片惨号与惊呼,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悸人。 “出事了!”冰魅微微变色。 “呜嗡”一声浩长的怪音荡空传来,震得大地微微发颤,令人莫名生畏毛骨悚然。 古兵营中怒吼惊呼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地方燃烧了起来,艳丽的碧火映得夜空一片青幽,有人狂舞着兵器从营中奔出,而在外边过夜的人却正往里边冲去,登时乱成一团。 “果真有人偷袭!”方正文大怒,放下碗大步朝古兵营狂奔而去。 小玉正想跟上,但李长靖却把她拦住,叮嘱道:“你别过去,留在这里保护你师傅。” “可是……”小玉大急,正想反驳,却被李长靖瞪了一眼,只能老实下来,乖乖回到陆离的身边。 “爹,我们也过去吧。”常雨与景德一齐站了起来。 徐怀柔瞥了李长靖一眼,见他正望着自己,娇哼道:“死了这条心,本小姐是绝不会留下来的。” 李长靖知道拦不住她,只能提醒道:“别离开我超过十米!” 徐怀柔大怒:“半步登仙很了不起啊?本小姐马上也破境了,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说着右手一挥,脚下立时多出了一道白色寒气,化成个小巧的托盘,稳稳托着她往前飞速而去,就像在大海上冲浪一样,十分潇洒从容。 李长靖连忙跟上,突然感地面剧震起来,兵营旁侧响起一片如雷的奔马疾蹄声,心中惊讶:“这一带魔物丛生,谁能骑马到这里?” 在营外驻扎的五十几名虎头刀牌手纷纷立起,结成阵势,持盾提斧,冷静地注视着形势。 马蹄声越来越响,震得耳膜阵阵生痛,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排整齐的诡异骑兵,竟达上百余骑,人与马皆披罩着光亮流闪的乌盔乌甲,一边持盾一边提枪,夹着肃杀的金铁交击声,瞬间就冲到了兵营的大门口,趁着碧焰火光,众人这才赫然发现,奔到跟前的竟是一队骑着骷髅马的血色骷髅。 古兵营中登时哀鸿遍野,群雄胆寒欲裂,更是大乱,有些人还未回过神,就给骷髅兵挑上了高高的半空,甩洒出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花。 骷髅骑兵如潮水般进行冲锋,来势汹汹、势不可挡,对着那些猎魔团的人大肆屠杀。 “这些都是什么等级的魔物?”李长靖脸色惊骇,飞速奔去,火髓在体内沸腾不已,几乎要透体而出。 冰魅不答,与他并排飞掠,玉容一片肃冷。 猎魔团多是三山五岳的强人能人,其中不乏猎魔好手,实力更是有脱凡境甚至是半步登仙,但此刻竟然全都不堪一击,转眼已给冲倒了大片,有些人四散逃开,却一个不漏的被黑暗中掠来的碧焰射中,滚地狂号,惨不忍睹。 面对这种景象,连方正文的虎头刀牌手也都一阵骚乱,显然已经动摇,这时一股骷髅骑兵开始朝他们疾冲过来。 刀牌手中有军官厉声威喊,喝斥部下准备御敌,这些刀牌手们毕竟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很快就在长官的镇慑中重新聚拢,收束阵型,将数十面虎头圆盾结成一座强大的防御堡垒。 那股骷髅骑兵猛地从中分开,中间风驰电掣般奔出一辆战车,由三匹高大的装甲骷髅马牵拉着,硬生生地撞入盾阵。 众刀牌手如给巨石撞着,前排数人软绵绵倒下,居然连哼都来不及便已当场气绝,盾阵立即被冲出一个大豁口。 旁边十来名刀牌手拼死反击,纷纷挥斧狂劈,谁知却像砍在金刚之上,无法损伤骷髅战车分毫。 有名军官怒喝其它人补位,自己挥斧率先冲上,蓦地血雾如喷,从胸口处断成了两截。 只见战车上立着个通体赤甲的高大骷髅大统领,它狞笑着挥动手中的斑斓长刀,竟一下剖开了数只圆盾,抹飞了三个刀牌手的脑袋。 鲜血如雨泼洒,沾肤犹温,余下的刀牌手无不魂飞魄散,登时溃不成阵。 分成两股的骷髅骑兵如疾风般从裂口一涌而入,横冲直撞地穿插杀戮,将刀牌手们分割成数块,各自围歼。 那骷髅大统领狞笑不已,驱策战车,四下碾杀,战车两边的巨轮轴上各横着一把过尺的碧色利刃,随着高速驰掠的战车削人肢体,中者无不血肉飞溅。 沉寂了上千年的古兵营,陡然间又变回了曾经的修罗屠场。 这时冰魅率先赶至,挥起罗袖,将一匹冲到跟前的骷髅马抽了个趔趄,把上边的骷髅骑兵远远地摔了出去。她并不追击,只是凝神默念,身前忽然现出道道白气,流聚成晕朦朦的一大团,几乎遮住了整个婀娜身影。 随后赶来李长靖大喝一声,飞身扑入骷髅骑兵群中,火髓汹涌而出,化成无数拳印掌印,直击骷髅战车上的赤甲大统领。 就在这呼吸间,冰魅的法诀已经完成,只听她一声娇叱,丽目睁开,一个魁梧的巨人懒洋洋地从气团中站立起来,却是个仿如水晶雕琢成的机关人,高近四五米,通体湛蓝,块块隆起的雄肌虬结盘错,仿佛有无穷的力量蓄势待发。 突然出现的蓝色机关人实在太过显眼,三骑骷髅骑兵烈风般冲了过来,长达丈二的乌黑铁枪分别刺向巨人的不同部位。 冰魅念了一段难懂的咒语,娇吆一声,看似浑浑噩噩的机关人突然动了,侧身出臂,迅速得如闪电般将一个骷髅骑兵从马背上叉了下来,重重地打入土中,接着一个大旋身,巨肘把另一骑冲到身旁的骷髅骑兵连人带马撞离了地面。 第三个骷髅骑兵趁空突入,一杆铁枪正中机关人的肋下,谁知只刺入寸余,两股突逢的巨力竟把长长的枪杆发生了弯曲。 机关人收臂一夹,把那不肯放手的骷髅骑兵猛扯下马,纵上一跺,踩碎了戴着战盔的骷髅头,两手一抄,又将披罩着乌甲的骷髅马捉住,整个举过头顶,三两下撕得粉碎,仿佛许久没有这般痛快过,仰首狂嗷了起来。 骷髅战车上的赤甲大统领猛然转身,李长靖眼前寒光一闪,胸口阴凉如割,连忙在惊骇中抬起右臂格挡,随着全身亮起七彩绚丽的光芒,只听“铛”的一声大响,人、魔两个各自震开。 赤甲大统领身子一蹲,似乎把力道转嫁给了底下的战车,三匹高大的骷髅马齐歪向一边,直至奔出十几米后方才平衡过来。 李长靖则如风筝般飞了出去,落地后甚至还连退数步,只觉周身气血翻腾,低头瞧去,见胸前的衣衫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所幸有金刚琉璃身护体,没有伤及肌肤,顿时后背心直冒冷汗。 这么久以来,哪怕在张家面对炎天罡时,李长靖也没有像如今这么紧张过。 眼前这尊杀神般的高大骷髅大统领,竟是那惊人的登仙境实力! 第324章 登仙境 赤甲大统领黑洞洞的眼眶内射出一道凶残厉芒,恶狠狠地锁住了李长靖,另一只手搭上刀杆,稳住了颤抖不停的长柄大刀,脚下发力,透过战车传向三匹骷髅马,驱策它们调头转向,威武狰狞地冲向目标。 李长靖牙齿一咬,压下惧意,心中很快就激起一股争强的斗志,不进反退,正面冲上。 斜里杀出两骑骷髅骑兵,风驰电掣地突刺过来。 李长靖于半空一个旋翔,反手一记火拳,将一个不知闪避的骷髅骑兵击落马下,侧身让过另一杆枪,拦腰一脚扫向那个骑兵,发出一声沉闷的硬物相交声。 原来是那骷髅提盾迎挡,连人带马晃了一下,居然没摔出去。 李长靖落回地面,心中大怒,连续三记伏虎拳,才将那骷髅骑兵硬生生打落马下,心中暗惊,赤甲大统领已经杀到近前,由三匹装甲骷髅马牵拉的战车雷霆万钧地撞了过来。 那情势根本不容硬撼,李长靖以箭步蹿出,游走旁侧,一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斑斓大刀随即砍来,他猛提元力,人在半空如龙翻旋,一连几个变幻腾挪,居然无法摆脱追击,心念急转,索性虚空一抓,以火髓幻化成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了大刀,手臂猛一发力,顺着刀杆欺身压上。 赤甲大统领用力挥甩长刀,可是李长靖随势起伏,一时没有被甩掉,左手竖起,以手刀劈出一道气罡,直直撞在那大统领的护手上,很快弹向面门,照亮了一张邪恶的骷髅面孔。 “果然是血骷髅!”李长靖看见骷髅大统领的表层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血气,心想不是传言说血骷髅最多只有半步登仙的境界吗?怎么眼前这家伙却是登仙境的实力,难道血骷髅中也有三六九等之分? 眼见无法避开气罡,赤甲大统领用臂格挡,遮住没有护甲的面孔。 李长靖顺势松开对方大刀,趁敌人视线被阻,再以伏虎拳击向对方的的心口,“砰”的大响,爆出一团飞焰。 赤甲大统领身躯剧震,只是晃了一下。 李长靖脸色一变,人已经落到战车之上,见到赤甲大统领胸前的护心镜不过多了几条裂缝,连忙趁热打铁,以罗汉冲天为起手,尽数打在那个位置上。 赤甲大统领被打得左摇右晃,突然用刀杆一撑,将身子硬生生顿住,狞笑声中挥刀反击,拦腰横砍。 李长靖有些措手不及,差点就给逼出车外。 “这些东西身上的盔甲一定经过邪法强化,不要硬拼!”冰魅的声音遥遥传来,就这眨眼间,她已经驱御着机关人击倒了七、八个骷髅骑马兵,但那五十几名虎头刀牌手早给屠杀过半,余下的二十几人总算聚结到了一起,互相依偎着苦苦支撑,至于古兵营中的猎魔团,此刻连惨叫声都稀疏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立即改变攻势,整个人左冲右突,不断用大罗佛手,攻向赤甲大统领的身体各处,果然大见成效,拳罡夹裹着丝丝缕缕的火髓,在惊人的高温下,灼烧得那些盔甲嗤嗤作响。 赤甲大统领被打得前俯后仰站立不住,猛地一声裂响,左肋处已被李长靖一拳打掉大幅赤甲,露出了里边的血红裸骨。 李长靖趁机扑上,口中低喝一声,以火拳砸落,打得赤甲大统领肩膀冒起腾腾火焰。 赤甲大统领狂叫一声,倾肩猛顶,势不可挡。 两个挨得极近,李长靖来不及施展金刚琉璃身,只好收臂护身,剧震中喉咙一甜,已被撞出车外,飘飞老远。 一骑骷髅骑兵飞驰赶来,乌亮的长枪毒蛇般疾蹿他胸膛。 李长靖正要迎击,可是体内元力紊乱了一下,一口气转不过来,手上已经慢了些许,偏偏人还在半空,无法变势,惊得急忙展开金刚琉璃身护体,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白气从眼角掠过射入骷髅骑兵的骨脸,将它从马背上撞飞出去。 “这是冰魄!”小玉心头一喜,落地后果然看见徐怀柔从旁边掠过,杀入骷髅群中。他松了口气,用手背拭抹嘴角的粘稠,才知道刚才竟然呕了血,立即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化元丹进行疗伤。 这时候常雨父女和方正文也姗姗赶到,,望见眼前惨象,无不惊骇欲绝。方正文视兵如子,看见刀牌手伤亡过半,登时又惊又怒,高喊一声大罗佛手,全身金光大盛,扑向骷髅兵团。 “这些骷髅怎么都穿盔甲,还会……骑马的?”常雨脸色惨白道。 远处的冰魅玉容肃冷,沉声道:“全是魔化过的血骷髅,且训练有素,你们小心,远处那个高大骷髅,千万不要招惹,留给李长靖应付。”她束起右边罗袖,手掐法诀,凭空变出那卷巨大卷轴,猛地白光一闪,整个人已经瞬间消逝。 数骑骷髅骑兵突见有道白光落在中间,不由分说一齐挺枪刺去,猛见白芒暴起,幻出一面若有实质的巨大光盾,将数杆利枪皆尽格开,一个纤俏身影出现在盾后。 冰魅将挂着小金盾的藕臂一旋,近两米的巨大光盾立时跟着变化,由竖转平,边缘斜斜一削,两颗骷髅头立即身首分离。 余下三骑不知死活的骷髅骑兵收枪继续刺,光盾的角度又再变幻,刹那间已经将他们连人带马整齐削断,响起一片十分难听的割骨之声。 眨眼间,五骑全副盔甲的血骷髅人仰马翻,散架般摔没于尘土之中。 常雨看得心驰神摇,咋舌道:“冰魅大人真是太厉害了,难怪冰三绝的名号如此响亮!” 赤甲大统领发现了更厉害的敌人,立即抛弃李长靖,战车杀奔向冰魅。 李长靖哪里会让它如愿,大声喊道:“这个我来收拾,你们去对付其它骷髅兵!”话音未落,人已飘飘升起,看似缓慢,却一下子就到了骷髅战车的上方。 赤甲大统领猛生警兆,抬头望去,只见一尊体型巨大的火红色巨人,立于半空,全身散发着炽热高温,硕大无朋的右拳高高扬起,蕴含雷霆万钧之势,飞速打下。 年轻人虚空凌立在火人的心口处,眉发全部变成了红色的火焰,表情略带扭曲地死死盯着赤甲大统领,大声吼道:“吃我一记火神之怒!” 第325章 正宗与不正宗 如墨的夜色下,常雨父女掠上一处坡头,不久后小玉也御风带着陆离前来,紧接着方正文又到,五人一起遥望远处激烈的战场,一时都被惊得膛目结舌。 “李大哥真厉害!”常雨率先惊骇出声。 常景德轩昂的脸庞满是动容,望着那尊从天而降的火焰巨人,巨大的右拳将赤甲大统领一拳砸入了泥地当中,连脚下那辆战车都四分五裂炸开,三匹骷髅马的其中两匹更是当场暴毙,余下一匹嘶鸣不已,被赤甲大统领压在下面,半天挣脱不起来。 “看到没有,这才是我师傅的真正实力!”小玉扬起小脸,骄傲说道。 方正文同样目露震撼之色,火焰巨人所产生的气势威压,竟然一点不比那个赤甲大统领弱上分毫,跳落地面之后,几个迈步便来到大坑中,将赤甲大统领一把拽起,又是一拳砸在对方的胸口,将其打飞出十多米外。 立于火人胸口处的那名年轻人,眉发皆在燃烧,连眼睛都闪烁着赤红的火焰,每次移动总会带起两道长长的尾炎,望上去既神异又威武,充满了肃杀的美感。 “原来长靖兄弟一直在隐藏实力。”方正文苦涩一笑,这才意识到黄昏时与他进行杀怪比赛的时候,李长靖原来一直让着他,根本没有发挥出一半的实力。 正思索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冗长的佛吟,撕裂了黑夜,从遥远的天际边一直传遍整个战场,紧接着一只通体金光璀璨的巨大掌罡,从天而降,狠狠拍在赤甲大统领的身体上,狂暴的元力再一次将他轰入了大地之中。 “这是大罗佛手!”方正文惊骇交加,失声喊道:“他怎会识得大罗佛手!?” “我才是想问你呢。”小玉斜着瞥他一眼,哼哼道:“早就与你说过,我师傅的大罗佛手才是正宗的,每当他出招时,总会响起一声佛吟,再看看你下午施展的,差距可就大了吧?” 方正文顿时一阵脸红,确实如小玉所说,他所施展的大罗佛手,无论是在速度、力量、威压上面,都远远不如李长靖眼前这惊天一掌,尤其是那一声嘹亮的佛吟,仿佛自虚空传来,像流星一样划破黑夜,直达人心,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自己的与之对比,明显形像意不像,所以小玉说他的大罗佛手并非正宗,方正文毫不犹豫就信了。 只不过让方正文感到万分好奇的是,李长靖这一伙人,每一个都是极厉害的高手,尤其是那名叫做冰魅的女子,气息浩瀚如深海,哪怕被一整群骷髅奇兵围在中间,照样淡然自若,来去如风,根本没有被伤及分毫。他身为堂堂望泽令,管辖方圆千里,怎么从没听过这些人的名声呢?难道是从其他的小泽过来的? 另一边—— 古兵营西边外的空地上,火神之怒所演化的火焰巨人,猛地跃上半空,胸口里面的年轻人宛如魔神降临,高高抬起右臂,口中大喝“伏虎拳!”,随着悠扬的佛吟传开,一只近十米宽巨的金色拳罡立即像陨石一样往下坠落。 之前在大业城张家的时候,元阳姐姐帮助他拿到了炎天罡身上的另外六颗佛珠,加上自己原先的六颗,十二颗佛珠已经全部凑齐,是以体内的火髓,终于化散为聚,成为一体,火神决施展起来,威力自然要比以前强大无数倍。 赤甲大统领好不容易从泥坑中爬起,它已魔化至高阶,具备了寻常骷髅没有的七情六欲,抬头望着头顶上的拳罡,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从没有过的无名惊惧,怒吼声中,随手捡起旁边的斑斓大刀望空斩去。 李长靖不管不顾,只管操控拳罡直直打落。 只听到轰隆一声,赤甲大统领身体猛地剧震起来,手中的斑斓大刀几乎脱手而出,乜目一瞧,只见全身布满了炽热的红色火焰,金色的元力如水似电般在赤甲上流荡传开,异样绚烂。 赤甲大统领挥刀狂舞,寒光如匝护住全身,但在伏虎拳强烈的冲击下,刀光立散,整个高大的身躯摇摇欲坠,差点就要跪倒下去。 远处的小玉雀跃了起来,拍手娇笑道:“还以为那大家伙很厉害呢,没想到根本不是我靖哥的对手!” 陆离平静道:“虽然李兄压制住了那只首领骷髅,但剩下的骷髅兵还很多,切莫不可大意。” 如今的战场大抵上分为三个战团,李长靖与赤甲大统领一处,冰魅缠住了二十余骑骷髅兵,剩下最后一处,则有十多骑骷髅兵被徐怀柔拖住,只不过她虽然身怀冰魄,但毕竟不像李长靖那样擅长实战,加上又只是脱凡三阶的实力,在训练有素且配合默契的骷髅奇兵围攻下,频频遇危,很是有些狼狈。 “爹,徐小姐情况不太妙,我们去支援她吧!” 常景德点头道:“既然我们是一伙的,自然不能老是躲在别人身后,我们一起上!” 说罢父女二人身形一掠,直朝徐怀柔的战团冲去。 “本侯随你们一起去。”方正文二话不说,跟在常雨身后,也飞速去了。 小玉原本也想跟着,可是转念一想,陆离师傅不懂武技,咬了咬牙,还是留了下来照顾他。 除了李长靖之外,冰魅和徐怀柔的战团离得很近,常雨等三人临近之后,正巧看到冰魅从卷轴上变出一把与她几乎等高的碧色长弓,略微迟疑一下,迅速驰向另一边。 常雨背后幻化出一双金色羽翼,缓缓悬浮半空,直飞到骷髅群前,犹豫了一下,从腰间抽出一支通体乌亮的笛子,试了几下,开呜呜呜地吹了起来。 方正文屡次冲杀,皆无法突到那群被包围的刀牌手前,反而给数骑血骷髅缠住围攻,杀得汗流浃背,几次击中身披盔甲的骷髅骑兵,都不能重创它们,愈斗愈是心惊,想要拉开距离,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正在暗急,旁边的地面陡然凸拱,八个无比粗壮的怪物从掀翻的泥土里爬出,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每个竟高达两米,几乎与那些骑着骷髅马的血骷髅齐高。 方正文大吃一惊,心中连连叫苦:“我的天!这些血骷髅就已经吃不消了,怎么又钻出几个大家伙来?”谁知一个怪物猛撞向旁边的一个血骷髅,把它掀下马去。 周围数杆乌枪狠刺而至,一齐深深扎入那怪的身躯,那怪挣扎起来,身上泥沙俱下,有的部位已经被扯带下大片土块,但却悍然不倒,不住挥拳反击,另外七个怪物也动了起来,纷纷袭向身旁的骷髅骑兵。 “这是起内讧了?”方正文目瞪口呆,一时空暇下来,趁机砸倒了一个正与怪物狠斗的血骷髅,突然看到常雨站在十几米外横笛吹奏,心中十分惊讶:“这时候她怎么还有闲工夫吹笛子?” 那些怪物个个力大无比,抗击力也极强,在二十几骑骷髅骑兵的围攻冲击下,终有两个倒了下去,散作数滩土块,但骷髅们却为此付了沉重的代价,有十余骑人仰马翻,根本不成比例。 常雨顶上现出一缕淡淡的白气,正是元力消耗的迹象。 方正文望见,突然有所省悟,杀到她身边问:“这些怪物是你召唤出来的?” 常雨依旧吹奏,微微点头。 “是靠念力凝聚起来的土精吧?”方正文讶道:“我的天!你一次能召唤出八个土精?” 常雨又点了下头。 作为一名脱凡二阶的修炼者,常雨之所以敢孤身一人前往极北的冰族,自然是有一定实力的。她最大的依仗,不是她的武技,而是异于常人的强大意念力。通过这份意念力,她可以将很多自然元素化为己用,凝聚成各种形状的士兵,进行远程攻击。只不过自从和李长靖相遇以来,一直受他保护,所以才没有机会展示而已。 方正文凝目望去,紧紧盯着常雨无暇的脸,越发觉得这个女孩俏丽可人,殷勤地提棒守在她身边,不再冲远,大声道:“我帮你护法!” 常雨笑望他一眼,继续吹笛子,又从土里召唤出两个土精,将土精的数目重新补充至八个。 虽然每一个土精的威力都远比不上冰魅的机关人,但对付骷髅骑兵却绰绰有余,而且数量一多,在群战中效果更佳,局面已呈一面倒之势,终于将受困的徐怀柔解救了出来。 远处的方正文趁空放眼四周,见四面的骷髅骑兵越来越少,离尽歼已经为期不远,那为首的赤甲大统领与李长靖正在激战,身上的厚厚赤甲破碎不堪,左边护肩不知所踪,护心镜也掉挂在胸前,狼狈万分。 随着火焰巨人高高跳起,位于它心口处的李长靖冷喝道:“给我死!”人飘空中,双拳紧握,又是一记霸道无匹的伏虎拳砸落。 赤甲大统领原想挥刀迎击,但见火人势不可挡,顿时勇气尽失,高大的身躯奋力一扭,掉头就跑。 李长靖的伏虎拳砸了个空,抬头一望,见赤甲大统领要逃,眼中寒光一闪,御着火人大步追了上去。 赤甲大统领路过方才那个大坑,伸手一拉,将陷在里面的那匹骷髅马扯了起来,抓住缰绳翻身上背,悬着两腿,颠簸急跑。 突然右侧白光大盛,却是冰魅斜里拦截,执起手中青碧色的大弓,右手搭弦,瞄准便射。 赤甲大统领急忙闪避,蓦地厉嚎,只见右肩护甲分瓣飞起,一道青色的利箭已经射入了它的盔甲之中,仅仅几秒钟,血红色的骨屑纷扬四散,望去十分恐怖渗人。。 冰魅身形一晃,眨眼已经近身,将碧弓往背后一放,数米宽的巨大光盾再次出现,赤甲大统领心胆俱裂,猛朝前方怪嘶一声,随即伏身趴下,紧贴马身。 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出现点点微晃的幽光,只听到“砰”的一阵轻响,幽光瞬间拉成长线,化作上百道青色流星飞掠过来,一齐射向飞驰中的冰魅。 “不好!”身后的李长靖见那些箭来势汹汹,索性散去身外的火人,以最快的速度飞速来救。 冰魅心头一凛,不慌不忙调转光盾,将整个人完全护住。 赤甲大统领趁机逃开,拖着残臂驾着骷髅马蹿入黑暗之中。 上百道碧色流星闪电般袭来,却全都被巨大的光盾挡住弹开,现出本形,原来是一支支前端燃着青色火焰的骨箭。 李长靖这才放下心来,心说冰魅何等厉害,哪里需要他操心,虽然这样想,脚下却不停,继续向赤甲大统领逃跑的方向追去。 冰魅双足一点,立即超越过李长靖,前边出现两排手持长弓的血骷髅,又射出一大蓬青箭,她扬盾格挡,在箭雨中剖出一条通道,冲近一轮横扫,割草般削倒了二三十个骷髅射手。 李长靖盯着那赤甲大统领紧追不舍,无奈骷髅马速度惊人,始终无法缩短两者差距,心中正急,突然看见一道碧光从旁边掠过,竟比青箭更快更疾,刹那间已经射中了赤甲大统领的右腰,透甲而入,只剩尾部不住轻颤。 赤甲大统领大嚎一声,差点从马上掉落,腰后中箭处蔓延出一片润郁的青碧,诡异地侵覆了周围的赤甲。 “这肯定是冰雁的机关弓了,好厉害!”李长靖正在惊诧,又有第二道碧光从后掠至,这次却不是射人,而是射向赤甲大统领身下的骷髅马,疾奔中的骷髅马怪叫一声,立即摔倒,赤甲大统领收势不住向前飞出,重重地扑在地上,但他顽悍异常,旋即连滚带爬跳起,继续狂奔逃命。 数十米外的冰魅拉开碧色长弓,青翠的箭尖稳稳地锁住了赤甲大统领的背脊骨。 “不要杀它!”李长靖突然大声喊道。 冰魅柳眉一蹙,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应该是觉得这个赤甲大统领厉害非常,跟在他身后,没准可以找到它的巢穴。 想到这里,冰魅轻轻翻手,碧色大弓化为一阵青光,直接从她手上消失。 “我和他追踪那个骷髅大统领,你们清剿其他骷髅兵,随后跟来。”冰魅冲徐怀柔和常雨等人喊道,话音未落,已经和李长靖消失在了密林中。 第326章 老巢 夜晚终于重归平静,稀疏的伤者呻吟声与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古兵营内外尸横遍野,间中散杂着一具具盔甲破碎的血骷髅残骸和奇异的骷髅马骨架。 方正文脸色铁青地指挥十几名幸存的手下救护伤者。 徐怀柔和常雨等人清剿完四周的骷髅射手,相继聚来。 “好可怕,这些恶魔出手太狠了,几乎都是一击毙命,没有留下几个伤者……”常雨犹有余悸。 方正文咬牙道:“血骷髅究竟是什么魔物?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几百号人屠戮一光!” 徐怀柔凌空虚抓,一顶乌盔从地面飞起,落入手中。她翻来覆去看了看,终于看出了一些端倪,凝重道:“血骷髅应该不是天然形成的魔物,只有经过特定的邪法炼制才能生成,这些盔甲用上好精铁打造,看来不但有人在魔化这一带的骷髅,而且还在大规模地将它们武装成军队。” “它们有骑兵,有弓箭手,武器全都经过了魔化,威力惊人。”常雨手里拿着一把用人骨做成的长弓,试拨着弓弦的张力。 方正文恨恨道:“好狡猾,原来它们一直都在隐藏实力!” 常景德沉吟道:“只怕还有更大规模的攻击在后头。” 方正文浓眉一挑,挥拳怒道:“竟敢在本侯的地头作祟,待我调集大军将它们连根铲了!” 常雨冷声道:“不要大意,听陆离说,大泽之中总共有四十万古代士兵的骸骨,说不定这些血骷髅只是冰山一角。” 其他人相顾骇然,个个倒吸凉气,都意识到问题越来越大了。 “咦,靖哥呢?”小玉环视一圈,发现不见李长靖的身影,不由得问道。 “李大哥好像和冰魅大人一起去追那个骷髅大统领了。”常雨应道,脸上掩不住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徐怀柔蹙了蹙眉,“我们这就去接应他们。”转头对方正文道:“你最好让你的部下把伤者送走,早点离开这古兵营,以后再也不要鼓动寻常的猎魔者进入这里冒险了。” 方正文望了常雨一眼,道:“我不走,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寻找这些魔物的老巢,到时才好率领大军征剿。”他不等徐怀柔答应,立即召来一名虎头营统领,命令他带领其他人运送伤者撤离。 那名统领面露难色,“可是大人您……” 方正文道:“我没事。你先去老藤坡,传我口谕,把驻扎在那里的五百刀牌手带到望泽待命。” 那名统领昂然挺胸,大声道:“大人不走,下官也决不离开!” 方正文眼睛一瞪,恶狠狠道:“那我现在就砍掉你脑袋!” ———— 李长靖在黑暗中一阵急追,前边的赤甲大统领和冰魅全都不见了踪影,心中焦灼,只好照着原方向前奔,过了半个小时左右,耳旁忽然隐隐传来凛冽的风声,前面一空,猛然发现自己竟到了悬崖之上,强劲的大风自下吹来,灌得衫袍饱胀如鼓猎猎作响。 他放缓脚步走向崖边,俯瞰望去,只见底下烟波浩荡潮水滚滚,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摔打在崖脚的礁石上,粉碎成朵朵如烟似雾的细沫。 “这个应该就是传言中的大泽了,大泽乡果然名不虚传。”李长靖抬头眺望,见远处模糊一片,天水不分,身处当中,顿时令人生出一种渺小如尘的感觉来。 他皱起眉头,思索道:“难道那骷髅大统领跳到悬崖下面去了?”小心翼翼望下去,只见峭壁如削,深逾数百米,觉得不大可能,于是调头返回,借着稀疏的星光,沿着崖边继续寻找赤甲大统领的踪影。 这里林木更密,上有大树遮天蔽日,低处有灌木丛勾衣缠足,十分难行。走到背风处,空气潮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看不到人踪,听不见杂声,只有偶尔一两声夜鸟的鸣啼,在风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脆动听。 地势渐渐陡斜,周围越来越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李长靖精神紧绷,谁料脚下突然踩空,整个人穿过数重繁密的枝叶,开始向下高速坠落。 李长靖双手乱抓,但却没能抓到任何东西,十多秒钟仍旧没有到底,只惊得魂飞魄散:“怎么这么深,这一次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他心念急转,突然在空中调整身体,朝下打出一道刚猛的气劲,硬生生减缓下落的速度,双脚凌空几点,紧挨著悬崖的墙壁,再施展出金刚琉璃身,双臂立即变得坚硬无比,十指作爪插入墙壁之中,“唰”的一声往下划出极长的两道抓痕,这才完全停住下落的速度,纵身一跃,来到了下面一个较为平整的地方。 突然间,他听到了下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响,甚至可以听见金属的碰撞声,光亮突然从某处亮起,原来是一队高擎火把全副武装的血骷髅从转角齐步行出,手持长戟,身上全都披着盔甲,前边四个血骷髅更是凶狠怪异,每个居然生着两只脑袋,身横体阔,腰挎巨剑,军官装束,十分威武。 “这几个是什么怪物,看气息竟然有半步登仙的实力……难道这里就是血骷髅的老巢?”李长靖脸色凝重,粗略数数,发现有三十几个血骷髅,意识到自己一人应付起来可能很吃力,又担心附近还有其它魔物,只好耐心等待,好让它们快点走远。 约莫过了五分钟。 底下的那队血骷髅终于全部走过,四周再次陷入黑暗,李长靖神经高度紧绷,忽然想起了冰魅,心说刚才明明和她在一起的,为什么现在见不到人了呢? 又等了一会,发现再也没有动静,这才手脚并用,沿着坑洼的墙壁攀游而下。 到了地面之后,李长靖朝那队血骷髅离去的相反方向悄悄探寻,不时调出火髓照明,见前方出现一条甬道,极宽极长,在黑夜中一眼望不到头。 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过了不久,前边忽然出现了个四分的岔路口,李长靖探头望去,只见周围全是漆黑一团,正不知该往哪条路走,一阵“乒乒乓乓”的金铁敲打声传来,心中奇怪,只好沿着怪声选了一条路摸去。 随着临近,敲打之声越来越响,前面透出一片光亮,李长靖放轻脚步悄悄过去,猛见一对持戟的骷髅士兵分立两边,守着个顶嵌骷髅头的洞门,立即想要转身,但这段甬道笔直,且无任何杂物,立即被那对骷髅士兵看见,挺戟嘶吼着扑过来。 李长靖本想要跑,但又意识到这两个鬼家伙一路大呼小叫,只怕会引来更多魔物,干脆杀了更好!一念及此,他改退为进,直面冲上。 两个骷髅士兵挺戟猛戳,不料却刺了个空,突然发现顶上炽热,抬头瞧去,看见赤红的火焰像瀑布一样罩落,只听“嗤嗤”一阵声响,两个骷髅士兵连丝毫反抗都做不到,就成了一摊烂骨头。 第327章 奸细 两个骷髅守卫境界不高,看气息约莫是还真三阶的实力,李长靖飘飘落回地面,小心翼翼凑近一看,发现这两副骨架的表面上,确实如传闻中那样,覆盖着一层红色的血气。 从进来大泽乡开始,一天一夜下来,他接触的人不多,骷髅倒是见了无数,像那种最常见的白骨骷髅,身上覆盖的血气比较淡薄,这也是它们比较弱的原因。而眼前这两只守卫,身上的血气却十分浓郁,李长靖调动一缕元力,轻轻抓下一把,发现血气蕴含了一股十分阴邪的气息,同时灵机也非常旺盛,他利用火髓将阴邪气息蒸发干净,余下的灵机则慢慢被他吸进了身体里。 “果然如此。”李长靖皱了皱眉,难怪陈家董家,还有炎俊的天烛峰众人,全都挤破了头想要进来,原来骷髅身上确实拥有可以提升实力的庞大灵机,只要实力允许,大肆猎杀骷髅进行炼化,实力倒真的可以做到一日千里,在短时间内达到质的飞跃。 只不过,灵机外面裹着的血气,属性十分诡异,如果炼化不精纯就直接吸收,反而会引起反噬的后果,李长靖对于这种旁门左道的东西,向来是不屑的,微微一哼,便把火髓覆盖在两堆骨架身上,将血气完全蒸发,任由里面的浓郁灵机四散飘开。 他竖耳聆听周围动静,只觉得之前听到的那些金铁敲打声依旧,除此之外并无异响,这才放下心来,站起身朝那扇透出光亮的洞门走去。 才来到门旁,立即感觉到有阵阵热浪迎面扑来,探头望去,里面居然是个巨型大厅,厅中赤焰熊熊火星四溅,摆着上百组火炉、铸模及锻台,地上台边堆放着无数兵器与盔甲的半成品,许多系着围裙仿若人类工匠的血骷髅正分工忙碌,或敲打或淬炼或搬运,不时被冒起的大股烟雾模糊甚至掩罩,此起彼伏的捶打声震耳欲聋。 更诡异的是,于大厅的一角,还立着数名术士打扮的黑袍骷髅,正在施展邪法强化一批已经成品的巨剑。 李长靖目瞪口呆,若不是亲眼瞧见,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在这样深的地底有个规模如此巨大的兵工厂,而且还是由骷髅们经营的。 突然听到一阵惨叫之声,转头望去,只见从斜对面的大门进来一队苦力,全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衣衫凌乱浑身是伤,手腕脚踝全给镣铐锁住,吃力背着大筐矿石,运送到各个炉子前卸下,旁边有十几个挥着皮鞭的血骷髅监押驱赶,稍微有点迟怠就是一轮狠鞭狂抽。 李长靖看得又惊又怒:“这些魔物竟然奴役活人,难怪它们要袭击大泽周边的村庄,原来是去捉活人来充当苦役,当真是可恨!” 大泽乡虽然跟外面的世界隔绝,但这里生活的,照样是活生生的人,李长靖自然无法咽下这口气。 但一想到如何离开这个悬崖低,到上面去跟其他人汇合,他又变得烦恼起来,心道:“这里的骷髅极多,如果闹得动静大一点,没准牵一发而动全身,会被群起而攻之……”想到这里,他心头突然一动,返身去捡起一套刚才从骷髅身上剥下的盔甲,穿戴身上,又拿了长戟,再收敛了气息,自己充当起骷髅守卫来。 他把头盔拉底,遮住大半个脸,然后迈步走进大厅。 厅中的骷髅们照旧各自忙碌,并没有哪个注意到有异类混入。 李长靖低着头向斜对面的大门走去,心里暗道:“那些奴隶从这个门运矿进来,应该能通向外边。”眼看快到门口,忽然又有一队由骷髅监押的苦力背矿进来,登时拥挤不堪。 李长靖环顾周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逆向而行,实在太过显眼,连忙转身,混在人流中溜回厅中,幸好没有骷髅擦觉,他小心擦拭了下汗,四下打量,看见旁边不远有个小门,于是慢慢行去。 进了小门,原来又是一条甬道,只不过这条较为狭窄,且七弯八折,两边每隔一段就有火把,壁纹精致而妖异,刻画着绵延不断的骷髅图腾。 李长靖更加小心,每逢拐弯便先探头观察,这段路居然没有遇见半个骷髅,不禁觉得有点奇怪,又探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忽然听前边脚步声大作,连忙闪身贴壁,藏入阴暗之中,只见一队骷髅步兵小跑奔过,除了前面有五个手持巨剑的双头骷髅,后边全是跟自己装束相同的持戟骷髅。 李长靖心中好奇,待它们全部奔过,瞬间一闪而出,紧紧跟在后面。 这队骷髅只顾朝前狂奔,没有谁发现自己的队伍中已经多了一个假骷髅。 跑了一会,前边传来一声厉喝,竟然是人的声音,“双头虎,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李长靖斜目望去,只见数排骷髅兵被拦住去路,喝问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骷髅,高长无比,脑袋几乎触到了顶上的石壁,周身披束着青碧鳞甲,横着一把双股巨叉,模样十分凶狠。 跑在最前边的一个双头骷髅显然就是它所称呼的双头虎,大声道:“长骸,渊中有敌人闯入,老祖命我过来助你把守!” 李长靖心中一惊,“是我的行踪暴露了……还是冰魅她们也到了这里?” 长骸狰狞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地狱之渊呐!” “废话少说,快快让路,倘若圣覆有什么闪失,你我皆担当不起!”双头虎的两个骷髅头齐声喊叫,望上去十分诡异。 李长靖凝目望去,这才注意到它的两颗骷髅头跟别的双头骷髅不同,一边是人首,另一边却是个骷髅虎头。 “进来吧!”长骸转身,从部下当中穿过,走入其后的一个洞门。 双头虎率部跟去,李长靖低着脸紧随在最后。 进入洞门,里边原来是个大厅,只见中心立着一只数人高的朱红色巨炉,炉底的地面有个已经生成的巨型法阵,道道墨色焰状的魔力按阵中的符篆图案蹿向空中,随逝随生,形成了个十分诡异的守护结界。 双头虎喝了一声,他带来的骷髅士兵立时分排列开,将洞门层层围住。 李长靖赶紧按照队序站位,给挤到了里层的一处死角,不由大皱眉头,“这个位置真是糟糕,如果被识破身份,逃起来可就费劲了。” 突然一个妖媚的声音响起,有人喝道:“长骸大统领,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李长靖沿着声音望去,见法阵之外站着三四个人,其中竟然有一个人类女子,面上戴着墨色纱巾,一袭墨色纱袍,身材凹凸有致曼妙惹火,皱眉想道:“这里全是骷髅,为什么会有个女人?” 长骸大统领俯下高高的身子,抱揖恭声道:“御使大人,因有外敌闯入渊中,老祖特命他们来加强这里的守卫。” 李长靖更加奇怪,心说古时候只有皇帝的使者才叫御史,这骷髅怪物凭什么这么称呼她? 那女子听了,却连应都不应,自顾自转向旁边一个灰袍人道:“公孙智,准备好了没有?这就开始吧。” 灰袍人咳嗽了一下,像是十分敬畏道:“御使大人,这回成与不成,都必是最后一次,请容小老儿再说几句。” 李长靖这才注意到那灰袍人也是个活人,貌极苍老,头上只剩稀疏的花白毛发,瘦得皮包骨头,仿佛经历了烟火的长年熏染,肤色灰黑,衫袍上到处是火星烫出的小破洞,两眼呆滞无神,十分邋遢。 那女子黛眉微蹙,眼中寒芒一闪即逝,微笑道:“公孙智,你说吧。” 公孙智出神地望着法阵中的巨炉,缓缓道:“拜贵教所赐,小老儿到此已有一十九载,这炉中的圣覆经过无数次地修补,终于到了最后的关头……” 李长靖想道:“原来这个骷髅窝至少已经有十九年了,规模这么大,为什么身为泽令的方正文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是藏得太深的原因吗?” 那女子道:“只要你修好了圣覆,很快就能出去了。” 公孙智轻叹一声,道:“小老儿已不奢望重见天日了,倘若这次有幸修复圣覆……”他朝墨袍女子躬身一拜,接道:“只求贵教遵守诺言,放了小老儿的一家老少。” 那女子丽目微微一眯,温和道:“这个放心,你家里人全都好好着呢,只要能修好圣覆,什么都好说。”她爽声一笑,催促道:“您老人家莫要想得太多,快快开始吧。” 李长靖心道:“那圣覆是个什么玩意?听他们的口气,好像是样很重要的东西……居然一修就是十九年。” 公孙智无可奈何地直起腰,转身踏入守护结界,只见他双目一睁,刹那间疲态尽去,焕发出一种宗师才有的光华和神彩,两手各结起一印,开始缓缓抡动,巨炉内立即发出呼啸闷响,几秒后,厅中突然一亮,朱红炉身出现了数百个金色符印,灿烂异常。 李长靖凝目望去,发现那些符文几乎全部不认识,只觉得玄奥无比。 公孙智手臂愈抡愈快,那巨炉中的呼啸声亦随之越来越响,像有什么从里边荡溢而出,扯得周围的守护结界一阵阵波动。 李长靖正默默看着,见到公孙智双臂朝天一扬,巨炉顶上骤然雪亮,五条光柱冲天射出,颜色各呈不同,分为金、赤、碧、蓝、紫五色,绚烂之极。 “传说中的补天炉?!”李长靖睁大双眼,骇然色变。 第328章 逃 作为一名炼丹师,他曾经专门向陆离请教过鼎炉这方面的学问,知道千多年前世上曾经流传出一个补天炉,传言是古时候女娲补天炼化五彩石时所专门制造的,当然事实可能被故意夸大,但既然能称为“补天炉”,又被陆离誉为世上最好的炼丹鼎,肯定有它的过人之处。 五条光柱射到守护结界的边缘,突然弯曲起来,游龙般四下飞舞,时而如虹时而像焰,映耀得满堂绚灿。 公孙智连续变换印法,那五条奇光便如实体般随着他的操控交织盘绕,神奇之极。 忽然有一片黑影从炉顶冉冉升起,给五条光柱带到空中,在轮番浸淬与冲击中荡出圈圈眩目的光芒,时金时赤、时青时碧……不住变幻。 李长靖凝目望去,好不容易才看清楚,原来那是一张人脸面具,心中一阵奇怪,“这面具就是他们说的圣覆?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公孙智不再变换印法,将面具固定在空中,头顶白气如蒸,显然元力消耗极巨。 结界外的墨袍女子打了个手势,旁边一群术士打扮的黑袍骷髅中走出六名,各自念咒结印,进入法阵,立在公孙智身后两尺,开始隔空向他输送元力。 面具不住激颤,荡幻出的光圈也越来越绚丽灿烂,发出一波波“嗡嗡”的怪音。 公孙智身体晃动,脸皮如纸颤荡,汗如雨下。 六名骷髅术士的衣袍全都高高鼓起,显然正竭尽全力。 面具抖动得愈来愈剧烈,突然变白,荡出一圈几倍于先前亮度的眩目光芒。 李长靖眼睛一闭,只听到“轰”的震天巨响,像有狂风吹来,不由退了半步,赶紧睁眼,只见厅中情形大变,中心的巨炉竟然不见了,法阵中悬空翻滚着无数燃烧的火块,心中闪过一个年头:“补天炉爆炸了!” 六名全身带火的骷髅术士从残破的守护结界中逃出,倒地乱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周围的骷髅士兵纷纷退后,它们并不懂得恐惧,只是本能地讨厌那些奇异火焰,长骸大统领和双头虎纷纷厉喝制止。 墨袍女子突然一跃而起,飞掠进那片还存在着熊熊大火的结界。 李长靖心中骇然:“传说补天炉的火焰温度世间最高,瞬间就能销金融铁,这女人跳进去不是送死吗?”正在惊疑,那女子已经从结界跳出,手里提着一个人,正是公孙智。 只见那女子的面纱与衣袍已经全部被烧毁,露出了一张无暇的脸来,蛾眉挑发,凤目如刀,眼皮及朱唇全都抹着晶莹紫彩,看上去十分妖妍艳丽,在姿色上竟然可以跟冰魅平分秋色,真把李长靖吓了一跳。 妖魅女子扶住近乎奄奄一息的公孙智,惊怒交加道:“失败了?” 公孙智摇了摇头,缓缓抬起右手,手里竟捏着那张面具,疲惫无比道:“请御使查验。” 妖魅女子大喜,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颤颤巍巍地戴在脸上。 李长靖望去,只见那面具表面青黑,透着一股淡墨的色彩,只覆及鼻梁,开着两只眼洞,前方顶处长着七只邪异的弯角。整只面具细纹遍布,仿佛由许多块碎片粘合而成,但上面不时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电芒蜿蜒爬过,给人一种极度流畅之感。 妖魅女子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两手握拳,肩膀蜷缩起来,阵阵抽搐,面具下面露出的半张脸咬牙切齿,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李长靖挑了挑眉,猜测这女人应该是控制不住面具的力量,被反噬了。 正猜测着,就看到妖魅女子身体越抖越厉害,突然抬手凌空虚抓,七八米外的一个骷髅术士立即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径直朝她撞来。 妖魅女子厉喝一声,也不知她做了什么,骷髅术士突然衣袍尽裂,根根赤骨如炸开般四下飞散。 余下的几个骷髅术士大吃一惊,纷纷朝后退去。 妖魅女子纵身而起,如鬼魅般飞出,在三个骷髅术士身边各自停留半秒,然后三个骷髅术士几乎同时爆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守在门前的长骸大统领惊叫道:“御使大人,你……你……”要知道这每一个骷髅术士都是元力极其深厚的邪法高手,十分珍稀,谁知道竟然在眨眼间就被全部消灭。 妖魅女子驻足停下,颤着身狂笑道:“终于修复了!圣覆终于修复了!被那该死的和尚毁去的七绝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听着她那狂荡无比的笑声,李长靖心中直发毛,突然记得在外面炼神殿的时候,陆离好像说过,唐末的那位真佛,好像就是从七绝覆上得到的力量,从而由佛转魔,屠尽万万人,连那样强大的人物都能被影响,如果流传出去,岂不是一场浩劫? 李长靖开始有些担心明泽那边的传送阵了,这个大泽乡的人物极其厉害,随便跑出去一个,几乎都可以将外面的世界弄得天翻地覆,千万不要有什么闪失才好。 公孙智支撑着跪下,额头抵在地上,喘息道:“御使大人,圣覆今已修复,就请贵教依照诺言,放过小老儿的一家老少。” 妖魅女子身子依然不停抽搐扭动,似乎无法控制住自己,隔了好一会,才狞笑道:“放……放什么放?我们压根就没有把你的家人抓回去呀。” 公孙智抬起头来,面如白纸。 妖魅女子张狂笑道:“不明白是么?本座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吧,那晚去府上的人,名叫炎坤,你应该听过这个人的行事作风吧?” “不!”公孙智绝望地大吼一声,两手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稀疏的白发。 妖魅女子毫不为所动,吃吃笑道:“七绝覆已经修好了,你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如果你想你的家人,现在就可以去见他们哦。” 公孙智悲愤欲绝,眼睛直直地盯着某处,诅咒似地喃喃道:“你们杀我全家,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妖魅女子径直从他身边飘过,寒声笑道,“长骸大统领,我突然想到个主意,这老头儿或许是个炼化血骷髅的好材料,虽然到时候他的铸造技术会丧失很多,但会变成一个永远对我们忠心耿耿的骷髅工匠。” 长骸大统领狞笑道:“大人高见,渊中正好缺少工匠,末将等会就把这老头儿送去血炼池!” 公孙智却突然安静了下去,李长靖望见他嘴唇微动,像在默念着什么。 妖魅女子惊呼一声,立即伸手去捂自己的面部,但面具已抢先一步飞了出去,她急忙转身,见公孙智正动着嘴唇默念什么,心叫不好,连忙朝面具飞扑而去。 公孙智仰面朝空,七绝覆立即像长了眼睛一样,迅速朝他飞来,最后稳稳地罩落在他脸上。 妖魅女子厉喝一声,爪如电掠,却只抓中公孙智的残影。 戴着面具的公孙智瞬间出现在距离远处七八米外的地方,虽然体貌依旧,但却给人一种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妖魅女子怒道:“你偷偷给七绝覆下了禁咒!” “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公孙智向门口掠去,竟是疾迅无比。 妖魅女子大喝:“拦住他!” 长骸大统领厉喝:“把门堵死!”挺起手中的双尖巨叉,抖出个叉花,闪电般对公孙智刺去。 谁知公孙智足尖一点,人如鹤般冲天而起,避过了巨叉,再从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从数排骷髅士兵头上飞过。 两个双头骷髅剑士从地面跃起,挥剑劈来。 公孙智硬冲上去,拼着身受两下重剑,分拳将两个双头骷髅剑士击飞,同先前判若两人。 眼见冲到了门口,看似十分笨拙的双头虎突然跳起,用横阔的身体堵住门口。 公孙智知道稍有迟疑,肯定难逃一死,索性仗着七绝覆之威,直直往前冲去。 双头虎大喝:“找死!”双手握剑当头劈落。 公孙智闷哼一声,却是用背硬生生挨了他那雷霆万钧的一剑,几乎同时,他的拳头也击中了双头虎右边的骷髅虎头。 双头虎的虎头震得一偏,但身体只是稍稍歪移。 公孙智又飞出一拳,正中他心窝,双头虎震退了两步,胸前的护心镜已经完全碎裂,却仍然强悍无比地拦在出口。 李长靖有心想帮那个公孙智,好让自己也趁机逃出去,于是提起元力,学着其他骷髅兵的样子上前拦截,但却故意撞到了门前一排骷髅士兵的身上,又横着长戟绊倒了追来的几个骷髅士兵,门口瞬间乱成一团。 后边的妖魅女子从众骷髅士兵顶上飞过,一边手爪带出道道黑色气流。 “灭魂手!”公孙智尖叫一声,突然看见一个骷髅士兵没头没脑地撞到双头虎肚子上,竟然将他顶歪开去,让出了一线出口,就在这时,后背心传来一阵剧痛,结实地吃了妖魅女子一爪,当即反肘一撞,正中敌人胸口。 妖魅女子闷哼一声,向后跌去。 公孙智就势前冲,从露出的一线空隙扑了出去,顾不得喘息,滚地爬起,立即往前飞奔。 撞歪双头虎的骷髅士兵正是李长靖,同样趁乱一钻而出。 “有奸细!那个是奸细!”双头虎咆哮着追来,显然已经识破了他。 李长靖夺路飞奔,那双头虎身材高大,速度却半点不慢,跟在后面健步如飞,流星直赶。 李长靖暗骂一声,心中火起,猛地调动元力,瞬间回头打出一记大罗佛手。 双头虎看见前面有一个毁天灭地的金色掌罡撞来,吓得急忙刹步,但这段甬道极窄,后边猛追的几个骷髅士兵收势不住,一股脑全撞在他身上,挤作一团,最后赶来的长骸大统领也被挡住,顿时气得七窃生烟,勃然大怒道:“滚开!统统给我滚开!” 双头虎挥剑格挡了一阵,却发现即将临近的掌罡消失了,这才意识到敌人只是虚晃一招,心中怒极,连忙继续前追,但追到一处岔路口,早已不知道李长靖去了哪里,气得哇哇大叫。 李长靖一路狂奔,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只觉得身上的盔甲又重又闷,干脆全部卸掉,抬头望去,发现四面八方全是呼喝声与奔跑声,知道自己很快就要被包围了,心中正急,突然听到旁边有人低喊一声:“过来。” 第329章 临死前 听到那个声音,李长靖心中一凛,沿着声音望去,见旁边的巨型骷髅像后面,隐约有个人朝自己招手,于是戒备着走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刚才那个公孙智,紧绷的神经有所松缓,温声道:“原来是老先生,吓我一跳。” 公孙智脸上带着那张遮住半个脸的面具,呼吸十分粗重,嘶哑说道:“你是谁?” “我叫李长靖。”李长靖见他嘴角溢血,似乎摇摇欲坠,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问道:“老先生你怎么样了?” 公孙智并不回答,又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李长靖叹气道:“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我们还是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老先生你认识这里的路吗?” 公孙智惨然一笑:“认识又如何,这里到处是魔物,能逃到哪里去?要是逃得了,老夫又怎会甘心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上十九年!” 李长靖皱起眉头,沉吟道:“办法肯定会有的,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公孙智的眼睛从面具眶里盯着他,似有所思。 突然身后脚步声大作,甬道前后好像都有人跑来,李长靖赶忙扶着公孙智藏到骷髅巨像后边,小心翼翼把身体伏低。 只见先前那个妖魅女子同长骸大统领、双头虎率领一队骷髅兵赶来,迎面碰上另一个身披锁子银甲、背生骨翼的骷髅将领,后边引着一队骷髅士兵,同样个个背有骨翼。 妖魅女子喝道:“碎空大统领!有何发现?” “回御使大人,末将从血炼池那边一路包抄过来,尚未发现敌踪!”那碎空大统领大声应道。 李长靖脸色愈发凝重,这窝魔物真是非同小可,不单数量极多,且一群比一群怪异,看那碎空大统领身后的翅膀,显然是会飞的,幸好刚才没有鲁莽沿着崖壁往上爬,不然准被发现。 妖魅女子满面怒容,咬牙切齿道:“那就再给我搜去!圣覆乃教主钦点之物,倘若有什么闪失,你们统统得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这些魔物老是提到什么教什么教,不知到底是什么邪、教?”李长靖难得有些疑惑。 妖魅女子无论身份还是地位,明显要比周围的骷髅兵高上无数,往那里一站,完全无人敢与她对视,冷着脸继续喝道:“你们全都听好了,我不管那两个人是死是活,本座只要那张面具!本座只要圣覆!” 三个骷髅大统领齐声应是,各自率领部下四散离去。 等到那些魔物全部远去,李长靖才敢出声,“请问老先生,这面具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让那些魔物如此着急?” 公孙智淡笑道:“这张面具乃拜日教教主的至宝,具有自动吸收天地间至阴至邪的气息的功效,拥有之人只要能躲过神佛之诛,假以时日,就会越来越强,直至无限,你叫这些魔物如何不紧张!” “原来这些魔物的组织叫做拜日教。”李长靖总算恍然大悟。 “这面具与一柄叫做“斩神剑”的神兵是一套,当年拜日教教主用他们屠尽了无数大能,连朝廷的四十万大军都对其无可奈何,最终引来长沙郡胭脂县那位真佛的雷霆震怒,利用无上法力将其打杀,不仅毁去了七绝覆,还拿走了斩神剑,这才导致拜日教日渐式微,让大泽乡数以亿万计的圣灵免受涂炭。”公孙智边说边喘,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竟不时浮现出道道黑气,而且越来越浓。 李长靖见他气色不对,连忙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关心道:“老先生你最好不要讲话了,我这里有疗伤的药,你先吃下吧。” 谁知公孙智却把他的手推开,凄凉笑道:“不用了,老夫中了周小倩那妖女的灭魂爪,现在就算是大罗金仙赶来都救不了啦。” “灭魂爪是什么武技,竟然这么恐怖?”李长靖听得心惊,连忙催发出一道元力,轻轻输送入公孙智的身体,沉声道:“老先生,我有一个叫陆离的好兄弟,他是天下间最好的医师,只要见了他,什么伤都一定可以治好,你再坚持一会!” “好纯正的元力……看来你并非是坏人……”公孙智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摇起了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低声道:“李长靖,老夫可以帮助你逃出去,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 李长靖正为这个事发愁,听到公孙智的话眼睛一亮,立即点头道:“老先生快说。” “老夫要你……要你立……立个誓,替我屠尽天下所有魔物!”公孙智断断续续道。 李长靖微笑道:“在下虽然不是菩萨心肠,但只要见到有魔物害人,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的,这一点老先生无须叮嘱。” “那你听好——只要是妖魔鬼怪,只要能力所及,我要你见一个杀一个,快点立个誓来!”公孙智极十分固执。 李长靖迟疑道:“见一个杀一个?这好像不太妥吧,异类之中也并非全是坏人啊……” “怎么了?你不肯么!”公孙智恶狠狠瞪着他。 李长靖道:“老先生,这个我不能随便答应你,在下有一个名为青妍的婢女,就是蛇属,她从没有做过坏事,难道也要把她杀了么?” 公孙智蛮横道:“这个老夫不管,眼下只有我能帮你逃出去,你到底立不立誓?” 李长靖叹息道:“老先生,我知道你十分痛恨这窝骷髅,等我出去后,一定联合我的同伴将它们连窝剿了。” 公孙智却不依不挠,冷笑道:“若无老夫助你,你又岂能逃得出去!” 李长靖摇了摇头,平静道:“办法总会有的,我们可以仔细商量。” “那你是不肯立誓了?”公孙智咳嗽了一声,呼吸开始变得更加急促。 李长靖沉默不语,显然没有想要立誓的欲望。 公孙智知道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心中又急又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觉察的狡黠,弱声道:“好吧,既然如此,老夫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身形踉跄了一下,气息更是弱了几分,低着头在那里喃喃自语,好像在说着什么。 李长靖以为他在交代遗言,忍不住问道:“老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公孙智点了点头,哑声道:“老夫时日无多,后生哥你快过来,帮我记着几句话。” 李长靖只好凑过脸去,听着公孙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担心他记不住,又重复了数遍,这才诡笑道:“你可记住了么?” 李长靖只觉这几句话玄奥无比,一时不明白,奇怪道:“记是记住了,不过好像是什么功法的口诀啊,老先生你要我记这个做什么?” 公孙智抬头看了一眼昏沉的天空,低声呢喃道:“幸好老天送来了你这小子……只有你这小子了……别怪我……千万别怪我……” “老先生你说什么?”李长靖思绪有些乱,一时没有听清。 公孙智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莫明的浓浓哀痛,沉声道:“你把刚才的几句话念一遍给我听,看你是否真的记住了。” 李长靖记忆力超强,随口念出,但话音刚落,却看见公孙智脸上的七绝覆飞了过来,竟然罩在自己脸上,不禁吓了一跳,体内蓦然升起某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整个人如被雷电击中,差点一蹦而起。 露出本来面目的公孙智惨然一笑,虚弱说道:“记得替老妇屠尽天下魔物啊……”周身肌肤黑气骤然大盛,深如墨汁,双腿一软,直接轰然倒地。 李长靖强忍住排山倒海而来的异样感觉,连忙上前去搀扶,惊道:“老先生,你怎么了?” 只见公孙智肌肤迅速萎缩,连五官都被撕扯得变了形。 李长靖掌抓住他的手,拼命输入元力,却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再仔细看时,公孙智整个身子已收缩成不到原来的二分之一,早已生机断绝。 李长靖心中有些怅然,前一秒还与自己说话的人,下一秒就死了,这种事无论换成谁,只怕都接受不了吧?公孙智应该是挨了那个妖魅女人的灭魂爪才会变成这样的,只不过刚才有七绝覆在脸上,才一直没有发作。 “对了,说到七绝覆……这面具怎么会突然跑到我脸上来?难道刚才念的那几句口诀就是御宝真言?”李长靖惊疑不定,体内的奇异感觉越来越强烈,似兴奋,似痛楚,似愤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钻出来,胀得他全身皮肤青筋裸露,还冒起了腾腾的黑气。 这时候,又有一队骷髅守卫从前边急速跑过。 李长靖蓦地血脉贲张,一个个如有实质的念头撞击在他的心口上:“屠尽天下魔物!”体内浩瀚的元力蓬然勃发,炽热的气息像熊熊火焰般炸裂开来。 这段甬道十分昏暗,那队骷髅戟兵立即给突然发出的光亮惊动,纷纷调头围来。 李长靖足下一顿,人已直面冲去,全身黑气与赤红火焰环绕,用力一掌击出,口中低喝:“大罗佛手!” 但见一只乌金色的巨大掌罡,在夜幕中凭空生起,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扑向那队骷髅兵。 众骷髅兵不懂后退,挺起手中长戟一同刺来,最前面的七八个竟在刹那间被掌罡撞得粉碎,通通抛飞到了旁边。 第330章 重逢 李长靖心中震愕,这一击大罗佛手,他所用的力量只有平时的四成,可是产生的威力,却比以往强了好几倍不止,那十几个骷髅士兵明明全是脱凡境的气息,竟然连半秒钟都顶不过,就当场灰飞烟灭了。 “是不是这面具在作怪?”李长靖隐隐擦觉到了什么,但内心深处不断涌出一股酣畅痛快,令他无暇多想,低吼着又是一掌,将四五个骷髅兵打成碎渣。 剩下的骷髅兵并不知恐惧,依旧怪叫着潮涌杀上。 李长靖毫无惧色,全身黑气与赤红火焰交相环绕,用火神决以及大罗佛手,摧枯拉朽般把一个个骷髅打碎或者焚毁。 他眼睛阵阵生痛,每打死一个骷髅,体内就好像会有一道神秘的电流产生,通过脉络直达心脏,令他更加狂乱狂暴,如痴如醉地沉迷于这从未有过的状态中,仿佛成了瘾,不能克制无法休止。 三十几个骷髅兵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全部倒下。 但李长靖却形同疯魔,杀意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神经,无法遏制地继续打出凌厉的气罡,将周围满地残肢打成更碎小的骨块。 突然间,整条甬道地震般剧震了一下。 李长靖仿佛从梦中惊醒,连忙用手死死抓住脸上的面具,撕皮般将七绝覆扒了下来。 在扯下面具的刹那,他体内的奇异感觉突然消失,那股令他形同疯狂并赠与他强大力量的魔力立即消失无踪。 李长靖近乎虚脱,差点跪倒在地,这才发现全身大汗淋漓,衣衫早已湿透。他盯着手里的面具,惊魂未定道:“一定是这面具搞的鬼,七绝覆,光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色如淡墨的七绝覆静静地停躺在他手里,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仿佛不是空心的,好像正在注视着拿着它的人。 李长靖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面具,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想再次戴上它的强烈欲望,吓得赶紧翻过背面去,差点就要用力扔掉。 但转念一想,这面具对那些魔物来说十分重要,千万不能落入他们手中才对,索性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干脆我先带回去仔细研究,有火髓在身,没准可以改变它的属性呢,就算改变不了,到时候再把它毁掉不也一样?” 主意一定,李长靖立即将七绝覆收入袖囊中,突然记起公孙智来,当下走回骷髅巨像的后边,见他尸体形状十分凄惨,忍不住感慨道:“这老先生应该是个手艺通天的铸造大师,可惜却遭遇这种不幸,虽然他刚才骗我戴上那七绝覆,但应该只是想让我有力量逃出这里……算了,好歹共过患难,干脆将他带出这片鬼地方吧。” 正在思量,甬道突然又剧震了一下。 李长靖身子微微一晃,心中惊异不定:“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震动?而且这里面到处是骷髅,适才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把魔物引来……难道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匆匆朝公孙智拜了几拜,将他尸身用个布袋子装起,收入袖囊,这才胡乱选了个方向狂奔而去。 一连转了十多个弯,路上竟然没遇见半个骷髅,李长靖越发疑惑,速度渐渐放开,奔得更快。 又找了一阵,进入一段宽阔的通道,终于有所发现,远远望见前边有一小队背生骨翼身披银甲的骷髅掠空低飞,急忙尾随赶去。 随着临近,前面开始传来各种声音,有的似骷髅的嘶吼,有的似兵器的交击,有的似飞禽的拍翼,还有的似浪潮的奔涌。 “难道是冰魅他们来了?”李长靖心中更急,眨眼间就奔到了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阔,一幕仿如地狱无比震撼的画面映入眼中:红色,到处是红色,在巨大的洞厅中到处是各种各样的红色,面积最大的红色是十来个血池,血池里面是沸腾的血浆,随着温度的不同分呈为桔红、殷红、赤红、紫红、暗红…… 其中有两个血池已经决口,夹杂着人的头颅、肢体与内脏的浓稠血浆从破裂的堤围滚滚涌出,淹没了大片空地,而在没有波及的地面则拥挤着密密麻麻上千个骷髅,虽然它们的形态与装束各异,但从裸露的部份可以看到全部都是赤红色的骨头。 最奇异的还是在洞厅中央一股粗大的红色旋风,赫然是由血浆形成,它急转着飞驰着,所到之处,骷髅们就会纷纷退避,像是十分忌惮。 李长靖暗暗惊奇,见到仍有数十个体形怪异的高等骷髅围绕在旋风周围,偶尔不甘心地递出兵器试探威力。 其中除了先前遭遇过的长骸大统领、双头虎,还有那个背生骨翼的碎空大统领,他的背翼此刻已经完全张开,竟然宽达四五米,斜斜飞掠于旋风上空,手提一条银色的骷髅头飞锤伺机进攻。 而在他身后,约有五、六十个全是背生骨翼的银甲骷髅兵,居然在空中排列成队,个个抱着一张亮光闪闪的机括强弩,瞄准了旋风。 李长靖脸色十分难看,这窝魔物不但数量极多,更有精良装备,如果它们跑到外面世界,那必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浩劫。 这时又有一队骨翼骷髅从远处飞来,加入了战斗序列。 碎空大统领开始抡动骷髅头飞锤,似乎注入了什么,原本暗哑的飞锤登时亮了起来,银光不住闪耀,突然发出一声怪叫,化作银光飞了出去,瞬间在旋风中撕开了一道裂口。 飞列在他身后蓄势待发的那队骨翼骷髅一齐发弩,近百道银电聚射向旋风的裂口。 撕裂的旋风终于破碎,但中间立即出现一面金色的巨大光盾,迅速挡住了紧随而来的银电。 “冰魅!”李长靖眼睛一亮。 破碎的旋风变回了浓浓的血浆,满天落下,正要着地,却又化成了淡白色的寒气,变成了无数道锋利的冰刃,斜着往上,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射出。 碎空大统领大惊,急忙振翅避开,但后边的那队骨翼骷髅却未能幸免,有十几个被冰刃射中,登时全身被冰封,从半空掉下,在地面摔得四分五裂。 “这是冰魄!”李长靖更加惊喜。 只见那股白色的寒气依旧不停,在大厅中央缓缓飘悬,中间不时现出两个娉婷身影。 “冰魅!徐怀柔!”李长靖顾不得旁边的骷髅们发现,飞掠冲去,但很快就在途中被拦截,数名身型横阔的双头骷髅持剑劈来。 他避无可避,连忙以大罗佛手迎击,但因敌人太多,瞬间就陷入了重围,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骷髅噩梦般出现在周围,无数索命的兵器暴风骤雨般向他打来。 压力有如排山倒海,李长靖这才发现之前遭遇的战斗不过是毛毛雨,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压力倍增,突然背上传来一下钻心剧痛,他心知不妙,人已经被巨力撞飞了出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李长靖觉得全身一轻,整个人开始斜着往上升起,半秒钟不到,下面的骷髅已经相潮水般淹没了他原先的位置。 冰魅拎着他的腰带从骷髅大军头顶掠过,飞向不远处的一个血池。 徐怀柔则在旁边掩护,以冰魄幻化出坚固的冰墙,阻击骨翼骷髅群的凌空追杀。 “终于找到你们了!”李长靖惊魂未定,手脚在空中乱抓,突然勾住了冰魅纤细的腰,连忙紧紧抱住。 “怎么只有你一个?”冰魅脸色有些绯红,缓缓朝血池中降落。 李长靖惊魂未定道:“之前我明明跟在你后面的,没想却跟丢了。” 冰魅降到离池面只有一尺之距,左袖甩出,突然凌空顿住,喊道:“抓紧!”手已经放开了李长靖,两掌相交,结成一个法诀,周身开始有层层光芒如涟漪荡开。 徐怀柔寒气环身,不断摆舞双手,蓝白色的绚丽冰墙在三人身外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同时又有无数凌厉的冰箭飞出,短短的十几秒又射下了七八只骷髅兵。 冰魅结起的法诀光芒愈来愈盛,两手之间竟凝现出一个淡紫色的浑圆光球。 李长靖仔细望去,只见光球附近的空间已经接近扭曲,心中大为惊骇,但又想不清楚这是什么招数。 紫色光球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周边不时有青蓝的细小电火蜿蜒爬过,冰魅娇喝一声,紫色光球脱手而出,不徐不缓地飞向血池边缘,静悄悄没入由人骨与内脏筑成的堤围,约过了一秒,才听到轰天巨响,仿佛整个洞厅都颤了一颤,但见浆血四溅骨头纷飞,血池已经被炸开了一个过丈的缺口,沸腾的血浆争先恐后地奔涌而出。 附近的骷髅急忙四下逃避,但仍有十几个给血流追上,立即狂叫起来,只挣扎了片刻,便融化进了血流之中。 第331章 终于 冰魅这一招应该是冰兰的武技,至于叫什么名字,李长靖则不清楚,只不过从杀伤力上来看,之前的两次剧震,应该都是这样引起的,冰魅想要把这些赋予血骷髅力量的血池毁掉。 “走,这里面魔物太多,先出去再做打算。”冰魅突然喊了一下,把声音传进李长靖和徐怀柔的耳朵。 徐怀柔应了一声,足下轻点,人已随着寒气飘来,三人汇合于一处。 冰魅这才腾出手来,把李长靖两臂从腰间解开,提着他向某处冲去,徐大小姐紧随断后。 虽说徐怀柔实力不高,连半步登仙都没有,但她有神器冰魄在身,施展起冰仙决极是得心应手,举手投足间婀娜曼舞,与冰魅配合得十分默契。 李长靖晕头转向,只觉力气随着鲜血从背后的创口急速飞洒流逝,心里又惊又忧,以自己强横的体魄,本来就算受到重击也不至于受伤,但不知是不是戴了七绝覆的原因,体内残留了一缕不明的异常力量,时刻在扰乱他的神经,导致连金刚琉璃身都无法催动。 三人飞掠了一会儿,徐怀柔加快速度,来到李长靖身边,娇哼道:“你不是很能打的么,怎么才碰到几个骷髅兵,就半死不活的啦?”说着把手搭在他背上,想助他飞得快一些,谁知道却摸到了满手温热的鲜血,一时惊得睁大双眸,带着颤音喊道:“前辈,他流了好多血!” 冰魅黛眉一簇,立即刹住速度,回身用素手轻轻在李长靖背上一抹,封住他背上的伤口,问道:“还有哪儿?” 李长靖摇摇头,强忍着剧痛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服下,这才觉得好受许多,咳嗽了几声,突然一眼望见上方有条狭窄的深蓝,点缀着零散的星光,再望旁边,果然在不远处的凹壁内靠立着一座骷髅巨像,不由得喊道:“我刚才就是从上里掉下来的,从这里上去就是地面了!” 冰魅抬头望了望,同样看见了一线夜空,当下立即做下决定,“这里离地面太高,我们得乘坐乌舟御风上去。” 冰魅取出那筒巨大的卷轴,轻轻抖了抖,立即从上面掉落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体,落地后骤然变大几十倍,化为了一条三米长、近两米宽的奇特小船,船的旁侧各有一只巨大翅膀,随着缓缓张开,翼片之间摩擦发出阵阵奇特的金铁相交声,一听就是用十分坚硬的材质打造的。 徐怀柔正松一口气,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群骷髅,她呆了一下,绝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原来那群骷髅通体如血,首是骷髅人头,身却如巨型蜘蛛,不但肢长过丈,且每个都生着八条如钩长腿,尖锐而锋利。 徐怀柔蹙眉道:“这……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骷髅?” “这妖巢内有许多复合骷髅,这类肯定又是其中的一种,看模样,它们是血骷髅同蜘蛛的混合品。”李长靖终于喘匀了气,分析道。 那群骷髅血蛛很快发现了三人,立即迈脚奔来,竟是疾迅如飞。 千钧一发之际,冰魅终于完成了法诀,喊道:“上去!”三人立即跃上乌船,乌光一晃,沿着深沟向上斜斜飞去。 那群骷髅血蛛扑了个空,竟仍不肯罢休,居然纷纷跳上两边石壁,如履平地般紧紧尾随,长长的尖腿轮番勾出,好几次都差点刺中坐在最后的徐怀柔。 李长靖担心她受伤,想和她换个位置,可徐大小姐却一声不吭,只是转过身去,修长十指轻勾慢笼,道道寒气化成无数利刃冰箭,将追击的巨大蜘蛛一一冰封打落。 李长靖一时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当初那个连本源之力的都无法抵御的富家千金,变得如此厉害了?这份淡定从容,这份行云流水的出招,无不证实着,她已经是一名十分可靠的帮手。 徐大小姐似有所觉,乜眼望来,登时怒道:“老偷看我干嘛?伤员就老实坐好,别到处乱动的,等下拖了后腿本小姐把你扔下去!” 李长靖笑了笑,只好别过脸去。事实上背后的巨大创口确实使他几乎承受不住这种高速飞行,但听到骷髅血蛛们惨叫不断,心中稍定,无意间往下一看,却看见沿着两边石壁追击的骷髅血蛛反而越来越来多,顿时脸色铁青。 乌船终于飞出了深谷,三人全都松了口气,冰魅生怕李长靖承受不住,连忙将速度减缓,回首问道:“觉得怎样?” 李长靖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些累,可能是血流得有点多。” 徐怀柔突然目露讶色,指着下面喊道:“快看!好像是青妍和常雨他们!” 冰魅和李长靖往下望去,见从深谷中爬出的骷髅血蛛漫山遍野,一行人刚好自投罗网地撞上来。 这行人果然是刚刚赶来的常雨父女、陆离师徒,青妍和方正文,看见眼前“壮观”的景象,登时个个脸上变色。 骷髅血蛛们正为失去目标恼怒,纷纷张牙舞爪扑向新的猎物。 冰魅最先反应过来,拂了拂袖,立即扫中最先扑至的一只巨大的骷髅血蛛,她身为登仙境的实力,先前遇到的骷髅骑兵一袖就飞,可这些这骷髅血蛛只是歪了一歪,数只长长的钩腿立即闪电般扣来。 冰魅暗吃一惊,闪身飞退,只听“嗤”的一声裂响,袖子反而给撕去了半幅,露出凝霜似的玉臂。 这时其余几人亦先后遭遇凶险,全给冲得手忙脚乱,转眼全都陷入了骷髅血蛛群的包围。 冰魅柳眉紧锁,急御乌船朝下冲去,用清冷的声音斥道:“全都登船!”最先飞到实力最弱的方正文前面,将他拉上船来,旋即飞掠向岌岌可危的小玉和陆离。 常雨似乎十分害怕虫蛇诸类,此刻早已被吓得手足俱软,哪里还能还击,只能依仗特殊的羽翼在半空中左闪右避,但如潮掩至的骷髅血蛛可以爬墙跃壁,留给她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险象环生。 方正文瞧得大急,只恨不得跳下去保护她,眼见到了她的上方,忙伸手去接,大叫道:“快上来!” 常雨一跃纵起,不料及踝的裙摆却给一只骷髅血蛛飞腿勾住,身子登时一沉,人已往下坠落,十几只巨镰般的蜘蛛腿一齐朝她扣去。 方正文吓得亡魂皆冒,振身一扑,脚上头下捉住了常雨的手腕。 好在李长靖反应极快,飞手抓住他腿,将之紧紧拉住,冰魅急御乌船飞起,“嗤啦”一声,常雨裙角撕裂,终于摆脱了困境,给他拉上空中。 李长靖低喝一声,将两人一齐扯上剑身。 常雨整个吓呆了,脸色煞白,坐在船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方正文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慰道:“不哭不哭,没事了。”自己却同样惊魂未定。 冰魅御船飞向互相支撑的常景德、青妍,还有陆离和小玉,有惊无险地将他们一一接上船来。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冰魅随意变换了几下身法,周身白光大盛,几个纵跃就飞出了骷髅血蛛群的重重包围,翩跹曼妙地飞上了乌船。 冰魅驱御乌船掠向高空,将那些挥肢狂嘶的可怖骷髅血蛛抛在地面。 常雨哭了一阵,忽然惊醒似地退后了一步,不小心用胳膊撞到了旁边的李长靖,霞飞满面。 李长靖给她一推,背上登时痛如刀割,忍不住低低地闷哼了一下,原来刚才跃出去救常雨和方正文时,背后的伤口竟然撕裂了。 青妍正在李长靖背后,惊呼道:“流血了!公子他流好……好多血……” 常雨怔了一下,也惊道:“李大哥你受伤了吗?”顾不得避忌,倾身就从他旁侧趴过去看,见年轻人背后血透衣衫,早已湿了大块,脸色一片煞白,颤声道:“你救我时受伤了么?” “是之前在谷底时受的伤。”李长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常雨噙着泪水,似嗔似急地瞪着他。 方正文站在旁边尴尬地看着,望望常雨,又望望李长靖,脸色十分不自然。 “没什么大碍,一点点皮肉伤而已。”李长靖努力露出个笑容,发现徐怀柔的左手搭在船沿上,葱指莹白纤长,十分秀美,忍不住抓在手中,见她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过来,并没有反抗,登时感到背上的疼痛减弱了许多。 常雨脸色有些黯然,转头叫道:“陆先生快来,李大哥受伤了!” 陆离实力最弱,在乌船高速的飞行下十分难熬,所幸有小玉在旁边护持,此刻听见李长靖受伤,急忙过来为他检查伤势,片刻后舒了口气道:“还好,李兄的身体素质很强,并没有伤到要害,吃些疗伤的药慢慢恢复就行了。” 常雨听了,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方正文望着渐渐远去的骷髅血蛛群,骇然道:“这些怪物又是什么玩意?竟比先前那些骷髅骑兵还更可怕!我几乎打不动它们……” “在那条大裂谷底部还有许多更厉害的。”徐怀柔凝眉道。 青妍惊讶道:“徐小姐你们找到魔阵的主池了?” “嗯,就在那条大裂谷的谷底,有十来个魔力源血池,我们找到时,正碰见那些魔物从池中炼制血骷髅。”徐怀柔心悸道。 “无法毁掉吗?”青妍又问。 船头的冰魅摇了摇头,答道,“我只破坏了其中两个。那下边魔物数量太多,而且都有点能耐,单凭我们,看来难以成功。” 青妍自然知道冰魅的实力,听她这么说,不由吸了口凉气,“这些魔物究竟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大泽乡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瞧那谷底的建筑规模,应该有些年月了。”冰魅满面凝重之色。 方正文凛然道:“既然如此,我回去就立刻奏报圣都的大泽令,尽早调大军入泽围剿!” 小玉娇哼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里的妖怪那么厉害,连靖哥和冰魅大人都没有办法,岂是你那些士兵能够对付的!”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串怪笑荡空传来,众人纷纷回头,猛见后边红光冲天,如血幕般遮星蔽月,在夜空中显得无比诡异可怖。 “都小心点,有大家伙来了。”冰魅淡淡道。 除了李长靖,其他的人全都骇然色变,心知引发这种异像的的魔物,必定十分厉害,登时收束起了精神,暗自戒备着。 这时骤然又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震得众人心神欲散,冰魅面露诧色,轻咦一声道:“这声音……怎么那么奇怪?” “确实,似鸟非鸟,似兽非兽,从没听过呢。”李长靖轻声道。 “不对,这是龙吟!”冰魅黛目中满是凝重之色。 第332章 屠龙 “龙?”船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难以置信。 红光如有生命般迅速蔓延过来,一只形态殷长的东西从平滑的血幕中出现,盘旋着飞向众人。 那明显是一个长条的形态,李长靖定睛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却表情一僵。飞来的果然是一条龙,尖吻突额,足张五爪,长逾三十米,但又不是平时认识的龙,因为它身上没有鳞,脊上没有棘,而是一条无肤无肉裸着骨头的龙,全是血色骨头的龙。 “这……是什么龙?这是龙吗?”小玉狐疑说道。 狞笑声又起,竟有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回答:“这的确是龙,专治魔物的龙,不过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如今它已归于我教,成为了老夫的坐骑。” 骨龙如蟒般在空中盘绕成团状,众人这才看见在它的尾后还拖着个令人战栗的诡异战车,竟是由无数骷髅头与骨头组成。 战车上坐着一人,身裹白袍,秃着头顶,数捋白发在脑后随风飘拂,颧骨高耸,两眶深凹,黑洞洞的根本看不见眼睛,就像极了皮肉还未完全腐光的骷髅。 “骷髅元尊!”方正文大惊失色道:“这是拜日教的教主骷髅元尊,我在家里的祠堂见过他的画像!” “嘿嘿,想不到这帮小儿里边,居然还有人认得本座。”骷髅元尊森然笑道。 众人无不头皮发麻,方正文哆嗦着嘴唇道:“老天爷!难怪大泽中魔物横生,原来是这个大魔头藏在这里作怪……” 冰魅立于船头,吸了丝凉气,脱口道:“你……你居然还没死?” 骷髅元尊微微转面,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她,似笑道:“死?老夫早就修至不死不灭的境界了,有谁能让我死!” 冰魅心头一寒,只觉有如实质的威煞如山压来,急忙运功抵抗,不肯示弱道:“我知道至少有一个——胭脂郡李长靖!” “哈哈,那臭和尚算什么东西!只不过他与一株该死的人参大道相连,又夺了斩神剑与七绝覆,当年猝不及防,才吃了点亏,如今他若敢再来,老夫定叫他形神俱灭!”骷髅元尊再度狞笑起来,诡异的威煞如波荡出。 众人连忙运气元力抵御,常雨修为较弱,身子一晃,差点就从乌船上边掉落,幸好有旁边的李长靖抓住,输入元力帮她加固结界。 冰魅悄悄运转元力,冷笑道:“我怎么听说当年真佛亲临,有人躲在大泽中一个月不敢露面,最后是被人活生生给赶出来的?” “好刁的嘴巴,你这女人是谁?”骷髅元尊哼了一声,指了下前边的狰狞骨龙,恶狠狠道:“你们瞧瞧这条可怜的龙吧,知不知它的来历?” 陆离盯着骨龙颔下的一颗宝石般的血色巨珠,沉声解释道:“骊龙者,乃万年青龙所化,与雷虎、铁甲龙鳖、冰凤并列玄武四象,藏于九重渊下,受无数癸水精华滋养,结珠成骊后,便能辟污垢万毒,专克妖魔邪怪。” “专克妖魔邪秽?”骷髅元尊放声大笑,“告诉你们吧,这头骊龙便是李长靖那厮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可如今,它不但克不了老夫这骷髅祖宗,反而成了老夫的御车之奴!” 众人闻言,无不暗暗惊讶,一时全都联想起了湖心小岛上废弃的神秘楼台来。 冰魅摇摇头,道:“不可能,这种绝顶的镇邪灵物正是妖魔邪怪的克星,加上真佛大人的阵法造诣,乃世间之最,你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骷髅元尊厉声道:“废话少说,快快交出圣覆,否则本座立马让你们形神俱灭!” 李长靖表情僵硬,心神一阵波动,恍惚中差点就要把七绝覆从袖囊里拿出。 其他人齐齐一惊,徐怀柔奇怪道:“什么圣覆?” “老夫再说一遍,交出七绝覆。”骷髅元尊语调平缓,像在极力克制。 冰魅笑道:“这就奇怪了,那邪物据说早已失落了上千年,你若想要,怎么不去跟真佛李长靖讨要呢?”她语含嘲意,显然身为冰姬圣女的后人,同样是知晓七绝覆的来历。 只是真佛早已兵解,如果尚在人世,骷髅元尊又哪敢去讨? 骷髅元尊勃然大怒:“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尝尝老夫的厉害吧!”话音未落,前面的血骨巨龙突然展开身子,夹着烈风铺天盖地扑了过来。 冰魅驾船急掠,朝前飞出。 其他人知道她无法分心,只好老实坐着,尽量不拖其他人后腿。 乌船飞得极快,但那血骨巨龙竟然丝毫不慢,挥爪虚抓,强烈而阴诡的气流破空袭来。 冰魅抖袖亮出那片神奇的金盾,“嗡”的一声低鸣,巨大的金色光盾瞬间闪出,守护住众人。 气流撞中光盾,顿时发出撕裂的刺耳动静,金色的光盾竟现出了五道破痕,冰魅神色一变,连忙将元力输送进去,眨眼间把光盾补好。 骨龙不住虚抓,发出的气劲越来越强,令得飞行中的乌船摇晃起来。 而盖在众人头顶的光盾不住剧颤,盾面不时闪出耀眼的亮痕。 片刻之后,冰魅鬓间青丝已经被香汗浸湿,显然一边驾驭乌船,一边抵御骨龙袭击,让她损耗极大。 冰魅突然对常雨说道:“你意念力够强,来帮我驾驭乌船。” 常雨知她想腾出手去还击,迟疑了一下,担忧道:“冰魅大人三思,这老人如此厉害,再加上这条骨龙……我们万不是对手呀。” 冰魅喝道:“不打死这条骨龙,谁都走不了!”口中念念有词,已经开始将驾驭乌船的口诀念出,常雨只好咬紧牙关来到她身边,默默听她念完口诀,很快乌船周身剧颤了一下,飞行速度立即变弱,原来是常雨只有脱凡二阶的实力,哪怕意念力强大,依旧无法轻易驾驭,青妍见状连忙用手抵住她后背,开始源源不断灌输元力,勉强帮忙维持乌船的平衡。 冰魅满脸寒色,立于船头处,双手开始快速掐印,随着一股奇异的气息涌现,她雪白而纤美的十指间,快速凝结出一只淡紫色的浑圆光球。 李长靖在旁边看见,心中一片骇然,万万没想到这一人一龙,竟然逼得冰魅见面就使出最强的武技。 紫色光球迅速膨胀,颜色也越来越深,青蓝的细小电火不时从球面蜿蜒爬过,冰魅娇叱一声,径达两尺的光球脱手而出,不疾不徐地飞向挥爪追击的血骨巨龙。 骷髅龙感应到强大的威胁,狂啸声中从口内喷出一道焰状火柱,迎击光球。 两下交错,紫色光球如雪球般消融去了一层,但仍旧从龙息中穿透而过,直撞骨龙面门。 骷髅龙急忙摆首,岂料紫色光球竟然跟着一偏,仿佛生了眼睛般追了过去,无声无息没入它的骨颈,约莫过去一秒,骨龙才暴发出惊天动地的厉嗥,震得巨大身体七曲八扭,几根巨大的赤骨从颈处炸飞出去。 谁料看似受到重创的骷髅龙凌空一摆,扭曲的身子立即绷直,接着一缩一弹,便如长虹般贯到了乌船上方,一只巨大的骨爪猛扣下来。 众人大惊,徐怀柔急忙催发寒气,在头顶幻化出一面冰墙,但这次冰墙如纸糊般给撕开,幸好冰魅及时回转,双掌上托,架住了骨龙雷霆万钧的一击。 乌船登时剧震,整个向下一歪,差点将所有人掀下去,冰魅连忙重新驾驭,稳住船身,向前掠出。 骷髅龙如影随形追来。 “离元大法哦。”骷髅元尊的狞笑声从后面传来,“原来你是冰姬那贱婢的后人,好!好极了!冰姬正是老夫最讨厌的人之一,本座今日可要大开杀戒了!” 冰魅身子微晃,唇色带紫,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原来她实力虽强,但武技毕竟不是她所擅长的,刚才释放离元大法之后,没来得及调息,又紧急硬挡骨龙的重击,却是受了重伤。 常雨同李长靖忙从两边扶住,陆离从袖囊中取出一颗长生丹,冰魅接过服下,喘息道:“我没大碍,你们别担心。” 她抬起头来,望着紧追不舍骷髅元尊,咬牙道:“这骨龙好厉害,我再用离元大法攻那老鬼试试。”说着勉力结印,一只紫色光球再次凝聚在手间。她今晚已经施放了五次离元大法,元力消耗极大,已经有些吃力了。 李长靖背后的伤终于重新愈合,体内那一缕怪异的邪力也被压下了,对徐怀柔和常景德说道:“我们三个一起来,一起攻击那骷髅元尊。” 常景德应了一声,单手扶住船沿,另一只手青光不绝,显然正在蓄力;徐怀柔则把双手放在胸前,一缕水晶似的奇异气体缓缓漂浮在心口,内里包罗万象变幻不停,像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李长靖目光阴沉,咬牙切齿道:“我数一二三同时攻击,好让那老鬼试试我们的厉害!” 第333章 真佛李长靖 “一……二……三!” 当李长靖数到三时,骤见一团紫色光球、一道青色拳罡、一支锋利的冰箭,以及一个金光璀璨的巨大掌罡同时掠出,一齐袭向骷髅战车上的骷髅元尊。 小玉在旁边瞧得心驰神往,喝彩道:“一样是冰兰大人的最强武技,一样是靖哥的大罗佛手,一样是徐姐姐的冰魄神箭,看你这老妖怪还怎么应付!” 只是面对四人的围攻,骷髅元尊却表现得不慌不忙,并起两指,朝嵌在车辕上的一个黑色骷髅头点去,战车周围忽然升起四幕墨色的火焰,其中闪耀着无数血红的法咒符号,将整辆战车完全罩住。 徐怀柔的冰箭最先掠至,在进入墨色火焰的瞬间似乎慢了一下,随即体积猛地被削弱了一圈,威力骤减,在完全突破墨火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紧随而至的是常景德的青色拳罡,虽然这已经是他倾力一击,但由于他重伤刚愈,本身武技也没有太大特长,是以连墨色火焰都无法突破,就被消融了去。 只是当李长靖的大罗佛手汹涌而至的时候,骷髅元尊“咦”了一声,声音带了几分凝重,幽幽道:“如此纯正的大罗佛手,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那该死的和尚将这部武学留在大泽乡,没想到竟被人修炼到了如此地步。”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去点车辕上的骷髅头,随着“啵”的一声怪响,整辆战车墨火大盛,金光璀璨的大罗佛手轰然撞在上面,顷刻间炸裂开来,狂暴的元力撞得战车剧烈颤抖,浓郁的墨色火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弱,二者十分胶着的抗衡了一会儿,最终以战车的墨焰胜利而告终,李长靖的掌罡则被完全削弱殆尽。 “这鬼火好厉害呢!”小玉小脸白了几分,眼中流露着几分焦急,小手紧握着,像在给众人打气。 骷髅元尊挥袖拂去,将大罗佛手最后的余威震散,并把战车稳定好,重新从骷髅头里将墨焰调了出来。 就在这时,冰魅所发出的离元大法陡然杀至,紫色光球跟着触碰到了墨色火幕,猛地爆出一声震天巨响,剧烈的波动扭曲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看见牵拉战车的骷髅龙因震荡而掀翻,巨大的骨躯竟被抛向更高的空中。 但骷髅元尊的狞笑却在每个人的耳中响起,“哈哈哈!离元大法不过如此矣!” 众人心头一阵凛然,李长靖却在疑惑:“还有一样小东西呢?” 波动很快平息,骷髅战车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骷髅元尊笑声更狂,“便是冰姬那贱婢亲临,只怕也奈何不了本座这坚不可摧的骷髅龙使!” 他正得意,突然眼前闪过一道紫电,在夜空中诡异地折掠,然后就听见骷髅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啸,它那尚未恢复平衡的巨大身躯开始剧震,颔下的血色骊珠炸碎开来,晶莹的碎屑纷落如雨,在空中抛撒出一蓬妖诡如幻的殷红瑰丽。 这道紫电,是冰魅从鬓上悄悄拔下的一支簪子,在冰族玄阴涧里的时候,李长靖曾经看见它别在冰三绝之一的冰雁发上,前者将簪子打出去的同时,眼中分明流露出了许多感伤。 当然,船上的所有人,只有李长靖察觉到了冰魅这隐藏的一击,所以才故意把大罗佛手展开,好帮她遮挡骷髅老鬼的视线。 骊珠正是骊龙的要害,不但为力量之源,也是它那强大的躯体上最薄弱的地方,立即丧失了原先的威风,在空中徒劳地挣扎了两下,便往下坠去。 骷髅元尊惊怒交集地大吼一声,从车上蹦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完成了一个极其繁复的印法,在战车被骨龙扯下去前,从身上发出一团如血的人形红影,鬼魅般疾飞向乌船上的众人。 “小心!”李长靖脸色大变,二话不说又是一记大罗佛手打出,金光掌罡直朝那团红影撞去。 只是威力巨大的掌罡与血影相触的瞬间,刹那烟消云散,而血影却没有受到丝毫停止,继续朝乌船飞速掠来。 李长靖正要迎上,冰魅却抢先纵出,两手一圈一推,前边幻出一堵若有实质的金色光壁,浩瀚而庞大的元力从她身上汹涌而出,不断注入光壁之中,显然她是想以此来阻拦骷髅元尊的攻击。 然而血影从金色光壁一透而过,只是颜色淡了些许,魔鬼般扑入冰魅的身体。 冰魅闷哼一声,软软地跌坐在船上,眨眼间如雪的肌肤竟然变得赤红起来,青妍、常雨和徐怀柔急忙去扶,只是触到她身体后,全都像被火烧到了似的,徐怀柔脸色一白,回首喊道:“前辈受伤了,陆离快来!” 骷髅龙同骷髅战车一起急速下坠,黑暗中传来骷髅元尊怒不可遏的咆哮,“你们休想逃掉,本座定要将你们全都化为血骷髅,为我万世之奴!” 一声巨响,众人望去,见骨龙与骷髅车已经摔在地面,扬起大片沙石尘土,匪夷所思的是那条骷髅骊龙竟在迅速缩小,诡异至极。 “难道那鬼龙是某种幻兽?”李长靖虽然好奇,但此刻冰魅受伤,顾不得多看,一转头,见冰魅面赤如血,而跑过去的陆离竟然好像束手无策,不由心中更急。 这时乌船已经有一会无人操控,摇摇欲坠,冰魅强撑着坐起,收回那支重创骨龙的簪子,轻轻别回鬓上,隐约可见上面已经有了细小的裂纹。 常雨善解人意地前来驾船,带着一行人急速飞离险境。 “怎么样了?”李长靖问。 陆离搭住冰魅手腕,探了好一会,脸色苍白道:“前辈受的不是伤,而是某种邪法!我化解不了。” 众人都知道他医术超群,而且身为罕见的高级炼丹师,已经很少有人能及得上他的本事,连他都这样说,不由个个都慌了起来。 方正文道:“我听家里的长辈说过,骷髅元尊有一招“追云血影”十分厉害,中者无法依借外力相抗,曾伤过无数实力高强的修士。” 陆离点头道:“的确如此,我刚才试了一下,根本找不到那股邪力的所在。” 常雨担忧道:“这里实在太危险了,要不……我们回外面去吧?” 常景德叹了口气,担忧道:“这么远距离的御船飞行,只怕前辈承受不住啊。” 乌船飞行速度惊人,乘坐者必须运转元力抵御罡风才能承受。 “前辈,你还能运转元力吗?”徐怀柔抱着一线希望问。 冰魅似乎不甘露出如此软弱的姿态,挣扎坐起,气若游丝道:“找……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自己化解……”她双手结印,想要抵抗体内的邪法,但却身体一歪,向旁边跌倒。 小玉急得眼泪直打转儿,“我们快找个地方停下来吧,冰魅大人好像熬不住了!” 李长靖何偿不想,但如今还没离开大泽,实力最强的冰魅又失去战力,如果被骷髅元尊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皆露出忧急之色。 方正文突然指着下边说道:“各位,我们在这里降落如何?” 众人望去,见底下的密林环绕着一个碧绿的大湖,湖心有个小岛,正是昨天到过的地方,李长靖心中微微一动。 “这座小岛有个聚集精华之气的地方,正好可以帮助冰魅化解魔咒。”李长靖沉声道:“而且小岛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就算那些魔物追来,我们照样可以依靠地形抵挡一阵。” 李长靖是队伍的主心骨,他和冰魅的话,所有人都会高度重视,常雨正六神无主,听他这么说毅然驾驭乌船飞下,降落在小岛的青台上。 众人纷纷下船,李长靖则背起冰魅,飞速奔入楼里,将她放在大殿中心的青碧石台上,正是昨天发现的那个聚集精华之气的位置。 原本奄奄一息的冰魅立即精神一振,终于可以勉力打坐,开始手掐法诀给自己疗伤。 其余的人静静守候在旁,脸上皆是忧色如云。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到冰魅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你们都去休息,只要再过几个小时,我就能将这邪法化解。” 众人闻言大喜,又见她肤虽依旧赤红,但呼吸平缓宁和,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天已蒙蒙亮,一行人激战无数魔物,彻夜未眠,哪怕身为修炼者也十分疲惫了。 李长靖轻声道:“你们都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只是所有人都忧心忡忡,并不肯离开,李长靖只好耐着性子劝说:“那些魔物说不定随时会追来,你们如果不好好休息,到时怎么有力气应敌?” 其他人这才妥协,不过徐怀柔、小玉、陆离都留了下来,青妍去拾柴生火,常雨父女与方正文则离开大殿到外面找地方休息。 小玉毕竟年纪还小,回想进来后这一天半时间的经历,只觉得惊心动魄,忍不住问身旁的徐怀柔:“徐姐姐?” “嗯?”徐怀柔抬眼望她。 小玉道:“徐姐姐,之前那个骷髅老妖怪追着我们的时候,说了个什么圣覆,你听说过吗?” 徐怀柔怔了一下,没好气道:“这些问题问你师傅去,我才懒得管。” 小玉只好又转身去问陆离,陆离微微一笑,点头道:“当然听过,那是古时候的大魔头七绝魔君的几件至宝之一,全名叫做七绝覆,只不过早已被真佛毁掉,不复存在了。” 小玉茫然道:“刚才冰魅大人好像说那位真佛的名字,也叫做李长靖,难道就是靖哥吗?” 第334章 吻 徐大小姐乜了李长靖一眼,哼道:“就他还真佛呢,遇见几个骷髅兵就狼狈得不行,本小姐一只手都能打他十个。”她顿了顿,才又补充道:“别多想,他们就是同名而已。” 小玉轻轻点头,仍旧满脸崇拜地望着李长靖,嘻嘻道:“不过靖哥还是超厉害的,我要是有他这身本事,做梦都会笑醒呢。” “不过那个骷髅老妖怪真厉害,连冰魅大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小玉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心有余悸道。 徐怀柔也蹙起柳眉,轻声道:“而且我也很奇怪,那些魔物怎么会对我们穷追不舍,骷髅元尊为什么又会找我们要什么七绝覆呢?” 这话可把小玉的好奇心勾了起来,继续问陆离道:“师傅师傅,那七绝覆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陆离解释道:“七绝覆又名魔君之覆,在古时是个臭名昭着邪恶无比的法宝,传说七邪魔君强大的法力就是来源此物,因为它会吸收天地间七种邪恶气息,转化成法力供给主人。” 小玉缩了缩脖子,惊异道:“七种邪恶气息……” “就是愤怒、怨恨、嫉妒、淫欲、贪婪、残虐和傲慢。”陆离轻声道:“相传七邪魔君还在时,为了收集这七种邪恶气息,不断挑起混乱与仇恨,制造了无数惨绝人寰的血腥,可谓恶贯满盈,幸好天道有衡,最终难逃灭亡。” “那七邪魔君岂不是很厉害?” “当然厉害,如果他还在时,估计连那位真佛都打不过他。” 小玉瞠目结舌道:“这么说来,就是骷髅老妖怪,恐怕也比不上这个七邪魔君了?” “天差地别。”陆离沉默了一下,叹息道:“无论从哪方面的古籍查阅,骷髅元尊的实力都跟七邪魔君差得老远。” 李长靖在旁边默默听着,不发一言,但心中却万分复杂。 徐怀柔和陆离都是他最亲近的人,事实上李长靖很想告诉他们,七绝覆目前就在他手上,正是因为他的隐瞒,才会导致一行人陷入险境,连冰魅都身受重伤。 但冥冥中好像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七绝覆一定不能太早暴露,否则自己一定会后悔终身。 所以李长靖硬生生将这股冲动压下来了。 万幸的是一行人并没有出现太大伤亡,哪怕他满怀愧疚,至少不会太过不安。 过了一阵子,小玉实在太累了,陆离只好和她一起离开,到外面找地方休息。 于是大殿内除了在中心碧色高台打坐疗伤的冰魅,就只剩李长靖和徐怀柔在角落处守候。 这可以算是难得的独处机会。 李长靖挪了挪屁股,挨着徐怀柔坐下,徐大小姐瞪他一眼,立即坐远一点,哼道:“滚蛋。” 李长靖哪里会肯,又挨着她坐下,这次甚至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将她放在腿上的一只雪白手儿紧紧抓住。 徐怀柔天生丽质,不知是不是随着自身实力越来越高,她的肌肤也变得更白了,虽然以前也白,但现在更多了一种剔透的感觉,像羊脂玉一般,李长靖捧着她的手仔细看着,五根柔嫩的葱指圆润而修长,指甲染着淡淡的兰蔻粉红,瞧上去十分俏皮可爱。 “你背上的伤怎么样了?”徐怀柔冷冰冰说。 “基本已经好了。”李长靖仍旧抓住她的手,抬起头灿烂一笑。 “那本小姐睡觉去了,你自己在这里守着。” “不行!”李长靖十分坚决地拉着她,“我还有好多话要问你呢。” 徐怀柔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自己偷偷跑来江南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话要问我?” “这……我不是担心这边鱼龙混杂的,太过危险嘛。”李长靖有些心虚,不敢与她对视,连忙转移话题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跟冰魅相遇,然后又和陆离他们一起到达炼神殿的?” 徐怀柔皱了皱柳眉,沉吟道:“冰魅前辈是突然出现在你铺子那边的,当时我刚好在场,听她说你在江南遇到了麻烦,我合计着应该会很有意思,就跟来啦。” “冰魅怎么知道我会遇到麻烦?”李长靖奇怪地望了一眼远处那道婀娜的背影,有些不解。 徐怀柔不知是不是有些冷,挨近了一些李长靖,后者便从袖囊中取出一件薄毯,盖在身上,然后从后面将她抱住。 徐大小姐脸色红了一下,嗔怪地拿肩膀撞他,但一时挣脱不开,也就由他抱着了。 “我觉得冰魅前辈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徐怀柔忽然说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炼神殿的位置,所以是带着我们直接过来的。” 李长靖想了想,也品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在炼神殿里的时候,当他将传送门打开时,冰魅并没有考虑里面空间的复杂性和不稳定性,就抢先一步闯进来了。 这个模样,让人觉得她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大泽乡来的,倒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陈家和董家那些人怎么样了。”李长靖突然笑了笑,“他们人数虽多,但是实力比我们弱,如果遇到那些可怕的骷髅,只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徐大小姐打了个呵欠,无所谓道:“没听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没准人家遇到的都是些实力低的骷髅,此刻正躲在某处炼化血气增长实力呢。” 李长靖点了点头,确实有这种可能。 骷髅身上覆盖的血气,蕴含了非常浓郁的灵机,如果陈家董家,以及炎俊那些人,现在还活着的话,实力肯定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姓李的。” “嗯?” “没想到这世上除了冰族的异空间,还有一个大泽乡呢。” 李长靖轻轻搂着她,轻笑道:“更没想到的是,大泽乡区域广阔,而且还生活了亿万人类,这里灵机丰厚,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骷髅,一定会是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徐怀柔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这里好像还是古时候的封建制度哦?不知以本小姐的能耐,可不可以混个官儿做一做?” “如果真是实行古代的封建帝制,那么当官的怎么可以是女人呢。” “怎么就不可以?” “是不可以呀,因为咱们的古代男尊女卑,从来没有这种先例。” “那武则天怎么就可以?” “武则天是自己做了皇帝,是个例外。” 徐怀柔忽而表情僵住,缓缓转身,紧紧望着李长靖的眼睛,微笑道:“既然女人不能当官,那你就去当这里的皇帝,然后把本小姐册封为皇后不就行了?” 李长靖吓了一跳,“别人的皇帝在这里当得好好的,我去抢过来,这不是谋反吗?是要杀头的。” “哼,你没听陆离说吗,大泽令只不过是一方诸侯,虽然从当年的朝廷制度中独立了出去,但他居然敢明目张胆地自立为王,并且进行世袭罔替,这早就成了欺君之罪了!咱们这一代人才是真正的炎黄血脉,是具有皇室正统的继承资格的!” 李长靖一阵头疼,终于意识到徐大小姐以前上学的时候,历史一定奇差无比,否则怎么会说出如此荒唐的话来。 徐怀柔见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怒道:“你别以为本小姐在开玩笑,我很认真的呢!你老老实实给我去做皇帝,然后让我来做皇后!” 李长靖担心她吵到冰魅,只得遂她的意思点头,“好好好,我去当皇帝,等一有时间我就召集群众起义,推翻大泽令的残暴统治。” 徐怀柔扭住他耳朵,眯起双眸:“嗯?” “行!我记住了,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当!”李长靖抓住她的手,“快别拉了,耳朵要掉啦。” 徐怀柔娇哼一声,这才缓缓松手。 李长靖其实不疼,他轻轻搂着徐大小姐纤细的腰,越看越觉得她可爱,那无暇的脸在眼前是如此的清晰,他甚至可以看清她长而弯的睫毛,还有她身上特有的致命幽香。 “我说那个,之前在玄阴涧里拜堂的事,还算不算数的?” 徐怀柔挑了挑光洁的下巴,挑衅道:“当然算数,只要你当了皇帝,本小姐就做你的皇……” 只是话没说完,她便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一阵热风袭来,微微张着的红唇已经被男人的嘴唇用力罩住,心中莫名慌乱,下意识用手去推。 只是李长靖将她紧紧抱住,哪里容她有半点逃脱的空间。 昏暗大殿的角落里,从好多年前就已经认识的两人,在经历了无数的波折之后,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开始将如火般炽热的感情深深传递给对方。 第335章 追来了 到了中午,休息完毕的众人来到殿内汇合。 虽说他们是清晨到达的这个湖心小岛,但修炼者的身体比常人要强,经过五六个小时的调整,全都变得精力充沛了。 “靖哥,冰魅大人怎么样啦?”小玉挽着陆离的手走过来,率先急问。 李长靖望了一眼大殿中心的高台,沉默了半秒钟,才说道:“目前一切进展良好,虽然会比预料中晚上一些,但相信冰魅很快就可以将身上的邪法破解掉。” “太好了!”小玉蹦跳起来,喜形于色。 然而李长靖只是为了安抚众人才这样说的,事实上连他都不知道冰魅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已经在高台上坐了很久,连动都没有动过,跟早上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显然体内的那个血影,棘手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常雨也松了口气,遥遥望着冰魅婀娜的背影,轻声言道:“冰魅大人是我们团队里最强的战力,我们一定要好好守护这里,不要让外界惊扰她疗伤。” 常景德嗯了一声,由衷感激道:“这一路上遇到诸多凶险,多亏了前辈护持,我们才能安然无恙。” 站在常雨身边的方正文迟疑了一下,悄声问道:“小雨,不知这位冰魅前辈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跟骷髅元尊斗得如此激烈,为何本侯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名号?” 常雨表情一僵,眼神有些闪躲,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旁边的青妍浅浅一笑,替她解围道:“冰魅前辈是极北的雪原人氏,那里与大泽乡相距甚远,消息闭塞,方小侯爷没有听过是很正常的。” 昨天冰魅拿回地图的是偶,青妍正好看过,发现大泽乡北边同样有一处雪原,干脆就拿来应付了。 常雨松了口气,感激地望了青妍一眼,附和道:“是呀,我们都是从极北雪原来的,昨天才刚来大泽乡。” 方正文恍然大悟,“难怪你们的服饰如此奇怪,本侯还从来没有见过呢……不过这位冰魅前辈实力惊人,在雪原那边的名声一定很响亮吧?” 小玉听着三人的对话,早就偷偷窃喜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按耐不住了,扬起那张秀丽的小脸,骄傲道:“那当然了!我们家冰魅大人可是登仙境的超凡实力,整个极北修炼圈,谁不识她冰三绝的大名!” 方正文奇道:“冰三绝?除了冰魅前辈以外,还有两位与她齐名的人物?” 小玉语气一窒,眼中流露出了许些黯然与感伤,迟疑道:“这个……” “冰三绝指的只是冰魅一个人。”李长靖这时候走了过来,抓住小玉的一条羊角辫,轻声道:“冰魅擅长武技、阵法、机关术,集三大所长与一体,而且造诣都极高,因此合称三绝。” “当真是厉害!”方正文竖起了大拇指,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面对那些恐怖的骷髅,冰魅所展现出来的超强实力,已经深深将他震撼到了。 只是小玉却一点都不开心,抱住李长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衣服里。 少女何尝不想大声喊出:“与冰魅大人一样厉害的,还有两位,她们分别是武技第一冰兰,机关术第一冰雁!” 只是冰兰、冰雁两大登仙境高手,在与铁甲龙鳖的战斗中不幸香消玉殒,鼎鼎大名的冰三绝就此名存实亡,仅剩冰魅一人幸存。 如此风姿卓绝的传奇女子,一下子就少了两位,想想都觉得可叹可惜。 只不过,如今的冰魅已经继承了冰兰和冰雁的本事,集阵法、武技、机关术与一体,而且实力比逝去的两人都要高很多,因此一人独称三绝,倒也名副其实、无可厚非。 “不知道骷髅元尊如今是什么实力了?”方正文忧心忡忡道:“千年前他祸害大泽时,据说是无人能敌的,真怕他会再次召集那些魔物,去伤害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 “这有什么,等我家冰魅大人治好伤,再与你去讨伐那个老东西便是!”小玉大咧咧挥手,嚷道:“那些骷髅怪物如此可恶,竟敢生吃活人,本姑娘定会把它们杀得形神俱灭!” 方正文脸色一喜,循循善诱道:“各位真的愿意留下来,帮助大泽扫平魔患?” 李长靖摇了摇头,担心小玉一时热血就会答应,连忙摁住她脑袋,接话道:“方小侯爷,你也知道那些魔物的厉害之处,光凭我们几个人一定远远不够……” “这个无妨,本侯会派人将这里的情况如实禀报大泽令,到时候请朝廷出重兵围剿!”方正文大义凛然道:“魔患严重,本侯绝对不会让各位孤军奋战的!” 小玉娇哼道:“听说你身为望泽令,官位大得很,如果我们留下来帮忙,你事后怎么报答我们呀?” 方正文正色道:“只要荡平魔患,本侯一定会将各位的功勋上报朝廷,到时候重酬定是少不了的!” 小玉眼睛一亮,“那可不可以让你们朝廷,给我们弄个官做一做?” “这……”方正文为难道:“册封爵位官职,这要征询大泽令的意见,本侯……” “算了,这些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先不提。”小玉倒也没有咄咄逼人,回到李长靖身边,静静道:“一切等冰魅大人伤好了再做打算。” 李长靖心中暗笑,小玉虽然有些顽劣,但冰雪聪明,一点就透,仔细想想就知道荡平魔患这种事到底有多艰难,光是一个骷髅元尊就恐怖成这样,跟别说他麾下还有那么庞大的骷髅军团了,是以不敢再继续夸大海口。 确实,登仙境跟寻常的修炼境界一样,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从昨晚骷髅元尊的气机判断,他也肯定是一名登仙境无疑,但却要比冰魅强上一点,如果两人只是单纯的捉对厮杀,那么谁都奈何不了谁,但如果要分生死的话,冰魅则会是最先落败的那一个。 更何况骷髅元尊还有一条强大的骨龙,那条龙可变大小,力量惊人,同样堪比登仙境的实力,李长靖一众想单凭区区几个人就与其抗衡,无疑是痴人说梦。 半个小时后。 楼内大殿一角。 常景德瞑目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柔和光芒,身上的伤口正在神奇地一点点愈合。 很快,淡青色光芒突然大亮一下,随后渐渐淡弱,直至消失,常景德缓缓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 “陆先生医术通天,常某真是万分佩服!”常景德轩昂的脸上满是感激,郑重给陆离作了一辑。 小玉笑道:“常叔叔,现在知道我师傅有多厉害了吧!” 常景德微笑道:“吃了陆先生的丹药,常某身上的旧患已经彻底清除,如今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舒畅。” “太好了爹!”常雨脸色惊喜,常景德之前落入炎俊等人手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没想到才过去一天多的功夫,就伤势全愈,着实让她震撼而动容,不由得对这个只有还真一阶、实力最弱的白头发男生,愈发感到钦佩。 陆离将地上的十多个瓶瓶罐罐收回袖囊里,作辑还礼道:“常舵主无需客气,常雨姑娘与李兄私交甚好,你身为她父亲,于情于理在下都会竭尽所能替你医治。” 双方互相寒暄了一阵,觉得彼此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只有方正文站在旁边默默看着,见常雨频频望向李长靖,只觉心中酸溜溜的,虽然在这里他官位最大,但本事却是最低,脱凡三阶的境界,不上不下的,什么忙都帮不上,所以只能陪着笑。 众人正说着话,冷不丁的听到远处百鸟嘶鸣,顿时人人面上变色,除了青妍留下来守护冰魅,其他人全部都出了大殿,奔向外面的高楼。 赶到二楼外廊,只见对岸的密林上空蹿起大群飞鸟,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纷纷逃向远方。 “它们追来了。”李长靖脸色一变,目光开始变得十分凝重。 第336章 坚守 徐怀柔蹙眉道:“好重的黑气,怕是数目惊人呢。” 小玉阅历尚浅,并没看见什么黑气,只能感觉到心头有阵阵阴寒的感觉袭来,不禁暗暗吃惊。 “估计它们很快就会发起进攻,大家全都做好准备,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冰魅将邪法彻底化解的时候。”李长靖斩钉截铁道。 其他人回想起昨晚身陷骷髅血蛛群时的可怕情景,都不由得有些悚然。 “不知那些骷髅蜘蛛会不会游水?”徐怀柔忍不住问道。 李长靖见她脸上罕见的有些担忧,回想起早上那缠绵的一吻,心中骤然激起一股强大的斗志,沉声道:“魔物虽然多,但我们却有天险可依,这小岛四面环水,非常利于防守。” 方正文摇头反驳道:“虽然有险可依,虽能居高临下,但我们一共才多少人,岂能守得了那么大的范围,依我看,不如都集中在楼里坚守,还可彼此相助。” 小玉见自己靖哥被反驳,登时不乐意了,嚷嚷道:“都留在楼里,不是等于白白浪费了湖水这道天然防线吗?” 方正文正想继续辩驳,李长靖却挥手打断道:“大家别慌,这岛上残存着一些阵法及禁制,我和冰魅昨天已将它们改造甚至恢复了部分,一定可以凭此跟那些魔物周旋一番。” 除了小玉,其他人闻言都松了口气,个个面露喜色,常雨振奋道:“应该怎么周旋,还请李大哥你来安排。” 方正文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自己身为堂堂望泽令,掌管数万士兵,论排兵布阵当然是自己所长,但见到小玉正把充满敌意的眼神望来,只好把吐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长靖对此并不在意,自顾自说道:“首先,这个大殿是最重要的地方,如果这里失守,一切就都完了。” 众人点头,都明白正在化解邪法的冰魅不能受到丝毫干扰。 “因此这里必须留下最强的守卫,毕竟经过昨晚的交战,魔物们一定会重点照顾冰魅,所以这里有可能会变成最难守的地方。”李长靖接着说道。 其余人听了,纷纷争着要留守在这里, 但李长靖已经有了主意,道:“这重任非青妍不可。” 青妍立即点头应允。 在所有人里面,除了常景德以外,以她的实力最高,青妍最擅长的就是隐匿,而且可以释放大雾,一旦身处险境,想要把冰魅安全转移,应该不会太难。 李长靖顿了顿,又指着北面的一片空地道:“你们看那边,在石井的周围有个残存的阵法,我昨天和冰魅已经恢复了近七成,叫做大地之束。” 陆离博学多才,幡然惊道:“大地之缚?这好像是早已失传的上古禁阵啊。” 李长靖点头道:“那禁制的威力十分奇特,启动之后,任何处于或经过禁制范围的生物都会成倍变重,行动将大大受到限制,若是配合远距离兵器的打击,收效会很大。” 众人一听,立即想到了徐怀柔的寒气,她与冰魄早已契合,能够释放无数凌厉的冰箭与冰刃。 不出所料,李长靖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徐怀柔。 徐大小姐向来识大体、顾大局,立即点头应了。 当下李长靖便将启动阵法的口诀告诉她,补充道:“你不用出去,只在远处守住二楼北面就行,倘若楼内大殿吃紧,还可以照顾一下。” 徐怀柔又点了点头。 李长靖语气凝重了几分:“第三个要紧的地方就是吊桥那里了,估计不会飞行和游水的魔物,都会从那里进攻。” 方正文插话道:“那条吊桥已经残破不堪,毁掉极易,我们何不先把它弄断?” 李长靖摇了摇头。 方正文反应极快,立即补充道:“难道李兄是想利用那里的险要地形消灭魔物?” 李长靖嗯了一声,“对,那里易守难攻,留着吊桥引诱魔物从那进攻,我们可以趁此吃掉部分敌人,等到难以坚持的时候,再把桥毁掉不迟。” 方正文眼睛一亮,总算对李长靖的智略佩服了几分,赞扬道:“真妙!一条挤满了魔物的桥突然断掉,光是想想就令人振奋。” 李长靖皱眉道:“但那里距离这里差不多有五十米,几乎得不到楼内防守力量的支援,到时一定会很艰苦,谁愿意去?” 常雨父女和小玉异口同声说:“我去!” 李长靖想了想,道:“那里一个人的确守不来,这样吧,这个任务就交给方小侯爷和常雨了。” 小玉不解道:“干嘛让他和常雨姐姐去呢?” 李长靖道:“常雨有土灵笛,能一次召唤多个土精,很适合群战,方小侯爷会大罗佛手,从而可以进行大范围攻击,正好能为她护法,我认为他们配合起来会很不错。” 小玉一时无语,惋惜地望向常雨,仿佛在看一只将要落入狼嘴的小绵羊。 常雨对感情这方面还很单纯,对此浑然不觉。 方正文则满怀欣喜,搓着双手,一副期待的样子。 李长靖担心他得意忘形,叮嘱道:“你们俩千万不要勉强,情况一旦吃紧,立刻就毁桥回来,退入楼里协助徐怀柔防守。” 常雨点头,方正文也无异议。 小玉蹦蹦跳跳道:“那我呢靖哥,我去哪儿把守?” 李长靖转望向她,微笑道:“你就守南边的石廊吧,陆离不能对敌,会和青妍一起留下,你自己一个人敢不敢去?” “一个人……”小玉心底有点害怕,但听了李长靖的口吻,立即昂然道:“当然敢,石廊那边就交给我啦!” 常景德担忧道:“小玉年纪还小,她一个人的话……” 小玉只当这是自己表现的机会,抢先道:“当然行啦,我可是脱凡二阶的实力呢,才不是小孩子!” 李长靖温声道:“别担心,在石廊与那前边的小林子里有两个威力不弱的残阵,我已将它们改造成许多小陷阱,小玉只要不顽皮,一个人守是足够了。” 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徒弟,怎么会忍心她涉险呢,恰恰门廊那边,才是最轻松的地方,能够到达那里的魔物一定不会太多。 当然李长靖还是有些不确定,凝声道:“小玉,能不能完成任务?” 小玉昂首挺胸,大声回答:“一定能!” 李长靖微笑道:“很好。”转身对常景德说道:“常舵主,你就留在主楼这边,协助青妍吧,毕竟冰魅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常景德没有异议,点头应下。 方正文见所有人都领了任务,以为李长靖要当甩手掌柜,狐疑道:“那李兄你呢,你去哪里?” 李长靖回头指了指身后,“大楼的正后面,离对岸最近,一定是魔物的主要冲锋之地,我去守那里。” 徐怀柔脸色一变,拒绝道:“不行!楼后面的区域那么大,你一个人怎么守得过来?” “我有分寸的。”李长靖向她投去一个“请放心”的眼神,微笑道:“之前在大业城,三大登仙境都拿不走我的命,一群骷髅怪,算什么东西?” ———— 接下来,众人又探讨了一些细节,全部安排妥当后,李长靖望了望天际边那团若隐若现的黑气,轻声道:“没想到它们故意放慢了速度,想等天黑的时候攻袭……算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大家先吃点东西吧。” 众人草草吃过干粮,算是当成晚餐,然后各自离去,奔赴自己的岗位。 “那我们先走了。”常雨第一个离开大殿,幻化出羽翼,朝远处飞掠而去。 小玉一把揪住正要跟去的方正文,怒声说:“照顾好常雨姐姐,不然我跟你没完哦!” 方正文微笑道:“放心好了,只要我活着,她就一定没事。” 小玉这才放开了他。 李长靖趁没人注意,也走到徐怀柔跟前,轻声道:“你也千万要小心,情况不妙就立刻退回楼内,不可恋战。” 徐怀柔低垂螓首,半响才嗯了一声。 李长靖放下了心,正要离开,却听徐怀柔在后边哼道:“你如果敢胡来受了什么重伤,以后就别来见我!” 李长靖心中一暖,正想说话,谁知女孩却飞速掠去了。 他摇了摇头,独自一人走到楼后,但见林木丛丛高台座座,喃喃道:“这后面果然很大,一个人应该怎么防守呢?” “对了,不远处好像有个芭蕉亭。”他突然想起了这一点,昨天登岛的时候,他和冰魅将全岛都转过了,楼后的斜角不远有个凉亭,周围全是芭蕉树,那里位置极高,几乎可以俯瞰全局。 一念及此,他立即开始朝凉亭飞奔而去,只是还没到近前,地面就开始微微震动起来,北面露出了一个如高塔般的巨型骷髅,开始向岛心的阁楼进发。 紧接着,视线陡然一黑,远处的天空有一大片黑影俯冲而下,携带着无数猩风直扑而来。 “是碎空大统领的那些骨翼骷髅。”李长靖脸色一变,万万没想到一来就得应付如此棘手的东西,连忙掠到亭子西面,用手按住了一根石栏杆顶端的石兽,刹那间,一道白光从兽头中闪电般射出,距离凉亭约四米的地方突然亮起,只见一个背生骨翼的银甲骷髅从漆黑中出现,惨叫着从空中急速坠落。 数道银光从夜空中闪现,夹着罡风直射入亭。 李长靖急忙避过,几支银箭叮叮几声,深深钉入了亭柱与石桌,尾翼剧颤不止。 李长靖凝目望去,终于发现了十几个骨翼骷髅,手里全都抱着一张亮光闪闪的机括强弩,正边飞边瞄准亭子射击,忍不住暗骂一声:“真好,果然他娘的主力全对我来了!” 他离开了凉亭,左飞右掠,不断按向四周围的一个个石兽,将里面布置好的白光尽数发射出去,进行激烈的还击。 这时,几只骨翼骷髅已逼得极近,不断有银箭簌簌设下,很多次都差点射中李长靖,这让他一时顾此失彼,操控的白光频频落空,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微弱的破风之声,只见蓝光一闪,空气阵阵扭曲,一个懒洋洋的魁梧巨人凭空出现,高近三米,通体湛蓝,仿如水晶雕琢而成,块块隆起的雄肌虬结盘错,正是那个在古兵营外大展神威的机关人。 “冰魅?”李长靖心中一喜,回头望去,果然看见一位绝美的女子正倚在凉亭的石柱前,双手环胸,冲他柔柔的笑。 第337章 亲密 “你身上的邪法破解了?”李长靖猛摁旁边一个兽头,将其中的白光射向天空,打落一只骨翼骷髅,见冰魅神色淡然,身上肌肤雪白如玉,不见了之前那股怪异的赤红之色,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华光,结合那张带点媚意的娇颜,真个美得惊心动魄。 冰魅轻轻嗯了一声,斜眼一望,发现一个骨翼骷髅已从高台下方冉冉升起,手中的强弩悄悄锁住了李长靖的胸口。 “去”冰魅娇叱一声。 高大的蓝色机关人立即如电跑出,大半个身躯悬出了亭子,长臂一探,稳稳叉住了那个正在瞄准的骨翼骷髅,捏着它的脖子拖拽到面前。 银光闪动,数支银箭激射入亭,一齐射中了机关人,强烈无比地钉入躯中几寸,但它却仿若未觉,两只大手几下撕扯,竟然将那个骨翼骷髅连躯带甲撕成几快。 李长靖趁机反击,又用白光射中一只骨翼骷髅。 机关人发狂似地将骷髅碎块掷向几只飞近的魔物,力量之强令它们纷纷躲避。 李长靖压力大减,总算松了口气,来到冰魅身边,见她气息早已恢复如初,欣喜道:“你怎么过来了,其他人呢?” 冰魅将眸子乜来,轻轻道:“我要是不过来,西边这么大一块地方,你守得过来么?” 李长靖见她双眸如水,无暇的脸颊上是罕见的温柔笑意,呆呆望着,不觉痴了,内心蓦然间生出一种十分亲密的感觉来,好像自己和她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导致彼此间的气息早已练成了一体。 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明明在冰族里的时候,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但面对面站着,却又会觉得对方是自己最亲密的人,尤其是冰魅的身上,隐藏着一丝铁甲龙鳖的金丹气息,可在玄阴涧里吞掉金丹的人,明明是李长靖啊? “她伤好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我呢……”李长靖心头直跳,回想起一路上所遇到的种种,好像冰魅一直都在刻意保护着他,有危险总是先上,就连面对骷髅元尊的时候,也是第一个站出来,生怕他会被伤着半点。 尤其是在地底骷髅窝里的时候,李长靖背后受伤,冰魅便一直没有离开他超过十米,虽然脸上没有表露出来,但他却可以清晰感觉到她内心的着紧。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冰魅见李长靖呆呆望着自己,咬了咬唇,乜去一个嗔怒的眼神。 李长靖顿时惊醒,挠头道:“我,我在想一些事情……对了,你当真已经破解骷髅元尊的邪法了吗,身上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冰魅挑了挑柳眉,“本座好歹是冰三绝之一,如果连这区区旁门左道都摆脱不了,岂不让人笑话?”只是说完之后,她眸中又出现了些许凝重,轻声道:“不过那血影邪法确实够诡异,你以后遇见了,能避则避,千万不要被染上。” 李长靖见她专心说话的样子,不知怎地竟然生出一股冲动,一把抓住了她的右手。 “你干嘛?”冰魅斜望着他,语气平缓,却没有半点抗拒的意思。 李长靖用力抓住她娇嫩如雪的手儿,只觉得掌心既暖又软,登时不想放开了,哂笑道:“你忘了吗,我是炼丹师呢,我给你看看身体是不是真的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冰魅也不拆穿他,大大方方让他抓住自己的手,“那你现在看完了没?” “没看完呢……”李长靖陡然胆大起来,竟然将冰魅另一只手也抓住,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拥抱她的冲动。 冰魅移开目光,无暇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绯红,朱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南面的天空传来一阵翅膀震动声,不消片刻,一大群骨翼骷髅便出现在了视线中,数目竟然有三四十个之多,冰魅柳眉一蹙,睁开李长靖的手,掠去南边的栏杆操控兽头迎击,边打边喊道:“还发什么呆哦,快点过来帮忙!”声音软糯绵绵,十分悦耳。 李长靖顿时惊醒,转头望去,不禁也吃了一惊,虽然已经第一时间过去帮忙,但还是慢了一步,几个骨翼骷髅眨眼间突进到面前,强弩齐发,数道银光激射入亭,所幸目标都是体格惹眼的机关人,一时险象环生。 幸好两人实力出众,魔物虽多,但他们有阵法相助,又有强悍无匹的机关人在旁守护,不一会就稳住了局面,随着操控手法的熟练,命中率大大提升,骨翼骷髅开始一个接一个往下坠落,暴风骤雨的攻击渐渐变得稀疏。 约莫过了五分钟,李长靖用阵法的白光射穿了最后一只骨翼骷髅的胸膛,正待松一口气,目光掠出亭子,登时目光一紧,原来北面那个高塔般的巨型骷髅,在众多魔物的簇拥下,已经蹚水而来,逼近了岛心的阁楼。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对付?”李长靖有些忧虑,心中不免为守在楼内的徐怀柔等人担忧,思前想后还是放心不下,咬了咬牙道:“这里暂时不要紧了,我先过那边帮一下。” 冰魅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慌什么慌,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话音未落,场面已经发生剧变,只见在巨怪前方狂奔的数十个骷髅士兵忽然莫名其妙慢了下来,有的甚至一跤扑倒,情形怪异之极。 “原来是大地之缚!它们撞上我们昨天布置好的残阵了。”李长靖心中一安。 这时,尚未反应过来的骷髅巨怪也踏入了大地之缚的范围,剧增的重量瞬间将它一把拉倒,整个轰然坐地,响起一片细密的骨头折裂声。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条细长的笔直白线,一个陷在禁制之中的双头骷髅立刻失去挣扎之力,胸前迅速蔓延绚丽的冰花,诡异地侵满了周围的乌甲。 李长靖知道那道白线是徐怀柔的冰魄所化,心中更定。 接下来白光连闪,每一道射出必定会有一个骷髅士兵彻底死亡。在大地之缚的束缚下,剧增了数倍体重的每一个骷髅都显然无比笨拙,动作迟滞,哪怕相隔甚远,徐大小姐瞄准起来照样十分简单。 坐地的骷髅巨怪疯狂地挣扎起来,它身躯庞大,力气惊人,开始一点点挪动。 白光渐渐朝它聚集,每一下都在它的巨躯之上侵蚀出一个白色凹坑,但巨怪似乎无关痛痒,仍旧顽强地朝前挣爬,虽然趴着,高度就已超过了阁楼的二层。 “这鬼东西比铁甲龙鳖还要达。”看着巨怪的离奇体型,李长靖突然想起了在玄阴涧里的遭遇。 冰魅忽然问:“小柔如今和冰魄的契合度怎样?” 李长靖道:“这个不用担心,她天生寒脉,冰魄融合程度跟我的火髓一样,只要身上有元力,就能源源不断发动远程攻击。”他倒吸冷气道:“只不过那魔物大得实在太不像话,冰魄好像也奈何不了它!” 冰魅面色微凝道:“冰魄的冰冻力量极难破解,如果时间足够,就一定能消灭这头巨怪,我只担心大地之缚困不了它多久。” 李长靖遥望过去,发现那只巨型骷髅乃是由千万根人骨组成,内里塞夹着无数血淋淋的脏器,分明就是在地底见过的骷髅巨像,只不过现在已经“活”了。 他头皮一麻,印象中那地底甬道里好像有十几具巨像,如果都是能‘活’的,那这些魔物得杀了多少活人,一万?十万? 骷髅巨怪渐渐爬近了阵法的边缘,嶙峋的骨躯将地面犁出一道骇人的凹坑,许多蚀刻着符篆图案的石条已经被碾碎,大地之缚的威力正在迅速减退。 白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快,而且都集中向骷髅巨怪的头部,一个个白色凹坑出现在它的面孔之上,一名骷髅术士突然中箭,倒头从巨怪的眼眶里栽落,在地面摔得粉碎。 就在这时,骷髅巨怪的上半身终于爬出了阵法的范围,两条有如巨梁的粗臂猛一发力,整个脱出了大地的束缚,它摇摇晃晃地从地面站立起来,爆发出一声震人心魄的厉吼,踏着轰鸣的步伐再次扑向阁楼。 李长靖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声蕴含着威煞的咆哮震得耳膜发痛,不多时竟从耳朵里流出了鲜血,心神一阵恍惚,喃喃自语道:“不行,这鬼东西如此厉害,徐怀柔一定挡不住,我要去帮她!”一跃而起,直接纵出亭子朝巨怪飞速掠去。 冰魅神色一变,连忙去拉他的手,但是拉了个空,急喊道:“傻了么?赶紧给我回来!”却见李长靖已跃下了石台,迅速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338章 与美联手 守在阁楼二层的徐怀柔连续利用冰魄进行远程攻击,元力消耗极巨,娇喘吁吁地垂下了纤细的双臂,望着奔雷般冲过来的骷髅巨怪,心中不禁暗暗叫苦,一时犹豫要不要把守在底层大殿的常景德喊上来增援。 这时底下一闪,突然有人冲向巨怪,徐怀柔定睛望着去,发现竟然是姓李的,顿时脸色剧变,哪里还顾得上臂软,继续十指交织,将无数白气化成冰箭朝骷髅巨怪拼命射击。 另一边,李长靖来到巨型骷髅面前不远,方才乍然惊醒,望着如山压来的身躯,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惊人气势,和登仙境高手相比都不遑多让,竟让他罕见的有了一种难以匹敌的感觉。 虽然说昨晚在古兵营那边,遇到一个骷髅大统领,也差不多有登仙境的气势,但对方体型不大,而且李长靖全力催发火神之怒,倒也可以与之抗衡,但眼前的骷髅巨怪像座小山一样,举手投足间无比带起排山倒海的威势,区区人体怎么可能抵挡得住? 好在,骷髅巨怪并未有注意到他,依然朝阁楼进发,好像是知道了冰魅之前在里面疗伤的原因。 李长靖心念急转:徐怀柔的冰魄奈何不了它,常景德虽然有半步登仙实力,但战力不高,光凭两人是绝对行不通的……对了!石亭那边阵法的白光,好像对魔物有专克作用,更有冰魅坐镇,何不把这怪物引到那边去? 他主意一定,立即从旁边的廊柱上接力,几个跳跃到了半空,猛提元力,将火髓催发出来,一记火拳直接打在骷髅巨怪的肩膀上,只听到一阵震耳的轰隆声,赤红的火光爆起,在黑夜里格外惹眼。 骷髅巨怪立即停步,有如高塔的身躯缓缓转了过来,在它眼眶内的五名骷髅术士几乎同时盯住了李长靖,呈俯视之态,好像十分看不起他。 “你们的爷爷在这儿!”李长靖大喊一声,将半步登仙的气势陡然放出,然后开始以大罗佛手疯狂对巨怪进行攻击,想以此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几名骷髅术士默契地舞动手里的诡异法器,骷髅巨怪缓缓地提起了一只脚掌,悬上了四五米高的空中。 李长靖心头一紧,撒腿就跑。 骷髅巨怪一脚跺下。 李长靖已经跑得极快,可谁想到空中的巨脚一下子就追上了自己,只觉得大风从头顶刮来,压得他几乎窒息,大惊之下,死命朝前扑出,但听“砰”的巨响,整个人竟给剧颤的地面震得蹦了起来,随即有夹着无数沙石的劲风痛烈无比地抽打在身上。 他狼狈滚蹿,不敢半点喘息停滞,爬起来就向冰魅所在的石亭狂奔。 骷髅巨怪像噩梦般从后面紧随追来,速度看似不快,但它身型超巨,轻描淡写的每跨一步,就是十几米的距离。 李长靖已将身法施展至极限,但依然无法摆脱追击,倒有几次险险就给踩成肉泥,脸上阵青阵白,心想自从出道以来,他与人有过无数激烈对战,但像今天这样只能跑的情况,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眼见快到石亭所在的高台,情势却越来越凶险,骷髅巨怪蓦地又发出一声蕴着威煞的长嗷,李长靖体内元力一滞,速度立减。 骷髅巨怪倾躯抡臂,拳头仿如天外流星般砸至。 李长靖浑身僵硬,心中一阵绝望:“完了,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一天……” 电光石火间,夜空突然一亮,只见一束白光闪电般射入骷髅巨怪的右边眼眶,登时有一名骷髅术士惨叫着坠落下来,巨怪的拳头顿时偏歪,将旁边一座较矮小的石台砸去了半边,掀起满天尘土。 李长靖只觉得身上一紧,还未有所反应,已经被什么夹住,整个人腾云驾雾般向上升去,但见满空白光闪掠,纵横交错的射向骷髅巨怪,在它脸上身上砸蚀出一个个深坑。 骷髅巨怪怒似地不断发出咆哮,张牙摆爪扑向发射白光的高台。 升势猛然一止,李长靖被重重地扔在地上,他倒吸一口冷气翻身而起,定睛望去,不禁目瞪口呆,原来救他的竟是那只通体湛蓝的机关人,心情顿时复杂万分,不知对方到底有没有灵智,想说谢谢也说不出口。 “还是谢我好啦,没有我的命令,它谁都不会救。”冰魅婀娜动人的身影在石栏前不住变幻移动,两手正飞快地操控着栏杆顶上的一排兽头,朝疯狂扑来的骷髅巨怪发射出一束束眩目的白光。 李长靖一跃而起,来到冰魅身边,见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心中既温又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冰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别发愣,倘若给那怪物冲过来,这回谁都救不了你了。” 李长靖惊觉,赶忙扑到石栏之前,同她一道操控兽头向骷髅巨怪拼命射击。 “别乱射,这怪物八九是由它眼眶内那几个骷髅术士操控的,我们只瞄它的眼睛打!”旁边的冰魅喝道。她对阵法和机关术的理解超凡入圣,一下子就找出了骷髅巨怪的要害。 李长靖自然对她十分信服,当即调整角度,只对骷髅巨怪的眼眶发射白光。 在密集的光束中,很快又有一名骷髅术士被射中,惨号着扑倒在巨怪的眼眶内,骷髅巨怪开始蹒跚起来,哪怕已经距离高台很近,却无法做出有效的攻击。 “那几个骷髅术士果然是关键!”李长靖心情振奋,不由得加大了元力的注入,运用阵法上的兽头进行猛烈射击。 余下的三名骷髅术士明显急了,将手里的法器舞得飞快,骷髅巨怪身躯一沉,用力将肩膀朝高台撞来,带起的劲风刮得周围树木齐朝一边歪斜,声势骇人无比。 冰魅与李长靖面色微变,急放白光阻击,随着距离的迅速拉近,终于又干掉了两名骷髅术士,但最后一名骷髅术士狡猾地缩在巨怪的眼眶边上,依然操控着排山倒海的一撞。 李长靖见势不好,大叫道:“快走!” 谁知道冰魅仿若未闻,只冷冷地盯着前边急剧放大的狰狞眼眶。 “再不逃就来不及了!”李长靖大急,上前就要拉她。 冰魅终于动了,却是雍容优雅地从鬓上拔下一根莹光流荡的紫色簪子。 “又是这个!”李长靖心头一凛,已见一道闪烁的紫电掠向天际,瞬间匪夷所思地一折,斜斜贯入了骷髅巨怪的眼眶。 正躲缩在眼眶角落里抡舞着法器的骷髅术士猛然僵住,姿势只保持了短短的一瞬,便如落地瓷器般摔个粉碎。 完全失去控制的骷髅巨怪登时失去了准头,但一条臂膀仍然甩到了高台,竟把石亭掀去了一角。 李长靖奔回栏杆前,疯狂地朝骷髅巨怪射击。 余势未止的骷髅巨怪重重地撞上了右边的另一座高台,在铲去半座后终于停顿下来,破碎的骨骸纷落如雨。 李长靖担心它还会起来,继续朝它巨大的身躯无休无止地射出一束束白光。 冰魅喊道:“它完了,别浪费元力!” 凉亭周围的残阵虽然厉害,但操控兽头发射白光,需要耗损巨大的元力,如果不是李长靖道胎浩瀚力量充沛,换成别人还真的会累垮。 李长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服下一颗九阳养气丸,“幸好有这座能发射白光的亭子,否则真不知道该对付这个可怕的怪物。” “这都多亏了你呢。”冰魅轻轻一笑,紫色的簪子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她手里,这支可以瞬间发动的强大武器又一次显示了它的惊人威力。 “嗯?”李长靖没反应过来。 “你不把它引过来,这亭子也发挥不了作用呀。”冰魅将簪子插回鬓上。 “对哦!”李长靖热血一起,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举动十分英勇。 冰魅斜睨着他,娇哼道:“竟然跑去挑衅这么吓人的魔物,真是智勇双全胆色过人啊。” 李长靖挠了挠头,心中罕见的有些得意,忽然发现美人脸上似笑非笑,再细细咀嚼她的语调,不由得表情一僵,见她唇瓣动了动,好像说了什么,连忙去问:“你说什么?” “傻得可以。” “啊?” “傻得可以!”冰魅瞪眼大声道。 李长靖面红耳赤,这才知道她之前的话不过是在嘲讽自己。 冰魅走到他面前,竟揪住他的脸怒声说:“知道刚才多危险么?幸好那怪物一开始没有注意你,不然的话……” 李长靖原本还吃疼退缩,但紧接着目光一变,指着前方骇然道:“又来一个!” 冰魅转首望去,不禁吸了口凉气,原来湖面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超大身影,上面上像有许多不明物体在蠕动,显然又是一个高大如塔的骷髅巨怪。 “果然都是活的,那么至少还有十几个这种鬼东西。”李长靖脸色铁青道。 巨影迅速朝湖心小岛移近,眨眼间已经到了岸边。 “什么都是活的?”这回轮到冰魅莫名其妙。 李长靖却像想起了什么,浑身一僵,惊道:“糟糕,不好了!” 冰魅不解地望着他。 “那鬼东西……它上岸的地方不就是石廊那边吗!”李长靖面如白纸。 冰魅没好气道:“那又怎样?” “小玉在那里!”李长靖瞬间冲出了凉亭,“徐怀柔刚才也过去了!” “笨蛋,快回来!” 冰魅话未说完,已见李长靖纵出了亭子,跳下高台朝石廊方向飞速赶去。 第339章 最凶险 虽然月色极好,但在茂盛花木的掩拢下,深深长长的石廊显得十分幽暗,小玉抱膝缩坐在尽头的一块石条上,听着外边长嗷连连,心中战战兢兢,正想出去看个究竟,周围却突然变得沉寂,草丛里的虫鸣立即跟着清晰起来。 “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哦?”小玉左看右看,四周围黑乎乎的一片,虽然没有看到什么骷髅,但无声的静寂更容易让人乱想,她只好哼起了在冰族时听长辈们唱的童谣,以此给自己壮胆。 唰—— 一道破风声响起。 门廊外白光一闪,一名身着红色长裙的年轻女子飘然出现,双足立在一团氤氲状的寒气上,身体徐徐悬浮空中,像羽毛一样轻盈,周身光华流转,举手投足间淡雅而随然,清冷而出尘。 “徐姐姐!”小玉蹦跳起来,直迎上去,忙问道:“你怎么来啦?” 徐怀柔轻轻落地,抓住少女的一条羊角辫,微笑道:“冰魅前辈已经治好伤了,大殿那边没有什么事,所以我过来看看你。” 小玉修炼天赋极高,又活泼可爱,徐大小姐自然也是喜欢得紧。 “冰魅大人真强大!”小玉扬起小脸,十分开心。 “你这边有什么情况么?”徐怀柔环顾四周,问道。 “没有呢!半个骷髅怪都没瞧见,我都快无聊死啦。”小玉嘟着嘴道。有了徐怀柔这个伴,刚才的胆战心惊早已抛到了脑后。 “对了徐姐姐,刚才大楼背面发出了好大动静,是怎么回事?”小玉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担忧问道。 “别担心,引发动静的是一个大型骷髅怪,只不过已经被你靖哥和冰魅前辈打死了。”徐怀柔拉着小玉在旁边坐下。 “那就好,能引发地动山摇的魔物,一定很可怕……”小玉心有余悸道,没有方正文这个外人在身边,她该露怯还是露怯,半点不想逞强。 徐怀柔也是有些忧虑,刚才那个骷髅巨怪的强大,她是亲身感受过的,挨了她上千道冰箭还能行动,如果不是李长靖将其引走,光凭她自己还真的难以抵挡。 还好,那种怪物好像只有一个,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思索间,猛听一声惊天巨响,整条石廊都震了起来。 徐怀柔霍然站起,望向长廊另一端的黑暗处,骇然道:“好强的气息,会是什么东西?” 小玉的脸早已苍白,缩在徐怀柔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去,颤声道:“不光有一个大家伙,还有好多其他的东西呢!” 巨响开始有节奏地响起,石廊亦随之不断震动,仿佛有只远古巨兽正在一步步地逼近。 “只要不是那些鬼蜘蛛,就没什么好怕的。”徐怀柔深吸一口气,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在骷髅窝里漫山遍野的蜘蛛骷髅的画面,如玉的肌肤上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并不是胆小的人,只是女孩子对于奇形怪状的生物,通常都带点天生的恐惧。 就在此刻,石廊前方的小林子骤然热闹起来,魔物的嘶吼声、树藤的疾蹿声、电弧的噼啪声、物体的扑跌声此起彼伏,雪白的、莹蓝的、暗赤的各种电火交相辉映,显然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冰魅和李长靖布下的阵法陷阱。 徐怀柔又惊又喜,惊的是魔物数量众多,喜的却是冰魅布下的阵法威力非凡。 声响光亮无休无止,像有源源不断的魔怪潮涌而来,终于有数只冲过了小林子,攻入石廊之内,徐怀柔凝目瞧去,登时花容失色,原来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骷髅血蛛。 五只骷髅血蛛似乎嗅到了什么气息,挥舞着挠钩般的长脚直扑过来。 徐怀柔抿了抿唇,双手十指交织,体内冰魄立即化为白色寒气聚拢在胸口,打算先发制人,给这些恶心的鬼东西几道冰箭尝尝滋味。 这时,石廊忽然生出一阵法能波动,令得廊中景象扭曲了起来,随即脆响频起,廊中的石栏、石梁以及松脱的石条竟然全都动了起来,迅速飞聚在一起,眨眼间匪夷所思地组成了一个个高达两米的机关人,铜墙铁壁般拦住五只骷髅血蛛。 徐怀柔心中大为震惊,只听见几声厉嘶,五只骷髅血蛛相继被扑倒,血赤的长足在机关人的痛殴中狂舞挣扎,但很快就给淹没不见,唯有几截残肢惊心动魄地飞起。 片刻之后,机关人在完全清除了入侵者,突然一个个散架般倒下,恢复成原先杂乱无序的模样,只是在石块石条间多了无数根碎裂的赤骨,长廊终于重归幽静,但外边却更加热闹,除了前面的小林子,东面也传来厮杀之声。 徐怀柔连忙来到东边的窗口远眺,遥遥望见数只乌灰的魁梧怪物堵在吊桥桥头,正悍然无惧地抵挡着一队骷髅魔怪的凶猛进攻。 “这应该就是常雨召唤出来的土精了。” 果不其然,徐怀柔很快就看见了距桥头七八米的常雨,她双手把笛横在唇边吹奏,而方正文则持棍紧守旁边,机警地盯着桥头。 骷髅魔怪的数量多得惊人,当中有手持长戟的骷髅甲士,有紧握阔剑的双头骷髅,还有几十只肢如长钩的骷髅血蛛,潮水般从吊桥的另一端汹涌而来。 桥头的土精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都魁梧非常,且又居高临下,封堵狭窄的桥头显得绰绰有余。 在骷髅魔怪的冲击下,不多时就会有一两个土精破碎而倒,但很快又有新生的土精从土地里爬起,数量始终保持在七、八个之间,只见一条条粗臂挥扫,一个个巨拳砸出,骷髅魔怪频频给击下桥去,双方的损耗根本不成比例。 偶尔有一两只魔物突过土精们的封堵,但很快就会被蓄势待发的方正文干掉。 “有了土灵笛,常雨的战力也变强了好多。”徐怀柔拎起的心渐渐放下了。 土灵笛事实上是冰魅送给常雨的,应该是冰雁的机关法器之一,与常雨强大的意念力相得益彰,倒像是替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可是骷髅魔物似乎杀之不尽,挤上桥的反而越来越多,残破不堪的吊桥晃来荡去,仿佛随时会断裂开来。 “这些残阵是谁恢复的?”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徐怀柔吃了一惊,急转回身,就看见了一个秃顶白袍、皮肤干瘪、眼窝深陷的古稀老人,不禁面色大变,失声道:“骷……骷髅元尊!你怎么会在……你为什么没有触发阵法!?” 骷髅元尊冷笑一声,“别说这些机关陷阱残缺不全,就是天罗地网又奈我何?” 徐怀柔将小玉护在身后,整颗心直沉谷底。 第340章 我也叫李长靖 原以为石廊这边是最安全的区域,没想到反而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骷髅元尊阴恻恻说道:“本座只问一次,魔君之覆到底在谁手里?” “没有,不知道,滚开!”徐怀柔连续娇叱,想以此来壮胆,但声音分明已经带了颤抖。 “很好。”骷髅元尊笑了一笑,身形一动,立即轻飘飘地朝她荡来。 徐怀柔目光一冷,手中的白色寒气瞬间凝化成一柄冰刃,直奔老东西面门。 骷髅元尊挥袖一拂,竟轻描淡写就将冰魄所化的冰刃打得粉碎,化成漫天晶莹的华光四散飘荡。 徐怀柔惊诧交集,强提元力,奋力又发出五六道冰刃,且一道比一道凌厉。 骷髅元尊好整以暇地东挥西拂,将全部刀芒化解得一干二净,人已欺到了徐怀柔面前。 徐大小姐花容失色,和小玉一起后掠,谁料老东西速度更快,如影随形地跟着,让她怎么也无法摆脱。 “滚开!”徐怀柔目光一寒,右手食指轻轻回弯,头顶上方的空气猛地扭曲,一股蓝晶晶的华光凭空出现,直接击中骷髅元尊的肩膀,在幽暗的廊内显得格外炫丽。 骷髅元尊咦了一声,身形一停,右肩部分已经僵硬,转面望去,发现右边整条臂膀被被凝结成了冰雕,惊讶间语气总算多了几分凝重,恨声道:“冰魄……原来你也是冰姬那贱婢的后人!”当下不敢托大,立即催动元力化解,只听“哗啦”一声,冰化的袖子碎裂成布,裸露出一条通体赤红的骨臂。 骷髅元尊被冰焰击中的右臂刺痛钻心,哪怕实力高深,短时间还是无法彻底化解上面的冰冻力量,只好游身周旋。 徐怀柔大惊失色,冰焰乃冰魄的本体所凝结,以她目前脱凡三阶的实力,最多只能释放三次,只是这骷髅老鬼厉害非凡,哪怕三次全中也未必杀得了他,心中不由暗暗叫苦。 随着骷髅元尊的再次逼近,徐怀柔咬了咬唇,竟猛地推开身后的小玉,双手相合,娇叱一声:“冰封万里!” 飘忽不定的骷髅元尊突然停滞下来,头顶光芒大盛,一大片深蓝色的冰雁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哈,老鬼完蛋啦!”远处的小玉拍手笑了起来。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骷髅元尊的身体像灰尘一样融化,炫丽的冰焰落空喷洒在地面,立即将大片石条冰化成蓝晶晶的形态。 下一刻,骷髅元尊匪夷所思地从空气中出现,仿佛瞬移般到了五六米之外,阴测测笑道:“小娃儿,本座身怀替身异术,任何阵法禁锢,通通对我无效。” 徐怀柔目瞪口呆,见骷髅元尊又再欺身过来,只好继续运转近乎干枯的元力,继续施展冰焰对敌。 但骷髅元尊仿若魅影,总能随心所欲地瞬间消失,让冰焰连连击空。 徐怀柔又惊又恼,急怒中直接将三道冰焰相继打出,元力瞬间耗尽,整个人软软地跌倒在地,汗如雨下。 骷髅元尊嘿了一声,阴翳道:“冰魄确实神异,可惜你境界不高,难以支撑太久,要不是本座赶时间,倒还可以继续陪你玩玩。”说着口中念念有词,挥爪朝半空抓去。 他那一抓既无准头也无力道,徐怀柔正感莫名其妙,乍见虚空中无比诡异地伸出一赤红色的手掌,巨的骷髅赤爪,闪电般抓住了她雪白的颈脖。 “说!魔君之覆到底在谁那里?”骷髅元尊瞬移过来,狰狞喝道,捏着徐怀柔的指爪松开了些许。 “滚开!”徐怀柔脸色苍白,仇恨地盯着这个眼窝深陷的老东西,小玉站在旁边,一时也被吓呆了。 骷髅元尊微笑道:“不说也罢,本座慢慢来搜,反正这岛上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徐怀柔寸步不让,怒叱道:“做梦!你才逃不掉!” 骷髅元尊森然注视着她,黑洞洞的眼眶内似有什么流转着,深不见底。 徐怀柔眼睛一闭,仰脸道:“有本事就杀了我,姓李的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骷髅元尊却笑了起来,“好一副皮囊,年纪虽轻,但已经倾国倾城,平时定然追求者众多吧?” 老东西将可怖的面容凑了上去,似乎在嗅着徐怀柔身上的气息,突然喜道:“原来还是天生寒脉,好!没曾想圣覆不见下落,反而遇见了你这么个好鼎炉!” 徐怀柔惊慌起来,纤柔的身躯开始发力挣扎。 骷髅元尊抬起另一只手,用裸着赤骨的指头缓缓划过女孩的雪颈,仿佛在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邪笑道:“瞧瞧这脸儿,嫩得要滴出水来了。” 徐怀柔浮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先是脖子,旋即蔓延至全身,她猛地拼命挣扎,可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咦?好巧致的五官之格,待本座仔细再瞧瞧……”骷髅元尊忽似有新发现,提着女孩,把如花似玉的娇颜移送到更近的地方,喃喃道:“难不成这身上身上还藏有什么妙器?” 徐怀柔惊骇欲绝地盯着两只越来越近的空洞眼眶,差点晕厥过去。 “放开她!”突然有人大喝。 骷髅元尊缓缓转身,见一个年轻人沉着脸逼近,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点:“哦?” 徐怀柔偏头望去,果然看见了最想见的人,心中既惊又喜,只是看了看他身后,并没有冰魅的身影,登时又绝望起来。 李长靖重重呼吸着,一路疾跑过来,速度施展到最快,这会儿身上早已被汗水浸湿,热气如蒸。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喊道:“我知道你在找七绝覆,放了她,我就告诉你东西在哪。” “本面前座,岂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骷髅元尊冷笑道:“不说就立刻宰了你!” “好啊,来来来,有本事就来宰我。”李长靖拉开架式,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骷髅元尊不为所动,右手仍旧掐住徐怀柔嫩白的颈脖。 “你快走!”徐怀柔喊道,同时朝李长靖拼命眨眼,希望他快点把冰魅找来支援。 李长靖仿若未见,继续向骷髅元尊叫道:“老东西,听说当年那个李长靖亲临的时候,你龟缩在大泽一个月不敢露面,后来是被人家硬生生赶出来的?” 骷髅元尊浑身一僵,身上气息陡然阴冷了几分,提着徐怀柔朝他大步走去。 李长靖凝神戒备,手心已经满是汗水,但是口中却继续嘲讽道:“就你也配称为元尊?老不死的玩意儿罢了,不仅被一个和尚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差点形神俱灭,你说你在这里横什么横呢。” 徐怀柔见他不但不跑,反而一再激惹骷髅元尊,不禁又气又急,怒声道:“别说了,快点滚蛋!” 李长靖双手叉腰,笑呵呵道:“你干嘛,嘴巴长在我身上,凭什么不让我说?” 徐怀柔鼻尖泛酸,哭腔道:“说个屁说,滚蛋!滚远远的!” 李长靖却仍笑容可掬,“再骂我可不管你了。” “谁要你管,大同镇的下等贱民,滚远了本小姐才会觉得空气清新!”徐怀柔尖声骂着,却看见年轻人的目光越来越坚毅,其中似乎还蕴含着什么,竟是从前未曾见过的神情,心口猛地抽痛起来。 “够了。”骷髅元尊嗤笑一声,手上略一发力,徐怀柔立即昏迷了过去。 李长靖心中暗恨,但却强作镇定挤出个微笑,“好,这下可清静了,老不死的东西,正好我也叫李长靖,而且身怀大罗佛手,今天要不把你打得龟缩回窝,老子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骷髅元尊把徐怀柔抛在地上,呵了一声,整个人如鬼魅飘起,速度看似不快,但却瞬间来到了面前。 李长靖心中惊骇,如此夸张的速度,只怕连易寻烟的身法都比不上! 仓促间火髓自动涌出,一记赤红的火拳直面轰上。 骷髅元尊身形飞错,堪堪躲掉,骨爪差点扫中他腹部。 李长靖疾步飞退,并不做缠斗,只是一心想把老东西引离徐怀柔和小玉的身边。 骷髅元尊如影随形追杀,只以一手出击,却幻化作千百道赤影,始终不离他周身要害。 李长靖左支右绌,竭尽全力也无法摆脱颓势,心里犹挂记着如何救徐怀柔,一时险象环生。 骷髅元尊攻势越来越凌厉,大抹妖异的血红从骨爪上涌出,如条条赤色巨蟒,如此一来,攻击范围大了何止近倍。 李长靖招架得更加吃力,心中暗暗惊骇,老东西不但邪法高强,武技竟然也半点不弱,这样一来别说救人,只怕连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骷髅元尊爪上散发出的血红越来越盛,几次险险扫中李长靖,而他却几乎不怕火髓的威力,两人的优势瞬间变得格外明显。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李长靖心念急转,口里悄悄念叨着什么,见骷髅元尊一爪追到,登时退后一步,捏碎手中的一块黑色石头,将藏在其中的传送阵催动,瞬间出现在徐怀柔和小玉的身边。 然而骷髅元尊早已准备,同样施展那诡异的身法来到旁边,一直没有动作的的左爪从腹下伸出,轻轻在李长靖的肚子处打了一拳。 刹那间,李长靖腹间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所有脏器都给绞成了碎屑,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飞出去。 “自身难保,还想救人?”骷髅元尊微哼一声,欺身压上,如钩的骨爪猛朝李长靖头顶罩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长靖牙齿一咬,从袖囊中取出一件乌黑色的东西,奋力扔向远处。 那东西翻滚而飞,在空中闪曳出一抹电似的细碎青芒。 “七绝覆!”骷髅元尊盯着那道抛物线,想也不想,直扑而去。 李长靖死里逃生,顾不得五腑颠倒,踉踉跄跄地奔到徐怀柔身边,将她一把抱起,顺便拉上被吓呆了的小玉,发足朝阁楼方向逃去。 骷髅元尊终于追上那物,一爪抓住,发现果然是魔君之覆,不禁大喜,突然四下阵法波动脆响频起,无数石条石块诡异地飞来,转眼聚组成了十来个高达两米的机关人,将他团团围住。 李长靖听见声响,扭头望去,心中登时一喜,知道是那老东西触发了冰魅布下的残阵。 骷髅元尊洒然一笑,“小小破阵,岂能奈何得了本座。”将面具收入袖中,身形冲天而起,快如鬼魅袭向众多机关石怪,只见他东一扫西一挖,数爪便瓦解一个石怪,而石怪们却无一拳一脚能触着他的衣角。 李长靖看得脸色铁青,“没想到连这些机关人都拦不住他,还是得快点走。” 正准备逃开,但又突然想了之前陆离说过的话,如果传言非虚,七绝覆落在那老鬼手里必定遗祸无穷,不知觅鼎子教他的那几句口诀是不是御宝禁咒? 一念及此,李长靖开始回忆起地底下的经历,并开始轻声颂念。 骷髅元尊正将一个石怪拦腰扫碎,突感衣襟扯动,七邪覆竟然莫名其妙的从怀内自行飞出,心中大惊,急忙抓去,却已扑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面具如浪尖轻舟般远去,飞掠过长长的距离,丝毫无误地覆罩在远处那个小王八的脸上。 李长靖蓦感面上一紧,整个人如遭电击,立即有无数奇异的感觉纷至沓来,他亦顾不得摘下面具,抱着徐怀柔拔腿就跑。 骷髅元尊急怒攻心,顿时露了破绽,被一个石怪击中肩膀,饶他修为惊人,也给砸了个踉跄,身上很快又连挨数下重击,一跤跌坐地上,他低低咆哮一声,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内突然妖异地赤红起来。 李长靖大步飞奔,但见两边景物电掠而逝,速度竟比平日快了近倍,而体内似有无数电流贯过,心脏像要蹦出胸腔,不禁有些恐惧起来,终于确信这张面具是个邪物。 正在害怕,蓦感后边厉啸响起,震魂荡魄,连忙转头回望,见石廊中赤光大盛,如怒涛般飞速涌来,心中惊疑不定:“难道老东西?这么快就摆脱重围了?” 脚下不敢丝毫缓滞,只朝阁楼奋力疾驰,打算先跟冰魅汇合再说。 片刻后,后面又传来一声厉啸,这回更加响亮,撞得李长靖心神皆震,头痛欲裂,竟然连意识都模糊起来,先前遭受重创的腹部开始像火烧一样疼痛,双腿发软,顿时连同徐怀柔一起扑倒在地。 第341章 垂死 吃了剧烈的一摔,昏迷的徐怀柔痛哼了一声,李长靖不知她摔着哪里,骂自己声该死,急抱起她跃出石廊,滚入廊侧的花木丛之内,不过眨眼间,骷髅元尊已经飞掠而至,身后拖着长长一道血赤的焰光,在幽暗的廊道中显得妖异无比。 小玉在慌乱中已经走散了,附近三十米内并没有她的气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老东西快点离开吧!”李长靖抱着徐怀柔躲在花丛下,心中不住祈祷。 谁知道骷髅元尊前行的速度猛地一僵,似乎觉察到了什么。 李长靖屏住呼吸,透过花木盯着静立聆听的魔头,此刻只恨自己的心跳声太响了。 骷髅元尊仿如入定,廊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戴着七绝覆的李长靖丝毫不敢动弹,忽然注意起怀里的女孩,如电流蹿纷杂不清的感觉中,突然想起了早上那绵长的一吻,蓦尔口干舌燥,心脏不可抑制地通通剧跳。 徐怀柔依旧昏迷,体软如酥,神态慵懒,蜷缩在李长靖怀中,竟还舒适地吸了吸鼻子,那弯而长的眉毛轻轻闪着,光洁额上的蝴蝶印记如梦似幻,仿佛随时都会从那雪腻的的肤中飞出。 李长靖拼命收摄心神,呼吸却不听管束的越来越重,徐大小姐温软芬芳的身子,滑若丝缎的肤质,甚至吹气如兰的呼吸都在他脑海里一一放大,竟让他罕见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李长靖暗骂自己一声,突然有所醒悟,连忙去摘脸上的面具。 然而七绝覆却好像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可怕地操控着他的意志抗拒着,牢牢将他的脸罩住。 李长靖暗暗心惊,咬了咬牙,发力一撕,终于将面具扯了下来,背上已是大汗淋漓。 “这东西太邪恶了!以后千万不能乱戴……”他压抑着喘息,以最轻缓的动作把七绝覆收入袖囊中。 “唔……”徐怀柔身体扭了扭,悠悠醒来,迷迷糊糊中望了李长靖一会儿,两道柳眉开始轻轻蹙起。 李长靖见她想讲话,心中大急,一只手臂刚好又被她压住,索性不由分说就用嘴堵住了她的樱口。 徐大小姐眸子一睁,立即心慌慌挣扎起来。 “醒得真不是时候。”李长靖心中暗暗叫苦,但也只能极力压制着她,将温热的唇用力堵住她的嘴巴。 徐怀柔见他动作粗鲁,目光一冷,贝齿猛地狠狠一咬。 “蠢女人!”李长靖痛得失声闷哼,心知不妙,抱着徐怀柔跃起就跑。 “果然在此!”骷髅元尊暗骂一声,立即循着声音追来。 徐怀柔登时吓得花容失色,望着在身后如鬼魅般移动的赤红光影,总算明白了刚才只是事出有因。 李长靖夺路狂奔,却发觉速度比先前戴着七绝覆时慢了许多,暗叫不好,赶忙从袖囊中拿出一块黑色石头,打算捏碎之后传送到别处去。 徐怀柔突然尖叫起来,李长靖抬眼望去,竟见一只仿如沾满鲜血的巨大骨爪从虚空中钻出,迎面罩来,他正向前急奔,根本无法闪避,不及多想便把身子一侧,将徐怀柔护在臂弯中。 巨爪奔雷一样击中两人,李长靖和徐怀柔残筝般飞起,直接摔出了十多米外。 原来骷髅元尊生怕再度有失,立即将那神出鬼没的冥王爪施展到了极致,这一击几乎用了他九分的实力。 徐怀柔如遭重锤,顾不得气血翻腾,一头扑到李长靖身边,急喊道:“你怎样了?” 见他一动不动,想起刚才他没有半点犹豫就反身护住她的情形,不由心寒胆裂,眼眶立刻红了。 “七绝覆在哪里?”骷髅元尊喝问着逼近。 徐怀柔霍然抬头,咬牙切齿地盯着他。 “小还有什么法宝?只管使出来吧。”骷髅元尊森然一笑,目光紧紧盯着她如雪的娇颜。 徐怀柔望了一眼地上的年轻人,冷冷道,“你敢让我把最后一招完全发动么?” “有何不敢,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差距和绝望。”骷髅元尊拂了拂袖,距她三步外站定。 徐怀柔十指交织,在胸前结了一个玄奥的手势,开始轻轻颂念。 骷髅元尊双手负背,连看也不看李长靖一眼,一副大局已定的气定神闲,全然不将把眼前的女孩放在眼里。 徐怀柔怀中忽然开始变亮,把衣衫渲染得如霞绚丽。 骷髅元尊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波动,神色渐渐凝重。 “去死吧!”徐怀柔怒叱,纤掌拍出,只见一缕氤氲状的气体如虹飞出,直奔骷髅元尊。 两人相距极近,骷髅元尊自恃法力非凡,立即张爪迎向白光,刹那通体剧震,竟然连退数步,同时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冷透爪而入,不禁吃了一惊。 白光弹折而上,通体莹白,外观绵绵软软,像雪球一样,似气非气,似雾非雾,凌立在半空,周围的空间竟然产生了道道裂纹,惊人的寒气环绕下,内里好像蕴含了无穷的力量。 “冰魄!”骷髅元尊脸色大变,迎击那团气体的骨爪瞬间结冰,随即蔓延至臂肘,只听到一声爆响,结冰的部分轰然炸开,骷髅元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退好几步,拂袖卸去周身狂暴的元力,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水火不侵的右爪已经整个被炸飞了,仅剩半截光秃秃的腕骨。 骷髅元尊心中生凛,恨声道:“原以为你只是获得了冰魄的部分力量,没曾想你居然是跟冰魄融合成了一体,说!冰姬那贱婢是你什么人!” 徐怀柔一声不吭,神色冰冷,只是继续并指舞划,艰难地操控着那团氤氲气体继续袭向骷髅元尊。 老鬼修为极高,当然知道徐怀柔实力尚浅,操御得十分勉强,导致威力难以完全发挥,但冰魄所蕴含的冻结之力可以说是他的克星,哪里还敢硬挡,当下往后一瞬,轻飘飘飞出了几米外,身形立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冰魄越转越快,眨眼又化作了一道白虹,追着骷髅元尊闪电飞去。 “莫非你是冰姬那贱婢的转生者?”骷髅元尊又喝,极力驰掠间,原本断裂的地方竟然长出了新的骨爪。 徐怀柔仍不言不语,但脸色却越来越白,体内元力早已半点不剩,只是在通过意志力来控制与她心意相通的冰魄。 骷髅元尊心中大定,这时他的骨臂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复原,心中暗想:“冰魄身为三大自然力之一,固然强大,但这小鬼修为尚浅,不但无法发挥最大威力,强御之下,反而可能给反噬之力伤到自身,呵,只要再耗上片刻,她多半会不战自败。” 他正打着兵不血刃的如意算盘,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咯咯轻笑,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动作,已见一抹紫光从胸口透出,元力顿时如决堤般倾泻,骇然转身,只见一个绝色美人俏生生站在那里,掩口娇笑,模样既妖娆又妩媚,不是冰魅是谁。 “又是你这婆娘!”骷髅元尊怒喝,捂着胸口摇摇欲坠。 “没办法哦,谁叫你这老东西如此厉害,小女子不得不偷袭啦。”冰魅微微一笑,没了袖子的雪腻左臂抡舞起来,幻出重重曼妙残影,紫色簪子在空中一折,拖着绚丽的尾焰再度俯冲而下。 徐怀柔大喜过望,立即拼上最后一点力气,奋力控制冰魄,在另一边夹击敌人。 骷髅元尊叹息一声,似乎垂手待毙,但在紫簪与冰魄击中他的刹那,整个人如灰散化,消逝无踪。 紫光与白光交错掠过,两样强大的杀招全部落空。 “替生术?给这老东西逃了!”冰魅冷冷一哼,遗憾得跺了跺脚。 “前辈快来!”徐怀柔一头扑到李长靖身边,心里又急又疼又后悔,哭腔道:“姓李的被那妖怪打中,就快死了!” 第342章 灾难 一幕幕诡异无比的画面不断闪现,模模糊糊中,他好像听见有一个声音不断在催促自己:“戴上七绝覆,戴上七绝覆……只要戴上七绝覆,你所有的危机都能解除!”,他正觉得迷惑,突然周围杀声四起,神志骤时清楚了许多,但觉颈脖触感温暖软绵,似乎贴着个女人,恍惚间闻到的全是淡淡的幽香,忍不住吃力睁开眼,发现是青妍抱着自己,不由怔了一怔。 “公子你可醒了!”少女察觉,焦急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望着上方无数玄奥符文的壮观殿顶,李长靖乍然惊醒,急喊道:“那老东西呢?徐怀柔……徐怀柔在哪?”当即挣扎着站起,但浑身却像散架了似的,连半点力气都没有。 “别急呀。”青妍连忙扶住他,“你别起来,那老妖怪已经让冰魅前辈打跑了,徐姐姐好好的呢……”她转脸朝某个方向呶了下嘴,“你看,她不是在那边么。” 李长靖沿着她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了徐怀柔,她正与小玉苦守殿侧一扇门,抵挡着如潮涌至的大群双头骷髅剑士,而冰魅同常景德、常雨、方正文则据守大殿正门,抗击着数目更多的各种骷髅魔怪,呼喝声、厉吼声以及金铁交击声此起彼伏,战况激烈异常。 他又转眼望向另一边,发现陆离正在一个青紫色的巨大鼎炉旁边,似乎在为众人炼制丹药,这才稍稍微放心,喘息道:“外面的防线全都失守了吗?” 青妍点点头,“魔物数量太多,几乎所有残阵和陷阱都耗光了,刚才常姐姐和方小侯爷弄断了吊桥,把整整一桥魔物倒下了湖里去,可是还有这么多!” 此时突然听见顶上怪叫四起,李长靖抬头望去,不禁脸色发白,原来一队骨翼骷髅从二楼阳台突入,穿过阁廊,鱼贯般杀入殿内,为首魔将手提一条银灿灿的骷髅头飞锤,正是在骷髅窝里见过的破空大统领。 如此一来,冰魅等人上下受敌内外交困,处境越发艰险,拼力抵御之下,元力损耗极大,幸亏有陆离在中间不断支援各种丹药辅助,才能勉强支撑。 “这样下去会很不妙的……”李长靖心急如焚,正恨自己帮不上忙,但听怪笑响起,震得耳膜生痛,又见一员魔将从正门强行突入殿中,披着青碧色的鳞甲,握着一把双股巨叉,身型奇长,同样是见过面的长骸大统领。 方正文见大群骷髅魔怪就要随之涌入,心中大急,怒吼一声,提着手中乌黑的棍子,直直迎了上上。 谁知变故骤生,只见长骸大统领把腰一摆,原本就奇长的身体竟然不可思议地拔得更长,绕过拦截,巨蟒般凌空卷来。 方正文目瞪口呆,闪避已经不及。 旁边的常雨惊叫道:“小心!”她的元力早就用尽,此刻周围再也没有土精可以驱御,只好急挥手中的短笛前去救援。 长骸大统领所持的双股巨叉如蛇信子般伸来,瞬间刺到了方正文的面前,眼看就要得手,只见蓝影一掠,夹着强烈的罡风袭来,声势骇人,他只好转头迎击,将巨叉捅入来者体中,同时右肩一下剧痛,粗如合抱树干的上身竟然被震歪过去。 “砰”的巨响,蓝影重重落地,现出了一个两三米高通体湛蓝的机关人来,自胸到腹给划开了一道既深又长的可可怕伤口,却没有丝毫血液流溢。 长骸大统领痛得半边肩膀好像碎掉,低头望去,见肩上护甲破了个大窟窿,不禁又惊又恼,抬头怒视敌人。 机关人毫不示弱,亦朝他龇牙咧嘴,两者虽在高度上差了许多,但身型全都十分巨大诡异,彼此肌肉虬结盘错,气势更是棋逢对手。 方正文死里逃生,早已浑身冷汗,认得机关人是冰魅的所召唤,大叫道:“多谢前辈相救!” 冰魅盯着长骸大统领喝道:“这魔物定是用蟒类骸骨复合的怪物,具有变形之能,大家小心提防。” 长骸大统领大笑道:“没错,本大统领生前乃百战统领,战死沙场后幸蒙元尊施恩,以千年蟒王之骸同吾合体,终得重生,如今本大统领战力更胜从前百倍,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这时大群骷髅魔怪趁势冲入,潮般涌进殿内,长骸大统领怒喝一声,正要再度杀上,心中却猛然一震,硬生生顿住了身子,原来对面那蓝色怪物身上的可怕伤口正在匪夷所思地迅速愈合,暗暗惊道:“竟有这等快速自愈的能力,这家伙不好对付,还是不要太过冒险……”猛地将手中巨叉一挥,命令众部下杀上,自己则伺机待动。 残阵全部崩坏,李长靖众人再也没有依仗,元力又所剩无多,只好将防线收缩到冰魅周围,苦苦支撑。 青润的光华突然一暗,位于中心处的陆离终于筋疲力尽,萎然坐下,正准备以元力御送给常雨的一粒丹药也掉在了地上,其他人等不到丹药补充,立即大受影响,防线破绽百出,凶险万分。 一把令人胆寒的巨大阔剑轰然砸下,击飞了常雨手中的土灵笛,凶神恶煞的双头虎从骷髅群中出现,强行突入一行人当中,后面数名全副重甲的双头骷髅剑士跟着并进。 李长靖本就身受重伤,情急之下,哇地吐出一口血,瞬间又昏迷了过去。 其他人方寸大乱,眨眼间溃不成阵,密密麻麻的骷髅魔怪噩梦般从四周疯狂扑上。 “挡不住了,快走!” 冰魅迅速来到徐怀柔身后,右手在她肩膀上,后者单膝跪下,以掌贴地,等冰魅将浩瀚的元力传输过来的时候,徐大小姐娇叱一声“冰封万里!” 惊人的白色寒气开始从她身体汹涌而出,像潮水一般像四周扩散,在眨眼间形成一片圆形的围墙,触碰到寒气的骷髅无比被当场冻结,身后更多的魔物前赴后继地冲上,很快就在四周堆起了老高。 徐怀柔面若寒霜,不断加大力道,将那些想要扑来的骷髅逐个冰封,以此来拖延时间。 冰魅袖子一抖,巨大的卷轴凭空出现,她轻轻往上面拍了拍,一个黑色的物体立即掉落下来,与地面触碰的瞬间光华一闪,变成了一艘通体乌黑的小船,两只精铁打造的翅膀缓缓张开,露出了像利刃一样的羽毛。 ———— 当李长靖再次醒来之时,发觉竟是在不知多高的空中,入眼满天星光,周遭寒风流拂,迷糊中茫然道:“这回真的要死了吗?” “不许胡说,你不会死的。”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声音如此的熟悉悦耳,李长靖心中一暖,转头望去,立即迎上了徐怀柔绝美的脸颊,又猛然发觉她正扶抱着自己,不由更是开心。 李长靖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到旁边有人关心问道:“李兄,你觉得怎样了?”他再转头,发现陆离在小玉的搀扶下,已经来到了面前。 李长靖胸口沉重剧痛,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传出。 “在下已经用丹药暂时分股送你的伤势,等脱离险境再为你医治。”陆离继续说道。 李长靖这才发觉众人都在乌船之上,只不过人人都身上带伤,气息萎弱,但万幸的是没有一个人折损。 坐在在船头冰魅没有回头,只是用软糯的嗓音言道:“魔物数量太多,只能暂避锋芒,你再坚持一下。” 李长靖深知眼前处境,故作轻松道:“你只是受了些小伤,你不用管我。对了,刚才是怎么脱险的?” 常雨便向他简单扼要地述说了经过。 原来冰魅在危急之时终于将乌船释放出来,再由徐怀柔施展冰仙决升起几堵冰墙,有效争取了世间,乌船最终才得以腾空飞起,撞破大殿的天花板,载着所有人离开湖心小岛。 方正文伤得极重,头破血流的,胸口有一道惊人伤口,即便已经止血,但还是将原本雪白的袍衫染红了。他用力杵了杵手中棍子,恨声道:“待我传消息回圣泽,朝廷一定会召集大军把这窝邪秽连根除掉!” 李长靖强自笑了笑,附和道:“确实,如此可怕的魔患,一定要将它们灭得干干净净。”突然脸色一白,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徐怀柔脸登花容失色,连忙朝陆离喊道:“他到底伤到了哪,怎么一直在吐血!!” 陆离神情凝重,连忙上来给李长靖查看,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元力几近油尽灯枯。 乌船飞行速度极快,不多时已掠出了数十公里,突然下方传来刺目的火光,坐在船沿的青妍突然面色惨白,指着下面骇然叫道:“你们快看!” 众人连忙朝下望去,但只一眼,全都脸色大变。 原来屹立着一座规模宏大的城镇,但此刻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但见城倒楼塌,四处熊熊燃烧着幽碧的火焰,火光当中模糊着无数堆叠的尸体,大片赤红的鲜血妖异地倒映着青碧的火焰。在一群群骷髅魔怪的簇拥下,七、八个高大如塔的可可身影正在城中游荡肆虐,赫然是不久前遭遇过的骷髅巨怪。 常雨浑身发抖,喃喃道:“这种骷髅巨魔,竟然有那么多个……” “它们竟……竟然进攻泽元城!竟然进攻城镇!”方正文声音嘶哑,满面惊怒之色。 陆离神色怆怜,吸气道:“看起来有有数千个魔兵,如此规模的战力,再大的城镇恐怕也难以抵挡。” 常景德分析道:“这些骷髅魔兵,定是那四十万古代将士其中的一部分,不知骷髅元尊已经魔化了多少?” 青妍担忧道:“它们生前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士,战力非同小可,如今又给魔化,委实一场大浩劫呀。” “待脱离险境,我便立即传信禀报朝廷,召集大军围剿魔物!”方正文嘶声大吼。 城中的青绿色火焰越烧越旺,无数房屋陷于火海之中,众人却听不见丝许呼号求救之声。 “完了……泽元城完了,本侯麾下第二大城镇彻底完了……”方正文双手捂面,像疯了似的摇摆着头,声音早已颤抖难辨。 —— 湖心岛中央阁楼的大殿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骷髅魔怪,大战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满地全是支离破碎的骸骨与折断的兵器,怪叫、厉号及呻吟此起彼伏,场面混乱异常。 “元尊,御使大人驾到!”一名魔将蓦地大吼。 所有骷髅魔怪立时伏身跪地,原本喧闹如沸的大殿刹那鸦雀无声。 骷髅元尊大步踏入,在他身侧还有一人,脸上拢着墨色面纱,身材曼妙惹火,正是李长靖在地骷髅窝遇见过的那个妖魅女子。 “给他们逃了?”骷髅元尊森然喝问。 长骸、破空与双首虎三员魔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其余者更是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 妖魅女子黛眉倒竖,厉声叱道:“七绝覆呢?” 第343章 野心 面对妖魅女子的厉叱,大殿中所有魔将全都把头伏得更低,半天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右肩护甲破了个大窟窿的长骸大统领,才低着头应道:“属下俱是无能,刚才就要得手,不料敌人当中有个婆娘施展冰冻之术,伤我无数,趁机逃了。” “那婆娘所使的好像是三大自然力之一的冰魄,我们根本无法靠近,因此抵挡不住。”破空大统领颤声接道,只见他身后双翼无力垂在两侧,上面依稀可见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哪怕没有残废,短时间内也无法再飞了。 “全都是蠢才!饭桶!”骷髅元尊勃然咆哮,先前给冰魄炸掉的手臂赫然已经重生完整,只是胸口还残余着一个小小的漆黑窟窿。 妖魅女子突然转身,竟朝骷髅元尊怒喝:“这下怎么办?七绝覆何等重要,你可是知道的!” 骷髅元尊当即破口大骂:“贱婢,别再和本座提那什么七绝覆八绝覆!这伙人寻上门来,说不定就是叫那破烂东西惹来的,不但毁掉了两座源魔力池,还重创了老夫的骷髅龙御!” 妖魅女子寒声道:“破烂东西?老不死你想好了,七绝覆可是少主志在必得的东西!” 骷髅元尊怒气汹汹道:“本座从来就不认那小子,你别指望拿他来吓唬老夫!” “少主如今正在突破结界的最后关头,无暇分身,你当然可以不认,只是一个月后如果得不到七绝覆,导致结界无法突破,我想你应该清楚后果的!”妖魅女子冷笑道。 骷髅元尊脸色微变,却仍旧寸步不让,“大泽乡何其广阔,地灵人杰,灵机丰厚,为何偏偏要到外面的世界去?依我看,那几个姓炎的压根就信不过,什么天无穷、海无边,人灵万万亿,都是骗人的!搞不好,今日重创老夫的那伙人,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光是一个臭婆娘就差不多跟老夫实力想等,何况另外两个年轻的,还身怀火髓与冰魄,如果外面的人个个都如此厉害,那不是出去送死吗?!” 妖魅女子冷然笑道:“你好歹是个老祖级别的人物,为何做事却如此懦弱,难不成被那真佛李长靖打怕了?” “住口!”骷髅元尊喝道:“休要再提那该死的和尚,死都死了,现在本座谁都不怕!” 妖魅女冷哼一声,侧过脸道:“不怕就好……只是你已经炼造了十三座地狱魔塔,为何只用两座来攻打此处,倘若今次全到,那帮人必定插翅难逃!” 骷髅元尊森然道:“其余的今夜另有它用。” 妖魅女子不解,“什么?” 骷髅元尊狞笑道:“因为老夫调它们去攻泽元城了,嘿嘿……想来泽元现在已是血流成河夷为平地了!” 妖魅女子大惊道:“你竟敢如此招摇,难道不怕惹来大泽乡周围的散修们围攻?” 骷髅元尊道:“何止是那些散修,魔君之覆既然现世,当年七绝魔君的后人们八九也会找上门来,况且今天那伙人已经知晓了地狱之渊,如今老夫实力大损,不调整应对,难道还要坐以待毙?” 妖魅女子讶然瞪着他,好一会才道:“你这可是自作主张,违抗魔君之命!当日魔君救你于绝境,又帮你破去李长靖设在大泽的众多镇邪大阵,这些你都忘记了么?” “正因为没忘,老夫才有此举!”骷髅元尊咬牙道:“只有在短时间内集得大量的鲜血与脏器,老夫才能恢复那两座源魔力池,才能多造几座地狱魔塔,才能不怕各方的大举围剿,才能让魔君回归后还能看见地狱之渊!” 妖魅女子哑口无言。 骷髅元尊突然狞笑了一下,“不单是泽元城,既然都这样了,魔家更要把文章做大,下一个目标将是泽阳城!” 妖魅女子吸气道:“你真是疯了!泽阳城是除了圣泽以外最大的城镇,素为兵家要塞,岂是泽元城可比,不单城坚粮足,更有一万余威镇八方的朝廷虎头军,你虽已魔化了数千古尸兵,却未必是对手……” “屁!在老夫的地狱魔塔面前,什么军都不堪一击!虎头军厉害,嘿嘿,那可正好,到时就把他们也炼化成老夫的骷髅兵!”骷髅元尊冷声道。 妖魅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乍然惊道:“对了!就算你能取胜,但不要忘记,那虎头军可是少主的心肝宝贝,你当真敢吃掉他们?” 骷髅元尊一时默不作声。 妖魅女子寒声道:“老不死,你倘若真敢吃掉少主这一万多虎头军,不用等那些修士或者魔君后人围剿,他就会先举兵灭了你!嘿,到时候他只派一个天鹰大统领过来,就够你受的了!” “老夫岂会怕他……那家伙虽称从未败过,却未必能在本座这里讨得了好!”骷髅元尊冷哼道,但口气分明已经有些软了。 妖魅女子盯着他冷冷道:“马天鹰仍朝廷四大梁柱之一,坐拥十余万虎狼之师,麾下能人异士如云,本身也是修炼世家,实力十分高强——你当真不怕?” “如此说来,老夫就更要会一会这不败战神了!”骷髅元尊抬起头,深不见底的漆黑双眶内透出丝丝森寒杀气,“泽元城及大泽其它城镇的人口太少,绝对不堪老夫之用,泽阳是吃定的了,这样吧,你飞速传书给那小子,叫他快快下旨调走那一万余虎头军。老夫只给七日时间,时限一到,不管虎头军撤没撤,老夫都必将吞掉泽阳!” ———— 李长靖缓缓睁开眼睛,神志稍清,便立刻给眼前的景物镇住。但见四周锦帐秀帷,华彩映耀,而自己身上则盖着一袭轻软异常的熏香缎被,舒适与华美之度,前所未见。 “我怎么在这?”他一阵迷茫,吃力坐起,虽然觉得虚弱乏力,但之前的烦恶之感已经荡然无存,原本剧痛的胸口也只剩略微不适。 正伏在床边小睡的徐怀柔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来,揉着蓬松的眼睛,没好气道:“你总算醒了?” 刚睁眼就见到最想见的人,李长靖自然十分高兴,张手握住她柔软的手,讶然道:“这里是哪?好漂亮的屋子。” “这是方正文的府弟,大名鼎鼎的望泽令三世武侯府。”徐怀柔悄悄抽手,但却挣之不脱,只好由他抓着。 “怪不得这么华丽,好久都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了。”李长靖挠了挠头。 徐大小姐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当然香,睡了两天两夜,叫都叫不醒。” “这么久了?”李长靖怔了一下,望着她,见徐怀柔眼中满是细红血丝,一副疲惫困倦的模样,想来多半是因为照顾自己而熬夜,心中登时泛起了浓浓的暖意。 “少自作多情,我才没有特意在照顾你。”徐怀柔挣开他的手,回身去倒了杯茶端过来,冷冰冰道:“这里有好多丫鬟婆子,都是她们在服侍你,还有常雨和和青妍,也忙坏了,她们刚刚才去睡的,对了,还有陆离,这两天中,只要他恢复一点元力,就会立刻过来跟你疗伤。” “难怪我的伤好了这么多。”李长靖心中十分感动,经历了诸多波折,同行的每一个人如今都变得关系密切了,这让一直孤军奋战的他,第一次有了团队的观念,凡事会多听取身边人的意见,不会再盲目豪赌,将自己置于险境。 改变的方向,应该是好的。 “只不过,你现在还得好好养着。徐怀柔接着道:“骷髅元尊那一击着实厉害,陆离说,起码得两三个月才能完全医治好你。” 第344章 火髓觉醒 “这么严重?”李长靖吓了一跳,当即暗自运气,发现道胎空若无物,接着顺理脉络,发现身上元力也几近枯竭,不禁有些愕然。 徐怀柔道:“当然严重了,冰魅前辈说那一招叫做冥皇之爪,是老东西的三大绝技之一,威力超绝,你想想,连我的冰魄都对他造不成多少伤害,何况你那血肉之躯,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好的了。” 李长靖点了点头,只是情绪却有些低落,没想到自己如此强横的体魄都要休养这么久,看来骷髅元尊的本事还要比想象中大得多,难怪可以成为老祖级别的魔头,真不是盖的。 徐怀柔见他有些沮丧,只好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刘海,安慰道:“别着急,反正我们来这里才几天功夫,几个月时间并不长,正好可以趁这机会多了解了解大泽乡。” 李长靖嗯了一声,重振精神,不再理会伤势的事情,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我们离开之后,那些魔物有没有继续追来?” 徐怀柔神色一紧,摇头道:“没有,但随着泽元城被屠之后,周边又有很多个村镇相继遭袭,幸存者寥寥无几,消息传得很快,如今大泽周边的所有城镇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这两天已有无数人涌入泽阳城避难了。” 李长靖表情凝重,好一会才道:“官府呢,官府怎么不管?这一带不是有朝廷的虎头军吗?对了,方振文身为望泽令,麾下还有一万六千名重装刀牌手,这紧要关头为何不用?” 徐怀柔叹了口气,“有在用,方侯爷这两天已经忙坏了,听常雨说,他已经把驻在大泽的虎头军分营调入泽阳城防守,并紧急上书禀奏圣泽,请求朝廷派兵增援诛剿邪魔。” 李长靖听了,心中稍定,但还有些不是滋味,轻声道:“外面无数无辜百姓受苦受难,方正文既然有这么多精兵,为什么不调出去围剿,反而缩在城中?” 徐怀柔无奈道:“你忘记了那些大得离奇的骷髅巨怪么?虎头军虽然厉害,但未必抵挡得住,冰魅前辈已经说了,只有依凭泽阳城的高险城墙,或许可以坚守。” 那如同高塔的巨大魔影有如噩梦般浮现脑海,李长靖脸色一白,心有余悸道:“真不知那些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每一个都有登仙境的气息与力量,想想就恐怖。” 徐怀柔笑了笑,递过去茶杯,让他喝掉一半茶水,然后剩下的一半自己也喝了,这才哟了一声的,“怎么啦,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大店主,也有这么胆小的一面?” 李长靖有些颓然,一时默不作声。 其实不是他胆小,而是自从进来以后,所遇到的敌人全都十分强大,这在以往是从未见过的,尤其是骷髅元尊,登仙境的实力,面对他时简直就像在面对一堵天堑,几乎看不到翻越的希望,老东西那神出鬼没的身法、能够隔空出现的冥皇爪,还有层出不穷的强大邪法,无不令人胆战心惊。 徐怀柔不忍心再打击他,只好挨着他坐下,轻声道:“不要难过,骷髅元尊好歹是活了千多年的老怪物了,跟真佛是同一个时期的,你打不过很正常嘛。” 李长靖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个理,骷髅元尊已经是过千的寿元了,而自己出道才不过两年,实力有差距是可以理解的。反正他还年轻,天赋也不弱,只要加以时日,未必不能将其超越。 想到这里,他郁闷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 “好了,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你身上有伤,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也睡觉去……困死了。”徐怀柔打了个呵欠,俏脸满是疲态。 李长靖低头看了看,发现床铺还挺宽的,便拍了拍枕头道:“不如你就留在这里睡,反正我不介意。” “滚蛋!”徐怀柔拍了拍他的头,晕着脸道:“我看你睡了两天,把脑子都睡坏了,整天想着耍流氓。” “我就说一下,怎么就成耍流氓了?”李长靖瞠目结舌道:“是你自己在想不好的事情吧?” 不知怎么,徐怀柔脸色更红,狠狠瞪着他,怒声道:“姓李的,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可真不理你了啊!” 李长靖见她好像真生气了,缩了缩脖子,连忙躺回床上,转移话题道:“你不是困了吗,早点去休息,我已经没事了。” 徐大小姐忿忿然地嗯了一声,“那好,我明早再过来。外边有守夜的婆子和丫鬟,你需要什么就喊,方侯爷说过了,在这儿一切不用客气。” 李长靖应了,目送她离开房间,体内元力的匮乏使得困倦迅速袭来,很快又睡熟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徐怀柔果然早早过来,接着冰魅和其他人也相继到来,见李长靖精神不错,个个都松了口气。 陆离上前查探李长靖的伤势,讶然道:“李兄体质果然够强,伤势比昨天又好了许多,骷髅元尊的冥皇之爪威力巨大,你三天时间就恢复得如此之快,真是奇迹。” 李长靖微笑道:“还不是因为大家悉心照顾,陆兄医治有方,所以才好得快。” 陆离摇摇头,“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或许再过半月就能完全复原,之前我还以为至少需要得两三个月的时间呢。” 众人闻言,全都十分欣喜,唯独冰魅若有所思地凝视着李长靖,默然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李长靖问起昨晚挨了冥皇之爪后的情形。 徐怀柔道:“幸好前辈及时赶到,打跑了那个老东西。” 李长靖道:“这个我已听青妍说了,只是不知冰魅用了什么厉害绝招,你们快说给我听听。” 冰魅却笑吟吟道:“我只不过忙了点小忙,那老东西主要还是被小柔打跑的。” 李长靖不信,望了一眼徐大小姐:“这是开玩笑的吧?” 徐怀柔哼道:“当然是在说笑,我要是能打跑那老东西,之前还会给他捉住么?” 冰魅似笑非道:“小柔觉醒了冰魄本体,将老妖怪的一只手臂都炸掉了。” “炸掉了骷髅元尊的一只手臂?”不仅是李长靖,在场所有人无不骇然变色,都朝徐怀柔投去了震惊的目光。 “觉醒本体?”李长靖皱了皱眉,这四个字令他精神一震,体内火髓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像孩子一样欢呼雀跃,沿着他的脉络疯狂游走。 冰魅解释道:“神物觉醒本体,超越了普通的契合,已经属于最深层次的融惯,小柔如今和冰魄已经神魂相连,二者不分彼此,是以可以将冰魄的本体召唤出来作战。” 李长靖似懂分懂,仔细想来,自从跟火髓融合之后,他只当这是一件用来杀敌的神器,确实没有更好的深入去了解过火髓,难怪他哪怕将所有佛珠凑齐,火髓固然变成了完全体,但光凭威力来说,还是远远比不过徐怀柔的冰魄。 “真是够蠢的。”徐怀柔瞪了他一眼,哼道:“火髓乃世间万火本源,如果你早点与它神魂相连,还会怕那骷髅老怪的冥皇爪么?分分钟把他烧成渣了吧。”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正如她所说,在跟骷髅元尊对战的时候,对方确实并不怎么惧怕自己的火髓,甚至还频频用手触碰,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这种事强求不来的,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冰魅坐在众人中间,端庄而优雅,浅浅笑道:“火髓被封印太久,又曾经被炎天罡强行驭使,因而产生些许逆反心理,不足为奇。” 李长靖叹了口气,冰魅不愧是登仙境的实力,一眼就看穿了他身上的问题。 正是因为曾经有六颗佛珠,被炎天罡驭用了太久,如今哪怕跟他融合,照样会时常罢工,不愿意全力帮忙,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而徐怀柔则不同,自从冰姬圣女兵解之后,冰魄就再也没有跟人有过融合,在玄阴涧里独自游荡了上千年,野归野,但一旦获得其主动认可,那么想要进行神魂相连,自然十分简单。更何况徐大小姐还是天生寒脉,对于冰魄来说,本来就是最好最好的宿体。 接下来,在场的人又互相问了些话,在得知彼此的伤基本都痊愈了之后,才纷纷离开。 第345章 羊入虎口 到了下午时分,李长靖发现了一件怪事,那就是自己明明身为一名伤员,但是找他的人却少了许多,就连徐怀柔也仅在午饭后过来片刻,只聊了几句便出屋离去。 李长靖有些纳闷,一直熬到日头将落,才拉住匆匆赶来的青妍,奇怪道:“难道是见我好了,你们就全都不管我啦?” 青妍忍住笑,“怎么可能不管公子呢,奴家这就来了呀。” 李长靖忙问道:“是徐怀柔喊你来的?” 青妍嗯道:“她怕你闷,叫我过来陪你说说话。还有,她说你如果能下床,就让我带你到外边去走走。” “正好,我都快闷死了。”李长靖立即跳下床。 “公子稍等,这儿是山上,外边风大,你又有伤,小心点。”青妍从床头取了件袍子,仔细为他披上系好,这才一起向外走去。 一到外边,刚好也遇到小玉,她嘴里啃着块煎饼,蹦蹦跳跳过来,非要缠着一起去,李长靖只好同意。 离了住处不远,放眼望去,便见庭院中遍栽翠木,绿荫处处,清雅非常。再走几步,视野豁然开朗,原来整个庭院俱卧于一座小山的半山腰上,放眼望下去,但见亭、台、楼、阁错落而置,一直绵延至山下的平地,或精巧,或富丽,或气派,间中又穿绕着小桥流水,点缀着繁花绿树,疏密有致美如诗画。 “难道下边也是武侯府?”李长靖迟疑问道。 “嗯,能看到的都是。这院子叫做翠华庐,以前是他家里一个长辈的清修之地,闲人无法打扰,给我们住最适合。” 李长靖环视四周,惊讶道:“方正文家这么大?跟这里相比,大业城的王家简直都不能看了。” 青妍浅浅一笑,“不止呢,等你好了再走远点,就知道武侯的府第比徐姐姐家里的别墅区都要大上半圈呢。” 李长靖赫然动容道:“好家伙,当官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 “他可不是一般的官哦。我听陆离先生说了,望泽令虽然在威望上,比不过朝廷四大栋梁,但跟他们的品爵却是一样大的。” “这么奢华,肯定耗费极多,靖哥你说那个姓方的,会不会是个大贪官呢?”小玉嚼着煎饼,含糊不清说道。 青妍“噗哧”一笑,睨她道:“是不是贪官奴家不清楚,但奴家知道这里有许多人都怕他。昨晚在山下碰见,一帮军官正跟在方侯爷后面,个个都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但对他却无一不是毕恭毕敬的。” 小玉忽然想起常雨对方正文的神情来,顿时有些为靖哥打抱不平,娇哼道:“圣人曰高者以德服人,那小子却只会靠淫威压人,可见不是什么好官呀!” 青妍出神道:“可我见他说话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 “危险危险,又有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女孩叫那小子给蒙去啦!”小玉老气横秋道,不愿再跟她聊方正文,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常雨姐姐他们呢?怎么一整天都看不见人。” 青妍笑道:“她们都忙着呢。” “在忙?忙什么?”这回轮到李长靖有些奇怪了。 “她们都在忙着做东西。”青妍解释道:“以备魔物来袭。” “做东西?做什么东西?”小玉顿时被勾起了兴趣。 青妍道:“冰魅前辈说,那些骷髅巨魔会发出极其强大的威煞,担心守城的将士到时经受不住,要我们帮忙抄写一种守神符,晚上再给她点炼开光。” “抄符?这倒简单,你快带我去吧。” “不行,公子的伤还没好,需要休息,不宜过度操劳。”青妍竟然罕见地说出了拒绝的话。 李长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如今重伤未愈,连元力都无法运转,抄符估计也抄不好,只能作罢。 只是旁边的小玉却警惕起来,狐疑道:“青妍姐姐,姓方的那个小子也跟你们一起抄符么?” “没有,他哪有空。”青妍摇了摇头。 小玉松了口气,轻声嘀咕道:“徐姐姐是靖哥的,常雨姐姐是陆离师傅的,才不能给那姓方的趁虚而入呢。” 青妍没有听见少女的话,随口接道:“而且他好像也不会呢。” “果然不学无术,这么简单的符都不会弄,亏他还是什么大官呢!”小玉身为冰晨和冰雨的亲妹妹,当然是继承着冰魅的阵法一脉,加上天资聪颖,对于符篆的认知只怕早就超过了很多族里的长辈。 青妍好像对方正文的印象不错,替他开脱道:“不是啊,他就是会,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你想想,单是那一万多名虎头刀牌手,就需多要少道符,况且他还得调兵遣将,还有许许多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安排与布置呢。” “青妍姐姐你过来。”小玉朝她勾勾指头,神神秘秘地把小脸凑上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老帮着他说话啊,是不是……是不是……” 青妍一怔,旋即大嗔,“是不是什么?小鬼头,你想胡说什么?” “嘿嘿,是不是喜欢上人家啦?”小玉话音未落,头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板栗,打得她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吃疼道:“青妍姐姐你小心点,我前些天与魔物战斗,也受了不轻的伤呢……” “你活该!”青妍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紧张的望了望李长靖,娇哼道:“人小鬼大,也不知道在哪里学的,可千万不能把我公子带坏了喔!”说着跺跺脚儿,仍旧气愤的样子,提起裙摆气冲冲走了。 “靖哥,我年纪这么小,青妍姐姐居然说我会带坏你?”小玉揉着头上被打的地方,无限委屈。 李长靖看得直乐,揪住她的一根羊角辫,哈哈笑道:“让你乱讲话,人小鬼大,可真没有冤枉你。” ———— 到了晚上,众人显然还没忙完,除了陆离抽空过来为李长靖查看伤势,再无没有其他人过来。 李长靖百无聊赖,又无事可做,只好老实呆在房间里,潜心打坐,一方面稳定自己的伤势,一方面跟火髓沟通,好尽快可以达到向徐怀柔那样的神魂相连。 事实上,作为一名还算出色的炼丹师,李长靖对于自己的伤势还是非常清楚的,连续挨了骷髅元尊两记冥皇之爪,导致他体内留下了一种十分阴邪的力量,无时无刻都在侵蚀着他的元力,他虽然可以慢慢化解,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以李长靖半步登仙的实力,以及他如今强横的体魄,尚且伤得这么重,如果换成别人,只怕当场就死了。 骷髅元尊是个十分厉害的对手,实力应该比炎天罡还要高出一大截,至少李长靖遇见他,只有逃命的份,连太多的还手之力都做不到。 这真是一个十分沮丧的事实。 不光如此,除了骷髅元尊以外,他麾下的破空大统领、长骸大统领、双头虎,都是一顶一的强悍,光是气息就已经堪比登仙境,再加上他们坚韧的体魄、特殊的能力,随便遇上一个,李长靖都不敢打包票可以赢得十拿九稳。 看来大泽乡这片与外面世界脱节的特殊空间,当真是卧虎藏龙,不但高手如云,而且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不知陈家董家,还有天烛峰的人怎么样了?”李长靖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仔细琢磨下来,发现炎俊那群人如今无非就是两个下场,要么龟缩起来,老实吸收骷髅身上的血气增长修为,要么就是已经被骷髅元尊找人打杀了,很难再有第三种结果。 如今大泽乡魔物施虐,人人自危,平民百姓难以自保,只能依仗像泽阳城这样的高墙厚壁来苟延残喘,作为一个正常人,李长靖哪怕想要独身事外也做不到了,如今的他,于情于理都应该留下来,跟其他人一起,为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尽一点微薄之力。 哪怕无法阻止魔物屠城,能多救几个人,总归是好的。 第346章 情敌 接下来的两日,来陪李长靖的人依然很少,虽然他伤势好了很多,但是在与火髓神魂相连这一点上,终究不得其法,进展十分缓慢。 到了第三日,李长靖再也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找到徐怀柔,让她一定要带自己出去看看。 徐怀柔知道他闷了好多天,又见伤势确已好了许多,终于答应,但要约法三章,“一切行动听指挥,说什么时候回来就得立刻回来。” 李长靖一心想着去散散心,自然满口答应。 徐怀柔便带他出了翠华庐,沿一条蜿蜒小路往小山背后走去。 李长靖环顾四周,见四周全是大树高丛,繁茂非常,不由皱眉道:“这是去哪里,我们不下山去城里吗?” “不下山,去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 “老实的跟着就是,包你大开眼界。”徐怀柔瞥了他一眼,表情十分神秘。 李长靖难得被勾起好奇心,“先透露一点点呗?” 徐怀柔哼道:“不行,反正跟来就对了。” 时下正值入夏,天气有些炎热,徐怀柔不再穿那一袭红色的长裙,反而改成了淡紫色的轻薄罗裙,她身材本就十分出挑,此刻更显体纤腰细,李长靖仔细看着,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 徐大小姐不明所以,回头望来,见他神情有些呆滞,不禁吃了一惊,忙走回来,用手探他额头,紧张道:“怎么了?伤势发作了么?” 周围四野无人,景色秀丽,李长靖心中浮现一些冲动,忽一把捉住她的手儿,小声说:“那天早上……那天早上我……” 徐怀柔一怔,脸色红了一下,就要抽手。 李长靖不由分说地紧紧握着,吱吱唔唔道:“这些天我一直想跟你说……” 徐怀柔赶忙截住,“说什么!我不要听。” 李长靖见她娇颜带了些许桃红,更添艳丽绝伦,猛将她拥入怀中,“可我还是应该说出来,那天早上我不该这么冲动的……” 徐怀柔只觉得耳热,但不知为何,望着他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轮廓,却有丝丝喜悦与甜蜜蹿入心中。 “那天……我不知道怎么就糊涂了……真该死……对不……”李长靖对那天早上强吻徐大小姐一直愧疚于怀。 徐怀柔蹙了蹙眉,怒道:“不要听后边的,收回去。” 李长靖怔住,“那你不怪我了?你既然不怪我,怎么这几天都不来找我呢?” 徐怀柔横掠了他一眼,秀眸中朦朦胧胧的,“当然怪,可我就是不喜欢你说对不起。” 李长靖灿烂一笑,凝望着她那润若凝脂的淡红樱唇,不觉痴了。 “谁让你这么霸道的,本小姐还没有准备好呢。”徐怀柔咬了咬唇,望着他的眼睛,脸色红红道:“你如果非要说对不起,说那天是糊涂,那我也不怪你,只改成……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那好,我不说了,我不乱说了。”李长靖将徐大小姐轻轻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放下她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热唇雨点般亲吻她的秀发与粉额,渐渐地继而往下,移过巧致瑶鼻,印罩住了那诱人无比的如菱小嘴。 徐怀柔低嘤一下,微仰着脸任由他放肆,片刻之后,一双纤细的手竟然悄悄地环上了李长靖的脖子。 密林中的小径静了下来,周围只剩风过树梢的轻细沙沙声以及偶尔的清亮鸟鸣,两人如痴如醉,耳中所闻却是彼此的动人喘气。 自从认识以来,两年多的时间里,两人一起携手闯荡了无数地方,经历了诸多凶险,表面上虽然水火不容,成日家吵吵闹闹互相斗嘴,但其实彼此深深喜欢,尤其是徐大小姐被本源之力所伤,李长靖不远万里护送她前往冰族,期间悉心照顾,寸步不离,早已让徐怀柔对他充满了依赖,变成了自己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因此李长靖那天早上的冲动,她虽然还没有准备好,却是无怨无恨,只是有些委屈,直到前几天在湖心小岛,李长靖孤身一人从她面前引开巨型骷髅,后面又为了她连续挨了骷髅元尊的两记冥皇之爪,差点重伤垂死,如此拼命相救,终于让她放弃了所有的骄傲,从内心中真正接受了这个她曾经一再看不起的乡下贱民。 在李长靖的燃烧下,徐大小姐亦渐炽烈起来,口内香、舌不但任他细细撩绕,情怀激荡之余,竟迷迷糊糊地给勾到的唇齿间去。 李长靖贪婪地吮着女孩悄渡过来的小舌,渐渐控制不住,手上开始有些不安分起来。 过了好一会,徐怀柔方才觉察,心里顿时有些慌,连忙用手拦截推拒,轻怒道:“坏蛋……你又想欺负本小姐……” 岂止是想,李长靖吻紧她,急喘道:“我,那个……” 徐怀柔面红耳赤地摇头,坚决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都拜堂了的,是夫妻呢。”李长靖呼吸粗浓,滚烫地呵拂在她的颈里。 徐怀柔一阵大羞,睁大美目道:“谁答应你这个!刚才人家不是让你……让你亲过了?” 李长靖不听,死缠烂打纠缠不休,手上越来越放肆。 徐怀柔力不如他,挣扎半天不开,忽而咬着唇轻声说:“笨蛋,你都没有当上皇帝,我也不是皇后,如果现在就让你……以后岂不让你心里轻贱。” 李长靖听得心中生疼,愈责自己以前太过愚钝,立即正色道:“原来是为这个,那我立个誓来好了!皇天在上,他日李长靖若是轻贱徐大小姐半点,就叫我天打雷劈,死无全……” 徐怀柔连忙捂住他嘴,嗔怒道:“信你了信你了,发什么誓,倘若你日后敢轻贱人,我就……就咬死你!” 李长靖见她眸中如水,说话语气竟也变得俏皮起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心中更加冲动,猛将她拥入怀中,将口鼻深深埋在她青丝里,去吸嗅那令人迷醉的奇香。 徐怀柔回抱着他,却有些犹豫,“你身上……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李长靖霸道回回应,“好了!完全好了!”脸上满是毋庸置疑的坚决,急急去解女孩腰里的罗带。 徐怀柔乜见,不由心头一凛,又慌慌地小声说:“这儿……说不定会有人来的……” “不管!天塌下来都不管了!”李长靖粗喘着,就要更加放肆,可就在这时,耳中突然响起一串无比该死的笑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两人愕然一呆,全都僵住。 徐怀柔旋即回神,大慌道:“有人来了!”急忙推起李长靖,手忙脚乱地整束衣裙。 李长靖如从天堂坠落,心里虽然千般不肯万般不愿,但也只好放弃。 “快点啊。”徐怀柔连声催促,心急李长靖动作太慢,只好上前帮他整理衣衫,又问道:“你快看看,我的头发乱么?” “不乱……”李长靖搂住她的腰,“只是脸蛋红红的好可爱。” 徐怀柔瞪了他一眼,正想说话,就看见一行人从小径弯处转出,为首之人器宇轩昂气度非凡,正是世袭武侯官拜望泽令的方正文。 无怪声音如此熟悉,李长靖心中极度不爽,以前还不怎么觉得,现在倒真的有点讨厌这家伙了。 徐怀柔赶紧撒手退后,打眼色示意李长靖把尚未整好的衣摆拉下,却看他无动于衷,只是目光不善地盯着方正文一行。 方正文这时也看见了他们,微微一怔,旋即朗声笑道:“你们怎么在这,李兄弟的伤势好些了吗?” “谁你是兄弟,你又来这里干什么?”李长靖哼了一声,只是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里就是人家的家。 方正文身后的几名军官纷纷大怒,按剑喝道:“大胆狂徒!你是何人?竟敢对大人如此无礼!” 李长靖眉毛一挑,没好气道:“我是你们大人的救命恩人,不服的尽管上来!” “胡说八道!大人威名赫赫,谁敢对他不利,怎么可能会有你这样的救命恩人!待爷爷拿下你再盘问!”一名魁梧的大胡子军官大步跨出,腰上悬着一把粗铁鞭,却赤手空拳就来抓李长靖。 李长靖见他两只大手光华隐透,气息冗长而稳健,竟然是半步登仙的实力,心中微微一凛,但却没有丝毫惧意,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他上前。 “古大统领,你且退下。”方正文连忙喝止,见李长靖怒容满面,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虽然奇怪向来稳重的他为什么会如此失态,但前几天被骷髅元尊追杀,自己确实被他救了好多次,因此李长靖说的救命恩人,一点都没错。 “恩公在上,请受本侯一拜。”方正文倒不拘束,大大方方地向李长靖作了个辑。 李长靖见他还算懂事,刚才被坏好事的怒火总算减轻了一些,便用鼻音嗯了一声。 旁边几个军官恨得牙根痒痒,但方正文就在旁边,一时又不敢发作。 徐怀柔担心两边人会闹出什么误会,嗔怒地瞪了李长靖一眼,这才解释道:“他身上的伤好了很多,天气又好,所以我带他出来走走。”心中只盼着这行人快点离开。 谁知道方正文毫无要走的意思,他微侧过身子,抬手示意旁边一个细眉深眶、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道:“介绍一下……这位是荡魔堡少堡主贺天翔,乃我大泽平原的英雄俊杰,今闻魔物作乱,特率大批伏魔好手前来助阵。” 那贺天翔颔首作揖,脸上虽有微笑,神情却颇见倨傲,双眼精芒闪闪,身上气息内敛,竟然连李长靖都一时看不清他的具体实力。 方正文又介绍其李长靖和徐怀柔,“他们都是我的朋友,这位是徐怀柔徐姑娘,他是李长靖,是我的救命恩人。” 徐怀柔回以一个微笑。此时她心神未定,脸上犹挂着淡淡晕红,眸中尽是盈盈水波,配着绝美的娇颜,如玉的肌肤,真个美得惊心动魄。 贺天翔眼中闪过一抹震撼的惊讶,神色火热道:“徐姑娘可是身怀自然力冰魄的那位传奇女子?听闻你数次救下方大人,力克无数魔物,无双的英姿早已传遍泽阳城了。” 徐怀柔有些无奈,这几天方正文在外面大肆宣扬,搞得她们一行人上街总会被认出来。 贺天翔“哎呀”一声,倨傲之色瞬时尽去,快速走上前来,轻轻握住徐怀柔嫩白的双手,十分自来熟的说道:“幸会幸会!在下久闻徐姑娘的盛名,一直仰慕,不期今日遇见,终得如愿以偿!” 第347章 神器 李长靖站在旁边,见这个贺天翔将徐怀柔的双手捉住,竟还紧紧捏着,登时心情大恶,径直走上来,猛地推了他一把,将他从徐大小姐身边推开,手也下意识松开了。 贺天翔刚想发作,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冒犯在先,只好打了个哈哈,挠头道:“不好意思,因为这些天听闻了太多徐小姐的传闻,心中仰慕得很,如今见她貌若天仙,更是情难自禁……” 徐怀柔蹙了蹙柳眉,没有出声。不过她随后乜了李长靖一眼,发现他满脸醋意,心中倒是有些开心和甜蜜,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想想,这家伙其实还挺会在乎人的。 见徐怀柔不说话,贺天翔倒也不显得尴尬,目光炽灼地盯着她,尽量用和煦的语气说道:“徐小姐年纪轻轻便有脱凡三阶的境界,加上又身怀自然之力之一的冰魄,除魔卫道更是当仁不让,还屡救方大人于危难之中——如此巾帼不让须眉,实在令人佩服,贺某久闻大名,是以才请求方大人一定要引荐一面。” 方正文笑道:“贺少堡主今次又率三百伏魔手前来助阵,对朝廷真是丹心可表,如此侠义心肠的年轻俊杰,可并不多见了哦。” 徐怀柔刚才被某人轻薄了许久,身体还是酸软的,浑身不自在,哪里有认真去听,只是随便嗯了几声算作回应。 贺天翔见徐怀柔几无反应,自觉没趣,便朝方正文道:“大人说的是,贺某今次前来,定叫这帮祸乱大泽的魔物片甲不留。”说着眼睛不觉又瞟向了徐怀柔。 徐怀柔这时才有所觉察,脸上更加不自然起来,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妥,下意识用手拂了拂掉在额前的青丝,谁知姿态绝美,越发惹人遐思。 贺天翔几乎呆住,呼吸骤然急促。 方正文看在眼中,皱了皱眉,嘴角泛起一抹不为人知的不屑微笑,扬手示意道:“少堡主,我们先去看看那破魔神器如何?” 贺天翔乍然惊醒,忙恭声回道:“是,大人。” 方正文朝李长靖笑道:“李兄,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李长靖心中还在烦躁,根本不想给任何人好脸色看,一个字都不说,只是沉着脸站在那里。方正文身后几个大统领见他如此无力,纷纷骂骂咧咧的,要不是方正文制止,估计真的会上来动手。 徐怀柔摇了摇头,只好对方正文道:“我正要带他去的,你们先过去吧。” 方正文道了声好,与贺天翔当下告辞,一行人继续朝前行去。 李长靖见那贺天翔走到拐弯处,犹回过头来望徐怀柔,心情更恶,心说常雨也就算了,本来看着方正文还算是个人物,家大业大,而且还算重情义,陆离既然没有想成家立业的打算,那么他自然不会去强迫——只是这个贺天翔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徐怀柔的注意,真当他脾气很好? 等到方正文一行走远,徐怀柔这才有些着慌,拉着他的手问道:“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对,那姓贺的怎么老是盯着我看?” “没有不对,只是那个贺天翔贪图你的美色,所以才会色眯眯的看你。” 徐怀柔瞪了他一眼,“还有脸说别人,明明自己……再乱说,小心我不理你了啊。” 李长靖想起刚才的事,脸上发热,干脆又将徐大小姐抱住,一副无赖的样子道:“贪图你的美色怎么了,反正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徐怀柔哪里听过他这么霸道露骨的话,心中蜜如泉涌,嘴上却怒道:“还胡闹,适才差点就被你害死了。” 李长靖道:“他们都走远远的了,这次一定没有人来,我们……” “不要。”徐怀柔摇头,满脸坚决,“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你肯定会喜欢的。” “我才不去,这里风景多好,而且我……我身上有伤,好累,走不动了。”李长靖把脸倚在她肩上,去嗅那令人迷醉的香。 但徐怀柔这次态度坚决,只拉着他的手边拖边哄往前走,“走不动也要去,你没听方正文说是破魔神器吗?那可是冰魅前辈的神作,不去看你一定会后悔的。” ———— 后山腰处密林中居然有一大块空阔平地,场上堆放着无数木料、工具与木制半成品,近百名工匠正忙碌地工作着,在平地周边上则有数十名手持长兵全副盔甲的士兵巡逻守卫。 “那些是什么东西?”李长靖脸色震惊,远远望向几座傍山搭建的高大棚子,其内赫然停放着十多只奇形怪状的庞然大物。 徐怀柔指指前方,微笑道:“过去就知道了,前辈他们在那边。” 山壁前,一群人正环聚在一只庞然大物周围,除了刚才遇见的方正文、贺天翔等人,冰魅与常雨也在其中。 徐怀柔向守卫出示了通行令牌,和李长靖穿过操场,来到了棚子前。 常雨将眸子望来,对李长靖笑道:“李大哥,今天觉得身体怎样?” “差不多全好了。”李长靖紧紧盯着前眼的怪物,见它形如卧倒的巨柜,长达三米多,宽近两米,上方有臂、弦、槽等构造,两侧有箱、轮等物,许多地方刻镂着大小不一的各类玄奥符文。 他对于阵法机关这些门道上面,虽然懂得不多,但历来是十分有兴趣的,看得出整个庞然大物由极多部件合成,而每个结合之处无不显透出巧夺天工的构思,实在精妙绝伦,心下更觉震惊,忍不住问:“冰魅,这个东西是什么?” “破天神弩。”冰魅淡淡道。 “破天神弩?”李长靖脸色凝重道:“莫非就是冰雁……前辈的成名绝技,当年龙鳖差点从玄阴涧逃脱,就是靠这种东西将它赶回去的?” 冰魅微笑道:“嗯,只不过对比当初二姐所制造的,缩水了一部分,因为缺少了很多材料。” 方正文道:“虽然如此,但也够厉害的了,前辈,就让贺少堡主与我这几个大统领看看它的威力如何?” 冰魅螓首轻点,方正文立即命人准备。 几名士兵很快从旁边担来一支长达两米、粗如碗口的巨箭,首尾各贴着一道法符,在常雨的指点下,小心翼翼地装填入弩床的开箭槽,然后有两名大汉绞动弩后的轮盘,徐徐拉开了弩弦……整只开山弩仿佛积蓄了可怖的力量,发出令人紧张的吱吱声响。 常雨指挥两名大汉调整好方向,朝方正文点了点头。 “放!”方正文一声轻喝,巨箭猛地脱弩而出,众人还未看清,五十米外山壁前的一块巨大岩石轰然炸开,崩飞满天石屑,声势异常骇人。 除了见过的人,余者无不动容。 “好霸道的力量,难怪连铁甲龙鳖都承受不住。”李长靖想起了在冰族里听过的诸多传闻,心中对冰魅的本事感到更加佩服,凝重道:“有这些神弩在,那么我们就不用怕骷髅元尊的那些超大型骷髅了。” 方正文笑道:“正是为此,前辈才指点我们造这世外神兵。” 他身侧那姓古的大胡子大统领突然叩首道:“大人,这等神兵利器,如果可以多造几只,战场之上必定所向披麾啊!” 方正文摇头道:“古大统领,你也知道这是神兵利器,并非世间的寻常弩炮,光耗材就已不菲,更需要冰前辈的符篆配合,哪是想造就造的。” “什么神兵利器,比起真正的破天神弩,这可差得远了,不过是小儿过家家的东西罢了。”冰魅淡然一笑道。 “这还叫做小儿过家家?”李长靖围着巨弩仔细打量,越看越觉得威武霸气,尤其是弩身周围篆刻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荧光,仿佛在不断将力量灌输进去,煞是神异,不由得大感兴趣。 “刚才叫你来看你还不愿意来呢。”徐怀柔撇了撇嘴,微哼一声。 一直没有开口的贺天翔突然插口,朝冰魅作揖道:“敢问前辈,不知这破天神弩主要用料是何物?” 方正文代答道:“是望泽一带才有且材质最好的龙须紫衫。” 贺天翔轻哦一声,接着道:“龙须紫杉乃朝廷贡木,的确是上佳材料,韧、硬度俱为一流,但前辈之前说,真正的破天神弩,用的却是极其罕见的乙木所造,乙木贺某曾经有幸见过,乃源自于上古,是可以制造出乙木之精的一种神奇树种——只是龙须紫杉固然不错,但跟乙木相比,仍旧是云泥之别吧?” 冰魅有些意外地望了他一眼,微笑道:“的确如此,贺公子见识不浅呐,所以刚才我说这东西不过是小孩过家家的万物而已。” 贺天翔道:“乙木之珍贵,哪怕想见上一面都难,用龙须紫杉代替乙木情非所以,但……呵呵,请恕贺某无礼,造弩身或者勉强可用龙须紫杉代替,至于这箭矢么,也用龙须紫杉来造可就马虎了点。” “哪你说用什么造?”常雨见他一直在卖关子,忍不住问道。 第348章 果然是图谋不轨 贺天翔顿时来了精神,侃侃而谈道:“大家请看,刚才射出去的那支箭矢虽然击碎了石块,却也折成两半,据在下所知,这次祸乱大泽的魔物乃是古时候的尸兵,皆经过魔化,强硬之度只怕非同小可,用龙须紫杉所造的箭矢未必对付得了。” 冰魅点头道:“贺公子所言不错,本座也正为此事而担心着。” 贺天翔见获得认可,虽然极力掩饰,脸上还是露出了丝许得色。 常雨着急道:“可是我们又没有乙木,你这话不是等于是白说么?” 贺天翔摆摆手,道:“非也非也,常小姐请听在下慢慢说……” 他清了清喉,朗声道:“据在下所知,距离此地百余里外,有个巨竹谷,谷中盛产一种奇竹,名曰金灵竹,强韧之度虽然不及乙木,但却要比龙须紫杉好上许多,而且金灵竹中蕴有克邪特质,倘若用来制造破天神弩的箭矢,到时一定可以大破邪魔!” 冰魅眸中浮现一丝讶然,喃喃道:“金灵竹?这种东西据说已经灭种了上千年,没想到竟然在大泽乡还有存活……”顿了顿,她才微笑道:“不错,如果真是金灵竹的话,那的确比龙须紫杉要好很多,用来制造箭矢再合适不过了。” 方正文好像想起了什么,乍然惊醒道:“巨竹谷?听闻那里的主人乃是七绝魔君的后裔,且脾气古怪,极少有外人敢进去的……”他望望贺天翔,试探道:“贺少堡主既然提出用金灵竹来造箭矢,莫非有什么法子?” 贺天翔眼角斜去,见一旁的徐怀柔正在注视自己,立即把胸膛一挺,朗声道:“贺某不才,愿入巨竹谷求竹!” 冰魅蹙了蹙柳眉,轻声道:“公子此话当真?既然是七绝魔君的后裔,那谷中主人肯定不是寻常角色,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贺天翔傲然道:“在下从不放狂言,如果这次无法取竹回来,以后不再姓贺!”豪言放出,偷眼又望徐怀柔,见她目中像有赞许之色,不禁暗暗自得。 “很好。”冰魅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李长靖,柔声道:“既然贺公子胸有成竹,那就有劳你啦。” 方正文大喜,附和道:“荡魔堡少堡主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这次前往,可需本侯提供什么协助?” “不用,我一人去就行,人多了反而……”贺天翔说到一半突然刹住,悄悄去看徐怀柔,发现她果然被引起了兴趣,心中不禁一喜。 方正文迟疑道:“可是少堡主如果求到宝竹,一个人又怎么带回来?” “这个无需大人劳心,贺某身上带有法囊,曾经得过海外炼器宗师炼化,容量极大,便是一片林子都能搬回来。”贺天翔抬了抬左手,将隐藏在袖中的一个银白色小香袋晃了晃。 李长靖听得眉头紧锁,自己的袖囊虽然只有四五米的容积,但已经是当今世上最顶尖的储物件了,这个法囊又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大泽乡才特有的产物?居然说可以放下一整片林子,这口气未免太大了点。 方正文笑道:“原来如此……不知少堡主何时前往?近日探子频频回报魔物临近,像有袭我泽阳城之意,形势十分不容乐观了。” 贺天翔道:“明早便动身,我堡中饲有几只风鹿,能日行百里,如果没意外,后天就能赶回来。” 方正文大喜:“如此最好,那本侯就恭候佳音了。” 李长靖听见“风鹿”两个字,依稀记得陆离好像跟他提起过,这是一种跟铁甲龙鳖同一时代的古稀物种,能御风而行,十分神奇,只是早已绝迹了千多年,没想到大泽乡竟然会有? 看这贺天翔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说谎,李长靖心底终于对此人高看了几分。 不久之后,方正文说有其他事要办,带着几个大统领离开了,贺天翔也告辞离去,没有了外人在这里碍眼,李长靖干脆留在后山研究了一下午的破天神弩,可惜到了午后,徐怀柔担心他的身体,以需要休息为由,坚决把他送回了住处。 李长靖没什么事做,吃了晚饭之后,与火髓沟通半天无果,只好蒙头睡觉。 一夜无话。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徐怀柔便熟门熟路地跑进了房间,一把将他的被子掀开。 李长靖惺忪着醒来,睁眼见到她,心情登时大好,“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不用去后山帮忙了?难道那些破天神弩全都做好了?” “嗯,差不多吧,只等制造箭矢的金灵竹了。”徐怀柔将他从床上拉起。 李长靖一听,立时想起了那个荡魔堡少堡主贺天翔,哼道:“那家伙去巨竹谷了吗?” “还没呢。”徐怀柔忽然皱起了柳眉,没好气道:“人家叫贺天翔,有名字的,别一口一个家伙好吗?没礼貌。” 李长靖坚持道:“老天作证,那家伙肯定是个居心叵测心术不正的人。” 徐怀柔怒道:“说你还来劲了,其实人家挺好的,你看,这是什么?”说着抬起了手。 李长靖望去,见她手里握着只蓝色小瓶,奇怪道:“什么啊?” “天龙散,荡魔堡最好的疗伤药,贺公子给的,他一听这边有人受了重伤,就立刻让我拿过来用,你快试试。” 李长靖怔了怔,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家伙趁机讨好你呢,我才不要。” “乱说什么,他讨好我做什么?这可是魔荡堡的独家秘药,他们从来不给外人用的。” “从不给外人用?那我不是外人么,他怎么就给了,这不正说明那家伙有问题?”李长靖越来越觉得那贺天翔有威胁。 “你……你到底要不要?”徐怀柔绷起了脸。 “不要,我决不要那家伙的东西。”李长靖黑着脸说。 徐怀柔怒道:“不可理喻!”丢下话转身就走。 “你去哪里?别走啊。”李长靖顿时急了。 “别跟本小姐说话,以后也别来找我!”女孩头也不回。 李长靖连忙跳下床,追过去扯住她,陪笑道:“好好好,我要,我要还不行吗?” 徐怀柔这才消了些气,“你受那么重的伤,正需要这样的好药,贺公子说……” “怎么老说别人,我不想听。”李长靖猛地将她抱住,再也不愿意松了。 “贺公子说这药除了有疗伤神效之外,还具克制邪法的作用,你给那个老妖怪的冥皇爪伤了,身上肯定……喂……别胡闹啦……”徐怀柔给他闹得无法往下说。 “既然不用去后山帮忙,那今天一定要好好陪我。”李长靖一边说一边吻住她的脸,还用力允了一下。 “我跟你说正经话呢!”徐大小姐脸上发热,嗔怒道。 “好啊,那我们到后山去散步吧,边看风景边说。”李长靖立即提议。 徐怀柔一听,想起昨天的事,脸上更烫了起来,用力挣出李长靖的怀抱,气道:“你……你可真是越来越坏了!” “哪有啊,去散散步又有什么呢?不想去后山,那我们就去城里逛一……” “再乱说我可翻脸了!”徐大小姐的柳眉已高高挑起。 李长靖怕她真的生气,赶忙收起嬉皮笑脸,肃容道:“好好,那我们就在这屋里说话,端端正正地坐着对面说。” 徐怀柔乜了他一眼,哼道:“这里也不行,我今天还有别的事要做。” “什么事?” “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再告诉你。”徐怀柔搂住他手臂,小声哄着。 “到底什么事?不说不放你走。”李长靖又重新将她抱住。 徐怀柔迟疑了片刻,终于道:“好吧,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一言为定。”李长靖满口答应,见她脸上神神秘秘,心中愈发好奇。 “我也要去巨竹谷。”徐怀柔微微笑道。 “去……去哪?”李长靖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也去巨竹谷,等下跟贺公子一块去,顺利的话今晚就回来,最迟明天。” 李长靖大吃一惊,难怪贺天翔会拿什么天龙散给他用,原来是无事献辛勤,打算约徐怀柔一起外出! “妈的,敢打我的人主意,我饶不了他!”李长靖心中一阵暗骂。 昨天他就看出那姓贺的不对劲了,尤其是看徐怀柔的眼神,明显的意味深长、精光闪闪的,巨竹谷离泽阳城一百多公里,来回的路上大多是荒山野岭,加上徐怀柔实力还比他低,万一在路上贺天翔起了歹心怎么办? 常雨也就算了,撮合不了陆离,他也不想多管方正文的事,但徐怀柔是谁?认识的两年多时间里,一起经历了无数风雨和凶险,一直携手走到了现在,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甚至还拜过了堂的! 可是这个那贺天翔竟然还敢打徐大小姐的主意,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李长靖第一次在心中有了暴戾的冲动,恨不得立即飞过去将贺天翔的脑袋从他脖子上拧下来。 第349章 一起去 “你要去巨竹谷?开什么玩笑,昨天没听方正文说么?那里可是七绝魔君后人的地盘,七绝魔君你懂不懂?比骷髅元尊还要厉害无数倍的超级大魔头!”李长靖黑着脸说道。 “这个无需担心,贺公子说他家里一直跟巨竹谷有生意往来,之前已去过许多次了,跟那里的人挺熟,绝无危险的。” “那也不行,传说七绝界的人个个心狠手辣,万一出了差错,那家伙如何护得了你?”李长靖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徐怀柔噘嘴道:“我还是要去……贺公子说巨竹谷专门出产极品兵器,我如今正好缺一件趁手的,到时他说会帮我求一件……你想想看,常雨实力比我低,可是她手上有冰魅前辈送的土灵笛,战力立即提升了好几个层次,这足可见有兵器和没兵器,差距是很大的。” 李长靖眉头紧锁,心说那姓贺的果然不是好东西,竟然许下了这么好的承诺,难怪能把徐大小姐约出去,真个挨千刀的。 徐怀柔看看他,突然低声道:“你就放心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长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于是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我陪你去。” “什么?”徐怀柔一愣,“你怎么能去?你身上还有伤呢。” “早就好了,不信你看。”李长靖抬起一手,屈指一弹,一簇赤红色的火焰立即凭空悬浮在他面前,并按照他脑海中的想法,变成千万种形状,或莲花、或飞鸟、或各种常见的器物,一连转换了几十次,没有一次重复的。 徐怀柔同样身怀自然力之一的冰魄,当然知道将神物转换形状到底有多困难,不仅需要非常高的契合度,还需要很充沛的元力才能够支撑。李长靖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证明他确实已经可以自如地运转元力,身上的伤看来确实是好多了。 “哼,就算你厉害,也应该继续休息,哪里可以刚好就到处乱跑,万一累着怎么办。”徐怀柔依然不答应。 “你不是说绝无危险么?既然这样,我就是顺路去看看风景,哪里会累着。”李长靖连忙争辩。 “可是巨竹谷离这里有百多里路啊……”徐怀柔仍觉不妥。 李长靖急道:“不让我去,那打死我也不让你去!” 徐怀柔知他其实是不放心自己,心里甜丝丝的,又想到能和喜欢的人一起游山玩水,的确是十分惬意的事,不觉有些心动,终于松口道:“那我先去问问贺公子,看他肯不肯带你一起去。” 肯才见鬼了!李长靖心中暗骂一声,想了想,径直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他在后山等着呢。” “我跟你一道去问他,免得你来回跑。”李长靖早已将小算盘打得一清二楚。 徐怀柔心想没错,便道:“好吧,但我们约法三章,如果贺公子不肯带你去,你一定不能乱发脾气。” 李长靖自然满口答应。 ———— 后山的僻静小路旁,苦候的贺天翔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徐怀柔走来,连忙迎上前去,满面俱是喜色,刚想招呼,谁知道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李长靖,惊道:“徐小姐,这位是……” “他……他是我朋友啊,昨天在后山不是才见过一面么?”徐怀柔迟疑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干脆只以朋友相称。 贺天翔一拍后脑勺,对李长靖大声道:“哎呀!瞧我这记性,老弟千万别见怪啊。” 李长靖心中冷笑,知道对方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索性也笑眯眯说道:“没事没事,有些人我也见过就忘的,更何况大泽俊杰贺少堡主呢。” 贺天翔一时没听出他是赞是讽,看看徐怀柔,不知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朋友”是怎么回事,咳了声道:“徐小姐,时辰已经不早了……” “贺公子,你能不能再多带一个人进巨竹谷?我朋友也想一起去看看。”徐怀柔问。 贺天翔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个……” “不方便是吗?”徐怀柔望着他又问。 “嗯……只怕……只怕人多了会出什么差错……”贺天翔支吾道。 这厮分明不想带我去!李长靖心里冒火,却笑道:“会出什么差错?贺少堡主不是说跟那里的人很熟吗?” 贺天翔盯着他道:“其实巨竹谷是不允许外人进去的,如果给发现,立即格杀无论,呵,李老弟不怕吗?” “原来这么危险啊,那你还敢带她去?”李长靖挤兑道,转头去望徐怀柔。 贺天翔微微一怔,强装镇定道:“人少就好办点嘛,只照顾徐小姐一个,贺某还是有把握的。” “原来如此,那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照顾自己。”李长靖挥了挥手,说得斩钉截铁。 “我劝老弟还是别去为好,巨竹谷戒备森严机关重重,还有很多凶猛异兽,并不是好玩的地方。”贺天翔加重了恐吓。 徐怀柔在旁边好像看出了什么,蹙眉道:“贺公子,昨天你好像不是跟我这样说的?既然如此不方便,那我也不去好了。” 贺天翔愣了一下,立时转了口气,“其实多一个人问题也不太大,只是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时李老弟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不怪你。”李长靖呵呵一笑,心说果然是夫妻同心,关键时候徐大小姐总会站在他这一边。 “时辰不早了,那我们就动身吧?”贺天翔道。 徐怀柔点点头,好奇问道:“你不是说你有辆风鹿车的吗,在哪啊?” “在这里。”贺天翔微微一笑,抖了抖袖间的银白色小香袋,接着低低地颂念了起来,片刻之后,突然间听见一声令人悦耳的嘶鸣,一辆由四头奇兽牵拉的车子突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这就是风鹿?”李长靖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四头奇兽,只见四兽大小如牛,长相相同,全是白首赤尾,周身虎纹,果然合他听闻过的风鹿一般无二。 徐怀柔也看得眼睛发亮,略带兴奋道:“白头、虎纹、红尾巴……我昨晚专门去问过陆离的,真的跟他说的一模一样,没想到贺公子竟然还有这种珍兽,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贺天翔面有得色,潇洒笑道:“上车吧,让它们把你送到巨竹谷去。” 徐怀柔难得有些雀跃,转头向李长靖招手,“快来啊。” “这厮居然真的有风鹿,而且还是四头……”李长靖心头沉重,这种异兽天生神力,而且可以御风行走,比冰族的雪狐还要罕见——虽然他不知道那个荡魔堡的实力如何,但可以拿四头风鹿来拉车的,想必不会弱到哪里去。 “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了,这姓贺的有点来头。”李长靖在心中叮嘱自己。 贺天翔随后上车,挨着徐怀柔就要坐下。 李长靖哪里会让他如愿,大剌剌地跨到中间坐下,直接将其隔开。 贺天翔满面不悦,却又无可奈何,只好从法囊中取出一根通体晶亮的长鞭,挥甩着驱御风鹿车出发。 四头风鹿开蹄而奔,刚开始还不觉得怎样,但没过多久,只见两边景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后掠,到了后面,整辆车子竟然常常离地飞起,还没等看清楚,就已经奔驰下山出了泽阳城。 哪怕沉稳如李长靖,照样被震撼得无以复加,万万没想到世上除了冰族的雪狐之外,还有风鹿这种天生擅驰的异兽。 贺天翔每挥一下鞭子,就会带出一道刺眼的光芒,徐怀柔忍不住问:“贺公子,你这鞭子好奇怪,不知是什么做的?” “这叫闪电鞭,材料虽珍,但关键之处,却是在于它身上篆刻有六种不同的电法符文,因为风鹿最害怕闪电。”贺天翔微笑道。 “哦,你的宝物不少啊。”徐怀柔道。 “荡魔堡的宝物的确不算少,但比起徐小姐身上的冰魄,全都不值一提。”贺天翔的回答虽然算是谦虚,但脸上却露出一丝骄傲之色。 徐怀柔突然皱了皱眉,脸色白了一下。 “徐小姐,你怎么啦?”贺天翔驾着车,却一直留意着她。 “我……有点头晕。” “我的风鹿车很稳的啊……”贺天翔还以为她在晕车,当下说说笑笑,又指点路过的美景风物,帮她分散注意力。 徐怀柔缓了一会儿,总算恢复了过来,心中感激,却发现李长靖直直地望着车外,忍不住用手指拧了他的腰一下,小声道:“你在发什么呆呢?” 李长靖乍然一惊,这才回过神来,道:“没有啊,我在看风景呢。” 徐怀柔更加不高兴,“我头晕啊,刚才你没听见么?” “是吗?那我帮你揉一揉。”李长靖也以为她晕车,连忙用柔劲扶住她头部,用手指帮她轻轻按摩两边的太阳穴。 徐怀柔的气立即消去了不少,眼角瞥见贺天翔瞪眼望着这边,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不用了,被你越揉越晕。” “那你快看风景,别去想它就不晕了,啊,快看那边,那棵树你说长得怪不怪?”李长靖用手臂揽住徐怀柔的柳腰,指点远方景色。 徐怀柔脸薄,脸蛋很快就红了起来,用手推了推他,小声道:“有人呢。” 第350章 怒火中烧 李长靖有心要气气那姓贺的,呵呵一声,微笑道:“除了我们,这里还有别人?” 贺天翔耳尖,闻言大怒。 徐怀柔背着贺天翔,把眸子凶巴巴地瞪了过来。 李长靖一阵心惊肉跳,但现在有个讨人厌的人在旁边,他自然不能被小看了,于是硬生生地撑着,嬉皮笑脸的不肯松臂。 徐怀柔见硬的不行,只好换成软的,改用可怜兮兮的眼神向他望来。 李长靖从未见过她这种神情,跟以往那种清冷与倨傲完全就是两个极端,眉目带嗔,似羞非羞,竟是动人心魄的媚,心中蓦然一软,总算是松开了她的腰。 但这一切已经全部落在了贺天翔的眼内,他对徐怀柔暗存私念,忍不住怒火中烧,心里咬牙切齿想道:“王八蛋不撒泡尿照照,就凭你也敢来染指徐怀柔这等绝色……王八蛋啊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风鹿车的速度果然惊人,不过半两个小时,就听贺天翔道:“到了。”话音未落已经抽鞭停车。 徐怀柔与李长靖看看周围,见车子停在一片大泽中处处可见的洼地里,四周全是树木荒草,唯独没有半根竹子。 “不是有一百里吗,怎么到得这么快?”李长靖心中怀疑。 贺天翔冷冷道:“如果我愿意,还可以到得更快。” “这里就是巨竹谷?”徐怀柔同样有些疑惑,怎么看这个地方都跟传闻中的巨竹谷差上十万八千里。 贺天翔立即换了一副面孔,微笑回答:“这里是巨竹谷的一个入口,徐小姐请跟我来。” 三人下了车,贺天翔将风鹿车收回法囊,率先朝一片小树林走去。 徐怀柔与李长靖紧跟在后。 三人钻入小树林内,来到一片卧于草丛的乱石堆旁边,贺天翔指着前面道:“那块碑便是巨竹谷的入口。” 李长靖仔细望去,果然在乱石堆中看见了一块毫不起眼的矮小石碑,心中好奇,走近去看,见石碑朴实无华且无纹无字,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这就是巨竹谷的入口?这个东西怎么能进去?”李长靖皱眉问道,同时留心感应着,但并没有在石碑上发现任何的阵法波动,心中愈发感到奇怪。 “天地之间包罗万象奥妙无穷,巨竹谷为防止外人进入,每个出入口全都设计得隐秘巧妙,这岂是凡夫俗子能轻易明白的!”贺天翔绷着脸,对他再也没有半点客气。 李长靖嗤笑一声,倒也不以为意。 贺天翔接着说道:“等下你们闭上眼睛,照着我的话走,千万不能弄错,否则后果难测。” 徐怀柔点点头,应了声好。 贺天翔走到距离石碑的两米外站定,叫他们两个跟上,道:“好,现在就闭上眼睛,然后从这里开始绕着石碑顺反手方向走,我说停你们就立即停,绝不能多出半步。” 说罢,率先闭眼绕着石碑转了起来。 徐怀柔与李长靖依次跟着,照他所说闭目而行。 正行间,徐怀柔感觉手上一紧,已经被一只发汗的热手握住,只觉得其手指粗壮,十分粗糙,根本不像李长靖的手那么细腻舒适,心中吃了一惊,赶忙甩手,谁知那手却仍顽固地紧紧抓着,一时无法挣脱。 这时又听到贺天翔大声道:“大家好好走啊,一定不可分神,万一有什么差错,有可能会被传送到几千里外去!” 徐怀柔心中一惊,以为是贺天翔怕自己出错,因此才牵她的手,当下不敢再挣动,任由他牵着,默不作声地继续行走。 李长靖虽然没有睁眼,但却在仔细默算步子与圈数,以备无患。 过了一会儿,贺天翔又高声喊道:“停!现在转过身去,顺正手方向绕石碑走,也是等我说停就停。” 于是徐怀柔与李长靖转身而行,不知又绕了几圈,两人眼前微微一暗,身体一凉,好像闯入了一片浓雾之中,正惊异间,耳旁总算传来了贺天翔的声音,“停!可以睁开眼睛了,欢迎光临巨竹谷。” 徐怀柔立即挣手,谁知那只抓她的手十分识趣,已经抢先一步松开了,她睁开眼睛,却见贺天翔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李长靖突然“咦”了一声,徐怀柔这才注意起周围,瞬间也被镇住,原来石碑依旧,但眼中所见已变成了无边青绿,漫山遍野尽是苍翠欲滴的参天巨竹,偶尔有风,但见滔滔碧涛滚涌而起,接着铺天盖地的清润之气掩袭过来,令人五脏如洗心旷神怡。 “这一定是巨竹谷了!果然好美。”徐怀柔眸子闪亮,满脸震惊的表情。 “走吧,前面还有更美的地方。”贺天翔十分得意,仿佛这巨竹谷是他的家一样。 三人沿着一条小路向前行去,贺天翔显然对谷中的地形很熟,边走边为徐怀柔指点景物,一路说说笑笑,故意把李长靖冷落在旁边。 李长靖倒也不在意,虽说心里十分讨厌贺天翔,但只要对方别太过分,或者对徐大小姐动手动脚的,他都可以忍一下。毕竟他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的人,更没必要过多干涉徐怀柔的人际交往。 小径蜿蜒向上,三人走了许久,最后应该到了极高的地方。周围的竹子越来越密,遮天蔽日荫凉近寒。 李长靖正颇感舒适,忽然听到前面的徐怀柔惊呼一声,连忙抬头,见她向自己招手喊道:“快来看!” 李长靖见她惊喜满面,于是快步走去,前方豁然开阔,原来已到了一个高崖之上,只见两边山崖夹壁延出一条巨大峡谷,由窄渐宽,直至无边无际,谷中全是数抱以上的巨竹,举目望去,浩如碧海,壮丽得令人窒息。 “是那边啊,快看那边!”徐怀柔几乎是跳着指着某个方向喊叫。 李长靖微一转面,便看见在极远处有一棵高大得难以想象的巨竹,鹤立鸡群般耸立在竹海中心,旁边纵起一道绚丽绝伦的巨大彩虹,弧空跨过竹海,落到峡谷的另一边崖壁上。 “从严格意义上说,下面才是真正的巨竹谷。”贺天翔微笑道。 “那棵巨竹,应该就是大泽乡十大灵脉之一的太碧了吧?”李长靖这几天在家里养伤,可没闲着,一有空就找小玉去借陆离珍藏的古籍过来看,因此对大泽乡很多的逸闻轶事都十分清楚。 “这还用说,天地间除了太碧,哪里还有这样神奇的的竹子!”贺天翔冷声道。 “陆离说的没错,这里果然是天地间最美丽的地方之一。”徐怀柔轻叹一声。 “小小石碑,竟然能将一个如此之大的天地隐匿其中,当真是不可思议。”李长靖同样有些感叹。 “你就别自作聪明了!刚才我不是说了么,那块石碑只是这里的入口之一。”贺天翔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满含讥讽。 “不可能,如果不是隐藏之法,那这巨竹谷又是在哪里?难道有什么法术能将这么大的地方整个隐藏起来?”李长靖哼道。 贺天翔冷笑一声,侃侃而淡道:“说你是凡夫俗子果然没错!第一,据贺某所知,天地间不止有一种法术可将山川河流甚至日月星辰隐于虚无。第二,这巨竹谷并非用法术隐去,世人之所以看不见它,只不过因为它非天非地,而是天地之间的一道裂缝罢了。” 李长靖刚想反驳,但贺天翔却不给他机会,立即补上一句,“算啦,这些高深道理跟你说也是白搭,浪费口舌而已。” 李长靖被这厮接二连三的嘲讽激出了满腔怒火,刚想发作,忽然发现徐怀柔拦到面前,悄悄在他手心里捏了一下。 “活该,谁让你在车上先说人坏话,遭报应了吧。”徐怀柔冲他浅浅一笑,还眨了眨眼睛。 李长靖一见她那绝美的笑靥,肚里的气立即消了大半,索性不再理会贺天翔的阴阳怪气,免得让自己失了气度与沉稳。 “那条彩虹真漂亮,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徐怀柔担心李长靖和贺天翔真的会闹僵,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贺天翔这回占尽上风,心中暗暗得意,春风满面道:“好啊,入谷正需要从那边下去,我带你过去看。”说着又在前面领路,十分积极。 接下的一段路,地势开始微斜往下,转了几个弯,果然到达了彩虹的一端,只见整面崖壁给映耀得七彩缤纷如梦似幻,瑰丽非凡。 紧接着,走在前面的徐怀柔突然僵住,指着远处的崖壁喊道:“天,怎么会这样,太神奇了!” 李长靖沿着她的视线望去,等看清楚之后,哪怕沉稳如他,也照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351章 恶毒 “怎么会这样?真的像丝绸一样呢!”徐怀柔呆呆望着对面的崖壁,满目震惊。 李长靖仔细望去,见落到崖壁上的彩虹并不像平时所见那样,会慢慢消失,尾部竟如实质般沿着崖壁垂落,飘飘然然,果然像丝绸一般。 “没错,这道彩虹不知何时已有,经千年不朽,跟寻常的彩虹完全不同,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碧所生的原故,已经凝化成实质了。”贺天翔微笑道。 “真有这么神奇?传说天上仙女所穿的,就是用云霞做成的衣服呢。”徐怀柔痴然道。 李长靖也被眼前的美丽所震撼,轻声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去帮你采一片彩虹来做衣服。” 徐怀柔只当他说的是玩笑话,虽然没有当真,但心里还是有些甜蜜。 贺天翔听见李长靖的话,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冷不丁说道:“这个并非不可能,因为我就曾经看见,这谷中有人穿过用这彩虹做成的衣服。” “真的?”李长靖心头一热,想要去采摘彩虹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绝无半字虚假,哦,想起来了,就是这谷中少主的一个姬妾穿过,我曾经有幸欣赏过,真是像天仙一样美!”贺天翔说得有有板有眼。 女孩子天生都是爱美的,徐怀柔听到贺天翔的话,心中更是羡慕,虽说她家里有钱,从不愁吃穿,但如此奇异的彩虹,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有,如果有机会,她当然也想尝试一下做仙女的滋味。 李长靖心头怦怦直跳,盯着对崖判断了一下距离,大概有二十多米远,心想以他飞跃的能力,跳过去倒不是太难,只不过是下面不知道多深,万一跌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唉,只是这种霞羽云裳,岂是我等凡人能够受用的?”贺天翔似笑非笑的看着李长靖,故意刺激他。 “既然徐怀柔这么喜欢,我冒下险又算得了什么……”李长靖虽然知道贺天翔的心思,但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那股冲动。人就是这样,为了让自己喜欢的人开心,很轻易就会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旁边的徐怀柔侧了侧脸,见李长靖表情古怪,直直地望着对面的彩虹,心中吃了一惊,道:“你干嘛?” 话音未落,李长靖已经瞬间跃出了悬崖,像飞鸟一样朝对面的崖壁弹射而去。 徐怀柔吓得花容失色,立即运转一道寒气想要去拉,但落了个空。 “乖乖等我,帮你摘一片彩虹做衣服。”男人温柔的声音已经从远处的风中传来。 “笨蛋!”徐怀柔大喊,心中又惊又急,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贺天翔却是满脸狂喜,眼里露出了深切的恨意,心中大喊道:“王八蛋,这次你死定了!”似乎在害怕什么,不知不觉后退了半步。 另一边。 李长靖全身元力外放,借着跃势滑翔,只觉得周身罡风阵阵,十分凛冽,就在前冲的力量将要用尽的时候,终于掠到了对面的崖壁前,连忙探手抓去,果真扯住了一大片凝成实质的柔软彩虹来,以手刀凌空一斩,唰一声将其切下,但还没来得及借力,身体一沉,立即往下坠去。 徐怀柔惊得差点尖叫,发现李长靖猛地往下打出一计大罗佛手,以此硬生生止住下落的速度,双腿在身后的崖壁奋力一蹬,借助前冲的惯力开始往回飞掠。 事实上,李长靖在决定出去摘彩虹的同时,就已经想好了回来的方法,虽然他心思缜密,把很多风险都考虑到了,但真到实行起来,仍旧万分凶险,如果哪个环节稍有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长靖大步飞跨,仿佛踏风而行,周身衫飘带舞,再被背后巨虹衬映,难得一见的矫捷俊逸。 “原来他这么帅的,以前怎么没发觉呢……”徐怀柔心神皆醉,目光紧紧追随着年轻人的英姿,真是越看越爱,见他就要跃回崖上,终于大大松了口气,欢天喜地的伸手去接。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越嘹亮的唳鸣从下方传来,撞得三人耳膜发痛,徐怀柔沿着声音望去,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飞禽从彩虹中飞出,拖曳着长长的绚烂尾焰疾扑过来。 她稍微一怔,旋即惊醒,苍白着脸朝李长靖大喊:“快把彩虹扔了!” 李长靖人在空中,且背对巨鸟,一时没反应过来。 巨鸟眨眼间就到了面前,竟是一头通体缠绕着火焰的鸾鸟,长近五六米的翅膀猛地拍出。 李长靖只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扫来,瞬间被扇出老远,在空中翻滚了两下,直直朝万丈深谷兜头坠落。 徐怀柔也被大风波及,整个人离地而起,像残花一样倒飞而出,眼见就要撞到一根巨竹之上,突然被人拦腰接抱住,转目一望,正是贺天翔。 火焰鸾鸟当空一旋,带出个漩涡般的焰圈,厉鸣着向下追去,在半空中荡开一片爆炸般的狂暴波动,震得空间都给扭曲了起来。 “天!跟登仙境一样的气息,都快赶得上骷髅元尊的骊龙了!”徐怀柔面无血色,见贺天翔还在搂着她,挣扎喊道:“放手啊!” “别去!是守护太碧的流光七焰鸾,一百个我们都不是它对手。”贺天翔沉着脸,趁机紧紧抱住她。 “放手!”徐怀柔疯了似地大喊,猛一掌拍开贺天翔的手臂,失魂落魄地朝崖边飞奔而去,扑到边沿,正见到巨鸾流星般从天空划落,一头扎入竹海之中,爆起大蓬如奇异的火焰,整个人都呆住了。 贺天翔追到旁边,又将她紧紧抱住,仿佛怕她也掉下去似的。 徐怀柔怔怔望着底下,只觉得整颗心裂成了无数块,喃喃自语道:“他就算没有被那大鸟伤到,现在只怕粉身碎骨了……” 贺天翔探出头俯瞰谷底,吸气道:“这种专门守护神物的灵禽异兽,果然厉害得吓人,今次总算见识了。” 徐怀柔乍然惊醒,尖声喊道:“你明知道这里有恶鸟,刚才为什么不说?!” “我……我不知道你朋友会去碰那彩虹啊,那可是那头神鸟平日栖息的地方,而且我以为他会知道常识,彩虹如此神异,肯定是有灵物守护的,怎么可以随便去碰呢,唉……”贺天翔满脸无辜。 徐怀柔滞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李长靖是为了自己才去摘彩虹的,顿时悲从心来,顷刻间便泪流满面。 贺天翔见她伤心欲绝,趁机搂住她纤美的肩膀不住安慰,徐怀柔满脑子都是李长靖跌落悬崖时的那一幕,大脑正一片空白,哪里会想到挣扎。 贺天翔心中狂喜万分,目光火热地打量着徐大小姐粉嫩的耳垂,差点忍不住就要吻落下去。 “我要去找他。”徐怀柔突然抬起头,哭泣着对贺天翔说道:“贺公子,请你带我下去找他。” 贺天翔用力点头,脸上也是一副悲痛之色,心里却在放声大笑:“还找得着吗?只怕那王八蛋早已尸骨无存了!” 第352章 故人 李长靖魂不附体,在落入竹海中的瞬间,双手乱挥乱舞,只希望能抓住什么减缓坠势,突然听到一阵枝杆折断的声音,身体果然滞留了几下,但还是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掀起大片枯叶尘土。 这一摔沉重无比,哪怕已经展开了金刚琉璃身,李长靖还是感到五脏俱裂,周身剧痛,不知哪里受了伤,伤得多重,只明白自己还活着,心中万分侥幸。 头昏脑胀间,顶上焰光大盛,心知不妙,奋力朝旁边滚去,相隔不到一秒,背后便响起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竹木爆裂声,刺眼的焰芒瞬间照亮了大片幽暗竹林。 李长靖白着脸悄悄爬起,趁着混乱撒腿就逃,心中只盼那只怪鸟别发现他 但那流光七焰鸾感知十分灵敏,立刻察觉,“嘎”的一声厉鸣,拍翅掠回空中,低低地贴着竹林追赶过来。 李长靖被它紧紧锁住,没命地东奔西蹿,然而速度远远不及,不但无法摆脱,反被越追越近,幸好有茂密竹林掩护,几次都险险躲过夺命扑击。 流光七焰鸾如影随形,强大的威煞惊动了无数生物,原本幽静的竹海开始沸腾起来。 “什么仇什么怨,你非得这样追我?”李长靖窝了一肚子火,稍不留神,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去,摔了个灰头土脸。 流光七焰鸾目光无比犀利,立即遮天闭日地从空中扑下,一对巨钩似的利爪朝李长靖背心剖去。 “完蛋了……”李长靖面无血色,身上的伤势令他难以运转元力,连移动都十分困难,索性绝望地闭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轻,身体好像被什么凌空提起,刹那间脱离了绝境。 流光七焰鸾怒鸣着继续追来,所到之处如飓风刮过,无数巨竹被直接压倒,在密密的竹海中形成一条奇异的通道。 李长靖晕头转向地抬头,才知道自己被一个人提着飞掠,速度惊人,竟然比头顶上的灵鸾还要快,心中惊喜:“看来我命不该绝!不知这救我的人是谁?” 正在欢喜,却听那人骂道:“混账,差点就被你坏了大事!去死吧。”说着他就被一股巨力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李长靖遍体是伤,吃这一扔,更痛得五脏六腑都好像碎裂开来,心中莫名其妙,又听到另一人叫道:“大伙仔细看,那只灵鸾到了!”声音清脆娇滴,好像在哪里听过。 李长靖勉力朝周围望去,发现自己竟然趴伏在一块无遮无掩的空地之上,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但听空中翅膀扑腾声响,知道巨鸾已经到了头顶,不禁怒火中烧:“原来那人不是想救我,而是想拿我当诱饵!” 渗人的厉鸣终于再度响起,流光七焰鸾遮天闭日地从空中扑下。 巨大的风力掀腾起大片尘土,李长靖突然发现地上被人为地篆刻着道道凹线,纵横曲直地构成许多繁复无比的玄奥图案,他心中一惊,立即明白自己正站在某个阵法之上,心中更加疑惑。 “啊!你是李长靖?”那个似曾相识的娇脆声音喊道,千钧一发间,一条紫色的丝带突然从旁边飞来,在流光七焰鸾的爪子下卷走了李长靖。 流光七焰鸾再度失手,愤怒地疾追过去,就在这时,篆刻在地面的道道凹线乍然亮起,一座法阵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将大鸟困在当中。 李长靖被丝带卷到一人脚边,发现裙脚下露出半截雪白的粉腿,再往下则是一双十分精美的玲珑短靴,心说难道是女的?抬头望去,果然是个女子,身段十分火辣,只是脸上覆着面纱,看不见具体面容。 那女子也没功夫理他,松了丝带,双臂隔空朝巨鸾曼妙抡舞,好像在操控着什么。 李长靖转脸朝阵中望去,见那流光七焰鸾在空中左冲右突,但却被许多无形且炽热的丝线勒绊着,羽翎上出现了一道道冒烟的伤痕,它急怒交加,身外的元力波动越来越强烈,如有实质般向四周爆发。 李长靖本就有伤在身,无法展开防御结界,被那股波动撞得胸口气血翻滚,晃了晃头,才发现除了救他的女子之外,旁边还站着七八个人,脸上全都蒙着面巾,井然有序地均匀环布在阵法周围,也正对着巨鸾挥舞手臂,人人纹丝不乱,似乎完全不受波动影响。 那流光七焰鸾久挣不脱,越发拼命乱拱乱撞,巨喙利爪疯狂地乱抓,声势十分吓人。 周围人的中逐渐有几个踉跄起来,好像快要坚持不住了,先前把李长靖提着跑的那个人大声叫道:“大家坚持住,这头畜生就快不行了!” 果不其然,那头流光七焰鸾在又一轮的狂疯挣扎后,终于露出颓势,身上的火焰暗淡了许多,开始有一根根烧焦的羽毛散落下来,所发的波动也在渐渐减弱。 “真厉害,这是什么阵法?竟然将一只如此强大的灵鸟折磨成这样……”李长靖看得触目惊心,手脚慢慢恢复了力气。 又过了一阵,流光七焰鸾原本亮厉的叫声暗哑下来,似乎变成了凄惨的哀鸣,翅膀扑腾得越来越慢,羽翎成片地焦化掉落。 先前发话那个人突然转头对救了李长靖的女子说:“它不行了,快动手吧。” 那女子点头道:“我数到三,你们就收阵,一……二……三!” “三”字一出,阵法周围的其它人立即一齐停手,地面那些发亮的凹线瞬间变弱下去。 那头流光七焰鸾发现禁制尽失,连忙奋力腾起,想要逃离这个对它来说好像地狱的地方。 那女子两手交叉抱肩,猛地向前曲膝俯身,姿态婀娜无比,只见她背后掠出了一道青色的光影,巨鸾立即凝固似的停滞在半空,一秒钟之后,巨大的身躯轰然坠地,砸得地面剧烈颤抖。 “拿到了么?”有人问道。 那女子点点头,将一只青绿色的小罐子递给问话的人,轻声道:“你们快撤,我随后就来。” 那人叮嘱道:“一切小心,千万不要留下痕迹。”他望了李长靖一眼,带领其他人飞奔离开,转眼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中。 那女子凭空变出一把散发着绿光的双股长叉,在阵法上来回挥舞,不一会就将篆刻地面的所有凹线破坏得干干净净,然后向李长靖走来。 李长靖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退去。 那女子轻笑一声,将叉子变回去,娇滴滴道:“怎么啦,几天不见,你怎么如此害怕奴家了?” 李长靖越发肯定听过这个声音,迟疑道:“你是谁?” 那女子双手绕到脑后,将面纱摘下来,露出一张黛眉水目的美丽面孔。 “是你!?”李长靖脸色一变,猛从地上蹦了起来,却不知扯着哪里的伤,痛得直吸冷气。 原来眼前女子竟是董真真,几天前在炼神殿里分别之后,她和炎俊、陈威等人率先进入了大泽乡,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董真真上前扶住李长靖,风情万种地乜着他,嗔怪道:“你怎么会来这里?而且还去招惹那头神鸟,不要命了么?” 李长靖喘匀了气,又被董真真所救,心中对她的戒备减轻了些,有气无力道:“幸好遇到了你,多谢了。” “好什么好,如果不是奴家及时认出你,你就被他们活活绞死了!”董真真上下打量着他,如水的眼中露出一丝勾人心魄的媚。 李长靖想起巨鸾在阵中疯狂挣扎的情形,心中不寒而栗,疑惑道:“对啊,你的同伴为什么把要我抓到这里来?” “还说呢,差点就被你坏了大事。”董真真嗔了他一眼。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要捕杀那头大鸟,谁知道法阵还没布置好,就看见它被引出了巢穴,还以为有人要来抢呢,只能仓促出手,幸好我们有个阵法高手,才没有引发严重后果。” 李长靖还是一头雾水,“董真真,你们为什么要布阵捕杀那头大鸟?” “因为我们要取那只鸟的精血救人。” “救谁?陈威还是炎俊?” 董真真闭起了嘴,表情古怪地望了他一阵,才道:“差点忘了,你来这里才不过一个星期,很多事情不明白是可以理解的。” 李长靖见自己猜错了,不由得满腹疑问,心想董真真和他一样,是外面世界的人,除了陈威和炎俊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朋友吗?转念一想,又记起了刚才在这里布阵的那七八个人,当时还没有注意,现在仔细回忆,好像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低,董真真是从哪里找来如此多强劲的同伴的? “几天不见,看来你受了不轻的伤哦。”董真真伸出一根雪白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胸口,接着如玉的俏脸便凑了上来,轻轻在他脸上呵了一口气,吐气如兰道:“要不要……奴家帮你治一治?” 李长靖脸上一热,相隔如此近,董真真那无暇的脸连每一寸肌肤都清晰无比,顿时心跳开始加速,只好移开目光,尴尬道:“不……不用了,我有个朋友医术超群,什么伤都能治好。” 董真真咯咯一笑,仍用手指戳着他胸口,笑眯眯道:“瞧你这怂样儿……奴家救了你,你除了一句谢谢,就不打算有别的表示了?” 李长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知你住在哪里?我这几天都在泽阳城,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除了吃饭呢?”董真真舔了舔粉嫩的唇。 李长靖没有多想,脱口答道:“吃完饭我再带你去玩,泽阳城十分繁荣,而且跟我们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你肯定会喜欢的。” 谁料董真真竟然把脸倚在了他肩膀上,柔声道:“玩?你打算怎么跟奴家玩呢?” 李长靖乍然惊醒,连忙将她推开,涨红了脸道:“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不改天有时间再约饭吧……” 董真真笑靥如花,再一次欺身压上,朱唇几乎提着他的耳朵问:“刚才你说,你住在泽阳城里哪里?” 李长靖心头突突乱跳,老老实实道:“望泽令的武侯府。” “那等再过几天,奴家就去武侯府找你。”董真真低腻着,竟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一下。 李长靖全身发抖,慌张道:“不要不要,万万不可!” 董真真柳眉一蹙,抽身退开,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李长靖担心她误会,赶忙道:“泽阳已经很危险了,那些骷髅随时会来攻城的。”怕她不信,又补充道:“所以我才跟人来这里求竹子,准备做些箭矢守城。” 董真真一听,脸上立时由阴转晴,嘴角弯起道:“是为这个才不要我去么?” 李长靖点头,其实心里另有所惧。 “我才不怕什么骷髅呢,到时奴家帮你打它们!”董真真道。 “不是啊,那些可不是一般的骷髅,它们的领导者正是恶名远播的骷髅元……” “好,我该走了。”董真真满脸不以为然地打断他,指着巨鸾的尸体道:“这头大鸟是守护太碧的灵禽,如果谷中之人发现它被杀,一定会大举搜捕凶手,你也快快离开这里吧。” 李长靖应了,还想劝她别去泽阳城找自己,却听她道:“记得等奴家呦。”倩影一掠,人已不见。 他呆在那里,额头冷汗涔涔,心中惊道:“董真真身份特殊,又跟常雨有仇,倘若真的去找我,到时候该怎么解释呢?” 第353章 独处 董真真离开之后,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一颗延阳丹服下,等过了一阵子,药力开始挥发,他总算感觉身上的剧痛减轻了些,忍不住长松一口气。 “刚才那伙人到底是谁呢,董真真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李长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叹了口气,董真真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很明显已经远超半步登仙,尤其是她最后那一击,从身后弹射而出的一个青色影子,竟然把如此强大的灵鸾给当场击毙了。 如果不是她隐藏了实力,那就是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厉害的武器。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李长靖歇息了一阵,感到体内元力开始有所恢复,于是便凭借记忆中的印象,按照刚才过来的路往回走,希望可以顺利穿过茂密的竹林,来到他掉下来的悬崖底部,到时候再想办法上去。 只是才刚走出没多远,他突然听见一声呼喊,怔了怔,便看见徐怀柔从竹林里飞奔出来,心中大喜,也急忙迎上去,张开手将她接在怀里。 这时竹林中又钻出一人,正是贺天翔,看见李长靖完好无损,顿时脸色一变,等再发现旁边巨鸾的尸体时,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徐怀柔惊喜万分,顾不得贺天翔在旁边,紧紧将李长靖抱着,再也不愿松开了。 李长靖心中温暖,也紧搂着她,两人分别还不到半小时,却都感觉像经历了一个世纪。 “我以为你死了呢。”徐大小姐情绪几近失控,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李长靖给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微笑道:“不哭不哭,我好好着呢。” “伤着哪里了?”徐怀柔这才想起,推开男儿朝他上下到处看。 “胳膊大腿都还在吧?”李长靖笑道,张开手臂让她看个够。 “到底伤着哪里啊?”女孩心里着紧,发现他额角有一道刮痕,忙掏出一块干净手帕帮他轻轻拭抹血迹。 “哪里都没事,真的。”李长靖周身都痛,但不忍心让她着急。 “你怎么总喜欢胡来。”徐怀柔瞪着他,心中却是十分心疼。 “那彩虹很美,给你做衣服一定很漂亮。”李长靖摸摸身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徐怀柔眼圈一红,重新抱紧他,仿佛恨不得将自己和他融在一起才满意。 旁边的贺天翔又惊又妒,突然用尖锐的声音喊道:“你怎么没……这头灵鸾怎么回事?” “你没带眼睛?”李长靖眯了眯眼,眼底深处涌现了一缕浓烈寒意。 “它……它怎么死的?”贺天翔瞠目结舌问。 “就一扁毛畜生,我随便就打杀了。”李长靖随口胡诌。 “不可能!就凭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打赢一头上千年的灵禽?”贺天翔打死都不信他的话,但眼前所见,的确是一场大战后的痕迹。 李长靖呵呵一笑,倒也不辩解了,只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贺天翔果然上当,瞪着他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的……” 突然间,贺天翔滞住,发现巨鸾头顶上破了个大口子,心中一凛:“莫非这小子有什么极厉害的法宝?”他越想越不对劲,脸上阵青阵白,突然又大声道:“太碧乃巨竹谷之灵,是这谷中亿万金灵竹之祖,而这流光七焰鸾就是太碧的守护神禽,你竟敢把它杀了,如果被谷里边的人知道,还不将你大卸八块!” 徐怀柔一听,登时紧张起来,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呀……那我们快离开这里。” “可是竹子还没到手呢。”李长靖皱眉道。 贺天翔面色阴晴不定,想了一会才道:“既然来了,当然不能功亏一篑,我还是自己进谷求竹子吧。你们先找个地方躲着,等我回来再出谷。” 徐怀柔道:“巨鸟被我朋友打死了,你又是跟我们一起的,会不会有危险?” 贺天翔见她为自己担心,不由一阵感动,道:“放心好啦,这谷中的少主人跟我关系极好,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里等你。”徐怀柔道。 贺天翔道:“要是能求到竹子,就得等他们采伐,至少要傍晚才能回来,你们千万别着急,更不能到处乱跑……”他扫了李长靖一眼,接着对徐怀柔道:“如果有人再惹出什么事端,我又不在你身边,那可就不妙了。” “不会的,我一定看紧他。”徐怀柔道。 李长靖倒也老实,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贺天翔望望四周,道:“往南两三里就是玉带湾,这谷中的人不敢随便去,你们还是到那里等我吧。” “玉带湾?”徐怀柔一听,眼睛顿时大亮,“我听说那里是方圆千里最美丽的地方之一呢!” 贺天翔叮嘱道:“你们只在外围等着就好,千万不要靠近中间的太碧。” 徐怀柔点头答应。 贺天翔离开后,徐怀柔同李长靖便朝南边走去,虽然竹林异常茂密,但有高耸入云的太碧在前指引,倒也不会迷失方向。 少了个讨厌的人,李长靖心情大好,索性牵住徐大小姐的手,和她一起御风飞掠,穿行在竹林中,好不惬意。 “你老实交代,那头巨鸟到底是怎么死的?”徐怀柔忽然问他。 李长靖知道她清楚自己的底细,重伤未愈,连运转元力都困难,哪来的实力打死一只气息堪比登仙境的神鸟?只好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坦白一遍,不过怕她误会,隐去了偶遇董真真的那一段。 徐怀柔听得满面诧讶,沉吟道:“这么奇怪……你猜他们会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捕杀那头大鸟?” “猜不出。”李长靖如实摇头。 “我说呢,就你那点儿本事,怎么可能打得过那头千年灵禽。”徐怀柔哼了一声。 李长靖闻言站住,一脸忿忿不平,“你别老是小看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大吃一惊。” 徐怀柔这才觉察到他不高兴,斜斜望着他,莞尔道:“好啊,我等着,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李长靖有些受不了她的眼神,钻进了牛角尖,“你心里一定是认为我不会有出息对不对?以前是,现在还是,对不对?” “我觉得你啊……”女孩望着他,忍住笑。 “觉得什么?”李长靖瞪着她。 “不是没有出息,而是……大笨蛋一个!”徐怀柔笑弯了腰。 李长靖正愁没借口跟她亲近,大叫一声猛扑了过去。 谁知徐怀柔早有防备,闪身一让,像只蝴蝶般向前飞去。 李长靖大叫着地在后面追赶,惊得竹林中许多小动物四下逃蹿。 两人嬉闹追逐,不知跑了多远,眼前忽而豁然开阔,原来已经出了竹林,只见前方环着一湾碧水,水中有块陆地,上面绿茵如毯,其间耸立着一棵直径超十米、高达两三百米的巨型竹子,枝繁叶茂,蔽盖了周围数十里水面,最神奇的是从它中部生出一道七彩光芒,翘翘地纵向远处,正是先前在高崖上看见的彩虹。 两人并肩站定,面上全是震撼的表情。 “这应该就是玉带湾了吧。”徐怀柔深吸一口气,两片柔而浅的柳眉淡淡舒展开来。 李长靖顺着竹干朝上望去,仰得脖子都酸了,却还是没能看清楚太碧的最顶处,喃喃道:“不愧是十大灵脉之一,缠绕在周围的灵机,简直形同实质,跟冰族的天池都不遑多让了,真是惊人。” “果然如书上说的,这里是方圆千里最美丽的地方。”徐怀柔轻轻悄声说着,绿色的清辉洒落在她脸上,映衬得肤美如玉。 “明明是一棵竹子,怎么会发出彩虹?”李长靖有些好奇。 “要不它怎么能成为十大灵脉之一呢,既为神物,当然有它的非凡之处。”徐怀柔觉得理所当然,她朝前掠去,跪在水边,又是一声欢呼,回头招手,“快点来。” 李长靖走过去,见她手掬一捧清水,轻轻地捂在自己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儿,“好凉好舒服。” 李长靖笑了笑,“这么好的水,你要不要下去泡一泡?” 徐怀柔心里有些痒,更觉得身上热,用手朝自己脖子扇着风,咕哝道:“刚才一路跑来,出了好多汗呢。” “那就去下去泡泡吧。”李长靖双手环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徐怀柔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李长靖一阵心虚,皱眉道:“这么看我干嘛?我又不是外人。” 徐怀柔好像终于被打动了,点头道:“好吧,这么好的水,不下去泡一泡还真的很可惜。” 李长靖正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却发现她望了一眼自己身后,满脸的震惊之色,颤声叫道:“那是什么?” 李长靖吃了一惊,以为又来了什么灵禽猛兽,连忙回头,猛地道胎一震,全身元力尽数凝固,立即软软地跌倒在地。 “男女有别,这里又无遮无拦,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咯。”徐怀柔笑嘻嘻地收回手,将一缕白色寒气引回体内,“我先去洗,过一会再换你去。” “你……你……”李长靖瞠目结舌地盯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徐怀柔将他搬到一片竹荫下,轻拍着他的脸柔声道:“乖乖哦,我很快就回来了。”说完,便轻哼着小曲向水边去了。 李长靖竖起耳朵,听见一阵似有所无的悉窣解衣声,接着水声轻响,然后就听见了徐怀柔惬意的叹息。 他尝试抬头努力去看,只可惜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见水里的情形。 第354章 心上人 “真可恶啊,从来只有我耍别人,怎么到她这里,总是我吃亏呢?”李长靖回想起这两年多以来,粗略估摸着,被她吃定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等了好久,李长靖被压在身下的一只手已经有些麻痹,忍不住大叫:“喂!好了没有?” 徐大小姐竟没答应。 “该轮到我啦!”李长靖大声抗议,却依然没有徐怀柔的声音,他心里纳闷,猛然发觉,刚才听见的各种声响已经消失了。 “这丫头跑去哪了?”他突然担心起来:那姓贺的说这谷里有很多灵禽猛兽,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李长靖越想越不对,急得再次大声呼叫,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越来越着急,焦虑间体内像有什么气息开始悄悄涌动,跟自己的元力截然不同,他大感新奇,脑海灵光一闪,连忙静下心去感受体内的变化。 渐渐地,他有点掌握体内的东西了,开始尝试着去控制驾御,冷不丁的道胎一荡,元力涌动,身体已在瞬间恢复了力气。 他没时间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爬起来就跑到水边寻找徐怀柔,一眼就瞧见了后者脱下来的衣服,一件件好好地叠放在旁边的竹枝上。 “衣服都在这里,说明她还没上来。”李长靖望向水中的参天巨竹,想道:“她不会是一时好奇,跑到太碧上去了吧?”当下顾不得贺天翔的警告,身形一掠,脚尖在水面几个轻点,轻松就来到了太碧所在的小岛上。 他看着眼前的巨竹,脸上忧虑更重,索性一纵而起,朝上方飞跃而去。 来到了半空中,视野开阔起来,立即就有了收获,只见徐怀柔正扶着一截飘浮在水里的断竹闭目养神,柔顺的青丝像水草一样散着,随涟漪而起伏,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折射下来,令她如雪的肌肤像无暇的玉石一样,沿着柔美锁骨缓缓而下的几滴水珠,晶莹而透彻,更给她增添几分圣洁的美。 李长靖没来由的有些脸红,虽说在冰族的天池里,他已经见过相同的画面,但那时候重伤垂死且神志不清,加上又有大雾,看得模模糊糊,而这一次却是十分真切,清晰得连那每一寸腻白的雪肤都清楚可辨。 “在水里睡觉,也不怕着凉。”李长靖摸了摸脸,发现是热辣辣的,不由得哼了一声,心说竟然跑到这边来了,害我担心了大半天。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心念一动,从袖囊里摸出一条色彩不住变幻的绸带来,正是他纵身一跃采来的彩虹。 “这么大,应该够做几件衣服了。”他掂量了一下,将元力注入彩虹,使了个巧劲往下一甩。 徐大小姐在水中眯眸小憩,迷迷糊糊地正要睡去,突然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口哨,立即被吓得睡意全消,才抬起头,就感到腰间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卷住,“哗啦”一声水响,整个人已经被提出水面。 随着千万颗水珠散落,女孩的身子凌空而起,被极致柔软的彩虹裹在其中,雪白的肌肤与七彩的色泽交相映衬,简直超越了人间所有绝色美景。 李长靖发力一提,便如钓鱼般把女孩卷了上来,伸手将“美人鱼”紧紧抱在怀里,刹那软玉温香纷至沓来,惊得徐大小姐几欲晕厥,如同鱼儿落入了渔网,滑腻腻的身子在他怀里拼命乱挣乱蹦。 李长靖强横地死死压制,突然捏住女孩尖翘翘的下巴,不由分说用唇罩住了檀口。 徐怀柔忽然看见了一抹令她心悸的邪魅眼神,既熟悉又陌生,刹那呆住。 “怎……怎么是你?”徐这才看清楚了他,艰难移开唇,惊吓中又多了无限羞嗔。 “还好意思说,把我晾在那边这么久,自己却在睡觉?”李长靖将彩虹的一头从她腰里抽出,当成布一样在她身上缠绕。 直至动弹不得,徐怀柔的目光这才给捆缚住自己的东西吸引过去,怔了怔,诧讶道:“你没扔掉它?” “为什么要扔掉?好不容易才采到的啊。”李长靖微笑。 “没见那头大鸟拼命追你么!”徐怀柔瞪着他,“它就是因为你动了它的宝贝才生气的。” “既然采了,扔了它那头大鸟照样会生气吧……你不是喜欢它吗?” 徐怀柔紧紧盯着他,眸中突然一阵水汽模糊,不久前那道跃崖飞跃的身姿,开始在脑海中愈发清晰,转而化成丝丝缕缕的情素渗入心头,浓得难以化解。 女孩一头扑入他怀里,把湿漉漉的脸蛋贴在宽健的胸膛上,浑身尽湿,然而脸上的水却跟别处不同,多了一些温热。 “怎么啦?”李长靖心头一慌,动作滞住。 “以后,不许你再这样冒险了!哪怕是我喜欢也不可以。”徐怀柔昂起头,眼圈还红着,不见了平日的骄傲与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柔弱与怯意。 李长靖哪里见过她这样的表情,脑海轰然炸开,心中痴迷欲醉,忍不住又将火热的唇吻落。 徐怀柔不再挣拒,身子越来越软绵,任由喜欢的人放肆。 李长靖神智轰然炸开,再也抑制不住,抱起怀中的美人鱼,轻轻一跃,就落入了远处茂密的花丛中。 约莫两个小时后—— 已经被蹂踏得像平地一样的草丛,李长翻了翻身,揉了揉泛酸的腰,虽然疲惫不已,但心中却满是喜悦与怜爱,轻声问身旁的女孩:“还好吗?” 徐怀柔半晌不答,这问题叫人如何回应?但是甜蜜与喜悦已经清晰地从她脸上露透了出来。 李长靖如沐春风,心满意足。 “快帮我把衣服拿来。”徐怀柔终于开口,细若蚊吟。 “等会。”刚才数度疯狂,还没来得及好好领略别处风光,李长靖自是不肯,目光缓缓移动,贪恋地滑过女孩令人惊艳的每分每寸。 在周遭枝叶的映衬下,她的肌肤白里逞青,透明一样,美若碧玉。 “坏蛋!”徐怀柔嗔道,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被彩虹勒出了很多於痕,但心中却全无怪他的意思。 李长靖一阵安心,猛将她搂住,鼻口深深埋在她的发丝间,都不想再动了。 “我身上硌得痛呢。”徐怀柔脸色红红,只好寻找借口。 李长靖向来疼她,只好爬起来,正打算抱女孩跃下太碧,回到岸上去,冷不丁看见上方极高处的枝叶中有团阴影,经顶上彩虹映衬,出现了清晰的轮廓,心觉奇怪,仔细再望,竟然好像个鸟巢,心中暗暗称奇:“这么远看去尚且如此,走近了只怕大得惊人。” “发什么呆哦?”徐怀柔横了他一眼。 李长靖指了指头顶,“你看,上面那个是什么?” 徐怀柔仰面望去,微微一怔,道:“好像是个鸟巢,好大呢……咦?彩虹好像就是从那里升起的。” “我们上去看看。”李长靖好奇心大盛,抱起女孩,顺着太碧主干施展身法,几个借力,两人立即开始直线上升。 徐怀柔身上只缠绕着薄如轻烟的彩虹,这一掠起,立即觉得冷风嗖嗖遍体生凉,不禁又羞又慌,急叫道:“不要啊!我……我还没穿衣服呢。” “怕什么,这里又没别人。”李长靖笑了笑,转眼又升上了十几米。 “我们快离开这里,你忘了吗,贺公子叫我们别靠近太碧的。” “那厮喜欢危言耸听,我们上太碧多久了,不也没什么事嘛。”李长靖心中暗骂贺天翔,闻言愈发不肯罢休,猛提体内元力,很快就已接近高处的巨巢。 徐怀柔无可奈何,只好将双臂搂紧男人脖颈,脸蛋贴着温热的胸口,耳朵听着呼呼风声,竟然十分享受,再想起刚才的缠绵与荒唐,丝丝甜蜜立即蔓延心底。 李长靖终于到达阴影之前,发现果然是个巨大的鸟巢,上面异彩缤纷,炫丽夺目,当下跃入巢内,刹那两人全被七彩的光芒所笼罩,如梦似幻。 “怎会这样?”李长靖喃喃自语,正要看个究竟,怀里的徐怀柔突然指向远处:“快看那边!” 他沿着指示望去,就看见一只镜子模样的东西斜倚在巢边,跟车轮子差不多大小,周边镶满了不知名的奇异宝石,周围流转环绕着时隐时现的淡淡符篆图文,彩虹正是由这镜子所发,直直倾折出去,弧跨在空中,不禁瞠目结舌,骇然道:“这是什么宝物?竟然能生出彩虹,而且还能化成实质!” 徐怀柔用手背遮了遮脸,蹙眉道:“我听陆离说……算了,我们先到旁边去,这里好刺眼。” 李长靖将她抱到巢边一处彩虹照不到的地方放下,迫不及待问:“你知道它的来历?” 第355章 天虹鉴 徐大小姐看了看远处的镜子,沉吟道:“不知是不是呢,我从陆离的书上看过,有一样早已失传了的厉害法宝,名叫天虹鉴,正面可以化虹为衣,背面可以屠神灭仙……” “可化虹为衣?这镜子不正是这样吗?!”李长靖吃了一惊,紧盯着宝镜,好像中了邪一样,直直朝它走去。 “你干嘛?”徐怀柔见他表情不对,心中惊慌。 李长靖恍若未闻,伸手就去摸那镜子,却猛地大叫一声,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口中倒吸冷气。 徐怀柔奔了过去,抓住他的手,见他指尖有了些灼痕,不禁一阵心疼,连忙放进嘴里轻轻允着。 “什么回事,这镜子好像有电。”李长靖眉头紧锁,十分诧异。 徐怀柔横了他一眼,“如果真是那个天虹鉴,你不知它底细,怎么可以贸然去碰!” “这么厉害?”李长靖脸上变色。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徐怀柔望着他担心地问。 李长靖感觉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只是刚才好像有一道闪电从手里传上来,连心跳都停了一下。” “你活该,老是这么冲动。”徐怀柔瞪着他。 李长靖挠了挠头,好奇道:“这天虹鉴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徐怀柔想了想,应道:“书上说,千多年前,大泽乡曾经出现过一位外号“天虹仙姬”的散修,与陆离他爹陆云一样,一人一派,实力通天,凭借一面天虹鉴,打败了无数高手,就连当时身怀七绝覆和斩神剑两大法宝的七绝魔君,都只能跟她斗个旗鼓相当。” 李长靖听得震惊不已,追问道:“后来呢?” 徐怀柔道:“后来七绝魔君洗劫大泽乡,掀起无数腥风血雨,身为老对手的天虹仙姬与他战了两个多月,最终是两败俱伤,仙姬遗憾兵解,七绝魔君则被赶来的真佛李长靖打杀,不仅夺去了斩神剑,还将他的七绝覆毁了个干净。” 李长靖遥想当日大战盛况,感慨道:“区区一个女子,就如此厉害,竟然可以跟七绝魔君打个难解难分,真是惊人。” “你可别小看七绝魔君,当年大泽乡的异族,正是由他带领的,虽然后来的骷髅元尊变本加厉,大肆发动魔劫,造成的危害比魔君大得多,但要论实力,十个骷髅元尊都不是魔君的对手。”徐怀柔正色道。 李长靖听见“真佛李长靖”几个字,心口莫名悸动,轻声问:“这两年我们听到了很多关于那个真佛的事,你对此是什么看法的?” “还能有什么看法,你是你,真佛是真佛,虽然你身上有他的火髓和大罗佛手,但你们之间应该并没有什么联系吧?”徐大小姐拍了拍他的脸,笑道:“他可是个和尚哦,和尚是不能娶老婆的,光这一点就很不一样了。”只是说到娶老婆,她不由得想起刚才在下面草丛中的疯狂,俏脸登时红了。 李长靖一阵出神,没有留意她的表情变化,喃喃自语道:“可是在炼神殿里面,那个真佛的雕像……明明跟我很像啊……” “这个我就不清楚啦,也许……”徐怀柔看了看他,突然把话刹住,“算了,不说这个了。” 李长靖沉默不语,不知思绪飘向了何处。 徐怀柔撩了撩颈上还有些湿的秀发,轻声道:“你说太碧上怎么会有这巨巢呢?”环顾四周,突然又指着一处叫了起来,“快看那边,那两个东西是什么?” 李长靖望去,见巨巢的一个角落里躺卧着两只椭圆物体,通体青碧,周围堆放着青草翠叶,如果不是徐怀柔眼尖,还真的难以发现。 两人走去,近了再看,李长靖道:“好像是两只蛋呢……只是怎么会有这样大的?”突然和徐怀柔异口同声道:“我知道了!” “这个巢就是那只巨鸾的窝!”徐怀柔道。 “而这两只蛋,一定就是那只大鸟产下的!”李长靖道。 徐怀柔接着道:“那头巨鸾千百年来经受宝镜的照耀沐浴,所以身上溢出了七彩的火焰,变得神十分神异。” 李长靖点头,“它不能容忍有人染指宝镜发出的彩虹,所以才会死追着我不放。”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背脊发凉,徐怀柔抽气道:“因为它已经死了,所以我们才能平安无事地登上太碧。” “真是侥幸。”李长靖抹了抹冷汗。 徐怀柔突然叫道:“哎,可这两只蛋怎么办?还没有孵出来就没有妈妈了!” “它们不会没有爸爸吧?”李长靖也有些担忧。 徐怀柔道:“我在书上看过鸾这种神鸟的天性,它们性近鸳鸯,雌雄最是缠绵眷恋,成年后无不成双成对,但亦因为如此,嫉妒心极重,雄鸾往往会敌视甚至杀死自己的子女,所以雌鸾一旦怀孕,就会立刻赶走雄鸾以防不测。” 李长靖一听,这才放下心来,摇头道:“天下竟有这样的爹娘?这两只蛋也真可怜,老爹不在,娘亲又没了,怎么孵得出来?” 徐怀柔凝视两只巨蛋,沉默了一会,突然柳眉一挑,满脸兴奋道:“不如我们将它们带回去,然后再想办法把它们孵出来?” 李长靖略一思索,眨眨眼道:“好啊,我们就做它们的爸爸妈妈吧。” 徐怀柔十分雀跃,用力点了下头,却见男人似笑非笑,猛然醒悟自己上了他的当,让他白白吃了豆腐,脸色登时更红,嗔怒道:“你……不要脸!” 李长靖轻轻揽住她,呵呵笑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以后不可以反悔哦。” “想得美你!”徐怀柔大声道。 李长靖见她眉目带羞万分可爱,心中冲动,猛将她抱得更紧,热吻如雨落下。 “放开我!”女孩装出生气的样子。 李长靖当然不肯,把嘴凑近她耳朵,柔声道:“我们也学它们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徐怀柔一怔,“什么?” “我们不单要收养它们的宝贝,还要有自己的……” 徐怀柔耳心发麻,一时没反应过来,迷糊道:“自己的什么?” “我们自己的宝贝。”李长靖呵了一口热气在她颈上。 徐怀柔心中甜蜜,想起刚才的荒唐,身子竟又热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自然就是梅开二度肆意索探,两人俱是青春年少,对于新大陆的发现,心中既兴又迷,只知缠、绵不知疲惫。 又是两个多小时后。 两人交股缱绻,神魂渺渺间,徐怀柔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无力道:“笨蛋,你快去把我的衣服拿上来,如果被什么鸟儿野兽叼走,那可就死了。” 李长靖这次心满意足,连声答应,当即起身穿好衣服,抖擞精神跳出巨巢,朝下跃落。 下了太碧,掠过水面,上岸找到徐大小姐的衣服靴袜,用手紧紧抱住,这才重新返回小岛,沿着巨竹太碧返回上方的巨巢。 过了没多久,李长靖回到巢中,却看见徐大小姐因为太累,竟然睡着了,模样十分娇憨甜美,哪里忍心叫醒她,于是把衣服轻轻盖在她身上,坐下来默默守候。 徐怀柔本就天生丽质,此刻彩虹映耀,愈发发美丽极绝。李长靖痴痴望着,回味之前的疯狂,脑海中依旧不敢相信是真的,转而又回想起两年以来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果然发现徐大小姐绝大多数的举动,都好像蕴藏着情意,只是他比较愚钝,迷糊不知罢了。 痴望了很久,李长靖想起那块天虹鉴,转头望去,这次仔细观察,见那些镶嵌在镜边的宝石光芒闪耀,大多不识品类,唯独认出其中一粒,好像是陆离提起过的的雷音精,乃是绝好的聚灵之物,不由又讶又急,心想这面宝镜浑身是宝,然而却不能触碰,真是十分可惜。 正在发呆,突然天上传来一阵怪异动静,像是大鸟扑翅的声音,脸色一变,心想不会是那两只蛋的老爸回来了吧?连忙抬头沿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奇异的东西从太碧不远处飞过,有翅有尾,像是平时见过的凤凰模样,但却完全不像活物,通体灰白,周身棱角分明,不禁奇道:“这是什么东西,机关人?” 他远望过去,又见怪鸟背上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好像是人形,心中更加奇怪,再想仔细看,但那只怪鸟已经渐渐飞远了。 李长靖对于机关阵法向来有非常浓厚的兴趣,回头见徐大小姐睡得正香,心里暗道:“看样子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我干脆过去看个明白再回来?” 主意一定,他立即从袖囊中取出十几根桃钉,打入徐怀柔身体周围的巢下,再搭配几张银质符篆,造出了一个八卦守灵阵。此阵以防御力强著称,只要徐大小姐不主动外出,老实呆在阵法,寻常的半步登仙高手都对她无可奈何。 做完这一切,李长靖放下心来,急急跃下巨巢,离开太碧,只是等他掠过水面来到岸上,早已不见了那怪鸟的踪影,当下提起元力,将身法施展到极致,朝怪鸟离开的方向急速追去。 第356章 偶遇 李长靖追了很久,始终不见怪鸟的影子,心中焦灼,索性一跃而起,来到了一棵巨竹的顶部,等到视野开阔,果然又发现了那只怪鸟,原来它已经降下了高度,低低贴着竹海飞行,不由奇怪道:“飞得这么低,难道是怕人看见?” 他正要赶去,冷不丁听到前方乱声四起,只见从竹海中发起无数青影,闪电般扑向怪鸟,还没看清楚,就已发现怪鸟挣扎着坠入竹海。 李长靖心中震惊:“不知又是什么厉害怪物?这巨竹谷可真是处处透着邪门啊。”他迟疑了一下,虽然有些担心,但心中的好奇还是战胜了大脑理智,迅速潜入竹海,小心翼翼地从地面摸过去。 等来到近处,只听拍翅的声音越来越响,其中还夹着“扎扎”、“咯咯”的怪音,像是从皮筋木轴绞转所发出的,李长靖更加好奇,藏在一棵巨竹后探头望去,等看清了一切之后,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些青影乃是一只只由竹枝竹片扎制的隼形飞鸟,正在围攻先前那只灰白大鸟。大鸟虽然像极了凤凰,但看起来却是木质制造的,背上坐着一个绿裙女孩,不知是不是鹰鸟的攻势太过强烈,她已经受了些伤,身子摇摇欲坠。 李长靖震惊想道:“怎会有这么多机关怪物?还在这里打起架来。” 那木凤凰虽然体形较大,但只是孑然一身,而那些竹隼却多达二十只,且只只喙尖爪利,快若山闪电,早就将木凤凰抓啄得伤痕累累碎屑雨下,上面的绿裙女孩忙于应付,几次想从怀里取什么东西,只是无法得手。 那女孩约有十八、九岁的年纪,秀发俏盘,袖窄裙飘,细细蛮腰素锦环束,系着一只绣着竹子的小囊及一把像是装饰用的竹鞘短刀,生得明眸皓齿颜若冰雪,模样十分娇美。 李长靖眼见险象环生,不觉为她捏了把汗:“不知这女孩是什么人,要不要帮她?” 正在犹豫,已见绿裙女孩艰难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却是一道紫色的符篆,谁知这时变故骤起,坐下的木凤凰“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将她抛摔落地。 四周的竹隼立即俯冲而上,只只喙利如刃,就要将女孩刺个千疮百孔。 李长靖心中大惊,再也来不及犹豫,从巨竹后一步跃起,连续三记火拳直击而出,瞬间打中了三只竹隼,并趁机用手搂住那女孩的细腰,捏爆早已准备好的一颗黑色石头,瞬间传送到了十多米开外,脱离了险境。 那些竹隼像是有灵智似的,剩下的纷纷调头转向,继续朝两人飞扑而来。 李长靖边打边退,一手护着女孩,一手施展大罗佛手,不断将带着火焰的伏虎拳打出,把一只只攻到面前的竹隼击成漫天碎片。 那绿衣女孩起初还一脸戒备,夹在指间的紫色符篆好几次都想使用,但见李长靖攻守自如,十分轻松,略微紧绷的表情才有所轻缓。 李长靖见那些竹隼虽然凶猛疾迅,却正好被自己克制,于是越战越勇,每打出一拳,必有一只竹隼燃烧破碎,无意间发现臂弯里的女孩仰起了脸,正定定望着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得意,出手更是异样潇洒。 四周围竹隼迅速减少,眼看就要结束战斗,李长靖驻足站定,将缠绕身上的赤红色火焰尽数收回体内。 “小心后边!”女孩突然喊了一声,最后一只竹隼无声无息地从后飞来,如刀刃般锐利的喙直插李长靖背心。 李长靖头也不回,微哼一声,后面立即爆起一团火花,当那只竹隼燃烧坠地,他已经气息尽收,微笑地望着眼前女孩。 女孩也在望他,眸盈如水湛然有神,檀口轻启,声音甜极,“谢谢大哥。” 李长靖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有伤在身,实力未曾恢复,刚才仓促出手又不懂收敛,所以如今道胎枯竭得厉害,只能勉强保持外表的气定神闲。 “别说话,先歇会儿。”女孩嫣然一笑,十分善解人意。 底细被看穿,李长靖脸色一热,索性不再伪装,喘着气问道:“不知姑娘是……” “我叫夕夏。”女孩道。 “西下?”李长靖终于缓过气来。 “不是呀。”女孩摇头,笑着纠正,“是夕阳的夕,夏天的夏。” 夕夏望着李长靖,眉俏目秀颇显妖娆,然而又从中透出一股清爽之气,如露纯净,似泉甘冽。 “好奇怪的女孩……”李长靖怔怔望着,忽然发现她脸侧有一道污渍,应该是刚才坠地时尘土染的,因她肌肤极白,那污痕才变得无比碍眼,连忙从袖囊中掏出一条干手帕,给她轻轻擦拭。 夕夏一愣,但神色很快就恢复如常,静静地任他擦拭。 “女人的肌肤好奇妙,同样是白,怎么都不一样呢?”徐大小姐白里透红,冰魅白如奶浆,青檀白得像雪,而这女孩却白得像冰,肌肤看起来竟像透明的……李长靖胡思乱想,视线碰到夕夏的目光,这才惊觉自己的唐突,连忙收起手帕,退后了几步。 “对了,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呢。”夕夏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子,忽然从他手里抽走手帕,却是拿去擦拭光洁额上的细汗。 “我叫李长靖。”李长靖应着,没了手帕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 “李长靖……”夕夏轻轻复念了一遍,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来找竹子。” “找竹子?金灵竹吗?”夕夏盯着他的眼睛。 李长靖点头,刚要开口,却又被她打断,“你要金灵竹做什么?” 李长靖便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没有必要对这女孩隐瞒什么。 “原来这样啊,金灵竹具有克邪之功,用来打骷髅的确不错,只是……”夕夏沉吟道。 “只是什么?”李长靖问。 夕夏道:“只是金灵竹十分珍贵,恐怕这谷中的人不肯给你。” “这个无需担心,这次一起来的还有荡魔堡的贺少堡主,据他说与这谷中的少主人非常熟悉,求竹应该不是问题。” 夕夏黛眉一扬,淡淡道:“是么?” 李长靖望向满地燃烧的竹隼,此刻终于有机会发问:“不知这些是什么东西,为何要袭击你?” “它们叫做刀隼,是巨竹谷机关守卫中的一种,我很久没来,没想到这里增加了布置,因此中了埋伏。”夕夏答了一半。 “竟然有如此厉害的机关!”李长靖咂舌,复又问道:“这谷中还有其它机关怪物么?” 夕夏冷哼一声道:“厉害个啥!刀隼不过是巨竹谷所有机关守卫中最简单的一种,虽然迅疾,战力却最弱,如果不是我造的坐骑材质不如它们,且又猝不及防,这种末等机关守卫哪里能入我眼睛!” “这凤凰是你造的?”李长靖走到断裂成两半的木凤凰旁边,俯下身去细看,但见内里轴索纵横珠钩遍布,结构复杂之极,且异样的精致巧妙,他对机关术懂得不多,但也略有涉及,立即看出些许门道,不禁大为惊讶,转头回望女孩,一脸难以置信,“真是你做的?” “你不信?”夕夏瞪着他。 “想不到姑娘竟然是机关大师!”李长靖连忙改口,虽然心里仍然不大相信。 夕夏毫不谦逊,道:“那些刀隼是由金灵竹所造,强度与硬度远胜我用柘木做的凤凰,否则它们哪里是我这坐骑的对手。”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又去看那只木凤凰,越看越觉得神妙,越看越觉得心惊,喃喃道:“坏得好厉害,只怕一时半会修不好了。” 夕夏道:“还修什么,等我夺回……”她突然顿了一下,接着道:“等我有了好材料,再造一只更棒的。” 李长靖呆了一下,“不修了?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要了?” “嗯,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夕夏若有所思道。 “那你……”李长靖欲言又止。 “靖哥哥,你怎么吞吞吐吐的?”夕夏奇怪地望着他。 “那……不知姑娘可不可以把它交给我?说不定我能把它修好,到时……” “你想要啊?那就尽管拿去。”夕夏爽快道:“刚才你出手帮我,这么客气算什么。” “真的?”李长靖大喜,心想这趟跟徐怀柔来巨竹谷真是跟对了,不光看到了无数绝美景色,还得到一只巧夺天工的机关凤凰,虽然损毁严重,但只要能拿回去研究,就一定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 夕夏嘴角勾起一点弧度,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一转,迟疑道:“不过……” “不过什么?”李长靖心头一紧,以为她要反悔。 “不过总不能白白给你,你得拿样东西来换。”夕夏浅浅笑着,一脸俏皮。 还好还好,李长靖暗暗庆幸,忙道:“你想换什么?” 女孩歪头望他,似笑非笑、若有所思的样子。 李长靖有些紧张,双手在身上翻找,似乎想要找到可以打动她的东西。 “这样吧……”夕夏抖了抖手里的帕子,微笑道:“就换这个好啦,今天天气好热,我忘了带汗巾。” “换这个?”李长靖以为听错。 “不愿意?那算了。”夕夏一副不行拉倒的模样。 “愿望愿意,成交!”竟有这等好事,李长靖连忙表明态度,生怕女孩后悔,脱口道:“如果不相信,那我们再拉下钩。” 拉钩?这么大的男人还玩这个?夕夏呆了一下,忍住笑,举起一只嫩白小手,伸出葱段般的小指。 两人勾住小指,李长靖来回拉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夕夏任他摆布,只是怔怔望着他,竟连笑都忘了。 第357章 偷竹 勾完手指,李长靖调动意念力,将断裂的木凤凰收入袖囊中,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满意足道:“姑娘这是要去哪?” 此刻的他只想回太碧找到徐大小姐,然后等贺天翔弄到金灵竹就立刻赶回泽阳城。 夕夏却似若有所思,不答反问道:“靖哥哥,你很喜欢机关术是吗?” “是啊,喜欢得很。”李长靖笑着点头。平时和冰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要向后者请教阵法机关上的学问,把冰魅缠得烦不胜烦,很多时候都在故意躲着他。 “那么,你应该听说过虎蛛战车吧?”夕夏道。 李长靖心头一跳,立道:“你是说天鹰大统领麾下所向披靡的虎蛛战车么?” 夕夏点头。 “当然听说过,传说它们外相骇人威力无穷,一旦出现在战场上,就会令敌军瞬间崩溃,十余年来助马天鹰征讨八方,威名镇慑天下,那可是绝顶的机关杰作!”李长靖目露赞叹之色,只是不明白她为何忽然提起这个。 “那你可知道这虎蛛战车的来历?”夕夏问。 “这个就不清楚了,据说它们的出处极为机密……”李长靖道,他对虎蛛战车的了解,几乎全是来自博学多才的陆离,属于道听途说的。 夕夏淡淡道:“虎蛛战车的出处就是这里。” “什么?”李长靖脸色一变。 夕夏悠悠说道:“制造虎蛛战车的主要材料就是强度惊人的金灵竹,而巨竹谷的锻造术与机关术独步宇内,虎蛛战车的最初原型其实是用来守卫谷中要地的一种机关战兽,叫做‘天蛛’,后来因为要提供给战场使用,才改造成如今的战车形态。” “真的?你怎么知道这些?”李长靖讶道。 “又不信么,要不要我带你去瞧瞧?”夕夏乜眼望着他。 李长靖刚想答应,却又一阵犹豫,因为想起徐怀柔还在太碧的巨巢上。 “不想去吗?那算了。”夕夏十分干脆。 “离这里远不远啊?”李长靖本来就喜欢机关术,虎蛛战车这种罕世机关杰作对他实是极大的诱惑。 “远是不远,不过可能会有危险……算啦,我看你还是别去为好。”夕夏好言相劝。 “危险?” “嗯,说不定还会很危险。”夕夏眨眨眼道。 “走!看看去。”李长靖从来就不是安分的性格,他或许什么都怕,但唯独不怕危险,反正他对自己逃跑的技能十分有信心,到时候见势不妙,无非就是开溜而已。 “那好,跟我来。”夕夏说走就走,话音未落,人已飞掠而出,足下像缠了疾风,前行的速度竟是惊人的快。 李长靖连忙跟上,紧随其后,见前边女孩身影窈窕,裙带飘摇气质出尘,心中暗想:“好快的速度……她擅长机关术,且知道这谷中不少事情,却又好像在藏匿行踪,不知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疑惑,想不清楚夕夏为什么要这么热心带他去看虎蛛战车,难道仅仅是因为刚才帮了她的原因? 两人一前一后急掠,不到十分钟已经奔出了老远,李长靖回头望去,早已看不见耸入云端的太碧,心中始终放心不下还在巨巢内熟睡的徐大小姐,正有些迟疑,突然听见前面的夕夏低声喊叫:“快上树!” 李长靖见她身影几个闪烁,朝一棵巨竹纵飞了上去,只好也跟着攀游而上,刚想说话,却被夕夏冰滑细嫩的小手抓住,拉入茂密的枝叶簇中。 “别动,有巡逻队。”夕夏在他耳边小声道。 “什么巡逻队?”李长靖低声问,却见夕夏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别再说话。 这时底下咯咔声响,缓缓走过来一队人马,李长靖从枝叶缝隙间望下去,顿时目瞪口呆,原来这队人竟然全是机关怪物,虽然像人,但每一个只有头没有面孔,肢干成节,通体青翠,像是由竹筒竹片组成,手中全都拿着近两米的长枪,看起来也是用竹子做的。 他睁大眼睛,仔细看这队怪物的各处构造,见它们接口巧妙,关节灵活,震惊之下,终于相信巨竹谷的机关术确实超群,只怕比冰魅的造诣,都不输分毫了。 约莫过了四五分钟,整队机关怪物就已全部过去,两人在原地等了一阵,直到完全听不见它们所发的咯咔怪响,夕夏才轻声开口:“好啦,走远了。” 李长靖迫不及待问:“这些东西又是什么?” “它们叫枪兵,也是巨竹谷机关守卫的一种,主要担任谷中各处的巡逻与警戒任务,数目最多。”夕夏答。 “竟然可以做得像真人一样……”李长靖喃喃道:“看起来还挺灵活,不知道经不经打?” 夕夏道:“你可别小看它们,虽然这些枪兵走起来摇摇晃晃,且不像刀隼能飞行,但它们的战力却更胜一筹,也是用金灵竹造就,刀斧难伤水火不侵。” 李长靖想起那些被自己强行打爆的刀隼,微微一笑,“水火不侵?” 夕夏见状,立即知道他心里不屑,便微笑道:“靖哥哥,请教一下,你体内的元力是不是火属性的?” “是啊。”李长靖不知她为什么这么问。 “五行相生相克,不知火克什么?”夕夏接着问。 “火当然克木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李长靖乍然醒悟,“你是说,我身上的火属性元力,刚好克制那些木制机关?” 夕夏点头。 “原来这样啊。”李长靖呵呵一笑,“如此说来,这谷中的所有机关怪物全都得怕我了。” “得意什么哦。”夕夏轻哼一声,“金灵竹不怕火,但你不光是火属性的元力,且还能发出一种赤红色的神奇火焰,不知那火焰是什么来历?” 李长靖脸上一热,收起那点小得意,如实道:“我身上有火髓。” “火髓?”夕夏目露凝重之色,“难道是那传说中的三大自然力之一的火髓?” “正是。” “难怪那些刀隼不堪一击……”夕夏恍然大悟,眼珠子一转,又问道:“靖哥哥,大泽乡很多怪人怪事,其中还不乏妖怪幻化成人形,不知你遇见了没有?” 李长靖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才不过一个星期,接触的人很少,骷髅倒是打了很多。” “那遇见那些妖怪,你会不会害怕?”女孩继续问。 李长靖想了想,轻声道:“其实在我眼里,什么怪物都好,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那就跟正常人一样,没什么好怕的。” 夕夏咬了咬唇,幽幽道:“你心里当真不歧视他们?” “歧视做什么?”李长靖微微一笑,“我有个婢女叫青妍,她虽然是蛇属出身,但心地善良,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夕夏嘴角弯起,忽尔笑得甜甜俏俏,绝美的脸颊宛如冰峰上的雪莲妩媚绽放。 李长靖望着,不觉呆了一下。 “干嘛这样看我?” “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李长靖脱口而出。 “哼,难道我不笑就不好看了么?”夕夏假装生气,但却笑得愈发灿烂迷人。 两人在竹上等了一阵,夕夏望望四周,轻声道:“走吧,别在这里呆太久,等会又会有巡逻队过来的。” 两人跃下巨竹,继续朝前方掠去,沿途又遇见三次枪兵巡逻队,全都小心避过。 李长靖见离太碧越来越远,更加担心尚在巨巢中的徐怀柔,忍不住问:“你不是说不远吗,怎么还没到?” “快到了,就在前面。”夕夏脚下不停,依旧速度飞快。 李长靖突然发现周围的竹子已经跟别处大不一样,枝杆每节都呈弧形,如同许多瓶子拼接而成,不由奇道:“难道这些就是金灵竹?” “是呀,原来你还没见过?”夕夏有些惊讶。 李长靖边跑边望,见这片金灵竹林遥遥延伸出去,仿佛不见尽头,呵呵道:“原来这么多啊,刚才好像有人说很稀罕哦?” “当然稀罕,这里虽然多,但却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产地。”夕夏在前面迎着,突然脚步一顿。 李长靖也跟着刹住,小声问道:“又有巡逻队是吗?” 夕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眯起眸子望向前方。 李长靖沿着她目光望去,并未发现什么异样,正在疑惑,突然发现不远处一棵金灵竹的冠顶缓缓歪斜,接着倾入竹海之中,皱眉道:“那竹子怎么倒了?” “有人采竹!”夕夏奇道:“可是这一带并未列入采伐区呀,照理说不该来这里采竹的……” “什么采伐区?砍几根竹子还有这么多规矩么?”李长靖愈发奇怪。 “你不懂,别看这金灵竹到处都有,可是每一棵都要登记入簿的。”夕夏略一沉吟,招手道:“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悄悄摸近,锯木之声陆续传来,等到了近点,又听到有人说话,连忙藏在一棵竹后,探头去望。 “哼,原来是偷竹的。”夕夏眸中寒光一闪。 “你怎么知道?”李长靖偷偷望去,只见几只近三米高的怪物,形如螳螂,通体青绿,好像也是用竹制造的,双臂全都装着长达一米的利锯,正卖力地锯着几棵金灵竹。 第358章 事情败露 “就这么几只螳螂工匠,还躲到偏僻处来采竹,不是偷才怪。”夕夏哼道。 “这些怪物叫做螳螂工匠?”李长靖大感兴趣,见那怪物两只一组,来回拉锯,速度快得惊人。 “嗯,它们是专门用以采伐的机关工匠,不但能砍能锯,还擅长搬运,每一只都力大无穷,当然,在危急时候用来战斗,还是战力极强的战士。” 李长靖听得津津有味,随口问道:“你对巨竹谷的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几只螳螂工匠似乎不知疲惫,双臂所装的长锯锋利异常,但哪怕如此,一棵已经被锯得只剩下一点点连接的金灵竹却迟迟不断,显示出十分惊人的硬度与生命力。 李长靖不见回答,转头望去,见女孩咬紧樱唇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吃了一惊,“怎么了?” 夕夏摇了摇头,“没什么。” 远处突然有人大声喊道:“这样不行,搞了大半天,却还采不到十根,照这样下去,恐怕三天都弄不完!” 李长靖心中一跳,正觉得这声音很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已经有两个人并肩走过来,其中一个正是贺天翔,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厮声音。” 与他同行的另一人跟他年纪相仿,25岁左右,头束丝冠腰扎绸巾,衣着十分华丽,叹气道:“贺兄别急,这也没办法啊,近几月形势好像十分吃紧,本谷要上交大量材料与各种成品,下面频频有人来查,老头子也管得很严,防自己人就跟防贼似的。” 贺天翔皱眉道:“这竹子实在太硬,采伐艰难,你就不能多弄几只螳螂工匠来帮忙么?” 那人摇头道,“真的没办法,老头子临走前已经下令,未经他允许,谁也不准动用谷中的螳螂工匠,这几只还是我好不容易才偷偷弄出来的,回头如果被发现,我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李长靖见他脸色苍白,说话无力而柔弱,心想这人怎么病怏怏的,穿得这么奢华,不知道是谁? 贺天翔脸色有些不好看,沉声道:“哥哥也不是故意为难你,只是我已经在别人面前夸下了海口,如果不把竹子弄回去就得不贺了,你再想想办法?” 那人只是摇头,十分为难的样子。 “老头子不是已经出谷去了吗,你还担心什么?”贺天翔脸色更加难看。 那人唉声叹气道:“除了老头子,谷中还有个赵总管啊,这家伙比老头子更讨厌,完全不买我的账。” 贺天翔抬高了音调,怒声道:“我就不信,你身为这谷中的少主,他一个奴才能奈你何!” 李长靖有些惊讶,心说原来这个人就是巨竹谷的少主,只是怎么如此懦弱,竟然让贺天翔呼呼喝喝的? 那巨竹谷少主苦着脸道:“你也知道,那姓赵的并非寻常的奴才,他可是老头子从下面带过来的人,手段厉害得很呢。” 贺天翔盯着他,突然压下声音冷冷道:“柳轩啊柳轩,你可别跟我玩这一套,那天晚上你在我堡中喝酒,偷偷睡了我的小紫儿还以为我不知道么?” 柳轩脸色一变,立即堆起满脸笑容,谄媚道:“小弟该死!都是那夜喝得太过头,否则小弟哪怕有熊心豹子胆,也绝不敢去碰哥哥爱妾的一根头发啊!” 李长靖一怔,旋即心中暗恨:“原来姓贺的都有妻室了,却还来打徐怀柔的主意,真是该死!” 贺天翔寒声道:“你不敢?我瞧你胆子可大着呢,那天晚上你对她说什么来着?说她要是跟了你,你就怎么样啊?” 柳轩后退一步,脸色发青道:“哥哥饶命,那些全都是酒后胡言,作不得真的……” 贺天翔突然缓了缓脸色,和善道:“这个嘛……其实老哥我也明白,酒喝多了嘛……” 柳轩连忙讨好道:“哥哥宽宏大量,我这就想办法帮你砍竹子去!” 贺天翔呵呵一笑,“这不就对了……等你下次出谷,老哥我再送几个罕见的美女给你,你如果不方便带回谷中,那我就帮你在外面弄间漂亮雅园,来个金屋藏娇如何?” 柳轩哆嗦道:“不敢不敢……”神情阴晴不定,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贺天翔眯起眼,微笑道:“倘若你的喜欢,我那小紫儿也送给老弟如何?” 李长靖吃了一惊,心中大怒:“这家伙竟要将妾室送人?自己的女人说送就送,真真畜牲一个!” 柳轩大喜,颤声道:“这个……这个……”眼睛骨碌碌地偷望贺天翔,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贺天翔笑道:“女人嘛,再好也不过是件衣服罢了,又怎么比得上我兄弟俩的手足之情!只希望老弟日后多关照老哥,多卖点谷中的好东西给我荡魔堡。” “好说好说!”柳轩眉开眼笑,拍胸道:“哥哥的大恩大德小弟深铭于心了!” 贺天翔低声道:“说起来我那小紫儿还真的十分惹人,那腰那风情……哈哈,哪个男人能不动心!” “是啊,那天晚上,我都快到天上去了……”柳轩满脸兴奋之色,与贺天翔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一齐放声大笑,浪荡之极。 李长靖听他们越说越下流,只想捂住耳朵,忽然听到“喂”的一声轻喊,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女孩子。 夕夏小声道:“那家伙就是和你一块来的朋友?” 李长靖转头,见她盯着自己,脸上一副物以类聚的神情,赶紧划清界线以表清白,“不是,我跟他完全不熟,甚至还有矛盾呢。” 夕夏笑吟吟地望他,目光从他面上缓缓移过,落在他发红的耳朵上。 李长靖着急分辨道:“那贺天翔吹嘘自己可以弄到金灵竹,所以我们才跟他过来的。” “你们?还有谁啊?”夕夏问。 “还有柔……我的一个好朋友。”李长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只能学徐大小姐以朋友相称。 “哦,那怎没有看见她呢?”女孩紧接着又问。 “她还在……”李长靖欲言又止,想起在巨巢上的癫狂,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热。 “干吗不说了?”夕夏微笑着,亮得像星星的眸字充满了好奇。 这时又听远处的柳轩说道:“小弟今日就豁出去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巨竹堡去,看看能不能再偷几只螳螂工匠出来,争取在天黑前把竹子采足。” 贺天翔满面喜色,正要说话,猛然听见一声炸雷般的爆喝:“谁在盗竹?活得不耐烦了吗!” 劲风骤起,只见一只怪物从竹林密处闪电般冲出,形如蜘蛛大如卡车,通体虎纹,足像长钩,上面坐着一人,生得阔面白须,目光凌厉,身穿竹甲,背挎长枪,腰上悬着一只流光溢彩的青色铃铛。 柳轩与贺天翔脸色大变,随即又看见林中冲出一队巡逻枪兵,转眼就把两人和四只螳螂工匠团团围住。 “赵总管,是我!”柳轩连忙高喊。 “原来是少主。”那赵总管目光扫了周围一遍,却没有从坐骑上下来,只是淡声道:“敢问少主,不知在此作何事?” 柳轩知道瞒不下去了,干咳两声,低声道:“荡魔堡贺少堡主为了抵抗魔物大军,特地来我谷中求几根竹子,因为数目不多,事情又紧急,所以我便自作主张先带他来这里采竹,正打算叫人去通报总管呢,没想到老总管先一步到了。” 赵总管面无表情道:“谷主离开之前,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擅自采竹,难道少主不知道么?” “这个……”柳轩尴尬道:“因事态紧急,爹他又不在,所以只好先采一些,回头我再向爹爹当面解释。” “不行。”赵总管哼了一声,拒绝得斩钉截铁。 柳轩脸白了一下,“这次事情确实紧急,还请赵总管网开一面,至于我爹那边,到时自然由我担当。” “请恕老奴无法答应,谷主既然将谷中所有事托付给我,老奴自当万死不敢有违谷主之令。”赵总管虽然对柳轩自称老奴,但话却说得毫无回转的余地。 贺天翔见势不妙,目中寒芒一闪,但看见赵总管所乘坐的可怕坐骑,又立即将反抗的念头强压了下去。 李长靖目光早被那只巨大的蛛形怪物紧紧吸引住,低声问:“那赵总管的坐骑难道就是虎蛛战车?” “嗯,不过不是以前供给马天鹰的那一种。”夕夏小声回应。 李长靖好奇道:“虎蛛战车有很多种么?提供给马天鹰的那一种又是什么样的?” “一共有四种,供与马天鹰的那一种是专门定造的,为了适应战场的需要,体形要比这只大上许多,一只能乘四到六个人,所载的兵器也更多。” 李长靖咂舌,对巨竹谷的机关工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来人!将已经采下的竹子点数入簿,然后全部原地封存。”赵总管喝道,他厉目扫了柳、贺两人一眼,森然道:“今日之事,等谷主回来再做定夺,但如果有人再犯,到时候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第359章 卿卿我我 随着赵总管的一声令下,众枪兵齐拥而上,忙乱一阵,用锁链及封条封存了已经被砍下来的金灵竹。 “老奴告退。”赵总管对柳轩略微施了一辑,驾驭所乘的虎蛛战车转身,取下腰间的青色铃铛,在头顶上摇了几摇,便见四只螳螂工匠一齐聚来,排着队摇摇摆摆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怎么会这样,那个铃铛是什么宝贝?”李长靖看得目瞪口呆。 “那铃铛叫做拘竹令,据传是用太碧上的灵枝所造,无论之前下过什么禁制法诀,这谷中的竹木机关最终全都由它控制,乃巨竹谷的镇谷三宝之一。”夕夏回答。 过了没多久,赵总管一行已经尽数离去。 贺天翔显然十分愤怒,望着赵总管离开的方向,破口大骂道:“这老杂毛算什么东西!他眼里还有你这个少主么?” 柳轩咬牙切齿道:“终有一日,本少定要让这老奴才尸骨无存!” 贺天翔铁青着脸道,“现在怎么办?” 柳轩双手一摊,叹气道:“真的没办法了,回头他向老头子告状,我还有大把苦头吃呢。” 贺天翔冷冷盯着他,脸上阴晴不定。 柳轩苦笑道:“你都看见了,并不是小弟不肯尽力……唉,要不这样吧,贺兄请先回去,等过些时候,风波淡下来了,我再找机会帮哥哥把竹子弄到手。” 贺天翔知道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重重哼了一声,把袖筒甩得劈啪响,转身就走。 柳轩目送他远去,笑容突然像凝固了一样,恶狠狠道:“竟敢对本少呼呼喝喝,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等我登了谷主之位,就是你荡魔堡的末日了!” 他发了一阵狠,这才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李长靖在远处默默看着,讥笑道:“各怀鬼胎也配称为兄弟?一丘之貉还差不多。” 夕夏嫣然道:“受不了么?可这是种人偏偏就很多啊。” 李长靖突然想起贺天翔离开了巨竹谷之后,很有可能会去太碧找徐怀柔,不由面色一变。 “怎么了?”夕夏问。 “我得回去了。”李长靖道,听了之前的对话,他哪里还放心徐大小姐单独跟贺天翔呆在一起。 夕夏睁大眼睛,瞪着他哼道:“看到了战车,立马就要走啦?” “那姓贺的很有可能会去找我朋友,我不放心。”李长靖沉着脸道。 “前面还有很多其他种类的虎蛛战车和许多机关,你不想去看看吗?”夕夏急忙道。 其实李长靖非常想近距离触摸一下那些战车,但又实在放不下留在太碧上的徐怀柔,只能叹了口气,遗憾道:“看来只好等下次再去看了……” “下次?下次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遇见?”夕夏咬着水润的唇,有点幽怨地望着他。 李长靖一呆,见她目中像有不舍之色,心头莫名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觉。 “难道你朋友是小孩子吗?用得着那么担心她?”夕夏依旧盯着他,不过眸子中已经多了些愠色。 “虽然我朋友实力不错,但那姓贺的阴险狡诈……不行,我还是得赶快回去!”李长靖越想越觉得不妙,拔腿就走。 “等等。”夕夏拽住了他的袖子。 “什么?”李长靖转身。 夕夏语塞,可是两只手仍然紧紧地拉着他。 “到底怎么了?”李长靖有些焦虑。 夕夏黑漆漆的眼珠子一溜,挑了挑下巴道:“想不想要金灵竹?” “啊?”李长靖一怔。 夕夏道:“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要找金灵竹么?那姓贺的弄不到,你甘心就这样空手而归?” 李长靖道:“姓贺的都搞不到,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你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就替你想想办法。”夕夏道。 “你有办法?”李长靖十分惊讶。 “嗯。”夕夏应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有什么办法?” “到时就知,骗你是小狗。”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非要我跟你一起去?”李长靖心中难免有些警觉。 “我怕闷啊,路上有个伴也好说话。”夕夏脸上忽然飞起两朵淡淡红晕。 “就为这个?”李长靖哪里肯信。 夕夏脸色更红,眨眨眼道:“还是实话告诉你吧,因为那里好危险,我一个人不敢去。” 李长靖盯着她道:“你之前说带我去瞧虎蛛战车,其实是想哄我做你的帮手对吧?” “才不是……”夕夏连忙解释,但张了张嘴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娇怯怯地软声道:“人家实在没办法了嘛……那你到底愿不愿意帮人家呢?” 李长靖移开目光,不敢再盯着女孩的脸看,皱眉道:“到底去哪?既然危险,你为什么还一定要去?” “我要拿回一样东西,我家的东西。”夕夏望向远处,声音有些悠悠。 李长靖见她似乎不想明说,只好不再问,迟疑了一下,皱眉道:“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夕夏惊喜道:“你答应陪……帮我了?” “下次如果想我帮你,就不要再花言巧语。”李长靖虽然表露出了不满,但心中已经决定要帮她了,至于这女孩是不是真的能帮自己弄到金灵竹,想来多半也是骗他的。 “好的,以后你还会帮我是吗?”夕夏笑了起来,那无暇的脸在阳光下分外剔透,愈发美得惊人。 “不过,我得先去接我朋友过来。”李长靖答非所问,心中始终牵挂着徐怀柔。 “这?”夕夏一怔。 “那姓贺的行事龌龊,我不放心让我朋友单独跟他呆在一起。” 夕夏沉默不语,脸上已经笑容全无。 李长靖只好接着补充一句:“而且我朋友本实力很强,到时也可以一起帮你。” “好吧。”夕夏无可奈何。 “走!”李长靖想起徐怀柔还光着身子在太碧的巨巢里睡觉,越发心急如焚,转身就跑。 夕夏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李长靖一路飞掠,不住打量四周。 十分钟之后,后面的夕夏忽然喊道:“喂,你到底要去哪儿?怎么又转回这里来了!” “这里来过?”李长靖连忙停下,这才发现自己迷失向了方向。 “你很笨诶。”夕夏望着他,似笑非笑。 李长靖热着脸道:“你知道太碧在哪里吗?” “知道啊。” “快带我去!”李长靖急道。 “哦。”夕夏撇撇嘴,像是很不满意他的态度,慢吞吞地转身,不情不愿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能不能快点呀?”李长靖忍不住催促。 “不用看路么?摔到了怎么办?”夕夏顶嘴,脚下更慢。 “刚才你怎么能跑那么快?”李长靖顾不上其他,一心只想早点回到太碧。 夕夏不答,突然赌气似的加速飞掠。 李长靖连忙追赶,但夕夏身法十分了得,眨眼就把他拉出了老远的距离,心中一凛,当即猛提体内元力,这才勉强跟得上,正感到惊讶,忽然前面的夕夏哎呀一声,整个人俯冲而出,朝前扑去。 李长靖连忙近身,将她稳稳扶住,关心道:“伤着没有?” 夕夏苦着脸坐到旁边,捂着脚轻轻揉着,痛得脸都白了。 “伤到哪里了?” “扭到脚啦!”女孩大叫,一副“你看不出来吗”的询问表情。 “伤得厉害吗?” “痛死了。” “这边是吧?我帮你看看。”李长靖身为炼丹师,又自幼开始种植草药,虽然医术不及陆离,但也略懂一二,当下撩起夕夏的裙角帮她查看,谁知才刚碰着袜子,夕夏便尖叫了起来,李长靖心中着紧的同时,也不由得连连祈祷:“在这种情况下,千万不要断了才好。” 夕夏见他毛手毛脚,急叫道:“你干嘛?” “脱鞋子呀,要不然怎么看?”李长靖摘掉她的小蛮靴,不由分说就握住了她的足儿,将一道元力侵入进去。 片刻后,李长靖皱了皱眉,狐疑道:“好像没受伤啊……” “怎么没受伤!人家都痛死了,你到底会不会医啊?”夕夏急喊道。 李长靖额头冒汗,心说要是陆离在这里就好了,他袖囊里多的是疗伤的神药,什么骨折骨裂都能瞬间痊愈。 “不要你医了!看你就不像会治病的样子。”夕夏道。 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挠头道:“这一时半会看不出什么,不过我身上带了延阳丹,无论骨折骨裂,都有极佳疗效,你先吃一颗,保证不到十秒钟你就好了。” “什么延阳丹,听都没听说过,谁敢给你乱医。”夕夏紧紧捂住裙角,在裙里摸索着穿回靴子。 李长靖心中牵挂徐怀柔,着急道:“那怎么办?你怎么这样不小心,偏偏在这种时候……” “呵,好没良心哦,人家还不是急着为你带路,才没留心脚下,这会儿你反倒来怪我!”女孩望着他,眼圈突然泛红,泫然欲泣。 “没……没有怪你啊,一点没有,真的没有,全是我的错!”李长靖手足无措,连忙赔罪劝慰。 夕夏含泪望他,咬着嘴唇,嘴角却像有一丝笑意。 李长靖心念急转,道:“要不……你先在这里歇会儿,我去接我朋友过来再说?” “不行!你把我丢在这里,脚又走不了,万一有什么妖怪野兽来了怎么办?”夕夏立即反对。 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巨竹谷里机关守卫极多,李长靖早已见识过了。 “再说,你不带着我,等下又迷路了怎么办?”女孩又补充了一句。 李长靖登时急得团团转。 夕夏眼珠子悄悄一溜,轻声道:“我倒是想到个办法了,你要不要听?” 第360章 重逢 “什么办法?快说!”李长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是……你背我。”女孩望着他道。 “背你?” “既然一时半会医不好,你不背我还能怎么办?”夕夏道,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蛋,又浮现出了淡淡的薄晕。 “对啊,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想到。”李长靖眼睛一亮,当即扶起女孩一把背在身上,焦急道:“快看看,去太碧该往哪边?” “如果没有认错,应该是这边。”夕夏指了个方向。 李长靖拔腿就奔,速度惊人。 “小心点,如果连你也跌倒动不了,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夕夏在他背上乐悠悠道。 李长靖没有回答,只顾一路飞掠,颠簸中发现背上的女孩身体软绵如酥,黏得他背心发麻心慌意乱。 “喂,才过去这么一会儿,你朋友不至于立刻就遭毒手吧?”夕夏见他如此着急,忍不住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李长靖道:“你不知道,我朋友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什么都不懂,别人一哄她就信。” “好哄?那你是经常哄她了对不对?”夕夏笑嘻嘻道。 李长靖一阵面红耳赤。 “干嘛不说话?” 李长靖忽然感到一阵柔风拂来,原来是夕夏在他后边朝他耳朵吹气。 “耳朵这么红,热不热啊?”夕夏咯咯娇笑,异常放肆。 “别闹,快认路。”李长靖轻喝,只觉得耳朵给她越吹越烫,一阵心神不宁。 “这么着急你朋友,你一定很喜欢她是对吧?”夕夏突然问。 李长靖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一定是的。”女孩哼了一声,冷不丁在他耳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李长靖吃痛,怒道:“做什么!” 谁知夕夏却不再说话,也不再嬉闹,只是垂着脸,默默伏在他一边肩上。 李长靖莫名其妙,却也无暇细想,仍旧大步飞奔,过了没多久,终于看见了太碧,他急急来到水边,放下夕夏,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找我朋友。” 夕夏骇然道:“什么!你朋友在太碧上面?” 李长靖点了点头,就要蹚水过岛。 “等等!”夕夏着急喊道:“不能去,上面有一只上千年的灵鸾呢!” “没事。”李长靖微微一笑,纵身一跃便来到了水面,足尖轻飘飘在几根漂浮水面的竹枝上点了点,笔直飞向水湾中央的太碧。 “你疯啦?快回来!”夕夏大喊。 “别乱跑,老实在原地等我!”李长靖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顺着粗大如塔的太碧主干攀游而上。 “笨蛋!”夕夏俏脸煞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消逝在太碧的浓密枝叶中,咬了咬牙,从左边袖里掏出两道游散着细碎光屑的紫色小符,然后纵身一跃,也贴着水面飘向太碧。 李长靖很快就到了巨巢底下,用脚在叶子上轻点,像飞鸟般翻掠入巢,落定一望,登时惊得魂飞魄散,原来不但没看见徐怀柔,就连那两只青绿色的巨蛋也不见了踪影。 “柔柔,你在哪里?!”李长靖高声大喊,脑海里闪电般浮现很多念头:是徐怀柔自己走了?抑或是遭遇了突然回来的公鸾?还是贺天翔摸上来看见她光着的身子起了歹念? 他越想越心惊,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惊喜叫道:“你跟我躲猫猫是吧?”转过身去,谁知看见的却是夕夏,不由一呆。 “怎么了?”夕夏环顾四周,一脸戒备之色,右手五指犹在紧紧夹着两道紫色小符。 “我朋友不见了!”李长靖脸色十分难看。 “别慌,这里没有任何凌乱的地方,不像出了什么事。”夕夏轻声安慰道,此刻的她冷静镇定,竟然没有丝毫之前的娇柔怯弱。 李长靖心神稍定,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着她,惊讶道:“你怎么上得来?你的脚不是……” “哎哟……”夕夏连忙弯身捂脚,满面痛苦之色,“我……人家怕你有什不测,一着急就上来了。” 李长靖赶紧上前扶住,心里一阵感激。 夕夏目光停在那只发出彩虹的镜子上面,讶异道:“那是什么?” “不清楚,我和我朋友推断它是一样上古神器,叫天什么鉴来着?” “天虹鉴!”夕夏脱口而出,星眸发亮。 李长靖道:“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也听说过么?” “听是听过,不过不太清楚……你们怎么敢到这上边来?没有遇上什么危险么?”夕夏问,显然在纳闷他们如何躲得过那只千年灵鸾。 “这个……”李长靖涨红了脸,含糊其辞道:“我们见这棵太碧雄伟而壮观,于是就上来看看,并没有遇见什么啊。” 夕夏直起身子,想要朝镜子走去。 “不要过去,那面镜子十分烫手,不可以碰的。”李长靖连忙拉住她。 “嗯……难道它身上带着什么强大的结界或者禁制?”夕夏依旧盯着镜子,目露疑惑之色。 李长靖担心徐怀柔,一心急着想去寻找,对夕夏道:“去别的地方找一找,我背你下去。” 夕夏应了一声,眼睛却望着天虹鉴,像是十分不舍。 李长靖将她背起,翻出巢外,在枝叶间点踏纵跃,逐渐落下,过不了多久,已经来到了水面,接着又贴水飞掠,回到岸上。 他沿着岸边开始绕着太碧奔跑,一路环顾四周,但就是不见徐怀柔的身影,嘴里只能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到底去哪了,到底去哪了……” 夕夏没好气道:“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什么用,动动脑子啊。” 李长靖又不傻,当然知道自己需要冷静,只是他已经将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过滤了一遍,却并没有找到适合的方法,不由得更加心烦意乱。 夕夏从侧面望去,见他眉头紧锁汗如雨下,心中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喂,干脆你求求我,让我帮你把心上人找回来。” “你有办法?”李长靖目光一亮。 “承认她是你心上人啦?”夕夏笑笑嘻道。 “快告诉我怎么办。”李长靖不想对此解释太多,他和徐怀柔早已有了夫妻之实,只是徐大小姐好像并没有公开关系的意思,所以他只能顺着她的意来了。 “不求我,我是不帮的。”夕夏在他背上悠悠道。 “好姑娘、好妹妹,求您行行好帮帮忙,您的大恩大德在下永生铭记没齿不忘!”李长靖对于发誓倒是信手拈来,一气念出,极是行云流水。 “不行,这么没心没肺的,一点都不诚恳。”夕夏并不买账。 李长靖急道:“别闹了,刚才在竹林里我还救你一命,你难道忘了吗??” “呵,现在倒是来算账了?敢情你之前帮我是另有图谋的?”夕夏瞪着他,好像有些生气了。 真是不可理喻,李长靖心里挂念徐怀柔,只好软下声来,“姑奶奶,那你到底想我怎样?” “这样吧,你算是欠我一个人情,至于以后……”夕夏眸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什么时候还,怎么样还,到时你可不能推三阻四或者抵赖!。” 李长靖对她的趁机敲竹杠无可奈何,只能点点头,“行,我答应了,你快说是什么方法。” “你真的会记住这个人情?”夕夏犹不放心,忍不住再问了一句。 “记住了。”李长靖点头,心里却在想:等出了这巨竹谷,以后你到哪里找我去? 夕夏笑逐颜开,从袖中摸出一道符篆,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间白光一闪,像离弦的箭一样朝上射去,只听到“轰”的炸响,在空中爆出一大团璀璨的光芒,层层铺洒、依次散开,成巨伞之状,边缘处白芒如雪纷落,映耀得四下亮如镀银,无比壮观绚丽。 “这是什么符?”李长靖张大了嘴巴,这样的符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符叫做‘雪莲花’,好不好看?我做的。”夕夏得色道。 李长靖呆呆望着天空又问:“好看是好看,可是它能帮我们找人么?” 夕夏扑哧一笑,“你傻呀!它怎么识得找人,它是用在夜晚或是黑暗处照明的,当然啦,无聊时也可以用来玩玩打发时间。” “照明的?那跟找我朋友有什么……”李长靖说到一半,立即又反应过来,如果徐怀柔就在附近,眼前的这团绚丽的烟花,无疑可以将她吸引过来。 想到这里,他总算稍微放下了心。 “靖哥哥,你喜欢刚才那个烟花吗?” “当然喜欢。”李长靖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能把烟花做到这种程度,除了锻造的技术了得之外,所用的材料一定也非常珍贵。” 夏浅浅一笑,趴在他耳边道:“你要是真的喜欢,那等有时间了,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样?” 李长靖只觉耳朵发麻,一转脸,便望见了夕夏近在咫尺的娇颜,站在梦幻般的光芒下,此刻更是如冰似雪清丽非凡,不觉僵住了,正要说话,冷不丁地听见远处有人高声呼喊:“姓李的,是你吗!?” 李长靖惊喜交加,立即沿着声音望去,见远处跑来一个人,身影婀娜纤俏,果然是徐怀柔,不禁大喜,赶忙高声答应,“柔柔!我在这里!”正要奔去,突然背上的夕夏低声道:“快放我下来。” 李长靖将她放下,飞快扑向徐怀柔。 徐怀柔也迎了上来,正准备拥抱他,谁知却看见了他身后的夕夏,脚步不由得放缓,一脸迟疑。 这时李长靖也看见了她身后跟来的贺天翔,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抓住她双手,小声问道:“你没事吧,去哪里了?” “还不是去找你,找半天都没找到,我都急死了,幸好贺公子及时赶回来。” 李长靖扫了赶来的贺天翔一眼,脱口问道:“那家伙没……没对你怎么样吧?” 第361章 吵架 听到李长靖的话,徐怀柔怔了一下,随记怒道:“什么呀,贺公子会对我做什么?”说着眼角余光还频频打量他身后的夕夏。 李长靖松下了口气,这才把路让开,介绍道:“她叫夕夏,刚才遇到的。”然后又朝夕夏道:“这就是我一直说的好朋友。” “姐姐好。”夕夏含笑问好,双手相握垂放在小腹前,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好。”徐怀柔只是略微点头,神情颇为矜持冷淡,埋怨李长靖道:“你呢,你刚才上哪去了?竟然一声不吭就跑掉,还去得这么久!” “回头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李长靖神秘地冲她眨眨眼睛,再望向贺天翔,发现他正盯着夕夏看,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温声道:“贺少堡主既然回来,想必是求到金灵竹了吧?” 贺天翔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如常道:“这次真不凑巧,谷中主人不在,据说得十天半月才回来,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李长靖又问:“那这谷中的少主人呢?你不是说与他的交情不错么,难道他也不在?” 贺天翔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顿了顿,才点头道:“嗯,他也不在。” 李长靖呵呵一笑,“原来是不在,我还以为他作不了主呢。” 贺天翔脸色一变,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突然朝夕夏喊道:“敢问姑娘,可是这谷中之人么?” “是。”夕夏竟然点头。 贺天翔颇感意外,冷声道:“但我来过这谷中很多次了,怎么就一次都没有遇见姑娘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可不是什么人想遇就能遇见的。”夕夏笑了笑,眸子掠了李长靖一眼。 李长靖微微一怔,掌心忽然传来一阵腾通,原来是被徐大小姐用指甲刺了一下,转头望去,见她正望着自己,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莫名其妙。 贺天翔道:“可我还是感到奇怪,这巨竹谷钟灵正秀,只怕不是你这种人能呆的地方。” “请问贺少堡主,我是什么人啊?”夕夏笑吟吟问。 “既然你知道我姓贺,那想必也知我是什么人了,还敢在本少面前装模作样!”贺天翔脸色阴沉,语气越来越凌厉。 李长靖见他一上来就为难夕夏,心中有些不爽,插话道:“原来少堡主姓贺的吗?” 贺天翔僵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怀柔也觉得奇怪,望着李长靖道:“你忘了吗?” 李长靖诧异道:“他怎么还姓贺?” “什么呀,他不姓贺姓什么?”徐怀柔愈发不解。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长靖微笑道:“入谷之前,我曾听人夸下海口,扬言这次定要取得金灵竹,如若不然,就要就此改姓,难道那人说话像屁,可以乱放吗?” 徐怀柔愣了一下,蓦地哑然失笑,以眸子狠狠瞪他。 夕夏却是咯咯娇笑,十分肆意。 贺天翔瞠目结舌,随即大怒,但又哑口无言,脸上阵青阵白煞是狼狈。 李长靖走到他面前,平静道:“老兄如果还想姓贺,那就不要随便得罪人,眼前这位姑娘,或许可以帮助我们弄到金灵竹。” 徐怀柔望向夕夏,大感意外。 “她能?我都弄不到她能?”贺天翔气极反笑。 “没听我说或许吗?老兄可以不信,不过你如果愿意就地改名,那便继续得罪她好了。”李长靖对此其实也没有多大信心。 夕夏懊恼地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就几根竹子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你能做到答应过我的事,我也一定言出必践。” 徐怀柔拉了拉李长靖袖子,小声问道:“你答应她什么了?” “我答应跟她去一个地方,她就想办法帮我弄竹子。”李长靖也小声回答。 “去什么地方?”徐怀柔一脸警惕之色。 李长靖望向夕夏。 夕夏道:“去了便知,不放心尽可不去。” 李长靖忙道:“去去,要去,在下也是言出必行之人。” 徐怀柔又扯扯他的袖子。 李长靖伏在耳边轻声道:“金灵竹事关重大,关乎泽阳城众多平民的性命,值得我们一试。” 徐怀柔又望向贺天翔。 贺天翔犹豫了好一会,应该是不甘心就此改姓,于是盯着夕夏道:“那你带路吧,就让本少看看你有什么手段。” 夕夏微笑道:“荡魔堡少堡主在此,小女子岂敢耍什么手段,跟我来。”说罢身形一轮,纤美的身子已化作一道残影飞掠而去。 李长靖跟了上去,喊道:“你的脚怎么样?还要不要我背你?” “我已经好了,不用你背。”夕夏头也不回,似乎有所顾忌,飞掠的速度更快,眨眼就将他拉下了一段距离。 徐怀柔和贺天翔紧随其后。 飞驰间,徐怀柔小声问:“贺公子,这女孩有什么不妥么?” “她么……”贺天翔淡淡道:“非我同类,非精即怪。” 李长靖心中一凛,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不要信口开河!” 贺天翔傲然道:“识妖辨魔,乃我荡魔堡绝技之一,数百年来从未出错过。” 李长靖默然,心里已经信了大半,想起之前夕夏问他是否歧视异类的时候,其实就应该有所预料。 徐怀柔凝眉道:“不知她有什么企图?”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有本少在此,谅她也不敢怎样。”贺天翔冷笑一声,悄悄挨近了一点徐怀柔,并悄悄领先她半个身为,好可以清晰看她的脸。 李长靖并不相信夕夏会害自己,平静道:“哪怕是精怪,也未必都是坏人。” 说话间,前面的地势陡然往下,四周开始陆续出现形如叠瓶的金灵竹,起初还与谷中的寻常巨竹混在一起,后面就渐渐成片成林,再接下去,眼中所见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金灵竹,且比别处繁密许多,头顶遮天蔽日,底下间狭隙窄,阴暗潮湿举步维艰。 “这里跟别的地方很不一样……”徐怀柔看见了很多蜘蛛网,飘挂在梢头或者竹枝间。 贺天翔眉头紧皱,不住观望四周,面色越来越凝重。 “啊,你们看那边!”徐怀柔突然指向某处,发出了一声带着颤抖的喊叫。 李长靖与贺天翔顺她所指望去,很快看见了一张大如渔网的蜘蛛网,从枝头垂落,几乎触到地面,上面触目惊心地粘附着不知什么动物的残破骨骼。 徐怀柔一阵恶心道:“这么大的网……织它的蜘蛛岂不是大得吓人?” 李长靖知道她平时最讨厌昆虫鼠蛇,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突然又想起夕夏走在最前面,怕她有什么闪失,索性将身法提到最快,直追了上去。 夕夏见他赶了上来,乜眼道:“不用陪你那个朋友么?” 朋友两个字,她故意说得很重。 李长靖识趣的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这个方向好像跟我们之前的不一样啊?” “嗯,我改了路线,因为那边巡逻队太多,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夕夏平淡回答。 “可是这一带好像有点……有点不对劲。”李长靖望望四周,这一段路的景像已经可以用阴森二字来形容了。 “你害怕了?”夕夏道。 “我当然无所谓,不过我朋友倒是有些害怕那些虫蚁蜘蛛。” “你不是说她实力很强么?”夕夏笑嘻嘻道:“你啊……你一定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才什么都替她操心。” 李长靖脸上有些发热,正要说话,突然身后的徐怀柔一声惊呼,急忙回头,立即看见一只通体殷红大如黑熊的蜘蛛从侧面扑向她,由于相隔甚远,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徐怀柔花容失色,连忙运转体内寒气,慌乱中一牵一扯,稍微将赤蛛带歪到旁边,身子随即朝后退去,谁料右手按到了旁边的蛛网之上,吓得又是一声尖呼。 红色的巨大蜘蛛一弹转身,闪电般扑来,几根长脚像利钩一样袭至。 徐怀柔想要施展冰仙决,但右手被蛛网黏住,无法结印,面对迅速放大的可可蜘蛛,只吓得浑身发软,刚想闭眼等死,猛地白影一闪,却是贺天翔拦在前面,右手扬出,只见一阵金光闪,有样东西像水波一样散开,瞬间把红色蜘蛛整个网住,却是一张金丝闪闪的渔网状兵器。 红蛛嘶声厉叫疯狂挣扎,但金丝网却越收越紧。 贺天翔一手揽过吓白了脸的徐怀柔,微笑道:“吓着没有?” 徐怀柔惊魂未定,直到看见来到身边的李长靖与夕夏,才觉察自己给贺天翔搂在怀里,连忙轻轻一推,挣脱出来,不由得脸上发红。 “伤着没有?”李长靖走上前去,紧张的上下打量她。 徐怀柔摇摇头,举起粘满黏稠蛛网的手,恶心道:“我的手……” 李长靖连忙去掏手帕,摸了半天才想起用来跟夕夏换那只木凤凰去了,只好拿起衣角,捧住她的柔嫩小手轻轻擦拭。 徐怀柔蹙眉道:“不要用衣服擦,好脏的。”话虽然这么说,但嘴角却悄悄上扬,眼中露出欢喜甜蜜之色,不住地去看李长靖的脸。 这时红色蜘蛛已经没有了声息,诺大的身躯竟然被挤压成西瓜大小,只剩露在网外的长脚偶而有所抽搐,贺天翔将金网提到面前,仔细打量了一会,倒吸冷气道:“是火蜘蛛!人一旦被它刺中,就会血脉如沸痛苦万分。” 李长靖与徐怀柔闻言都吃了一惊。 夕夏笑吟吟道:“少堡主好见识。” 贺天翔转头望她,目光一厉,喝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夕夏依旧在笑,反问道:“少堡主知道么?” 贺天翔冷冷道:“火蛛极其稀罕,出处不过几个地方。据我所知,这巨竹谷里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什么地方呀?”夕夏问,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 贺天翔铁青着脸道:“万蛛岭!” “原来少堡主晓得呢。”夕夏呵呵一笑。 贺天翔大声喝道:“万蛛岭可是巨竹谷的一处禁地,你带我们到这里做什么!” “我要去的就是那个禁地,倘如果你们怕了,现在还可以反悔。”夕夏敛起了笑容,脸蛋朝着贺天翔,但眼角却瞟向李长靖。 贺天翔盯着她问:“据我所知,但凡私闯禁地者,巨竹谷必定格杀勿论,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夕夏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们要的金灵竹,如今也只有到那里才能取到。” 贺天翔愕住,隔了好一会,才恍然大悟,“你是想去那里偷采?” “本姑娘何需偷采!”夕夏哼了一声。 贺天翔冷笑道:“去那里偷竹,就算巨竹谷的人不会发现,但凭我们几个,又能砍得了几根比铁还硬的金灵竹?” 李长靖虽然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言之有理,因为粗略计算,要为近十只破天神弩制造箭矢,最起码也需要两、三百棵金灵竹,而在没有螳螂工匠的情况下,他们四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巨大的工作量。 “这个不劳费心,本姑娘既然已经答应,那就肯定会有办法,只要到了那里,我保证你们能拿到所需咬的数量。”夕夏悠悠说道。 贺天翔望向徐怀柔。 徐怀柔却拉了拉李长靖袖子,低声道:“这里实在太过微笑,我们还是不去好了。” “不去的话,金灵竹就没希望了。”李长靖有些犹豫,他望向夕夏,见她也看着自己,眼中像有深深的期待,顿时大脑一热,心想她肯定是非常需要我帮助才会这样,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以退缩? 徐怀柔看了看贺天翔网住的火蛛,蹙眉道:“可是这里有这种吓人的恶心东西……” “这个不用担心,从现在刻开始,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李长靖用力抓住了她的手。 徐怀柔听得心甜,只好点头道:“好吧,看你这么想把竹子带回去,本小姐陪着你就是了。” 李长靖顿时如沐春风,朝夕夏道:“继续走吧,大家小心提防,不要走得太快。” 夕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笑着点点头,转身又到了前面带路。 贺天翔望着徐怀柔道:“你受得了吗?” 徐怀柔见他满脸关切,心中感激,道:“有你们在,我就不怕。”顿了顿,又小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这么客气干嘛。”贺天翔微微一笑,随手将金网中的火蛛收入法囊,举止极是潇洒。 李长靖脸色铁青,想起刚才他把徐怀柔搂在怀里,更是有些牙根痒痒,如果他不是真的救了徐怀柔一命,这一刻他已经横尸当场了。 贺天翔又道:“这妖女举止十分可疑,不得不防,我去警告她一下。”说完当即追上夕夏,与她并肩飞掠。 夕夏笑道:“少堡主有何见教?” 贺天翔扬了扬手中的金网,淡淡道:“知道它是什么吗?” 夕夏扫了一眼,见那网丝如金,上面不时滚浮出若有若无的符篆图像,道:“敢情就是大名鼎鼎的伏魔网了?” “看来你也有些见识,不过只答对了一半,这张网的确是伏魔网,但却是伏魔网之王,其中附有化妖、诛魔、炼鬼、锁怪等诸多大禁制,专门用来对付异类,叫做金刚伏魔网!乃是当年真佛李长靖遗留民间的法宝,被我荡魔堡获得之后,才依样制造出了数百张伏魔网,以供门人弟子使用。”贺天翔缓缓道。 “听起来很厉害哦。”夕夏吐了吐小舌头。 贺天翔寒声道:“你最好别在本少面前耍什么花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要知道降妖除魔,不过是我荡魔堡的家常便饭!” “人家不敢啦。”夕夏做了个鬼脸。 贺天翔盯着她,突然有些狰狞的笑道:“任何妖魔,一旦落入伏魔网,就只有乖乖束手待毙,间中的痛苦,甚至可以用死去活来形容。” “还有完没完了?”夕夏瞥了他一眼,娇笑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吓唬人,吓坏人家你会后悔的。” 她笑得异样妩媚,却不知为何,竟然令贺天翔心头微微一寒,但他嘴上并不肯服软,冷笑道:“好啊,本少倒想看看怎么个后悔法!” 夕夏不再理他,笑容依旧,继朝往前飞掠。 与此同时,后面的李长靖也一言不发,不过脸色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徐怀柔挨近他,问道。 李长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正前方。 徐怀柔莫名其妙,又问:“你干嘛?” “那姓贺的真不是个东西。”李长靖终于有些忍不住。 “啊?” “我说那姓贺的是个阴险卑鄙的小人。”李长靖哼了一声。 徐怀柔总算听清楚了,笑呵呵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李长靖有些不是滋味。 徐怀柔望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脸上有一点得意,一点欢喜,一点甜蜜。 “我可告诉你,那姓贺的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李长靖真的很想把贺天翔跟柳轩的对话告诉她,青的对话告诉她,但转念一想,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只好忍了下来。 徐怀柔咬着笑,“这下我可懂了,什么叫做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你还没发现?那姓贺的刚才对你动手动脚呢!”李长靖只觉得十分难受,徐大小姐何等矜贵,贺天翔这种人还敢搂她的腰? “什么啊?他不是为了救我吗?”徐怀柔瞪了他一眼。 李长靖却不依不挠:“那姓贺的根本就是混水摸鱼,趁机占你便宜。” “找打啊你!”徐怀柔有点急了。 “李长靖哼了一声,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往牛角尖里钻,“而你呢,却被他哄得晕晕乎乎的,还一个劲给他道谢!”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徐怀柔寒着脸道:“不要跟我说话,我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李长靖也哼一声,只是刚说完就开始后悔了。 两人各自转头看向别处,虽然并肩走着,却相对无言。 又过了一会,李长靖已经想要投降了,忽然发现徐怀柔慢慢挨了过来,还用手臂碰了碰他,底气一足,立马把头昂了起来。 徐怀柔望着他侧脸,目光似怨带嗔,雪白牙齿咬着嘴唇,怔怔无言。 李长靖最受不了她这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的气立即消去大半,将她的一只手捉住,没好气道:“干嘛?” “你个笨蛋,我们都那……那样了,你怎么还吃别人的醋呢?”徐大小姐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声音细得差点听不清楚。 李长靖想起在太碧小岛的两度癫狂,心中蓦然一舒,只觉得满心甜透通体舒泰,一阵神魂颠倒。 “好了没?”徐怀柔瞪了他一眼。 李长靖笑容灿烂,牵着她健步如飞。 “轮到我问你了。”徐怀柔哼了一声。 “问什么?” “你是怎么遇见那个妖……那个女孩子的?”徐怀柔斜望着他问。 “就在林子里呗,我回到太碧巢中,见你睡着,突然听见天上……”李长靖并不隐瞒,将遇到夕夏的经过粗略说了一遍。 徐怀柔听罢,秀眉轻蹙道:“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处处透着邪门…” 李长靖道:“她是山精也好水怪也罢,我看她不像是坏人。” 徐怀柔横了他一眼,哼道:“没错,你最会看人了,一看就知道贺公子是坏人,而那妖精就是好人。” 李长靖满面堆笑,不敢吱声。 “适才,你就是那样一路背着她来找我的?”徐怀柔脸上又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李长靖连忙解释,“她跌伤了脚,我又急着回来找你,你可千万别误会。” “可是她现在怎么能跑这样快?怎么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你别跟我说她已经完全好了。”徐怀柔冷笑道。 李长靖哑口无言。 “好了,大英雄,你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英勇救人的。”徐怀柔笑眯眯道。 李长靖这回终于学乖,只含糊其辞的不敢接话。 第362章 小畜生 随着持续深入,地势越来越陡,竹林也越来越密,不时还会蹿出一两只火蛛袭击,这也导致四人前行的速度大减。 李长靖紧紧跟随在徐怀柔身边守护,用火拳将一只只突袭的火蛛打成真正的着火蜘蛛。 贺天翔的金刚伏魔网倒也确实厉害,看似随意的一撒,就必定会有火蛛落入网中,无论如何挣扎,最终都难逃一劫。 只是徐大小姐十分反感那些蜘蛛炸裂开来、所到处溅射的粘稠液体,青呼呼的像鼻涕一样,主要还十分腥臭,不知是不是将身心都交给了心上人的原因,对李长靖的依赖性大大增加,终于收起了平日里那种冷淡而清冷的姿态,将深藏在内心的怯弱本性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被打碎的火蛛实在太过恶心,徐怀柔任由李长靖牵着手,把脸别到旁边去,突然上方像有什么晃了一晃,她抬头望去,登时发出一声惊呼。 李长靖反应极快,闻声迅速抬头,立即看见一只巨蛛从上垂下,差点就触到了自己头顶,猛地将手腕一抖,五指并拢,以伏虎拳瞬间打出,刚猛的金色拳罡正中其身,谁料仅仅只是将巨蛛下落的坠势减缓了一点,并未像如期中那样爆开。 巨蛛嘶叫着半空一滚,八只长脚轮番袭来,像钩子一样乱舞。 徐怀柔见情势险急,目光一冷,娇叱一声,纤细右手遥遥一挥,顷刻间射出一道白色寒气,狠狠击中巨蛛的面部,立即将它整个头都给冰封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李长靖知道机会难得,当即又是数个伏虎拳打出,各自击中巨蛛的长脚,爆出漫天狂暴的元力罡气,掀得周围的金灵竹都成片摇晃起来。 巨蛛的八只脚全被伏虎拳震开,破绽大露,又被李长靖一道火拳狠狠打在肚子,狂嘶着坠地,长长利脚乱钩乱挠,模样十分骇人。 李长靖元力奔涌,于电光火石间再补几记罗汉冲天。 这时贺天翔与夕夏都已赶到,刚想帮忙,却发现那只巨蛛已经仰面侧翻在地,慢慢停止了挣扎。 “好厉害,靖哥哥真棒!”夕夏拍手欢叫,右手指间夹着一道紫色的符篆。 李长靖这才看清楚,眼前巨蛛与之前的火蛛不太相同,周身布满黑黄纹络,体型也比火蛛大了一倍,惊讶道:“这又是什么蜘蛛?居然如此耐打。” 夕夏微笑道:“这就是虎蛛了,不但凶猛灵活,外壳坚硬且力大无穷,乃是万蛛岭蜘蛛中最厉害的一种,也是巨竹谷所造的天蛛和虎蛛战车的原型。” 贺天翔脸色一变,震惊道:“虎蛛战车是巨竹谷造的?” 夕夏笑道:“少堡主与巨竹谷这么熟,怎么还不知道?” 贺天翔冷冷盯着她,似乎若有所思。 四人就地休整了一阵,又再继续往前行进,只是除了一开始的火蛛之外,果然开始频频遭遇强横的虎蛛袭击,一行人虽然勉力抵御,但因为虎蛛有着带壳的躯体,且十分坚硬,是以应付得颇为吃力,好在徐怀柔冰魄的具备冰冻之力,外加李长靖大罗佛手的强攻,两人彼此信任,配合十分默契,一人防守一人进攻,倒也有惊无险。 李长靖担心夕夏吃亏,找了个机会几步赶上她,叮嘱道:“别走太快,跟我们一起。” 夕夏望他一眼,轻轻点头,嘴角总算有了一点笑意,听话的放慢了脚步。 一路上,贺天翔手持宝网来回驰掠,似乎想在徐怀柔面前有所表现,除了应付突袭的蜘蛛,还主动去攻击隐匿周围的蜘蛛。 徐怀柔见他骁勇异常,又将一只可怕的巨大虎蛛捕入网中,忍不住讶然道:“这只不会是蛛王吧?贺公子真厉害!” 贺天翔听见,心中更是来劲,出击范围愈扩愈大,一时间搅得四下鸡飞狗跳。 夕夏蹙了蹙眉,喊道:“你干嘛?这一带危险得很,小心惹来蛛群!” 贺天翔微微一笑,扬着手中金网道:“放心好了,我这法宝,用来对付成群结队的妖物,刚好可以彰显它的真正威力!” 他边说边撒网,每朝竹簇草丛随手一抛,拽回时就必有收获,正在潇洒得意,突然竹簇中蹿出一道白影,堪堪躲过伏魔网,闪电般弧空掠过,稳稳地钉附在一棵金灵竹的主杆上。 众人十分意外,定睛望去,却是一只大小如掌的奇异蜘蛛,通体晶莹,白如寒玉,腹部侧面竟然是透明的,里面似有液体在微微晃荡。 徐怀柔睁大眼睛讶道:“这是什么?” 贺天翔又一网撒去,谁知那蜘蛛化成一道白光,弹跃到了另一棵竹上,仿佛在戏弄想捕捉它的人,并不逃远。 “好快!”李长靖心下惊讶,就要过去将其拿下,谁知却被夕夏悄悄拉住袖子,转脸瞧去,见她微微摇了下头。 “怎么了?”李长靖问。 “不要惹它,危险。”夕夏小声道。 这时贺天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盯着玉蛛,神情似乎有点惊疑不定。 那蛛纹丝不动,通体泛溢着近乎妖异的迷人光泽,与青翠欲滴的竹干相互映衬,犹如一只妙手天成的精美雕像。 徐怀柔奇怪道:“怎么不捉它了?这只蜘蛛跟别的不一样,不光不恶心,还很漂亮诶。” “可能是食髓蛛,会隔空吸食脑髓的。”贺天翔面色凝重道。 “啊?”徐怀柔一惊,蹙眉道:“那别碰它,我们快走吧。” 旁边的夕夏却呵呵一笑,道:“不懂就别装懂了,什么食髓蛛呀,食髓蛛才不是这样的,食髓蛛虽然也是白色且透明,但头部生得奇大,而它这模样,绝对是酒蛛无疑。” 李长靖问:“酒蛛又是哪一类蜘蛛?” “酒蛛么,乃蛛中异品,数量最稀,传说是由不同蛛类杂交所产,受水精月华润泽而生,天生不食荤腥,只喜欢采撷各种花木浆汁,如酿酒般蓄在腹中,因此被人称为酒蛛。”夕夏娓娓道来。 贺天翔一听,心中定了许多,自我解嘲道:“原来不是什么魔物恶物,难怪我荡魔堡的典藉中没有记录。” “身为蛛类,却不食荤腥,那岂不是像人类的和尚,世上竟然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李长靖笑了笑,却不明白夕夏刚才为什么要警告危险。 徐怀柔嗔道:“什么和尚哦,这么难听,说它像蜜蜂不好么?” 夕夏瞟了贺天翔一眼,轻哼道:“酒蛛怎么不算魔物?它的魔力才不可思议呢,据说若是用这种蜘蛛作为诱饵,再以符篆辅助,就能引诱各种妖魔精怪,任它们如何机警狡猾,哪怕在千里之外,也照样会浑浑噩噩地聚拢过来。” 贺天翔一听,不觉怦然心动,暗想道:“能引诱各种妖魔精怪?这不正是我荡魔堡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夕夏接道:“我还听人说,因为它常采花木的浆汁为食,所以用来入药,不但能强身健体,且还可以养颜驻容呢。” 徐怀柔听见“养颜驻容”四字,眸子登时一亮。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徐大小姐当然也不例外。 “我们快点走吧,这么可爱的蜘蛛,我们就不要伤害它了。”夕夏转身就走。 “等等,既然身为魔物,且又如此稀罕,我们怎么可以轻易错过。”贺天翔目光火热,提着伏魔网蹑手蹑脚地向那酒蛛慢慢走去。 “喂!你……你就忍心去伤害它?”夕夏大喊。 “别吵!降妖除魔乃我荡魔堡的本职,而且本堡要集齐天下魔物做标本,目前正好缺这个。”贺天翔头也不回,一直逼近酒蛛两米左右的距离,猛地一网撒出,谁知又是撒了个空。 那酒蛛像是知道危险,蹦跳得越来越快,开始朝竹林深处逃去。 贺天翔哪肯放过,提起元力飞掠追去。 其余三人只好跟随其后,这段地势起伏非常大,而且草丛高密,腐木纵横,十分险恶难行,李长靖默默守在徐怀柔和夕夏身边,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离开她们半步。 贺天翔边追边撒网,但是却连连落空,心头火起,脚下追得更急,大喝道:“小畜牲,不信本少抓不住你!” 徐怀柔见他越跑越远,身影时不时会脱离视野,而周围的竹子间,蛛网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粘挂在一起,令人头皮发麻,加上竹叶茂密,阳光投射不下来,显得周围阴森可怖,她心中有些忧虑,只好朝前面大声喊道:“要不别追了,这里好像不太对劲!” 李长靖笑道:“不怕,有我在呢。” “毕竟是一起来的,如果贺公子出了事,我们也有责任。”徐怀柔忧心忡忡道。 夕夏忽然笑道:“姐姐说得没错,我们不要跟得太近,那家伙有苦头吃了。” “你说什么?”徐怀柔吃了一惊。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夕夏话音未落,前面就传来了一声惊叫,正是贺天翔的声音。 徐怀柔脸色一变,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我们快去帮他!”说着当先朝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第363章 拜拜了您 见徐怀柔冲了上去,李长靖也只好跟着,紧护在她身侧。 “你朋友还挺讲义气的嘛。”夕夏笑嘻嘻道,右手葱指间又多了一道符篆。 李长靖脸色稍沉,讲义气是不错,但是对那姓贺的讲可就不太合适了。 三人来到声音响起的地方,却不见贺天翔的影子,徐怀柔大声喊道:“贺公子,你在哪里?” “我……我在……在这!”贺天翔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但是模糊不清。 三人四下张望,突然听夕夏咦道:“看,前面好像有个坑。” 李长靖和徐怀柔按照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腐木草丛里,看见一个黑洞洞地小坑,徐怀柔第一个上去,快到旁边的时候,突然脚下陷空,整个人往下直坠,发出一声惊呼,后边的李长靖脸色一变,以箭步迈出,瞬间抓住了她的皓腕,轻轻往上一提,就将她凌空拉起,稳稳地接抱回怀中。 徐怀柔惊魂未定,紧搂住心上人的脖子不愿松开。 李长靖柔声安慰道:“别怕,没有事的。” 夕夏蹙眉紧盯着地面,沉声道:“这地面有蹊跷。” 这时又传来贺天翔的声音,“我掉下边了,动不了,快帮我!” 夕夏缓步向前,突然像鸟儿一样翻空回跃,惊呼道:“下面是空的。” 李长靖道:“我看看。”放开徐怀柔,对着前方地面一拳砸落,只听到枝木折断的脆声响起,竟然打出了一个大坑来。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你们快点行不行!”贺天翔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急什么急,谁叫你充好汉。”李长靖喝了一声,示意二女退后,随即以罗汉冲天为起手,开始对四周围的地面,打出连绵不绝的拳罡,登时草飞木折尘土飞扬,竟然将一大块地皮整个打塌了下去。 谁知不打不知道,一打全都吓了一跳,原来腐木草皮遮盖住的竟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坑,随着阳光照落,只见底下又有不少高大竹木悬壁而生,枝干间赫然结着一张大得匪夷所思的蜘蛛网,而贺天翔就像昆虫般掉在上面,身体、四肢及头部全被牢牢粘住,眼巴巴地动弹不得。 “我的天!怎么有这样大的蜘蛛网?”饶是沉稳如李长靖,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贺天翔这时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徐怀柔更是浑身发软,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肯定是什么蛛王蛛后的窝。”夕夏道。 “快救我!”贺天翔又再大叫催促。 夕夏蹲下身子,朝坑里探出头去,笑嘻嘻地看他,一脸幸灾乐祸道:“少堡主,您的伏魔网不是专门对付天下妖魔的么,怎么今天自个儿被网抓住了?” “都这样还说什么笑,你们倒是快点想办法啊!”贺天翔怒道。 “哎,这人既想别人救他,又半点不懂礼貌,不如我们不管了吧。”李长靖拍了拍手,缓缓地退后一步。 “你!”贺天翔气得脸色由白转青。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令人闻之欲吐的腥风,从坑底下面滚涌而起,只见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整张巨网都晃荡了起来,片刻之后,从黑暗中慢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随着靠近,四人终于看清楚了,原来竟是一只大得像小山似的可怕虎蛛。 众人面色大变,贺天翔更是惊骇欲绝,张嘴傻了好一阵,才嘶声大喊起来:“救我!快救我上去!” 徐怀柔满面急色,颤声道:“怎么办?我们快想办法帮他呀!” 李长靖却咦了一声,指着巨蛛说道:“你们快看它的头顶!” 二女一齐望去,这才注意到巨蛛头顶有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赫然发现竟然是刚才那只通体雪白的酒蛛。 贺天翔头不能动,只好斜眼去望,登时惊怒交加,恶狠狠骂道:“是那那只小畜生!原来它……它是在引诱我!” 夕夏笑靥如花,嘲讽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荡魔堡少堡主,今天也会上人家妖魔的当。” “它……它究竟是什么魔物?刚才你耍我!”贺天翔大吼。 夕夏娇嗔道:“谁耍你啦,人家说的全都是实话哦。不过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酒蛛还有另外的别称,同时也是它真正的名字,叫做狡蛛,因为它们最擅长诱捕猎物了。” “死妖女!你……你怎么不早说!你故意坑我!”贺天翔破口大骂。 夕夏仿若未闻,微微笑道:“狡蛛乃杂交而生,本类极稀,往往只有与其他种类的蜘蛛继续杂交才能繁衍下去,而且跟人一样趋炎附势,喜欢高攀高附,一找便要找那些最强大的靠山,结这张网的大虎蛛,十有八九就是它的妻子啦。您看,它帮它妻子引诱来食物,然后它老婆保护它,真是一对绝配哦。” 贺天翔目瞪口呆,李长靖与徐怀柔也听得惊心动魄。 这时巨蛛缓缓前移,朝它丈夫引诱来的猎物徐徐逼近。 “救我!快救我!”贺天翔拼命挣扎,无奈那蛛网的粘力罕见的黏稠,根本脱掉不开。 “快救他呀!”徐怀柔扯了扯李长靖的衣服,只急得眼圈发红。 李长靖醋意大发,盯着她哼道:“怎么救啊,你要我下去么?” 徐怀柔道:“你随便找根绳子拉他上来嘛。” 李长靖两手一摊:“这么深,别说没有绳子,就算找到了,也未必够得着吧?” 徐怀柔望望底下,见贺天翔所在的地方,距离坑面大约有12、3远,确实是鞭长莫及,一时愣在原地。 贺天翔见巨蛛越逼越近,惊急交集地嘶声大喊:“快救我!求你们啦!” 夕夏笑道:“少堡主,您那什么伏魔网不是很厉害么,刚才吓得人家心里边扑通扑通乱跳呢,这会怎么不用啦?” 贺天翔整只手臂全给牢牢粘住,别说此刻用不了金刚伏魔网,就是能用,又怎么网得下那大如小山的恐怖虎蛛,咬牙切齿道:“你这妖女,害了我还要羞辱我,等我上去,定要把你……把你……” “把我什么呀?您还是先上来再说吧。”夕夏笑嘻嘻地挑衅。 贺天翔转望徐怀柔,声中已带哭腔,巴巴嚷道:“徐姑娘,你快救我啊!” 徐怀柔忙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想出办法的。”话虽如此,却是一筹莫展,只急得直跺脚。 李长靖见状,心中不忍,便道:“我还是下去吧,不过能不能救他,就要看他的造化了,当然我也会尽力而为。” 徐怀柔望望巨蛛,六神无主道:“可是……可是那样太危险了……” 贺天翔听见,连忙叫道:“李大哥,您本领高强神通广大,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别再狗叫了,如果不是看在我家柔柔份上,谁会理你!”李长靖怒骂一声,挽起袖子就开始沿着坑边往下攀。 贺天翔哪里还硬气得起来,连连点头道:“是是是,之前多有得罪,贺某上去后一定好好赔罪!” 李长靖攀下四五米,从袖囊中取出一捆绳子,但是量了量距离,依旧不够,索性纵身一跃,跳到更底处的一棵横生的竹枝上,摇摇晃晃站稳,骂道:“你赔罪值个屁,我要你以后离我家……”本想叫他别再打徐大小姐的主意,但这样一来,自己的气势也就差了,于是将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刹住。 谁料贺天翔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忙道:“您如果救我上去,贺某定当重重答谢!” “别说话了,小心脚下!”徐怀柔在上边喊,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长靖听贺天翔说重重答谢,心中突然一动,冷哼道:“这话说得倒不错,不知你要如何谢我呢?” 贺天翔见巨蛛此刻又逼近了一些,惊慌叫道:“这个好说,只要您能救我,要钱要法宝,贺某通通满足你!” “你还是先说清楚怎么谢吧,要不我可没有勇气下去了。”李长靖也望那只巨型虎蛛,见它好像发现了自己,心中一阵忌惮。 贺天翔汗如雨下,哆嗦道:“只要救我上去,您想要啥就要啥,我荡魔堡什么奇珍异宝都有!” 李长靖压低声音道:“那这样好了,在下也不要什么奇珍异宝,只要你把那辆风鹿车送我就行。” “什么!”贺天翔顿时傻了眼。 李长靖悠悠道:“没听清楚么?那我再跟你好好说一遍……” “您要其它的什么都行,那风……风鹿车乃是传家之宝,送不得人的。”贺天翔颤声道。 “可我就要它。”李长靖目光一冷,毫不退让。 “您还是要别的吧,要珍宝要女人,我都给你,但那辆车子真不行。”贺天翔面露哀求之色。 “真的不行?”李长靖问。 “真的不行!”贺天翔神情坚决,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那就拜拜了您。”李长靖立即掉头,迅速往上攀爬而去。 “你……你这不是趁人之危敲诈勒索吗!”贺天翔大声吼道。 李长靖充耳不闻,继续往上攀爬,速度飞快,眨眼已经爬回去了一半。 第364章 嫉妒心 李长靖刚开始往上攀爬,底下的巨大虎蛛突然猛地绷起,速度快得惊人,一下子就到了两人到旁边,几只长如利钩的脚带着凌厉的罡风笔直戳向李长靖,显然是不打算放走任何猎物。 上面的徐怀柔看得真切,登时惊呼出声,立即运转元力,准备调动体内的寒气,但旁边的夕夏却已经扬起了手,只见空中白光一闪,一道粗壮如虹的光柱垂直贯下,正好落在虎蛛的身上,只听见“咔嚓”几声,虎蛛便被一股白雾笼罩其中,立即动弹不得。 李长靖惊觉转身,就要一记火拳打出,却听夕夏喊道:“别打,一打它又能动了!” 李长靖只好强行收起拳势,定睛望去,只见巨蛛竟然被一块巨大的冰块封冻住了前半段身体,后半段还露在冰外的四只长脚乱钩乱搭,正在疯狂挣扎,心中震惊:“夕夏难道也是冰属性的元力?竟然像柔柔一样可以对外物进行冰冻!” 夕夏又喊:“我的符只能冰住它一会,你快点上来!” 李长靖闻言,心中更加震撼,喃喃自语道:“原来夕夏有这么厉害的符篆,那为何还要缠着我帮她呢?” “别走,快救我!”贺天翔哆嗦着尖叫,早已吓得半死。 “快上来,冰块开始裂了!” 上面再次传来夕夏的声音,已经带了些焦虑。 李长靖看见巨蛛身上的冰块果然出现了几道裂痕,心中一阵犹豫:“如果真的抛下他不管,柔柔可能会很难过……” 就在这时,忽闻“喀喇”一声,左边角上的冰块碎裂开来,巨蛛的一只前脚从冰块中穿出,闪电般直戳贺天翔,所幸距离差了一点,毛茸茸的巨脚重重地钉在他脸侧。 贺天翔几欲崩溃,面如死灰地朝李长靖吼道:“车子给你!” 李长靖一听,登时精神大振,心想不救他柔柔心里不好受,眼下又加上风鹿车,看来这险还值得冒。 “你小子卑鄙惯了,叫我怎么信你?先把车子叫出来我再救你。”李长靖微微一笑道。 贺天翔心里边诅咒了他一万遍,哭丧着脸道:“我都这样了,怎么取得了车?” 这时巨蛛又一脚劈空戳来,脚尖几乎钩到贺天翔鼻子,吓得得他急声大叫:“我发誓如何?我发誓我发誓,如果你救我上去我不给你风鹿车,便叫我贺天翔五雷轰顶断子绝孙!” 李长靖挑了挑眉,“好吧,看在这毒誓份上,在下就信你一回。”当下把手松开,又再跳下三四米,落在贺天翔上方的一根斜枝上,将捆在要上的绳子甩下,运用巧劲卷住了他的腰,发力一扯,但却没能将他拉起。 “再用力啊!”贺天翔大叫。 李长靖连试几次,虽然已经将他高高扯起,但蜘蛛网仍旧牢牢地粘他身上,始终无法挣脱。 冰块上的裂缝越来越多,巨蛛又有一只脚破冰而出,仅差半个巴掌的距离,就能钩到贺天翔的脑袋了。 贺天翔惊得面无人色,朝上面的夕夏大喊:“再发道符冰住它呀!” 夕夏笑嘻嘻道:“你不是要把我怎样的吗,怎么又来跟我说话?符是有的,可是材料很贵哦,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我……你……”贺天翔哑口无言。 夕夏望见巨蛛的一只利足逼近李长靖,脸色微变,连忙从袖中悄悄取出一张符篆夹于指间,继继续笑道:“刚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吓唬人家,现在后不后悔呀?” 贺天翔悔得肠子都青了,但听她口气似乎有点回转的余地,连忙软声哀求道:“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在下有眼无珠,姑娘您貌胜天仙大人大量,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夕夏俏脸一寒,冷声道:“哼!像你这种瞎了眼的不入流货色,本小姐不知收拾过多少,还以为我真的怕你么!今天暂且饶你一次,以后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言罢,甩臂一扬,指间的符篆眨眼间消失,之间半空白光闪掠,又一道粗壮的光柱垂直贯下,笔直打在巨蛛身上。 随着白雾弥漫,巨蛛再度被冰住,几只露在外面的怪脚全部僵住,挣扎的幅度立即大减。 徐怀柔趴在坑沿大喊打气,“靖靖加油!” 贺天翔也急忙催促。 李长靖满头大汗,冲他没好气道:“粘太紧了,我如果真的用力,你受得了吗?” 贺天翔拼命点头,“你只管用,我有神功护体,就是再厉害的元力也伤不了我!” 李长靖哼了一声,猛提元力并将之注入绳子之中,手臂青筋乍现,发力往上一扯。 贺天翔应声而起,身体终于挣脱了黏稠的蜘蛛网,眼见飞到李长靖面前,连忙伸手一把抱住,犹如抱着一根救命稻草。 李长靖开始往上攀去,但脖子被他紧紧箍住,一时有些喘不过气来,面红耳赤地骂道:“放松点,你想勒死我么!” 贺天翔却是恍若不闻,两条手臂抱得更死。 李长靖头昏眼花,心中火大,但双手攀住岩壁,又腾不出来,只好奋力往上攀,终于到了坑沿,徐怀柔和夕夏连忙伸手帮忙,一人一边将他们拽了上去。 李长靖一跤坐倒,指指紧箍脖子的手臂,二女连忙上前解救,好不容易才把贺天翔的手掰开。 “你怎么样了?”二女跪在旁边扶着李长靖问,说完才发现几乎是异口同声,互相朝对方望了一眼。 夕夏下意识的放开李长靖,晕着脸站起身。 “这混账东西肯定是想趁机勒死我。”李长靖揉着通红的颈脖,脸色铁青道。 徐大小姐也有些动恼,没好气地朝贺天翔喊道:“别怕了,你已经安全了。” 贺天翔如梦初醒,忽然发现肚子一阵辣痛,低头望去,原来腰带在李长靖刚才那一扯之下,被绳子硬生生磨断了,裤子已经掉到了脚下,登时臊得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弯腰提起,神情狼狈之极。 “快点把车子交出来。”李长靖缓过气之后,立即过来讨账。 贺天翔一阵迟疑,面上阵青阵白。 李长靖冷笑道:“想反悔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一脚踹你回坑里?” 徐怀柔刚才在上面离得远,并没有听清楚他们在坑中的话,疑惑问道:“什么车子?” 贺天翔心念急转:“这小子虽然实力不错,打未必能在我荡魔堡少堡主的手里讨得了好!哼,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之辱,来日定要叫他百倍偿还!” 想到这里,贺天翔终于慢吞吞地念动禁咒,将风鹿车从法囊中召唤了出来。。 “禁咒?”李长靖眯起眼,给贺天翔做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贺天翔铁青着脸把禁咒快速了一遍。 李长靖记忆力超强,瞬间就记住了,尝试着念了一遍,只见光华一闪,比寻常马车还要大一号的风鹿车立即缩小了几十倍,被他收入了袖囊之中,好端端的停在角落里,只占据了不到半米的空间。 徐怀柔这时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由得嗔道:“你怎么可以……可以这样!” 李长靖心中满意之极,呵呵笑道:“我这么辛苦救他,还不值得拿点报酬么?贺少堡主的命,可比这车子贵多了。” 徐怀柔瞪了他一眼,转身对贺天翔道:“你别着急,就算是借给他玩几天,回头我一定叫他把车子还给你。” 贺天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硬撑撑着洒脱的样子,强笑道:“不用不用,李兄弟喜欢便尽管拿去,这样的东西我家里多得是。” 夕夏在旁边看得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贺天翔的目光十分玩味。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咔嚓声,四人朝坑中望去,发现巨型虎蛛又把冰块挣出了许多裂痕,头上的玉色狡蛛更是钻到了冰块的边沿,贺天翔脸色大变道:“我们快走,冰块恐怕困不住它多久!” 李长靖看了看巨蛛,迟疑了一下,小声对徐怀柔说:“柔柔,你快点用冰仙决把它重新冻住。” 徐怀柔一怔,警惕道:“你想干嘛?” 夕夏倒是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想法,笑吟吟道:“靖哥哥你还舍不得走么?” 李长靖搓了搓手掌,不好意思道:“虎蛛就算了,太大也搬不走,不过那只酒蛛倒是不错,捉回去给陆离入药,也许可以造出品阶不低的丹药来。” 徐怀柔微变,怒道:“好不容易才上来,你又想冒险?我不答应!” 李长靖锲而不舍道:“这酒蛛真的太罕见了,错过很可惜啊……” “不行,别指望我帮你冻住虎蛛。”徐怀柔哼了一声。 李长靖只好又问夕夏:“你还有刚才那种符么?” “有倒是有,只不过……”夕夏乜了徐怀柔一下。 “我不会帮他,夕夏你也不要帮。”徐怀柔斩钉截铁道。 谁知夕夏立即就答应了,笑道:“好,我听姐姐的。” 李长靖愣住。 徐怀柔也有点意外,又道:“这里太危险,我们快走。” “嗯。”夕夏点头,模样十分乖巧。 贺天翔已如惊弓之鸟,立刻转身就走。 二女皆望李长靖,徐怀柔道:“你还傻站着干嘛?” 李长靖无可奈何,只能妥协,“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四人当即匆匆离开。 贺天翔提着裤头健步如飞,一马当先跑出老远,仓皇而狼狈,哪里还有半点荡魔堡少堡主的架势。 李长靖却是一路张望,不时甩手跺脚,似乎浑身都不自在。 徐怀柔心中奇怪,蹙眉问道:“怎么了?” “在找水,那虎蛛糊了我一身蜘蛛丝。”李长靖沉着脸说。 徐怀柔低声道:“看不出来哦,你刚才还挺勇敢。” 李长靖撇了撇嘴,“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时候退缩过?” 徐怀柔挽住他手臂,小声说:“我知道你讨厌贺公子,肯下去救他完全是因为我……我现在很开心呢。” 李长靖如饮佳酿,飘飘欲仙道:“你开心我就开心。”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目中的浓浓情意,徐怀柔忽然发现飞掠在李长靖另一边的夕夏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脸上红了一下,连忙松开他手臂,加快速度往前。 “有水了!”李长靖突然喊呃起来,身形笔直掠出,直奔前方的一条小溪。 贺天翔闻声回头,见状愕然。 李长靖身上实在太不舒服,又粘又腥,直接“扑通”一声跳入水中,只顾将头没入水中使劲搓洗,边洗还边喊道:“你们等等我,一下就好。” 虽然没有脱衣服,但二女还是脸色发红,一起转身。 贺天翔来到她们面前,大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去洗澡?” 夕夏冷眼乜着他道:“都这么远了,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贺天翔脸上一热,讪讪道:“哪有紧张,只是在下觉得这里不太安全。” 徐怀柔道:“他说很快就好的,贺公子你就等一等嘛。” 见徐怀柔处处维护李长靖,贺天翔心中十分不痛快,但也只好不再言语。 夕夏忽而蹙眉道:“少堡主,你身上的蜘蛛丝比靖哥哥还多,难道不难受么?” 贺天翔不由得面红耳赤,低声道:“那我也去洗一洗好了。”当下也朝小溪走去,在溪边找了块大石头挡着,脱掉衣裤,这才感觉浑身黏腻腥臭不堪,更有许多蛛丝已注透了衣服紧粘在皮肤上,一剥便像抽皮一样剧痛,忍不住咬牙咒骂:“老子草你十八代祖宗!” 谁知却听到有人笑呵呵问道:“你想草谁的祖宗啊,那只大蜘蛛么?”原来是李长靖从远处游了过来。 贺天翔冷眼望去,不理不睬继续脱衣。 李长靖发现有大石挡着,居然大剌剌地把内、裤脱了,认真地去清洗渗透到了上面的蛛丝。 “哼!竟敢在本少面前丢人现眼……”贺天翔心中冷笑,昂首挺胸地站在没膝的水里,挑衅般也脱掉内、裤,目光傲然向李长靖底下掠去,却瞬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李长靖擦觉,眼睛也朝他底下望去。 贺天翔慌忙用裤挡住,飞快穿回。 ———— 另一边。 徐怀柔和夕夏背对小溪,渐渐等得有点不自在起来,夕夏指了前面一下,道:“姐姐,这边太阳大,我们去林子里凉快点。” 徐怀柔点头,两人一起走入竹林。 徐怀柔埋怨道:“说一下就好,怎么这么久还不来?” “男人的话,有几个能信的。”夕夏微笑。 徐怀柔扫了她一眼,脸上不以为然。别的男人或许不能信,但李长靖是不一样的。 夕夏也在看她,却是目不转睛。 徐怀柔戒备道:“干嘛?”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夕夏微微叹息道。 徐怀柔一怔,淡淡道:“你也很漂亮呢。” “皮肤这么美,还带些嫩红,就像那桃花的颜色。”夕夏继赞,眼中满是羡慕。 女人最经不起有人称赞容貌,徐大小姐脸上绷不住了,微笑道:“你的皮肤也很好啊,这么白,跟冰一样透明。” “我的不好……”夕夏摇摇头,懊恼道:“没有颜色,就像病一样。” 徐怀柔连忙安慰:“不会呀,你的皮肤很特别很少见,真的很美,我不骗你。” “唉,要是我能像姐姐这样就好了……”夕夏含含糊糊着,低声说了一句:“难怪他那么喜欢你。” 徐怀柔一呆,道:“你说什么?” 夕夏朝小溪一指,笑道:“他呗。” 徐怀柔俏脸绯红,蹙眉道:“你怎么知道?” “我问了他哦。” “你问他?” “刚才回太碧,他一路上为你着急,我就问你是不是他的心上人,他…” 夕夏顿了一下。 徐怀柔忙问:“他怎么样啊?” “他默认了,脸红得跟什么似的。”夕夏笑嘻嘻道。 徐怀柔心中又甜又喜,却又有点些不满,“他什么都没说么?” “是啊,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真意喜欢姐姐的。”夕夏盯着她道。 徐怀柔满心欢喜,对眼前的少女大生好感,笑道:“你也有喜欢的人么?” 夕夏微微一呆,怔了一会才说:“有了。” “他一定对你很好喽?”徐怀柔问。 “我不知道,刚遇见不久,他就帮我擦汗,还和我勾手指,说一百年不许变。”夕夏咬了咬唇,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原来是一见钟情啊!”徐怀柔笑道:“这么说来,他肯定是很喜欢你的。” “是吗?”夕夏望着她问。 “一定是,你怎么好像还不懂的样子?”徐怀柔笑吟吟道,心里已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单纯迷糊的女孩子了。 “我不太……不太清楚这个,以前没有谁对我这样。”夕夏晕着脸回答。 “你长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徐怀柔觉得有点奇怪。 “可能……”夕夏迷茫道:“可能是很多人都怕我吧,连玩都不敢跟我玩呢。” “姐姐,刚才你没有骗我吧?”夕夏紧接着又问。 “骗你什么?” “你说他……他是真的喜欢我……”夕夏支支吾吾地小声说。 “我觉得是,听你那样说。”徐怀柔笑嘻嘻接道:“不过这个可得靠你自己去感觉,要不然,就直接问他好了。” 夕夏痴痴迷迷地思索了一阵,好像下定下了什么决心,目光闪闪直视徐怀柔。 徐怀柔不解,正要发问。 “咦?”夕夏突然吸吸鼻子,惊讶道:“好奇怪的香气!” 徐怀柔仔细嗅了嗅,道:“没什么呀,就是草木的清香吧?” “不是不是……”夕夏蹙着眉,乍然惊醒道:“啊!我知道了。” “怎么啦?”徐怀柔问。 夕夏道:“我想起来了,这一带有种很神奇的草,结出来的果子非常好吃,我带你看看去?” 徐怀柔迟疑道:“不要吧,说不定他们很快就好了。” “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我们何必眼巴巴的呆着,姐姐走吧,那里不远,就在这附近,我们走个来回都不需要几分钟。”夕夏亲亲热热地牵住她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就走。 徐怀柔只好跟在她后面,走了好一镇,依旧不见她停下,不由奇怪道:“不是不远么?走太远等下他们找不到我们了。” “很快就到了。”夕夏只是牵着她继续走,又过了一阵,终于叫道:“就是这里了。” 原来两人已到了一处崖边,徐怀柔环顾四周,见云雾像苍茫大海,弥漫在崖下,心悸道:“这里好高。” “嗯,不过前面那一段才是巨竹谷最高的地方,也比这里更美。”夕夏温声回答,放开徐怀柔,径直朝崖边走去。 “你做什么?小心啊!”徐怀柔着急喊道。 夕夏不答,走到了崖边,趴跪在地探出身去朝下观望,欢叫道:“太好啦,已结果子了哦!”猛地纵身一跃,消失在崖边。 徐怀柔大惊,登时呆了。 然而才过了十多秒,只见人影一闪,崖边已经多了个人,徐怀柔仔细望去,正是夕夏。 徐怀柔又惊又喜,拍着胸口道:“你到底在干嘛,真是吓死我了。” “我下去摘果子呢。”夕夏应道,手里拎着一串火红的果子走向她。 “这么危险,为几个果子值得么?”徐怀柔嗔怪道。 夕夏看着她,目中露出一丝复杂之色,强笑道:“害姐姐担心了,不过这果子绝对值得冒险。”说着提起了果串。 徐怀柔见那串果子跟龙眼差不多大小,颗颗火红晶莹,圆润饱满,美如珠玉,不禁赞道:“好漂亮的果子,它叫什么字名?” 夕夏轻声道:“这果子十年甚至是数十年方会结果,我们是运气好才能碰见呢。”说着摘下一颗递给徐怀柔,“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徐怀柔接在手里,迟疑道:“到底是什么呀?” 夕夏又摘下一颗放入自己嘴里,嚼了几下,浆汁溢出,竟然将樱唇染得紫艳艳的,原本如冰似雪的脸上立即染了两朵红云,黑白分明的眸子波光流荡,好像醉酒了似的。 哪怕徐怀柔身为女子,见她如此绝美而动人,也不由得呆住。 夕夏催促道:“姐姐快点吃,很甜呢。” 徐怀柔笑了笑,也只好摘下一颗果子放入口中,稍微一咬,顿时浆汁溅出,果然异常的甜美,等到把浆汁咽下,身上热气涌起,惹得全身都暖洋洋的,脸上也滚烫了起来,惊讶道:“好奇怪的果子。。” 夕夏又摘一颗递给她,笑道:“再吃一颗,这果子可是十分罕见,据说对我们女子很好,是养颜的上佳补品。” “真的?”徐怀柔怦然心动,望着对面女孩红得异样可爱的娇颜,又把果子吃了,只觉得体内暖流四下流蹿,舒服得好像连心都酥了。 夕夏也在瞧徐怀柔的脸,目光时而惊讶、时而嫉妒,啧啧道:“吃了这果子,姐姐果然更好看了。”边说边将手里的果子一颗接一颗摘给她。 哪女人不贪美貌,徐大小姐听说果子养颜,不知不觉就连吃了六七颗,谁知视线居然开始模糊起来,晕乎乎道:“好奇怪,吃这果子,怎么跟……跟喝酒一样,好醉人……” 夕夏笑靥如花应道:“等下还会更醉哦,姐姐敢不敢再吃?” 徐怀柔迷迷糊糊地笑道:“怎么不敢?这么好吃的……的果子,好妹妹,姐姐还要……咦?”她摸摸自己的脸,蹙眉道:“我的脸怎么这么烫?” 话音未落,娇躯一颤,整个人已经软软跌坐在地上。 夕夏走上前,轻声喊道:“姐,你怎么样了?” 徐怀柔只是不应,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夕夏笑道:“姐姐不知道么?这果子便是玉红草所结的果子,虽能养颜,也能醉人,传说用它酿成酒,可以醉人三百年,我吃一颗都快醉了,你怎么敢吃这么多呢?” 徐怀柔应了一声,口中呢喃着什么。 夕夏俯下身去听,竟然是“笨蛋”、“靖靖”等词语,面色一寒,猛地将她扶起,架着来到悬崖边上,双手捉住她肩膀,望着她叹息道:“姐姐不要怪我,谁叫我今天遇见了他,而他心里边偏偏又只装着你……” 徐怀柔低垂着脸儿,不闻不语,身后便是空荡荡的万丈深渊。 第365章 上当 夕夏雪白牙齿紧咬樱唇,就要将徐怀柔推下悬崖,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叫唤,正是李长靖与贺天翔的声音。她呆了一呆,绝美的娇颜上表情变了几变,时而犹豫、时而冰寒、时而惊慌。 “柔柔?你在哪里?”李长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夕夏脑海中浮现出之前他寻找徐怀柔时的焦急模样,银牙一咬,双手猛一发力,就要推出。 “夕夏!夕夏你去哪了?”李长靖又喊。 夕夏目光一滞,整个人像凝固般僵住,不由得又想起刚才她下去摘果子时,徐怀柔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焦虑。 “姐姐心地善良,我又如何忍心害她……”夕夏喃喃自语着。 “你们在哪里?快出来啊!”远处李长靖的声音已经充满了焦急。 夕夏凝视着徐怀柔,无力地轻叹一声,将她从悬崖边上架回,放声道:“我们在这呢!” 李长靖和贺天翔飞速掠来,上前细看,都吃了一惊。李长靖焦急的帮忙扶住徐怀柔,慌神道:“嘴唇怎么变成紫色了?她中毒了么?” 夕夏道:“没哟,我们只是吃了几颗果子。” 李长靖这才注意到她的嘴唇也变成了紫色,经过绯红的脸颊一映衬,显得格外冶艳妖媚,一时看得呆了。 贺天翔却表情狐疑,站在旁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夕夏扬了扬手里的火红果串,舒了口气道:“想不想尝尝?可甜啦。” 李长靖竟然从她的气息中闻到了一股醉人的芬芳,骇然道:“这是什么?你们怎么乱吃东西!” 夕夏身子一歪,朝他肩膀靠去,吃吃笑道:“别紧张,这果子我认识,它是红玉草的果子,没毒的,只是……有点儿醉人,嘻嘻。” “红玉草?”李长靖惊讶:“哪里来的?” 夕夏朝悬崖一指,“在下边摘的。” 李长靖瞪眼道:“怎么可以乱吃东西!你知不知道?据说红玉草的果子能醉人三年呢!” “原来你也知道呀,看来见识不少哦。”夕夏枕着他的肩膀微笑。 李长靖皱眉道:“你们吃了多少个?” “我数数啊,一、二、三……”夕夏掰着像葱段般的手指数道:“三、四……数不清楚啦,反正就几颗。” 李长靖看看徐怀柔又看看她,没好气道:“这下好了,你们俩就在这里睡觉吧,哪里都不用去了。” 夕夏叫了起来,“不行不行,我能走的,你答应人家的事想耍赖吗?” 李长靖望着徐大小姐,愁虑道:“可柔柔怎么办?” 夕夏道:“就让姐姐在这里睡呗,我们继续走。” 一言不发的贺天翔突然插话,冷冷道:“我是哪里都不去了,你们一定要走,我就留在这里替你们照看徐姑娘好了。” “你照看她?”李长靖挑了挑眉,嘴角浮现一点冷笑。徐怀柔如今醉得不省人事,他岂会不知道贺天翔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贺天翔竟然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正气凛然道:“你们尽管放心去吧,只要有我留守在这里,保证没有半点问题。” 李长靖笑容一收,冷冷道:“既然如此,我也哪里都不去。” 夕夏看了看他,忽然朝贺天翔走去,笑眯眯道:“你真的不去?” 贺天翔警惕的盯着她道:“没错。” 夕夏从袖中摸出什么,握拳伸出,甜甜笑道:“少堡主,你猜猜我手里有什么呀?” 贺天翔疑惑地望她的粉腻腻的小拳头,冷冷道:“猜不出。” “你这人啊……真是没意思,好吧,那就给你看看好了。”夕夏轻叹一声,展开并拢的五指,原来手心里放着一道折叠成花状的小巧符篆。 贺天翔莫名其妙,正摸不透她的意思,突然那道小符闪了闪,瞬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对五彩斑斓的蝴蝶,时左时右,绕着他翩翩飞舞,贺天翔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连神志都有些迷糊起来,连忙去摸腰间的金刚伏魔网,但已为时晚矣,双脚一软,立即栽倒在地。 李长靖脸色凝重,刚想仔细去看,但已经不见了那对斑斓的彩蝶,不由得奇怪道:“怎么会这样?” 夕夏乜着他笑道:“这下你可放了心吧?” “他怎么了?”李长靖又问。 “他已经被我的符勾去了魂魄,如果得不到我解除,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夕夏笑嘻嘻道。 “你用的是什么符?”李长靖心中骇然。 “刚才的符叫做‘夺魂蝶’,是不是很有趣?” “夺魂蝶……”李长靖咋舌道:“你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符?” “有些是我师傅给的,有些是我自己做的。”夕夏扬起如雪的下巴,得意道。 李长靖擦汗道:“你不会用它来对付我吧?” “那倒不一定,如果你惹恼了我……”夕夏闪亮的大眼睛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 李长靖脸色有些苍白,罕见的有些失去分寸,呐呐着不敢说话。 夕夏扑哧笑道:“放心好啦,我就是想害你……也不会害得太惨的。” 李长靖看了看臂弯里的徐怀柔,皱眉道:“你有什么解醉的符吗?” 夕夏道:“这倒没有,你就放她在这里睡觉吧,你陪我接着走,我带你取金灵竹去。” “放她在这里睡觉……你不是在说笑吧?”李长靖脸色有些难看。 夕夏道:“姓贺的已丢了魂,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行,这谷中有很多猛兽飞禽,如果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跑过来,那可就糟了。” “好吧,我有办法。”夕夏边说边从袖里掏,很快又取出一道符来,对李长靖道:“放下她,到我这边来。” 李长靖不知她弄什么玄虚,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徐怀柔放在草地上,走了过去。 夕夏口中默念,突然扬了扬手,前面的景象骤然扭曲,像有一阵涟漪缓缓荡过,然后徐怀柔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剩贺天翔还躺在旁边。 地面花草依旧,但李长靖却早已目瞪口呆。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夕夏拍拍手,朝李长靖挑了挑柳眉。 “柔柔去哪了?” “被我用符藏起来了,连气息也完全屏蔽,就算有什么虫兽到来,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李长靖走到放下徐怀柔的地方,东摸摸西看看,紧张道:“不会真的被你变没了吧?” 夕夏没好气道:“放心好啦,等下回来,我保证还你个完完整整的柔柔,现在可以走了么?” 这女孩的符层出不穷,且一道比一道神奇,李长靖心中震撼,失神地点了下头,道:“我们动作快点,不能让柔柔醒来之后着急。” “她啊,怕是不睡个一天两天都醒不来的……好了,终于剩下我们两个……快点走吧!”夕夏笑逐颜开。 李长靖看了贺天翔一眼,稍作迟疑,还是从袖囊中取出三张银质的符篆,分别贴在他身体周围的地上,再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将一些桃木钉子打进去,很快就造出了一个防御阵法。 “姓贺的虽然是个伪君子,但好歹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况且还救过柔柔几次,还是不要让他被野兽吃了。”李长靖望着渐渐升起的淡蓝色结界,喃喃自语道。 “靖哥哥,你还在发什么呆哦。”夕夏在远处见他远远没跟上来,忍不住嗔道。 “来了。”李长靖展开身法掠到夕夏旁边,长舒一口气道:“我们走吧,该往哪边?” “背我。”夕夏却朝他伸出了纤细的双臂。 李长靖皱眉道:“怎么又要我背……你的脚不是好了吗?” “脚是好了,不过人家吃了那果子,身上没力气。”夕夏道。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李长靖只好将她背起,无语道:“看你下次敢再乱吃东西。” “下次不敢啦。”背后的女孩小声回答,将脸蛋贴在了他的后颈上。 李长靖有些不自在,又问:“往哪边?” 夕夏指了个方向。 ———— 山势越来越陡,几乎可以用险峻来形容,竹林也比前段更深更密,然而李长靖虽然重伤未愈,但好歹是个修炼者,哪怕背着夕夏,也没有丝毫吃力。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在,夕夏一路上话极多,李长靖谈古论今,问问题,讲故事,简直是滔滔不绝。 不知是不是真的醉了,夕夏肆无忌惮地趴伏在李长靖背上,软玉温香令他十分不自在。 “夕夏姑娘,刚才你……”李长靖问。 “你直接叫人家的名字就好了。”夕夏截住道。 “哦,刚才你那道能把人藏起来的符叫什么?” “叫做‘’空空如也。”夕夏答。 “空空如也?”李长靖笑了笑,“真是名不虚传,它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嗯,我做的,不过炼制的方式,企却是我师傅所传。” “不知这空空如也符材料是什么?难不难炼?” 夕夏道:“炼造之法倒不算太难,只是用料很珍贵,不过总有人送我很多材料的。” “这么说,你有很多空空如也符了?”李长靖试探着问道。 “不多。”夕夏应,忽然有所觉察,从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道:“多不多又怎么样呀?” “能不能……”李长靖听她说不多,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你想要啊?”夕夏问。 李长靖立即点头,关键时刻,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脸皮太薄,况且夕夏给他的印象一直都很大方。 “你怎么什么都想要呀?”夕夏咯咯笑了起来。 “终于不肯了……”李长靖心头一沉,讪笑道:“这符神奇的很嘛,不过……如果不多,那就不要了。” “虽然不多,不过倒也能给你,但是你得拿东西跟我做交换。”夕夏笑眯眯道。 李长靖想起之前在竹林里和她换木凤凰一事,知道背上的女孩不是那种贪财的女孩,连忙答应道:“没问题,不知你想要什么?” 夕夏眸子一转,将娇小的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作沉思状道:“你身上都有些什么呀?” “东西可多了……”李长靖思索了一下,轻声道:“我袖囊里还有几种三阶的丹药,你需要吗?” “丹药有什么稀奇的,我家里连五阶的都有哦。”夕夏不屑的撇了撇嘴。 “五阶丹药?”李长靖脸色骇然,“那岂不是说,你家里有一位可以炼制五阶丹药的炼丹宗师?” “这个倒不清楚,总之就很多啦。”女孩笑嘻嘻道,“不要丹药,换一个。” 李长靖只好继续道:“阵法的入门法谱你要不要?我有一本《阵法简要》,乃数百年前一个名叫军神刘伯温的人所创,还算挺高深的。” 夕夏想了一下,摇头道:“阵法和法符虽然领域不一样,但很多地方都有异曲同工之处,我们家有精于此二道的人,所以我也不要。” 李长靖不禁有些为难,除了阵法简要之外,他还记得徐振海老匹夫的炼药真功,不过既然夕夏家里有炼丹宗师,想必对此也是不屑一顾了。 “我还有一本叫做合道的功法,可以将敌人的攻击化为己用,你要不要?” “听着有点意思,不过我不喜欢打架,还是不要了哦。” 李长靖挠了挠头,有点没招了,索性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那大罗佛手呢?这是一门武学,分七式,但我目前只学会四式,特点是拥有刚猛和大范围的攻击,特别适合跟人硬碰硬。” “大罗佛手?我知道哦,当年真佛李长靖所用的招式嘛,望泽的武侯府,就是如今公认的大罗佛手正统继承者,不过依我看哪,他们并没有领悟到这门武学的精髓,只是形似神不似而已哦。”夕夏嘻嘻笑道,秒目一转,声音压低了下去,樱唇凑近李长靖耳旁,呵呵笑道:“什么嘛,人家可是淑女,靖哥哥你怎么把这粗人的武学给我,更何况创造者还是个和尚呢。” 李长靖听她的语气,好像对大罗佛手并不感冒,虽然他对那真佛也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这好歹是元阳姐姐亲自传授给他的武学,心里难免有些不爽,不由得哼了一声。 夕夏有心要气气他,见状不仅不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咯咯娇笑道:“原来靖哥哥你这么穷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让我看得上的东西哦。” 李长靖脸色阵青阵白,符没搞到还惨遭嘲辱,登时老羞成怒,但奈何此刻英雄气短,除了再次重哼一声,再无作为。 夕夏却笑得更加厉害,身子如花枝乱颠,软绵绵的伏在他背上,热热的烫烫的,似酥像滑,感觉十分奇怪。 李长靖满背生麻,满肚子的羞恼登时化作了心猿意马,连忙转移话题道:“怎么还没到?” “快到了,你看上面,到那最高的地方就是了。”女孩举臂指着上方,她声音本就轻灵,清脆而甜糯,如今在醉劲上,更是悦耳动听。 李长靖脸上发热,心中慌得更加厉害,忙转移注意力道:“奇怪,这段路怎么没有碰见什么蜘蛛?” 夕夏道:“别高兴得太早,前面还有很多哦,比之前的还难对付。” “你这么清楚,是来过这里吗?”李长靖问。 “嗯。”夕夏只应一字。 李长靖心里纳闷:“为什么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她都会把话刹住?” “放我下来。”夕夏忽然道。 李长靖将她放下,不禁有些好笑:“终于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哦,原来你不乐意背我的!”女孩瞪着他,像冰一样白的脸颊满是嗔怒之色。 “谁乐意啊,那么小气……”李长靖低声咕哝一句,对她的空空如也符始终有点念念不忘。 夕夏只觉好气又好笑,脸上却是一副紧张之色,道:“你走前面,小心提防。” 李长靖看到她的神情,心中不敢大意,紧绷着神经向前走去。 夕夏夹了道紫符在指间,距离他两米外跟着。 李长靖望望四周,疑惑道:“搞什么玄虚……” “别说话,小心走。”夕夏立即打断他。 李长靖皱眉道:“这里离岭顶已经不到半里,眨眼就跑到了,哪里需要如此谨慎,不如我们……”话还没说完,突然旁边的草木传来一阵窸窣声,转头望去,却不见什么东西。 “来了,小心!”夕夏叫道,指间紫光一闪,身子周围立即出现四粒紫艳艳的光球,绕着她上下盘旋飞舞。 “小心什么?”李长靖心念一动,火髓立即透体而出,变成赤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他右臂上。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风袭来,略一迟疑,左臂乍然生痛,好像被什么利刃划了一下,血珠从衣服的裂口里飞迸而出,只是他环顾四周,却空无一物,忍不住脸上变色。 身后的夕夏扬臂甩手,绕身盘旋的四粒紫光球中分出一粒,呼啸着笔直飞向李长靖身侧,只听“轰”的闷响,凭空炸起一团紫焰,紧接着就响起了什么生物的凄厉叫声。 电光石火间,李长靖发现紫焰团中出现一只蜘蛛模样的怪物,心中骇然,连忙一记火拳轰出,将之当场打爆。 夕夏将光球收回身边,上来看他被划伤的手臂,问道:“要紧么?” 李长靖浑不在意的擦了擦伤口,去看旁边地上那几段尚在燃烧的残躯,皱眉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刚才为什么看不见?” 夕夏笑道:“是鬼蜘蛛,这种蜘蛛虽然不像火蛛有毒,也不如虎蛛疾迅凶猛,但却是这万蛛岭上最怪异也最难对付的一种,因为它有隐形之能,令人防不胜防。” “隐形?你怎么不早说!”李长靖瞠目结舌。 “人家刚才不是叫你小心了么?”夕夏哼道。 李长靖这才发现她的变化,望着围绕她身子不住盘旋飞舞的四粒紫光球,呆了一呆道:“这是什么兵器?看起来很神奇的样子。” “不是兵器,是符,叫作做紫雷珠。”夕夏答。 “符?好厉害,我曾听冰魅说符能当兵器使用,今天总算是亲眼见识了。”李长靖咂舌,又问:“它能持续多久?” “如果不收起来,它能持续半个小时。” “能这么久啊,真是厉害”李长靖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这符你有多少?” “你又眼红啦?快走!”夕夏嗔着推了他一下。 李长靖强压下心中的垂涎,继朝往前走,这一次有了防备,所以更加小心,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就是一记火拳打出,只是些鬼蜘蛛无形无迹,极难防备,身上接二连三挂彩,好在身后有夕夏盯着,每次自雷珠发出,必有鬼蜘蛛被击中现身。 又走了一段路,沿途的鬼蜘蛛越来越多,有时候竟然有三四只同时袭击,李长靖顿时有些手忙脚乱,哪怕他所学繁多,但对于无形的敌人,哪怕身怀无数强大的武技也于事无补,加上周身剧痛,虽然都是皮毛小伤,却被惹得心烦意乱,一旦有鬼蜘蛛被夕夏击中现身,必定会上前补刀,以解心头之恨。 夕夏一言不发,只在后边紧紧跟随,出手十分冷静狠辣。 李长靖越想越不对劲,突然乍然惊醒,转身朝夕夏叫道:“啊,我知道了!原在你是要我当靶子,好引诱它们出来让你打!” 夕夏扑哧一笑,软声道:“没办法呀,这段路非得这么过,本来我那只木凤凰可以当诱饵的,可惜遇到埋伏毁掉了。” “哦,所以你就把我哄来当你的诱饵!”李长靖脸色铁青,“难怪我说你本事这么大,却还要我帮你!” “靖哥哥,这里荒郊野岭的,你如果不帮那便没人帮我了。”夕夏可怜巴巴道。 “我帮你什么了?我只不过是个肉盾,一个蠢得像驴的肉盾。”李长靖冷哼一声,冷不防背上又被偷袭了一下,此时衣衫破碎血迹斑斑,模样十分狼狈。 “没有啊,你这就是帮我了,没有你顶着,人家根本过不了这里呢。”夕夏连忙安慰,话语间已经迅速将偷袭李长靖的鬼蜘蛛轰成紫色火团。 李长靖一想也是,憋屈的情绪顿时消了不少,心中冷静下来,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大业城张家,他与炎天罡等人激战之后,所做的那一个梦,在梦中,他在一片荒芜的世界里,遇见了冰魅,而当时冰魅则教了他一个叫“无相之眼”的侦查法门,正好可以用来对付这些难缠的隐形鬼蜘蛛! 第366章 离别 想到了无相之眼,李长靖精神一振,当即心中默念口诀,双眼浮现一抹淡蓝色光华,紧接着他的视线就多出了一片淡灰色的薄幕,既不影响正常视物,跟连周围隐隐的几只鬼蜘蛛的身影,都清晰可辨,心中不由大喜,低喝一声飞扑上前,火髓自动透体而出,几记刚烈的拳罡瞬间把几只鬼蜘蛛打成火团炸裂开来。 夕夏一怔,见李长靖箭步掠出,往西边一拳打出,登时火光迸溅,瞬间又把两只隐形的鬼蜘蛛打得被迫现身,疑惑道:“你……你怎么……” 李长靖威风凛凛的转身,仔细望来,指着她身后喊道:“左后方,三只!” 夕夏闻言立即攻击,控御着紫雷朝他所指的地方乱抛一气,只见紫火频频爆炸,果然轰出三只鬼蜘蛛来,惊讶道:“你看得见它们?” 李长靖将几只奄奄一息的鬼蜘蛛补刀打死,微笑道:“在下虽然实力不高,但所学繁多,鬼蛛的隐形之能不过雕虫小技尔,岂能逃得我的法眼!” 夕夏愣愣看着他,不由刮目相看,欢喜道:“原来靖哥哥有这么棒的本领,那我们过这地方可就容易多了!” 两人继朝前冲,鬼蜘蛛的速度与力量只是寻常,并不比之前的虎蜘蛛和火蜘蛛厉害,一旦无所遁形,根本无法对他们构成威胁。 李长靖一马当先,仗着无相之眼大展神威,速度比之前的步步为营不知快了多少倍,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登上了万蛛岭的顶峰。 峰顶绝险,放眼望去,但见底下云雾滚滚,竹海茫茫,偶尔有湖泊小河点缀,如明镜如碧链,壮阔明媚,令人目不暇接心旷神怡。 “真美。”李长靖大赞。 “嗯,这里是巨竹谷最美的地方之一。”旁边的夕夏轻声道。 李长靖忽然想起太碧的玉带湾,那里也是巨竹谷最美的地方之一,况且他还和柔柔二度销魂,可以说是一个值得怀念的地方。 这时候,李长靖视线转移,望见远处有什么东西高耸出竹海,远远望去,竟然好像是一座城堡模样的宏伟建筑,惊讶道:“那是什么?” 谁知半天听不到回答,李长靖转头,见夕夏也怔怔望着那处地方,但眼圈却是红红的,不禁吃了一惊,忙问:“你怎么了?” 夕夏似乎在强忍着,但忍了一会,突然毫无征兆地扑在李长靖肩膀,放声大哭。 李长靖心中慌乱,连忙安慰,“别哭别哭,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 “那里就是巨竹堡,也是……我的家。”夕夏搂住他脖子,竟是哭得伤心欲绝。 “你家?”李长靖更加吃惊,“原来你就是巨竹谷里的人,难怪对巨竹谷这么熟悉,但……你为什么要哭啊?” “我回不去了……我回不了家……”夕夏泪如泉涌,将李长靖胸口的衣服都浸湿了。 “回不了家?”李长靖急忙开动脑筋,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难道是你顽皮闯了什么祸,所以不敢回去?” “不是的!”夕夏跺了跺脚,似乎对他的胡乱猜测感到有些生气。 “那到底怎么了?你先别哭啊……”看她哭得梨花带雨,李长靖莫名的心疼,脑子一热,竟然脱口而出道:“你快说什么事,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帮你顶着!” 夕夏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抽泣道:“真的?” “嗯。”李长靖点头,只是很快又觉得这个牛皮吹大了,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你知道巨竹谷的主人是谁吗?”夕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 “不太清楚,听人说,好像是什么七绝界的人。” 夕夏摇头道:“不是,巨竹谷的主人一直是神竹族人,也就是我的族人……”她指着远处的建筑道:“这巨竹堡便是我们族人所建,已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雨。” “难怪看起来,跟平常的城池完全不一样,层层叠叠的,倒跟楼台很相似。”李长靖喃喃道。 “因为巨竹谷盛产金灵竹,在制造工艺上也有独到之处,所以一直被外界所垂涎,直到五年前,七绝界突然大举侵袭,一夜之间几乎屠尽我的族人,占去了这个天地间最美丽的地方。” 李长靖瞠目结舌。 “当时我正在师傅那里学艺,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我……我爷爷我爹娘都……”说到这里,夕夏又泣不成声。 李长靖听得怒火中烧,“我早就听说七绝魔君是个罪大恶极的恶魔,没想到他的后人也坏事做尽,等我回去召集我的朋友们回来帮你报仇!” 夕夏摇头:“你的朋友们不肯的。” “我的朋友们都是热心肠,怎么会不肯?”李长靖奇怪道。 夕夏道:“七绝界的高手众多,只要跟他们作对,就会有随时送命的危险,你的朋友们与我又不认识,怎么会肯?” 李长靖怔了怔,心想也是,脸色肃,毅然道:“就算我的朋友们不肯,我也一定会帮你!” 夕夏呆呆望着他。 李长靖一阵心虚,脸上发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本事不大,又只有一个人,帮不上忙?” 夕夏又摇头,破涕为笑道:“哪有,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 李长靖沉声道:“你放心,我的朋友们与我关系极好,而且一直以来都与我并肩作战,只要我解释清楚缘由,相信他们还是会帮忙的。” 夕夏笑了起来,道:“不用啦。” 李长靖不解。 夕夏道:“这些年来,已经有很多人答应帮我,夺回巨竹谷只是迟早的事。” “这样啊……”李长靖喃喃道,心中不由有些失落,转念又想:“她实力这么强,又有一身造符的本事,能培养出这种弟子的,师傅肯定十分厉害,又何须我帮?” 夕夏好像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强笑道:“靖哥哥,你陪我到这里,其实已经帮我很多了。” “啊?”李长靖一怔。 “跟我来。”夕夏拉住他的手,转身向峰顶中心走去。 转过几处林地,一座宏伟的巨大圆台赫然出现在眼前。 两人走上台去,李长靖见台面铸刻着许多符篆图案,惊讶道:“这里怎么有个阵法?” “是守护禁制,你跟我过来。”夕夏道,带他走到旁边的一个地方,娇小的足儿轻轻在阵法的某个位置一踩,口中开始默默念诵。 李长靖环顾四周,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闷响,只见圆台边上陷下去好几个方形的坑,心中正疑惑,猛见坑里有什么东西蹿了起来,其余的每个坑都有四五根,长达两米,像钩非钩,似镰非镰,接着从坑中爬出七八只庞然大物来,将他和夕夏团团围住。 “有埋伏!”李长靖大惊,火髓瞬间便透体而出,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个防护火圈。 “别紧张,是守护入口的机关。”夕夏微笑道:“仔细看吧,它们就是你最想看的顶级机关杰作——天蛛。” 李长靖仔细望去,见那些庞然大物果然是竹木所造,形如蜘蛛,通体虎纹,八脚如钩般尖利,体型要比之前看过的赵总管的坐骑还要大几倍,令人胆寒心惊,压低声音道:“这些东西好像打算袭击我们,要不要干掉它们?” 夕夏笑道:“你打不赢它们的,这八只天蛛十分强大,不光力大无穷迅捷异常,身上的壳还坚固非凡刀枪难入,更对大多数武技都有抗性,是谷中最厉害的机关护卫。” “那怎么办?”李长靖脸色凝重道。 “你看够了没有?”夕夏问。 李长靖见那些天蛛越逼越近,连忙道:“够了够了!” 夕夏便把手探到腰侧,不慌不忙从小竹鞘中拔出一把短刀来,高高举在头顶,口中念念有词,顿时那些天蛛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乖乖地爬回坑里去了。 “它们怎么会听你的?”李长靖震惊不已。 夕夏把手放下,晃了晃手里的刀,微笑道:“它们听的是我手上的这把刀。” 李长靖见那把刀通体翠绿,像是竹木所造,除了光泽灵动,刀身却朴实无华,没有任何亮眼的地方,讶道:“这个又是什么宝贝?那些天蛛怎么会听它的?” “这把刀叫做解木令,也是用太碧上的灵枝所造,与赵总管手里的拘木令一样,乃我巨竹谷镇谷三宝之一。那些天蛛在点灵之时,就已经被设下禁制,不得攻击持有此物之人。”夕夏道。 李长靖问:“那……三宝还有一宝是什么?” “等下再给你看。”夕夏蹲下身去,将手中的解木令插入地上的石缝,又听到一阵轰隆闷响,两人所站的地方,突然往下沉落。 李长靖尚未明白,落势已经停止,只见四周墙壁出现了几个石门,夕夏拉着他走入其中一个。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李长靖忍不住问。 “一个放东西的地方。”夕夏回答,转了几弯,两人面前出现一扇大石门。 夕夏走上前,将手中的解木令插入门旁的一处石缝,又听到轰隆闷响,大石门徐徐升起。 李长靖若有所思道:“原来这解木令是把钥匙。” 夕夏摇头道:“不,钥匙只是它的一个功能,解木才是它名字的由来。” “解木?何为解木?”李长靖问。 “解木者,即是‘天地之木,遇其即解’的意思。”两人进门,夕夏拉着他朝前走去。 “天地之木,遇其即解,这岂不是跟我身上的火髓,有异曲同工之处?”李长靖咋舌,突然呆住,原来他如今所处的是一个极大的空间,目光所及之处,放立着一排排竹禽、竹兽与竹人,数量怕是有数千之多,但都默默站立着,无声无息,纹丝不动,仿佛雕像一样。 “这……这里……”李长靖被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地方叫做神工井,是我族的秘密工坊和库房,储备着神竹族人千百年来血汗与智慧的结晶。”夕夏轻声道。 李长靖走到几排竹人面前,依稀认出是之前遇到的枪兵。 夕夏道:“这些已经是成品,只要给它们披上护甲,再点过灵,它们就会成为一个个枪兵战士,立即奔赴战场。” “这么多……”李长靖惊叹,突然跑到几只巨大的蜘蛛状车辆面前,兴奋道:“难道这些就是虎蛛战车了?” 夕夏点头道:“嗯,这一款便是我族为马天鹰特地打造的虎蛛战车,最适合在战场上使用,每生产一辆车都需要耗费极多材料,十分珍贵。” 李长靖仔细观察,越看越觉得神奇精妙,心中正叹服,眼角突然望见不远处的一排高大竹兽,于是又惊喜道:“那些不就是螳螂工匠么?” “那些也是成品,只差最后的点灵。”夕夏道。 “点过灵之后,它们是不是就能动了?”李长靖兴奋道:“你知不知道如何帮它们点灵?只要有了这些神奇工匠,我们就能采到足够的金灵竹,反正这万蛛岭上面没什么人来,我们偷砍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今日来此,就是要为它们点灵的。”夕夏顿了一下,接着道:“当日我族突然遭遇袭击,仓促之下来不及为这些储备点灵,族中的大祭司只好在逃出谷前暂时封存这里,以等来日回来启用。” 李长靖道:“你是想使用这些机关帮你夺回巨竹谷么?” 夕夏点头:“虽然已经有许多人答应帮忙,但七绝界的实力非同小可,有了这些机关,我才更有把握。” “那要如何点灵?”李长靖问。 “需要用最为精纯的木元素。”夕夏手探腰间,从小囊中取出一盏通体碧绿的小灯,道:“就是这个,我族的三宝之一——启木令。” 李长靖见那竹筒小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奇又问:“该怎么用它点灵?” 夕夏道:“只要我念动禁咒,它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能与竹木感应的法力,然后依照某种方法附入这些机关当中,它们就会‘活’起来,就像我们之前碰见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机关护卫。” 李长靖沉声道:“早该这么做了,这数千个机关战士一旦活起来,七绝界怎么能抵挡得住?” 夕夏轻叹道:“当日遇袭,三宝之中的拘木令被夺走,而这启木令却被毁掉,法力尽失,所幸残骸被我族中勇士抢出来,几经波折送到我手中,这五年来,我师傅广邀炼器名师,耗费无数珍材,至今才刚刚修复,不过……” 她顿了一下,眼中露出坚毅之色,“这启木令修好之日,也就是我族夺回巨竹谷之时!” “那我们快点开动!”李长靖亮着眼道,心想有这么多螳螂工匠,砍它两三百根金灵竹还不是眨眼功夫的事。 “嗯,不过这可急不来,点灵需要的时间很长,如果要全部点完,恐怕得花十天半个月。”夕夏道。 李长靖听得心头一沉,面色灰败。 夕夏望望他,微笑道:“你担心金灵竹是么?” 李长靖沉着脸道:“泽阳城的情况十分危急,恐怕等不了这么久……” “跟我来。”夕夏拉着他又往前走,不过却是转入另一个大厅。 李长靖登时满脸狂喜,原来厅中摆放着一堆堆已经砍伐好的金灵竹,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我没哄你吧?”夕夏笑盈盈道。 李长靖兴奋至极,心中情不自禁,转身抱住她就是狠狠一口,亲在夕夏光洁的额头上。 两人都是一愕,蓦地满面通红。 李长靖十分狼狈,这才想起这里不是大业城,对方也不是偶尔给他这么胡闹的徐怀柔或者是青檀。 过了好一会,李长靖才紧张道:“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干这事还有故不故意的?夕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上似嗔似喜,望着别处道:“你去拿竹子吧,要走可以走了。” “那……你呢?”李长靖呆望着她长长的睫毛问。 “我要留在这里点灵,十天半个月都不会离开。”夕夏道。 “哦。”李长靖含糊一声,急忙去取金灵竹,但是搬了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的袖囊空间只有五米,根本装不了那么多竹子,顿时犯了难。 夕夏道:“怎么啦?” 李长靖挠了挠头,将实情一说,夕夏扑哧笑了笑,嗔道:“连工具都不带,还急着过来砍竹子?”言罢素手一扬,将一个小巧的东西扔了过来,李长靖单手接过,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通体青绿,造型十分精致的小香袋。 “这是法囊,我平时用来备用的,乃我师傅请人所铸,只要注入元力就能使用,空间差不多有一百米左右。”夕夏微笑道。 李长靖大吃一惊,一百米?要知道他的袖囊空间只有区区的五米而已啊,这在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最顶尖的品质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我不能收……”李长靖思前想后,还是将法囊递了回去。 “不拿法囊你怎么把竹子搬回去?”夕夏瞪了他一眼,哼哼道:“况且法囊铸造起来并不难,我师傅那里还有好多呢,都比不过我的一张空空如也符。” 见李长靖还是犹豫,夕夏只好道:“好啦,这法囊就当是我给你的报酬,毕竟你帮了我,还陪着我来到这里,受了很多伤呢。” 李长靖终于好受了些,而且没有法囊,也确实搬不走那么多竹子,只好收下了。 令人吃惊的是,法囊的使用方法,居然跟袖囊差不多,李长靖只琢磨了几分钟就完全弄懂了,之后又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将三百根竹子收入法囊中,转身才发现夕夏还站在原处,正呆呆地望着自己。 “弄好了。”李长靖道。 “哦。”这回轮到夕夏只回一个字。 “真是谢谢了。”李长靖感激道。 “不用。”夕夏道。 李长靖想了想,又道:“如果需要帮忙,就告诉我,这几天我都会在泽阳城。” “好。”夕夏点头。 两人一时无话,李长靖尴尬道:“那……我走啦?” “嗯。”夕夏应。 李长靖转身,没心没肺的直接就走。 “等等。”夕夏忽然喊了声。 李长靖赶紧回身,这才察觉到心中的不舍。 夕夏从袖中取出两道符来,递给他道:“你不是想要空空如也符吗?我也不多,只能送你两道。” 李长靖心中惊喜,急忙接过。 夕夏将空空如也符的施法与解除禁咒念诵了一遍,问:“记住了么?” “记住了。”李长靖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地望着眼前女孩,竟是连道谢都忘了。 “还有,这是解除夺魂蝶的方法,你也听好了……”夕夏将禁咒念了一遍,接着道:“我已经告诉你啦,你肯不肯绕过那姓贺的,就是你的事了。” 李长靖一时不知说什么,只好又点了点头。 夕夏迟疑了一下,又从怀中摸出三道符来,突然把手指放在嘴里,用力咬下。 “你做什么?”李长靖吃了一惊。 夕夏不答,将流血的指尖移在三道符上,任由殷红的血不住滴落。 血虽然流得不多,但李长靖还是看得惊心动魄悸动莫名。 夕夏抬起脸来,将三道符递给他,晕着脸说道:“这三道,也送给你要不要?” “这是什么符?竟然要用血染的?”李长靖连忙接住,只见符面图纹呈银色,底部则像雪一样白,血染在上面,异常的鲜艳。 “是传送符,没有禁咒,只要持符者用血点符,哪怕在天涯海角,哪怕远隔万里,也能瞬间到达用血开符之人的面前。”夕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来几乎不可闻。 李长靖心口怦怦乱跳,小心翼翼道:“竟有这样的符,它叫什么名字?” “叫做……思念符,书上说的。”夕夏不敢看他,如冰的娇颜桃红冉冉,惊人的美。 李长靖呆望着她,一阵魂乱魄动。 夕夏似乎有些羞涩,催促道:“你不是急着赶回泽阳么?快走吧。” 李长靖点头,脚下却好像被粘住一样,纹丝不动。 “对了,这种符珍稀无比,你可别随便乱用。”夕夏道。 “那……什么时候可以用?”李长靖茫然问。 夕夏如嗔似恼地横了他一眼,足尖轻移,缓缓将嘴凑到他耳边。 “想我的时候。” 李长靖心魂俱醉,抬眼望去,只见女孩已像蝴蝶般翩翩飞去,动人的俏影眨眼消失无踪。 第367章 亲昵 李长靖回到悬崖边,用夕夏传授的方法,解去空空如也符的禁制,见徐怀柔完好无缺地躺在草地上,这才将一直高高悬着的心放下。 “快醒醒,金灵竹到手了,我们这就回泽阳城去。”李长靖抱着她轻喊。 徐怀柔却依然沉睡,软绵如泥,任他如何轻唤,皆是无知无觉。 “红玉草的果子果然厉害,竟然把她醉成这个样子……”李长靖想了想,又念动禁咒,从袖囊中召唤出风鹿车,把徐怀柔抱了上去。 然后再看向如死猪般趟在旁边的贺天翔,冷哼道:“看在这辆车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如果以后还敢纠缠柔柔,就把你丢到这里喂蜘蛛。”于是也将他搬上车,但却任他倒在踏脚的位置。 李长靖长舒一口气,跳上风鹿车,扯动缰绳,谁知道四只风鹿根本不配合,只是在原地悠闲跺步。 李长靖怔住,心想姓贺的赶车时用的是一条什么闪电鞭,难道这几头不识好歹的畜牲只怕那个?一念及此,当即俯下身去搜贺天翔的身体,可是找了半天,却没找着闪电鞭。 “感情那鞭子藏在他的法囊里?”李长靖皱了皱眉,知道这个大泽乡的法囊,持有者通常都设有禁制,不知开启的方法,就算把法囊囊毁掉也取不到里面的东西。 他无可奈何,越想越恼,索性从袖囊中取出那捆救援贺天翔所用的绳子,截了一段拿在手里,调动着火髓缠绕其上,劈空甩响,狠狠抽打在几头风鹿的屁股上,登时火光四溅,声势骇人,大喝道:“几只小畜生,如果还不走,定叫你们屁股开花! 话音未落,车子已离地而起,四只风鹿风驰电掣般朝前奔去。原来风鹿最怕雷电,对其他的风、雷、水、火并不怯畏,但李长靖的火髓乃万火本源,可以融化一切,风鹿属于妖兽类,怎么可能不怕。 当然,李长靖已经极力削弱火髓炽热的高温,让鞭子只是刺激几头风鹿的皮肉,并不会对它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不就对了!” 望着卖力拖车的几头神奇异兽,李长靖哈哈大笑,朝它们叫道:“如今跟了我,只要乖乖听话,包你们以后的日子,比以前好上一万倍!”他扯动缰绳,回忆着来时的方向,驾着车子疾驰而去,几经周折,好不容易才找到入口处的无字石碑,收起车子,又回忆着贺天翔带他们进来的方法,开始绕着石碑转圈,谁知道一连试了好几次,直转得头昏眼花都没能出去。 “当时我仔细数过的,明明是反转七圈,正转八圈,这次怎么就不行了?” 李长靖有些焦虑,差点就要解开贺天翔夺魂蝶符,将他拖起来拷问。 李长靖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难道进来跟出去的方法是相反的?” 当下改成正转八圈圈,反转七圈,眼前景色骤变,果然出了巨竹谷。 李长靖摇了摇头,转身返回谷里,依次抱出徐大小姐和搬出贺天翔,再度召出风鹿车,朝泽阳城飞奔儿去。 此时已至黄昏,遍空彩霞,绚丽缤纷。李长靖意气风发地扬甩长鞭,驾着风鹿车凌风飞驰,想起今天的种种奇遇与丰盛收获,不由得心情大好,一臂揽着醉态可掬的徐大小姐,一脚踩着塞在座底的贺天翔,那真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风鹿车的速度确实惊人,黄昏时分从巨竹谷出来,待到夜幕降临,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就直接赶回了泽阳城,李长靖驾车从城北的山岭飞入,正是傍山而建的三世忠武侯府。 李长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车,念动夕夏传授的禁咒,解去了贺天翔所中的夺魂蝶符,然后将他一脚踢下车去。接着又趁着夜色,驾车驶到翠华庐,在后园收起风鹿车,抱起徐怀柔偷偷溜到了常雨的房间,小心翼翼听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进去。 常雨正在灯下埋头抄写着什么,旁边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新制的守神符,见他背着徐怀柔进来,不禁吃了一惊,讶道:“徐姐姐怎么了?” “喝醉了。”李长靖张望了一下,小声道:“快让她躺下。” “原来偷偷溜去外面喝酒了,难怪我说怎么一整天都没看见你们呢。”常雨赶忙上前帮忙,将徐怀柔扶到自己床上去,见她软绵绵的任由摆布,震惊道:“怎么醉成这样?” “今晚你帮忙照顾下她,千万别让冰魅知道。”李长靖小声道。 常雨帮徐怀柔盖好被子,转身嗔怪道:“李大哥究竟哄她喝了多少酒?” “冤枉啊,是她自己要喝的。”李长靖只好这么说。 “冤枉?之前聊天的时候,徐姐姐说她从不喝酒,你还说冤枉?一定是给你灌的,看我不告诉冰魅大人去!”常雨威胁道。 “不要啊,好姐姐,你别吓我。”李长靖有些紧张,如果被冰魅知道他重伤未愈就偷偷跑出去,责怪或许不会,但一定会在他的房间周围设下防御阵法,让他寸步不能离开,那可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谁吓唬你了!”常雨罕见地绷起了脸,实则心中却有些乐开花,喜滋滋想道:“原来唬人是这么有趣的,看把李大哥吓得……”尤其是李长靖喊的这一声姐姐,真是喊道她心坎里去了,她年纪比李长靖小一点,平时都是她喊他大哥,如今角色调换过来,竟然让她有些莫名的兴奋,好像终于可以让他看重了似的。 李长靖见她脸上好像在犹豫,干脆趁热打铁道:“好姐姐,我知道你心肠最好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找你帮忙啊。” 常雨按耐住心中的喜悦,仍冷着脸儿道:“那你告诉我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你带徐姐姐上哪玩去了?” “不就是……城里的一家小酒楼呗,门面看着挺小,不过酒却好喝,因此我们就多喝了几杯。”李长靖撒谎道。 “哼,居然不带人家去。”常雨道。 李长靖忙道:“今晚你好好照看她,明天我就带你去。” “这算什么,交换是么?”常雨嗔道。 “不是不是,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李长靖心念急转,作揖陪笑道:“今天忘了姐姐的确是我不对,明天请姐姐喝酒算是赔罪道歉。” 常雨有些绷不住脸,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嘴上却不肯松,冷冷道:“哼,也不知道上哪学坏了,几天不见,就懂得贿赂人。” 李长靖笑脸灿烂道:“贿赂就贿赂呗,总之明天一定找家最大的酒楼,好好贿赂姐姐。” 常雨忍住笑,“我才不去,虚情假意的谁稀罕。” 李长靖急道:“绝对是真心诚意的呀,姐姐怎么就不信?” 常雨这才道:“冰魅大人分了好多符要我帮忙抄写,哪里有空出去哦。” “今晚我就在这里帮你一起抄。”李长靖脱口道。 常雨心中一软,笑道:“好啦,你的伤还没好完全,快走吧,看在你还算……还算诚心的份上,这次我就不告诉冰魅大人了。” 李长靖放下心来,开心道:“那就麻烦姐姐了!” 常雨轻轻点头,却不接话,显然是要送客了。 李长靖也不忍心打扰她抄符,望了一眼床上睡得好好的徐怀柔,这才转身出去。 常雨在后面跟着,送到门口,忽然间他转回身来,神神秘秘道:“今天出去,我还获得了几样好东西,要不要给你看看?” 常雨问:“啥呀?” “几道非常神奇的符篆,和一只十分精妙的机关。”李长靖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常雨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打着哈欠道:“不看,我还有很多符要抄,今晚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 李长靖意外道:“不看别后悔哦。” “不后悔。”常雨笑着瞪他一眼。 李长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笑道:“好常雨,你闭上眼睛。” “干嘛?”常雨挑了挑柳眉,俏美的脸上总算有了些好奇。 “听话,送你样好东西。”李长靖微笑哄道。 常雨心中疑惑,但还是乖乖闭上眼,嘴上却哼道:“不要捉弄人哦,不然我就去冰魅大人那里告发你去。” 李长靖从袖囊中取出从巨竹谷采来的彩虹,撕了一小段轻轻围到常雨雪白的颈上。 常雨给他碰触着身子,不由微缩了一下,慌张道:“你做什么?” 李长靖将余下的彩虹放回袖囊中,笑道:“可以睁眼了,看看是什么?” 常雨睁眼,见身上竟然缠挂着一条丝绸般的柔软东西,通条流光溢彩,映耀得满屋缤纷,如梦似幻,登时呆住。 “喜不喜欢?”李长靖微笑问。 “这……这是什么?”常雨目瞪口呆,触摸着彩虹,竟然仿若实质。 “彩虹啊。”李长靖理所当然道。 “彩虹?世上真有……真有这样的彩虹?李大哥你从哪弄来的?”女孩又惊又喜,对这美丽的彩虹丝绸喜欢到了骨子里。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等我明天再告诉你。”李长靖边说边向外走,此刻天色已完全黑了,月亮也被浓云遮去,四周花木有如浓墨泼就,宁静而幽秘。 “等下……”常雨连忙抬头,但是李长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去,眨眼便消失在花木间,她怔了一会,美丽的脸上不由得映上两片红霞,时而蹙眉,时而甜笑;时而羞涩,时而又轻叹,仿佛痴了一样。 ———— 第二天,武侯府的后山小道。 冰魅慵懒地伸了下腰,奇怪道:“一大早就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长靖微笑道:“给你看样东西。” “你会有什么好东西?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冰魅乜眼望他。 李长靖将她带到一个偏僻处,突然大着胆子,抓住她嫩白的手腕拉入林子中。 冰魅脸上发晕,咬唇道:“小混蛋,你又想胡闹什……”话没说完,她猛地呆住,原来林子里堆放着数百根如瓶拼接的碧绿竹子。 “金灵竹!贺天翔弄回来的?”冰魅讶然问。 李长靖摇了摇头,“不是他,是我。” “你?”冰魅睁大了美目。 李长靖道:“贺天翔是去了巨竹谷,不过他连一根也没讨到,这些全是我搞来的。” 冰魅瞧瞧他,奇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 不知为何,只要在她面前,李长靖总觉得无需隐瞒什么,反正徐怀柔今早已经醒了,他也不怕再被关起来,所以就壮着胆子把去巨竹谷的经历说了一遍。 冰魅静静地听着,倒也确实没有责备她,反而轻声分析道:“原来有这个典故,难怪之前一直都听闻巨竹谷的主人是神竹族人……嗯,你说那个神竹族女孩的师傅,是一位实力通天的人物,不仅精通符道,对阵法也造诣极深?” “嗯,她虽然没有说,但我可以判断得出来。”李长靖点头。 冰魅沉吟道:“这就有点奇怪了,按理说,她师傅这么厉害,她自己本身的实力也不弱,过那个万蛛岭并不是什么难事才对,为什么一定要你帮助?” 李长靖立刻否认道:“不是啊,那万蛛岭上各种凶猛的蜘蛛数不胜数,十分凶险的,你可不要小看人,如果没有我帮助,她一个人还真的不容易过去。” 冰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李长靖心中不爽,一脸的忿忿不平。 过了好一会儿,冰魅才娇声道:“小混蛋,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呢。” 李长靖其实不是什么骄傲自满的人,但他长久以来都希望获得冰魅的认可,如今听见她在夸奖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得意,装作谦虚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多亏了你教会我我无相之眼……” 谁知冰魅笑呵呵地打断他道:“竟然能哄得那女孩迷迷糊糊,一下子就送你这么多金灵竹哦。” 李长靖一愣,随即涨红了什么,叫屈道:“冰魅你……你胡说什么啊!” 冰魅忽然脸色一肃,冷冷道:“不过,贺天翔说那丫头并非人类,反而很有可能是妖魔,想必不是什么善类,而且刚见面就送你大礼,用心实在难明,你自己可不要迷迷糊糊,反而被她给哄去了。” 李长靖见了她的神情,心中一紧,终于不敢再反驳,诚心道:“知道了,我会记住的。” “不管怎么说,这次你功劳可不小哦。”冰魅又笑了起来。 “那……不知会不会有奖励?”李长靖趁机道,无相之眼带给他的甜头记忆犹新。 “没有!这些竹子又不是落我兜里的。”冰魅一口拒绝。 “不行,没有这些金灵竹做箭矢,怎么能体现冰魅你制造的破天神弩的威力?我既然是为你长脸,怎么可以没有奖励!”李长靖大着胆子抓住她的手,威胁道:“快教我一点阵法或者符道上的本领,不然我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好啦,没大没小的……”冰魅竟然没有生气,反而咬着唇瞪他一眼,没好气道:“那我便教你一样法术吧。” “好啊!多谢多谢。”李长靖脸上一喜。 “不过这法术非比寻常,乃我冰族的不传之秘,你千万不可外传。” 冰魅叮嘱道。 李长靖闻言,心中更加开心,连忙应道:“尽管放心,我一定保证守口如瓶!不知是什么法术?” “借形术,一样逃生的法术。”冰魅轻声道。 ———— “放!”一名军官轻喝,两名弩手闻言立即松弦,用金灵竹制成的巨箭从破天神弩上瞬间崩出,接着只听到一阵炸响,五十米外的一块大石已经当场被射成了粉碎。 一名士兵飞跑到方正文面前跪下,大声道:“禀报大人,箭矢完好无损!” “好!太好了!”方正文大笑,兴奋地一拳砸在李长靖的肩膀上,“好家伙,这次算是你立了大功!要什么奖赏?” 李长靖其实心中也很开心,但却很烦方正文用这种口吻说话,当即回敬重重的一拳,也打在方正文的肩上,笑道:“我可不是你部下,找来这些竹子更不是为了你,你大可不用感激我。” 方正文被他砸得身子一晃,痛得捂住了肩膀。 “大胆!”、“放肆!”他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军官齐声大喝,有人甚至握住了腰间长剑的剑柄。 方正文却不以为意,抬手制止,几名军官立即静下来,只是个个面上凶神恶煞,怒视李长靖。 李长靖当然不会害怕,只是微微一笑,就没有再理会。 方正文转过身,朝旁边的冰魅作辑道:“前辈,目前形势虽然危急,但守住泽阳城的希望却是越来越大了,前几天已经有很多能人异人前来相助,如今长靖兄弟又弄来了专破邪魔的金灵竹,令破天神弩如虎添翼……”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另外,三日前我派人奏报朝廷,请求援军,昨晚好消息传来,已经有圣使进入望泽境内,正朝泽阳城飞速赶来,想必是朝廷已经派遣援军了!” 其他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冰魅轻声道:“泽阳城周围的黑气一日比一日浓重,距离魔物袭击已经不远了,你们朝廷的圣使什么时候会到?” “据说圣使一行昨晚已到了城北五十里外的驿站,如果没有意外,今天中午就应该能到。”方正文答道。 冰魅点了点头,又道:“如今泽阳城四周肯定有魔物游荡窥探,正文你有没有派人去接应?” 方正文道:“前辈提醒的是,本侯昨晚已经派出一支护卫队前去迎接圣使了。” 冰魅微笑道:“正文做事,很是令人放心嘛。” 李长靖见常雨青妍,甚至徐怀柔都在看着方正文,眼中像有欣赏之色,心中有些不爽,不由得哼了一声。 方正文此刻心情大好,望见李长靖的表情,呵呵笑道:“前辈赞我,你不服是不是?之前在岛上比试清怪,算是胜负未分,干脆我们现在再比一场怎么样?” “好啊,别人怕你方小侯爷,我可不怕,既然你赶着想来丢脸,我就成全你。”李长靖挑了挑眉,淡声道。 “那……”方正文微微一笑,“我们就来比比酒量可好?” “好啊,比就比。”李长靖脱口就答应下来,他虽然不经常喝酒,但有火髓在身,酒精入体的瞬间就会被蒸发殆尽,所以他根本不可能会喝醉。 “不许胡闹,大敌当前,还敢喝酒?”旁边的冰魅见两人玩上了,不由得蹙起秀眉,轻喝了一声。 方正文笑道:“前辈,本侯已将城内大小诸事理妥,接下来两日都不用监督,喝点小酒无伤大雅。” “你可以喝,他不许。”冰魅乜了李长靖一样,娇哼道:“伤还没好就想喝酒,想得美哦。” 别看冰魅平时毫无架子,对所有人都十分亲近,但因为她境界最高,战力最强,方正文又对她不够了解,所以心中其实对她十分尊敬,想了想,试探道:“前辈和几位朋友入城多日,又帮了泽阳城许多忙,本侯却没有好好招待,心中着实不安,今天总得设宴略表一下敬意。”. 冰魅脸色缓和下来,微笑道:“免了,本座不喜热闹,你就不必费心了,况且这次魔物来势汹汹,你为身一城之主,不能有丝毫懈怠。” 方正文心中一叹,作编道:“前辈所言极是,既然如此,本侯只好来日再补了。” 这场比试,李长靖本来已经稳操胜券,打算好好杀一杀方正文这个望泽令的威风,可是却硬生生的中断了,心中不由有些烦躁,直到看见对面的徐大小姐悄悄对他做了个鬼脸,心情才好了一些。 到了中午,李长靖依照约定,请常雨到城中最大的酒楼吃饭,本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但不知怎地方正文居然收到了消息,带着徐怀柔和青妍小玉等等全部过来,让得酬谢宴硬生生成了聚会。 当然,有冰魅在旁边,所以没有人敢喝酒,只不过众人都是共过患难的,彼此关系亲近,因此饭局的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到了晚上,李长靖突然觉得有些累,于是早早就睡了,迷迷糊糊间,他发现自己额头热热的,像是有人用舌头在舔他的脸,不由得睁开眼,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后,立即大吃一惊,整个人都惊呆了。 第368章 大事 “你……你是谁?” 房间里没有点灯,是以光线颇暗,李长靖只知道自己身上压了个人,看不清面容,但对方身上独特的幽香,和那丝丝缕缕柔顺的发丝落在他颈上,出奇的麻痒,分明是个女人。 李长靖惊得睡意全无,对方身上的味道十分陌生,跟冰魅、徐怀柔、常雨、青妍等完全不同,绝对是他不认识的人,当下就想把她推开,但却发现自己双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体内的元力也像沉滞住了一样,就连火髓都被某种力量牢牢压制,根本不能出来。 李长靖大吃一惊,自己实力已经是半步登仙,能够将他全身力量完全封结,没有登仙境的实力绝对办不到! 登仙境的女人? 李长靖不确定道:“冰魅,是你吗?” 除了冰魅,他实在想不起哪个女的有如此实力了。 谁知听到他的话,身上的女人娇哼了一声,用娇滴滴的声音言道:“冰魅是谁?你就这么喜欢来这里的人是她么?” 李长靖心中一凛,只觉得这声音软糯中带一点妩媚,十分熟悉,只是一时又想不清楚是谁。 见他不回答,身上的女人登时有些懊恼,冷冷道:“奴家千里迢迢来看你,你难道一点都不开心么?” 李长靖又是一惊,总算认出这个声音了,小心翼翼道:“董真真?” “哼!”女人又是娇哼一声,紧接着眼前一亮,有一团莹白色的火光凭空出现,照亮了四周。 “果然是你……”李长靖望着趴在身上的人,容颜妖冶,云鬓雪肤,狭长却匀称的桃花眸,表情似羞带嗔,不是董真真是谁。 “怎么,不开心见到奴家是么?”董真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不是……”李长靖欲言又止,想了想才道:“见到你固然开心,只是你这不打一声招呼就来,而且一来就……” “就什么呀?”董真真往前探了探,柔软的身子贴着他蜒蜒而上,李长靖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居然钻进了被子里,与他共处一个被窝。 “你来武侯府干嘛,这里士兵很多,而且我的朋友们又住在隔壁,如果被发现的话……”李长靖浑身不能动弹,任由董真真在身上乱扭乱动,很快便面红耳赤,连全身都热了起来。 “被发现会怎么样呀?把我当成贼抓起来么?你见过像奴家这么漂亮的贼么?”董真真吃吃的笑,伸出像葱段一样白的手指,轻轻在他额头上点了下,“小乖乖,奴家专程过来找你,没曾想你居然要赶人走,真是没良心的。” 李长靖心说我们像敌人比像朋友更多一些,怎么你这话说得好像跟我有什么瓜葛似的? “董小姐,你这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过来,还跑到在下的床上来,你……”李长靖话还没说完,只闻着一阵香风袭来,视线一暗,竟被董真真柔软的樱唇紧紧吻住了,他浑身动弹不得,火髓好像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住,在他体内乱窜乱跑,悲愤不已,脉络也像灌满了浆糊,连一丝一缕的元力都运转不开,哪里有力气去将人推开。 董真真双手捧着李长靖的脸,直吻得如痴如醉气喘吁吁,好半天了才松开,望着他其实十分俊秀的脸庞,笑嘻嘻道:“小乖乖,今晚奴家来这里陪你,你可得意?” 李长靖涨红了脸,心中万分慌乱,紧张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董真真挑了挑柳眉,腻声道:“奴家想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么?”说着右手下移,放在他胸口上,开始去解上面的扣字。 李长靖吃了一惊,慌张道:“董小姐,你这……别胡来,千万不要这样!” 董真真仿若未闻,依旧逐个去解下面的扣子,李长靖又惊又急,对方身份未明,加起来也没见过几次,可以说是连最基本的了解都没有,哪里愿意任她肆意妄为,当下开始强提元力,咬紧牙关,开始去冲击被封固的脉络,由于用力太大,手臂和额头全都露出了青筋,汗水像决堤一样汨汨而出。 董真真望见他这个样子,扑哧一笑,风情万千地瞪了他一眼,嗔道:“看不出你还挺刚烈,奴家难道长得不好看么?主动与你示好,你还不领情?” 李长靖不答,只是冷冷的望着她。 董真真怔了一下,嫩白的手轻轻在他胸口打了一下,哼道:“算了,长得这么俊,没想到却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李长靖突然发现身上所有的压力都消失了,被封固的元力立即汹涌从道胎里涌出,他下意识翻身而起,急急后退了两步,警惕地望着坐在床沿的女人,才惊觉自己早已大汗淋漓。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长靖喘着粗气又问了一次。 董真真梳理了下耳后的青丝,乜着他道:“上次在巨竹谷不是说过了么,奴家会来泽阳城找你的。” 李长靖见她好像没有恶意,戒备心松懈了一点,弯下膝,在床上与她面对面坐着,缓声道:“来就来嘛,可是干嘛挑这大半夜的时候?你要是白天到这里,我还能请你吃饭呢。” 董真真微微笑道:“如果白天来,你难道就不怕你那几个同伴心里会乱想?” 李长靖沉默不语。 “算啦。”董真真打了个呵欠,手爬膝行的慢慢挪凑过来,轻轻在他腿上躺下,腻声道:“奴家如今无家可归,可就指望你照顾我了。” 李长靖奇道:“你不是董家的人吗?董家在江南道家大业大,腰缠万贯,你实力又这么强,怎么会无家可归呢?” 董真真由上而下地望着他,撇嘴道:“原来你什么都不懂呢……奴家其实并不是外面世界的人,而是大泽乡人,这么说你明白么?” 李长靖吃惊道:“这么说来……你是从这里出去的?” 董真真慵懒地点了下头。 “大泽乡有连接外面的通道?”李长靖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嗯。”董真真又点头,将李长靖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着,“通道确实有,不过在奴家上一次离开这里的时候,已经被破坏了,否则我也不会冒险从炼神殿那里进来呀。” 李长靖压抑住心头的震惊,又问道:“既然你是大泽乡的本土人,又怎么会无家可归呢?” 董真真蹙了蹙柳眉,不答反问道:“乖乖,你认识周小倩么?” “周小倩?”李长靖怔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之前在悬崖下的骷髅窝里,见到的那个妖冶的女人,就叫周小倩,当时她逼迫公孙智去炼制七绝覆,之后公孙智反水带着面具逃跑,被周小倩一记灭魂爪打得全身干瘪而死,至今还让他印象深刻。 “周小倩我见过一面,听人说,她好像是什么圣使?……”李长靖迟疑道。 “没错。”董真真直起腰来,轻轻搂住他脖子,李长靖想挣脱,但是这女人搂抱得甚紧,一时挣扎不开,担心对方又封固自己的元力,只好任由她去了。 “奴家跟周小倩一样,乃是朝廷皇帝的使者,并称左右圣使。”董真真悄声说着,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你跟周小倩一样,是皇帝的使者?”李长靖心中震撼不已。 “嗯。”董真真轻轻点头,“奴家于十年前叛出朝廷,游离在外,至今还在被通缉着呢……你说我一个弱女子整天东躲高原地的,是不是很可怜,是不是无家可归?” “可怜倒是可怜……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朝廷呢?”李长靖对此尤为好奇。 “还能为什么,因为皇帝残暴昏庸。”董真真微哼一声。 “怎么个残暴法?”李长靖继续问。 董真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妖冶的脸上浮现一丝惊悸,只是稍纵即逝。她抬首乜来,柔柔笑道:“你这是算什么,打探奴家的底细么?” 李长靖呐呐道:“既然以后要做朋友,那当然得彼此了解一下才行啊……” “这还不简单……”董真真把嘴凑上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轻轻说道:“想要了解奴家,那你便老实听话,奴家可以让你了解得深深的……” 李长靖心中一荡,鼻息微微急促起来,强忍着转移话题道:“董小姐你如今是什么实力?那天见你在巨竹谷击毙鸾鸟,我想至少都得有登仙境了吧?” 董真真吃吃笑道:“这个就靠你自己领悟啦,总之在这个武侯府,奴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人拦得住。” 听她这么说,李长靖心中多少也有了个数,轻声道:“既然你无家可归,又被朝廷通缉,不知以后有什么打算?” “大泽乡跟外面世界不同,在这里只要拳头够硬,在哪里都能活。”董真真打了个呵欠,随意说道:“奴家如今不受任何人管束,至于打算嘛……只要你不赶我走,奴家往后都是你的人,谁让我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呢?” 李长靖有些无语,只得道:“我在外面世界的大同镇,有几十栋房,要不送你一栋?” “这个就算了哦,外面世界哪有大泽乡好玩,在这里无忧无虑,灵气还足,主要是封建社会呀,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奴家才不出去嘞。” 李长靖心想也是,现代世界虽然和平,但却是法治世界,大泽乡危险归危险,但确实足够自由,只要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随便你去哪都行。 董真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蓦地目光一闪,转头望着窗外,脸色冷了几分,微哼道:“真是阴魂不散,真当奴家好欺负的不成!” 李长靖一头雾水。 “我得走了。”董真真支起了腰,依依不舍地望了他一眼,叮嘱道:“小乖乖,你如今实力尚浅,千万不要跟那狗皇帝起冲突……还有,让你的同伴冰魅,不要打七绝覆的主意,那个东西十分危险,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 李长靖脸色一变,这段话虽然简短,但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多,他正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发现董真真的身子在迅速淡化,眨眼间就像轻烟一样消失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觉得冰魅是在打七绝覆的主意……”李长靖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同时又百思不得其解,又想起刚才董真真那绵长的一吻,只觉得整颗心乱得厉害,令他大脑一片空白。 ———— 第二天,李长靖早早就起来了,跑去徐怀柔那边的雅园,才发现她已经外出了,他只好又去找青妍,可是青妍也带着小玉到后山去帮忙了,常雨父女又被方正文喊去办事,因此偌大的翠华庐,只剩他自己一个成了闲人。 李长靖百无聊赖,只好偷偷溜出院子,打算前往后山看看那些破天神弩准备就绪了没有。 才刚走到半途,路过一片林子。 “靖靖,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有人忽喊。 叫他靖靖的还有哪个,李长靖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一抬头果然就看见了徐大小姐,正兴冲冲地朝这边奔来。 李长靖连芒迎上去,心中十分开心,笑脸灿烂道:“一分开便想我了是不是?终究还是想我了是不是?”张臂抱去,却被女孩一闪躲开。 “别臭美,谁想你了,我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徐怀柔娇哼道。 “什么东西?”李长靖问。 “这个!”徐怀柔抬起纤细的右手,扬了扬握在手里的东西。 李长靖望去,见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小的刀,刀鞘覆满了白色的鳞甲,看上去十分奇异霸气,不由得奇道:“冰魅送你的新武器吗?叫什么名字?” “不是前辈。”徐怀柔应道,一手握柄一手持鞘,朝两边轻轻一拉,登时光芒闪耀,寒意袭人。 “好绚的刀。”李长靖轻赞一声,双眼被刀刃的光芒刺得眯了起来。 徐怀柔扬了扬下巴,哼哼道:“它叫冰焰刃,据说是用大泽乡北海冰精打造的,已经斩杀了无数的魔物。” 李长靖眼睛渐渐适应光亮,见那宝刀接近护手的地方,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宝石中隐隐有光华流荡变幻,意识到肯定是非凡之物,咂舌问道:“上面的这颗石头又是什么来头?” “这颗宝石是冰精之髓,乃是经过炼器名师炼化的,能蓄着一个瞬发的冰系遁法术,我已经在上面加持了一个冰爆诀,你快帮我想想,再加点什么上去,才能与我的冰仙决完美契合。”徐怀柔叽叽呱呱道,俏脸兴奋得异样迷人。 李长靖啧啧称奇,又问:“这把刀不是冰魅给的?” 徐怀柔点点头道:“刚才我从后山回来,走没多远就遇见了贺公子,他说这次去巨谷竹没能帮我弄到兵器,心里过意不去,就硬要把这把家传的宝刃送给我。” 李长靖一听,立即沉下了脸,冷冷道:“呵,他还真够大方的,传家之宝也舍得拿来送人。” “是啊,其实他人挺好的,就你老是看不惯人家。”徐怀柔美滋滋看着手里的宝刃道。 李长靖有些吃醋,冷哼道:“得了这把神兵,你可高兴坏了吧。” 徐怀柔道:“我才不好意思要呢,只是人家盛情难却,这才暂时收下,我跟贺公子说好了,只玩赏几天就会还给他。” 李长靖听她不要,心里舒服了点,哼哼道:“还什么还,要了就要呗,那厮既然舍得,咱就别跟他客气。” 徐怀柔道:“什么话啊,这可是人家的传家之宝,咱们怎么可以随便收下。” 李长靖听她也跟自己称“咱们”,难免有些开心,心里想道:那姓贺的大献殷勤,也不见得能打动我的宝贝柔柔。 徐怀柔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着他道:“对了,上次你勒索贺公子的那辆风鹿车,打算什么时候还回去?” “不还!”李长靖立即道:“为什么要还?风鹿车是那姓贺的为了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心甘情愿送给我的。” “心甘情愿才怪,分明是你趁人之危敲诈勒索!”徐怀柔盯着他道:“你老老实实回答我,到底什么时候把那车子还回去?” “不还!”李长靖斩钉截铁,把脸别到一边去。 “当真不还?”徐怀柔轻轻地又问一句。 声音虽轻,却令李长靖一阵心虚,施施然转回脸来,见她满脸寒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中更慌,但转念一想,那风鹿车何等神奇,实在不愿意把已经到手的肥肉又让出去,当下堆出一副笑脸,柔声道:“好柔柔,不如这样,以后我也找一样宝物送给那姓贺的,算是补偿下他……” 话还没说完,便发现徐怀柔转身就走。 李长靖急忙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腕喊道:“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嘛,我们再商量商量!” 徐怀柔用力甩手,绷着俏脸道:“这件事没得商量!” 李长靖只是紧紧握住,心念急转道:“那……那得让那姓贺的拿另外的宝物来换!” “你放手!”徐怀柔涨红了脸,使劲抽手。 “好吧!”经过天人交战,李长靖终于投降,哼声道:“还他就还他!” 徐怀柔静了下来,盯着他问:“说话算数?” 李长靖黑着脸点点头,心如刀割。 徐怀柔面色迅速回暖,慢慢靠近前去,歪着脑袋仔细看他。 李长靖心中肉痛,没好气地回望着她。 徐怀柔展颜一笑,嫩白的手轻轻捂住他的胸口,嫣然道:“这里疼死了是吧?” “别把我看得这么小气好不好?区区一辆破车子,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李长靖强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宝物离去已经成为定局,总不能连风度也丢了。 徐怀柔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柔声道:“别心疼,风鹿车虽然神奇,但大泽乡宝物众多,谁改天我跟你一起去找样更好的,算是弥补你……” 听到弥补两个字,李长靖想起了在太碧上的两次销魂,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徐怀柔见他笑得古怪,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有啊。”李长靖否认。 “有!”女孩被他笑得心中发虚。 “没有,真的没有。” 徐怀柔不依不饶道:“一定有,笑得这么坏!” “我高兴啊。” “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李长靖笑呵呵道。 “你……你居然敢笑话我人!臭混蛋!我不理你了!”徐怀柔脸色绯红,抡起拳头就要砸他。” 李长靖哪会让她如愿,索性张开双手一笼,将她紧紧抱住,再也不愿松开。 正在纠缠,忽然听到脚步声临近,李长靖和徐怀柔一起转头望去,看见几名武将装束的军官正沿着小径快步走来,两人赶忙分开,脸上全都红了起来。 然而几名军官却个个面带忧色,只是扫了他们一眼,就从身边匆匆过去。 “来得真是时候!”李长靖心中极度不爽,刚想去拉徐大小姐,谁知道前面又过来两名军官,也是行色匆匆忧心忡忡。 徐怀柔奇怪道:“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进来这么多军官?” 李长靖道:“能有什么事,方正文不是说朝廷的圣使到了吗,他们肯定是来陪侍的。” 徐怀柔摇头道:“可他们为什么个个都心事重重的?再说,圣使哪里是什么人都能去见的?” “管他们呢!”这种事情李长靖才懒得理,见他们远去,又上来将女孩抱住。 “还闹!”徐怀柔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刚才差点又被你害死了!” 李长靖只是傻笑,以前还不觉得,如今看起来,徐大小姐竟是如此的可爱,娇蛮带点任性,绝美又不造作,真是令他爱得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闹了一阵,西怀柔突然指着前面喊道:“你快看,那边的人是谁?” “好像是常雨呢。”李长靖也发现见了前边的窈窕身影。 两人快步过去,正站在一块大石上的常雨听见声响,回身望来,见是他们,怔了怔道:“你们在这里啊。” 李长靖和徐怀柔一起跃上大石,后者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常雨面带忧色,指着山下道:“你们看下面,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长靖和徐怀柔朝山下望去,见侯府中心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平时很是不同,李长靖若有所思道:“应该没什么吧,可能是方正文在大摆宴席为圣使接风呢。” 常雨摇了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正文中午接见了圣使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没有出来,他平时不会这样的,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第369章 反了 听到常雨的话,李长靖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常雨望着山下,脸上有点不自然道:“本来正文约我今天去泽阳城逛庙会,谁知我午后过去找他,却听说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下令谁都不见……” 李长靖挑眉道:“好啊,这小子竟然跟我们摆起架子来了?” 常雨道:“不是的,八九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只在那里等了一会,就看见很多军官陆续赶来,也全被他拒之门外,而且个个面色难看。” 李长靖同徐怀柔对视一眼,不由得想起刚才遇见的那些军官来,好像也都是面带忧色。 “难道是圣使带来的消息不妙?是援军无法及时赶到?还是……朝廷根本就没有派出援军?”徐怀柔蹙着柳眉道。 常雨一听,立即紧张起来。 “不会吧……要不我们告诉冰魅前辈去?”常雨道。 “不要,冰魅这几天忙前忙后,刚才青妍说她正在房中休息,还是不要惊动为好,我们先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李长靖道。 二女都觉得有道理,于是结伴快步下山。常雨带路,把李长靖和徐怀柔带到侯府中心处的一座大园子前,远远便看见大门戒备森严,到处都有卫兵巡逻,门前则聚着三三两两的军官,个个面色凝重,气氛异常古怪。 三人走上前去,突然发现一名军官径直朝大门闯去,口中大喝道:“放我进去!再这么等下去非得出乱子不可!” 李长靖望去,只见那人身材魁梧,满腮胡须,腰际悬着一把粗铁鞭,正是上次差点跟自己动手的那个姓古军官。 守在门前的几名士兵立即上前拦住,为首一名叫道:“古大统领稍安勿躁,大人已经下了严令,今日谁都不见!” 那古大统领奋力挣扎,却始终冲不过去,突然朝旁边的一名军官叫道:“孟统领,你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如何,快让这帮混蛋滚开!” 只见那孟统领苦笑了一下,道:“你进去也没用,下午季老大统领不是硬闯进去了,结果又如何?” 古大统领怒挥了一下臂膀,大声道:“老季劝不动大人,那就让我进去试试!” “别再闹了!就你这性子,只怕一进去便让大人下令砍了!”孟统领黑着脸喝道。 “砍就砍!再这么耗下去,早晚也是个死!”古大统领吼道,猛地转回身子,朝门前的众军官大喊道:“大家都听我说,魔物大军日益猖獗,今天早上又有一个村庄被血洗了,情状惨不忍睹,泽阳城已经危在旦夕,然而我们大人竟然下令全城撒防,如今搞得人心惶惶满城恐慌,大人却不闻不问闭门喝酒,这算哪门子事!?” 李长靖等三人听得一愕。 “不许胡说!”孟统领怒容满面地暴喝,“啪”地一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这可是老季说的,他说他下午进去时亲眼看见的,大人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早已烂醉如泥了!”那古大统领毫无畏色地回道。 众军官一阵骚动,纷纷交头接耳。 “这是怎么回事?布防花了多少精力才完成的,怎么就突然要我们撤下来呢?” “那些破天神弩好不容易才运上城头,如今却又一辆辆搬下来,这不是折腾人吗!” “圣使已于今天中午入城,难道是援军到了?” “岂有此理,就算是援军到了,为何尚未接防,又要我们全都撤下来,万一这时候魔物来袭怎么办?” “不敢想不敢想!老天保佑,今晚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啊!” 那孟统领见场面混乱,蓦地大怒,指着古大统领沉喝道:“来人,将这危言耸听的混账拿下,待由大人亲自发落!” 话音一落,立即就有数名士兵一涌而上,将那古大统领擒住,缴去了他腰间的粗铁鞭。 古大统领并不抵抗,只是悲声喊道:“大家快快想办法唤醒大人啊!否则魔军趁机来袭,泽阳必定血流成河!” 李长靖越听越气,铁青着脸道:“如此危急关头,竟然下令全城撒防,难道方正文那小子疯了?” “其中必有什么原故。”常雨面上忧色更重。 徐怀柔点点头道:“我觉得正文不会是这么糊涂的人,最好能当面问他一下。” “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瞧瞧他是不是脑子搭错线了。”李长靖哼道。 常雨小声道:“正门是肯定进不去了,我们想其他办法吧。” 三人悄悄离开正门,沿着围墙行出一段路,终于找到一个僻静之处,便纷纷腾飞着翻墙跃入园中。 园中的房屋极多,李长靖和徐怀柔正在发愁,却听常雨道:“跟我来,我知道书房在哪。” “你怎么知道?”李长靖微微一怔。 常雨乜了他一眼,蓦地红着脸道:“我前几天来过,正文邀请我去那里看他收藏的书法。” 书房外有处水榭,更外面则是一个小小荷塘,两边掩着碧绿芭蕉,哪怕在日光下也显得异样清幽静谧。 “那边有守卫。”徐怀柔盯着某处小声道。 “别惊动他们,我们从窗口进去。”李长靖道。 书房南边的窗子开着,三人实力都不弱,想要瞒过守卫悄悄进去,当然十分简单。 一入屋中,立即闻到了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三人皱眉四望,只见西厢贴着墙壁的地方,列着两座紫榆书架,北边立一个十景文玩橱,书房中心处只有一张香楠书案,一把花梨雕椅,墙上垂挂着几幅大家字画名公题咏,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隔轩的一面八折屏风,上面堆青叠绿,所绘的竟然是一幅山河社稷图,直接在雅致中透显出了某种非凡的大气来。 然而,屋中此刻却是酒坛密布,东倒西歪酒水满地,在东厢的临水轩有个人伏趴在案台上,手里还松松垮垮地勾着一把空了的酒壶。 三人立即认出了那个人是谁,李长靖恼火道:“这混账果然喝得烂醉如泥!”两三步走过去,将他一把拎起,怒骂道:“王八蛋!大敌当前,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起来了!” 方正文挣扎了一下,瞪着醉眼喝道:“滚出去,谁敢阻我!” “去你妈,竟然敢对我呼呼喝喝!”李长靖大怒,抡起拳头就要揍。 “不行!”常雨叫道,急忙奔过去抱住他的拳头。 徐怀柔也赶紧上前阻拦,朝李长靖嗔道:“先问清楚再说呀。” “他这幅蠢样还问个屁。”李长靖铁青着脸道。 “我来。”徐怀柔转过身去,脸色一寒,立即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来,朝方正文喝道:“喂!魔物大军随时会来,你不监督军务严防死守,却跑来这里喝酒,还下令全城撤防,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你们?”方正文面露喜色,竟然猛地推开徐怀柔,一把揪住李长靖道:“来得好!来得正好!我们再来比试比试,这次看看谁的酒量厉害!” “比个屁比,我看你无可救药了!”李长靖揪住他衣领,猛地一推。 “不敢是么?感情是我看错人了……”方正文打了个哈哈,眼中充满了挑衅与轻蔑。 “我不敢?”李长靖倒也被激起了火气,环顾四周,猛地从脚下拎起了一坛酒来。 “好好好!有种!”方正文竖了下大拇指,也爽快地弯腰从地上抱起另一坛酒,叫喊道:“谁先倒下就他娘的算输。” 徐怀柔气结,朝李长靖喝道:“你猪呀!看不出他在激你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陪他疯!”常雨也嗔怒地望着李长靖,走前两步,拦入两个男人中间,绷着俏脸道:“不许喝,谁都不许喝了!” 李长靖心中一凛,突然发现这平日里和蔼可亲的女孩子,生起气来竟然如此厉害。 “滚开!”方正文勃然大怒,恶狠狠喊道:“男人喝酒的时候,女人统统滚开!” “是我啊!”常雨睁了大眼睛,心里是说不尽的委屈。 “你?你也一样!”方正文浑身酒气的厉声道,“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给我走开!” 常雨满面诧异地望着方正文,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长靖见常雨被骂,捧起酒坛子灌下了一大口,朝方正文喊道:“来来来,今天你要是输了,你他娘就得到常雨面前负荆请罪!” 常雨眼圈蓦地一红,转身就走。 方正文乍然惊醒,迅速伸出手一把抓住常雨的手腕。 “拉我做什么!”常雨冷着脸道。 方正文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 “放手。”常雨恶狠狠瞪着他。 方正文凝目望着她,眼中充满了愧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常雨猛地甩手。 “对不起。”方正文低着头,羞愤道。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常雨也停止了挣扎。 好一会后,常雨才咬着嘴唇轻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方正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整个人踉跄起来,仿佛用尽了力气,才吐出四个字,“泽阳完了。” 徐怀柔和常雨面面相觑,李长靖心中一跳,皱眉道:“难道是朝廷没有派来援军?” 方正文放开常雨的手腕,无力的抬起头,疲惫地闭眼长叹一声。 “那也不见得泽阳就守不住,你这里不是还有一万多名虎头军吗?他们的战斗力非同一般,如今有了守神符,还有冰魅大人赶造出来的破天神弩相助,未必无法与魔军抗衡。”常雨道,神情罕见的冷静与坚毅。 “还有很多赶来相助的能人异士,以及荡魔堡的三百伏魔手呢。”徐怀柔补充道。 方正文苦笑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缓缓道:“不是的,我们非但没有援军,就连虎头军也都没了,圣使已经传下朝廷的旨意,要我将泽阳城的虎头军全部交出,并限我两日之内调离大泽。” 徐怀柔和常雨皆吃了一惊。 李长靖惊怒交加道:“你们这是什么狗屁朝廷,不仅不增兵支援,反而要调走城里所有虎头军?” 方正文形容憔悴,连点头都懒得点了。 “有没搞错,泽阳城危在旦夕,你们这昏君却来个釜底抽薪,难道他脑子进水了?”李长靖恨得咬牙切齿,反正他也不是大泽乡的人,索性破口大骂起来。 “难道你们皇帝不清楚这里的状况,因此才在这紧要关头下旨调兵?”常雨沉吟道。 方正文摇头道:“不可能,我已经奏折中将望泽发生的一切写得清清楚楚了。” 徐怀柔凝眉道:“真奇怪,这一万多虎头军不是长驻在望泽的吗?怎么早不调,晚不调,偏偏就在这要命的时候调?” “圣旨说,四大栋梁之一的梁靖候郭少奇大统领,于一月前叛变,占据了云州自称为王,圣泽兵力不足,所以要调泽阳城的虎头军前去补充增援。”方正文道。 “狗屁!为了围剿叛军,就可以丢下泽阳不顾了?那郭什么的叛军不过是人,而威胁泽阳的却是吃人的恶魔!哪个轻哪个重难道分不清楚吗!”李长靖恼火道:“早就听说这圣泽的皇帝昏庸荒唐,果然一点没错!” 方正文没有反驳,捧起酒坛猛灌起来。 李长靖心情大恶,也拎起酒坛痛饮。 “你们别喝呀,这时候快点想办法才应对才是。”徐怀柔道。 “就算是虎头军在,都未必抵挡得住魔军,如今全部调走,叫我拿什么来守泽阳城!”方正文边说边喝,越说越激动,索性将酒坛狠狠砸在地上,爆出满地水花。 李长靖心中一动,冷不丁说道:“你身望泽令,是这里最大的官,只要你不点头,虎头军未必调得动。” 方正文哈哈一笑,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道:“你是……想要我抗旨么?” 李长靖哼道:“抗旨就抗旨,为了这泽阳城,为了黎民百姓,你抗旨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怀柔娇叱道:“你胡说什么呀?尽出馊主意!” 李长靖只是盯着方正文,一副“看你有没有种”的样子。 方正文又是一笑,只是笑得有气无力,轻描淡写道:“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哈哈,大概满门抄斩而已。” 李长靖皱眉道:“这么严重?” 徐怀柔瞪了他一眼,道:“那你以为啊!违抗圣旨可以说笑的吗?何况是违抗这种调兵之旨,简直就是等同造反,满门抄斩都算轻的了,十有八九是要株连九族的!” 李长靖脸色变换不停,咬牙切齿道:“那就这样了?那就眼睁睁地看着泽阳城被魔军攻破,血流成河?” 没人回答。 在场四个人的脑海里,都不约而同浮现出那天从望泽城上空飞过的时候,在乌船上望见的可怖一幕,全都不寒而栗。 李长靖脸色更沉,猛地仰头灌酒。 方正文也灌,且灌得更急,只是却被酒水呛得面红耳赤。 常雨连忙他拍打背心,安慰道:“你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话虽然这么说,但心中却是一点主意都没有。 “砰”的一声大响,方正文把酒坛子重重地砸放在桌上,低着头无力道:“还有什么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为望泽令,竟然……竟然保不住…”说到后来,声音已经带着哽咽。 李长靖心情沉重,和二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我家三代为侯,世袭望泽,想不到……泽阳今日却丧于我手,泽阳的…” 方正文霍然抬头,略带黝黑却英俊的面庞上早已挂满泪水,“数万性命竟尽丧我手!” 旁边三人心中震颤,都望着他怔怔无言。 怎么样的伤痛,才会令堂堂一地之候绝望落泪? 李长靖对方正文的感观大改,心说这小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有那悲天悯人的胸怀,倒也确实是个人物,果然能够当上大官的,就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正文,这可怪不得你,都是那糊涂的昏君害人!”常雨想方设法安慰。 方正文深深望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们明天就走吧,跟城里的虎头军一起离开泽阳城,再迟就走不了了。” 常雨听出弦外之音,望着他问:“哪你呢?” “我留在这。”方正文神色如常道。 常雨声音颤抖道:“你要……留下来?” “我乃望泽令,泽阳之主,自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方正文缓缓道。 李长靖蓦地热血上涌,冷声道:“我不走。” “你不走?”方正文回头看他。 “上次杀怪胜负未分,如果我走了,岂不等于怕你?”李长靖冷笑道。 方正文凝视着他,渐渐的眼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微笑道:“一旦留下,就可能永远走不了了,你不怕吗?” “走不了就不走,你方正文不怕留下,我李长靖又岂有害怕之理,没有虎头军,我照样可以杀得那些魔物溃不成军屁滚尿流!”李长靖喝了不少酒,周身热血如沸。 “好!杀他个屁滚尿流!”方正文抬起右手,和李长靖击了一掌,大声道:“这屋中的酒全是十多年的极品佳酿,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正合我意。”李长靖嗤笑一声。 两人抱捧起酒坛一起放怀狂饮,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徐怀柔和常雨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干脆就不去劝阻,默默地站在旁边,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眼中都有了些水汽弥漫。 过了一会,两个男人的酒坛都空了,方正文用袖子擦了擦嘴,对李长靖嚷嚷道:“你坐着不要动,我去拿酒。”说着用手撑着站起,谁知才刚走一步,就跌了个踉跄,旁边的常雨连忙上来扶住。 方正文咧嘴一笑,把嘴凑在常雨耳边,小声说道:“走不动了,你帮我去找下酒好不好?” 常雨咬着唇看他,终于点了点头,很快就在屋里找到两坛子酒,走回案台边,回跟前,柔声道:“喝完这些,你们就不再喝了行不行?” 方正文呆呆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的情意。。 常雨毫无怯意地与他直视。 方正文终于笑道:“遵命。” 于是常雨又转头望向李长靖,“你呢?” 李长靖没有用火髓蒸发酒气,所以已经有些醉意,见她紧紧盯着自己,黑漆漆的眸子里像有期盼之色,心中不由一软,点头道:“你说怎样就怎样。” 常雨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将手里的两坛酒分别递给两人。 方正文和李长靖各接一坛,又再坐在案台上对饮起来,这次边喝边喊,竟然骂起了圣泽的皇帝来。 “我看这王八蛋就是那商纣王,还有脸当这皇帝!”李长靖破口大骂。 “定是那暴君转世投胎的,荒淫无道愚蠢透顶!”方正文也骂。 “老天爷真是糊涂,竟然让这么个蠢物来做皇帝,实为黎民之大不幸!”李长靖长叹一声。 方正文拍案附和道:“的确糊涂!这老糊涂又哪里止今天糊涂!先有夏桀商纣,再有楚灵隋炀,如今又弄来这个混账昏君!” 李长靖愤怒不已,因为之前喝得太急,导致胃里开始不住翻涌,令他十分难受。 旁边的徐怀柔见他好像要吐,却在拼命强忍,心头一疼,悄悄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很难受是不是?要不别喝了吧?” 李长靖微微一笑,柔声道:“放心,没事。”转头见常雨也在看自己,眼中满是担心关切,心中万分舒坦,大放豪言道:“你们全都放心,我就是再喝十坛都没事!” “唉,老天爷啊老天爷,为何你竟然如此无情?”方正文满怀悲切,想起泽阳城毁灭在即,想起城中无辜的几万条性命,不禁悲从中来,眼中又是一阵泪如泉涌。 其他三人黯然无声,心中都生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李长靖越想越火大,酒劲上涌,脱口骂道:“反了反了!不如反了!这种昏君哪里还配做皇帝,我们不如反了他算了!” 方正文猛地僵住。 谁也不知道,李长靖的气话好像一记惊雷在他心中霹雳炸响,且余音滚滚,久久不息。 “怎么不喝了?喝酒喝酒。”李长靖正在兴头上,十分不满方正文的表现。 这时,徐怀柔和常雨也觉察到了方正文的异样,都惊讶地望着他。 方正文犹自不动,呆若木鸡。 李长靖看看二女,疑惑道:“难道这小子丢了魂了?怎么眼睛直勾勾的?” 徐怀柔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喊道:“喂,你没事吧?” 常雨也担忧地望着他道:“正文,你是不是想吐?” 但方正文却仿若未闻,只是捧着酒坛呆呆地望着窗户外面,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座石像。 李长靖眉头大皱,两步走到他面前喝道:“搞什么鬼!喝不下去了是不是?那你就认输!” 方正文如梦初醒,神情却是无比的沉静坚毅,他放下酒坛,缓缓站起扯直衣衫,朝李长靖一揖到底,朗声道:“受教了!” 李长靖一头雾水。 “今日的酒到此为止,点化之恩,正文改日再谢!”方正文字字清晰,衣襟虽然被酒水淋透,但脸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丝酒醉之色。 其他三人目瞪口呆。 方正文的目光从三人当中穿过,凝视着屏风上的那幅山河社稷图,缓缓道:“天若不仁,本侯便要反它!” 第370章 真的反了! “来人!”方正文脸色一肃,蓦地大声喝道。 立即有一名侍卫队长快步入屋,看见李长靖等人,不禁吃了一惊,但很快便镇定下来,俯首听令。 “立即传季统领、古统领、孟统领到此候命,如有懈怠,定当从重处置!”方正文肃然下令。 侍卫队长应声而出。 方正文在原地盘膝坐下,在李长靖等三人惊讶的目光中闭眼打坐。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李长靖皱眉道。 “跟刚才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徐怀柔也迷惑不解。 “在培元调息呢,这是他们方家特有的秘技,我们不要打扰他。”常雨轻声道。 才过了几分钟,外面就有人大声报告:“启禀大人,季统领、古统领、孟统领已在门外候命!”如此神速,其实是因为他们老早就在园子外守候的缘故。 “请季统领进来。”方正文朗声道,眼睛一睁,刹那容光焕发神采奕奕,脸上竟然再也没有一丝醉酒和疲倦的痕迹。 这让李长靖三人更加惊讶。 门外的帘子这时候被掀开,只见一名年过五旬、两鬓微白的军官昂首迈入,他快速扫了屋中一眼,走到方正文面前,只是略微鞠身作辑,冷声道:“大人不是叫卑职滚得远远的么,怎么又急令召见?” 李长靖微微一怔,心想这老家伙居然如此无礼,根本不把方正文这个望泽令放在眼里,不知小方敢不敢教训教训他? 谁知方正文竟然朝季统领深深作辑,和声道:“今日糊涂,竟然对季老统领大为不敬,正文在此赔罪了。” 那季统领愕然一愣,面露讶色,也连忙回揖,迟疑道:“不敢。” 方正文直起身,道:“今早之罪,请容正文日后再谢,现有一事劳烦,还请老统领鼎力相助。” 季统领脸上的冷傲之色尽去,肃容道:“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方正文面容一厉,大喝道:“季统领听令!” “卑职在!”季统领回应一声,双手抱辑,低头巍然不动。 “本令今早所下的撤防之令,从这一刻开始作废,你立即动用所有力量,按这几日的原先布置重新布防,最迟不得晚于明早太阳出来前完成!”方正文的命令下得简洁而清楚。 季统领面露喜色,振奋答道:“卑职一定完成。” 方正文挥手道:“时间紧迫,有劳老统领了。” 季统领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后,等到了门口才快步离去。 李长靖看了看方正文,心中倒是有些佩服起来了,原先还以为他是个草包,没想到对部下竟然颇有威严。 “传古统领与孟统领一起进来。”方正文再次下令。 不一会,李长靖见过的古统领和孟统领一齐进屋,看见屋中凌乱的酒瓶和满地酒水的狼藉,都暗暗皱起眉头。 方正文神色自若,等两人走近,立喝道:“古统领、孟统领听令!” 古统领和孟统领心中一凛,立即躬身俯首,齐声应道:“卑职在!” “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即刻赶去圣使团所住的清晖园设立哨卡,并严加守护,听好了……”方正文盯着他们沉声道:“从这一刻起,没有我的命令,不仅不允许任何人出入清晖园,就连只言片语也不许进出,你们两个相互配合与监督,如果有半点闪失,一起提头来见!” 尽管这个命令下得十分古怪且不合情理,但那古统领同孟统领脸上竟然没有半点犹豫之色,齐声应道:“遵命!” 方正文的声音温和了下来,道:“此事事关泽阳之存亡,正文拜托二位了。” 古统领毅然应道:“大人放心,若有差池,古某人定当提头来见!” 那孟统领只是抱拳行揖,并不言语,但却令人生出一种绝对稳妥之感。 “此事刻不容缓,你们快去吧。”方正文摆手。 古统领和孟统领叩首退后,正要出门,突然听到方正文冷声道:“等等。” 二将立即停步,回身听令。 方正文沉吟了好一会,才好像下了决心,面无表情地冷声道:“如果遇到反抗,哪怕是圣使团的人,你们能擒就擒,如不能擒……则杀无赦!” 二将赫然动容,但瞬间就恢复了原先的沉稳神情,斩钉截铁地齐声应道:“遵命!” ———— “你想造反?”李长靖眉头紧锁,声音透着一股无法置信。 徐怀柔和常雨也望着方正文,无不感到震惊诧异。 “我不想……”方正文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下。 “可是你下令重新布防,更命令手下封锁圣使所住的地方,这个不是造反是什么?”徐怀柔边说边抽着冷气。 方正文低垂眼帘,低声道:“如今的形势,容不得我再犹豫,如果虎头军真的撤走,泽阳城铁定完蛋,城中的数万条生命将尽遭屠戮!” “那朝廷如果因此怪罪下来,你又该怎么办?”常雨望着他道,连声音都打颤了。 方正文默不作声。 李长靖脸色铁青道:“如果不放虎头军调走,拘禁圣使团,朝廷大概会怎么惩处你?” 方正文呵呵一笑,道:“大概么……株连九族呗。” “你……”李长靖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二十五岁出头的年轻男人,形象瞬间变得伟岸了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心里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李长靖突然毅声说道:“告诉我,日后我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 “去去去!至于吗?”方正文啐,他快速掠了常雨一眼,没好气道:“我的心愿自然有我自己来完成,用得着你么!” 常雨难过万分的望着他,不觉眼圈泛红。 “你们干嘛?我可未必就此完蛋。”方正文冷哼一声,眯起眼道。 “什么?”李长靖没反应过来。 “你们放心,如果朝廷因此降罪于我……”方正文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方正文不会坐以待毙。” 李长靖脸色一变,骇然道:“你当真要造反?” “天若不仁,为何不反?”方正文沉静道。 李长靖心中震撼,瞠目结舌地望着他,这一刻,他才发现方正文竟然有些陌生起来了。 “这不正是你教的么?”方正文微笑了起来,笑容和熙如日,“幸好你点醒了我。我方正文不想造反也不愿造反,但如果那狗皇帝因此治罪于我,那就不要怪我了!” 李长靖只觉得一股豪迈之气直冲上来,和声道:“对!你这次抗旨为的是泽阳城,为的是城中的数万条无辜生命,那狗皇帝如果因此硬要处罚你,那就说明外面的传言是真的,这昏君确实糊涂昏庸,反他又怎样!” 这次轮到旁边的二女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才听徐怀柔道:“可是……如果朝廷派遣大军来讨伐你,你这里又怎么抵挡得住?” 方正文淡淡道:“望泽虽然将少兵寡,但好在物产凤府,而且非常多沼泽与丛林地形,外地兵马极难适应,只要善加利用,我望泽未必无法周旋。” “到时朝廷真的派兵来打望泽,我第一个帮你!”李长靖霍然站起,冷声道。 常雨道:“对,我们都来帮你,咱们虽然人少,但有冰魅大人在,如果能请动她出手,任朝廷千军万马,照样可以抵御!” 李长靖冷笑道:“我们干脆真的造反,自成一国,那狗皇帝自称天命,我们就叫天命他爹,他国号叫日月天朝,我们国号就叫望泽皇朝!” “望泽皇朝?好好好!”方正文哈哈笑道:“调兵遣将我在行,但是论领导能力,却不如你李长靖,到时候干脆由你来当皇帝,我来当你的兵马大元帅怎么样?” 李长靖心中一凛,猛地想起当初在湖心小岛上,跟徐怀柔说过的话,当时她也是让自己当皇帝来着……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毅然应道:“好!如果我真的做了皇帝,一定会荡平整个大泽所有的魔患,还老百姓一个大平盛世!” “记住你说的话!”方正文也站了起来,伸出右手,与李长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常雨不由得白了这两人一眼,没好气道:“胡吹什么呀!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们得赶紧告诉冰魅大人才行,说不定她可以想出更加妥善的办法。” 方正文望着她,眼中满是感激,“今日糊涂,差点误了大事,幸有你们当头棒喝,点醒之恩,正文定当铭记在心。” 常雨脸色绯红,小声道:“点醒你的可是李大哥,你大可不必谢我。” 方正文打了个哈哈,转身又去对李长靖连说谢谢。 三人言语了一阵,只觉得彼此的关系又深了一层,方正文也没有了丝毫官架子,举手投足间十分亲和,倒也令李长靖好感大增。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等晚上我再遣人给你们送饭。”方正文道。 “你呢?”常雨问。 方正文道:“我得补救自己犯下的错误,尽快让泽阳城恢复所有布防,否则魔军趁机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你……”常雨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道:“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嗯。”方正文轻声应道,眼中露出喜悦之色,但很快就被一抹淡淡的忧虑遮掩去了。 “我们走啦。”常雨招呼道,和李长靖与徐怀柔一起走出了屋子。 第371章 攻城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都风平浪静。 泽阳城内平和而安详,李长靖的伤势在经过陆离的悉心治疗之后,终于完全痊愈,半步登仙的实力悉数回归。 倒是徐怀柔这几天好像很忙的样子,每天都留在冰魅的住处,一直到晚上才出来,让得李长靖想找她聊天都不行。除此之外,方正文也诸事繁忙,几天见不了一面,不过听说朝廷派来的圣使团因为不满被囚禁,于昨天夜里想要强行外出,直接跟古统领和孟统领的守卫起了冲突,听说还死了五六个人。 到了第四天。 这一天本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微风徐徐,泽阳城城头上一片繁忙,到处是成堆的兵器盔甲和箭矢炮石,无数将士与民夫正在紧张而有序地加紧备战、加固城防。 城墙上每隔二、三十米,便可以看见一个有棱有角的神秘庞然大物,周围守卫严防紧守,上面严严实实地覆盖着油布,让人看不出是什么事物。 突然间,天地毫无征兆地迅速变暗,一切景物瞬间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这异象让得所有守军与民夫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眺望,立即看见大片赤云从南边的天际无声无息地涌来,像浪潮一样翻滚不休。 泽阳城虽然属于内陆,但地处浩瀚若海的大泽边上,泽阳的百姓早已司空见惯类似海滨那种阴晴不定的多变气候。 但是,这一次显然与以往大不相同,不知为何,每个人的心脏都莫名其妙地剧跳起来。 “那……那云怎么是红色的?”有人惊讶喊道。 赤云越来越近,看似缓慢,却眨眼间就遮去了原来的晴空,四下变得更加昏暗迷蒙,这时,地平线上突然又涌起了大片令人不安的暗红尘雾。 “到底怎么回事?”有人惊异问,声音已经有了些颤抖。 但是却无人回答。 嗡嗡—— 忽然间,有一声浩长的怪音荡空传来,在不住翻腾滚涌的暗红尘雾中,毫无征兆地隐现出几个巨大影子,并排着朝这边齐肩逼近。 “那是什么?” “啥玩意?” “什么鬼东西?” 城头上骚动起来,所有守军与民夫全都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越靠越近的巨影。 终于,几个巨影完全脱离了尘雾,城墙上的守军与民夫赫然发现,那竟然是几只高大如塔的骷髅魔怪,每只魔怪周身全都攀附着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骷髅战士,手上都拿着令人心寒的怪异兵器,个个狰狞无比恐怖异常。 紧接着,城墙上的守军与民夫又发现,在每个骷髅巨怪的后面还涌现出一队队骷髅士兵,盔甲整齐,队列井然,无比森严肃杀。 眼前情景实在震撼可怖,城墙上的守军民夫无不目瞪口呆骇然变色。 几只骷髅巨怪大踏流星地继续逼近,每跨一步,便震得整座城池微微发颤。 “我的天!是骷髅!”终于有人如梦初醒,声音里满是惊惶。 城头上立即炸了锅一般。 “不好啦!魔物大军进攻了!”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多!” “怎会有这样大的怪物!” “快去禀报大人!” 在沸腾的慌乱中,终于听到一个军官嘶声喝道:“全部归位!全都拿起武器!” 仿佛末世来临,原本湛蓝的天空转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浪滚涌的堆堆赤云,浓稠似血,如山压顶。 血云堆下,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将士簇拥中,身披战袍的方正文登上城头。 他的袍角偶而被迎面刮来的劲风吹起,露出里面的银色鳞甲,他的神情却仿佛凝固了一样,于风中不见纹丝波动。 在他身后两旁,是从各地赶来援手的能人异士,个个面色凝重屏息静气,极力掩饰不时从眼中流露出来的恐惧。 李长靖一行人则在冰魅的率领下静立在稍远的地方,当中的几个女孩子躯娇腰细,裙飘带舞,在寒气逼人的盔甲下,在兵刃林立的映衬间显得尤其娇嫩柔弱,如同荆棘丛中的花朵,分外惹人注目。 泽阳城前,骷髅大军如潮水般涌至,威势惊人,杀气冲天。 常雨吸了口凉气,望着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骷髅道:“全都是魔化过的血骷髅啊!” 冰魅却在凝望空中的如血云堆,缓缓道:“而且还有提升它们战力的大型邪法辅助,泽阳城怕是凶多吉少了。” 徐怀柔望了那帮赶来援手的所谓能人异士一眼,小声道:“那些人帮不上忙么?” 冰魅未答,李长靖已经摇头回道:“刚才我去转了一圈,没看见什么真正的高人,最强的不过是几位浩然观的道长。在这种大型的战斗中,他们的作用甚至比不上荡魔堡的那三百名伏魔手。” 小玉苍白着脸,强自镇定道:“不怕!我们有三十多架破天神弩呢,未必不能守住城墙哦!” 冰魅默然,目光从空中收回,沉着淡定地注视着城池前方。 骷髅大军越逼越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高大如塔的巨型骷髅,每跨一步,能达七八米之远,在它们眼眶里的骷髅术士们开始抡舞法器,如有实质的强大威煞无声无息地爆发出来,铺天盖地袭向泽阳城上的守军。 城上守军大部分是朝廷的虎头军,饶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且早已贴上了抵御威煞的守神符,但还是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望着噩梦般逼近的地狱魔塔与骷髅魔军,个个心中生出一种无力且绝望的感觉。 “一、二、三……”常雨粗略数去,煞白着脸道:“总共有八个大骷髅呢!难怪发出的威煞如此恐怖,如果不是我们事先准备了守神符,这一仗可能还没打就输了。” “怕是不止,那次在望泽上空,就已经看见了七八个,这次来攻打驻有重兵的泽阳,只怕它们会倾巢而出。”陆离长叹了一声。 李长靖沉声道:“今日恶战难免,大家小心,特别要提防骷髅元尊那个老东西。” 一旁的青妍打了寒颤,小声道:“那些血蜘蛛也很可怕呢……” 冰魅看看徐怀柔,见她神情恍惚不定,蹙眉喊道:“小柔!” “啊?”徐怀柔如梦初醒。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什么事情等这一仗过去再说。”冰魅道。 “是。”徐怀柔低头应了一声,犹自心神不宁。 又是一声浩长的怪音荡空响起,骷髅大军突然沸腾起来,如海涛般向前涌进,声势无比骇人。 攀附在八座地狱魔塔上的骷髅射手纷纷开弓,只见道道诡异的青光朝空掠起,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坠落城头。 城上的虎头军齐齐举起厚盾,瞬间结成无数面铜墙铁壁,几乎格挡住了所有被青色火焰缠绕的箭矢,但青色火焰坠地不熄,有数十名将士被这种阴火弹溅到身上,立即滚地惨叫,形同疯狂,惊得围观的人胆战心惊四下散开,阵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凌乱起来。 至于那些赶来援手的所谓能人异士更是惊慌,许多人仓皇闪避,乱作一团,某些人甚至心中暗暗后悔,痛骂自己怎么跑来送死。 方正文面色铁青,猛地喝令,“开启神兵!准备射击!” 命令传开,城上那些每隔二三十米放置一只的神秘庞然大物纷纷被扯下油布,只见形如卧柜,长达四五米,宽近两米,有臂、弦、槽等构造,两侧则有箱、轮等物,许多地方镂刻着大小不一的各类符文,正是冰魅这些日来监制的破天神弩。 此刻,八座地狱魔塔已经逼近距离城墙大约五六十米的地方,攀附其上的各种骷髅清晰可见,每座上面除了二十余个骷髅射手,还有二十余个骷髅挠钩手和近百个骷髅刀斧手,个个张牙舞爪蓄势待发。 扎扎声中,驾弩手们飞快地摇动脚踏,操控机括拉开了每一辆破天神弩的长弦,蓄势待发的巨矢开始缓缓调整方向及角度,在将官的指挥下,分别瞄准了各自的目标。 方正文挥了下手,旁边的军官立即厉声高喝:“射击!” 只听到一连片震人心魄的闷响,十余辆破天神弩一起放弦,身粗如柱的巨箭厉啸着掠出,闪电般激射向八座地狱魔塔。 一声霹雳巨响,一支巨矢射中了一座地狱魔塔的肩膀,登时炸得碎骨纷飞,攀附周围的十余个骷髅士兵当场被震脱,从空中直坠下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小玉拍手欢呼,却看见旁边众人全都神情凝重,仔细望过去,原来第一轮的射击,只有这座地狱魔塔被命中,其他的全部落空。 而这唯一被命中地狱魔塔并未就此毁掉,它摇晃了一阵,很快就在它眼眶内的六名骷髅术士的操控下,重新平衡了身子,然后继续蹒跚前进。 城上的守军尽皆变色。 “这些魔物真是攻城的超级利器,看来除了破天神弩,寻常的守城器械根本拿它没有办法。”常雨吸了口凉气。 “简直就是一座座乘载量与防御力惊人的高速云梯!”陆离脸上忧虑更浓,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囊中取出他那尊炼药所用的奇异紫色大鼎,准备现场炼制疗伤用的丹药,好救助那些受伤的士兵。 “可是神弩的准头怎么会这么差?”恢复了常态的徐怀柔皱眉道。 “不好瞄准的,这些巨型骷髅来得太快了。”李长靖沉声道:“况且,破天神弩完工只有几天,御弩手们的训练时间根本不足。” “这就麻烦了,用金灵竹制成的弩箭不到三百支成品,浪费一支就少一支啊!”常雨紧张道。 说话间第二轮射击霹雳发出,这次情况稍微好点,有三支巨箭命中地狱魔塔,可惜全都没击中要害,八座地狱魔塔没有一座倒下或者止步,被击中的只是速度略微减缓,其他的依旧大步前进,最前面的一座已经踩烂了石桥,毫不费力地跨过了不算浅窄的护城河,巨长的骨臂似乎一伸手就能触到城墙。 这样的距离,城上守军更是倍加感受到前面魔物的可怕,虽然守神符抵御掉了大部分威煞,可是视觉上与心理上的恐惧仍然像瘟疫般蔓延开来,毕竟,他们是头一次遭遇这样的敌人。 泽阳城是望泽平原最大的城镇,素为兵家要塞,城墙高达十五米,在皇朝的疆域内已经算是罕见,然而这样的高度却仅仅只到地狱魔塔的胸膛。 当噩梦般的巨影笼罩到顶上时,哪怕军纪如铁的虎头军也开始动摇散避,更有甚者瘫痪在地,就连军官们挥剑威吓也无济于事。面对如此恐怖的庞然大物,刀枪棍棒、弓弩叉竿这些传统的守城武器与器械,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弱小无用。 方正文箭步跨到最近的一辆破天神弩旁边,朝惊恐万分的御弩手喝道:“给我再射,打它脑袋!” 几名操弩手如梦初醒,连忙摇踏机括,调校弩矢瞄准已经来到城前的那座地狱魔塔的巨大头颅。猛然间,冲到城边的地狱魔塔高高举起了一条手臂,雷霆万钧地从空中砸向城头,只听到一阵震耳轰鸣,城墙纸糊般坍塌了数米,十几名来不及逃离的将士瞬间被砸成了齑粉。 于此同时,一支巨箭厉啸着射到,登时把地狱魔塔的胸膛射穿,炸出满天飞骨,无数夹藏在内的污血脏器四下泼溅,但那地狱魔塔强悍异常,在眼眶内六名骷髅术士的操控下疯狂地撞向已经损坏的城墙,将坍塌处扩大了近倍,攀附满身的骷髅战士蜂拥而下,发出各种吓人的嘶叫,扑向城垛后的守军。 “可惜!”方正文心中暗叫,朝手忙脚乱的御弩手厉喝:“慌个屁!再来!给我打它脑袋!再不中就砍了你的脑袋。” ———— 另一边。 冰魅突然毫无征兆地将李长靖拉到了旁边,伏在他耳边低语了一阵。 “什么,我们现在要离开泽阳城?”李长靖吃惊问道。 “你别急,好好听我说。”冰魅玉容冰寒,凝声道:“泽阳城乃大泽平原最大的城镇,素为兵家要塞,不单城坚粮足,更驻有重兵把守。” 李长靖认真听着。 冰魅接道:“骷髅魔物想要拿下泽阳,这时候定然会倾巢而出,眼下巢中必然极为空虚薄弱。” 李长靖脸色一变,沉声道:“难道你想偷袭它们的老巢?” 冰魅微微点头道:“我听说你有个风鹿车,速度极快,直奔他们老巢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一起去么?”李长靖仍是有些无法置信。 “嗯。”冰魅回望一眼身后混乱无比的战场,轻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攻城的骷髅有很大很大一部分都是来自那些聚魂拘灵阵,源魔力池是个关键,如果我们能把那些该死的血池破坏的话,或许就能解除泽阳城的危机。” “可是……我们是队伍里的主要战力,如果一起离开的话,泽阳城……”李长靖虽然觉得这主意不错,但眼下整整八个地狱魔塔就在城外,如果他们两人一起离开,万一城破了怎么办? “泽阳城短时间内无恙。”冰魅指了指远处,“你看。” 李长靖顺着她的指向望去,只见徐怀柔在常雨和常景德的保护之下,正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全身被一股浓烈得犹如实质的寒气所笼罩,不消片刻,她霍然睁眼,双手轻轻贴在地上,口中低喝一声:“万里冰封!” 话音一落,对外的那一面城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同时往上骤升,眨眼间就演变成了一堵更宽、更厚的冰墙,覆盖住了原先的城墙墙壁,就连那个被地狱魔塔砸烂的豁口,也被坚硬的厚冰所修复。 李长靖目光震撼地望着远处那道倩影,喃喃自语道:“柔柔竟然跟冰魄契合得如此完美,这么大一堵冰墙,可能连登仙境的高手都凝聚不出来吧……” “这下你放心了吧?”冰魅乜了他一眼,“我昨晚已经替小柔成功破境,她如今已经跟你一样,也是半步登仙的实力了,有她留守此地,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守住,但拖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 李长靖点了点头,总算是有些放心了,徐大小姐的战力他是认可的,况且还有青妍、常景德、常雨等人在旁协助,陆离的辅助丹药也能提供支援,跟方正文所统领的斧头军相互配合,再加上破天神弩的阻滞,想要拖上一段时间想必不难。 “那就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李长靖低喝一声,一记大罗佛手将攻到面前的七八个骷髅士兵震碎,救下了几名差点被屠的士兵,回头冲冰魅喊道。 冰魅微微点头,人如轻烟掠出,眨眼就消失在了城头。 李长靖跟着她回到了城内,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然后从袖囊中召唤出风鹿车,再像上次那样,将火髓缠绕在绳子上,当成鞭子,即刻朝城北的地方御风而去。 风鹿车的速度实在惊人,不到五分钟就已经使出了十多公里,回首望去,已经不见了泽阳城影子,只能看见天际边那片诡异的红云。 “坚持住,一定要等我们回来……”李长靖心中不住祈祷,遂又发狠抽了一鞭在几头风鹿的屁股上,让得它们更加卖力,车子带着成串残影如火箭般纵去。 约莫是十分钟之后,李长靖和冰魅直接跨越了望泽平原,到达了之前遇到骷髅大统领的古兵营附近。 把风鹿车收回袖囊之后,李长靖凝声道:“我知道从哪里下去,也知道那些血池的大概位置。” “那你在前面带路。”冰魅朝他点了点头。 过没多久,两人已经来到了那道被林木灌丛完全遮盖住的深崖旁。 “骷髅的老巢就在这底下!”李长靖指着前面道:“上次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深得很。两边崖壁都铺了平整砖墙,没有什么可借力的地方,我们要想个办法。” 冰魅仔细观察片刻,突然伸手揪住了李长靖的腰带,冷不顶就朝前面跃出,却是仗着登仙境高手可以悬空滞留这一点直接跳落。 李长靖吓得不轻,只好下意识抱住她盈盈一握的蜂腰,心中着实佩服:“不知什么时候,我才能到达她这种境界?” 随着高速下坠,约莫三分钟之后,两人才紧贴着悬崖的墙壁到达地面。 冰魅之前虽然也来过,但却是从另一边误打误撞闯进来的,是以对周围的路根本不熟悉,不由凝眉问道:“那些源魔力池在哪里?” “跟我来。”李长靖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一片静谧,于是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寻找。 转过几条甬道,这才碰见一队骷髅巡逻队,这里无遮无拦,更没有躲藏的地方,两人避无可避,只能跟那些骷髅大打出手,有冰魅坐镇的缘故,眨眼间就将敌人轻松解决。 “看来这里还有一些骷髅留守,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有够打的。” 李长靖也觉得硬闯不妥,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道:“有了!上次我剥了几个骷髅的盔甲穿上,扮成骷髅蒙混过不少地方,这次不如依样画葫芦,再来一次?” “嗯。”冰魅点头,竟然同意了。 李长靖飞快地剥下一套骷髅盔甲穿上,却见冰魅站着没动,于是又剥了一套送到她面前,催促道:“快,我都准备好了,你也快点穿上。” 谁料冰魅却哼道:“我才不要这些魔物的东西。” 李长靖怔住:“那你怎么扮骷髅?” 冰魅没有回答,兰指捏了个法诀,口中默念几声,突然间身影模糊了起来,轮廓也随之阵阵扭曲。 李长靖瞪大了眼睛,不觉间一阵头晕,眼皮不由自主地闭合了一下,再睁开时,面前的冰魅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另一个活生生的骷髅士兵,盔甲之内眶深如洞,很是将他吓了一大跳。 “是我。”骷髅士兵开口,竟然是冰魅的声音。 第372章 直捣老巢 望着眼前的骷髅士兵,李长靖睁大了眼睛,失声道:“你……你变的?” “我幻的。”对面的骷髅士兵惟妙惟肖,除了冰魅那特有的软糯悦耳的嗓音之外,毫无破绽。 “你幻的?”听见“幻”字,李长靖心头猛地一跳。 “嗯,这就是我上次教过你的借形术,只要学会了,你就能幻化成任何见过的事物,是不是很神奇?”幻成骷髅士兵的冰魅轻笑道。 “原来借形术这么神妙。”李长靖惊讶道。 “除了幻化,借形术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技能,奥妙无穷。”冰魅轻声道。 “冰魅,那天你教给我全部没有?”李长靖难免有些心痒,恨不得立即就能学会这借形术。 “当然没有,借形术博大精深繁奥非常,那天教你的只不过是入门部分。”冰魅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那剩下的部分你什么时候教我?”李长靖急道。 “总之不是现在。”冰魅道:“眼下找到聚魂拘灵阵的源魔力池才是最重要的事。” 两人往前走去,继续寻找魔阵主池,途中偶遇骷髅再也没有被发现,果然省事不少。 “比上次少了许多骷髅,看来它们真的倾巢而出了。”李长靖低声道。 “不可大意。”冰魅道。 这时两人进入一条十分宽阔的通道,李长靖悄声道:“这段路我认得,那些大血池就在前面。” “嗯,感应到了,这里邪力汹涌,比别的地方强大了许多。”冰魅也低声回应。 两人来到了通道尽头,前面豁然开阔,映入眼中的,是一副形同地狱且无比震撼的画面:在巨大的洞厅中果然有十多个血池,血池里面血浆沸腾,透过迷蒙的粉红蒸汽,可以看见无数疑似头颅、肢体与内脏的东西在血浆中时隐时现,翻滚不休。 在每个血池旁边,各自站着三三两两的黑袍骷髅术士,手中拿着法器忙碌施法,一只又一只完全赤裸的血色骷髅正被提炼魔化,浑浑噩噩地在血浆里慢慢站起,然后一路滴淌着黏稠的血水从池子里爬出来,继续接受骷髅术士的另一轮邪恶淬炼。 “原来血骷髅就是这样从这里制造出来的!”李长靖压低声道,心中不由阵阵反胃。 冰魅环顾四周,这里与别的地方不太相同,血池四周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好几名手持巨剑的双头骷髅守卫,而且不时会有一队队骷髅戟兵从别处巡逻过来,戒备异常森严。 “真是想不到,这里居然还有那么多骷髅把守。”李长靖冷哼道:“也好,我这身伤刚痊愈不久,正好可以拿它们来热热身。” 幻成骷髅士兵的冰魅安安静静地游目四顾。 “动手啦?”李长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冰魅却仍不动声色,目光突然停留在洞厅的上方,那里有一个倒垂的巨大的圆状石头,表面十分平滑,好像被人为地镶嵌在洞顶,仅仅露出部分就已经宽达十多米的直径,表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些纹路,像是镂刻而成的符篆图案。 “冰魅,你在看什么?”李长靖忍不住问。 “我在想,怎么样才能彻底的把这里毁掉。”冰魅道。 李长靖沿着她的视线望去,皱眉道:“那里有什么古怪么?” “你看,那大圆石是不是在动?”冰魅平静道。 李长靖仔细再望,果然看见那个巨大的圆石好像在缓缓转动,只不过速度非常慢,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还真的难以发现。 “确实是在转动,但这又怎么样?”李长靖一头雾水,不知道冰魅为什么会特别留意这个。 “我再想想。”冰魅蹙起柳眉,陷入了沉思。 李长靖对她十分信服,也就不再多问,站在她身边安静地等待。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冰魅眸光一闪,冷声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李长靖问。 “那大圆石的上面,定然是大泽之水。”冰魅哼道。 李长靖怔了怔,道:“这骷髅窝规模极大,这里延伸到大泽底下并不稀奇啊。” 冰魅缓缓道:“那大圆石是个阵法机关,它在将大泽的万钧水压转化为元始之力,以此来启动聚怨拘灵阵的源魔力池,再将生产出来的邪力提供给大泽之中的千百个副池,然后魔化长眠于此地的四十万古代将士的遗骸。” 李长靖听得心惊肉跳,他知道冰魅见识广博,与陆离相比都不遑多让,机关术境界更是出凡入胜,如此判断当然有她的依仗,沉声道:“这窝骷髅真不简单,居然懂得如此绝妙的方法。” “简直是妙想天开!之前我还一真想不通它们是用怎样的方法给如此巨大规模的邪阵提供法力的。”冰魅叹道:“制造这法术机关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李长靖道:“既然找到了这个关键,我们要快点想出破解之法才行。” “破解之法就在这个法术机关上。”冰魅淡淡道,目光仍然紧紧盯着洞顶的大圆石。 李长靖怔了一下,脑中灵光一闪而过,轻声道:“我们干脆将它毁了!只要把这装置毁掉,就等于断掉了聚怨拘灵阵的元始动力,也等于破去了骷髅老鬼苦心经营的可恶邪阵!” 冰魅点头道:“不但如此,那块圆石一毁,怕是大泽之水立即就会灌进来,把在这里完全淹没。” 李长靖振奋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极了!骷髅元尊那个老不死的看见了,肯定会心疼欲绝,说不定还会立刻回头救援,这又等于解去了泽阳之围。” “只是……”冰魅道:“要毁掉那块大圆石绝非易事,光是底下那些守卫就不好打发。” 李长靖冷哼道:“我们先把它们解决掉,清了场子再慢慢办事。” “这里已经有这么多魔物,打起来说不定还会再引来一些,我们先损耗那么多的元力,到时候又怎么毁掉大圆石?”冰魅问。 李长靖愣住,开始奋力去想解决的办法。 却听冰魅道:“如果有人能将这里的骷髅引开,那就好办了,只要给我五分钟的功夫,毁掉那块圆石应该不难。” “我来引,我把这些魔物通通引到外面去。”李长靖立即自告奋勇。 冰魅望着他道:“这里可是魔物的老巢,必定前有阻挠,后有追兵,可以说是危险至极,你行么?” 李长靖有点受不了她那质疑的目光,一股热血直往上涌,冷笑道:“当初在大业城张家,连三个登仙境都要不了我的命,区区一群骷髅,又能奈我何?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保证完成任务。” 冰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道:“那好,引开守卫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这边如果成功,大泽里的水应该很快就会把这巢穴完全淹没,到时候你不要再回来,只顾往外冲就是了。” “那你怎么办?”李长靖望着她,心中有些担忧。 “这个你别管,我自然会有脱身的办法。”冰魅道。 李长靖嗯了一声,冰魅可是登仙境的实力,多关心她还不如多关心自己,于是握了握拳头,冷声道:“我这就动手了?” 冰魅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轻喊道:“等等。”走到李长靖面前,双手结了一个玄奥的法诀,然后轻轻在他眉心处一点。 李长靖只觉自己的身体骤然开始变热起来,全身也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道胎里的元力更是开始迅速沸腾,令他全身气如泉涌,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惊讶道:“冰魅,你做什么?” 冰魅松开双手的法印,柔声道:“我已经在你身上施放了一个激发潜力的法诀,它可以让你在半个小时内刀枪难近且速度加倍,你可要把握好时间。” “嗯。”李长靖点头,斗志更盛。 “记住一直往外冲,千万不能被堵在这魔窟里面。”冰魅又叮嘱了一句。 李长靖还是点头,猛地纵身跃起,像飞鸟般掠向最近血池边上的几个骷髅术士,人在空中,大罗佛手已经轰然打出,带着赤红火焰的拳罡所到之处,立即有一个骷髅术士被轰得离地飞起,掉进滚滚血池,瞬间被融化成渣。 旁边两个骷髅术士乍然惊觉,口中念念有词,手中法器登时黑光闪耀。 李长靖当然不会让它们从容施法,半空转身,一记伏虎拳将两个骷髅术士一并打得当场粉碎。 四周的骷髅守卫纷纷奔了过来,最先近身的是四个身宽体阔的双头骷髅剑士,各自挥着令人胆寒的巨剑砍向突袭者。 李长靖足尖轻点地面,直接凌空跃起,轻松避过斩击,利用拳罡左右开弓将两个骷髅剑士打退几步,见它们体魄如此强劲,心中一狠,立即调动火髓缠绕在拳头上,继续以伏虎拳轰出,将这两个剑士打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转身追击的另外两个骷髅剑士身上。 电光石火间,四个双头骷髅剑士的合击尽数瓦解,其中更有两个倒地不起,李长靖只觉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心中好不快意:“冰魅的手段果然神奇,只不过在我身上加持了一个法印,就让我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时,又有二三十个双头骷髅剑士围了过来,李长靖毫无惧色,抖擞精神继续应击,但见佛吟连连赤火阵阵,骷髅们东倒西歪溃不成军。 李长靖气势如虹,偶尔有敌人的兵刃突破防守,砍刺到了他身上,都会被他的金刚琉璃身当场弹飞。 “杂碎们,都给我去死!”李长靖战意滔天,见冰魅给自己加持的法印如此了得,手脚越发放开,大开大合势如破竹,竟一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他正杀得痛快过瘾,突然发现一小朵诡异的黑色火焰摇摇曳曳地凌空飘来,看似缓慢,却一下子就沾到了他的肩膀上。 第373章 四面楚歌 原来是一个骷髅术士在旁边施法偷袭,金刚琉璃身虽然对一切的物理攻击都有防御的效果,但对于法术类的侵袭,却起不到太大的抵抗作用。 李长靖闷哼一声,只感觉被伤到的地方灼痛无比,不禁大怒,飞身掠去,一记火拳将那骷髅术士轰成火团,冷不丁发现肩膀到胸口处的肌肉紧紧收缩撕扯,显然是骷髅的邪法作怪,心中暗暗震惊,连忙调动元力去化解,这时又看见远处有好几队骷髅戟兵狂奔而来,不敢再恋战,转身跃出战圈,飞掠到洞厅边,胡乱找了个门就冲了进去。 骷髅士兵蜂拥追去,转眼间,洞厅中只剩下十几个惊魂未定的骷髅术士。 就在这时,异变又再度升起,一道蓝影不知从哪里凭空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了十来个骷髅术士。 这些骷髅术士已经拥有一定的修为,具备了低等骷髅没有的七情六欲,剩下的几个四散逃开,却被现出本形的冰魅全部截住,白色寒气弥漫之处,尽数诛灭当场。 蓝影停住,现出了一个通体湛蓝的魁梧巨人来,正是冰魅召唤出来的机关人。 冰魅环顾四周,确定大厅中再也没有阻碍,这才将机关人收起,快步走到镶嵌洞顶的巨大圆石底下,双足轻点地面,整个人开始冉冉升起,在到达了离圆石三米开外,便堪堪凌空停住,纤掌轻轻舞动,一缕柔和的气劲从掌心处递出,绵绵不断地冲向圆石。 这阵气劲无声无息,看似十分柔和,实则上可以排山倒海穿金透铁,更能将大部分事物的内部搅烂,正是武技第一冰兰的绝学之一——冰仙决·离真。 ———— 另一边,李长靖奋力狂奔,有了冰魅激发潜力的法诀,速度果然比平时快了近倍,渐渐的将骷髅追兵抛了在后面。 出了血池大厅,别的地方基本没有骷髅把守,显然是被调去攻打泽阳城了。 他边跑边望,虽然已经摆脱了追兵,但却始终找不到出口,焦急想道:“这一带之前好像没有来过,难道是越闯越深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李长靖不敢再随意乱跑,见前面的岔道一大二小,心想魔物数量极多,又有巨大魔物,出口肯定不会小。想到这里,他毅然选择了最大的甬道进去。 接下来继续边走边找,转过几转,冷不丁发现前面有个洞开的巨型大门,心中一喜,该不会这里就是出口? 李长靖大步流星一头飞掠进去,谁知身子急速下坠,心中吃惊,还没回过神来双脚已经触到了地面,然而地面却是斜的,他收势不住,又再往前冲了十几步才停下脚步,抬头一望,登时吓得面无血色。 原来,他掉进了一个漏斗形的巨大坑中,坑沿的四周建有十多座高台,而在每座高台上边,各自站着好几个手持法器的骷髅术士,粗略数数,怕不下数十上百个。 “真该死,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骷髅?!”李长靖冷汗直冒,心中叫苦不迭。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听到背后好像有什么怪异声响,转过头去,就看见了一条曲盘成团、体型大得惊人、通体血色的骨龙,正是骷髅元尊的可怕坐骑——骷髅龙御! ———— 另一边。 一落城墙,二十多个骷髅挠钩手立即朝四下挥扫长达三米的尖利挠钩,撕开大片空隙,骷髅射手则藏在近百个骷髅刀斧手的中间,不断将缠绕着青色火焰箭矢向周围的守军。 “上上上!把它们统统宰了!”有军官大声怒吼,指挥将士奋力夺取失陷的地段。 虎头军乃朝廷赫赫有名的正牌精锐,类属重步兵编制,所持的制式虎头盾既厚又重,盾的边缘还镶有钝钉,可格挡可摔砸,攻守兼备,可是此刻却被骷髅的长长挠钩与那些诡异的青色火焰所克制,不但无法冲近厮杀,反而被拉扯得阵势凌乱。 这时,地狱魔塔上的骷髅术士舞动法器,操控巨臂雷霆横扫,一下子便将数十名虎头将士打杀当场,四下飞溅的血沫与脏器叫人惨不忍睹。 “放!”方正文怒喝,他身旁的破天神弩蓦地再发霹雳,这一次,用金灵竹打造的巨矢终于在极近的距离下命中地狱魔塔头部,随着一声巨响,魔塔头部四分五裂,眼眶内的六名骷髅术士无一幸免,失去控制的巨大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瘫挂在城头,掀砸起大片砖石尘土。 “好!太好了!”不远处的小玉欢呼雀跃,“终于干掉了一只!” 攻上城头的骷髅发现了最大的威胁,一队面目狰狞的骷髅刀斧手冲开溃乱的守军,朝方正文所在的破天神弩冲杀过来。 望着地狱魔塔倒下,方正文脸色沉静,他冷冷地盯着猛冲过来的骷髅,不慌不忙地举起手臂,打了个奇怪的手势。 身后立即跑出一队之前从没动过的虎头将士,个个身材彪悍,头戴蓝盔,颈扎红巾,左手拿者虎头军制式的虎头盾,右手却没有拿刀,而是换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牙大棒,一圈又一圈地紧紧围聚到他身旁。 方正文手中突然多了一道符,口中念念有词,不消片刻,一片耀眼的白光从他手上爆射而出,映射到周围的五十名红巾虎头军身上。 白光一闪而逝,但那些虎头军的身上却亮起了迷蒙的白色光泽,不可思议地持续了好几秒之后才暗淡下去。 就在这时,这群虎头军已经悄悄的起了变化,他们的躯体在微微颤抖,肌肉膨胀般高高鼓起,裸露的手臂上鼓起了条条蚯蚓似的血管,全都在抖动着、战颤着,然而每个人的眼中却多了一种与身体的表现不太相衬的冷酷。 他们本就是从虎头军里百里挑一的骁勇精锐,经过符术的沐浴,更变成了战无不胜的虎狼战士。 方正文轻轻地挥了下臂。 这群虎头军顿时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冲向那群冲杀过来的骷髅刀斧手,出手快若闪电、凶狠异常,将狼牙棒一个劲的朝骷髅最弱的部位——脊椎打去,几乎是眨眼间就击垮了这队骷髅刀斧手,他们显然是杀红了眼,继续朝剩下的骷髅冲去,势如破竹地击溃了由二十几个骷髅挠钩手组成的防御圈,将核心处的骷髅射手砸得碎骨乱飞。 周围守军见状,立即大受鼓舞,个个奋勇杀上,终于齐心协力将第一股登上城头的魔物全部消灭,夺回了失陷的地段。 虽然局面仍然危急,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局部取得胜利,城头上的守军一阵欢呼,士气恢复了不少。 不远处的徐怀柔和常雨等几个女孩子,也不由得暗暗喝彩。 “这群士兵怎么这么厉害?骷髅魔物本不是对手啊。”常雨奇道。 “是符厉害。”陆离轻声道:“冰魅前辈之前跟我说,武侯府的核心人员,都懂得使用一种神奇的符篆,可以大幅度提升周围将士的力量、防御、速度甚至士气等能力,完全没有后遗症,是大泽乡最为高深的法符之一。” “竟然有这样的符,看来武侯府能够世袭三代,并在望泽一带树立起赫赫威名,不是没有道理的。”常雨由衷赞叹。 “那边好像不妙!”旁边的青妍俏脸苍白,她指着城池的西边,原来距离这里三百多米的地方,又有一座地狱魔塔撞上了城墙,扬起大片尘土。 “青妍你去帮忙。”徐怀柔冷静对她说道,并直接指出了地狱魔塔的要害,“先打掉眼眶里的那几个骷髅术士,魔塔自然就不攻自破。” 青妍应了一声,飞身跃起,直接化作一缕青烟金掠向危急处。 这时候小玉突然指着某处惊呼道:“那……那边!快看那边!”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东边方向漫空飞来上百只会飞的骷髅,个个身披银甲怀抱机弩,扑腾骨翼斜斜地掠向城头。 那段城头的守军哪里见过这样的妖魔,登时引起一片慌乱,虽然有人用箭矢对着空中射击,但虎头军编制乃属重步兵型,远程攻击力量弱得可怜,稀稀落落的箭矢不但无法阻遏敌人,反而被一阵从天而降的强劲箭雨压制住了。 空中的骨翼骷髅用机弩连珠般射击,偶尔被底下射上来的箭矢射中,只要不是命中头部或脊椎等有限的几个要害,几乎就跟挠痒痒一样。 “这些魔物我们见过的,在小岛上那次,大殿就是被它们最先攻破的!”小玉苍白者小脸,有些惊慌地喊道。 “这些怪物的护甲强火力猛,而且又居高临下灵活异常,看来守军难以抵挡得住,我们快去帮他们吧?”常雨在旁边也万分焦虑。 话刚说完,就看见一只骨翼魔将笔直掠下,狂舞着一条银光灿烂的骷髅头飞锤,几下便将布防在那段城头的一辆破天神弩砸成了四分五裂。 第374章 背叛 见到那辆破天神弩被打坏,十几名虎头将士在军官的喝斥中奋勇扑去,结果却被空中的骨翼骷髅割麦子般全部射倒,其中一个还被骷髅的箭矢紧紧地钉挂在弩车上,形状十分悲壮。 “过去吧。”徐怀柔脸色微白,正要和其他人一起过去,却看见方正文面色铁青地跑了过来,皱眉沉声道:“刚刚得到报告,城北山岭有大批魔秽突袭,城墙这里我来派人守住,不知你们能不能过去支援一二?” 城北处的山岭,正是翠华庐所在之处,泽阳城唯一没有城墙保护的地段。 “那边你没有布防吗?”常雨吸了口凉气,心想方正文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有,在那段我布置了八百虎头军与荡魔堡的三百伏魔手,可是仍然抵挡不住。”方正文神色凝重道。 “那边也有骷髅巨怪么?”徐怀柔问。 “据报有两只,而且还有我们在大泽边上遭遇过的骷髅蜘蛛。”方正文道。 “啊!”听见“骷髅蜘蛛”四字,小玉惊得失声低呼。 “如果那边被突破可不得了啊。”陆离满脸凝重道。 “所以本侯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请各位支援……。”方正文神情悲怆道。 “城墙这边你行么?”徐怀柔担忧地望着他。 “眼下还顶得住!虽然损失了不统领士,但我的虎头军还剩下一万有余,一定可以坚持到你们回来!”方正文回应着,目光冷冷地盯着满空肆虐的骨翼骷髅群。 徐怀柔点点头,道:“我们走。”当即带着所有人朝翠华庐急速掠去。 一行人赶到城北山岭脚下,见山上黑气森森阴风阵阵,个个心中生凛,徐怀柔提醒道:“大家小心,上边的魔物看样子很多,而且一定有厉害的角色。” 其他人都点头,多少都有了些心理准备。 众人才刚到半山腰,忽然发现一群浑身是血的皇朝士兵仓皇跑来,个个满面惊慌,好像遇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没命地朝山下逃去。 常雨想问个究竟,可是连续喊了好几声都没能截住一个。 众人心里都十分讶异,只好继续往上寻找。 “徐姐姐,不……不知上面有什么东西?竟然把他们吓成这样。”小玉缩在众人的中间,面色发白地问道。 徐怀柔朝她微微一笑,小声道:“别怕,你跟紧我就好。” 小玉心中稍定,紧紧地跟随在她身侧。 过了一会,沿途开始出现一具具尸体,看装束既有皇朝虎头军也有荡魔堡的伏魔手,许多人身上好像被什么锋利的武器连衣带甲割出了长长的可怕伤口,连肝脏都流了出来,死状十分凄惨。 “是被那些骷髅蜘蛛弄的,看来它们就在附近。”徐怀柔沉声道,飞掠的途中从袖囊里拿出了一把兵器,正是贺天翔送给她的冰焰刃,此刻紧张,连握刀的手指都绷得阵阵发白。 “大家快看这里!”走在前面的常雨突然喊道,众人一起望去,原来在几棵大树中间吊着四五张巨网,在每张巨网的里面赫然兜着两三只骷髅血蛛,伸出网外的长腿不时抽搐,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 “好像是伏魔网呢……”徐怀柔蹙眉道。 就在这时,前面猛然间响声大作,有人高喊:“网住了!网住了!大伙加把劲,千万不要被它逃了!” 众人急奔向前,钻入一片密林之中,只见林中有几十个劲装汉子来回跑动,手里各自拿着绳索,用力扯着一张奇异的大网,网中困着一个庞然巨物,正在疯狂挣扎。 “果然是荡魔堡的伏魔手!他们好像擒住了什么妖魔。”徐怀柔道。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伏魔网吗?”常雨惊讶道,眼睛好奇地盯着那张大网,只见网上粘贴着一道道法符,不时闪爆出眩目的电火。 被网住的不知是个什么魔物,看上去体形庞大且力大无穷,挣扎间竟然扯得几十个伏魔手脚步虚浮,它扭着蹦着,突然间撞到了旁边的树上,竟然当场把桶口粗的树干拦腰砸断。 “大伙坚持住啊!好不容易才抓住这家伙的!”有人声嘶力竭地喝。 “这王八蛋杀了好多人,我们拿它回去碎尸万段,再油炸了下酒!”有人赤红着眼咬牙切齿。 突然间,一只形如钩、色泽如血的可怕长脚从网眼里捅了出来,飞快地割着网丝,碰触着网上的法符,招惹得电火一阵乱闪乱爆。 小玉看见,脸色更是白得透明,颤声道:“好……好像是也只骷髅蜘蛛哩,怎么比别的大那么许多?” “也许是它们的老大吧?”常雨应道,这时才从袖囊里摸出土灵笛来,她对昆虫之类的怪物倒不怎么害怕,脸上其他人镇定许多。 这时又有一只长长赤足从网中捅出,没头没脑地朝四周乱戳乱刺。 “小心,它好像要挣出来了!”有人大叫。 “网!再给这家伙加张网!”有人大吼。 “没有啦,这是最后一张!”有人面色铁青的答道。 “没事的!大家镇定,它越挣扎便死越得快!网上的法符很快就会把它烧成灰的!”有个看似头目的伏魔手沉声呼喝,谁知话才刚说完,就被毫无征兆袭来的钩型长脚当胸刺穿,高高地挑上了半空,一声没吭就暴毙当场 余下的众多伏魔手大惊失色,有人当即撤手。 “不好!”西怀柔娇叱,手中白气弥漫,立即有两道寒气化成冰柱激射而去,但是离得最近的青妍动作比她更快,双手掐起发觉,整个人瞬间被淡淡的青光所笼罩, 只听到一声不像人类所发的低低咆哮,整张伏魔网已经失去了控制,四周没有放手的伏魔手立即被扯得离地而起,重重地摔飞出去。 与此同时,数道赤影交错闪掠,登时血花飞溅,几个还在空中的伏魔手已被拦腰斩断。 “什么臭鱼烂虾,竟然敢伏击我血刃大大统领!”伴随着无比刺耳的狞笑声,一个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蛛的巨大身影从伏魔网中挣脱而出。 徐怀柔所发出的两道冰柱还没近身就已经寸寸崩碎,青妍的青光匹练,也被数道夹着厉风的赤影盯上,电光石火间几下交击,竟然被逼退了好几步。 ———— 悬崖底下的骷髅窝中。 李长靖差点没当场晕过去,脸色铁青地想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好死不死的,刚好掉进龙的窝里,四周还围着一大圈的骷髅! 巨坑沿上的骷髅术士们都吃一惊,上百双黑洞洞的眼眶齐齐锁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尽管李长靖身上披戴的是骷髅士兵的盔甲,可是在这么多高阶骷髅的注视下,简直就跟没穿衣服般无所遁形。 “娘的,全部都是术士……”他看清楚了骷髅们的打扮,一颗心直往下沉:“怎么全是骷髅术士?而且围成一圈?难道它们是在搞什么大型仪式?” 骷髅术士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中法器纷纷闪耀,显然是要除掉这个自投罗网的倒霉家伙。 李长靖心知不好,只见形形色色的光亮铺天盖地朝自己飞来,连忙朝旁边跃出,刚刚跳开,原地便爆起蓬蓬诡异的焰火,仿佛无数烟花一齐绽放。 “如果被这么多术士轰着,怕是连牙齿都找不到了!”李长靖面色铁青,心念急转,猛地拔地纵起,沿陡坡往上冲去,但没跑几步,就被一串急速射至的青焰逼回坑中,接着就是的各色各样的光亮暴雨般倾泻下来。 李长靖在坑中东奔西蹿,如果没有冰魅加持的法诀相助,早就成了马蜂窝,真个狼狈万分。 短短数息时间,他已汗流浃背,元力消耗极巨,怎奈脚下一刻都不能停,就在这时,前面突然炸出大团青烟,如魔鬼般迅速膨胀,张牙舞爪中磷光闪闪,显然是某种恶毒邪法,来不及多想就朝后疾跃,飞退数步,猛地背后吃痛,却是撞在什么硬物之上。 想不到的是,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坑沿上的骷髅术士也全都停止了攻击。 李长靖一头雾水,惊魂未定地转过身去,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原来他撞在了血骨巨龙的下巴上,骨龙只要张张口,就能把他像舔饭粒般吞进嘴里去。 “我的天!”李长靖斗志尽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死后,不知冰魅她们会不会偶尔想想我?柔柔和青檀会不会永远记着我? 然而在在一阵胡思乱想中,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周围居然静悄悄的,唯独巨龙的均匀吐息声清晰可闻。 李长靖如待宰羔羊般乖乖等着,隔了好一会,仍然不见任何动静。 “难道,这头恶龙在睡觉?”李长靖慢慢睁开眼睛,朝骨龙那黑洞洞的眼眶望去,见它们似乎正对着自己,心脏一阵剧烈狂跳。 “到底怎么回事?”他急速思索:“上面那些骷髅半多是害怕不小心打着这条恶龙,因此停止了攻击……但这恶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我不理不睬?” 骨龙仍然纹丝不动,李长靖发现:它虽然通体如血,可是色泽暗淡光彩尽失,远不如当日所见那般殷红鲜活。 他抬起头,见坑沿上的骷髅们全都紧紧地盯着坑底,有几个服饰与众不同的骷髅术士则交头接耳好像在商议什么,心中一动,猛然想起了上次的遭遇之战:“敢情这条恶龙被冰魅伤得极重,因此才动弹不得?而上边那些骷髅术士正在施法为它医治?是了,看这架势一定是这样无疑,否则这么多术士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念及此,李长靖心中定了许多,只是仍然找不到什么脱困之法,心里想道:“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时间一久,那些骷髅们肯定会想出办法来对付我……哪怕奈何不了我,冰魅一旦引入大泽之水,我也得跟着被淹死!” 他心急如焚,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惊觉眼前骨龙的吐息竟然也急促起来,不禁一惊:“不知它是在做噩梦还是快要醒了?” 突然间,李长靖突然发现胸腔温温热热地饱胀起来,身上也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大量地散发,原本通体暗淡的骨龙竟然开始奇异地阵阵发亮,如血骨头耀出晕朦朦的大片红光。 这时异变骤起,他的眼睛明明睁着,脑海中却倏地闪现出一幕幕诡异且清晰的画面来,显然是那天在玄阴涧吞下龙鳖金丹的情景,在熊熊的火焰中,有一条玉色巨龙正疯狂地、拼命地挣扎着,仰首嘶鸣,模样痛苦,看上去凄惨无比…… 可是这一切,虽然有影有像,但却无声无息,如梦似幻。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幕画面的背景就是那条实实在在存在的血色骨龙,依旧静静盘卧,与前边的诡景交替显现。 “怎么回事?”李长靖惊恐万分,给像中魔了似的挥舞着双手,然而所见的可怕景象始终挥之不去。 这时,玉色巨龙挣扎停止,在它的颔下的一团瑰丽且柔和的光亮忽然脱体飞出,流星般飞向远方,眨眼无踪。 李长靖莫名其妙,猛见巨龙身上的鳞片与脊棘大片大片地燃烧焦融,过没多久,巨龙的玉色皮肉亦在紫焰的包围中被焚化融掉,触目惊心地露出内里的根根晶莹巨骨,在紫焰无情地燎灼炙烤下,晶莹巨骨开始渐渐变红变赤…… 李长靖看得惊心动魄,忽然发现,给焚烧得骨骼尽裸的巨龙竟然在与背后的血色骨龙诡异地徐徐重叠,就在纹丝不差地完全叠合的刹那,突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啸,眼前赤光大盛,只见叠二为一的血色骨龙冲天而起,拖着骷髅车差点撞到数十丈高的洞顶上去。 这景象震撼之极,李长靖瞠目结舌,望着满空盘旋飞舞狰狞欲噬的骨龙半天没反应过来。 坑沿四周的骷髅们也似乎全给镇住,个个木头般立于原地仰首呆望。 “怎会这样的?敢情是哪里出了问题?”李长靖百思不解,他迷惘地瞧瞧坑顶那些看似手足无措的骷髅们,心中想道:“要是这头恶龙突然发起疯来,把坑上的骷髅全都吓跑就好了……” 此念方起,猛见顶上的血色骨龙呼啸而下,竟然张牙舞爪朝坑沿的骷髅们俯冲过去,洪流般撞飞了十几个骷髅术士。 李长靖张大了嘴巴,又见骨龙巨躯一甩,万钧巨尾来了个大横摆,顿将另一边的七、八个骷髅术士扫到了墙壁之上,撞得如腐破碎。 直至这时,余下的骷髅方才意识到了眼前的极度危险,纷纷调头四散逃蹿。 但血色骨龙仍然不依不饶,一弹一纵,就将数个已逃到十几丈外的骷髅术士撕得粉碎。 “好好好!这头龙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李长靖惊喜非常,当下急施陆地腾飞术朝上纵掠,巨坑的四壁虽然陡峭,但还难不住他,数息间已上到坑沿,一跃而出。 他举目四望,方才知道此处是个大得难以形容的山洞,洞顶及边沿俱是十分昏暗模糊,显然高远之极。 这时洞中除了四散的破碎骨骸,再无一个能动的骷髅,那条巨龙此际也不知去向,李长靖心中连呼侥幸,急迈开步朝大门飞奔过去。 “在这里耽搁了好些时间哩,冰魅怕是快引下大泽之水了!”想到这,他不禁一阵紧张,奔到大门前正要出去,突有一阵大风迎面刮来,不但托得身势顿滞,还将他推退了数步,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脑袋从大门伸了来,尖吻突额,裸骨如血,不是适才的骷髅骨龙是啥。 “天呐!这头恶龙怎么转回来了……”李长靖面如死灰地朝后退去,心中再度绝望:“今日,我李长靖终究还是命丧于此……” 长达数十丈的骷髅血龙浮空游入,有些奇怪的是,它并没像先前那样起落如暴纵掠若虹,只用一对空洞洞的眼眶对着李长靖,巨首缓缓逼近。 李长靖不住后退,惊慌中突给什么绊着,一屁股跌坐地上,眼见骨龙的巨首就到跟前,倏地意志尽溃,失声大叫道:“别过来!” 骷髅血龙居然随声而止,凝在半空微微浮动,奇怪的是,它那周身血骨此刻竟多了一种绝不该有的光泽,柔和如玉莹莹流动。 “这龙的色泽怎么有点变了?”李长靖呆了一呆,继又思道:“它怎么会听我的话?不可能不可能!多半是巧合哩……” 骷髅血龙沉沉吐息,两只深不见底的洞黑眼眶似在耐人寻味地打量着他。 “你退后……能不能往后边退一点点?”李长靖怯怯地试探道。 骷髅血龙竟然朝后游退,只是巨首仍然朝对着他。 李长靖目瞪口呆,半天没明白过来,心道:“这头龙今天怎么这样听话?它可骷髅老妖的宠物啊!” 他愣愣地与骷髅血龙僵持着,彼此对望间,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来,仿佛眼前的庞然大物似有什么在跟自己悄相呼应息息相关。 李长靖凝神思忖,目光不知不觉移落在骨龙的颔下,记得那里曾经有颗像是骊珠的血色巨珠,因当日给冰魅用紫犀钗毁去,如今只余一个深深的洼陷,猛然间想起自己吞过一颗也疑似骊珠的珠子的经历来,再思及吞下珠子时与先前出现的相同诡景,心中一阵惊疑:“难道……我吞下的那颗珠子与这条龙有什么关系吗?” 这一惊觉,顿有许多模糊的东西浮上心头,但任他冥思苦想,始终就是猜不出堪不破。 这样干耗下去毕竟不是办法,李长靖决定再试一试,朝龙毕恭毕敬道:“大神,您……您能不能离开这里?请您离开这里好么?” 骷髅血龙果然调头,即朝大门浮游过去。 李长靖张嘴瞧着,至此终能完全否定“此乃巧合”的判断,眼见骨龙就要游出门去,忙大声高唤,“回来!大神请回来!” 骷髅血龙应声而回,乖乖地浮停在他跟前。 “大神,您能不能带我出去?请您带我离开这里好么?”李长靖涎着脸得寸进尺。 骷髅血龙盘身摆尾,将系于腰尾之间的骷髅战车稳稳地抛放在他的跟前。 李长靖赶紧爬上,方才坐下,骷髅骨龙便展躯旋起,载着他朝大门飞去。 “到底怎么回事?”骷髅车上的李长靖惊喜欲狂,自作聪明地想道:“骷髅老妖说这龙以前是条仙龙,是焚虚散人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后来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才给他魔化为奴的,敢情今日终于幡然醒悟,不再助纣为虐了!是啦是啦,必是如此哩!” 骷髅骨龙出了大门,载着李长靖飞速前进,它身躯十分长巨,但却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堪容通过的甬道中穿行自如,丝毫不见磕碰迟滞。 李长靖笑得合不拢嘴,继又思道:“可是它糊涂了这么久,怎么直至今日方才突然悔改?嗯……想来定是遇见了我崔小圣爷,为吾之王者之气与伟大人格折服感化了!” 他正自我陶醉,猛见转角处闪出十来个骷髅术士,显然是有备而伏,纷纷舞动法器,登见无数道黑气激射过来,填满了整条甬道。 李长靖心中一惊,已见骨龙迎头而上,顶着各种魔法邪术的攻击冲了过去。 只闻“嗤嗤”密响,骷髅术士的邪恶攻击全都打在了骷髅龙的血骨之上,爆起团团秽烟及片片诡彩,但骨龙居然毫发无损,狰狞巨首瞬间冲至,立将骷髅们撞得纷纷飞起破裂,随后而至巨大的骨躯左右甩摆,将四散的碎骸无情地犁入甬道四壁。 “太恐怖了!太厉害了!”李长靖吸着凉气喃喃自语,瞥见有两个躲过一劫的骷髅术士逃向远处,正想叫:“追上它们!”谁知心念方生,骷髅骨龙竟已调头追去。 李长靖一怔,旋即想起先前盼望它吓走坑上的骷髅时,这条龙便发威起来,心头怦怦乱跳:“难道这条龙能知道我心里边在想什么?”见前边又有岔道,心中便试着思道:“往左边第一条!” 骷髅骨龙果真放弃了对那两个骷髅术士的追击,巨躯一摆,乖乖地飞入了左边第一条甬道。 李长靖又惊又喜:“天呐,这等神奇!这龙不但肯听我的话,且还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当下连续试验,骷髅骨龙竟似与他心意相通,上下左右徐急直拐,全随他心中之念呼应而动。 “这头魔龙本是骷髅老妖的座驾,如今可归我所有了!”突得天降横财,李长靖兴奋无比,忽然望右边的岔口有队骷髅戟兵奔跑而过,猛然认出这里好像离血池所在的大厅不远,不禁担心起冰魅来,心中遂喝:“追上它们,杀无赦!” 心念生处,骷髅骨龙即来了个流畅的大回旋,风驰电掣地追了过去。 第375章 破城 血池所在的大厅内,半空之中,冰魅正在运转元力,以冰仙决中以破坏力著称的‘离真’破坏镶嵌在洞顶的机关大石。约莫五分钟左右,那块巨大圆石突然微微一震,暴出沉闷的巨响,四周碎屑纷飞,知道有了效果,于是继续加大法力抓紧施为。 就在这时,冰魅突然发现小腹处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蹿了出来,如电流般四下侵袭,属性十分狂暴,刺激得她周身脉络剧痛异常,立即明白这是一个星期前挨了骷髅元尊那记血影邪法之后被侵入的古怪力量,心中大惊:“之前明明驱逐干净了,怎么这里还隐藏着一股……而且还是在这种关键时候!” 她如今正在施展高深的术法,当然无从运功抵御,心中一阵犹豫,考虑着是不是就此罢手,但见到巨大圆石又震了一下,震动程度比之前更加剧烈,于是目光一冷,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谁知道那股古怪的力量十分诡异,在她体内越来越活跃,眨眼间就侵袭得她脉络破碎了不少,元力顿时万分紊乱。 冰魅痛苦得脸色发白,运转元力的时候发现小腹处的道胎痛如刀割,知道那邪力侵入到了极深的地方,元气和脉络全都被伤到了,心中又惊又恼,但此刻成功在即,哪里顾得了这个,只希望可以快点破去眼前这个事关重大的法术机关。 巨大圆石震动得越来越频繁,周围有大块大块的碎石屑脱落坠下,突然“格啦”一声巨响,镂刻了玄奥符篆的巨石表面出现了一条深深的、长长的裂缝,被离真之力腐化的中心处碎成了粉屑,已经是摇摇欲坠。 突然间,巨大圆石的表面出现了一阵水纹样的波动,令得镂刻在上面的符篆图案诡异地扭曲起来,不知从哪里弥漫出大团灰蒙蒙的浊气,纠缠着不住滚涌推挤。 是这个机关的护守者!单单从感应到的波动元力气息,就能知道至少是个登仙境实力的强大精怪,冰魅脸色一百,立即毫不犹豫地收功撤法,因为一时回气太快,气血翻涌之下,差点没郁出内伤来。 但离真可是一个复杂且庞巨的术法,想要瞬间撤去谈何容易,就在这眨眼间,灰朦浊气已经迅速凝聚成形,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人形怪物,猛地暴起发难,一头就撞在凌立半空的冰魅身上。 这一撞雷霆万钧,冰魅登时像断线风筝般跌飞出去,檀口中喷出一道长长的血箭,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还绝望地看见一条通体如血的骷髅骨龙张牙舞爪地飞进大厅—— ———— 原来,李长靖驾御着骷髅骨龙追上那队骷髅戟兵,片刻间就已全部解决,心中好不痛快,突然发现血池大厅就在前面,于是指挥骨龙过去,谁知道才刚进大门,就看见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冰魅被一个巨大的怪物撞个正着,整个人在空中飞掠了一段长长的距离,然后软绵绵地往下跌落。 李长靖大惊,心念一动,骷髅骨龙已经载着他疾飞过去,眨眼就到了冰魅面前,他伸长双手一捞,终于在即将落地的瞬间接抱住了她。 “冰魅,冰魅!”李长靖喊了几声,冰魅却不闻不应,瘫软如泥,鼻口间犹有鲜血涌冒出来,急忙提运元力,抵住她的道胎处缓缓输入。 骷髅骨龙一声吟啸,示威般在空中高高地仰起了头。 李长靖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骷髅状精怪倒垂着挂在巨圆石的石面上,正恶狠狠地盯着这里。 “混账!竟然敢伤我的人,老子跟你没完!”李长靖勃然大怒,但眼下无暇理会,继续埋头为冰魅疗伤。 骷髅骨龙没有得到指示,只在空中对那怪物张牙舞爪示威对峙,而那怪物也挥拳舞臂,低低咆哮着,竟然毫无畏惧的样子。 两个庞然大物僵持了片刻,倒是那巨圆石的怪物忍耐不住,猛地从高空跳落,登时暴出惊天巨响,震得整个大厅剧烈摇晃。 李长靖一惊,再次望去,这次看得清楚,只见那怪物高达七八米,通体灰白,眼眶无眼,全身裸骨,看着虽然像是骷髅,但那一身骨头却是坑坑洼洼,像是用石头堆砌似的,心中又惊又奇,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那怪物倒也颇有胆色,竟然迈开粗壮如柱的大腿,一步步朝凌空悬浮的骷髅骨龙逼近过来,虽然缓慢,但却有着如山岳般的沉重压迫感。 这时,李长靖看见它的胸前镂刻着一道大符,边际模糊,图案古拙单调,好像属于奇门遁甲中的“九地”之类,眉头一皱,不由得想起曾经在《阵法简要》上面看来的描述,知道‘九地’性属坚牢、固守,常为土遁系御甲术之辅助,看来这怪物多半是个土遁系的精怪。 果不其然,原来这怪物虽然貌似骷髅,其实却是土遁系的精怪,不过并非寻常的土精、石精,乃是那十分罕见的天然石精之王,生出灵智之后被骷髅元尊秘法魔化,专门用来守护汲取大泽能量的法术机关。 李长靖见它越逼越近,只好暂时停止为冰魅输送元力,心中怒火万丈,咬牙切齿道:“这混账东西不知死活,竟然敢挑战我的骨龙!”索性朝骷髅骨龙大声喊道:“把这该死的蠢物给我拆了!” 骨龙应声而动,如洪水般从空中暴掠而下,挥舞着如钩锋锐的利爪直扑石怪,明明还隔着好几米远。强烈而阴诡的气流已经破空而至,瞬间在石怪的胸腹上划出四五道长长的豁口来。 石怪只是晃了一晃,立即像奔雷般直撞了过来。 “这家伙的防御好强。”李长靖想起之前冰魅所用的金盾,被这这骨龙凌空一抓,立即就破碎开来的情景,心中吃惊,眨眼间,两只庞然巨物已经交错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了震耳的巨响,而带出的劲风,竟然令四周发起了呼啸的气罡,真个气势磅礴惊天动地。 骷髅车中的李长靖被震荡得好像五脏移位,生怕重伤的冰魅承受不住,东倒西歪中一手扶着车沿,一手把她拉入怀里护住,慌乱中还抽空从袖囊取出一颗长生丹放入她口中。 短短的几分钟,战况已经空前惨烈,骷髅骨龙竟然被击得好多处的骨头出现了裂缝,而那石怪却是浑身豁口,碎屑乱崩,但是二者都强悍异常,不仅没有畏缩,反而斗得更加疯狂激烈。 李长靖心中越来越惊,要知道这骷髅骨龙乃是万年青龙所化的骊龙,更是真佛李长靖留在大泽的禁制之枢、镇邪之灵,自然强大无比,虽然说曾经毁灭过,但肯定又被骷髅元尊重新炼造魔化,实力就算没有提升,至少也不会减弱,想不到竟然好像奈何不了区区一个石精。 虽然五行之中,土遁系精怪最以力量和防御见长,抗击能力是其他四系精怪无法比拟的,但现在面对的可是一条非同寻常的龙!李长靖毫不怀疑,哪怕是冰魅那只蓝色的机关人在此,恐怕也承受不住这条强大骨龙的几下攻击。 就在这时,石怪胸前的法符突然发出了亮光,从它身上猛然暴发出一股强劲无比的吸力,竟然扯得骨龙连骷髅车中的李长靖和冰魅一起飞了过去。 “这是什么邪法?”李长靖大惊,突然想起冰魅在小岛上恢复的那个叫做“大地之缚”的神秘的阵法来:“糟糕,难道这个怪物也有那种神奇能力?!” 石怪展开柱子似的双臂,排山倒海般朝中间一抱,霸道无匹地箍住了骷髅骨龙,李长靖立即听见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碎裂声,万幸的是骷髅车吊在石怪的腹部,才没有被它给抱到,否则他和冰魅恐怕早已变成了齑粉。 “混蛋,难道刚刚才得到手宝贝就这么没了吗?”李长靖面色灰白,以为骨龙已经万难幸免,心中登时痛如刀绞。 出乎意料的是,好像遭遇了重创的骨龙竟然扬起了巨大的头颅,对准紧箍自己的石臂喷出一大股浓稠如血的吐息,随即凶悍无比地一口咬落,啃碎了大块已经变成了赤红的石块来,之后重复几次,眨眼间便将石怪的两条手臂咬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触目惊心。 李长靖睁大了眼睛,惊心动魄地想道:“这石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弱了?难道这骨龙的吐息有腐蚀的效果?好好好!差点小看它了,不愧是万年骊龙,不愧是镇邪之灵,给我喷!给我咬!狠狠地咬!咬死这偷袭冰魅的混账!”石怪昂首咆哮一声,胸前镂刻的法符再度亮起,双臂发狠猛地收束,箍得骨龙又响起一阵骨头碎裂之声。 而骨龙却依然拼命地重复吐息,并疯狂撕咬,仿佛要斗个你死我活,就看哪个支撑不住先倒下去。 “我得帮帮它!”李长靖心念急转,此时骷髅车正吊在石怪的腹部,目光很快就落到它的胸口,脑中灵光一闪,立即运转体内元力,朝石怪胸口的法符就是一记伏虎拳轰出。 石怪受此一击,身体剧震,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吼,紧箍的双臂好像松了一下,立即被骨龙挣出一截身体来。 李长靖又惊又喜,意识到这里就是它的要害了,心中振奋,顾不得脚下不稳,继续以单手施展伏虎拳,源源不断地轰击在石怪的胸口上,将那块刻着法符的地方打得七零八落碎不成样。 石怪全力箍锁疯狂挣扎的骷髅骨龙,根本无从应付底下的李长靖,突然身体一晃,两臂大松,终于被骷髅骨龙完全挣脱。 骨龙凌空一旋,瞬间用殷长的身躯反箍住了石怪,带得它那巨大身躯一个原地旋转,巨钩般的骨爪挥过,瞬间将一条如柱的石臂撕了下来。 石怪发出一声大吼,声音却已经弱了不少,脚下蹒跚起来,显然已经遭受重创。 “它快不行了!”李长靖狂喜喊道:“加油干掉它!” 骷髅骨龙探头一咬,竟然把石怪五官模糊的面部咬出了个惊人的大洞,紧接着利爪扫去,摧枯拉朽地把石怪掀掉了半边脑袋。 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石怪突然变得不堪一击,在骨龙的恐怖攻击下瞬间没土崩瓦解。 被邪法魔化过的骷髅骨龙的残忍面目在此刻暴露无遗,明明已经打杀了对手,但它依然不依不饶地继续疯狂施暴,将碎裂的石块扒拉得满天崩散。 见石怪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李长靖总算大松一口气,转身去看怀里的冰魅。 冰魅依旧昏迷不醒,颜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李长靖心中又气又疼,用袖子轻轻擦拭戴欧她嘴角的残血,束手无策之下,只好继续把手掌抵在她小腹处,往道胎中输送元力,心里万分想念起陆离来,要是他在,估计不用几分钟就能模拟出一个稳妥的治疗方案。 思虑间,又想起了徐怀柔和其他的人,这一刻真是无比的思念。 约莫十来分钟之后,哪怕是元力浩瀚如李长靖,也有些疲惫,只好收功放下手掌,发现冰魅的吸呼均匀平缓一点,这才稍微放心,又去看骨龙,见它身上之前被石怪打裂的那些骨头此刻竟然痊愈了大半,伤得最厉害的地方,也只剩三五条淡淡的裂痕,心中真是又惊又喜:“这头龙果然神异,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自愈能力!不知它到底还有多少强大的神通?” 他正在打算下一步该怎么办,突然听到头顶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抬头望去,见洞顶那缓缓转动的巨达圆石好像被卡着似的,不住震动,镂刻了许多符篆的石面出现了几条深长裂缝,意识到它已经被冰魅破坏了大半,如今大厅的骷髅已经死完,何不趁机把它彻底毁掉?好让大泽的水让这骷髅窝变成龙宫! 主意一定,李长靖立即指着顶上的巨大圆石,对骷髅骨龙喊道:“毁掉它!” 骷髅骨龙闻声飞起,载着他与冰魅直扑巨大圆石,像钩一样锋利的爪子几下掏扒,变看见巨大圆石如豆腐般四分五裂,接着传来一连串令人心惊胆战的声响,大片泥沙如雨纷落,紧接着地动山摇,水花纷涌,无数温凉的水已经像瀑布般倾泻而下。 “快走!”李长靖的喝声还没落下,骷髅骨龙早就一个回旋,躲过了铺天盖地的大水,眨眼便飞出了血池大厅。但大泽之水何等汹涌,很快就注满了大厅,接着汹涌挤入甬道,像魔鬼般从后面咆哮着追来。 “快跑!快到地面上去!”李长靖不住大喝,他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滔天的水势吓得面无血色。 所幸骨龙不负重托,经过一段惊险万分的飞掠,终于在整个骷髅窝淹没前冲了出去,载着他与冰魅掠上高空。 李长靖惊魂未定,朝底下望去,看着不断从裂谷中滚冒而出的水花及逐片塌陷的地面,心中万分侥幸,如果不是有这头龙,就算能毁掉那个机关,他和冰魅也未必能逃得出来。 他怔怔地望了一会,冷不丁从震撼中惊醒过来:“不知泽阳城现在怎样了?柔柔和其他人有没有损伤?” 看着前面那蜿蜒浮空、长达三十多米的骷髅巨龙,心中一动:“有这威力巨大的家伙做帮手,我何不赶回去助阵?正好还可以让陆离帮冰魅疗伤…… 想到这里,李长靖目光一肃,正要动身,但很快又迟疑起来,毕竟骨龙外形太过恐怖,而且泽阳城肯定有人听说过它的来历,到时候把他当成是骷髅元尊的同伙,那可就糟糕了。他踌躇了半晌,脑海中灵光一闪,意识到自己可以乔装打扮一下,让人认不出他来,这不就可以避免误会了? 想到这里,李长靖说干就干,此时他身上穿的正是骷髅战士的盔甲,倒也不用更换,接着又从袖囊中取出那张七绝覆来,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咬着牙戴上,刹那间身体好像如遭电击,无数剧烈的诡异感觉蜂拥而来,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一种快要抵挡不住的感觉。 “一戴上这鬼面具就这么难受,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碰了!”李长靖低低地闷哼了一声,感觉连思维都变得模糊起来,大脑阵阵刺痛。 他狠狠地拍了下脸上的面具,伴随着强烈的震动,意识总算有了一点清晰,紧接着各种异样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像兴奋,像烦躁、像疼痛,似愤怒,似乎有什么就要撑破他的身躯透体而出。 “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了!”李长靖抑制不住地大吼一声,驾御着血骨巨龙,朝泽阳城的方向飞速赶去。 ———— 另一边的泽阳城。 在滚滚血云的蒸腾下,所有的人与物好像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赤红,城头上舍生忘死的战斗变得越来越激烈。 骷髅大军汹涌不断,仿佛没有穷尽,泽阳城守军异样艰苦,万余名皇朝虎头军已经伤亡近半。 方正文祭出的符的效果已经消失,但总算击退了上百个骨翼骷髅的进攻。 然而此时,骷髅大军还剩的三座几乎完好,及两座半残但还有战斗力的地狱魔塔仍旧在肆虐着,不但撞毁了好几段城墙,更将一批批狰狞可怕的骷髅战士输送上城头。 形势已经明显倾斜,泽阳城危在旦夕。 “还有多少破天神弩?”方正文转身问身旁的下属。 “弩车只剩三架,弩矢这边剩下七支,其它的地方不清楚,估计也没多少了!”军官大声回答。 “刚才西段派人来干什么?”方正文又问,此刻他战袍破碎,小腹上的护甲微微渗出血来,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伤势有多重。 “上官统领已经阵亡,部队伤亡过半,因此叶副统领派人过来求援。”将官答道。 “城里的骚动又是怎么回事?” “有群骷髅魔物从西段坍塌的缺口冲入城里,在西市一带大肆杀戮,季大统领动用了部分预备军赶去围剿。” 方正文默然不语,脸上依旧沉稳,但整颗心却已跌落谷底,以上种种情况都不是最糟糕的,眼下最令他焦虑的是: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守军们身上所贴的守神符的效用好像已经开始减弱,小规模的溃逃不时发生,就连军官挥剑威吓都无济于事。 他乃是修炼者出身,当然知道在地狱魔塔发出的强大威煞面前,一旦守神符的效力完全消失,这些没有任何抵御威煞能力的将士就算不逃走,到时也会瘫痪在地。 然而,眼前的战斗怎么都不像是会在短时间内结束的样子。 “难道泽阳城真的要毁灭了吗?”方正文环扫战场,心头弥漫着深深的悲哀。 突然间,战场上传来一阵冗长的怪音,一支队形十分严整的骷髅魔军开始缓缓朝城墙的最大一个缺口进发。 方正文仔细望去,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一支由数百个双头重甲骷髅剑士为前锋,上千个骷髅戟兵为护翼,近百个手持法器的骷髅术士为核心的恐怖阵容。 附近的两座地狱魔塔也在朝大缺口集中过来,后面跟随着成群的骷髅刀斧手。 天空的血云如腾似沸,骷髅大军的致命一击到来了。 第376章 惨烈 惨烈绝伦的激战终于爆发,在两座威力巨大的地狱魔塔的强攻下,数百个双头骷髅剑士洪流般冲入了城墙的大缺口,挥舞着令人胆寒的宽刃巨剑,疯狂地收割一切阻挡者的生命。 城内的皇朝虎头军则手持重盾奋力拦截,虽然人人畏惧,但全都知道一旦被这群邪魔攻陷城池会是怎样的下场,退无可退的绝境中,只有选择殊死的搏斗。 此时,跟随在双头骷髅剑士后面的骷髅术士群已经进入了法术射程,开始纷纷舞动手中的法器,蓦然间,千百道碗口粗细的邪恶黑气激射而出,立即把封堵在缺口处的虎头军掀飞了大半,骷髅剑士趁机潮水般涌入城内,大肆杀戮。 战况无比震撼惨烈,两边城头上的守军无不头皮发麻胆战心惊。 方正文双眼赤红,朝挤在城头断裂边沿处观望的将士们沉声喝道:“全部退开!” 说着从法囊中拿出一道纹彩斑斓的法符,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低声念颂起来。 两边的将士立依言退开,眼睛全都满怀希望地望着他。 他们早就听闻这个世袭大泽令乃是修炼者出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今日更是从他接二连三的各种强大的法符中肯定了这一点,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与他的神通就是他们的最后希望。 突然间,方正文的手心红光大盛,一阵虚无的波动后,很快便在他面前幻出了一条猛兽的轮廓,随着红光凝聚,渐渐地可以看出是一头外形类似豹子的东西,但奇怪的是,身躯竟然比寻常豹子大了七八倍,而且额头上长着一角,屁股飞扬起五条尾巴,模样十分狰狞可怕。 众将士不知是个什么东西,但见这猛兽威武强壮,脸上都浮现出了喜色。 那头猛兽的身影迅速清晰,由虚幻变成了实体,只听它脚下咯喀作响,突然间整个连同碎裂的地面一起从城头坠落下去。 原来缺口附近的城墙已经非常脆弱,承受不住急剧增加的重量土崩瓦解了。 随着一声大响,猛兽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骷髅群中,登时压碎了好几名骷髅术士,它发怒般弹跳暴起,如入无人之境,疯狂地在骷髅群中咆哮肆虐。 骷髅群一阵大乱,几个骷髅戟齐步上前,将长戟狠狠地刺中猛兽的身躯,但是却发现锐利的戟锋仅仅只是刺入半寸,错愕间被猛兽的巨爪一扫,拍得四下飞跌出去,又有一个双头骷髅剑士挤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挥剑,已经被它整个扑到身上,张口咬掉了一边脑袋,紧接着被邪法强化过的血骨身架瞬间压垮了下去,响起一片骨折之声。 早就具备了恐惧的骷髅术士纷纷往后逃退,阵势更加混乱,一时阻塞住了缺口,已经冲入城内的骷髅失去了支撑,立即被士气重新振作的皇朝守军奋勇包剿,全军覆没。 猛兽在骷髅群中东奔西蹿,每一张口就能咬掉骷髅的半边身子,每一挥爪就会拍碎骷髅的整个头颅,如同摧枯拉朽。 缓过气的几名骷髅术士在远处舞动法器,朝它射出数道墨似的黑气,不知是什么邪恶法术,立即在猛兽那好像铜皮铁骨的身躯上腐蚀出坑坑洼洼的可怕伤口。 谁知这下却招来了灭顶之灾,猛兽怒吼一声,奔雷般弹跳过去,几下掏扒,便将它们撕扯成了碎片,之后就专盯着身穿黑袍的骷髅术士痛下杀。 形势刚刚有所逆转,城头上的破天神弩却忽然哑了,两座受到重创地狱魔塔仍然在蹒跚着朝缺口逼近,身上攀满的骷髅战士可怕而狰狞。 “怎么回事!?”方正文转身大吼,不用多想,光是从体型上判断,他用符法召唤出来的猛兽就算再强悍,也绝不会是地狱魔塔的对手。 “弩矢没了,全部都用完了。”一名将官沙哑着声音汇报道。 方正文暗叹一声,摸摸腰间的法囊,半天都找不出有仅剩的几道符中,有哪一道能够抵御眼前的地狱魔塔。 两座高大如塔的骷髅魔怪越逼越近,如同大山般压得城头上的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突然绿影一晃,一条纤俏身影跃出了城头,掠到空中,身上猛地光芒乍闪,化成一道青光如长虹般冲向近在眼前的地狱魔塔。 许多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方正文却知道是留守在这里的青妍,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她作为半步登仙的境界,虽然没有李长靖和冰魅那种可怕的实战能力,但是面对一座半残的地狱魔塔,应付起来应该游刃有余,忧的是之前她已经竭尽全力,如今恐怕体力难支,就算侥幸破坏了一座巨塔,只怕自己也凶多吉少了。 施展身法的青妍掠过长空,笔直冲入已经逼到城墙边的一座地狱魔塔的左眼眶中,素手轻扬,化成手刀的模样,两名骷髅术士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几下青光交错,便瞬间身首异处,剩下的一个骷髅术士连忙挥舞手里的骷髅法杖,一团如墨的黑烟刚从上面滚出,但见青光一闪,已经被剖成了两半。 青妍一跃而出,刚想纵入地狱魔塔的右边眼眶,却看见四五团乌烟交错着滚涌而来,只好在身前凝聚出一片防御结界抵挡,但这一阻滞,人已往下坠落而去,飘落在地狱魔塔的胸间,攀附了魔塔全身的骷髅战士纷纷挥舞兵刃,凶神恶煞地咆哮着攻来。 只是青妍看似柔弱,平时在李长靖身边也是乖巧听话,但她本身乃蛇属出身,身体的柔韧度和出招的凌厉度,还是不可小觑的,电光火石间数道青光飞出,立即把六七个汹涌扑来的骷髅刀斧手拦腰斩断,在潮水般扑面而来的夹击中,在嶙峋崎岖的骨骼上,青妍竟然如履平地,只见她面无惧色的沉着应战,娇绰的身影时起时落,杀得众多骷髅人仰马翻,纷纷从高达十几米的地狱魔塔的身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城头上一时万人仰望,无不为她惊才绝艳的战力与身手感到震撼。 青妍奋力拼杀,所到之处密密麻麻的骷髅纷纷被扫荡开来,几乎没有一合之将,但因为骷髅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时无法冲到地狱魔塔的右眼眶室,右眼眶室中的三名骷髅术士趁机操御已经恢复平衡的地狱魔塔继续往前行进。 就在这时,第二座地狱魔塔也从另一个方向压到了城池面前,巨大的骨臂从空中砸落,又再把城墙轰开了一个缺口,附近的骷髅立即像潮水般涌入。 方正文脸色煞白,不知是累的还是紧张的,从法囊中又再摸出一道符来,咬紧牙关强提元力。 他把符高举过头,口中默默颂念,在众多将士的期盼中,手心的符突然消失不见,在他顶上赫然出现了一把模糊不清的蓝色巨剑,竟达七八米宽巨,入眼震撼之极。 众将士精神一振,还没来得及欢呼,只见方正文突然身躯剧震,“哇”地一声喷吐出大口鲜血,人也一跤跌倒,顶上那把正在渐渐清晰的巨剑立即消散而去。 周围的将士连忙上前拥扶,见大人面色灰败口溢鲜血,都意识到事情不妙,但他们除了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只听到几声暴吼传来,方正文挣扎着站起,推开众将士跑到城墙缺口边朝底下望去,只见猛兽被一员手持双股巨叉、身形无比奇异的魔将紧紧缠住,正是在湖心小岛上遭遇过的长骸统领,他领教过这个魔物的厉害,心头不禁一紧。 但不妙的事情接踵而来,骷髅群中又闪出一员双头骷髅魔将,一边脑袋是骷髅人首,另一边却是骷髅虎头,手持巨刃全身重甲,同样是在湖心小岛上遇见过的双头虎。 方正文面色更加难看,猛兽虽然凶猛,但在两大魔将的夹击之下,已经明显处在下风,身上频频受伤,最终被双头虎一剑砍成两段后消失无踪。 两员魔将狞声狂笑,率领众多骷髅再度冲入城中,如此一来,已经有两个缺口的城墙几乎失去了防御的作用。 形势急转直下,泽阳守军无不一脸绝望,许多赶来助阵的三流九教人马已开始各自逃散。 失陷在即,方正文朝天昂起了头,闭着眼半天没有说话。 “要不撤吧?东门似乎还没有被围,现在冲出去还来得及。”有名将官在他身侧压低声道。 方正文却朝部下伸出了手,淡淡道:“刀来。” 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把佩刀后,他缓缓将早就残破不堪的袍角扎入腰里,脸色平静道:“撤离者无罪,愿死者……随我来。” 众将士肃然而立,纷纷整束盔甲更换新武器,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方正文大喝一声,飞跃出城头,率领部下杀向冲入城内的骷髅。 然而此刻,在地狱魔塔上厮杀的青妍也遭遇了强敌,只见一名身披锁子银甲,背生骨翼的骷髅魔将凌空杀到,紧紧跟随着她的移动,挥舞着一条骷髅飞锤不时甩砸,出手又狠又刁。 青妍脸上依旧冷静如水,但心中却在暗暗焦急,因为她的元力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如果还没办法打开局面,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会飞的魔将,正是骷髅元尊麾下几名得力大将之一的破空统领,在湖心小岛上,他就是第一个攻入大殿的魔将,不但武技高强,而且狡猾异常,见青妍虽然孤陷重围,然而身手十分了得,于是并不靠近,只是死死地跟随着,企图稳稳当当地将她逼入绝境。 青妍高居地狱魔塔之上,回望一眼,发现城池已破,心急如焚,就在这时,她胸口突然莫名惊惧,心脏难以遏制地急速跳动起来。 不单是她,战场上的泽阳守军甚至骷髅魔军似乎都感受到了什么,竟然一时忘记了厮杀,纷纷抬头朝上方望去。 空中浓稠似血的厚云,突然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威煞所冲开,接着铺天盖地的侵袭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巨大的狰狞头颅从滚滚血云中钻了出来,紧接着一条长达三十多米的巨大骨躯从云堆中蜿蜒游出,噩梦般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眼中。 第377章 强势回归 是龙!一条无鳞无棘、无肤无肉,周身裸着血色骨头的骨龙! 本就强大的骷髅魔军居然还拥有这样一条魔龙!泽阳守军全都惊呆了,仅存的一点斗志终于崩溃,城里的百姓更是惊骇欲绝,人人心头浮起末日来临的感觉。 已经浑身浴血的方正文怔怔地望着天空,突然发现自己早已疲惫之极。 其实,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彻底绝望,因为城里还留着一支两千左右数目的虎头军精锐预备队,但见到这条骷髅骨龙,他整颗心已完全凉透,悲怆想道:这条魔龙不是被冰魅前辈用簪子重创了么?骊珠都已经被毁,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复元了? 地狱魔塔上的青妍面无血色,她本就是蛇属出身,面对龙这种存在天威压制的生物,从来就是畏惧到了骨子里。 骷髅元尊到了。 在这种情形下,真是令人心生绝望。 “不知冰魅前辈和公子怎么样了?去山上支援的徐姐姐她们有没有损失?”青妍突然对他们思念之极,眼见骨龙越飞越近,索性咬了咬牙,猛地朝纠缠不休的破空统领跃去,远远地飞离了地狱魔塔。 这一下真是出乎意料,破空统领心中暗喜,立即舞动飞锤迎击。 两个瞬间在半空中交战了十几招。 青妍的武技明显高出一筹,在角度刁钻的情况下,一记手刀直接将破空统领整个左肩给削了下来。 但破空统领并不惊慌,因为只要没有被完全毁灭,像他这种亡灵生物的身躯是可以重新修补的,重要的是,他已经将少女远远地引离了地狱魔塔。 他一声怪笑,突然抛下青妍,往后疾飞而去。 没了凭借,青妍身子下沉,当即凌空结印,好像在运提元力。 破空大统领立即反扑,狞笑道:“想要飞回去么?本统领送你一程吧!”正要砸出飞锤,却看见少女朝自己冷笑了一下,手腕扬出,只见千百道青光从上方旋转着罩落,只惊得魂飞魄散,刚想逃开,却已经被青光紧紧绞住,耳中传来一阵难听的碎骨声,骷髅骨躯立即被硬生生割成了十多段。 原来青妍使了个诈,她运转元力并不是为了跃回地狱魔塔,而是暗中酝酿自己最厉害的杀招,破空统领正是因为太过谨慎,导致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万万没想到这个已经山穷水尽的美丽少女,居然还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破空大统领只发出了短短的哀嚎便彻底分解,青妍一脚点在他的残骸之上,借力飞回地狱魔塔,眼见即将到达,却发现从地狱魔塔的右眼眶里喷射出来好几道黑烟,如果在平时,格挡或闪避当然不在话下,但如今她元力已经丁点不剩,只能硬生生挨下,等落到地狱魔塔上面之后,登时一阵恶心全身乏力,一头就从离地十几米的高处摔了下去。 如此绝境中,还有一条骷髅骨龙在张牙舞爪地朝这边飞来,急速下坠的青妍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幽幽呢喃道:“公子,我们来生再见了……” 劲烈的大风迎面扑来,青妍突然发现自己腰部一紧,好像被人接抱进了怀里,诧异睁开眸子,立即看见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人搂着自己,震惊之下连忙挣拒,可是手上根本没有力气,哪里挣扎得开,伤势牵动之下,顿时吐出了一口鲜血,连意识也跟着模糊起来。 “青妍,你怎么样了?”那人大声喊道,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焦急。 青妍有气无力地呻吟,“放手,放开我……” “是我啊!”那人喊道。 但青妍已经逐渐昏迷,根本听不清楚他的话了。 不用说,戴面具的人正是刚刚从骷髅窝赶回来的李长靖,他驾御着莫名其妙对他唯命是从的骷髅骨龙刚进入战场,就发现了从地狱魔塔上坠落的青妍,大惊之下命令骨龙飞来,在千钧一发之下救下了她。 “快放手!不然我杀了你……”青妍犹在顽强挣扎,尽管身子早就没有了半点力气。 “看不出,这丫头性子还挺烈……”不知是不是因为戴上了七邪覆,李长靖心头狂跳得厉害,只好将她放躺在冰魅旁边,见她如玉的俏脸上像有淡淡的黑气时隐时现,不知是中了什么邪法,连忙从袖囊里取出一颗长生丹给她服下,这才俯身问她:“其他人在哪里,怎么不在城墙上?” 青妍不闻不应,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李长靖有些犯难,意识到只有快点找到陆离才能为她们医治了。环视望去,发现泽阳城南面的城墙已经破开了两个大缺口,骷髅魔军正如潮水般涌入,形势危急万分,不知怎地一股怒火窜起,驾御骨龙朝其中一座骷髅魔塔飞速冲去。 操控地狱魔塔的几个骷髅术士见到是主子的坐驾,哪里会料到会向它们发动袭击,依旧驾御魔塔疯狂地击锤城墙,冷不丁发现骷髅骨龙迎面直撞过来,全都惊得呆若木鸡,刹那间魔塔的头部已经被撞个正着,在一阵惊天巨响中被掀掉了半边。 “摧毁它!”李长靖心念一动,骷髅骨龙立即调头回来,绕着没了半边脑袋的地狱魔塔盘旋几圈,利爪和巨嘴一阵抓咬,瞬间把魔塔拆得七零八落。 魔塔本就千疮百孔的庞大身躯再也经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终于一连串的爆响声中垮了下来,掀起的大片尘土沙石淹没了地面上的大批骷髅。 这个剧变来得实在太过惊人与匪夷所思,骷髅大军中除了实力最弱的骷髅兵之外,其他已经具备了灵智的魔将全都吓得四下逃开。 骷髅战车上的李长靖浑身发抖,自从进入战场以来,他就感觉到好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源源不断地渗透入他的身体,戴上七邪覆后的种种奇异感觉立即被成倍扩大,在击垮地狱魔塔的一刹那,这种感觉更是呈十倍、百倍地急速膨胀,令得他心跳如擂,血液沸腾,周身肌肉青筋乍现,仿佛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赤红着双眼低吼一声,驾御骨龙朝另一座地狱魔塔飞掠过去。 那座地狱魔塔眼眶内的几名骷髅术士惊慌失措,直到骷髅骨龙飞到面前,才发现骷髅战车上的人并非是骷髅元尊,但已经为时已晚,只见骨龙巨嘴一张,大股赤红的吐息喷射而出,魔塔被喷着的部位顿时腐蚀起来,攀附在上面的骷髅眨眼间成了粉屑。 骷髅骨龙一掠而过,利爪猛地将地狱魔塔的腐蚀部位挖下了一大块,李长靖曾经跟地狱魔塔较量过,知道它们的弱点,心念转动间,骨龙立即朝头上飞去,在魔塔上方百多米的地方来了个大旋转,如瀑布般俯冲而下,直扑魔塔头顶。 谁知道这一下猛烈颠倒,竟然将骷髅车后座的冰魅与青妍一起抛甩了出去,李长靖在前面杀得兴起,根本没有发觉,幸好冰魅惊醒过来,一手抓住车沿,慌乱中看见旁边无力摔落的青妍,心中一惊,连忙伸出手去,在千钧一发中捉住了她的手腕。 青妍被她一扯,总算幽幽醒来,谁知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以惊人的高速撞向大地,不禁惊呼一声,吓得俏脸煞白。 骷髅骨龙从百余米的高空俯冲而下,雷霆万钧般重重撞击在地狱魔塔的头顶,只听到一声可怕的巨响,碎骨漫天飞舞,魔塔内部夹杂的大量脏器断肢四下溅落,如瓢泼大雨般浇淋在地面的骷髅群上。 骷髅战车系在骨龙的腰尾上,距离龙头还有二十多米,但还是被剧震所波及,车后座的冰魅伤势极重,此时元力几乎尽失,一下抓不住车沿,连同被她拽住的青妍也从车中一起跌滑出去。 李长靖听见惊呼,赶忙回头,正好看见从旁边滑过的二女,立即伸出手臂一把将冰魅拦腰搂住,冰魅则紧紧地捉住已经吊在车外的青妍。 骷髅骨龙朝旁边飞出几十米,凌空又是一个大回旋,调头重新冲向早已摇摇晃晃的地狱魔塔。 李长靖发力一扯,把冰魅搂入怀中,同时也连带着青妍也被带回了车里。 “你是谁?”冰魅问,一双带媚的眸子惊讶无比地盯着他那戴着七邪覆的脸。 “坐稳!抓紧车子!”李长靖来不及解释,回头朝惊魂未定的青妍大喝,身子一侧,把冰魅的脸用力地捂在怀里。 又是一声巨响,骷髅骨龙再次撞上了地狱魔塔,这次更加猛烈,骷髅战车被震得荡上半空东颠西歪,冰魅还好,有李长靖用身体保护着,而后面的青妍只能靠自己抓紧车沿,顿时被震得气血翻腾差点又晕过去。 “哈哈!第二座!干掉两座了!”李长靖一阵狂笑,声音嘶哑而刺耳,竟然和他原来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同时还有什么东西从七绝覆上疯狂涌出,不由分说地进入了他的身体,令得他神情振奋,战意滔天,几乎要丧失理智。 第378章 战神 听着李长靖这狂妄无比的笑声,冰魅和青妍都各自抬头,果然看见了下方正在缓缓倒下的地狱魔塔,一时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李长靖心中畅快之极,用手指向地面最密集的一群骷髅魔军,口中大喝:“给我上!”骨龙立即俯冲而下,先是连喷几口龙息,接着嘴咬爪撕,杀得骷髅群溃不成军,眨眼便乱作一团。 直到现在,骷髅魔军才醒悟过来,这条主子的座驾已经不是自己阵营中的一员。随着几个骷髅将领打着旗子发起信号,逆着大群逃退的骷髅,从远处奔来的大队尚未加入战斗的骷髅骑兵,排着整齐的阵形开始朝骨龙冲锋。 “来得好!”李长靖厉喝一声,声音已经嘶哑得好比某种野兽,驾驭着骷髅骨龙迎头杀上,不知是不是因为七邪覆的魔力,他全身像有无穷的力量与冲天的杀念疯狂涌出。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战车上的冰魅和青妍心中都有些疑惑,做梦也想不到这个身披骷髅战甲、头戴骷髅头盔、脸覆邪恶面具、更驾驭着骷髅元尊的座驾的人会是李长靖。 骷髅骨龙实在强悍得可怕,一下子就深深地犁入了骷髅骑兵的阵型中,瞬间撞飞了数十骑骷髅骑,而刺到它身上的一杆杆长枪却像面条般弯曲软掉。 骷髅战车上的李长靖悍然出手,只不过因为七绝覆的缘故,他所使用的元力已经不像以前的金色,而是深紫色,手上简简单单的一条绳子,被他随意一甩挥,立即变成了一条粗壮的紫色电柱,横扫间瞬间把七八个骷髅骑兵扫离了坐骑。 尽管元力已经改变了颜色,但敏锐的冰魅还是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她惊疑不定地望着面前这个不断对骷髅兵痛下杀手的神秘人,仔细去看他脸上的面具,目光落在面具额头上的七根狰狞怪角上,目光登时一变,震惊想道:“这是……魔君之覆?” 李长靖越战越勇,驾驭着骨龙有如翻江倒海,杀得骷髅群丢盔弃甲人仰马翻,这一刻,原本穷凶极恶的骷髅们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与脆弱。 冰魅被他紧紧地夹在手臂间,不觉脸飞红霞,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谁知反而被抱得更紧,忍不住轻喝道:“放下我!” 李长靖却仿若不闻,只知道一味的厮杀,紫色电鞭所到之处,骷髅一触即飞,完全没有半合之将,冷不丁看到远处有一座地狱魔塔从城墙的坍塌处进入了城内,立即操控着骨龙飞掠过去。 先是高塔一般的地狱魔塔从缺口大步跨入,然后是长达三十多米的骷髅骨龙俯冲而下,这两只庞然魔物顿时震住了泽阳城内的所有守军,有些士兵甚至瘫软在地,就连一直不肯放弃的方正文也颓然地垂下了手里的佩刀。 谁知从后面赶来的骨龙猛地高昂起头,一口就朝前面的地狱魔塔咬落,瞬间咬去了半个脑袋,几个骷髅术士被甩抖出来,从高空跌落地面,摔得粉身碎骨。 紧接着骷髅骨龙的长尾用力一摆,横扫千军般将那座地狱魔塔击倒在地,放任它轰隆着压住了大片骷髅魔军。 这意想不到的的变故,让所有冲入城内的高阶骷髅全都惊呆了,至于泽阳守军则是个个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一时搞不清楚究竟是出了意外还是骷髅魔军中起了内哄。 “下去!”李长靖心念一动,骨龙巨头一沉再次俯冲而下,势如破竹地冲入了骷髅魔军之中。 骷髅战车上的李长靖再度挥舞电鞭,只见电光乍现紫蛇乱舞,骷髅魔兵四下弹散,抽打得它们的骨骸漫天飞舞。 直至这一刻,原本已经深陷绝望的泽阳守军才意识到,眼前这条看似邪恶无比的血色骨龙,以及战车上那名像战神般势不可挡的人,居然是骷髅魔军的敌人,登时又惊又喜,甚至有人想道:“难道是老天开了眼,不忍心生灵涂炭,所以才降下这神龙和神将来拯救我们?” 李长靖杀得如痴如醉,数不清的奇异感觉潮水般扑涌入他的身体,更令得他形同疯魔,掠见又有一座地狱魔塔攻入城内,立御骨龙风驰电掣地扑去。 冰魅被他越夹越紧,此刻重伤在身,元力尽失,对方与自己素不相识,怎么能如此亲密接触呢,忍不住大声喊道:“混蛋!放松点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下猛烈剧震,骷髅骨龙已经撞上了地狱魔塔。 李长靖狞然而笑,这次更加疯狂,在万千人魔的注视下,驾御着骷髅骨龙来回飞驰穿梭,不住地连连撞击地狱魔塔。 车上的二女被震荡得几乎闭过气去,天旋地转中又看见一座地狱魔塔摇摇晃晃地倒下。 泽阳守军哄然欢呼,个个重拾斗志,勇气倍增。 方正文更是精神大振,朝身边的传令官喝道:“找季统领,把预备军给我全部调上来!” 局势急剧转变,率先攻入城中的双头虎暴跳如雷,挥舞着巨剑直奔骨龙。 李长靖望见双头虎冲来,大喝一声,雷霆万钧地挥鞭打去。 双头虎双手握剑奋力一迎,只觉得十指剧震,虎口发麻,只坚持了一秒钟,巨剑就被打得脱手飞出。 李长靖手腕一抖,紫鞭一跳一甩再度扫出,他提运的明明是元力,可是鞭子上所发的光芒始终是深紫色的,十分怪异。 双头虎连忙闪避,却猛然发现自己全身麻痹,大惊之下已经被李长靖的电鞭兜头劈中=,左右两个头随着被剖成两半的身躯分离开去,两半身躯各自跌跌撞撞地跳出几步,才醉酒似的扑倒在骷髅群中。 冰魅脸上骇然,震惊道:“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如此厉害,不知是敌是友?” 混战中骷髅群中冷不丁弹射出一条青影,无声无息的从后面窜上了战车。 冰魅正好面对这个方向,见一把双股巨叉像毒蛇直戳过来,而夹抱着自己的人却似毫不知觉,吓得娇呼一声:“后面!” 李长靖这才惊觉有人偷袭,潜意识里担心怕伤着身边的女人,急忙用手臂去格护,但已经慢了一步,被两股叉尖深深地刺入了肩膀,顶得整个人跌向车沿,背心重重地撞上了车沿的一个骷髅头,但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单手抓住巨叉,发力一扭,竟然将这古怪的兵器硬生生折断。 就在这时,那车沿上的骷髅头猛地从李长靖身后弹跃而起,突然变成了一只赤裸的半身骷髅,通体镂刻着符篆图案,双手握着一把长柄镰刀,以惊人的速度砍在偷袭者的头上。 那偷袭者正是骷髅元尊麾下几大得力魔将之一的长骸统领,只觉得头顶剧震,连忙后退,只听到一阵十分难听的割骨之声,头颅连同头盔一同被镰刀劈成两半。 李长靖暴跳如雷,将手中的绳子拧成了一股,用力往前一戳,只见紫电一闪,长骸统领已经被他当胸刺穿。 长骸大统领哀嚎一声,散架般跌入骷髅群中。 车沿的半身骷髅还在诡异地挥舞镰刀,眨眼间就斩断了好几只靠近战车的骷髅魔兵。 李长靖心中一动:“难道这是机关?”望见左右两侧的车沿上,各自镶嵌着两只同样的骷髅头,于是上前一一拍打,果然又有五只半身骷髅弹跃而起,通体镂刻符篆图案,手里分别拿着锤、钩、戟、斧等武器,朝战车四周大打出手,唯独有一个赤手空拳,但也十分厉害,张牙舞爪地撕扯着靠近战车的骷髅魔兵。 冰魅和青妍瞠目结舌。 李长靖大喜,仔细再看车子,只见正前方的车辕上还嵌着一只墨色的骷髅头,于是又俯身过去拍下,顿时战车周围升起了墨色的火焰,其中闪耀着无数诡异的法咒符号,将整辆战车完全罩住,正是骷髅元尊之前用来抵御他和徐怀柔、青妍、常景德四人联手一击的绝顶防护机关邪法——修罗之焰。 “原来是这东西!”李长靖记忆犹新,知道这东西的防护能力惊人的强大,心中乐不可支。 有了六只机关骷髅与修罗之焰的防护,骷髅战车犹如铁桶笼罩泼水不入,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这一阵乱杀,令得冲入城内的骷髅魔军完全陷入了慌乱,而泽阳守军却是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下,局面完全改观。 李长靖左冲右突,每次击垮一个魔军强将,附近的泽阳守军都会爆发出一阵震天欢呼,他从来没有这么威风过,心中万分畅快而得意,兴奋的同时更加神勇非凡。 这时,方正文一直舍不得动用的两千精锐预备军从城中心杀了过来,终于彻底击垮了冲入城内的骷髅魔军,重新封堵住了城墙的几处缺口。 至于整个战场,泽阳守军也看到了一丝胜利的希望,因为魔物大军的八座地狱魔塔此时已经全部倒下了。 “喂!你,你的肩膀……”冰魅忍不住叫道,直到此时还插在李长靖肩上的半截股叉令她看得十分揪心。 李长靖听见,居然毫不在意地用手抓住叉柄,竟然连皮带肉将巨叉从肩膀里硬生生地拔了出来,叉尖的倒钩还扯下了一片染满鲜血的护甲。 冰魅和青妍无不脸上变色,直吸凉气。 李长靖咧嘴一笑,见冰魅檀口轻启,脸色苍白,一副娇弱动人的模样,不知触碰到了心底哪处柔软的地方,猛地情难自禁,俯下头去就在她唇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冰魅惊怒不已,正要挣拒反抗,却已经被李长靖一把抛入了后座。 “混蛋!”她满面红晕的怒骂,却看见轻薄自己的恶棍驾驭骨龙直上高空,环顾四周左右张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前辈,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青妍小声问道。 “不清楚,这厮虽然在杀魔军,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得寻找机会逃走。” 冰魅压低声音羞怒说道。 ———— 另一边,泽阳城西山的密林中。 徐怀柔和其他人仔细望去,只见前面的魔将形容十分诡异可怕,上半身为人,下半身为蛛,通体赤红如血,上身的肌肉块块虬结,像有无穷的力量正等待宣泄,底下的八条长腿则像锋利的镰刀,长近三米,正是把那十几名伏魔手瞬间肢解的凶器。 “看来这家伙是与蜘蛛复合的骷髅。”陆离声音凝重道。 “力气很大!”被逼退了两步的徐怀柔眸中有些震惊。 四周围幸存的伏魔手无不满面惊骇,跌跌撞撞地往后面逃退。 “本座不找你们,你们反而自个送上门来了。瞧这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不知会美味成什么样?”那魔将一阵狞笑,声音中充满了惊喜,腥稠的口水不住地从口边流淌着垂落。 徐怀柔一阵恶心,拼命将元力注入手中的冰焰刃,催鼓得镶嵌刃上的一蓝一红两颗宝石闪闪发亮。 “敌人很多,我们速战速决!”徐怀柔周身弥漫着极寒的白气,手上光芒闪耀,再度朝魔将冲去。 “找死!让你们知道我血刃大统领的厉害!”魔将暴喝一声,前面的几只长腿闪电般蹿起,像镰刀般交错勾削。 徐怀柔身形突然慢下,身姿婀娜妙曼,似飘似舞,不知怎么就穿过了血刃大统领的严密防线,一下子来到了他面前。 原来这正是冰仙决中最为玄妙的身法,徐怀柔如今到了半步登仙的境界,对于这部武学的领悟,自然加深了不止一个层层次。 血刃统领吃了一惊,连忙调转利足回救,蓦地通体剧震,腹部已经挨了一记重击,吃痛下一阵胡乱劈削,好不容易才将敌人逼开,只觉伤处又重又硬,讶然望下去,只见自己腹部处染了一片雪白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这才知道碰上了罕遇的强敌。 常景德晋升半步登仙已经好多年了,眼力比较犀利,当即轻叹一声道:“徐姑娘随着境界提升,战力也得到了极高的盛华,如今又有冰魄在手,只怕比长靖小哥也不遑多让了。” 血刃大统领正在惊怒,又见一条红影直线射来,快如闪电,还未反应过来,肩膀上已经多了一支由暗黄色元力凝聚而成的箭矢,中箭处很快就开始腐朽起来,诡异地侵袭了周围的肌肉,奇怪间用手摸去,竟像豆腐一样抓下了一大块。 “混账,本座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血刃统领暴跳如雷,突然仰起脖子朝天发出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怪叫。 小玉见徐怀柔占了上风,忍不住冷哼道:“这死蜘蛛在发什么疯?看本姑娘给它点颜色看看!”话音刚落,正要抬手,突然四周围怪声四起,好像有无数魔怪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涌来。 小玉面色微变,颤声道:“好……好像是那些东西!” “大家小心!”徐怀柔轻喝一声,从血刃统领面前抽出身,回到众人身边,警惕地望着四周。 常雨也将土灵笛拿出来,横在唇边,呜呜地吹了起来,很快就有八只强壮的土精掀翻草皮泥土从地下爬了出来,默默地围成一圈,守护在众人四周。 就在这时,耳旁传来“嗖”的一声,一只赤红的影子林木中蹿了出来,正是一行人在湖心小岛上遭遇过的骷髅血蛛。 外围的土精挥拳欲砸,却见一道波浪形的白光掠出,没入骷髅血蛛的躯体,骷髅血蛛啪一声掉落在地,长脚抽搐个不停,附近的两只土精冲上前去就是一阵狂砸。 原来是小玉抢先发出了攻击,她乃冰族人,当然也修习了冰仙决,刚才那一记攻击名为水华斩,已经是她最厉害的杀招了。 这时又有四五只骷髅血蛛先后蹿出,别人还没来得及出手,却看见白光频闪,小玉已经一口气挥出了十余记水华斩。 众人怔住,常雨蹙眉喊道:“别急小玉,你的水华斩太耗元力,先让姐姐土精去打头阵。” 小玉却浑似未闻,紧绷着小脸依旧不断挥手,眨眼间又用水华斩劈倒了三只骷髅血蛛。 另一边的徐怀柔见状娇叱道:“小玉别慌!注意节省力气。” 小玉这才乍然惊醒,连忙收回缠裹手上的寒气,脸色发白,显然刚才那一通攻击令她耗损极大。 “别紧张,有大家在呢。”陆离柔声安慰,快速从袖囊中取出一颗九阳养气丸,以便她更快吸纳灵机恢复元力。 接下来林木间蹿出的血蛛越来越多,前赴后继地从四面八方疯狂扑来。 一行人实力不弱,又有常雨的八只强韧土精守护,想要一时自保当然不成问题,但周围的几十个伏魔手可就招架不住了,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消片刻就已经再无声息。 小玉毕竟是个孩子,实力也是除了陆离之外最弱的,望着密密麻麻的血蛛,心中难免有些惊慌,颤声喊道:“天哦!越杀越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孩儿们,给我把这几个又嫩又水的小娘统统撕碎!”血刃统领狂笑不已,自己不动身,反而站在七八米开外,指挥血蛛群攻击众人。 守在外围的土精接二连三的被骷髅血蛛撞散撕碎,常雨不断吹笛召出新的土精补充,元力消耗得也越来越大。 “你们留在这里。”徐怀柔目光一寒,声音冷冷道:“让我去收拾那个丑东西!” “徐姐姐,我跟你一起去。”常雨喊道,她当然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但是周围的血蛛极多,心中难免担心。 徐怀柔摇了下头,身子已经一闪而逝。 常雨只好放下土灵笛,重新凝聚火焰大弓护帮忙掩护,每有血蛛威胁到旭辉阿肉,立即就会给它一箭。 徐怀柔凌空飞掠,足不点地的直奔血刃统领。 血刃大统领知道她不好对付,连忙挥舞长近三米镰刀般的长脚迎击。 只见眼前一花,白光一闪,几只长腿竟然已经被当场削断。 血刃大统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的八条长腿全都是经过邪法魔化过的,有如金铁铸就,从来就只有他打断别人的兵器,谁能想到今日竟然会有肢解之灾,大惊之下弹跃后退,但为时已晚,飞仙般的女孩已经如影随形地追到面前,手中握着一把散发耀眼光华的宝刀直刺他心口。 然而就在这时候,变故骤起,在冰焰刃的刀锋就要触及血刃统领胸口的刹那,徐怀柔身后忽然凭空生出一团烟尘似的东西。 徐大小姐心生警兆,左手拂袖向后打去,但是打了个空,背后一阵剧震,整个人已经朝前跌飞出去。 后面的众人骇然看见一只巨大的骷髅赤爪从虚空中出现,瞬间击中了徐怀柔,全都尖叫了起来,徐怀柔对这个曾经重伤李长靖的邪恶法术更是刻骨铭心,颤声叫道:“老……老妖怪来了!” 烟尘徐徐消散,常雨瞳孔收缩,心脏剧跳,手上迅速开弓,尖声道:“是骷髅元尊的替身术!小心!过来了!” 话音未落,消失的烟尘已经在众人中间骤然生出,一行人惊怒出手,却见赤影如电飞掠,身上纷纷遭受了重创。 电光石火间,众人连同外围的土精全部倒下,跌倒在骷髅血蛛的潮流中。 烟尘快速着收缩凝聚,渐渐现出一个人形来,秃顶白袍,神闲气定,不是骷髅元尊是谁? 他朝血刃统领打了个手势,血刃大统领立即发出一声怪叫,骷髅血蛛便停止了疯狂的进攻,只拥挤着团团围住常雨一行人。 跌出好远的徐怀柔挣扎爬起,怒色满面地盯着骷髅元尊,樱唇一张,猛地吐出了大口血来。 “呵呵,老夫真是高兴,居然这么快又跟你们见面了。”骷髅元尊森然笑道。 徐怀柔跌倒在地,用手捂着小腹恨声道:“老妖怪,你也算是个开宗立派的人物了,竟然还搞偷袭,难道就不觉得丢脸么?” “嘿嘿,既然可以省去许多功夫,有什么丢不丢脸的?”骷髅元尊怪笑道,“上次你们当中不就有个小贱人偷袭本座么,嗯……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他环首四顾,突然咬牙切齿道:“对了,还有那个使用火髓的混账东西呢?他在哪里?快快叫他出来,本座要将他挫骨扬灰!” 第379章 老东西受死 听到骷髅元尊的话,常雨心中一紧,望了不远处紧闭双眼的徐怀柔一眼,知道她在运功疗伤,便大着胆子问道:“你要找的人是谁?” “就是那个继承了那该死和尚大罗佛手的臭小子!”骷髅元尊道,虽然他声音不响,但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他的滔天怒火。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你唯独找他做什么?”常雨依旧硬着头皮问。 “本座要从他那里取回一样东西,然后将他剥皮抽骨,做我万世之奴!”骷髅元尊咬牙切齿道。 躲在陆离背后的小玉听得心惊胆战,却鼓起勇气颤声喊道:“老妖怪你做梦!” “你要从他那里取回什么东西啊?”常雨则不停发问,为徐怀柔争取时间。 谁知骷髅元尊却早已警觉,冷不丁转头盯住了正在默默运功自疗的徐怀柔。 常雨心知不妙,果然听到骷髅元尊森然道:“这小娘们儿上次还弱不禁风,今个却能独当一面了?好好好,不愧是冰魄的持有者,还有冰姬那贱婢的冰仙决,趁着你还没有成为威胁,老夫今天干脆将你彻底打杀了吧,吃我一爪!” 其他人面色大变,却又全都无可奈何,毕竟骷髅元尊这种实力的人,即便是冰魅也不一定能赢,更何况他们? 骷髅元尊手指捏诀,正要施展邪法,突然天上传来一声震人心魄的吟啸,抬头望去,顿时愕在当场。 常雨和其他人一起抬头,透过树梢望去,只见一条尖吻突额,无鳞无甲长达三十几米的血色骨龙蜿蜒飞来,个个心头发凉,绝望透顶。 骷髅元尊由愕然变成惊讶,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这条龙的再造骊珠不是被毁掉了吗?现在应该在深渊中休养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惊疑不定,当即运转邪法迅速升空,迎着骨龙飞去。 李长靖驭驾骨龙四处飞驰,寻找徐怀柔和其他人的行踪,眨眼间就转过了大半个泽阳城,到了城北山峰上空,立即看见漫山遍野的骷髅血蛛,就打算先下去大杀一场,但是却发现了在蛛海中的自家一行人,心中大喜,急忙驾御骨龙降落,谁料却碰见了迎面飞来的骷髅元尊,心中一凛,顿时将骨龙停住。 骷髅元尊飞近,见骷髅战车上的六只战斗机关骷髅全部打开,需要积蓄大量灵能才能启动的防护机关修罗之焰也在浪费地不停施放,心中又惊又怒,肉痛得厉声喝道:“车上何人?竟敢擅自乘坐本座车驾!” 李长靖此时身披骷髅战甲、头戴骷髅头盔、面覆七绝覆,还被战车的修罗之焰笼罩其中,车子的左右以及后侧还有六只机关骷髅在疯狂乱舞,实在难以让人看清。 不知为何,面对如此强敌,李长靖这一刻心中竟然毫无畏惧,他望了一眼地上,见柔柔和其他人所在的地方凶险之极,骂了声“老不死王八蛋!”驾驭骨龙就直接杀上。 骷髅元尊见骷髅骨龙张牙舞爪地冲来,连忙运转邪法念诵控龙的禁制,谁知道原本对自己服服贴贴的骨龙只是痛苦地吟啸一声,竟然昂起巨首朝自己喷出一大口龙息来,饶是他修为高深,也不敢轻易硬接,急急朝旁边闪避,衣服却被龙息边缘刮了一下,顿时腐蚀掉了大片,露出了里面干瘪得没有丝毫肌肉的手臂,十分狼狈。 李长靖精神大振,挥舞着紫电绳子追杀过去。 骷髅元尊勃然大怒,当即发动魔功凌空迎击。 底下众人目瞪口呆,小玉呆呆道:“大家,是我的眼花了么?老家伙怎么跟自己的座驾打起来啦?” 徐怀柔眼尖,震惊道:“是那车子上有人,难道老妖怪的魔龙被别人控制了!” “可是,老妖怪肯定会有自己座驾的禁制啊?”常雨睁大眼睛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也许是出了什么差错或变故吧?”徐怀柔凝望着上空。 “这样最好,就让它们狗咬狗去,斗个两败俱伤才好!”小玉抓紧陆离的袖子,恨恨说道。 另一边。 李长靖只觉元力从来没有像这样充沛过,源源不绝且汹涌澎湃,注入手中的普通绳子,立即紫光艳艳电弧闪爆,声威十分惊人,加上骷髅骨龙以及六只战斗机关骷髅和修罗之焰,一时竟然打得骷髅元尊手忙脚乱。 李长靖不傻,自己身体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已经让他隐隐觉得是和脸上的七绝覆有关,在浪潮般的痛快与迷乱中,他好像对这张以邪恶著称的狰狞面具生出了丝丝迷恋与瘾头。 骷髅元尊越打越惊,在激斗中透过修罗之焰望去,见敌人面上戴着的面具竟然好像魔君之覆,心中更加震惊,百思不得其解夺走自己座驾的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在连续打出几记冥皇之爪都被骨龙和修罗之焰化解之后,突然兵行险着,一个替身术瞬移到战车后面,猛地催发一层护体结界,然后就硬生生地闯入了修罗之焰。 车后座的冰魅与青妍齐声惊呼,李长靖心知不好,连忙侧身回击,但神出鬼没的冥皇之爪已经出现在车子中,蕴藏着可怕魔力的巨大骨爪将他整个人握在了爪心。 李长靖痛苦地闷哼一声,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 骷髅元尊飘立在车沿之上,错愕了一下,阴森地狞笑道:“居然没有被我的冥皇之爪一把抓碎,好好好!好实力!那就看看你能坚持多久吧!”当下不管不顾,将体内元力催发到极致,继续维持从虚空中钻出来的冥皇之爪。 巨爪越收越紧,李长靖将双手护在身前,死命支撑,只觉得无数诡异的魔力从四面八方透体而入,压得五脏六腑像要被碾碎了似的,痛苦万分中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其实骷髅元尊此刻也不好受,刚才强行闯入进来,被威力惊人的修罗之焰伤到了腑脏,早就元气大伤,只不过眼见成功在即,他当然不肯放弃,只能咬紧牙关强行维持。 冰魅虽然不知道被冥皇之爪困住的人就是李长靖,但权衡利弊,心想如果被骷髅元尊得手,不管她还是青妍,抑或是地上的一行人,肯定都难逃一死,当下悄悄运转刚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点元力,捏了个法诀朝骷髅元尊的道胎偷偷点去。 谁知骷髅元尊十分警惕,右腿一抬就把她捏诀的手踩踏在车沿上。 冰魅惨叫一声,痛得花容失色。 骷髅元尊狞笑道:“原来是你这小贱人!又想来偷袭本座么?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下虽然没成功,但却干扰得骷髅元尊元力一滞,李长靖猛然发威,将困住他的冥皇之爪震爆得粉碎,骷髅战车就像挨了炸药似的剧震跳起,青妍瞬间被抛出车外,幸好她反应也快,用手勾住了车侧的轮子。 与此同时,李长靖奔雷般弹射而出,倾尽全力一拳轰击在骷髅元尊的身上。 只听到喀嚓的一阵脆响,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的骷髅元尊被当场震上了空中,李长靖仍然不依不饶,红着眼飞速追上,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骷髅元尊的头上。 这一下真是算得上雷霆万钧,哪怕骷髅元尊如此修为,头盖骨也立即出现了数条裂缝,他惊怒出手,一爪将李长靖打回车中。 这时,身受重伤的青妍已经坚持不住,手指一松,就从高空跌坠而下。 底下的徐怀柔突然失声惊叫起来,“好像是青妍呀!”众人也都认出了坠落的人是青妍,无不大惊失色,但是此刻人人受伤,而且还被骷髅血蛛团团围住,谁都无法施以援手。 千钧一发间,只见影子闪掠,有人在半空““接”住了青妍,用的却是一条紫色的软绵丝带。。 地面上的人见状纷纷皱眉,徐怀柔惊讶道:“那个人好像是个女子,她是从哪里来的?不知为什么要救青妍?” 说话间,半空中有一道妙曼的身影现出身来,却是一个笼着面纱的紫裙女人,她将青妍接在怀里,也不说话,在空中稍一轻踏,就带着她直接横移在骷髅元尊面前,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缠在青妍腰上的丝带立即笔直朝骷髅元尊射去,不知怎么就穿过了严密的防守,直直击中了骷髅元尊的胸口。 骷髅元尊只感到某种怪异的气劲透体而入,周身的护体魔功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立即知道是碰上了专门克制自己功法的顶级高手,又惊又疑间朝后方急退,心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 骷髅元尊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他仗着修为深厚,一边飞退一边暗自运功疗伤,谁知竟然牵扯到了头顶的伤势,导致裂纹蔓延下来,一直裂到了眼眶旁边,魔力止不住地朝外飞速流逝。 “你便是骷髅元尊么?看上去也不过如此嘛。”救下了青妍的女子娇滴滴问道,虽然脸上覆着面纱,看不清样子,但从那如雪的肌肤和妙曼的身段来看,绝对长得极美。神奇的是她竟然可以像骷髅元尊一样,可以站立在空气中,这说明她至少也有登仙境的实力,当真是惊人。 骷髅元尊虽然一直蜇伏在地狱深渊潜心修炼,但他在外面布有大量耳目,对这些年来的相关动静了若指掌,但是偏偏对眼前这个修为不比自己弱上多少的女子没有半点印象,加上如今伤得实在不轻,心中的斗志已经濒临消失,又见那个戴着七绝覆的人驾驭着背叛了自己的骨龙追杀过来,暗暗长叹一声:“罢了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几根手指在袖里捏诀,悄悄施展出了他那三大独门邪技之一的替身术,只见到一阵灰色的烟尘蔓起,骷髅元尊的身体立即开始变淡,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该死不死的老东西,跑得倒是挺快。”紫裙女子娇哼一声,望了一眼怀中快要昏迷的青妍,回头对着骷髅战车咯咯娇笑道:“奴家又帮了你一回,下次你怎么说也不能再拒绝我了。”说着松开手,青妍立即被一股柔和的劲风托浮着,缓缓朝地面降落而去,而她则没有在这里久留,口中轻轻默念着什么,不一会整个人也化成一阵紫烟徐徐淡去。 骷髅战车上的李长靖见骷髅元尊突然不见,心中火冒三丈,但却无可奈何,只好驾驭骨龙俯冲而下,直扑地面的骷髅蛛群。 骷髅血蛛虽然数量极多且凶猛非棠,但面对强悍如斯的骨龙,又如何抵挡得住,徐怀柔一行人立即解了重围。 血刃统领见主子当先逃跑,心知不妙,指挥着血蛛们上前攻击,自己反而趁乱溜走了。 李长靖驭着骨龙来回冲杀,每干掉一只血蛛就好像有一道电流钻入身体,然后神秘地屯积着激荡着,仿佛烈焰一样,令得他形同疯狂,连一直紧绷着的肌肉都快要发痛了。 这时,骷髅战车周围的六只机关骷髅所蓄的灵能已经相继耗尽,一个个先后收了兵器缩了回去,依旧只露出六个头颅在车沿之上。 车身腾蹿不已的修罗之焰也因为灵能的枯竭开始渐渐减弱,很快就低矮成朵朵各不相连的淡墨色莲花状火苗,好像不甘心熄灭似的,一个劲的跳跃着挣扎着,但最终还是完全消失了。 然而李长靖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举起手中的鞭子不断横扫,一只只巨大的骷髅血蛛就像纸一样脆弱,但凡被他的鞭子触碰到,立即就会炸裂开来。 这一刻的李长靖,视线血红,只知道无休止的一昧屠杀血蛛,好像对杀戮上瘾了似的,骨龙在遵循他的意念,也只知道左冲右突,用利爪和尾巴对地上的血蛛疯狂打击,不消片刻就打得蛛群溃不成军,大部分都自觉退去,只有零散几个在周围停留,也被徐怀柔带着人打杀当场。 突然间,李长靖霍然转身,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徐怀柔,口中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死……杀……” 只是刚说完,他又猛然惊醒,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心说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居然想对最亲爱的人下杀心?! “都是这鬼面具在作怪!”李长靖用力撕扯了一下面具,却没扯下来,反而有更多奇怪的力量从七绝覆上钻进他身体,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神经。 “再这样下去,我非得把所有人都杀掉不可……”李长靖心中慌乱如麻,干脆牙齿一咬,用意念控制骨龙,朝北方飞速掠去,只希望可以失去意识之前,逃得远远的,避免伤及无辜。 地上的众人小心翼翼接住了青妍,原本还想看清楚战车上的人是谁,但是骨龙的飞行速度何其惊人,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边。 ———— 半个小时后。 零散的骷髅血蛛总算被全数歼灭,林子里到处是巨蛛的残肢碎骨,众人这才得以松一口气,常雨心有余悸道:“不知那车子上的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那人也未必是帮我们,只能说他在跟魔军为敌。”徐怀柔蹙眉道。 “是啊,否则那人为什么把冰魅大人劫走呢?”小玉满怀担忧的说道。 “只不过,那个人真的好厉害,居然夺去了骷髅老妖的魔龙,还跟老妖打了个平手,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常雨怔怔道。 “还有……那个人脸上戴的面具,顶上生着七根尖角,好像就是传说中的七绝覆啊……”另一旁的陆离讶声道。 “七绝覆不是在一千多年前就被真佛毁掉了吗?怎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落入了那个人的手上?”常雨百思不得其解。 陆离却不说话了,不知是答不上来,还是在思考问题。 “那个人帮了我们大忙呢,要不是他和那条魔龙大展神威,我们和泽阳城的百姓全都……”常雨说到一半,见众人面色有些不好看,连忙将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此番进来大泽乡,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反而整天跟那些骷髅厮杀,李长靖下落不明不说,冰魅还被那个神秘人给劫走了,剩下在场的众人几乎人人带伤,真是既凄惨又狼狈,也不知道到底图个什么。 徐怀柔看了看一直没说话的青妍,问道:“城墙那边战况怎么样了?” 青妍心神不宁道:“本来城墙被破,已经危在旦夕,但是这一人一龙突然出现,连续击垮了所有的地狱魔和大部分魔兵魔将,令得形势完全逆转……在来这边之前,甚至可以说魔军已经在溃败当中了。” 其他人又惊又喜,常雨讶然道:“这么一来,更加搞不懂那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你和冰魅前辈怎么落入那个人的手里?”徐怀柔又问。 “我被魔兵打伤,从地狱魔塔身上跌落下来,是那人及时救了我……”青妍犹豫道:“等我清醒后,就已经在他的车子上了,而且前辈就躺旁边,好像也受了很重的伤。” 众人面面相觑,越发迷惑不解。 “不管怎么说,那个神秘人不仅救了我们,也救了泽阳城所有的百姓,这是铁一样的事实。”青妍凝望着李长靖离开的方向,喃喃说道。 徐怀柔轻叹了一声,安慰道:“那就不用想太多了,如果他是好人,应该就不会对前辈怎么样,如果他是坏人……,徐怀柔顿了顿,又道:“冰魅前辈修为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而且手段极多,想必可以找到机会脱身,眼下我们还是赶回前面帮助正文守城要紧。” ———— 李长靖驭驾骨龙一路飞掠,眼见着离开了望泽一带的区域,来到了浩瀚无际的大泽之上,冰魅不清楚会被这个人带去哪里,心中着急,当下不顾伤势,就在后座暗运元力,好一会后,终于点点滴滴地聚集了一些,凝聚在指尖,悄悄竖起,猛地一下刺在李长靖脑后的一处穴位上。 虽然这一指所蕴含的元力极其有限,但冰魅巧妙地将之转化成了与自身不相符的电属性,只要击中要害,照样可以令人麻痹瘫痪。 然而这十拿九稳的一击竟然失败了,戴着七绝覆的李长靖只是身体一震,霍然转身,暴喝道:“做什么!” 冰魅大惊,慌乱间指尖下移,又一下戳在他的背后的一处穴位上。 李长靖一阵晕眩,却仍然不倒,只是咬紧牙关继续驾驭骨龙往前飞驰。 冰魅面无血色,咬了咬牙,将最后仅剩的一丝元力点刺在李长靖的太阳穴上。 这一下真是要命,李长靖大叫一声,痛得面具后的脸都扭曲了,猛地转身,恶狠狠一把扭住了冰魅的手腕。 “啊!”冰魅闷哼一声,伤势牵动,这回轮到她痛彻心肺了。 声音虽细,但却娇娇腻腻,钻入李长靖耳中,令得他心头一麻,脑海中竟然出现了一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画面。 冰族的异空间,天池,在一片茫茫白雾中,他和冰魅寸缕未着,肉帛相见…… 随着大片云层飘过,李长靖乍然惊醒,望着眼前绝美的女子,结结巴巴道:“冰……冰魅?”声音已经没有了沙哑之感,变回了自己的本声。 冰魅愕然望着他,听着那熟悉的嗓音,还有面具后那双充血但却不缺深邃的眼睛,心中一喜,喊道:“你是小靖?你怎么了,刚才怎么会不认得我?” 李长靖却不回答,只是跪在车上怔怔地望着她。 “是不是脸上的面具在作怪?”冰魅又问,可是李长靖还是不回答,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冰魅有些焦急,只能拼命地直起腰来,咬紧牙关,伸出发软的右手,抵在李长靖的耳后,用尽所有力气一掀,终于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顿时一张面无血色的俊颜便落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冰魅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身子软绵绵地倒在车上。 没有了七绝覆的干扰,李长靖身体里那些古怪的感觉立即如潮水般退去,而失去了七绝覆法力加持,他身上所受的众多伤势也立马反噬回来,令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第380章 相依 虽然说李长靖在这一战这种大展神威,但所受的伤也是极多,尤其跟骷髅元尊对战时,挨了他好几记冥皇爪,如果不是有七绝覆加持,只怕他早就死了十几次了,如今松弛下来后,登时觉得浑身像散架了似的,元力枯竭得厉害,望着瘫软似泥的冰魅,想起之前脑海中闪掠过的画面,一时吃不准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心慌而紧张地结巴道:“这……我……我怎么,怎么你……” “什么怎么的,我还要问你呢!”冰魅恢复了一点气力,咬牙强坐起来,没好气地瞪着他。 “我……我……”李长靖满脑子都是那如真似幻的疯狂与迷乱,心中越发惊慌。 “你你你!到底你什么?”冰魅嗔怒道。 “我……我……”李长靖“我”了半天,却仍旧“我”不出来什么。 “刚才跟骷髅元尊打架的胆子哪里去了?”冰魅不依不饶,恼色上脸,更是娇楚动人。 李长靖一阵心跳,呆呆地望着她。 冰魅见了他那目光,蓦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不禁一红,冷不丁从旁边拿起一样东西,问道:“这是什么?怎么会在你脸上?” “这个……就是七绝覆啊。”李长靖答道。 冰魅身子一震,吸了口凉气道:“你在哪里找到它的?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是觅鼎子给我的。”李长靖没头没尾道。 “觅鼎子?”冰魅蹙起柳眉,一时没想出来是谁。 “对啊,他哄我学了个禁咒,硬把这东西塞给我的。”李长靖接道。 冰魅终于想了起来,惊疑道:“觅鼎子?我在大泽乡的人物志上看过相关的记载,好像是那个天机岛的炼器大师呢,据说已经失踪二十年了。” 李长靖于是把在地狱深渊中误打误撞,遇见觅鼎子的经过说了一遍。 冰魅听罢,喃喃道:“原来这张面具的碎片落到了骷髅元尊的手里,又被觅鼎子修复了……”她乜了李长靖一眼,道:“原来如此,难怪那天骷髅元尊死命追赶我们,又说七绝覆在我们手里,弄得我们一头雾水,谁知却是你在隐瞒不报,私藏脏货!” 李长靖老脸发红,道:“那时形势紧急,来不及说嘛。” “来不及?那回了泽阳城之后,有那么多闲暇工夫,怎么还是不见你说?”冰魅盯着他道。 李长靖哑口无言。 “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私吞!”冰魅哼道,看了看前边飞驰的骷髅骨龙,接着道:“这条龙又是怎么回事?” 李长靖老老实实地把不久前的遭遇也说了一遍。 “原来是你救了我呢……”冰魅望着他道。 李长靖一阵得意,云里雾里道:“就这样,不管我说什么……不,不管我想要它做什么,它都会乖乖地跟着照做,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冰魅凝眉思索,想了好一阵,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在玄阴涧里发生的事情?事后我去检查过铁甲龙鳖的尸体,发现它的道胎里空无一物,该不会是你……” “是的,我把它的金丹吞了。”李长靖点点头,老实回答。 “果然是!”冰魅倒吸一口冷气,眸光一闪,急道:“那你仔细回想一下,龙鳖金丹的颜色和形状到底是怎么样的?” “这个……”李长靖挠了挠头,苦思道:“那颗金丹长得很怪异,其实应该更像某种珠子才对,纹络波动光芒流转,倒是跟陆离所描述的骊珠差不多……但跟这条骨龙有什么关系?” “骊珠……大泽……骷髅老妖……”冰魅又一阵沉吟。 “啊!”冰魅水眸一亮,叫道:“难道是这样?” 李长靖吓了一跳,见她好像有了新发现,忙问道:“什么怎么样?” “这条骨龙的前身是万年青龙所化的骊龙,当年被真佛李长靖留在大泽当做禁制之枢、镇邪之灵,照理说这么强大的一个神物,不应该被骷髅元尊打杀才对,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这条骊龙在来到大泽乡之前,骊珠就已经遗失了。”冰魅缓缓道。 李长靖脑子乱得很,一时没有理清楚当中的关系,只是呆呆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冰魅又道:“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跟骷髅元尊对战时,这条骨龙的颔下有一颗血色的巨大珠子,在交战中被我用簪子毁了,你还记得不记得?” “当然记得,印象还很深刻。” “骊珠乃骊龙之力量根本,就好比人的魂魄,照理说,没了骊珠,它就失去了灵力,就算不死,也会形同废物,可如今,它仍然好好的,不但能飞,威力甚至比之前更强,你想想,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李长靖喃喃自语道:“对啊,没有了骊珠,它不应该这么生龙活虎才对啊。” “因为,它现在又有了一颗骊珠。” “又有了一颗骊珠?在哪?”李长靖摸不着头道。 “就在你身上,说不定,就在你的肚子里。”冰魅盯着他道。 “什么?在我肚子里!”李长靖睁大了眼睛。 “嗯,你吞下去的那颗龙鳖金丹就是骊珠,而且十有八九就是这条龙原本的骊珠。”冰魅淡淡道。 “这,这……?”李长靖瞠目结舌,经过冰魅的点拨,他已经逐渐理清了一些头绪。 果然,只听冰魅轻声道:“传说骊珠乃骊龙之灵源根本,有着自己的智慧,修炼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脱离本体而不灭,我猜想,这条龙曾经应该跟铁甲龙鳖有过一场大战,不敌,从而被龙鳖把骊珠吞了,然后就一直当成了自己的内丹。” “还有这种奇事……”李长靖捂住肚子,只觉得匪夷所思。 冰魅接着道:“而这条龙因为缺少骊珠,实力大损,这才被骷髅老妖捕获,以邪法炼化成一条魔龙,然后再用其它什么东西……或者用什么方法炼造出了一颗新的骊珠,来代替它被抢走的那一颗。” 李长靖呆了一呆,道:“就是我们上次看见的那颗血色巨珠?”。 冰魅点点头:“没错,结果那颗代替品被我毁了,机缘巧合,这条受伤的龙遇见了寄居在你肚子的那颗原装的骊珠,于是它重新‘活’了过来,这才可以与你心意相通,并且对你唯命是从。” 李长靖目瞪口呆,好半天才道:“隔着我的肚皮,这条龙能跟它的骊珠交融互通?” “嗯,不信的话,你可以试验一下远远离开这条龙,我相信它会失去活力甚至生命。”冰魅道。 李长靖嘴巴大张,突然想起在地底深渊遇见骨龙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看见的几次奇怪幻觉,不由心中信了几分,蓦然一皱眉,沉着脸道:“那这珠子会不会某日把我肚子洞穿,逃回那条龙身上去?” “不知道,兴许会吧!”冰魅咬着笑,戏虐地看着他。 李长靖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慌忙道:“冰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那珠子取出来?” “有啊,用刀子切开呗,先开肚皮,再切肠子,然后用手掏一遍,说不定能找到那颗不知藏在哪里的珠子。”冰魅用娓娓动听的声音道。 李长靖脸色铁青,要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冰魅盯着他,终于忍不过笑出声来,“蠢材!你没听说过有人四处寻找骊珠么?这可是无上之宝啊,骊珠有祛邪降秽的功效,更有滋长元力的效果,别人求之不得,你却反而不要?” 李长靖一听,立即想起自己的的体魄正是因为龙鳖金丹的原因,变得十分强大了,而且几次受伤之后都可以快速痊愈,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冰魅又道:“再者,如果不是这颗骊珠,你可以控制这条强大的骨龙吗?如此奇遇,真不知是几世才能修来的造化,居然还想不要?” 李长靖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这条魔龙在,今天哪里能大破骷髅魔军,又与骷髅元尊相衡对抗? 想到这里,他终于高兴起来,眉开眼笑道:“说的也是,那我就让这条龙的骊珠暂时呆在肚子里吧,只要它不作怪,我便不赶它。” 冰魅道:“你的实力还这么低,有了这条……”说到这里,突然黛眉一蹙,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李长靖吃了一惊,很快想到她的伤势,紧张道:“你怎么样了?” “好个屁好!在车上的时候你把我东扔西抛的,把我当什么了?”冰魅微哼一声,恼火地瞪着他。 李长靖心中十分愧疚,暗骂该死的七绝覆,竟然让冰魅吃了这么多苦头,蓦地想起什么,急忙从袖囊里摸出一只墨色小瓶来,道:“据说这是荡魔堡最好的疗伤药,你快服下去。” “没用的,找个地方,我自己疗伤就好。”冰魅喘息道,脸上早已苍白如纸。 李长靖看得心疼无比,环顾四面,发现周围云雾飘渺,也不知是到了哪里,当即驾驭骨龙下降,没过几分钟,就穿出了云雾,但见下面水陆相间,一湾水畔千亩青绿,却是大片芦苇。 朝岸飞去,终于发现了一片伸入水中的狭长陆地,冰魅喘息越来越急,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便道:“就这里吧,我先调息一下再说。” 李长靖急忙御龙掠下,只听到水声大响浪花阵阵,长达三十多米的骷髅骨龙已经横着降落在陆地前方的湖水中。 这里距岸边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李长靖看看冰魅,犹豫了一下,便鼓起勇气揽住她纤细的腰,飞掠跃出骷髅战车。 冰魅默不作声,双臂也悄悄环住他的腰,闭着眼把微红的脸埋入了他的怀里。 李长靖原本想踏水借力,谁知道这一跃出,竟然元力汹涌顺畅,直接就掠过了这二十多米的水面,飞到了岸上,好像之前被骷髅元尊打出来的伤势全好了似的,不禁又惊又喜。 他往前急跑,找到一处干爽背风的地方,这才把冰魅放下。 冰魅盘膝打坐,开始闭目调息,全身沐浴着淡淡的白光,应该是以冰仙决特有的内法在疗伤。 “她受伤不轻,这次疗伤的时间可能不会短。”李长靖舒了口气,索性在旁边守着,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时怔怔出神。 不知这里是不是大泽的一部分,但见湖水波柔缓碧若翡翠,湾中的芦苇丛丛簇簇,浩浩荡荡地铺至远方,与水天融汇成一片苍茫如烟的青色,澄净如洗的天空中,几只水鸟时高时低地盘旋着。 日渐西沉,凉风拂起,水面波光粼粼,在夕阳的照耀下,越发美得如梦似幻。 李长靖突然感觉身上微微发凉,乍然一惊,连忙转头去看冰魅,见她依然在静静打坐,破碎的衣裳随风轻舞,大片凝霜般的肌肤露在风中,不禁担心起来:“等会太阳落下,这里肯定会更冷,现在她元气大伤,怎么忍受得住?” “总得想个法子……”他沉吟了一下,突然发现远处有几个灰点,在茫茫芦苇中略显突兀,心中一动,当即施展身法飞掠过去。 来至近处,顿时一阵欢喜,原来是几间傍水而建的简陋木屋,应该是此地的渔人居所,于是就想找几件衣服回去给冰魅穿。 李长靖快步过去,穿过篱笆围,却不见半个人影,走到门口,又见屋门虚掩,大声喊道:“有人吗?”连喊好几声,都无人回答,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见屋中十分凌乱,果然没有人在。 他转身出去,又去其他的屋子,发现都是相同的景状,意识到应该是骷髅祸乱大泽,所以这里的人全都逃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当下老大不客气,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居然找到几件衣服,虽然十分粗旧,但还算干净,于是找了件比较合身的换了,又挑了套女装抱在怀里,按照原处赶回,见冰魅依旧闭目打坐,不敢打扰,走上去将衣服轻轻披在她身上。 这时天色已暗,骷髅骨龙安安静静地伏卧在湖中,因为极巨,大半身躯露在水面上,远远望去,犹如一座嶙峋崎岖的山峦立在茫茫水中,显得有些孤寂。 李长靖怔怔望了一阵,找了块石头坐下,无聊间又胡思乱想起来,突然脸色一变,心说这条龙如此巨大,夕夏送的法囊肯定是装不进去的,如果日后一直这么跟在屁股后面,岂不是人人都把我当怪物来看待? 李长靖越想越觉得头痛,索性吞吞吐吐地对骨龙说道:“不好意思,老兄你长得实在太大了,跟着我怕是不太方便,要不咱们兄弟还是就此分别,各奔东西好了,如果有缘,他日重逢,定当浊酒一壶……” 但见骨龙依然默默静伏,在黑暗中愈发显得凄凉孤独,心中又有些不忍起来:“它帮了这么大的忙,而且还救过我,如果我把它赶走,岂不是薄情寡义……再说,如果不要它跟着,它没有骊珠在身,离得我太远,恐怕会死,这可如何是好?” 他头大如斗,正在万分为难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冰魅用簪子将它的假骊珠毁掉时,骨龙在掉落下去的途中,庞大的身躯一直都在缩小,又想起在某些古籍上看到过的记载,龙属的神物基本上都可以自由改变身体大小,眼前这条骨龙应该也可以才对。想到这里,他立即用心声对骷髅骨龙喊道:“你能不能变小?如果能,快变给我看。” 心念刚动,只见水中骨龙的身躯乍然收缩,一眨眼就小了近倍,顿时掀扯得水声喧哗,波浪四荡,有如潮起。 李长靖瞠目结舌,心中惊喜交加,继续以心声喊道:“再小一些!” 骨龙果然神奇的又缩小了许多,体积已经跟平时动物园里的鳄鱼大小,在黑暗中难以看清。 “不行不行,还要再小,变成最小的让我看看!”李长靖心念急转。 骨龙瞬间消失不见,水面上只剩下那辆吓人的骷髅战车。 李长靖东张西望,朝湖面上喊道:“你跑哪里去了?快过来给我看看。” 话音方落,骷髅战车蹚水飞来,直到冲到面前才嘎然而止,甩得他一身是水。 “到底在哪?”李长靖莫名其妙,突见红光闪掠,面前已经悬着一条小蛇似的东西,通体血红,张牙舞爪,不是骷髅骨龙是什么。 李长靖大喜,朗笑道:“你有如此神妙的能力,这就好办了,从今以后,我们兄弟俩就形影不离吧!嗯,你先歇一歇,到我的袋子里去怎么样?”说着打开法囊,将骨龙与骷髅战车请了进去。 虽然骷髅战车没有变小,但夕夏给他的法囊容量惊人,可以把300根金灵竹都装得进去,区区一辆战车,自然不在话下。 突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后响起,“脸也不红,人家可是千万年的岁数,你好意思去称兄道弟?” 李长靖连忙转身,见冰魅已经站起,惊喜道:“冰魅,你伤好了吗?” “哪有这么快,不过总算能运转元力了,接下来会恢复得越来越快。”冰魅微笑道。 李长靖开心道:“那还得多久才能完全康复?” “大概三五天吧。”冰魅道,眸子望了身上的衣服一眼,“衣服哪来的?” 李长靖指指远处,道:“那边的岸边有几间屋子,好像是附近渔家的家,不知是不是因为逃避骷髅祸乱的原因,全都不见了,我就在那里找了这几件衣服给你穿。” 冰魅哦了一声,环顾四周,这时天已完全黑了,风也大了起来,吹拂得四周芦苇沙沙作响。 “这里好冷,不如我们去屋子那边避避风。”李长靖道。 “嗯。”冰魅点了下头。 ———— 两人挑了间比较大的屋子进去,李长靖摸索着点亮一盏残油不多的油灯,又去扫干净床上的积尘,让冰魅坐下,开始在屋到处寻探。 “你做什么?”冰魅问。 “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李长靖应道,看见西南角放着一只缸子,走上去一看,惊喜的发现缸底竟然还残留一点大米,开心道:“好极,找到吃的了。” 接着又找到了一小篓干菇,看样子是大泽一带芦苇丛中特产的牛角菇,当下出去洗干净锅碗,淘米生火,接着又煮粥炒菇,他从小和水儿相依为命,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因此动作极为麻利。 渔家的房子十分简陋清寒,灶台和床榻还是设在同一个屋里的。冰魅静静坐着,饶有兴趣地望着他忙上忙下。 过了没多久,粥煮熟了,菇也炒好,但因为找不到油,干巴巴的炒起来,烧焦了不少,李长靖用碟盛起来,端上桌子,摆好碗筷,帮冰魅舀了碗粥,无可奈何道:“没油没盐,味道应该不太好,你将就吃点,吃饱了才好运功疗伤。” “嗯。”冰魅应了一声,下床坐到桌边,端起粥小口喝着。 其实以她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依靠培元养气来抵御饥饿,但看李长靖忙了半天,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便打算摆个样子吃上两口。 谁知煮粥的米虽然质地粗糙,但不知道李长靖怎么弄的,口感味道非常不错,热乎乎的喝下去,肚子暖暖的十分舒服,冰魅甚是意外,喝得津津有味。 “只能做得这么稀,米太少了。”李长靖不安道。 冰魅摇摇头,嫣然道:“很香呢,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粥,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真的?”李长靖其实对于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像徐大小姐就非常喜欢吃他做的烧烤,不过能够得到冰魅的夸奖,还是让他十分开心。 吃完饭后,油灯里的残油已经快枯竭了,火苗扑跳晃动,好像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李长靖只好去寻找可以烧的东西,过了一会,从别的屋子抱回来一大堆木料,却是从家具上拆下来的桌椅腿脚。 他在屋中腾出一块空地,将木料堆摆成锥状,屈指一弹,火髓立即将柴堆燃起了明火。 李长靖有点不好意思道:“没办法,找不到干柴,只好用这些了。” 冰魅微笑道:“小心人家回来,背后咒你。” “骷髅危害这么大,不知他们会不会回来呢……”李长靖叹了一声,突然担忧起来,“不知泽阳城现在怎么样,柔柔和常雨他们有没有受伤?” 第381章 离别又重逢 见到李长靖忧心忡忡的样子,冰魅放下碗,微微笑道:“应该没事了,你已经把魔物大军中最厉害的地狱魔塔全部击毁,骷髅老妖又被一个神秘女子赶走,泽阳城这次多半是保住了。” “最好是这样吧,我们离开的时候,看见天上的血云正在迅速退却。”李长靖道,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两人盘膝坐在火堆前,听着屋外的风声涛声,深感暖和舒适,不由得倦意悄悄袭来。 一整天的厮杀与奔波终于过去,此刻的宁静显得无比珍稀宝贵。 “李长靖……”冰魅沉吟唤道。 “什么?”李长靖抬头望她。 两人随着关系的拉近,在称呼上已经不再计较了,彼此都是直呼其名,奇怪的是不仅不会觉得疏远,反而更加亲切。 冰魅道:“你知道七邪覆的来历吗?” “知道一点,听那觅鼎子和陆离粗略说过。” “据说七邪覆能够吸收愤怒、怨恨……残虐等七种邪恶气息,将它们转化成邪力提供给所戴之人,是个无比邪恶的宝物,以你今日的表现,也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是啊,到现在我还觉得怪怪的。”李长靖摸摸身上,惶惑不安道。 在他的体内,似乎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奇异东西,正在潜伏着发酵着,蠢蠢欲动。 “这面具的威力虽然十分强大,但绝非什么好东西,在你获取它的威力的同时,它便会反过来控制你、诱惑你去制造它所需要的种种邪恶……”冰魅若有所思道。 李长靖突然想起今日差点对徐怀柔下杀心的事,后背阵阵发寒。 幸好冰魅并不清楚这一点,继续道:“当年七邪魔君因为这件邪物而臭名昭着人神共愤,最终被真佛打得形神俱灭。” 冰魅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绝不要轻易使用这个邪物。”冰魅道。 “好的。”李长靖点头,对于冰魅,他从来不会拒绝,更不舍得拒绝。 冰魅手腕一翻,一张额生七角的墨色面具,便凭空出现在面前,正是在骷髅战车上摘下的七绝覆,递给他道:“拿回去吧。” 李长靖怔道:“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就不要了。” 冰魅道:“我本来也不想将它还给你,因为这个东西有无数人垂涎,说不定会为你带来很多麻烦,但你如今实力尚浅,在没有达到登仙境之前,遇到像骷髅老妖那样的高手,还是难以匹敌的,权衡轻重,我想你还是拿回去吧,带在身上,在紧要关头的时候,它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李长靖接住,本来心中还在犹豫,但在手指触碰到面具的瞬间,心中莫名地悸动并愉悦无比,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怎么啦?”冰魅看着他的脸问。 “没……没什么。”李长靖掩饰道,不知为何,竟不敢把这种奇异感觉告诉她。 “还有这个……”冰魅又变出一样东西,却是一枚古铜色的精致戒指,表面篆刻着玄奥难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泽,与旁边的篝火光芒相互映衬,美轮美奂,惹眼十足。 李长靖一看就知道是个宝物,惊讶问道:“这戒指好漂亮,不知是什么来历?” “它叫云戒,是我二姐冰雁所炼制的一个消息接纳器,里面记载了之前我所教你的借形术的大部分心得,你平时有空可以通过它来联系,而且这个戒指还有一处神奇的地方,就是只要你戴在身上,那么哪怕相隔万里,我也能通过它和你联络,毕竟大泽乡不像外面,没有信号,也不能用手机。”冰魅柔声道。 “冰魅,你……你要去哪?”李长靖听她话中有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还能去哪,我要回泽阳城呀。”冰魅乜了他一眼。 李长靖松了口气,“原来是回泽阳城……那我当然也跟你一起回去啊。” “不,你暂时不能回去。”冰魅蹙了蹙柳眉道。 “为什么?” 冰魅道:“你难道忘了么?虽然你今天救了泽阳城,但你所穿的可是骷髅的衣服,驾驭的也是骷髅元尊的魔龙,最重要的是你脸上还戴着七绝覆……泽阳城人多眼杂,能人异士极多,何况你当时还傻乎乎的用了大罗佛手和火髓等招数,一旦上纲上线,被人当成是骷髅元尊的同伙了怎么办?” 李长靖吃了一惊,呐呐着道:“不会的吧,好歹我也救了泽阳城那么多百姓,难道他们还会是非不分?”只是话才刚说出口,又想起了贺天翔的荡魔堡,当时守城的队伍里,可是有着他的三百伏魔手的,贺天翔跟自己有矛盾,而且在望泽一带还颇有名气,到时候被他添油加醋的歪曲事实,倒确实会把自己描述成是骷髅元尊的同伙,一旦与除魔卫道的修士们形成对立面,将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 冰魅见他表情阴晴不定,便轻声安慰道:“你别着急,现在情况未定,加上今天战况激烈,不一定有人注意到这些东西呢。如今泽阳城的战事已经平息,小柔他们基本上是没事了,所以你不用急着回去,就老实待在外面,等我回去把情况探明,再通过云戒和你联系。” “你一个人回去?”李长靖诧异道:“可是你的伤……” “放心,我可没那么脆弱。”冰魅傲然笑道:“难道你忘记我是什么境界了么?” “不行。”李长靖还是摇头,心中一万个不放心。 “怎么,你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冰魅拉下了脸,她容颜极美,一绷起来却是令人胆战心惊气的威严。 李长靖垂头,不敢再坚持。 不知何时开始,对这女人,他有一种心甘情愿的服贴怯畏。 “你不是想学借形法吗?现在刚好有时间,我先将当中最难懂与最关键的几个地方跟你说说,方便你以后自己练习。”冰魅道。 李长靖顺从地点头。 于是冰魅娓娓而述,将借形术中的疑难和关键之处细细分析剖解。 李长靖起初还心神不宁,但随着冰魅越讲越深,很快就被借形术中的无穷奥妙深深吸引了,只觉这个术法与所知所闻的一切武技都不同,让他就像发现新天地似的,对世间万物都有了不同以往的认知。 他听入迷醉,冰魅却以为他没听懂,道:“这个术法非同寻常,许多原理都极难理解,你现在不明白没关系,只需太记住我说的这些关键就行,日后再慢慢体会。” 李长靖忍不住问道:“冰魅,这借形术怎么跟冰仙决完全不同?”徐怀柔和他关系匪浅,所以他对冰仙决是非常熟悉的。 “因为,这借形术不是我冰族的术法。”冰魅轻声道。 李长靖十分意外,讶然道:“那这借形术是从何而来的?” 冰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不知为何眼里居然浮现了一丝神往之色。 但她最终还是如此说道:“这个你不用知道,还是抓紧时间听我讲吧,对了,哪里不懂,你可以趁现在就问。” 李长靖于是不时发问,他知道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极少,因此所问的地方,基本都是关键之处。 冰魅一一解答,心中暗暗吃惊,同时心里对年轻人也愈发赞赏起来, 这一教一学,不知不觉已过去了大半夜。 冰魅的呼吸突然一阵急促,剧烈地喘起气来。 “怎么了?”李长靖吃了一惊,赶忙上前扶住。 “没什么。”冰魅摆摆手,面上却有深深的疲乏之色。 李长靖一阵莫名的心疼,“你身上有伤,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继续教我好了。” 冰魅也觉得有些支撑不住,点头道:“嗯,你自己也去休息吧。”说完由李长靖扶到床上,又再盘膝打坐运功疗伤。 李长靖朝火堆中加了些木料,将火拨旺,这才轻轻带上门,找了另一间屋子睡下。 这一夜,李长靖做了很多梦,梦到的景象大多稀奇古怪,狰狞的面具、绝色的容颜还有张牙舞爪的骷髅骨龙,像浪花泡沫般交叠翻涌,时而惊恐暴怒,如痴似狂,时而旖旎甜蜜,快美莫名。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 李长靖从木板床上翻身而起,心中一惊,连忙奔到冰魅的屋子去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被子也叠放得整整齐齐,但是人却不见了。 “冰魅!”李长靖喊了一声,发现无人应答,然后又连喊几声,仍旧如此。 “她果然是提前走了……”李长靖心中怅然若失,知道冰魅这是不想和他在离别的时候,有太多的负面情绪,这才悄悄的不辞而别。 这样也好,如今泽阳城已经守住了,柔柔他们也没事,他也不用急着赶回去,让冰魅把情况探明了,再通过云戒联络也不迟。 想到这里,李长靖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空荡荡的简陋屋子,不由得有些想念起了在大业城的生活。 大泽乡好是好,灵机也丰厚,唯一的缺点就是危险太多,如果把那些骷髅大军全部扼杀掉的话,应该才会变成一个人人向往的桃乡。 蓦然间,李长靖突然想起了夕夏来,这个肤白如冰的绝色女孩,自从之前在巨竹谷一别,好像已经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不知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李长靖喃喃自语着,心念一动,忽而从袖囊里将一道银纹白底的符篆拿了出来,想起当日夕夏说过的话,迟疑了一下,缓缓将右手食指咬破,将殷红的鲜血滴在上上面。 这道符正是“相思”。 随着鲜血在符面上绽爆出夺目的亮光,李长靖突然一阵心悸,滋味好像真的犹如情人相思。眨眼便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各种梦幻似的绚丽色彩在周围流荡着,只是所有一切都模糊难明,让人肉眼无法看清。 他心中一松,不知怎么便想起了夕夏,眼前尽是她的娇容俏颜,忽尔发现竟是思念之极,心中怦怦直跳:“真的要见到她了吗?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呆在那个满是机关的巨竹谷里么?现在她在做什么?点灵?吃饭?走路?还是在睡觉?” 李长靖胡思乱想,突然脸色一变,“不会正在……正在沐浴吧,不会这么巧的吧……” 想到这里,他难免有些犹豫起来,不过夕夏性格还是很不错的,脾气也好,就算撞见了,解释起来她应该也能够理解…… 李长靖越想心越乱,忽然间周围的绚丽色彩消散无踪,眼前猛地大亮起来,眼睛不由眯了一眯,只是下一刻却听到耳旁传来各种刺耳的呼喝声: “有刺客!” “护住宫主!” “拿下刺客!” 紧接着,铿锵声四起,脚步声临近,他正感到莫名其妙,抬眼望去,登时瞠目结舌。 原来眼前情形完全出乎了他意料,非但没有碰上正在沐浴的美人,反而陷在了密密麻麻的刀枪剑戟之中,无数泛着寒芒的利刃几乎抵刺到他的身上,有的甚至划破了他的衣衫和肌肤。 “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李长靖面无人色,丝毫动弹不得,这情景令他想起了在地狱深渊中跳进骷髅海的那一刻,当时有冰魅来救,可是这次又有谁会来? 明明是应该出现在夕夏的面前啊,难道那道相思符出了什么问题吗?李长靖心念急转,无论如何,他都不信夕夏会害自己。 “且慢!”一声娇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响起,所有正在往前逼近的利刃立即硬生生停住。 “全都退下!”那个声音又喝,落在耳中,只觉得清脆娇美,中间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夕夏!是夕夏的声音!”李长靖惊疑不定地沿着声音望去,很快就从纷纷退散的兵刃中看见了一张夺人心魄的绝色脸蛋,明眸皓齿,肤白如冰,忍不住惊喜喊道:“夕夏!” “你……怎么来了?” 女孩亭亭玉立,依旧纤尘不染,如清泉般纯净。 “我……我想你了。”李长靖脱口而出,虽然他是因为无聊才突然想起相思符,但这句话却一点都不假。 此言一出,立即有无数道目光唰唰地凝聚在他脸上,李长靖茫然望去,这才看清周围环站着无数形形色色的妖兽精怪,个个身披盔甲手拿兵刃,大多样子狰狞,正凶神恶煞地瞪着自己。 夕夏脸儿一红,似乎有些狼狈与慌乱,愕了好一会才回过神道:“你先到旁边等着。”声音竟然十分冰冷。 李长靖怔住,满腔的热情瞬间冷去了大半。 “没听见么?滚到旁边去!”一个肥头大耳将领模样的汉子喝道,手里我这一柄两米多高的巨斧,目光充满了敌意。 李长靖听他言语不敬,心中恼火,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不动。 不远处一个女子望望夕夏,又看看李长靖,冷不丁朝持斧汉子冷声道:“死肥猪!你怎么这样说话?不分青红皂白就拿斧头吓人!” 拿巨斧的汉子滞了一滞,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不快把武器放下!”那女子又再喝道。 持斧汉子不敢顶撞,瞪着李长靖悻悻然地垂下了手中巨斧。 李长靖转头望去,见那女子头挽云鬓,左耳垂着一颗剔透的玛瑙坠子,右腕戴一只淡碧镯子,身姿修长纤美,面容秀丽姣好,心存感激地朝她笑了一笑。 那女子微笑招手,“这位小哥,你先过来这边等等好么?” 李长靖冷冷扫了持斧汉子一眼,这才缓步走到那女子旁边。 “继续听令!”夕夏轻喝,这眨眼间的功夫,脸上的晕红已经全都不见。 “是。”周围齐声回应,响如炸雷,把李长靖吓了一跳。 此时的夕夏盘着秀发发,一袭紫缎衫袍,以玉带束腰,紧紧地勾勒着她其实已经十分傲人的身材,袖只及肘,露着一双如雪的晶莹小臂,左手腕上还戴着一串紫湛珠子,腰间系着一只竹编小以及及一把竹鞘小刀,整体望上去清爽利落,但脸上却是寒意逼人,不怒自威。 而在她的身后,还肃立着几个和她差不多装束的女侍卫,也是个个英姿飒爽面目含霜。 李长靖看得眼睛发直,心中大为震动,一时还无法把眼前的夕夏跟当初遇见的那个娇甜可人的女孩联系起来。 他又望向四周,但见根根宝瓶状的参天巨竹簇拥林立,心中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巨竹谷。 “金甲大师!”夕夏喝道。 “末将在!”旁边的一个身躯彪悍、身高近两米的秃顶妖将应声而出,身穿宽松的衣裤,腰头两边各自挂一只浑圆大锤,形貌十分猛恶。 “你率本部兵马潜伏巨竹堡东面,于午夜二刻发动进攻。”夕夏道。 “是!”那金甲大师立即俯首应声。 “巨竹堡?”李长靖心头一跳,心说难道情夕夏终于要动手夺回她的家了? “但你不许强击,只需要拉开架势佯攻就行。”夕夏接着说道。 “佯攻?”金甲大师一怔。 “巨竹堡东面虽然最坦阔,但防御是四面之中最强,不光机关陷阱极多,更造了十五座弩楼,威力惊人,如果在那个方向强攻,伤亡必定惨重,因此你的任务就是大张旗鼓地虚张声势,希望可以吸引到最大的守备力量。”夕夏道。 “原来如此,宫主放心,虚张声势这个末将最是拿手!”金甲大师躬身领命,徐徐退下。 “这家伙身上片甲没有,怎叫会叫做金甲大师?”李长靖心中奇怪,悄悄运转元力,施展冰魅教他的无相之眼仔细望去,立即看出了这将领的本来面目,原来是只磨盘大的金壳乌龟,这才恍然大悟,再往别处望去,只见夕夏周围十几个将领全是精怪所化,不是飞禽就是走兽,而夕夏身后的那几名女侍卫,却是一根根轻绿的金灵竹子。 “怎么全都是精怪……”他心中一动,连忙把目光移到夕夏身上,却发现模糊一片,始终无法看清她的真身是什么。 “楚欢姐姐。”夕夏又喊。 “夕夏,我在这里。”竟然是李长靖身边的这位秀丽女子出声应道。 “还请姐姐率本部兵马于午夜二刻赶到巨竹堡,配合金甲大师在巨竹堡上空发动佯攻。”夕夏道。 “我也佯攻?”名为楚欢的俏丽女子讶异问道。 “对。”夕夏点头道,“巨竹堡顶层有数百只机关战鹰,全是灵竹所造,工艺精湛迅猛异常,姐姐只需要纠缠住它们就行,千万不要与之硬拼,等我夺回拘木令后,它们便会不攻自破,日后仍然可以为我所用。” “这好办,那我就佯攻好了。”俏丽女子笑道。 李长靖心想:“原来她叫楚纯。”忍不住又悄悄使用无相之眼去看,却发现没有变化,不由得大感意外:“难道这女子是个正常人?” 夕夏又道:“那些机关战鹰虽然十分犀利,但却飞得不高,姐姐的兵马只要不降得太低,它们就奈何不了你。” “知道啦,就照妹子的话去做。”楚纯点头应道。 “绝影大王!拔山大王!啄日大王!”夕夏又喝。 “小王在!”三个将领模样的妖王应声而出,李长靖施展无相之眼一一望去,却分别是一个豹子精、一个蟒精,以及一个鹰精。 “你们各率本部人马潜伏在巨竹堡南面,等东面的佯攻开始半个小时后再发起进攻,一定要按早先排演的布置进击,切记之前我交代的三个方位不能乱,否则肯定无法抵御天蛛的冲锋。”夕夏道。 “遵命!”三个妖王齐声喝道,各自退回列中。 紧接着,夕夏又连续点了四个人名。 紧接着就有一女三男四个妖将应声出列,李长靖再施展无相之眼望去,仍旧全是精怪,不由得暗暗称奇。 “你们各率本部于午夜三刻强攻巨竹堡北面,以本宫所传授的阵形进击,等攻上星夜台,便按照之前分配好的路线,分别袭击指挥阁、传送台、武器库与工匠坊,你们可都记得自己的目标?”夕夏道。 “回宫主,属下记得!”四妖齐声回应,领命退后。 “真是走眼了,原来夕夏如此了不起,竟然这么多妖王精怪听她的命令。”李长靖越看越惊讶,意外之余不禁暗暗佩服:“她好像还会调兵遣将之道,指挥得如此镇定自若条理分明,一个小姑娘家,怎么会懂得这些大统领元帅才会的东西?” 第381章 大阵仗 就在李长靖对夕夏的指挥能力感到十分震惊的时候,只听夕夏又轻声道:“清玄子大师。” “山人在。”头顶上立即有人答应,李长靖抬头望去,原来有个人站在一根细小的竹枝之上,衣袍宽敞,背负着一口剑,形若枯槁,一副憔悴愁苦的模样。 “劳烦大师率领门下弟子于午夜三刻从巨竹堡西面发起进攻,按既定路线攻袭堡心,如果能抢先封闭住兵库,此战便算胜了一半。”夕夏道。 那清玄子“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不知那几个机关群的位置与破法,大师是否记住了?”夕夏问道。 清玄子仍旧只嗯了一声,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 夕夏又道:“大师这一路极为凶险,但却事关重大,夕夏这里拜托大师了。” “宫主不必客气,山人知道轻重,岂敢有负所托。”那清玄子微微点头,眼皮稍抬,眯成缝隙的眼睛里突然精芒乍现,闪掠出一抹令人心惊的凌厉。 这时候,突然听到身旁的楚欢小声问道:“喂,你刚才是不是用符遁来这里的?” 李长靖愕了一下,下意识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不简单哪……”楚欢笑道。 “什么不简单?”李长靖不明所以。 “呵,竟然有能耐得到我们夕夏的相思符。”楚欢接道,笑得十分暧昧。 李长靖怔住,脸上顿时有点热了起来,呐呐着道:“你……你知道相思符?” “当然知道,夕夏炼这些符时,还到过我岛上采集材料呢。”楚欢道,边说边朝他身上四处打量。 李长靖脸上越来越烫。 “对啦,你叫什么名字?”楚欢突然问。 “我叫李长靖。”李长靖应。 “是何门派?从哪里来?”楚欢盯着他,语调中有点审问的意味。 “我……我是……”李长靖迟疑起来,一时不知该不该把底细如实相告。 楚欢见状,便不再问,道:“你到这里,也是为了帮助夕夏拿回巨竹谷的么?” 李长靖摇摇头又点点头,毅然应道:“没错,正是为此。” “那你要好好表现喽,我们夕夏可不是那么好追的。”楚欢望着他笑吟吟道。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要帮忙的……”李长靖连忙辩白,就在这时,突然夕夏的声音略微提高,“此战十分凶险,虽然我们出其不意,但巨竹堡中陷阱密布机关重重,更有许多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机关护卫,稍有不慎,伤亡必定巨大,大家千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宫主放心!定不辱命!”周围响起整齐的回答声。 “好。”夕夏喝道:“出发!” 众妖王头领立即分头掠去,眨眼间已经消失在了竹海中,不久后喧嚣大起,四面八方好像有无数人兽呼喝嘶鸣,声势之大,令人震撼。 “原来周围藏匿着这么多人马……”李长靖心头诧讶,却听旁边的楚欢笑道:“我先走啦,你加油哦。”不等他回答,人已经飞身纵起,跃入竹海中消失不见。 李长靖脸上阵阵发烫,转头去看夕夏,见她正在和几个妖王妖将低声说话,心中迟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就在这时,头上突然传来阵阵怪声,他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头巨大的奇异飞禽当空扑起,红眼血喙,排成两列朝远处飞去,为首一头身形最大,背上坐着一人,身段窈窕纤细,衣飘带舞,正是楚欢。 “这些是什么鸟?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他仰头望着,正不知那些飞禽为何物,冷不丁听到后面有人道:“那是婴别,喜以豺狼虎豹为食,是天外海虚照境最犀利的猛禽。” “夕夏!”李长靖回转过身,果然是夕夏俏生生站在身后。 两人四目相接,不知怎的脸上都有点不自然起来。 “老实告诉我,你怎么突然来了?”夕夏文。 “我……我想你了。”李长靖有些吞吞吐吐。 “真的?”夕夏盯着他问。 “就是想你了。”李长靖厚着脸皮死撑。 夕夏脸儿渐渐地红了起来,如冰的俏颜如同染了朝霞般艳丽夺人。 李长靖也有些脸红,但望着眼前女孩的绝美容颜,心中越发肯定自己没有说谎。 “可你怎么能当着……怎么能这么说呢。”夕夏声弱蚊吟道。 “这是你说的啊。”李长靖有些委屈道:“你不是说那种符不能随便乱用吗?只有想你的侍候……” “可是……你没看见刚才那么多人吗?”夕夏嗔着瞪了他一眼,一双眸子却是水光盈盈,闪动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与之前的矜持模样截然相反。 “原来是为这个,”李长靖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对我那么冷淡,原来是害羞了。 他心中莫名动荡,很快便开心起来。 “你笑什么!”夕夏羞红着脸瞪着他问。 李长靖挠了挠头,笑呵呵道:“没啊,没有。”生怕夕夏真的生气,只好转移话题,“你准备夺回巨竹谷了?” “嗯。”夕夏应。 “有这么多人帮你啊。”李长靖道。 “嗯。”夕夏恍惚着回答,好像还没有从羞涩中恢复过来。 “还需不需要再多点人帮忙啊?”李长靖试探着问。 “要。”夕夏立即道:“你帮不帮我?” “当然帮。” “为什么?”夕夏却问。 李长靖一愣,支吾道:“不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夕夏盯着他。 “就是想帮你嘛。”李长靖困难道。 夕夏灿烂一笑,咬了咬嘴唇,目光盈盈地望着他。 李长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居然画蛇添足道:“上次你不是送了我三百根金灵竹么?就因为这一点,我就帮定了!” 夕夏笑容一僵,冷冷道:“那就不用帮了。” “啊?”李长靖云里雾里,“为什么?” “区区三百根金灵竹又算得了什么,怎敢劳您冒险。”夕夏淡淡道。 “没事没事,我从来不怕冒险,越危险就越能证明我的实力呢。”李长靖忙道,心中奇怪夕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而且脸上的笑容一眨眼又没了。 “但我怕,此战凶险非常,万一哪里磕着碰着了您李大哥,我可过意不去呢。”夕夏冷冰冰道。 李长靖听她越说越冷淡客气,心中急了,道:“你忘了上次过万蛛岭么?” 夕夏微微一滞,道:“没忘。” “那时我有没有怕过?”李长靖道。 “不是我吓你,这一次比上次过万蛛岭还更凶险十倍,你可想好了,一个不好,命就没了。”夕夏道。 “那你怎么办?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更要去了!”李长靖斩钉截铁道:“总之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夕夏的脸色这才回暖了一点,道:“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人,硬要来帮忙的?我可没求你啊。” “不用你求!”李长靖道。 “我也不领情的哦。”夕夏咬着唇笑道。 “不要你领情!”李长靖气呼呼道。 夕夏盯着他,目光渐渐柔和。 李长靖看看她,不知怎的,心里有点慌张起来。 夕夏突然抬脚,朝他慢慢走来,一直走到他的面前,娇躯几乎碰触到了他的身体。 淡淡的怡人芬芳直面迎来,李长靖手足无措,忍不住道:“干嘛?” 夕夏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的颈上,轻声道:“刚才他们的武器割到你了?” “没事,只碰着了一点点。”李长靖道。 夕夏从腰间的小竹囊里取出条手帕,捂住他颈上轻轻擦拭。 女孩的葱指很凉很滑,帕子又香又软,李长靖胸口怦怦乱跳,只觉得脸上更热了。 “还伤着哪里?”夕夏朝他身上四处张望。 “没,没有了。”李长靖不知怎地就心情大好了,手臂和背后的几道小伤口半点也不觉得痛。 “靖哥哥,你真心想帮我的是吗?”夕夏小声道。 李长靖点头。 “泽阳城那边没事了吗?” “没事了,骷髅魔军被我们击败了,说到这个,真要谢谢你给了我金灵竹。”李长靖道。 “靖哥哥……”夕夏红着脸道:“泽阳一解围你就立刻过来找我,我很开心……” 李长靖脸上发烫,但哪里敢如实说来,望着近在咫尺的娇媚冰颜,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前几天我一个人在神工井里面点灵,心里边就很想……”夕夏抬头望他,羞涩满面道:“原以为要过很久才会再见面呢,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李长靖心口剧跳,眼前恍惚而迷糊,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在胸口荡漾着、索饶着。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叫道。 “宫主在哪?” “夕夏,我回来了!” “太子到了!” 夕夏连忙缩手,将手帕飞快收起,朝后退了一步。 “夕夏,正元太子已经率军马到了,如今就在谷外扎营。”一名女生叫道,声音甜脆而轻软。 李长靖仔细望去,发现是一名年若十八的妙龄少女,长得十分俏美,身段娇小玲珑,那淡淡的浅眉间满是灵动,充满了俏皮与狡黠,着一袭紫色的过膝长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皮靴,奔跑间来去如风,裙飘带扬,像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小紫。”夕夏朝那少女喊道:“太子到谷外了?他怎么说,答应出兵了?” 那名为小紫少女表情一僵,蓦地有些沉默起来,支吾着没有出声。 “说。”夕夏沉声道。 “太子说……说只要……只要你……”小紫道。 小紫似乎鼓足了勇气,终于把话完全说了出来,“太子说,他不要什么竹子和机关,只需要你答应事成之后到皇都相会,他就亲率大军入谷,为你荡平七绝邪魔。” 夕夏娇颜骤冷,眸子中恼怒之色涌现。 “怎么了?”李长靖忙问。 夕夏没有说话,只是咬紧鲜艳的唇。 李长靖心中奇怪,不知那正元太子是什么人?竟然这么大的口气……不过也是要来帮忙的,夕夏却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夕夏,怎样……回复太子?”小紫小心翼翼地问。 “不回复!”夕夏轻叱一声,冷着脸哼道:“用不着他帮,我自己就能拿回巨竹谷!” “嗯!”小紫展颜一笑,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欢天喜地道:“这么不爽快,干脆就让他在谷外傻等着好啦!” “走!”夕夏道,望了李长靖一眼,纵身飞起,径直朝竹林密处奔去,不远处的几个侍卫立即紧跟而上。 小紫也飞身而起,见李长靖还站在原地不动,友好提醒道:“还愣着干嘛,快来啊!” 李长靖赶忙提起元力飞掠,不过几分钟,就已经超过了小紫和一众侍卫,追上了夕夏。 夕夏眼角看见,不由得咦了一声,道:“你的身法比上次精进了许多啊。” 李长靖也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之前戴了七绝覆的原因,但听到女孩夸奖,心中还是得意,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流露。 眼前突然开阔,只见前面的竹海当中有成百上千的竹人、竹兽、竹禽纵横排列,场面十分壮观震撼。 “枪卒、刀隼、螳螂工匠……虎蛛战车!这么多……”李长靖望着那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机关人,问夕夏道:“这些全都是”活“的么?” “嗯,为它们点灵,整整花费了我七天七夜的时间。”夕夏微笑回答。 几句话间,小紫和几个侍卫也全都赶到。 这时前面有几个妖将快步走来,朝夕夏叩首而拜,大声道:“各部整备已毕,正等宫主下令!” “你们立即率各部出发,于午夜之前赶到巨竹堡附近潜伏待命!”夕夏喝令。 几名妖将应声而去,一时号令四起,众竹人、竹兽、竹禽纷纷开始移动,队列整齐地鱼贯而行,一队队一节节地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有这么多机关兵马,巨竹堡还不轻松拿下。”李长靖乐观说道。 可是夕夏却摇了摇头,道:“这些机关暂时还不能动用。” “为什么?”李长靖不解。 “因为拘木令还在七绝邪魔的手里,它能控制这些机关。”夕夏叹了口气道。 “如果把这些机关贸然送上,只会为敌所用。”身旁的小紫补充道。 李长靖脸色沉重,皱眉道:“那怎么办?” “只有等到我夺回来拘木令,才能使用这支机关部队。”夕夏道。 李长靖这才明白夕夏为何有了这么强大的机关部队,却还需要其它的援助,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把那拘木令抢过来!” “正有此意。”夕夏点头,比了个手势,几个俏丽侍卫立即以两个一组飞跃上停在不远处的四辆虎蛛战车,驾驭着朝这边驶来。 李长靖仔细望去,见这四辆虎蛛战车周身虎纹,形若蜘蛛,体型十分巨大,每辆上面竟然各载着两只螳螂工匠,咂舌道:“好厉害,这些家伙比神工井入口的那几只还要高大。” “这是三款虎蛛战车中最大的一型,格斗不如天蛛,但擅长打攻城战,当年供给马天鹰的就是这种。”夕夏道。 “好家伙,这模样真够吓人的,难怪传说当它出现在战场上时,往往会令敌军闻风丧胆。”李长靖赞不绝口。 “上车。”夕夏道,双足未动,人却已经飞上了其中一辆虎蛛战车。 李长靖赶忙跟着纵身跃上,紧接着小紫也飞了上去。 夕夏皱皱眉头,朝小紫嗔道:“凑什么热闹?你去坐别辆。” “不嘛。”小紫看样子与夕夏的关系非常好,嘟着嘴抗议道:“我被关了这么多天紧闭,都快闷疯了,人多了正好可以多说话。” 夕夏摇了摇头,也就由得她去了,冷声喝道:“出发!” 前面驾驶座上的两名侍卫立即扣动机关,只听到喀啦几声响,两边八根像柱子似的长脚一齐展动,巨大的虎蛛战车立即如风般跑动了起来。 日渐西沉,艳丽的夕阳把原本翠绿的竹海染映得如血一般。 一支支各种武装的队伍正在林中默默穿行,更为眼前的景象平添了浓浓杀意。 “这些人马全都是去攻打巨竹堡的?”李长靖指着一队提着长枪的精怪问。 “嗯,这些是藏千刺的人马,前边那支是绝影大王的队伍。”夕夏答。 李长靖心中暗凛,道:“原来有这么多人帮你啊。” “当然啦,夕夏可是我们天外海响当当的人物哦。”小紫乜了他一眼,笑嘻嘻插嘴道。 “当初真是瞧走眼了……”李长靖心里嘀咕,看了看夕夏道:“这些人马全都是从天外海过来的?” “部分是。”夕夏答。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肯帮你呢?”李长靖顺势问。 “我请他们帮忙啊。”夕夏道。 “你一请人家就肯帮忙?总不会平白无故就肯帮忙吧?”李长靖追问。 “当然不是平白无故啦,我人好嘛,平时对别人好点,人家不就肯帮忙喽。” 夕夏笑道:“你不就是这样子么?我对你好,你就愿意来帮我了。” 旁边的俏皮小紫嘻嘻轻笑,目光暧昧地望着两人。 只是李长靖却有些疑虑,不知怎的,总觉得夕夏的话里应该有些不真实的成分。 天外海他听陆离提起过,是独立在大泽乡西方的遥远区域,有点类似与外面现实世界的大海,不过天外海有众多岛屿,且紧密相连,因此在繁荣昌盛的程度上,跟大泽乡几乎不相上下。 虎蛛战车速度极快,不一会就超越过了绝影大王的队伍,转眼又奔到另一队高大精怪身边,但见枪戟森严旗帜鲜艳,更带着猛兽拖拉的各种攻城器械及辎重车辆,李长靖赞道:“这队人马好威风,不但甲胄齐全,而且个个高大魁梧,一看就是骁勇善战的士兵。” “这是绝影大王的人马,大部分士兵都是精怪出身,而且素有训练,曾经与魔君打过几场恶仗,算得上天外海上一支精锐。”夕夏道。 “这几队加起来只怕有几千人马呢,我看就算不动用你的机关部队,也能轻松打下巨竹堡。”李长靖道,同时心中暗想:“如果碰上这支精怪大军,只怕骷髅元尊的尸骨魔军也讨不了好。” 夕夏摇摇头,道:“没那么容易,巨竹堡的防御能力强大得超乎你想象。” “对啊,当年七绝界曾经两度强攻都没打下,后来改为偷袭才得手的。”小紫气愤填膺道,眉宇间透露出了对七绝界深深的怨恨。 正说间,忽然听到有人高声喊叫:“小人恭候小姐归来!”四人脸上变色,小紫和几个侍卫几乎同时亮出了随身的武器。 只见前边的地面徐徐冒出一股青色烟雾,烟雾当中走出一人,胡须灰白,年约五询,朝夕夏叩首就拜。 “你是何人?”夕夏轻喝道。 那人道:“小姐不认得我啦?小人乃这谷中的护竹灵卫胡三,负责平衡这方天地的灵机,小姐年幼的时候在前边不远玩耍时迷了路,便是小人送回堡中的呀。” 夕夏凝目望去,惊喜道:“胡伯伯,原来是你!” “当日谷中遭逢大劫,小人力弱,无以施救,眼睁睁地看着老谷主遭难,真是罪该万死!”胡三哽咽道。 “不关你事,一切都是七绝邪魔做的恶!”夕夏咬牙道。 “老谷主对小人恩重如山,小人却无以为报,这些年来,真是食不味寝不安,昼夜悲恸啊。”胡三越说越激动,竟忍不住老泪纵横。 夕夏轻叹,像是想起了往事,眼睛也微微湿润了。 “这下可好了,今日终于把小姐盼回来了,还带回了如此多的兵马,真是令人喜慰万分。”胡三道。 “这次一定要报回当年的血仇,夺回家园!”夕夏恨恨道,冷不丁问:“对了,千臂老魔回来没有?” “这个小人一直都有留意,那魔头已经离开巨竹谷好几天,至今未归,如今留守谷中的乃是他儿子柳轩,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倒是有个叫赵元的总管有些能耐,当年偷袭巨竹谷的七绝邪魔当中就有他一个。”胡三脸上也露出了刻骨的仇恨之色。 第382章 潜入 听到胡三的话,夕夏面露喜色,道:“很好,胡伯伯有心了。” “小人一直苦候小姐归来,今日愿尽绵薄之力,以供驱策。”胡三道。 “乔伯伯,你有多少人马?”夕夏问。 “说来难堪,这些年被七绝邪魔霸占谷中,连灵机都浅薄了不少,小人现在只有族下一百五十,不过……”胡三愧色道:“小人虽然人少,但对谷中地形熟悉,或许能有点用处。” “很好,那就烦劳乔伯伯率领族人在巨竹堡周围埋伏,如果发现七绝邪魔残部逃出来,就设法拦截围堵。”夕夏道。 “是!小人这就去准备。”胡三立即应允,顿了下又道:“七绝邪魔十分残忍,还望小姐自己保重。” “嗯,我会小心的。”夕夏微笑回答。 胡三深深一揖,再次化成轻烟消失不见。 “这位老伯是什么人,看样子不像是人类啊……”李长靖皱了皱眉,在那胡三临走之前,迅速展开无相之眼扫了过去,只见一团黄色的影子匍匐在地上,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原来是一只体型近犬的巨大狐狸。 “看来这巨竹谷中压根就没有几个正常人……”李长靖只觉有趣,对于精怪一类,只要是善良的,他从来不会排斥,也根本不会歧视。 四辆虎蛛战车正准备继朝前行,突然一员妖将飞奔过来,大声道:“启禀宫主,天鹰将、军的二公子马天海统领到了,正在前面恭候!” 夕夏顿时面露惊喜之色,道:“快带路。” 李长靖却是一怔,蓦地心跳:“马天鹰的二公子?他父亲乃朝廷的四大栋梁之一,更是大名鼎鼎的不败战神,正所谓虎父无犬子,想来这个马天海也十分了得,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四辆虎蛛战车一路疾驰,在妖将的引领下,很快就看见了一支奇怪人马,等来到面前,才发现竟然是四五十只符纹石雕狮子,旁边站着一名将领模样的男人,年近三十,白袍银甲,身材挺拔且健硕,英气逼人。 夕夏跃下车子,唤道:“前边的可是马二公子马大统领?” “在下正是马天海,姑娘便是少谷主么?”那人朗声道。 李长靖仔细望去,见他星目剑眉一表人才,棱角分明的脸却不失英俊,很是有大将之风,不由得对此人高看了几分。 夕夏施了个万福道:“小女子就是。” 马天海拱手作辑道:“在下奉家父之命前来援助少谷主,但愿没有来迟。” “将丨军来得正是时候!”夕夏喜道:“听说云州战事紧张,令尊竟然还发兵来援,此番恩德,小女子定当铭记在心。” “少谷主不必客气,家父与令尊乃是深交,遣再下来援义不容辞。”马天海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云州那边的确十分紧张,还望少谷主莫忘信中之诺,等此间事了,便赠些神兵及宝车给我们。” “这个一定。”夕夏道:“除此以外,安顿好这边,我还会立即率领部下前往云州支援。” 马天海大喜道:“如果能得到少谷主相助,云州指日可破!” “敢问大统领,你带来的这些兵马是什么神物?”夕夏指着他身后的那些石狮道。 “回少谷主,这些石狮乃是我部军师新炼的甲兵,行动虽缓,但却力大无穷,希望可以帮上点忙。”马天海谦虚道。 夕夏惊讶道:“原来是狄仙姬炼造的仙兵,那一定是很厉害了。” “眼下如何调度,少谷主尽管吩咐,在下定然遵照行事。”马天海道。 “那就不客气了。”夕夏稍微沉吟,便道:“烦劳大统领率领补下赶赴巨竹堡西面,汇合我部于午夜三刻发动进攻。”说着从腰间小囊里取出一样东西,道:“这是本宫的令牌,大统领拿着前去,自然有人接洽。” 马天海接过令牌,拱手作揖道:“定当不负少谷主之命!”言罢毅然转身,麻利地跨上一头石狮,口中诵念真言,周围那几十只石狮立即动了起来,刹那尘土飞扬,轰隆隆的朝一个方向去了。 夕夏跃回车上。 “好厉害,那些石头狮子跟你的机关部队好像有点异曲同工啊。”李长靖对她讶叹道。 “嗯,狄仙姬可是大泽乡与天外海都声名远播的炼器大家,而炼器跟御甲素来是相通的。”夕夏点头。 “这两种奇兵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些?”李长靖好奇道。 “当然是夕夏的竹子兵厉害啦,刀剑不坏水火难侵,一直令好多人垂涎的。”小紫呵呵笑道:“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虎蛛战车跟竹子兵,马天鹰才不会派他儿子来帮忙哩,由此可见,他老婆狄仙姬的石狮兵肯定比不上夕夏的竹子兵。” “真是这样?”李长靖望向夕夏。 “走吧。”夕夏不置可否。 四辆虎蛛战车继往前急驰,不到半个时辰,便已超越过所有队伍。 周围的风声、虫鸣渐渐清晰,林中显得格外静寂。 突然间,李长靖从茂密的枝叶间看见了一座直插云端的青翠巨堡,凝声道:“到巨竹堡了!” “没呢,还有四五里路。”夕夏道。 “还有四、五里路?”李长靖微微一怔。 “嗯,巨竹堡十分高巨,所以看上去像是离得很近。”夕夏解释。 “夕夏,我记得你说过巨竹堡上有个十分漂亮的空中潭子的!”小紫兴奋道。 “等会就会经过那里的,我们快点打下来,你便可以在那里玩了。”夕夏道,说着突然打了个手势,驾车的侍卫立即刹住虎蛛战车,后面的三辆也随之停下。 “就是这里?”小紫问。 “什么这里?”李长靖四下张望。 夕夏跃下车子,在林间来回飞掠了一圈,像是寻找什么。 “她在干什么?”李长靖低声询问小紫。 “找入口。”小紫答。 “入口?什么入口?”李长靖一呆。 “巨竹堡的秘密入口,可以通过一条地下秘道进入巨竹堡的入口。”小紫道。 “有这样的秘道,岂不是可以来个出其不意!”李长靖心中大为振奋。 “正欲如此,不过夕夏说这条秘道非常狭窄,无法让大队人马通过,而且不能确定是否已经被七绝邪魔发现。”小紫又道。 正说间,便看见夕夏在一大簇竹丛前停住,招手喊道:“全都过来这边!” 四辆虎蛛战车立即齐聚过去,来到夕夏旁边,只见她从囊里取出一道符,口中默默诵念,兰指弹出,那道符立即不见,猛地光芒大放,映曜得众人眼膜刺痛,下意识以手遮挡。 李长靖眼睛微微一眯,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光亮就已经消失,等他再睁开眼时,赫然发现周围景象完全变了,四辆虎蛛战车以及车上的人全都置身于一圈密不透风的竹丛之中,这里有着一块四五米宽阔的空地,中心地上铺着竹排,上面杂草丛生,看不见边沿隐藏在哪。 “怎么突然在这?”李长靖讶然问道。 “我用了移地符。”夕夏答,指着地面喝令,“把竹排掀起来!” 八只螳螂工匠应声而动,咔咔嗒嗒地陆续从四辆虎蛛战车上跃下,齐走到竹排跟前,伸出如钩似锯的长臂,搭住了地面的竹排,接着同时发力,只听到几下扎扎的声响,竹排开始离地而起,下面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两米近宽的洞口。 众人过去,小心翼翼朝洞口望下去,只见里面有台阶,倾向往下,深处漆黑一团,根本看不见什么情况。 夕夏朝一众侍卫喝道:“你们守在这里,留作后备!” 侍卫们领命,各自驾驭着虎蛛战车和螳螂工匠四下散开,环绕着洞口结阵布防。 夕夏一马当先,奔入洞中,李长靖和小紫连忙跟去,黑暗中突然光亮,原来夕夏手上已经多了一颗散发着晕柔白光的奇异珠子。 李长靖见那珠子光泽虽然柔和,亮度却十足,好奇道:“这是什么?” “鲛珠。”夕夏答。 “鲛珠?传说鲛珠是鲛人的泪珠凝成的,不知是不是真?” 夕夏高举着珠子,边走边警惕地朝四周观察。 这是一条高达两米五、宽约两米的甬道,上下左右都用金灵竹子支撑裹覆着,显然已经有些年月,竹子的色泽微微发黄,有许多杂草从缝隙里钻出。 “你怎么有这种鲛珠的?”李长靖对她手上的珠子实在好奇,忍不住又问。 “我在天外海捉了个鲛妹妹,逼她哭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夕夏面无表情道。 “真的?”李长靖张大了嘴巴。 夕夏瞪了他一眼,迈开步子继续朝甬道深处跑去。 “发什么呆?走啊!”小紫叫道,像只蝴蝶般从他身边飞掠而过。 李长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提步跟上,突然哑然失笑:“她肯定是在说笑,夕夏怎么会那么狠心呢。” 甬道没有分支,四人疾步飞奔,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阻碍,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李长靖猛地看见两边影影绰绰,像有许多手持兵刃的高大卫兵站着,不禁大吃一惊,但脚步已经收势不住,跟随着前面的夕夏一头就扎了进去。 “有埋伏!”最后面的小紫惊呼一声,瞬间亮出了兵器。 “别慌!这些是密道的守卫,还没有被七绝邪魔控制的!”夕夏叫道。 李长靖定神望去,见甬道两边贴壁站着十来个高大竹人,清一色披挂着厚重的竹片盔甲,手里拄着金灵竹削制成的巨剑,脸上光滑平整没有五官,模样十分威武吓人。 “你怎么不早说,吓我一跳哦!”小紫拍着心口嗔道。 这十来个竹人贴着墙壁静静站立着,对于几个闯入者,并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密道还没有被那些邪魔发现。”夕夏快步向前。 “这些是什么利害角色?看上去挺威风,好像没有在你那些竹子兵里见过呢。”李长靖道。 “它们叫做剑大统领,数量极少,是我巨竹谷的高级机关,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是一流的,单兵格斗能力仅次于天蛛。”夕夏道。 “真厉害!”李长靖啧啧称赞道,又问:“但它们怎么一点都不动?难道是太久没使用,全都坏掉了?” “它们的职责是守卫这道门,如果搞错了开门的方法,你就会知道它们到底坏掉没有。”夕夏淡淡道。 李长靖转头望去,见她已经走到甬道的尽头,正面对着一扇刻满了奇异符纹的紧闭竹门。 “这里已经巨竹堡的底下,只要通过这道门,就能进入巨竹堡内部了。”夕夏拿起鲛珠,近距离地移照着镂刻在竹门上的条条符纹凹槽。 “那你肯定知道这扇门的开启之法了?”李长靖走过去,同她一道打量面前的竹门。 “但愿我没有记错。”夕夏道,说着踏前一步,抬起右手,用手指摁住了一颗嵌在竹门上符纹凹槽里的圆竹珠。 “夕夏,小心啊。”小紫紧张地望着两边道。 甬道静谧非常,多了这十几对无声无息的竹人,显得有些阴森可怕。 夕夏移动葱指,摁住圆竹珠沿着符纹凹槽滚动起来,到了符纹的分岔处稍作沉思,便选了其中一条继续滚走。 “这凹槽的轨道,好像是九宫的某种变形……”小紫揉着下巴奇异道。 李长靖仔细看去,点头道:“果然有点像,想不到竟有这样的布置方法。” “别吵,小心干扰到夕夏。”小紫瞪了他一眼,只是说完她又有点害怕起来,缩了缩脖子轻声道:“如果珠子滚错岔道,这些竹人真的会来攻击我们吗?”。 “会。”夕夏盯着竹门道:“它们会把这甬道里的一切生命清除得干干净净。” 李长靖与小紫心中一凛,立即噤声。 夕夏的手突然停住,指尖摁住的竹珠子停顿在一处有着三道分岔的地方。 “怎么了?”李长靖低声问。 “我忘了这个地方该怎么走。”夕夏道。 旁边两人立即紧张起来,李长靖干笑道:“这些剑大统领到底有多厉害?” “一个剑大统领大概能干掉十只刀隼、五个枪卒或者三只战鹰。”夕夏淡淡道。 李长靖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准备应战。”夕夏叹道:“看看老天爷肯不肯帮我们吧。”说着葱指一捺,摁着竹珠子滚向岔道的其中一个分支。 只听“嗒”的一声轻响,像是从极远处传来,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没……没有选对?”李长靖看了看竹门又望望伫立两旁的剑大统领。 “等等。”夕夏凝眉道,像在聆听着什么。 几秒钟后又听到“嗒”的一声,只是声音大了许多,紧接着扎扎声起,竹门终于缓缓向右移动,露出了后面的一个门洞来。 “成功了!”小紫欢呼得原地蹦跳了一下。 “反应好慢,看来这门年久失修,快要坏掉了。”李长靖抹了抹汗道。 “不知道就别装懂啦,动力之源在远处,传送动力过来不需要时间么!”夕夏没好气道。 “原来如此。”李长靖恍然大悟道:“我曾经到过一个地底的骷髅窝,那里的机关是用上面的湖水作为动力之源,不知道你们巨竹堡用的是什么?” “一道气脉。”夕夏向前走去。 其它三人赶紧跟上,李长靖道:“用一道气脉做动力之源?” “嗯。”夕夏道:“大泽乡有十大灵脉,巨竹谷拥有其中……” “这个我知道,就是太碧了吧?”李长靖道,猛地想起太碧上面的那个巨巢来,心中对徐怀柔的想念又浓了几分,不知她如今在泽阳城怎么样了? “没错,但太碧只是阳脉之象,另一半的阴脉在这边,也就是我们巨竹堡的地基中心。”夕夏道。 “这灵脉还分阴阳的?。”李长靖倒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每一个灵脉都是不相同的,就就十大灵脉里面的像水晶潭,则代表着平衡,具有稳定、调配与融合之效,对五相克起着缓冲作用;而快活水晶代表着生命,具有延年益寿、增强元力之功,特别是对天地间的水行之物有着非凡奇效;梦巢代表着根本,具有孕育守护、固本培元之力,对所有土行之物有极大好处;而我们巨竹谷的太碧代表着生机,具有生长、复原及繁殖之能,对一切木行之物有无上益处。”夕夏道。 “原来如此。”李长靖道,心里对夕夏愈加佩服,看不出她年纪小小,懂得东西却极多,这一点跟陆离十分相似。 “啊,怎么没路了?”小紫忽然喊道。 李长靖一望,果然前边三面全是墙壁,没有去路了。 夕夏却是不慌不忙地走到一角,伸手握出了一支镶嵌在墙壁的不起眼竹竿,轻轻地扳了一下,玄随即听得到扎扎声响,四人身子一浮,全都朝上迅速升起。 “这是什么机关?”李长靖大感新奇。 “这是一个纵向传送台,在巨竹堡里还有很多。”夕夏道。 “它会把我们送到哪里?”李长靖又问。 “雨梦台。”夕夏道:“巨竹堡最高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从那里溜进巨竹堡的内部,再然后想办法摸到低层的中心。”夕夏道。 “去抢拘木令是么?”李长靖继续问。 夕夏摇摇头道:“去封闭太碧的阴脉。” “封闭太碧的阴脉?”李长靖奇道:“为什么?” “因为太碧的灵脉对木行物事具有十分惊人的生长及繁殖之功,只要存在,整座巨竹堡就是‘活’的,就会牢不可破,而且,在巨竹堡范围的所有以金灵竹造成的机关护卫都会拥有成倍甚至数倍的战力。”夕夏答道。 “这么可怕!”李长靖咋舌道:“一座城堡会怎么个‘活’法?” “就是如同生灵般会有生命,会有自我痊愈的能力,比如某个局部被损毁之后,它便能够迅速地自行恢复。”夕夏道。 “这么神奇?”李长靖张大了嘴巴。 就在这时,四人感觉到上升的势头顿了一下,前面的竹壁陡然朝旁边缩去,夕夏依旧当先跨出,其余两人紧跟其后。 “哇!”小紫低呼了一声。 李长靖连忙看去,原来三人已经站在了一座高台之上,前面较低处是一个径达七八十米的巨大圆圈,圆圈是由无数根碧竹构成的,顶上还拱架着千百根金灵竹,这些金灵竹全部都向心倾斜,千百道水柱从它们的一段出口滚涌而出,如同千百道晶莹泉水般以美妙的弧度一齐注向中心的巨大池潭,无比瑰丽壮观,令人迷醉震撼。 “好美哇!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空中潭子了?”小紫惊叹道。 “嗯,这里就是雨梦台。”夕夏点头,踏前一步,仔细地观察着底下。 “真的漂亮,怎么可能把水引到这么高的地方来?”李长靖也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不已。 夕夏没有回答,眼中却悄悄地潮润起来。 这时天色已暗,天上月明如镜,映耀得整个潭子有如一颗闪闪发亮的巨大宝石,四围的千百注细泉就像事为它装饰的银线,偶尔有风吹过,就会在这些银线之间吹扬起阵阵如烟似露的迷蒙水雾,更为眼前的奇景添上一层迷人的面纱。 “那边有守卫!”李长靖突然低声喊道。 小紫凝目望去,果然看见斜对面贴墙的地方,站着一排枪卒,因颜色与背后的竹墙十分接近,不仔细看还真的会忽略掉。 夕夏却镇定如初,显然早就发现了。 “我们从哪里进入堡内?”李长靖问。 “那里。”夕夏指着对面的一个门洞。 “那里离那帮守卫好近,我们过去会被发现的。”小紫道。 “那就不过去。”夕夏道。 “不过去?”李长靖怔道。 夕夏竟然就在台上坐了下去,道:“等。” “等?等他们撤岗么?”李长靖皱眉道。 “这种岗多半通宵不撤的。”夕夏道。 “那还等什么?”李长靖道:“要不然我去把它们引开?” “看那边。”夕夏指着对面的一座高台。 旁边三人望去,见上面竹簇密布,李长靖问:“那边怎么了?” “那片竹林里藏匿着几百只机关战鹰,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去试着引一下。”夕夏道。 第383章 阴阳两隔 听到夕夏的话,李长靖眉头皱得更紧,忧虑道:“那怎么办?” “今晚的天空好干净呀。”夕夏却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双手撑地,身子后仰,竟然抬起头欣赏起月亮来了。 旁边两人一愣,面面相觑。 “夕夏你这时候看什么月亮,快点想办法呀!”小紫蹙眉叫道。 夕夏却悠悠道:“时候不到,急也没用。” 李长靖眼睛突然一亮,干脆也盘膝坐下,抬头看天。 这里地处极高,视野神光,满空星海皆入眼中。 “喂!你怎么也突然变傻了?”小紫瞪眼叫道。 李长靖干脆躺倒下去,将手臂枕在脑后,凝目望天。 小紫疑惑仰头,但见天空澄澈,繁星密布,明月皎洁而柔和,除了美丽,并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三个人一起望天,两个痴迷一个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夕夏轻声叹道:“很美是不是?” 李长靖怔怔望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一阵柔柔夜风吹过,吹得三人衣裳轻轻飘舞。 “真凉快……”夕夏像只小猫般,高举双臂娇娇地伸了个懒腰。 李长靖若有所思,也觉得神清气爽,无比的舒服惬意,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也从来不懂这么静下心来享受身边的美景。 “不知牛郎织女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夕夏望着垂挂天边的一抹美丽的细碎银沙,“有时候,真想飞上天去亲自看一看……” 李长靖心神恍惚,不知为何,竟然和她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传说天河好美的……”夕夏又叹了口气。 “嗯。”李长靖点头,“还有瑶池。” “呜……我要晕啦。”旁边的小紫娇嗔道:“这两个人!怎么这时候聊起这些来了?真真是莫名其妙!” “靖哥哥,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夕夏冷不丁问。 “最大的愿望?”李长靖呆了一呆,思绪陡然一乱,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张绝美的容颜来,时而是青檀,时而徐怀柔,转而又变成了冰魅,到了最后居然还出现了夕夏像冰一样无暇的脸来…… “要是能一齐拥有这四个女子,那该多好……”李长靖出神想道。 “不愿说?”夕夏乜了他一眼,嗔道:“当我没问!” “不是啊……”李长靖忙道,可是这样的愿望怎么可以说出来?只好说出另一个梦想来应付:“我想制造出另一个我,他可以金刚不坏,力拔山河,而且谁都打不赢,他还要有感情、懂感情,要明辨善恶是非,最好还能清楚我的想法,闲暇时能够陪我聊聊天……” 旁边的小紫“噗嗤”一声,掩嘴笑道:“造出另一个你?那不就是有两个李长靖啦?好古怪的愿望,天底下怕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特异哦!” 被打断了兴致的李长靖有些不爽,没好气道:“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么……”小紫眯起眸子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变成全天下最美丽的女人!” “变成最美丽的女人?”李长靖哑然失笑,忍不住泼冷水道:“这可比我更加异想天开。” “我知道。”小紫叹道,神色一阵黯然。 李长靖见状,心中有些不忍起来,安慰道:“你这样子就已够漂亮了,再漂亮下去岂不要迷死所有男人?” “人家就是想要迷死所有男人!”小紫转嗔为喜,神采奕奕道:“靖哥哥,我知道你在哄我!” “你呢?”李长靖转头问道:“夕夏,你的最大愿望又是什么?” “我啊……”夕夏略微沉吟,凝视着夜空道:“我想去很多很多的地方,天地间所有美丽的、有趣的地方,跟心爱的人。” 李长靖呆住。 跟心爱的人自由自在地遨游世界,也许这才是最美好的愿望吧? 曾几何时,他好像也跟某个女子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如今两人分处两个不同世界,虽然前后分别才不过两个月,但想要再次相见,却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不由得一阵黯然神伤。 小紫默默听着,眼睛也渐渐亮起来,好像觉得这个愿望也非常不错?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三个人的耳中都只剩下注入池潭的哗哗水声,规律的,柔柔的,悦耳动听。 “要是……等下不用打架就好了……”小紫喃喃说道,只觉得眼皮阵阵发涩,却是被清凉的夜风吹拂得有些懒倦起来。 “有东西来了!”李长靖目光一闪,突然望着下面说道:“夕夏你快看,那些怪物是什么?” 夕夏朝下面望了一眼,淡淡道:“是刀螳螂,也就是格斗型的螳螂工匠。” “格斗型的螳螂工匠?类型还真不少啊。”李长靖蹲伏了起来,望着沿着水潭移动的十来只奇形怪物,心底愈发佩服巨竹谷的机关工艺。 “他们好像在巡逻,看来从这边是绝对下不去的,到底怎么办哟?”小紫焦灼道。 “别急。”李长靖却在微笑。 “这样子能不着急么?弄不好还要被困在这里啦!”小紫瞪眼道。 李长靖抬头望月,悠然道:“午夜二刻也许就快到了吧……” 夕夏嘴角弯起,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就在这时,宁静突然被打破,夜空中传来声声怪叫,紧接着数十只黑影出现在月光之中,眨眼间就飞扑了下来,赫然是一头头体形巨大的怪鸟,血睛赤嘴,异样猛恶,正是李长靖先前见过的婴别。 雨梦台上立即乱了起来,枪卒和刀螳螂四下奔跑,对面高台上的竹林中突然窜起数百道影子,厉啸着朝婴别群闪电般扑去,却是一只只凌厉凶猛的机关竹鹰。 几乎同时,又听到几声震天厉吼从东面堡下传来,眨眼间杀声大作,像有庞大的军队来袭。 雨梦台上的枪卒及刀螳螂纷纷朝东面的边沿处快步跑去。 “佯攻开始了!”李长靖振奋道。 夕夏点头道:“趁乱闯过去……准备……走!”话音一落,人已像一阵风般掠出,跃下边台,飞向池潭对岸的一个门洞。 小紫如梦初醒,和李长靖一起掠出。 这时状况纷乱,雨梦台上的机关护卫全都往东面涌去,三人身法都极好,神不知鬼不觉地掠过池潭,奔入门洞之内。 “原来在等这个!我说怎么突然聊起天来了……”小紫拍拍心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别停!”夕夏低喝一声,立即又朝前面掠去,沿着一条竹木打造的螺旋楼梯向下飞奔。 李长靖和小紫连忙跟上。 夕夏对堡内环境似乎极为熟悉,时而向左时而往右,东奔西转间没有丝毫停顿犹豫。 四人一路急行,七弯八拐层层向下,进展出乎意料地顺利,几乎没碰上什么敌人,然而堡外却是杀声震天,显然堡中的守卫全被吸引到外围去了。 李长靖边跑边看,只见堡内重重叠叠的气象万千,除了座座贴壁而悬的亭台楼阁,竟然还有假山、溪流和池塘等景物,彼此高低相望,用条条造型不一的石桥以及凌空飞旋的阶梯贯通连接着,心中震撼:“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也难以想象在一座建筑物里还能有这些东西!” 前面领头的夕夏突然停下,打着手势紧挨住墙壁。 李长靖和小紫也连忙停步,跟着她一起背贴墙壁。 不到十秒钟,耳旁传来叽叽呱呱的声音,前方的岔道口鱼贯跑过一群奇形怪状的魔物,个个身高两米,然而却瘦瘦长长,手臂像树根,盘叉零散,竟然多达数条甚至数十条。 李长靖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问:“这些又是什么机关?怎么如此怪异的。” “不是机关,是魔物。”夕夏压低声音道。 “魔物?这里怎么会有魔物?”李长靖更加奇怪。 “他们不是我巨竹谷里的东西,而是千臂老魔带来的魔物,应该跟他同类,全是成魔的木精。”夕夏道。 “成魔的木精?”李长靖更加好奇:“千臂老魔到底是谁?” “一个上古树精,七绝界的大祭司,我神竹族不共戴天的仇人,当年偷袭巨竹堡就是这恶魔干的好事!”夕夏目光冰冷,咬牙切齿道:“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许多族人都是死在他手里!” 李长靖大怒,“这就找他去!我帮你宰了这个魔鬼!” “这恶魔如今不在堡里。”夕夏红着眼圈道。 “暂时饶他一命,以后再去找他!”李长靖恨声道:“七绝界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他叫千臂老魔?” “他自称千臂大圣,乃是昆仑界一株成精的古树,魔力深厚,当年我族中几大长老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 夕夏道。 李长靖只觉得血气上涌,脱口道:“不管他有多厉害,总之这仇我帮你报定了!” “靖哥哥……”夕夏哽咽喊道。 不知怎么的,旁边的小紫却白了李长靖一眼,面无表情道:“话可别说得太满,那魔头很厉害的,多少强大的散修都不敢惹呢。” “那就想想办法,我就不信奈何不了那个恶魔!”李长靖握拳道。 “你有这份信心,我很高兴。”夕夏破涕为笑,笑得灿烂如花,眼角余光却冷冷地掠了小紫一眼。 小紫咬唇,脸上一阵青白。 一队树魔终于全部过去,三人继朝前奔。李长靖突然发现衣角被拉了一下,回头望去,见小紫打了个眼色,似乎有话要说,心中奇怪,便稍微放慢了脚步,与前面的夕夏拉开一小段距离。 “又不关你事,你老往自己身上拉干嘛?”小紫极低声道。 李长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笑道:“朋友嘛,能帮当然要帮的。” “夕夏很精的,用得着你帮么!”小紫道:“再说,那个千臂老魔是你惹得起的么?就你这点儿实力哦,可能连我都打不过,还敢说那种大话?” 李长靖看了看她道:“你不也是夕夏的朋友吗?见我想要帮她,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笨蛋啊,我是怕你吃亏!”小紫瞪眼道:“知道吗?夕夏的修为比你厉害多了,可是连她总控都十分忌惮那个魔头,今晚的突袭,就是选在那个魔头离谷之时呢。” 李长靖有些奇怪为什么才第一次见面,这女孩子就对自己如此着紧,但也不好否了人家的好意,便笑道:“放心好啦,我还没活腻,不会白白送死的。” 小紫轻哼一声,还想再说什么,猛地听到前面的夕夏厉叱一声,紧接着咔嚓声响,好像和什么打斗起来。 李长靖一惊,飞掠上去,冷不丁看见转角处拱出一个巨大影子,正轮番展动数根利钩似的长脚,闪电般攻击夕夏,足尖所过之处,墙壁上一根根比金铁还要坚硬的金灵竹立即像豆腐般腐朽,出现了条条可怕的深痕。 “天蛛!”李长靖吸了口凉气。 怪物察觉还有敌人,长脚一弹,劈头盖脸朝他戳来。 李长靖朝旁边一闪,心念一动,澎湃的元力与火髓融合在一起,立即透体而出,照面就是一记带着熊熊烈焰的伏虎拳打了上去。 小紫手舞两朵团花状奇形兵器,娇躯凌空跃起,瞬息间在天蛛的身侧斩劈了无数记。 但见火星四溅,天蛛却只是微微一震,丢开李长靖,几根利刃般的长脚暴风骤雨般送了过去。 小紫立即手忙脚乱,应付得颇为艰难,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旁边的夕夏纤掌一翻,五根修长手指紫焰瞬闪,只见一蓬亮光炸开,登时将巨岩般的天蛛硬生生震退了好几步,几乎是同时,右手探伸向腰间,拔出了一把碧绿如玉的竹子小刀。 天蛛长脚舞动,锋利的脚尖深深刺入旁边的墙壁,牢牢地固定了身体。 昏暗中只见赤焰闪蹿,一条火蛇蜿蜒游出,照亮了后边的李长靖。天蛛拔出利脚,瞬间把周围的金灵竹壁割得四分五裂,气势汹汹地朝火蛇直扑过去。 李长靖面无惧色踏步前行,身形掠过,随着一声悠扬的佛吟传来,一记近三米巨大的赤红色掌罡凭空出现,狠狠地撞在天蛛袭来的长脚上面。 只听到空中爆出一声闷响,起初天蛛的几只脚还能抵挡几秒,但蓦地红光大盛,伏虎拳瞬间炸裂开来,炽热的赤红或盐眨眼间吞没了天蛛的巨大身影。 旁边的两个女孩只感到一片令人窒息的热浪袭卷扑来,连忙各自退后,但闻喀嚓之声密集响起,还没弄清楚什么状况,眼前的大片红光已经消散,露出了相互对峙的一人一蛛。 伏虎拳的火光已经熄灭,李长足见一踏地面,凌空翻了个身,随即稳稳站定,无比的矫捷潇洒。 两个女孩见他与近在咫尺的天蛛都像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天蛛可怕的头部更是几乎贴触到了他鼻尖。 “怎么回事?”小紫惊疑叫道,见他伫立不动,以为他哪里受了伤。 李长靖微微一笑,就在这时,天蛛猛地支离破碎,巨大身躯土崩瓦解般哗啦啦地垮了下去,断裂的残肢及破碎的内件散落了一地。 夕夏和小紫目瞪口呆。 “接下来往哪?”李长靖假意淡定,心中却为自己的表现十分惊喜。 他还清楚地记得,上次到神工井时,夕夏曾经说过自己不是天蛛的对手,没想到今次却轻轻松松就击垮了一只,刚才那一记与火髓融合的伏虎拳,刚猛而凌厉,竟是当场把天蛛的身体从内部震碎了。 “靖哥哥真棒!”小紫雀跃欢呼。 夕夏惊讶地望着李长靖,一时无法把他的身手和眼前所见联系起来。 “这里怎么会藏着一只天蛛呢?”李长靖皱眉盯着眼前的巨大残骸。 “快走,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其他的守卫!”夕夏还刀入鞘,调头就跑。 “等一下。”李长靖急忙念动禁咒,开启法囊,将天蛛的残躯和散碎部件一一收入其中。 “你干嘛?快走呀。”小紫催促道:“这家伙都破烂成这模样了还有什么用?” “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天蛛呢。”李长靖道:“我看能不能修好,如果运气到了,说不定还能打造成一个崭新的天蛛来。” 夕夏闻言回头,没好气地叫道:“别捡了!等夺回巨竹堡,我送你一只好的。” “真的?到时可别忘记啦。”李长靖大喜,但还是坚持地收起了天蛛的最后一只断肢,这才飞步赶上去。 三人继朝前行,遭遇的守卫逐渐增多,但全都行色匆匆,显然是在调度布防,三人小心应付一一避过,又往下走了好几层,忽然看见前面悬挂着一道宽达数丈的瀑布,李长靖正感震撼,已见夕夏飞步掠去。 “真是壮观,想不到一座建筑物内竟然有这样的东西。”李长靖站在瀑布前赞叹。 “不是天然的。”夕夏道。 “就是人工的才了不起。”李长靖道,心中对建造这座神奇巨堡的人越来越感到佩服,见夕夏专注着瀑布,问道:“这道瀑布有什么不妥吗?” “通过这道瀑布可以到达堡底中央,也就是太碧阴脉的出口。”夕夏道。 李长靖探出头去,望向瀑布的倾陷处,但见水雾之下漆黑一团,深不见底,怔道:“要从这儿跳下去?” “这水好大!”小紫惊骇道:“底下有多深呀?飞下去是没问题,就怕给水冲着,到时候就完蛋了。” “当然不是跳下去,这瀑布后面藏着一个秘密升降台。”夕夏道。 旁边两人松了口气,李长靖道:“原来如此,那我们跃过去吧?” “全部小心点,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增布守卫。”夕夏凝视着瀑布道。 “有就干掉它,我先进去为你们探路。”李长靖话音未落,人已如箭般掠出,径直冲向瀑布。 夕夏也跟着跃出,小紫略一犹豫之后,也飞身迎上。 只听“哗啦”一声,李长靖已经穿过瀑布,抬头一看,果果然看见前面有块两三米宽的方形平台,身形一滞,便稳稳当当地落在上面。 这块平台无遮无拦,除了中心的一根长长纵轴之外别无他物,李长靖见没有异常,正要呼喊,却发现夕夏和小紫已经先后跃了进来。 “没有守卫。”李长靖轻声道。 小紫舒了口气,垂放下护在胸前的兵器。 夕夏却仍然四下环顾,两只纤手各自压着一道符,神色十分警惕。 李长靖发现纵轴上面有根短短的手把,问道:“这是升降开关吧?” “这么重要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守卫,这就有点奇怪了……”夕夏沉吟道,脸上疑色重重。 “也许那些魔物还没发现这个秘密平台,所以没有布防。”小紫道。 “不可能。”夕夏摇头,“这里虽然隐秘,但千臂老魔垂涎太碧灵脉已久,不可能占据了这么多年还找不到这个通往阴脉的平台。” “也许……他们太大意了,以为不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而且还能找到这里。”小紫推断道。 夕夏蹙起柳眉眉,犹自沉思着。 “不管他了,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先下去吧。”李长靖说着,猛地心头一凛,立即往旁边闪避。 “小心!”夕夏同时大道,扬手一弹,只见一道青芒闪烁而去,李长靖身侧猛地出现一条粗如碗口的绿色长藤,捆住了一个像是人形的高大身影。 “什么东西?”李长靖诧讶,却也无暇细想,转手就是一记伏虎拳打去。 夕夏左手再次弹出,在小紫身后炸出一团艳丽的紫光,映耀出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 小紫大吃一惊,立即提起兵刃,劈头盖脸齐朝那人形轮廓打去,但闻金鸣之声响起,人形轮廓眨眼消失无踪。 夕夏左手指间很快又多了一道符,右手探向腰间,闪电般拔出了竹子小刀,就在这时,她突然闷哼一声,左肩的肩窝处猛地飙出一股血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利物洞穿而过,整个人瞬间被冲离平台,撞上背后飞流而下的瀑布,眨眼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不!”李长靖大吼一声,飞身扑去,但是却扑了个空,只掀起一抹激荡的水浪。 第384章 柔情 旁边喀嚓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向李长靖袭来,旁边的小紫挥舞着兵刃朝动静处乱击一气,却落了个空。 “什么鬼东西!”李长靖怒喝,无相之眼跟着他意念施展而出,平台之上立即出现了四条虚淡的身影,赫然就是前不久才见过的剑将丨军模样,手里都拿着透明似的巨剑,其中一个已经悄悄摸到了小紫的身后。 “王八蛋!”李长靖弹身而起,猛地一记大罗佛手拍出,正中那个准备偷袭的剑将、军,只听到“砰”的大响,火光爆炸处,那个剑将、军已经被击得支离破碎。 周围的三个隐身剑将、军一起挥剑,以狂风骤雨般的攻势朝他砍刺过来。 李长靖脸色疯狂,全身被赤红色的火焰层层包裹,犹如火神一般,逼得小紫四下退避,烈焰飞蹿间,又是一声震耳巨响,一个剑将、军竟被他一拳打穿胸膛,紧接着第二个被击飞出平台,最后一个剑将、军的脑袋则被当场打烂,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小紫吓得花容失色,惊怯地望着怒不可遏的年轻人。 “夕夏!”李长靖趴在平台边上大声呼喊。 小紫也趴到边沿,朝下面张望。 “夕夏!”李长靖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近乎嘶哑。 “夕夏!你在哪?”小紫也跟着呼喊。 然而却杳无回音,两人耳中只剩瀑布的咆哮。 “夕夏……”李长靖哽咽着,心中悲痛交集。 “别急啊,你不知道夕夏有多厉害,身上到处都藏着神奇的法符,一定没事的。”小紫道。 “没见她受伤了吗!”李长靖吼道,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小紫被他吓了一跳,忍不住退缩了一步。 李长靖站起来,将全身火焰收回体内,深深吸气。 小紫一惊,叫道:“你想干嘛?” 李长靖瞬间从平台上跃了出去,撞入奔流飞泻的瀑布之中,瞬间无影无踪。 小紫目瞪口呆,隔好一会儿才愣愣道:“他跳下去了?” 她娇躯轻颤,眼圈蓦地一红,朝底下大声喊道:“笨蛋!傻瓜!” 瀑布水流极急,势不可挡地夹着李长靖往下疾冲。李长靖双目紧闭,除了将金刚琉璃身施展到极致之外别无他法。 坠落的势头惊人的急,但哪怕如此,还是等了十多秒才摔到底部,李长靖整个人像流星般重重地砸进一潭冰寒的水中,又被力道万钧的瀑布不由分说地压向深处,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浮力将他往上托出,别说是平常人,就算是半步登仙的修炼者恐怕也会被这两种相逆的巨力压得粉身碎骨。 但如今的李长靖早已今非昔比,他吞掉了本来属于骨龙的龙鳖内丹,体内又蕴蓄着泽阳战场上的万千杀戮之气,再加上大罗佛手的金刚琉璃身,导致体魄异常的强韧,直接导致他从瀑布的撕扯之力中逃脱出来,仅仅只是感到一点头晕胸闷而已。 年轻人甩了甩头,很快就从晕头转向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双脚几下蹬踏,立即迅速往上升去,只听“哗啦”一声,终于从水中冒出头来。 这里已经离瀑布有十多米的距离,但掀起的阵阵迷蒙水雾仍然笼罩着他,令得视线模糊一片,只知道自身所处的是一个宽阔的水潭。 李长靖四下张望,正在查看周围状况,冷不丁听见一声清脆的娇叱,心中顿时狂跳起来,元力猛提之下,整个人腾空而起,沿着声音的来源处飞掠过去。 才刚跃出水雾,他就看见了岸边上的一个窈窕身影,身着紫袍,手里握着小刀,不是夕夏是谁? 这一喜非同小可,但随即又发现情况不对,原来在她周围正有许多怪物潮涌而至,仔细望去,却是之前见过的树精之类,当下飞奔过去,大声喊道:“不要怕,我来了!” 夕夏娇躯一颤,回头望来,紧绷的冰颜登时如花绽放。 李长靖飞落在她身边,脸色微沉,以火拳轰出,登时把一个逼近的树精打成火球,反手一掌,又把另一个挥舞着长手的树妖打飞了出去。 “一人一边。”夕夏叫道,身子一旋,与他背贴着背,握着小刀挥砍不停。 树精接连逼近,不但数量极多,而且个个长得极高,然而李长靖如今已经放下心来,毫无惧色迎面杀上,火髓缠绕之处,眨眼又把一个高达三米的树精打成漫天火团。 “再来!”他打红了眼,拳罡所过之处,又把好几个树精打炸打燃,只觉得体内元力空前的流畅,令他全身力量澎湃,战意滔天。 夕夏刚好与他相反,在背后一直默不作声。 李长靖猛地记起她刚才跌进瀑布的情景来,忙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夕夏回道。 李长靖听她声音微弱无力,心中一凛,立即回头,发现她后背早已被血染得大片殷红,不禁大惊,“你……你伤得这么重?” “别管这个,解决掉它们再说!”夕夏低喝道。 眼前形势并不乐观,李长靖心急如焚,手上杀招齐出,火髓幻化成各种样子的气罡,张牙舞爪地将一个又一个树精轰退、点燃、打飞、击爆。 但是树精前仆后继,几个刚刚倒下,又有几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隐隐有着无穷无尽的趋势。 “这些混账,怎么有这么多?”李长靖咬牙切齿,生怕拖得太久夕夏支撑不住,又问道:“夕夏你怎么样了?” 这一分神,一个七八米的巨大树精兜头袭来,满是尖尖叉叉的手臂直接撞过火髓的拦截,雷霆万钧地砸向他的头上。 李长靖暗叫不好,然而他才刚刚出拳,眼见收回不及,正准备奋力闪避,却看见树精的长臂瞬间失控,力道尽失地掉落下来,却是被什么东西齐根削断了。 夕夏的冰颜出现在他身边,微笑道:“我那边解决了。”说着手上的小刀朝空中轻轻一挥,本来还在十多米之外的巨大树精拦腰断成两截,树冠一倾,惊天动地的砸倒在地上。 李长靖目瞪口呆,又见夕夏握刀挥劈,另一个数步之外的树精立即被从中剖开,分成两半各倒一边,他骇然回头,只见背后重重叠叠地倒着无数树精,不由得傻了。 “快帮忙啊,我没力气了。”夕夏娇嗔道。 李长靖目光落在她满是血迹的衣服上,心中一疼,怒喝一声,飞身直扑入树精群中,在剩下的十几个树精里面奋力拼杀。 夕夏则留在原地伺机出刀,每挥一次,视线之内便有一个树精匪夷所思地分成两段,断处平滑如镜。 终于,李长靖将最后一个树精打成了火团,连忙返回到夕夏身边。 夕夏垂着小刀无力的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软软坐倒在地。 李长靖心中一惊,单膝跪着帮她察看伤势,只见她左肩窝处血肉模糊,哪怕过了这么久,还有鲜血汩汩流出,赶紧撕下一边袖子轻轻捂住,沉着脸道:“伤得这么重,好像被穿透了。” 夕夏含笑望着他,道:“你怎么跳下来了?” 李长靖突然想起一样东西,连忙从袖囊里摸出一个墨色的小瓶来,从中倒出两颗小药丸,道:“快吃下去。” “这是什么?”夕夏问。 “据说是荡魔堡最好的疗伤药,贺天翔给的。”李长靖道。 “不要!”夕夏脸色一寒,把头偏开,“那臭男人的东西我才不要!” “快吃,这时候还讲究什么!”李长靖急道。 “不要,死了都不要!”夕夏十分坚决。 “别闹,救命要紧,你看血还在流呢!”李长靖哄道。 夕夏任性地把头偏向另一边,依然不肯。 早知道就别说是贺天翔给的!李长靖心中后悔,一时手足无措。 “喂,我问你,干吗这么高就跳下来了?”夕夏又问。 李长靖发怔,不知如何回答。 “见我掉下来,你很着急是么?”夕夏盯着他的眼睛柔声道。 “啊?这个……”李长靖支支吾吾。 夕夏嘻嘻娇笑,笑得极甜。 “快把药吃了,你看你脸上都没血色了。”李长靖继续哄她。 “放心,没事,我脸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颜色的。”夕夏道。 李长靖呆呆望着她,不知不觉目光已经被她那冰似的俏颜深深吸引住。 “是不是很难看?”夕夏道。 “没有。”李长靖摇头道:“很好看,好看得很。” 女孩笑得更甜,小声说:“好累,肩膀借人家靠一下好么?” 李长靖便挪到她身边坐下,女孩娇躯一倚,把头枕靠在他的肩上。 “可惜最近经历的战斗比较多,我身上的疗伤丹药全都用光了……要是我朋友陆离在就好了,他医术很高的,眨眼就可以把你的伤害治好。”李长靖叹了口气。 见夕夏没有理会,他只好没话找话地去看她的伤口处,发现血好像止住了,便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要死了。”夕夏却道。 “很难受是吗?”李长靖登时紧张起来。 夕夏乜眼望他,似有若无地轻叹了一下,脸上渐渐又有了笑意。 “到底怎么样了?”李长靖着急道。 “靖哥哥,人家就这么死在你怀里好不好?”夕夏笑嘻嘻道。 “胡说什么?不好,一点都不好!”李长靖急恼交加。 “那就不死呗。”夕夏笑道:“别急啊,我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向你保证。” 李长靖见她神色轻松,心中稍安,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才好找药为你治疗。” “我才不走呢。”夕夏娇哼道:“你看这里多美,没欣赏够才不走呢。” 李长靖这才注意起四周,抬头望去,只见所处的乃是个极大的空间,周围墙壁和顶部全是由根根粗壮的金灵竹所构造,上面绵延描绘着一幅幅山水海岛图,其间罗列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奇异树木。 高达数十丈的顶部开了一个巨大口子,将李长靖和夕夏冲下来的瀑布正从那里弧空倾落,在口子的周围刻绘着巨大的日月星辰图案。瀑布落处是一处大潭,周围竟然栽满了生机盎然的金灵竹,但最神奇的地方却是离潭不远的地方,有个两米左右宽的井状巨物,也是金灵竹筑构,一抹抹绚丽绝伦的柔柔碧光,正从井中喷吐而出,把这个巨大空间里的所有一切渲染成了浓浓的绿。 “这是什么地方?”李长靖张大了嘴巴。 “很美是不是?”夕夏开玩笑似的说道:“不如我们从此就留在这里吧?” “从此?”李长靖心中一跳,有些慌张道:“这里没吃没喝,恐怕呆不了多久。” “你不愿意?”夕夏却道。 李长靖心跳得更加厉害,悄悄望去,只见女孩正凝视着自己,眸子里朦胧着一层浅浅的水雾,心底好像被什么神秘的东西飘洒着,忍不住有些神魂悸动。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夕夏长长的睫毛轻眨了一下,视线不经意地在他的唇上停顿了一下。 李长靖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间,目光也落在了她柔软而鲜艳的唇上。 夕夏抬头,望见了他的目光,登时一阵脸红心跳,但还是迟疑着微微仰着脸。 李长靖猛然发现两人的距离正在慢慢缩小,一时分不清向前移动的是自己还是对方。 或者是彼此? 两张唇越来越近,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夕夏突然扭头,别开了脸,原本冰似的俏颜飞起了一抹迷人的红晕。 李长靖尴尬满面,心底莫名失落。 夕夏脸上越来越红,半天没敢回过头来。 李长靖心下慌乱,连忙寻找话题,“对了,刚才刺伤你的不知是什么鬼东西?居然会隐身的。” “就是之前在秘道见过的那种剑将丨军。”女孩恢复了点自然。 “可是这些怎么会隐身的呢?”李长靖疑惑道。 “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陪我上万蛛岭时碰见的鬼蜘蛛?”夕夏反问。 “记得。”李长靖道。 “那一定记得那些鬼蜘蛛就是隐身的吧?我族长老曾经从那种鬼蜘蛛身上提炼出一种神秘材料,涂抹在部分机关之上,使得它们也有了隐身的能力,那几个偷袭我们的剑将、军就是其中之一。”夕夏道。 “隐身的机关,这也太恐怖了吧!”李长靖喃喃道。 “可惜鬼蜘蛛很难捕获,而且不易提炼,所以提炼出的材料只能供给极少数的机关护卫使用。”夕夏淡淡道。 又是一阵沉默,夕夏游目四顾,李长靖则在拼命寻着话题,目光突然望向夕夏腰间的小刀,便道:“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宰杀那些魔物就跟切萝卜似的。” 夕夏拍拍小刀道:“不是我厉害,是它。” “真是奇怪,看上去其貌不扬,却有这等威力。”李长靖道。 “其实它很漂亮的。”夕夏把解木令从刀鞘里拔出,举在他面前展示着,继续道:“你仔细看,虽然它的样子很简单,但身上却流淌着一股无比灵动的气息呢。” “嗯,颜色在慢慢变幻……小心割着啊。”李长靖提醒道,想起之前数十米开外的树精被它一刀两段的情形,对这把小刀的威力有点不寒而栗。 夕夏摆弄着小刀,突然朝他一挥,将解木令抵在他的脖子上。 李长靖大吃一惊,整个人僵在原地。 女孩咯咯娇笑,握着小刀贴在他颈上轻轻地刮来刮去,“可惜你没胡子,要不我用它帮你刮一刮。” 怎么会没事?李长靖皱起眉头,怔怔道:“它怎么不利了?” “其实它一点都不锋利的,就是用它来刮胡子都不行。”夕夏笑道。 “那刚才怎么能干掉那么多树精?”李长靖道:“难道需要加入元力或者意念力才能显出它的威力?” “使用它的确需要一点点元力,不过这个不是关键。”夕夏顿了下道:“知道它为什么叫做解木令吗?因为‘天地之木,遇其即解’。也就是说对于所有木系之物,它有着无上的威力,但除此之外,对于其他的物事,它的锋利连一把普通小刀都比不过。” “原来如此,果然是好刀。”李长靖吁了口气,摸摸脖子,果然纹丝未伤,看着女孩手中小刀的眼神不由多了几分异样。 “又想贪心了是不是?”夕夏盯着他娇嗔道。 “没有啊……”李长靖赶忙否认,但那垂涎的眼神早已出卖了他。 女孩白了他一眼,把小刀插回鞘中,捂了捂受伤的地方,没好气道:“好啦,既然你不愿意留在这里,那么我们就起来干活吧。” “干活?干什么活?”李长靖奇怪道。 “把太碧阴脉封闭掉啊。”夕夏望着那口不断喷吐出柔柔碧光的大井道。 “那里就是太碧的阴脉?!”李长靖恍然大悟。 夕夏点头。 “难怪这里有这么多魔怪守护,看来七绝邪魔还是找到了这里。”李长靖道。 “我们过去吧,小心点,不知还有什么残余的魔物。”夕夏道。 “等等,我过去弄就行了,你身上有伤,不要乱动。”李长靖道。 “你知道怎样封闭么?”夕夏笑问。 “我过去看看,到时自然会有办法。”李长靖道。 “还是我去吧。一道符就解决了。”夕夏道:“放心,我的伤好了。” “不行,别逞强,那么重的伤,哪有这么快就好的。”李长靖阻拦道。 “跟我来。”夕夏转身,却是朝水潭走去。 李长靖不解,赶紧跟去。 夕夏走到水潭边,单膝跪下,背着他半褪下衣衫,接着开始松解包扎伤口处的布条。 “干吗解掉?小心伤口啊。”李长靖急道,但是见到夕夏把衣服脱得很低,又不敢贸然过去。 夕夏没有回答,又径自俯下左肩,用手掬水,好像在冲洗伤口上的血迹。 “胡闹!怎么能用水乱洗伤口?”李长靖大急。 “好啦好啦,这就来了。”女孩娇嗔,忽然站起身,两手捂着半褪的衣裳转身走来。 李长靖登时目瞪口呆,原来夕夏左肩肩窝处的伤口已经无影无踪,但见肤如明玉,洁似冰雪,上面还挂着好几颗晶莹水滴,交相辉映着梦幻般的晕光。 “你看,我是不是好了?”夕夏婀娜曼妙地打了个圈子,把背部也给他看了一下,果然完好无缺,丁点瑕疵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你的伤哪里去了?”李长靖皱眉迟疑道。 “好了呀。”夕夏道,有点得意。 “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李长靖只觉得难以置信。 “都摆在这里了还不信?”女孩娇嗔,忽然把身子一挺,道:“要不给你摸一下好了!” 她这一挺,用手捂住的衣衫往下滑了一些,登时显出了更多地方来,虽然有布料遮挡,但已经可以从那冰腻的、鼓囊的上半部分大致地估量出全貌。 李长靖一阵面红耳赤,连忙把视线转移开。 “走啦。”夕夏娇声喊道,径直朝那口巨井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肩上的伤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李长靖跟在后面,好奇心已经被勾起到了极点。 “好吧,告诉你这个秘密吧。”夕夏道:“不知是不是冥冥所赐,我们神竹族人与生俱来便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受了伤能够迅速的自愈,自愈的速度通常是外面常人的好几倍。” “原来如此,难怪了……”李长靖恍然道。 “还没说完呢。”夕夏接着道:“在我们神竹族的每一代人当中,一定会出现一个唯一的幸运者,天生便拥有一种奇异的灵根,这种灵根的拥有者具备了更加惊人的自愈能力,自愈的速度大概是其它神竹族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自愈速度是其它神竹族人的几倍甚至数十倍?”李长靖讶道:“这也太过离奇了吧……” “而这一代神竹族人当中的这个唯一,刚好就是我。”夕夏有点骄傲道。 李长靖张大了嘴巴,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女孩身上藏有太多的神奇秘密,令人渴盼着能去探究个明白。 第385章 大仇得报 巨井离得不远,转眼间,两人就已经走到了面前。夕夏站住脚,从腰间的小囊中取出一道黄色的符,夹在葱指之间。 李长靖跳上井栏,周身沐浴着井中涌冒出来的碧光,立即感到一阵心旷神怡,不由得欢愉喊道:“真舒服,这种光好像具备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夕夏道:“大泽乡十大灵脉各有神效,太碧灵脉代表着生机,具生长、复元和繁殖之功,如果你是木行类元力或者练的是木行系功法,在这里修炼将会有极大的裨益。” 李长靖恍然大悟,虽然他是火系的元力,但即便是这样,他也能从这口井中感受它对自己身体的无穷好处。 李长靖俯下身,朝井底望去,但见碧芒腾涌一片浓绿,问道:“这井有多深?” “不知道,只听我族长辈传说,从这里可以通往某个神奇秘境,你想不想下去看看?”夕夏笑道。 “才没这分闲心呢。”李长靖摇了摇头。 “那你就快下来,我要封闭掉它了。”夕夏道。 李长靖连忙跳下井栏,见夕夏夹着符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在一段颇为冗长的默颂后,夕夏夹符的两根纤细手指一松,只见一道黄烟朝上方蹿去,眨眼间便到了极高之处,猛地喀啦一声,半空中突然出现了好几块宽达三四米的石头,以雷霆万钧之势坠向井口。 “好厉害的土遁系符!要是常雨在这,肯定十分欢喜。”李长靖在心中暗自赞道。 大石笔直砸向井口,可谁知这时剧变骤生,只见一道灰影疾掠,从井中闪蹿出什么东西来,“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大石有如爆炸般四分五裂,紧接着灰影四下流窜,噩梦般在空中膨胀成千百条巨龙蟒蛇似的东西,张牙舞爪地扑向两人。 “千臂老魔!”夕夏失声尖叫,飞快地探向腰间,拔出解木令往前一挥,几条巨大灰影立即被拦腰砍断,然而她身体一紧,腰肢已经被给一条粗壮的东西从后面卷住,力道万钧地狠狠一绞,差点被箍得晕厥过去,与此同时,握刀的手不知被什么重重一砸,半秒不到解木令就已经被强夺了过去。 “不!”夕夏脸色大变,娇叱声中,身上猛地爆出一团炫目无比的金色焰芒,将紧锁在腰间的巨物炸得节节断裂四下崩散,元力一提,以极致身法朝解木令追去,但是立即有数十条巨蟒般的东西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重重包围。 另一边的李长靖也同时遭遇了袭击,不过情况要比夕夏好上很多,招呼他的只是三五条巨物,李长靖来不及蓄势出手,只好东躲西闪的游走。 那几条巨物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在身后紧追不放,李长靖终于将大罗佛手施展了出来,大喝一声,把追得最近的一条巨物击得燃烧起来,可谁知道那巨物仍然在疯狂舞扫,带着火焰差点将他扫中。 李长靖连忙往旁边躲避,正暗自心惊,只听到夕夏大声喊道:“往你那边去了!快截住!” 李长靖一怔,问道:“截住什么?” “解木令!”夕夏叫道,俏脸一片怒色,双手挥舞间,一道道符篆以不可思议的祭法和速度弹射而出,在她周围炸掠出一团团火焰与一道道光芒,有的赤艳似火,有的灼亮如电,有的晶莹似冰,有的斑斓如蝶,五光十色,绚丽非常。 李长靖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条巨物卷着解木令从旁边飞过,二话不说便纵跃追去,前方立即又有好几条巨物加入袭击,将去路重重围阻。 “帮我抢回来!”夕夏又喊,声音已经带了颤抖。 李长靖心中一凛,转头望去,见夕夏眼中满是焦急与企盼,知道事关重大,当下紧紧盯住被夺走的解木令,拼尽全力以最快的身法从阻击的众多魔物中穿过。 夕夏的符层出不穷,各种光芒和异象暴风骤雨般在她周围炸亮,可是包围她的魔物更是无穷无尽,毁灭了一批又出来一批,排山倒海般从四面八方袭来,强悍无比地向中心挤压收缩。 周围的空间越来越少,夕夏只觉得肌肤阵阵辣痛,原来已经被自己所发的符篆力量灼伤,但她还是咬紧牙关抵抗着,怎奈敌人更加强大,但见光芒越来越亮,范围却越来越窄,最后她一声嘤咛惨叫,终于完全消失。 夕夏全身剧痛,身上好像被无数条巨链绞住,纹丝动弹不得,就在这时,她突然从无数条凌空纵横的魔物当中绝望地看见了李长靖,原来他就在不远的地方,身上也被好几条魔物绞住,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 “靖哥……”夕夏无力喊道。 李长靖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样了?”夕夏问。 “数量好多……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李长靖涨红了脸,但还是忍不住怒骂出声。 “肯定那个恶魔!他……他竟竟藏在这里!”夕夏咬牙切齿道。 “夕夏,我没抢到刀子,不知怎么就被困住了……”李长靖抱歉万分道。 夕夏眼中蓦地蓄满了泪水,哽咽道:“靖哥哥,对不起。” “什么话啊,是我自己要来的。”李长靖摇头。 “我以为这魔头不在谷中……以为这次万无一失……所以才……”夕夏泣不成声,泪水一涌而出,挂满了如冰似的娇颜。 “没事没事……我再想想办法。”李长靖看得心中疼痛,心念急转。 突然间,只听一串狞笑声响起,有个雄浑沉闷的声音好像从地狱深处遥遥传来,“还有什么办法……解木令已经落在我手,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只见众多魔物一阵伸缩蠕动,两人前方突然冉冉升起大股青气,当中隐隐有个巨大灰影,灰影突然急速膨胀,撑破了缭绕四周的青气,现出了原本的面貌来。 李长靖定睛望去,却是一个巨树模样的魔物,通体斑驳,主干的头部竟然生长着三颗巨大的人类脑袋,之前所有的魔物好像都是从它身上眼神而出,有如它的千百条手臂,就像树根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邪魔!?”李长靖又惊又怒。 “本圣乃是上古神木,诞生于昆仑宝境,不知经历了多少劫数,如今早已超凡入圣,号千木大圣、千臂大圣,岂是什么下等邪物?”巨树的一颗脑袋傲声道。 “你这卑鄙无耻的恶魔,不知杀了多少无辜百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竟然还有脸皮自称神木!”夕夏痛骂不已。 “造化生息,强存弱亡,这是运数使然,怪不得本圣。”千臂大圣的另一颗脑袋道,声音与之前那个截然不同,“小女娃,你就是神竹老祖的后人吧?嘿嘿,神竹一脉确实鲜美,看来本圣的实力又要增加许多了。” 李长靖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大声道:“你……你要做什么?” “本圣要吞噬掉这最后的神竹真脉,让她成为本圣不死不灭永存天地的一部分。”千臂大圣的第三颗脑袋森然道。 李长靖面无血色,厉声道:“如此作恶多端,就不怕来日遭报应吗!” 千臂大圣的三个头齐声大笑,最左的脑袋淡漠道:“本圣早已生生不息不死不灭了,后来又找到了这太碧阴脉,常年累月沐浴在灵脉之中,如今就算是那真佛李长靖,也奈何不了本圣了!” “也就是个快要枯死的老树精,活这么久还不知天高地厚,刚才跟我们两个小孩打架,都还打了大半天,别说是真佛,就是来一个比他弱是十倍的人,也能随随便便将你打杀!”李长靖嘲讽着,只希望可以激怒眼前的恶魔,局面或许还可以有所转变。 谁知千臂大圣不愠不恼,中间的脑袋温声道:“本来本圣还有个唯一的顾忌……” 他用魔臂小心翼翼地把出了鞘的解木令送到三个脑袋之前,笑道:“没错,就是这不知什么人炼造的解木令,它的奥妙令本圣始终迷惑不解,一直是本圣最放心不下的可恶东西,或许,天地间就只有这把小小的刀子能够威胁到本圣的永远存在……哈哈,想不到你们今日竟然将它送上门来了!” 夕夏双目喷火,愤怒得差点要把牙齿咬碎。 李长靖突然一呆,好像想到了什么。 “好了,现在就让本圣迈向更高的境界吧……”千臂大圣的几条魔臂一阵废舞,将紧紧绞锁住的夕夏送到了三颗脑袋跟前。 夕夏浑身战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长靖也闭上了眼,但是面容却异样沉静。 “不要害怕,这是你最好的归宿,你会跟本圣融为一体,成为本圣与天地共存的一部分。”千臂大圣的声音在空中沉沉飘荡,中间的脑袋慢慢张嘴,露出了一张青气弥漫深不见底的大嘴。 “我不要!快点杀了我!”夕夏崩溃般尖叫着,娇躯拼命挣扎,然而在千臂大圣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远处的李长靖突然睁眼,被箍住的手臂反转起来,食、中二指并拢,轻轻一划,只见一圈绚丽的光芒在周围暴起,将捆住他的几条巨大魔臂当场砍断。 李长靖朝朝上方的解木令一望,心念一动,又是连续几记手刀挥出,光芒立即像流星彩虹般飞去,刹那间已经在解木令周围绕了一圈,将卷住解木令的魔臂瞬间削断。 李长靖目光冰冷,虚化一把,那把朴实无华的小刀立即被他以劲力迅速扯来,等来到了面前,李长靖二话不说便凌空握住小刀,对着夕夏的方向虚劈了几下,立即将锁住她的魔臂全部削断。 千臂大圣这才如梦初醒,怒叱一声,停留在空中的千百条魔臂一起狂舞起来,暴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直扑两人。 夕夏绝处逢生,心中惊喜交加,但她定力和反应都是出奇的好,只愣了半秒钟便朝李长靖大声喊道:“用解木令攻它的脑袋!”身上焰芒闪烁,顿时已经从残断的魔臂中逃脱了出来。 李长靖右手握紧解木令直奔千臂大圣的三个脑袋,左手两根手指电好像神兵一样锋利,电光火石间削断了七八条迎面袭来的巨大魔臂。 这是元阳姐姐传授给他的灭神九式,原本是需要配合那把斩神剑来使用的,但当初在大业城的时候,元阳姐姐说斩神剑还没有开锋,所以拿走了,但没想到如今用手来施展,威力居然还不弱,也不知道是不是李长靖实力提升了的原因。 夕夏飞身赶到,指尖紫光一闪,身体周围顿时出现四粒紫艳艳的光球,追随着她的身体环绕飞旋,每一次扬起手臂,便有一粒弹射而出,呼啸着打向逼近李长靖的魔臂。 之前两人与千臂大圣的三颗脑袋相距不过五六米,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一前一后飞到了面前,李长靖怒喝一声迅速挥刀,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地狂吼,千臂大圣的中间脑袋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长长裂缝,大股烟浪似的青气从缝内喷射而出,紧接着便在左右两个脑袋的惊讶中分成两半,离开躯体的半边脑袋扯带着大片枝叶朝下坠落而去。 李长靖精神大振,高高地举起解木令,朝千臂大圣左边脑袋劈落,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第二颗脑袋也瞬间一分为二,登时大股青气从中飚射而起,像喷泉般激射向高达数十丈的顶部。 剩下的最后一个脑袋惊恐万分,厉吼声中四周的魔臂像千百条毒蛇般聚集过来,但只有最近的十余条及时赶到,却被李长靖用左手手指全部削断,就在这时,终于赶来的夕夏双手一扬,绕着她飞旋的四粒紫艳光球一起前飞,立即把仅存的那个脑袋轰去了一角,可谁知道那脑袋只是微微一偏,缺损的地方竟然匪夷所思地迅速重生,瞬间变回完整。 李长靖骇然,正要再从挥舞手中的小刀,却听夕夏叫道:“把刀给我!”赶忙将解木令递过去。 夕夏接过,咬牙切齿道:“去死吧!”双手持着解木令,犹如九天落瀑般劈落,直接从千臂大圣的最后一颗脑袋直剖而下,划过高达数十丈的主干直至根脚。 一声长长厉吼,千臂大圣的巨大身躯剧抖起来,根部却仍在巨井当中,上边主干却从左右破开,天崩地裂般咔喇喇地朝两边倒去,直到重重地撞挂在两边墙壁才停止,空中的千百条魔臂垂死挣扎地癫狂了一阵,才开始逐条朝下跌落。 李长靖突然瞧见一团碧亮的物事从千臂大圣的残躯中飞了出来,混在喷发的青气中以极快的速度掠向远方,他心中一动,急忙扬鞭甩去,将之绞住。 那团碧亮立时激跳起来,朝四下拼命冲突,似欲挣扎逃走,但炎龙鞭中炼化了八爪炎龙的八足之髓,最擅擒缚,如何逃脱得了。 李长靖将碧亮扯到跟前,心中怦怦直跳:“龙有珠凤有丹,五行精怪多有灵核,这东西多半是千臂恶魔的灵核了!我用骷髅石精的灵核造出了威力惊人的魅影,有了这个,不知又能弄成什么奇妙东西?嘿,千臂恶魔的修为远在骷髅石精之上,想来他的灵核定亦更棒!” 他越想越是兴奋,但怕夕夏有闪失,不敢细看,遂将碧亮收入如意囊内,急从空中飞下,落在僵凝在千臂大圣巨躯前的女孩身边,见她两目发直,双手犹握宝令,指关青白娇躯颤栗,惊道:“怎么了?” 解木令突地坠地,夕夏哇地一声扑入他怀中,放声恸哭。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干掉这恶魔了!”李长靖赶忙安慰,抱住女孩轻拍其背。 “我报仇了!我为我爷爷我爹我娘还有所有族人报仇了!”夕夏抽着气哭道。 “嗯,他们这下可以含笑九泉了。”李长靖轻抚着夕夏的头发柔声道,这才惊觉怀中女孩原来身上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东西。 夕夏从他胸口抬起头来,含泪欢笑。 李长靖也笑,望着女孩的欢颜开心无比。 “靖哥哥……”夕夏凝眸望他,轻轻道:“谢谢你。” 李长靖本来想客气两句,但见此刻的女孩犹如雨后梨花,美得梦幻一般,不觉呆了。 “阿玄哥哥。”夕夏羞涩娇唤,然却目不稍瞬,眼睛始终勇敢地迎着他的目光,眸子里尽是深深情意。 李长靖怦然心跳。 突然间,上方传来声声怪唳,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十来头血睛赤喙的大鸟从落瀑的大口子里飞了下来。 “好像是那些婴别。”李长靖惊道。 “嗯,自己人。”夕夏点头,赶忙拭泪。 “我们在这!”李长靖挥臂高喊。 鸟群越飞越低,在空中盘旋了须臾,终似发现了两人,朝他们疾飞下来。 李长靖很快就瞧清了骑坐最前面三头大鸟上的三个人,正是紫碧姊妹同早先见过的楚欢。 三个女孩从婴别背上一跃而下,落在两人身边,碧儿急叫道:“你们怎样了?” “好好的,毫毛无损。”李长靖笑着张臂以示。 “那是……”三个女孩骇然地望着给剖成两半的巨大残躯及遍空垂落的条条蟒般魔臂。 “你们猜猜。”李长靖微笑。 “千臂老魔?”楚欢失声叫道。 第386章 真有这么巧 望着千臂大圣倒在地上的巨大躯体,小紫睁大了眼睛,震惊交加道:“你们干掉他了?你们怎么可能干掉他?” 李长靖笑而不语,但心中却难免有些得意。 “到底怎么回事,夕夏你快说啊。”小紫急得不行,拉扯着夕夏道。 “他喽,他干掉的。”夕夏看着李长靖道,脸上神采奕奕,之前的柔弱娇态早已无影无踪。 两个女孩一起望向李长靖,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其实不关我的事,彻底干掉这恶魔的一刀是夕夏。”李长靖摇了摇头,谦虚道。 “这魔头可是个吞噬了无数神树灵木的上古木精啊……”小紫喃喃道,望着他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喂,你到底有多厉害啊?”楚欢也凝视着他,接着道:“不是说这魔头出谷了么?” “也许早就回来了,也许根本就没离开过,一直都躲在这太碧阴脉中秘密修炼。”夕夏道。 “解木令真能克这老魔头?”楚欢盯着她道。 “嗯,幸好有这宝贝。”夕夏点头。 “难怪一直有这么多人垂涎它。”楚欢赞叹一声,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迟疑道:“太子那边你可要小心了,也许……” “他为的不是这个。”夕夏面无表情道。 楚欢轻哼了一声,道:“反正我看他……” 夕夏连忙截住,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楚欢道:“战斗很激烈,巨竹堡的防御能力果然惊人,不过我方兵力远超敌方,如今已经击破好几处位置。那天鹰将、军的二公子好生神勇,身上挂了好几道彩还直往前冲,眼下已经杀到了堡心,我过来时,见他正被一群天蛛绊住。” 李长靖皱了皱眉,问道:“马将、军受伤了?伤得重不重?” 楚欢道:“不知道,虽然身上流了好多血,但他勇猛依旧,估计没什么大碍。” “我现在就封闭掉这太碧阴脉,堡中防御将会大大减弱。”夕夏道,从腰畔的小囊里又摸出一道土黄色法符来。 李长靖其实对那马天海观感不错,便道:“既然这里已经没有敌人了,外面的战力也没有结束,那不如我先去外面帮忙吧。” “什么?”夕夏怔了一下,道:“等我封闭了这里再一起出去。” 李长靖却有些手痒了,刚才跟千臂大圣的战斗只有短短的几分钟,根本还没有过瘾,生怕去得晚了外面的战斗会结束,越想越呆不住,便对小紫和楚欢道:“你们在这里照应夕夏,我去帮马将、军。”话音未落,人已纵身飞起,像一阵风似的撞向瀑布。 “急什么?我一下子就好了!”夕夏跺脚喊道。 但李长靖已经掠出了老远,贴着瀑布向上飞去。 ———— 李长靖贴着瀑布飞升,眨眼间已经出了顶部的巨口,正不知该往哪走,突然听到声声怪叫,后面有人喊道:“等等我!”回头望去,却是楚欢驾驭着十余头婴别赶来。 “姐姐?”李长靖凌空停住。 “你要去找那马将、军是吗?”楚欢问。 “嗯。”李长靖应。 “你知道他在哪里?”楚欢又问。 李长靖摇头。 “上来,我带你去。”楚欢在婴别背上挪开身子,拍拍旁边空出的位置。 李长靖连忙跃上婴别,如释重负道:“多谢姐姐。” 楚欢驾驭着猛禽往前飞去,忽然从袖里摸出一个东西,竟然是夕夏的解木令,道:“拿着。” “啊?”李长靖一怔:“它么怎会在你这里?” “夕夏要我带给你的,拿去啊。”楚欢道。 李长靖接住,望着手中的小刀发呆。 “不简单呀,竟然能让夕夏将这宝贝放心地交给你。”楚欢笑道。 “这个……这堡中到处都是木行系精怪和机关,她是想让这宝贝帮我。”李长靖支吾着说道。 “知道啦,我又不要你解释。”楚欢望着前方,笑容十分暧昧。 李长靖脸上发热。 “据我所知,这把小刀夕夏还从来没有借给过别人的哦。”楚欢乜了他一眼。 李长靖心中一阵激荡,脑海里满是夕夏的娇颜和声音。 就在这时,震耳的喊杀声遥遥传来,鸟群转过一片悬空的楼阁,只见前方的拱桥之上刀光剑影是人头攒动,李长靖仔细望去,却是数百精怪被二、三十只天蛛堵在桥上厮杀,精怪阵容的前面,还显眼地混杂着数十只青白色的石狮子,心想那马天海应该就是在这里了,于是当即从婴别上站起,火髓跟随他的意念透体而出,元力运提之下,整个人朝拱桥直飞而去。 桥上的战况十分激烈,精怪的数量虽然多,但会飞行的却只有少数,无法全部杀上拱桥,而那些天蛛犀利得很,数十根长长的利脚轮番钩戳,不是将精怪一扫击飞就是狠狠地钉在地上。 李长靖飞到了近前,很快就在数十只石狮当中发现见了马天海,只见他一骑当先,挥舞着一柄钉齿的青色狼牙大棒往前猛冲,虽然已经浑身染血,但却无比神勇,冷不丁跟一只天蛛硬碰硬地对撼起来,一个霹雳抡砸,竟然将比他高大好几倍的天蛛打退了两三步。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只石狮突然被几根天蛛的长脚洞穿身体,高高地挑上半空,再远远地抛出桥身,坠下深渊。 马天海大怒,狼牙棒上的青芒大盛,接连几下猛砸,竟然将面前的天蛛打烂了半边脑袋,但身上的战甲也被割了好几下,鲜血立即从破裂的地方直涌出来。 李长靖飞掠过去,人还在空中,泛着赤红火焰的拳罡已经轰然打出,所过之处顿时将几只阻挡在前方的天蛛撞得东倒西歪,马天海趁势前冲,大喝声中,将一只失去平衡的天蛛扫出桥去。 “大统领且退,这里交给我好了!”李长靖大喊道,脚尖一点桥栏,双手齐出,炽热的火髓变成两条匹练,如火龙般四下流窜,冲得天蛛群乱成一团,猛地一绞,竟然将一只比马车还大的天蛛卷上了半空,顿时引得面数百个精怪喝彩连连。 “好身手!”马天海大喝,登时精神大振,狼牙棒上的青光越来越亮,驱御着石狮奋勇直前,根本没有半点退意。 “大统领请退,你身上又受伤了!”李长靖又叫,拳头挥处,又把一只天蛛打得硬生生从桥上摔了下去。 “这点小伤算什么?冲!”马天海大吼一声,人与胯下的石狮子一起跃上半空,手中狼牙棒雷霆万钧地劈落,瞬间把一只天蛛砸得背部裂开,无力地跌倒在桥上。 “厉害!”李长靖暗暗喝彩,知道马天海杀红了眼,一定不可能后退,索性不再多劝,与他并肩齐进,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大有精进,而马天海又勇猛似虎,两人联手之下,轻松就把天蛛群杀得七零八落,后面的精怪也趁势压上,局面立马逆转,变成了一面倒之势。 眼见队伍就要冲过拱桥,突然耳边传来一声狞笑,有人傲声道:“看来真的要老夫亲自出手了!” 李长靖举目望去,见对面桥头站着一个人,阔面白髯,目光凌厉,左手拿着一只流光溢彩的青色铃铛,右手握着一杆长枪,正是上次入谷时遇见过的赵总管。 “这些机关好像就是由这老头控制的,我们冲过去擒下他!”马天海朝李长靖低声道。 “赵化!”李长靖厉声喝道:“当日偷袭巨竹堡是不是就有你一个!?”想起夕夏的父母和爷爷被害,李长靖的心里就疯狂冒火。 “没错,神竹族人的味道真是美妙极了。”赵化砸了咂舌,狞笑一声,左手将铃铛挂回腰上,右手将将长枪重重一插,钉在地上。 李长靖必然大怒,猛地纵身而起,扔下周围几只天蛛不管,朝赵化直扑过去。 “全都去死吧!”赵化大喝,身上衣甲应声而碎,身躯突然匪夷所思地暴涨起来,两边肩膀上各自生出三个面目狰狞的脑袋,数十条巨蟒般的魔臂从两边飞蹿而出,将旁边一只碍事的天蛛当场扫飞。 “原来也是个古树精!”李长靖咬牙切齿道。 赵化的本体当然远不如千臂大圣,但即便如此,也高达十几米,站在桥头像座山一样,十分吓人,数百个精怪全都被镇住了,就连马天海也停止了前冲的势头。 空中的李长靖却是面无惧色,不退反进,迎面杀上。 “小心!”后面的楚欢和马天海一起提醒。 赵化三头仰空,舞动周围的数十条巨大魔臂突然暴起,像洪流般朝李长靖打去。 李长靖右臂交错挥击,只见一条火龙状的气罡笔直撞来,大片的火焰铺天盖地徐徐掉落,映衬得四下赤红一片,声势十分骇人。 这时,数十条魔臂已经打到了面前,谁知道刚触碰到火焰,就被通通震飞,有的还燃烧了起来,赵化暗暗震惊,挥舞着众多魔臂,正准备再度攻击,却冷不丁看见火焰之中,青光闪烁,一把小小的刀子出现在他视线里。 “解木!”赵化惊骇欲绝,巨大的身躯立即朝后面退去,一边退还一边挥舞着手臂,想要以此来封锁那把小刀的前进,可是面对那笔直冲来的一人一刀,所有魔臂连半秒钟都支撑不住,就被一刀砍成了两段,赵化蓦地一僵,原来是右边的脑袋已经离颈飞起。 李长靖的身影出现在巨木面前,左手几下挥砍,赵化剩下的两个脑袋立即碎成了好几块,李长靖反转刀刃当头劈落,解木令化成一道耀眼的青光,从赵化巨大身体的颈部一直划落到脚底。 所有魔臂疯狂抽搐起来,只是眨眼间就失去了升级,纷纷从半空中垂落。 李长靖目光寒冷,缓缓将解木插回鞘中,眼前的巨大树木便从中间裂开,无力地朝两边倒去。 四下寂静无声,李长靖虚空一抓,把赵化身上的青色摇铃摘了过来。 直至这时,巨大的欢呼声才从数百个精怪的口中惊天动地的爆发出来。 ———— “恭喜宫主手刃仇人,夺回巨竹谷!” 在巨竹堡的极高处,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堂中,数十个妖王头领举杯齐喊。 “多谢各位鼎力相助,今天不醉不休,喝!”夕夏双手捧杯,爽快地一饮而尽。 “干!”众妖王头领仰头饮酒,好不痛快。 李长靖被夕夏安排在同一桌,饮下一杯酒之后,忍不住大声赞道:“好酒!想不到巨竹谷竟然还有这么好的酒!” “巨竹谷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夕夏笑盈盈地为他斟酒,倒了满满一杯。 “真是好地方。”李长靖仰起脖子,又干了一杯。 “那……”夕夏继续为他倒酒,睨了他一眼道:“你想不想在这里呆久一点?” “好啊,你如果不赶,我就不走了。”李长靖半开玩笑道。 “真的?”夕夏喜悦满面,轻声道:“你不是喜欢机关术吗?你留下来,我让你见识一下我谷中的神奇工艺。” “如此甚好!”李长靖心中惊喜,突然想起了什么,意念一动,瞬间从袖囊中取出了一只青色的摇铃,微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拘木令!”夕夏惊喜出声。 “从那个赵化身上拿到的,原来他也是个古树精。”李长靖道。 “我家的三件宝物总算齐聚……”夕夏拿着铃铛,紧紧贴在胸口,不知想到了什么,悲喜交加中,眸子水汽弥漫,泫然欲泣。 李长靖见她眼圈红了,连忙劝慰道:“如今宝物回来了,巨竹谷也夺回来了,你应该高兴点才是,对不对?” “我现在很高兴哦。”夕夏感激的望着他,哽声道:“靖哥哥,你真好……”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啊?”李长靖开心道。 “你想……”夕夏忽然有些脸红,小声反问道:“你想我怎么报答你?” “这个嘛……”李长靖眉头紧锁,用手背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沉思。 夕夏咬着樱唇,柔情似水地望着他,眼中隐隐有些期盼。 李长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她,眼睛竟然有些贼兮兮的。 夕夏脸蛋越来越红,突然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说拉倒!没有了。” “等等!”李长靖急道:“送我两只天蛛和一只螳螂工匠行不行?” 夕夏一阵错愕,愣了老半天才回过神来,顿时恼了,气愤道:“好啊!一言为定!” “不乐意就算了。”李长靖撇了撇嘴道:“那就只送一只天蛛行了,这可是你之前答应过的。” “白痴!”夕夏低骂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小气包!”李长靖在心里嘀咕,忿忿然地灌下一大杯酒。 这时突然有人走到桌子旁,向他举杯道:“小兄弟,本王敬你一杯!” 李长靖抬头一看,见敬酒之人竟然是绝影大王,连忙站起身,同样举杯道:“多谢多谢,干!” 两人一口气灌下整杯酒,绝影大王道:“不知兄弟大名?” “我叫李长……天堂”李长靖迟疑了一下,突然想起冰魅临走前说过的话,再三考虑之后,还是谎报了个名称。 旁边的夕夏看了看他。 绝影大王道:“兄弟身手惊人,今日桥上一招破敌,真是让人看得痛快,不知兄弟家住何方?是哪个门派的高人?” “我……我不是大泽乡人氏,师门是……”李长靖眼珠子一转,急中生智道:“小弟乃大同派弟子。” 这大同派当然是他胡说八道的,出处正是他从小长大的大同镇。 “大同派?”绝影大王皱眉道:“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这门派啊……” “小小门派,又远在海外,不为人知并不奇怪。”李长靖笑着搪塞道。 绝影大王突然目光一亮,“啊!我想起来了,南海有个天堂宗,难道兄弟说的是这个?” “正是!正是!”李长靖眨眼道:“小弟就是天堂宗弟子。” 旁边的夕夏愕然色变,欲言又止。 “这么一说本王就想起来了!”绝影大王道:“天堂宗人素来不入尘世,行踪隐秘,但其少宗主这两年倒是经常出入大泽乡,并做下好几桩不得了的大事,人人都传他俊美风流,身手了得,所使用的兵器乃是一条长绳,难道……就是兄弟?” 李长靖怔了怔,含糊笑道:“这个……小弟目前并没有兵器。” 绝影大王笑道:“传言有点偏误实属正常,兄弟你大可不必在哥哥面前打马虎眼。” 李长靖心想如果继续否认,恐怕又免不了一番解释,说不定还会露出马脚,索性哈哈笑道:“大王好眼力!好眼力!” “原来是天堂宗的少宗主!”绝影大王放声大笑,道:“好!好!难怪如此了得!既然相聚有缘,那我们便再干上一杯!” 两人又干一杯,绝影大王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偷偷扫了夕夏一眼,面上笑容十分古怪。 夕夏俏脸涨红,突然在桌下轻轻踩了李长靖一脚,懊恼道:“你胡说些什么呀!” “咋了?”李长靖不明所以。 “你到底叫李长靖还是李天堂?”夕夏瞪着他道。 “我……”李长靖支吾着,心中考虑是不是应该把顾虑如实相告。 “我问你。”夕夏生气道:“你是不是怕传到外面,被别人知道你在跟我们这些妖怪一起鬼混?” “没有没有。”李长靖立即摇头。 “你身为一个正常人,害怕这个也没什么奇怪,可你什么门派不好说,偏偏去冒充那……那天堂宗的!” “天堂宗怎么了?”李长靖云里雾里。 “你知不知道那天堂宗是个什么样的龌龊混蛋门派?”夕夏恼火道。 “旁门左道是吗?我乱编的啊,谁知道还真有这个门派。”李长靖十分委屈。 夕夏正要说话,突然又有人走了过来,却是马天海捧杯站在面前,朗声朝李长靖道:“兄弟少年英雄,在下敬上一杯。” 李长靖连忙站起,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大统领神勇无双,才是真正的大豪杰!大英雄!” 马天海微笑举杯,道:“干!” 两人干了,马天海转对夕夏道:“少谷主麾下藏龙卧虎人才济济,真是令人无比羡慕。” 夕夏微笑道:“大统领客气,若说人才,小女子又怎么比得上不败战神马大元帅呢。” 马天海道:“既然少谷主已经夺回巨竹谷,那么在下明早就赶回云州,还请少谷主不要忘记之前的承诺。” “这个一定,小女子等下就去安排,部分物资明早就可交给大统领带走,剩下部分,等我安顿好这边,到时一起送往云州。”夕夏道。 “多谢少谷主!”马天海大喜,深深一揖,告辞离去。 李长靖有心想跟马天海这种大将之才套套近乎,倒满一杯酒就打算去回敬,谁知又有人来,却是拔山大王与啄日大王两个。 “刚才听绝影说,原来兄弟就是大名鼎鼎的天堂宗少宗主,久仰久仰!”啄日大王大声道。 “幸会幸会!”李长靖应付道。 “干!”“干了!”两个妖王一起举杯。 李长靖推脱不过,只好跟他们干了一杯。 “久文少宗主风流美名,早就渴盼一会,不想今日终于如愿,真是高兴哇!”拔山大王道。 “少宗主,我们虽然都是山野粗人,但也喜欢那丹鼎之术和采补之道,既然大家都是相同喜好,那今日一定要好好切磋切磋!”啄日大王笑得十分猥琐。 李长靖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夕夏为何如此生气。 “本王听闻,少宗主日行起居,身边必定花丛拥簇,而且个个都是绝色,今天怎么不见半个啊?”拔山大王笑眯眯道。 “这个……这次来得匆忙……所以……”李长靖吞吞吐吐,突然看到旁边夕夏凶巴巴的目光,顿时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再瞎扯下去。 “啊……明白了明白了!”两个妖王恍然大悟,笑嘻嘻地望着他与夕夏。 夕夏面红耳赤,狼狈不堪。 啄日大王笑道:“少宗主果然了得,我们宫主对别的男人可是从来……” 夕夏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啄日大王心中一惊,连忙闭上嘴巴,拔山大王突然亲热地勾住李长靖的肩膀,道:“少宗主请移步,到我们席上喝几杯如何?” 第387章 亲自动手 面对两个妖王的邀请,李长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只是望了一眼夕夏,发现她脸色并不好看,担心她跟两个妖王会闹出什么矛盾来,只好赶紧离开。 到了两个妖王的席上,三个人又干了好几杯酒,啄日大王突然压低声音道:“听外面传言,这两年上清宫玉露仙子、白花教琼霄娘娘以及圣泽碧波郡主的失踪,都与兄弟你有点关系,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长靖大惊,忙道:“没关系,没关系,小弟从未见过这几人。” 啄日大王嘿嘿一笑,用更加亲近的称呼说道:“老弟不必紧张,哥哥是什么人,怎么会对这种事大惊小怪呢?” “兄弟你能做成这几桩事,正说明本事了得,那几个女子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倾城绝色,如此福缘,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呢。”旁边的拔山大王也附和道。 李长靖不敢回答,背后冷汗直冒。 啄日大王眉头微皱道:“我们又不是那什么荡魔堡、上清宫的伪君子,难道少宗主还提防我们不成?” 李长靖见两个妖王有些不悦地盯着自己,忙笑道:“此处不是说……说这些的地方吧?” 两个妖王立即会意,啄日大王哈哈大笑道:“也是,也是!那就请少宗主日后光临寒舍,咱们兄弟好好切磋切磋。” “我们那里虽然是荒郊野外,不过也收藏了好几只绝佳炉鼎,还望少宗主到时候帮忙鉴别一二,不吝赐教。”拔山大王道。 “好说,好说,如果有机会,小弟一定到贵处赐教。”李长靖硬着头皮回答。 “喝酒,干!”两个妖王再次举起杯。 李长靖悄悄松了口气,合两个妖王又干了几杯酒,这才找了个借口溜回夕夏的桌上。 “那两个东西鬼鬼祟祟拉你过去干嘛?”夕夏瞪着他问道。 李长靖哪敢告诉她实话,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喝喝酒吹吹牛而已。” 夕夏怀疑地盯着他,刚想说话,却看见有个女侍卫匆匆走来,在桌前单膝跪下,低声道:“禀宫主,正元太子到了。” “他?”夕夏一怔,面色微变道:“他来做什么?” “太子说,他带来了一份大礼,要为宫主贺喜。”女侍卫道。 “不要!叫他走!”夕夏脸色一沉。 女侍卫面露惧色,吞吞吐吐道:“太子带了好多人,外面恐怕拦不住。” 夕夏霍然站起,眉宇间隐隐有着怒色,冰冷道:“带我去见他!” “有什么问题吗?”李长靖跟着站起,道:“我陪你去。” “不要,你就在这!”夕夏放缓了语气。 “这正元太子是什么人?”李长靖心中惊疑。 “一个让人讨厌的无赖罢了,没事,我赶走他就回来。”夕夏舒了口气,笑道:“看你好像挺喜欢喜欢喝酒,今晚正好喝个够。” “夕夏……”李长靖还是放心不下。 “诸位!”夕夏突然提高了声音,语调虽然温和,却一下子传到了大堂的每个角落。 喧闹无比的大堂很快就静了下来,众妖王头领全都转头过来,望向这边。 “夕夏今日夺回家园,报得大仇,全仗大家倾力相助。想必大家都知道千臂老魔已经伏诛,现在就让我来告诉大家,手刃那恶魔的就是……”夕夏顿了一下,用手示意着李长靖道:“我身边这位——李天堂李少侠!” 大堂中登时哗然声一片,无数目光齐聚在李长靖脸上。 夕夏接着道:“这位恩人,夕夏本该敬酒千杯,但因酒量浅薄,实在难以办到,现在本宫便烦劳诸位代我敬他,今宵彼此不醉不归!” “好!” “这个容易!” “看我的!” 堂上哄声四起,笑声一片,立即有许多妖王头领捧杯上前,来敬李长靖。 李长靖连忙举杯还礼,忙乱间见夕夏朝外走去,然而他被人群包围,心中虽然担忧,但也无可奈何了。 敬酒的人络绎不绝,除了之前的绝影、拔山、啄日三个大妖王,金甲大师、楚欢、采缤纷和小紫这些熟面孔也都先后前来敬酒,虽然有火髓帮助蒸发酒精,但李长靖仍旧有些招架不住,蒙蒙然间不知道被灌了多少杯,装了满肚子水,头重脚轻地辞别众人到外面方便,谁料刚解决完毕,大脑一旋就倒地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李长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上已经烈日高照,晒得身上热辣辣的。 他浑身汗腻,正感到十分不舒服,冷不丁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水声,心中一动,当下沿着声音跑去,穿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看见了美如梦幻的雨梦台,急忙跑到池边,脱个精光一头便扎入水中。 池水十分冰凉,李长靖感到格外的惬意,在池中像一样东游西蹿,正游得正欢,突然脚步声大作,抬头望去,原来是一对机关枪卒走来,步伐整齐,枪尖朝天,旁边有两个女子好像在指挥,仔细一看,竟然是夕夏跟蝴蝶精采缤纷。 这时夕夏也看见了他,不由得呆了一呆。 “夕夏!”李长靖大叫,从水中一跃而起,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感到高兴。 夕夏“啊”了一声,急急转身。旁边的采缤纷却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目光下移,眼睛突然圆睁,好像十分震惊的样子。李长靖这才发现身上不着寸缕,慌忙跳回池中。 “喂!你乱看什么?”夕夏朝采缤纷喝道。 “他回水里去了。”采缤纷笑嘻嘻道。 夕夏这才回过身来,神情狼狈,目光凶狠,脸颊上却是绯红一片,懊恼道:“你怎么会在这?” “天气热,我来这里洗澡呢。”李长靖有些不好意思道。 夕夏还想再说,却突然对采缤纷说:“你去布防,这里十分重要,一定不能漏掉任何一个角落。” “是。”采缤纷肃容领命,临走前却对李长靖妖冶一笑,身姿婀娜地带着队伍离开了。 “洗够了没有?”夕夏朝池里喊道。 “好了。”李长靖连忙回答。 “我在转角那边等你。”夕夏指了个方向,转身就走。 李长靖急忙从池中跃出来,用火髓蒸发掉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朝转角处跑去。 夕夏盯着他,第一句话就是:“昨晚你跑哪里去了?到处找都找不到。” 李长靖挠了挠头道:“没啊,昨晚喝得有点多,不知道哪里能睡,就胡乱找个地方倒下了,一觉醒来就现在了。” “跟我来。”夕夏转身又走。 “去哪?”李长靖问。 “到了便知。”夕夏道。 “对了。”李长靖突然道:“昨晚没什么事吧?那正元太子没有为难你吧?” “他敢怎么样!”夕夏冷冷道。 “那正元太子到底是什么人?”李长靖忍不住又问。 “不是告诉过你了,一个叫人讨厌的无赖。”夕夏蹙起了i柳眉。 李长靖哦了一声,只好不再问。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夕夏沉着脸儿道。 李长靖心中一阵莫名高兴,看样子夕夏好像对那个什么太子并不感冒,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结果。 两人边聊天边往前走,先是乘坐升降台往下好几层,再穿过三四座楼阁,最后登上一条凌空盘旋的长长楼梯,来到一座悬壁而筑的大平台,台上栽满了苍翠欲滴的金灵竹,其中露出了几许飞檐,仔细望去,却是藏着一座竹楼。 “这地方既安静又漂亮,真是不错。”李长靖赞叹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叫做‘卧碧台’,竹林里的竹楼叫‘醉碧’,算是巨竹堡中最美的地方之一,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的。”夕夏道。 两人沿着一条小小石径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林中的竹楼面前。 李长靖抬起头,发现竹楼高三层,有窗有走廊,东边还有一个阳台,上面也栽了几根绿竹。整座楼全部由竹子搭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润之气,站在面前,仿佛人都清爽了起来。 “静心。”夕夏突然喊道。 她的话音刚落,很快就有一个人影从主楼后面跑了出来,叫道:“来了,我在这呢。” 李长靖望过去,原来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上面穿着白绢衫子,底下一条绿萝素底裙,裙角扎在腰边,手里拿着把小锄头,脑袋上挽着两个鬃角,随意地扎着条帕子,瓜子脸,削瘦肩,长得十分白皙俏丽,甜甜地笑着。 “都整理好没有?”夕夏问。 “楼里整理好了,只是太久没人住,后面园子里还有些杂草,正在除。”静心道,眼角偷偷掠了李长靖一眼。 “里边看看。”夕夏道。 静心立即放下手里的小锄头,跑到前面,推开虚掩的竹门。 夕夏和李长靖朝楼内走去,静心拉掉头上的帕子,放下裙角,慢几步在身后跟着。 进到楼内,李长靖更加喜欢,目光所及的一切摆设,全是竹子所做,造型别致,做工精巧而优雅。 “这是客厅。” “这是书房。” “这是客房。” 夕夏带着他逛了一圈,边走边介绍。 李长靖心里有些奇怪,心说这竹楼虽然好,可是夕夏跟我说这些干嘛? 夕夏推开一间房门,忽然咦了一声,道:“卧室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安排在最靠南的那间吗?” 身后的静心忙道:“原本是按照堡主的吩咐安置的,可是发现那边靠近后面的小溪,潮气极重,南面的桌子脚上都长苔藓了,所以奴婢就擅自做主,把卧室移到这边来了。” 夕夏点点头,看了看屋里,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又把李长靖带到阳台上,走到对面的附楼,推开门,朝他笑道:“过来看看。” 李长靖朝里面望去,只见屋子极大,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张大小不一的奇怪台子,台上又安装着斧锯、勾挂、绳索及各种架子等物体,不由大感新鲜,问道:“这些是什么?” “是工匠台,我们巨竹谷最好最精致的工匠台,谷中的各种机关都是出自这种台子。”夕夏道。 “好复杂的构造,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工匠台呢。”李长靖啧啧称奇。望望周围,又看见屋角堆放着几整理过的金灵竹板,道:“难道这里是个工坊?” “嗯,就是个工匠房。”夕夏向里面走去,又推开一扇竹门,道:“再来看看这边。” 李长靖过去,只望了一眼,立即“啊”了一声,原来那屋子里赫然站着一对天蛛,一对剑大统领以及一对螳臂工匠,在屋子近窗的地方,还停放着十多只机关战鹰。 “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机关护卫?完工的吗?”李长靖两眼发光,一见到这些东西,他就有些莫名的兴奋。 “全是完工的,而且点过灵的。”夕夏道。 “夕夏。”李长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答应要送我一只完好的天……” “没错。”夕夏截住他的话道:“这些就是给你的。” 李长靖张大嘴巴,“这些全都给我?” “靖哥哥,这栋竹楼,这些屋子,包括屋里的所有东西,从今天起都是你的了。”夕夏微笑。 李长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望向屋中形形色色的机关,想用眼睛也来判断一下。 夕夏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袖里摸出一只绿色小瓶,递给他道:“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李长靖伸手接过来。 “拿好了。”夕夏等他完全接住了才放开手,道:“这就是从鬼蜘蛛身上提炼出来的材料,今天早上才在堡里搜出来的,分你一半。” “是那种可以隐形的材料?”李长靖手臂一颤,手指连忙抓稳瓶子,生怕摔了。 “别看只有这么一点,但已经足够让十来个剑将、军或两只天蛛变成隐身的了。”夕夏道。 “夕夏……”李长靖惊喜无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夕夏霞飞满面,咬了咬唇,轻轻说道:“因为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 李长靖惊喜得将她一把抱住,埋头就亲,可是就在嘴唇快要触到夕夏光洁的额头时,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并非是徐怀柔、怎么可以随便乱亲?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那里。 夕夏凝视着他,慢慢地闭上了眼,下把微微仰起,将樱唇凑来。 李长靖心跳如雷。 夕夏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下把抬得更高。 李长靖却仍然在迟疑。 “这次……”夕夏轻声道:“人家不躲了。” 李长靖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情意,猛地将她紧紧抱住,吻向樱唇。 夕夏嘤咛一声,两条藕臂也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一阵热吻,由试探到热烈,再到忘乎所以。 几步外的静心呆了一会,才连忙低头,眼睛望着地面,羞红了脸。 两人终于松开,李长靖凝视着夕夏,只觉得唇上还在微微酥麻,仿佛还残留着女孩唇上的幽香,心中对她的爱意愈发深沉。 夕夏脸上发烧,原本像冰一样的娇颜红云朵朵,娇艳欲滴。 李长靖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发丝。 “靖哥哥,你会在这里呆多久?”夕夏在他怀里问。 李长靖一阵迷惑,不知怎么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永远留在这里,但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是你的家。”夕夏轻声说道。 李长靖心中感动,唯有将女孩紧紧搂住,似乎想把她揉入自己的身体才罢休。 良久,两人才不舍地分开,夕夏脸上更红,好一会才道:“后天我就出谷,你会在这等我回来吗?” “出谷?”李长靖问:“去哪里?” “云州。”夕夏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 “云州?”李长靖心头一紧,道:“你要去帮马天鹰打仗?” “嗯,我答应过人家,只要他出兵帮我夺回巨竹谷,到时我亦也出兵帮他攻打云州。”夕夏道:“巨竹堡刚刚夺回,清点、布防、生产等诸多事都十分繁琐,我尽量明天就把这里的重要事办完,剩下下的只有等回来再说了。” 李长靖怔怔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的话可能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迟则三五月也说不定,你会在这里等我么?”夕夏轻声问。 “我陪你去!”李长靖终于下定决心,虽然这一趟注定十分凶险,但如果可以陪在夕夏身边,那就是值得的。 “真的?”夕夏惊喜道。 李长靖点头。 “靖哥哥,这可是我答应别人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夕夏感激道。 李长靖微微笑道:“既然是你的事,那也是我的事。” “太好了!”夕夏喜滋滋道:“那好,一言为定!这样我们就能……就能……” “就能什么?”李长靖笑着问。 “就能在一起了!”夕夏勇敢地说了出来,突然想起旁边还有别人,满面红晕地朝静心望去。 静心正低头望地,双手拘束地扯着自己的衣角。 “静心,你过来。”夕夏喊道。 静心急忙走到她面前,道:“堡主有何吩咐?” 夕夏指着李长靖道:“这位便是李公子,以后你就在这里服侍他。” “是。”静心垂着头回应。 李长靖睁大眼睛,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用别人服侍的。” “嫌人家不够漂亮是不是?”夕夏瞪着他。 “没有,这姑娘好看得很。”李长靖道,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记得以前在大业城的时候,有一次他在徐怀柔面前称赞青檀漂亮,结果徐怀柔长达半个月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夕夏道:“那就让她服侍你,你不是喜欢机关术吗?静心是我们神竹族的女孩子,祖祖辈辈都是巨竹堡的工匠,对巨竹谷的机关工艺知道不少,没事的时候你可以跟她探讨探讨。” “真的?”李长靖一阵心动,望向静心,见她也朝自己望来,咬着嘴唇,一双灵动的眼睛似乎有话要说。 “当然真的,不信你自己问她。”夕夏顿了下道:“对了,这些机关护卫的操控方法和工匠台的使用方法,静心都知道,就让她告诉你好了。” “可是……”李长靖还在犹豫,夕夏却已经抢先道:“昨晚你喝了不少,就先在这里住下吧,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安排呢,今天就不管你了。”说完垫起脚尖,在他脸上甜甜地亲了一下,低声道:“明天见。” “明天见。”李长靖只好回答。 夕夏嫣然转身,脚步轻盈地走到屋外,元力一提,像只蝴蝶般从阳台飞走了。 屋中只剩下两人,李长靖游戏不知所措,轻咳了一声。 “公子有什么吩咐吗?”静心道。 “没有没有。”李长靖立即摆手。 “那我去园子里除草了,有事你就喊我。”静心道。 “好的,你去忙吧。”李长靖立即答应,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要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女孩子服饰,那真是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静心朝他施了个万福,转身出去了。 李长靖松了口气,开始在屋中大肆摆布,刚开始只这里摸摸,那里敲敲,到后来愈发肆无忌惮,竟然到处拆卸,琢磨起各款机关的内在构造来,但见工艺精湛,不由大感惊奇。 他之前在湖边的渔屋里,跟冰魅探讨过很多这方面的学问,因此在机关术的造诣上面,可谓突飞猛进,如今再窥探到巨竹谷的机关工艺,更是大开眼界,无形中对机关术的认识又上了一层楼。 李长靖越看越心痒,就像那喜欢书画的人遇到了传世名作,忍不住也要评论几句,他望着屋中的众多工匠台和成堆的材料,更加心痒难耐,心说这里万事俱备,正好又有时间,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做一个机关人出来呢? 他正跃跃欲试,突然记起夕夏刚才给的东西,心中一动:“这么神奇的东西,不如现在就试试?”当下取出绿色小瓶,目光在众多机关里扫视着,最后朝一个剑将/军走去…… 之后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不见了上半身的剑将/军诡异地出现在屋子里,李长靖开心得不行:“果然能隐身!这药粉真是极品材料,如果有更多的话,把这几个机关全都弄成隐形的,那就好玩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心道:“这些机关虽然厉害,但却远远比不上半步登仙以上的高手,要是可以改良的话,制造一个集速度和力量于一体的机关人,加上又可以隐形,以后当成刺客去对敌,岂不是无人可挡天下无敌?!” 第388章 晴天霹雳 李长靖向来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这个念头一出来,他立即就动起了手,正好工匠坊里的众多材料都是现成的,没有他找不到,只有他想不到的,是以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基本上将原料准备好了。 之前冰魅给了他一枚云戒,既可以当成消息接收器来联络,里面也贮存了很多关于阵法和机关上的学问,如今材...... 《人王》第388章 晴天霹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89章 相见 常雨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徐怀柔,只能轻叹一声,默默地继续为她拍背、揉背。 徐怀柔咳嗽不已,喝完一杯之后,居然又去抓酒坛。 常雨连忙捉住她的手,生气道:“别喝了,再喝就喝死了!” “让我喝。”徐怀柔红...... 《人王》第389章 相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0章 野望 终于,等到两人都有些力疲之后,徐大小姐眸子里的水汽终于散去了一些,望着身上清晰的俊脸,讶然道:“你……靖靖?” “是我。”李长靖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温柔 “真...... 《人王》第390章 野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1章 高手 石阶,老屋,无人巷子。 风寒露重,清晨的小镇显得格外静谧冷寂。 镇子实在是小,李长靖浑浑噩噩地走着,等惊醒时,人已经到了小镇的边上。 前面是条不大不小的土路,两边尽是矮丘灌丛,苍苍茫茫地绵延天际。 “这一走,就不知...... 《人王》第391章 高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2章 四面皆敌 “这个人好厉害,难怪柔柔要我快跑……正道门派有这种高手在,想抓我岂不是易如反掌……”李长靖看得心惊胆颤,对这断臂男人的认知又提高了好几层。 大批怪物再度涌上,从四面八方疾扑向众人。 ...... 《人王》第392章 四面皆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3章 救人 陈飞扬身为玄教大护法,修为高绝,他早已感觉到天上的黑云中藏着很多强敌,所以暗留余力,但见眼前之敌已经如此强横,心中暗暗焦灼,又斗了一阵,招法已经有施展不开的感觉,冷不丁喝道:“无知邪秽,便让你见识一下吾教的大罗神通!” 他深吸一口气,两袖朝心一旋,再...... 《人王》第393章 救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4章 再难回头 吞天大统领摇摇晃晃地从瓦砾堆中爬起,周身气血翻腾,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气龙从头顶直绞下来,不由得魂飞魄散。 在这电光石火间,陈飞扬似乎听到了一声琴音,几乎同时,心脏有如被人用手轻轻地握了一下,登时浑身麻痹,软软地跌倒在地。 就要绞中吞天大统领的气龙立即减速,...... 《人王》第394章 再难回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5章 孽缘 此时的李长靖双眼赤红如血,周身衣服破碎,裸露的肌肉块块怒扎,加上狰狞可怕的七绝覆,模样的确吓人。 “能走么?”李长靖问。 虽然声音异样嘶哑,但还是令得马芊芊心头莫名一跳。她点点头,抓紧青色大弓,强撑着站起,谁知腿还没伸直,便又软软坐下。 ...... 《人王》第395章 孽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6章 绝境 李长靖凌空飞掠,速度已经提到了能力的极限,然而后面追赶的大片黑云始终紧追不放,甚至从前端延伸出的一条尖尖烟云还在不断缩小两者的距离,有如恶龙般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马芊芊心中暗急,猛一眼看见下方的大片青绿,忙喊道:“下面有林子!” 李长...... 《人王》第396章 绝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7章 全队覆没 本就不算茂密的林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仿佛针落可闻。 “老东西,你把这儿弄得脏死了。”之前那个娇腻的声音再度响起。 李长靖忍不住又抬头望了一眼,发现那华丽大车的帘幕依旧低垂着,仍然不见声音的主人,不过迷鸟背上及车厢前的八名女子却看清楚...... 《人王》第397章 全队覆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8章 惊天情报 李长靖心中犹豫不决,思前想后,还是压下了暴起出手的念头。毕竟马芊芊的叮嘱犹在耳边,连陈飞扬这么厉害的高手都打不过,他就算占进先机,也不一定有机会。如今冰魅和柔柔还有其他人已经全都被抓了,陆离和常景德也不知所踪,他已经是他们一行人里唯一的幸存者,如果连他也被抓,那么这个团队就等于是全军覆没了。 ...... 《人王》第398章 惊天情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399章 控制 董元霜望着被制住的李长靖,娇娇笑道:“骨头挺硬的嘛,搜搜他身上有什么。” 小罗美应了一声,腾出一只手来搜李长靖的身,很快就从他手腕上扯下了一只玲珑精致的小香袋,看了看道:“好像是个咫尺物呢,漂亮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空间有多大。” ...... 《人王》第399章 控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0章 一意孤行 七绝界高手如林,这一点李长靖早已见识过了,忍不住便挣扎起来,谁知身上大部分的脉络都被小罗美封闭,元力和火髓又被天灵处的秘符镇压,半点动弹不得。 董元霜慵懒地应了一声,遣退外面的禀报者,对小罗美道:“去把落霞飞裳拿来。” 小罗美又去衣橱...... 《人王》第400章 一意孤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1章 故人 李长靖出神地想着,不知不觉间从袖囊中拿出七绝覆,静静地端详起来。 突然间,一股怪异的吸力从面具上冲了出来,直往他的脸上罩去,李长靖乍然惊醒,心中大惊,意识到这里离巨巢太近,万一戴上面具之后,被马芊芊认出来自己就是昨天轻薄他的人,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李长...... 《人王》第401章 故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2章 身份败露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李长靖毅然站起,打开袖囊,口中念念有词,只听到几声悦耳的嘶鸣,一辆由四头奇兽牵拉的车子突然出现巨巢之中。 “啊,这是……风鹿?”马芊芊心中惊讶,立即认出了四头奇兽的来历。 ...... 《人王》第402章 身份败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3章 原来是她 风鹿车被一股怪风所掀彻底失去控制,从半空中急速下坠,所幸四头风鹿身为异兽,能力特殊,又自带御风之能,在紧急关头强行恢复腾空的本能,卸去了一部分坠落的惯力,车子带着一行人摇摇晃晃地掉进了密林之中。 饶是如此,李长靖还是被摔得一阵气血翻滚,他顾不上周身的疼痛,急忙爬起来,环视一...... 《人王》第403章 原来是她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4章 重围 四下一片昏暗,千奇百怪的乌黑云团如雪纷涌,完全遮蔽了天空。 云层底下,电状的、焰状的、虹状的、球状的各种诡异而危险的光芒纵横飞曳,划破饱浓如墨的漆黑,映亮一艘艘前嵌撞角、上座弩炮的巨船轮廓,它们布列成阵,层次分明地驶向一座高耸如峰的奇巨堡垒,正是七绝界威震八荒的大型战争利器...... 《人王》第404章 重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5章 危机之时 “怒天果然了得,一下子便找到了巨竹堡的罩门。”夕夏微微一叹。 “不善用兵,七绝界又怎会把兵权交给此人。”云谷子捋须道。 “可恨他们有冲霄飞舟!”小紫嗔恼道:“否则就是找到巨竹...... 《人王》第405章 危机之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6章 我回来了 混乱的桥上。 一队邪尸在数名虐部悍将的率领下,仗着疾捷的身手从桥底攀窜而过,出其不意地杀上了对面崖岸。谁知才刚探头就见碧芒疾飞,电光石火间就被藏在楼台高处的几只连珠弩车射倒大半,百余名侥幸躲过的邪尸继续前掠,但很快又闯进了布满锋锐竹标的陷阱阵中,剩下的十余邪尸眼见就要冲到楼...... 《人王》第406章 我回来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7章 冲冠为红颜 望着前方惨不忍睹的巨竹堡,李长靖脸色一阵变幻。 “冰魅也曾叫我不到万不得以时,就别用七绝覆……”他想起冰魅,不知怎的竟然对她充满了思念,终于还是压下使用七绝覆的念头,改为取出役妖令来。 “既然已...... 《人王》第407章 冲冠为红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8章 以牙还牙 浊云下,昏暗中,一头血眼赤喙的巨大奇鸟忽高忽低地疾飞,巧妙地避开一艘艘散开警戒的冲霄飞舟,掠向巨竹堡上方的庞大舰群。 就在这时,巨竹堡上又有一片竹林燃起大火,遥遥映衬出巨禽背上几条人影的模糊轮廓,正是马天海、楚欢与步盗翼三个。 “真是神禽!载了三...... 《人王》第408章 以牙还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09章 激斗 马天海勇烈非常,想来是遇强则强,此刻身陷重围,腿上还嵌着一颗歹毒弹丸,竟然毫无惧色,口中更是一声未哼,元力提处,棒上的根根狼牙青光流溢,在昏暗中灼亮如炽。 “很好,越顽强吾等便越爽心。”一个手持双钹,两侧无耳的邪将缓缓飘落到甲板上。 ...... 《人王》第409章 激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0章 大展神威 “哇!好恐怖!楚欢姐好厉害!她手里的法宝便是天外雪魄绫么?”彩缤纷拍手欢呼。 夕夏轻吸了口气:“果然威力惊人,不枉她在虚照境辛苦了这么久。” “此物是她自己炼造的?”云谷子微微动容道。 ...... 《人王》第410章 大展神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1章 大同镇李长靖! 楚欢沉默着伫立,静如一潭冰封千年的湖水。 然而这只是表面,还未交手,她的信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不禁暗自悚然。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楚欢天资过人,修为已远超寻常的同辈年轻人,达到了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登仙境,又身怀神兵利器,素来十分自信自负。 ...... 《人王》第411章 大同镇李长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2章 生死攸关 望着来到了面前的三首邪姬,李长靖心中一惊,急忙施展金刚琉璃身用手臂抵挡,但见七彩和青光交相爆闪,刹那间又不知交手了多少招。 三首邪姬似乎动了真火,这次出手就像暴风骤雨翻江倒海一般,六条手臂诸多兵器轮番挥舞,声势无比骇人。 李长靖顿时感到压力如山,虽然有骨龙这...... 《人王》第412章 生死攸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3章 最强之敌 慌乱间,李长靖眉头一皱,他与点过灵的机关人心灵相通,立马感觉到它好像受了伤,连忙以心念御退,打算伺机再击。 这个机关人,李长靖将它取名为“魅影”,因为它全身都注入了从鬼蛛身上提炼的特殊材料,让它具备了隐身这一强大的能力,可以无声无息靠近对手,杀人于无...... 《人王》第413章 最强之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4章 覆灭 在怒天大统领的身后,跟随着大队手拿斧钺杀气腾腾的磐石卫,粗略一算起码有四五百之多,踩着滚滚黑云,布列成阵,整齐划一。 “这魔头肯定十分棘手,不能被他绊住!”李长靖心里明白这一点,驾驭骨龙调头就扑向另一艘搭载着轰天霹雳的冲霄飞舟。 ...... 《人王》第414章 覆灭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5章 底牌 巨竹堡底,太碧阴脉。 夕夏收住急掠之势,一步一步徐徐前行。 站在竹丛旁的柳轩发现了她,脸色青白地高声叫道:“大司祭小心,偷袭我爹的妖女来了!” 夕夏对他视若不见,继续前行。 巨井旁的霓袍美妇缓缓转过身来...... 《人王》第415章 底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6章 发力 面对董元霜肆无忌惮地走过来,贴身守护的紫雷罩登时自动产生反应,环绕夕夏身周的四颗紫色光球鱼贯窜出,飞速袭向敌人。 董元霜不慌不忙地拂袖一招,七件法器中的铜镜即时在空中左拦右挡,将光球一一截住。 紫雷罩的光球源源不断,被打灭一个很快又飞出新的一个,然而撞到铜镜...... 《人王》第416章 发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7章 一意孤行 怒天大统领冷眼辣看着李长靖冲来,结印的左手猛然一拳轰出,短短距离竟然生出风雷之声,李长靖急忙以施展了琉璃身的双臂格挡,登时感觉五脏六腑一阵烦闷浮动,整个人瞬间被震飞出去。怒天大统领却觉得拳头一阵灼痛,有道古怪的火焰突破护体元力透肤而入,一直侵到手腕处才被遏阻消弥。 ...... 《人王》第417章 一意孤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8章 宝贝被抢 李长靖厉啸一声,臂上手中的火绳如虹飞卷,又将怒天大统领的铁臂绞了两圈,接着元力一发,爆出大蓬火苗。 怒天大统领闷哼一声,与之前的微微痛麻大不相同,这回臂上传来的是撕裂般的火辣,痛楚直往心脏钻去,一抓之势顿时被瓦解。 “来啊!继续!”李...... 《人王》第418章 宝贝被抢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19章 最后的敌人 傲天统领悬立空中,冷冷地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尽管握杵的手十分稳定,神情也一如以往的倨傲,但道胎处的虚弱感却在暗地里提醒着他,元力已经耗费巨大。 金甲大帅与绝影大王联手,依然敌不住他祭起的七煞鞭尸杵,双双败下阵去,金甲大帅的金髓宝甲岩被击碎,绝影大王甚至差点丢...... 《人王》第419章 最后的敌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结局篇 元阳真人助我 脖子上的这只手,瘦骨嶙峋,五根手指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凸起的关节,但就是这么一只手,却好像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轻描淡写地一抓,李长靖的脖子直接变形,随后脸上开始充血,再也无法呼吸。 “听火族的那几个人讲,外面的世界都在传言,当年李炎当政的时候,大泽界是从大唐的国境分裂...... 《人王》结局篇 元阳真人助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