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当家嫡女莫轻薄》 第一章 重生 此时三更钟方敲过没多久,姜妤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眸子,瘦削的手指用力按着起伏的胸口,连连喘息。 姜妤缓缓起身坐在床铺之上,掀开软软垂下的鹅黄纱帐,锦衾亦顺着她的动作滑到了地上。外间守夜的婢女察觉到了里屋的动静,便忙不迭地捧着烛台走了进来。 她,不是被萧泽下令烧死在冷宫了吗?可这里陈设,她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是她旧时的闺阁! 难道是上天垂怜?她竟没有死吗! 婢女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小姐,可是梦魇了?” 姜妤稍稍平复了心绪,在微弱的烛光中勉强辨清了婢女的脸,只觉有些陌生:“你先将屋里的烛火都点上,再把镜子拿来。”婢女依言递去一面雕花铜镜,姜妤惊悚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分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她压低了声音:“快告诉我,如今是何年月?" 婢女瞪大了眼,实在不解自家小姐,怎的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 “小姐,今日是崇庆二十一年六月初七呀!” 姜妤的手忽的一松,铜镜哐当落地,她竟是重生了吗?崇庆二十一年……那么如今的她应是一个十二岁的孩童,她竟没有死,反倒回到了十六年前!这样离奇古怪的事儿竟发生在了她的身上,这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可老天爷既给了她重回一世的机会,她也必不会辜负,无论如何,今生,她定要向姜婉与萧泽讨回这笔债。 姜妤生母安氏弗如出身江南世家,安氏世代书香,是江南出了名的清贵人家,只是到了姜妤外祖安邑德这一代,人丁不兴,膝下只得了安弗如这一个独女,安邑德对这个独女爱若珍宝,只恨膝下无子,他日女儿出嫁得不到兄弟帮衬,唯恐女儿受了委屈。 按照族里的规矩,女子不得继承家业,安邑德膝下无嗣,就需得从族中子侄辈里择一人过继,可他只怕自己身后,爱女受人欺凌,便一心为安弗如挑选青年俊彦,以做来日倚靠。 直到姜从文上门求亲,安邑德见他人品才貌皆是上乘之选,便应了这桩婚事,以十里红妆相赠,嫁妆之丰盛令人咂舌,总数不下于十万金,如此风风光光地将安弗如嫁进了平远侯府。 昔年二人新婚燕尔,好似蜜里调油,不多时,安弗如便有了身孕,安弗如的陪嫁丫鬟王如碧自荐枕席伺候姜从文,二人一前一后皆诞下一女。 可惜安弗如红颜薄命,撇下六岁稚龄的幼女,早早便撒手人寰了。姜老妇人怜惜姜妤年幼丧母,便将她养在膝下,只是姜老妇人年事已高,身子越发不济,虽疼爱姜妤,却不能时时看顾,姜妤困于侯府内宅妇人之争,便是有委屈,也多半咬牙忍下了。 前世的她虽如寻常世家贵女一般长在深闺,对政事也并非一无所知,萧泽是崇庆帝第四子,非长非嫡,生母出身卑微,虽有贤名,但在诸皇子中却并不被崇庆帝所看重。 那时,她一心爱慕萧泽,直到崇庆帝赐下赐婚圣旨,竟成全了她的思慕,叫她喜不自胜。 那之后,她与萧泽新婚燕尔,本该蜜里调油,却见萧泽日日苦闷,多番询问下,她也明白了崇庆帝并不看重他,多半只是望他做个富贵闲王。 萧泽为此终日愁眉不展,她为萧泽空有抱负而不能一展拳脚而揪心不已,昔年母亲留下的嫁妆,悉数存放在库房,钥匙由随安弗如陪嫁的老嬷嬷保管,等待姜妤长大出阁再为姜妤添妆,只是这位老嬷嬷不知怎的急病去世了。 因为姜妤当时年幼,不通世事,这笔嫁妆便连落入了张岑珍手中,她年岁渐长,本该拿回母亲的嫁妆自行打理,直到王如碧上位,巧言哄骗姜妤侯府用度吃紧,出不入敷,架不住王如碧哭泣恳求,姜妤便应允了王如碧支用嫁妆。 王如碧年年都会给姜妤看账册,几处庄子上的产业本该是欣欣向荣的,却不知怎的连年亏损,投到别处都钱财也多半没了影儿。 那时她也不懂账目上的事情,随随便便被给王如碧糊弄了过去,余下的钱财自然也就入了王如碧的腰包。 后来这笔也随她陪嫁入了王府,只是她的嫁妆看着富贵,却无士族底蕴。昔年母亲陪嫁的古玩字画珍宝几乎不见踪影,还有京中好几处庄子的契书后来竟成了姜婉的私产。 不过寥寥数箱金银首饰与现银,只不过姜从文好面子,女儿嫁入王府,自然不能寒碜了,安弗如的嫁妆虽所剩无几,但侯府置办的嫁妆倒也算丰厚。 后来,为了萧泽的前程,姜妤索性便将剩下的嫁妆折现,所得银两悉数交与萧泽往来官场交际应酬之用。 萧泽那时倒也争气,几件差事办下来,都干出了成绩,崇庆帝也对他渐渐关注起来,给了萧泽培植亲信机会,无形之中,给萧泽日后夺嫡的计划添了一份助力。 姜妤思及新婚之夜的敷衍,想来那时萧泽娶她便已是很不情愿了,何况他钟意是如姜婉那般温柔小意的女子,而她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任性骄横的俗人,却还占据了正妻的名分,自然叫他不快。 也怪自己,瞎了眼盲了心,所嫁非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心中烦闷,姜妤挥手示意婢女退下,她坐在榻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拉着她素日钟爱的纱帐,忆及过往种种,一夜未眠。 翌日晨光熹微,便有婢女端了温水服侍姜妤更衣梳洗,一番折腾后,姜妤便坐在妆台前,随手把玩着一柄象牙梳。 “小姐,二小姐在外头求见。”姜妤的思绪被这声通报声所打断,动作一滞,眸光渐冷,没想到这么快就要与姜婉见面了,“让她进来罢。” 此时的姜婉不过十一岁,眉目很是清秀,看着却总是怯生生的,这幅面孔,让人不禁心生爱怜。 姜妤极力克制眸中恨意,温声问了句:“不知二妹来此,有何贵干?”有婢女正上了茶,姜妤欲接过茶盏的手一顿,她记得这婢女唤作采琼,前世正是姜婉母女放在她房中的眼线,采琼心思机敏,颇为伶俐,她也很是信任,直至入宫后也一直带着她,当日贤妃滑胎,也是她与姜婉合谋指证是姜妤所为,给了她致命一击。后来,她又听闻采琼被调去照顾皇六女,想来女儿夭折,必是姜婉指使采琼所为。 第二章 惩戒采琼 思及幼女,姜妤心中大恸,忽然起身,采琼惊得后退了几步,滚烫的茶水溅在姜妤的衣裙之上,险些烫伤,而茶盏亦随之落地,见茶盏已碎,采琼很快做出反应,跪地请罪道:“奴婢该死,污了小姐衣衫,请小姐责罚。” 姜妤挑眉,对着姜婉道:“若是污了衣裙,换了便是,只是身为婢女,连奉茶都如此生疏,我这揽月阁竟有这般笨手笨脚的丫头,平白叫二妹看了笑话。” “姐姐莫气,这婢女粗笨,莫和她一般见识,免得伤了身子。”姜婉亦起身,柔声劝慰道,又对采琼吩咐道,“还不快收拾了出去,省得讨嫌。” “慢着!”姜妤冷声道,“我这人平日用人向来仔细,这丫头如此愚笨,想来也没什么必要留不如便叫管家逐她出府发卖了罢。” 此言既出,采琼自是惶恐不安,不知姜妤哪来这样大的火气,忙向姜婉投去求救的目光,姜婉也知采琼是王如碧为她埋在揽月阁的一颗钉子,不愿轻易放弃,便又道:“姐姐何须大动肝火,同这婢子置气呢?妹妹也知姐姐向来宽厚,赏她几板子便是了,又何必逐出府呢?” 姜妤本也不过是故意说说罢了,来日方长,她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采琼,就顺着姜婉的话道:“既然二妹为她求情了,就暂且放她一马罢,只是既犯了错,也不能就此轻易饶过,叫她自个儿去领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三十大板?这一顿打下去,对女子而言皮开肉绽不说,恐怕得去了半条命,采琼还想争辩:“小姐,奴婢并非有意,若非小姐起身,奴婢未必会失手,请小姐明查。” “不服气?”姜妤淡淡撇她一眼,“你可知主子犯错时,为何主子不受罚,而被责打的总是下人?” 采琼愣了神,不知如何作答。 “因为主子是不会有错的,即便有,那也是下人的不是。”姜妤从容浅笑道,“那现在你可知,自己错在哪了吗?” “奴婢手脚粗笨,理应受罚。”挨板子虽痛,总好过被逐出府发卖了,采琼只得忍下,忙不迭磕头:“奴婢多谢小姐开恩。” “不必谢我,该谢你二小姐。”姜妤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是二妹为你求的情。” 姜婉闻言,心中莫名一惊,总觉得今日的姜妤与往常大不相同,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可凭对姜妤的了解,以她的脑子如何能发现母亲精心安排的内应,何况即便她发现了,又怎会不坚持发落采琼,反倒又卖了她个面子呢?敛去心中疑问,姜婉只当是自个儿多心,心道许是姜妤近来心情不好也未可知。 姜婉陪笑道:“姐姐说笑了,若非姐姐宽厚仁慈,心存仁念,妹妹劝了也没用。” 打板子自然不能在揽月阁,很快便有几个丫头将采琼带去领罚,来时大多惶恐不安地低着头,不看直视姜妤。 姜婉理了理思绪,又上前几步,柔声道:“我听闻姐姐近日偶感风寒,思前想后,心中还是担忧姐姐病情,特地前来探望,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哦?”姜妤抬眸看了姜婉一眼,“那二妹可知我为何染了这风寒呢。” 姜婉仿若受惊的兔子,听到此言竟是跪在地上嘤嘤啜泣了起来:“都是我的不是,若非因为我,姐姐也不会被二姨娘罚跪在祠堂一夜,我真是该死,姐姐打死我罢。” “二妹说错了,并非因二姨娘罚跪,我不过是代罚罢了。”姜妤并没有扶她起身,也不曾出言安慰,只是心中暗骂自己痴傻,当初如何听信如此小人,何况二姨娘张氏为人虽然跋扈狠毒,心机却远不如姜婉深沉,若非姜婉故意露出错处,恐怕张氏也难以抓住她的小辫子。 姜妤身为先室嫡女,本就是张氏耿耿于怀的一根刺,两人不睦也在情理之中,加之姜婉处处挑事,更是水火不容。 张氏也是官家女,闺名芩珍,当日安弗如逝世,平远侯老夫人不喜张氏做派,不愿让张氏嫁入姜家为继室填房,姜从文索性立誓不再娶妻,于朝野之中赢得了情深义重不忘发妻的美名,她便只能屈居妾室之位,府中大小事务虽皆由张芩珍管理,可到底是意难平。 姜婉则是三姨娘王氏如碧所出,苦熬数年才得了个名分,看似生性懦弱,常年抱病不出,在府中宛若一个隐形人,可谁能料到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竟也斗倒了在侯府掌权数年的张芩珍,更生下了姜从文唯一的儿子,萧泽登基后,便由姜从文做主扶正做了侯夫人,往后更是加封诰命,风光得很。 前世因着怜惜姜婉的缘故,每每姜婉与张芩珍起了冲突后,姜妤都是能帮则帮,给她挡了大半,因着她嫡女的身份,明面上张芩珍不敢对她下手,只能暗地里使绊子,给姜从文吹吹枕边风罢了,并不敢做出出格的事儿来。 数日前,也不知道是姜婉第几次“冲撞”张芩珍这个庶母了,她这回铁了心要整治姜婉,非要让姜婉在院子里跪上一夜刚才罢休。 那时,姜妤心疼姜婉年幼身子娇弱,情愿撞在枪口上,便要替她领了这罚,夜里风大,这才病了数日。那些年姜妤自问当真是掏心掏肺地待她,何曾想她日后能做出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来,也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 “姐姐,莫不是还在怪妹妹罢?”姜婉小心翼翼地询问,泪水盈满眼眶。 “怎么会?我这做姐姐的,为妹妹做点事也是应该的。”姜妤抿唇微笑道,“只是我实在不解,若二妹当真担心我的病情,为何我病的这些日子,都不见二妹探望?如今我大好了,二妹便来了,倒是巧的很。” 姜婉双眸含泪,好不惹人怜爱:“姐姐这是误会妹妹了吗?姐姐有所不知,我那姨娘身子一向不好,前些天又病了,妹妹要照顾姨娘,实在抽不出空了。” 见她如此惺惺作态的模样,姜妤心中冷笑:“二妹孝心可嘉,照顾母亲也是情理之中,我又怎么会怪你,不知今日二妹可去看望三姨娘了?” 姜婉不曾想姜妤会有此一问,只用帕子拭了泪道:“我数日不曾见过姐姐了,本想先看望完姐姐,再去姨娘那儿的。” “既如此,那正好,我便和二妹一道去探望三姨娘罢。” 平日里姜妤鲜少主动提起去王如碧的院子,姜婉不解其意,方才姜妤并不像往日那般亲切待她,无形中总给她一种压力,约莫是还气着她这些天不曾探望的事,可见她现下仍是和颜悦色,只当骗过了姜妤,心中松了一口气。 第三章探望王氏 此时的王如碧并不受宠,当年生下姜婉后听说是月子里见了风,大夫诊断她落下了病根,她又向来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故而全凭汤药吊着命。 而因平远候府一应大小事宜皆有张芩珍管理,她生怕王如碧邀宠献媚,便以怕王如碧过了病气为由,安排她移居偏院,不让她再见到姜从文。 如今想来,王如碧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她在侯府中布下了诸多眼线,借姜婉之手使得姜妤与张芩珍形成水火不容之势,她们闹得两败俱伤后,独她渔翁得利。 又能不动声色地夺宠生子,轻易便击垮了张芩珍,且日后的王如碧身子好得很,可见此时分明是故意示弱蛰伏,只待时机成熟,一举扳倒张芩珍。 王如碧的院子地处偏僻,虽算不上萧条,却也略带几分冷清,因着常年煎药的缘故,姜妤一进这院子便嗅到了药味。 前世因着姜婉的缘故,姜妤与王如碧算的上熟络,那时,府中上下都说这位三姨娘待人宽厚仁慈,没一个不说她好的。 “大小姐,二小姐安好。”说话的是一名刚入府没多久的婢女,因着未曾打点一二,便被安排到了这偏院伺候王如碧。 姜妤驻足,见她正捧着个青花白底的瓷碗,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你可是来伺候三姨娘用药的?” 婢女道:“回大小姐的话,正是如此,三姨娘昨日夜里咳嗽了几声,便命奴婢去煎些药,好来治嗓子。” “姨娘又病了吗?”姜婉以帕掩面,“姨娘向来体弱,我恨不得以身替了姨娘受苦。” 姜妤偏头蹙眉道:“二妹也不问问三姨娘可有看过大夫吗?” 姜婉一怔,她比谁都清楚王如碧压根儿没病,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谁知姜妤会有此问,不过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随即道:“还是姐姐思虑周全,是我关心则乱,疏忽了。” “我知二妹一片孝心,一时疏忽也是有的,不必太过介怀。” 姜妤也没打算和她在这门前多费口舌,姜婉对王如碧言听计从,除却王如碧是她生母的缘故,更重要的是王如碧的心智远胜于她,姜妤今日主要目的就是去会会那王如碧,便唤那婢女引她入内室见王如碧。 一路进来房内陈设与姜妤前世记忆中的相差无几,此处并无多少古董字画等风雅之物,只是有许多盆栽,因而即便不熏香,花香也足够浓郁。 王如碧正闭目躺在榻上,略带几分病容,额有薄汗,看起来身子乏力,瞧着很是辛苦的模样,她身侧着粉裳的婢女正为她打扇扇风,见姜妤同姜婉来了,便走上前请安。 “三姨娘,大小姐同二小姐一道来了呢。” 王如碧勉力睁开眼,唤婢女扶她坐起道:“大小姐今日怎么想到来看我了?这二小姐也是,不提前知会一声,只怕我这简陋,怠慢了大小姐。” 姜妤缓缓开口道:“三姨娘这是说哪儿的话,我听二妹说三姨娘又病了,怕二妹放心不下,特地和二妹一道来看望三姨娘。” “正是呢!”姜婉与王如碧对视一眼,面色哀戚,“方才姐姐还问起姨娘是否看过大夫,不知姨娘可有大碍?” 王如碧又重重咳嗽了几声,那粉裳婢女忙放下扇子,给她顺气。 “无妨,咳咳……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大夫瞧了也没用,咳咳……想来应并无大碍。”王如碧虚弱地道,“我这身子骨怕也是好不了,只怕没几年好活头。” 姜妤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此时的王如碧不过是佯病扮柔弱罢了,她房中日日煎着药,身子也总不见好,张芩珍更没把她放在眼中,她才能在背后自由行事。 何况是药三分毒,这么多年了,她服的药也不少了,当真又把握对身体无损害吗?若是她不曾服药,那药又到哪里去了呢? 姜妤又想到来时所见的盆栽,越发觉得其中古怪,王如碧屋内的花选的多半是香气浓郁的品种,自身味道已很够了,可细嗅之下却含着淡淡药香,婢女煎药向来在房外,若说是这药味能让这样多的花串了味,那也说不通。 除非……她以药浇花! 姜妤故作打量:“方才我一进三姨娘的院子,便觉得此处花树盆栽相较府中其他的地方,不仅多,还开的极好,想来三姨娘也是爱花、惜花之人罢。” “大小姐真是细心。”王如碧温和一笑道:“这世间女子有几个是不爱花的呢,我自然也不例外。” 姜妤低头抚着身旁怒放的黄桷兰花瓣,故作埋怨道:“还是三姨娘的人懂得侍弄花草,我房里的丫头多半不懂其中之道,一不留神便将花给养死了,我瞧着着实心疼,改日若得空,不知三姨娘可否让人指点一二?” 王如碧连声应下了,姜妤又盯着这盆黄桷兰,做出爱不释手的模样:“嗳,这花开得这样好,我看得好生喜欢,不知三姨娘可否能割爱?” 闻言,姜婉立刻神色紧张,揪着帕子,不住地往王如碧那瞧去,忙道:“姐姐,这是姨娘往日最心爱之物……” 王如碧面色如常,只是略带几分为难:“大小姐既然开口了,我原也不该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这花儿养的久了,也生了几分感情,大小姐亦是惜花之人,想必也能体谅一二罢?” 见姜妤不语,王如碧怕她生气,又哄道:“若是大小姐喜欢这花,改日我亲自给大小姐绣个香囊,大小姐也好时刻闻这花香,最能叫人平心静气,你看如何?” 姜婉也跟着帮腔:“是呢,是呢。姨娘的绣工可是一等一的好,做出的样式,必能叫姐姐满意!” 姜妤垂下眼帘,前世只要她开口,不论多珍贵的物什,王如碧从未说个不字,而这次她却直接拒绝了,且姜婉的神色有异,更证实了心中所想。 “如此,那我便先谢过三姨娘了。”姜妤笑道,“三姨娘对这花如此上心,我也不好意思横刀夺爱了。” 姜婉这才松了口气。 第四章青萍青禾 在王如碧房里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姜妤便回了揽月阁,正好见领完罚后的采琼被两个老嬷嬷给粗鲁地拖了回来,采琼也没力气挣扎,任由这两个嬷嬷摆布。 姜妤回到房中,静下心来思索,这揽月阁原是母亲生前居所,房中下人多是江南安氏的陪嫁之人,亦是外祖母亲自挑选的,本可以信任。 可自母亲亡故之后,这些人便陆陆续续死了大半,后来的婢女多半是张芩珍一手安排的,她想放几枚钉子易如反掌,只是张芩珍的手腕远不如王如碧,在她的压制之下,王如碧仍能将采琼塞了进来,可见必有漏网之鱼。 自己的地方明晃晃地留着她人的眼线,总归不是桩好事。 “小姐今晨还未用膳便出门了,奴婢怕小姐伤了肠胃,便煮了些粥来,养好身子是最打紧的事儿了,请小姐慢用。”说话的正是姜妤奶娘吴氏之女青禾,身旁的是她姐姐,唤作青萍,打小儿便在这揽月阁伺候着了。 姜妤记得前世的青萍心思细腻,早就察觉了姜婉不怀好意,碍于姜妤对姜婉的信任依赖,只能旁敲侧击,稍作提醒。后来王如碧娘家侄子来侯府探视,欲对青萍图谋不轨,青萍不堪受辱投缳自尽。 而青禾,她一路陪着姜妤入主中宫,在贤妃滑胎一案拼死护着姜妤而冲撞了萧泽,当场被判了杖毙,草席一卷就被太监扔到了乱葬岗。 幼时姜妤对青萍青禾二人也极为信任,只是姜婉时常挑拨,加上采琼煽风点火,姜妤那时耳根子极软,长此以往也渐渐疏远了她们。 如今,姜妤才懂了青禾青萍的忠心,只是她明白的太迟,终究是对不住她们,心中愧疚极了。 她正想接过碗,却见青禾白皙的手背上红了一片,还起了两个水泡,忙拉过青禾的手细瞧,急急问道:“青禾,你这是怎么了?烫着了吗?” 青禾腼腆地缩回手:“小姐,奴婢没事儿,就是手脚太笨不慎被热水溅到而已。” 姜妤嗔怪道:“烫成这样也说没事,你就对自己这么不上心吗?” 青萍接过碗,小心地搁置在案几上,笑道:“青禾已上了药,也无大碍,小姐这样关怀她,这丫头今晚怕是要高兴地睡不着觉了。” 青禾鼓起腮帮子急道:“姐姐,你又笑话我!”见她这模样,青萍极力忍笑,姜妤也不禁莞尔,看着这两姐妹笑闹,舒心了不少。 青萍倒了杯茶,斟酌道:“往日小姐待我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厚,今日不知何故发落了采琼,方才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大伙儿都在议论此事,说是生怕出了错就被重重责罚。” 姜妤低眉抿了口香茗,看着嫩绿的茶叶漂浮在茶汤中:“那青萍如何看待呢?” “青萍以为小姐这样做,自有小姐的道理,只是这闲话传出去不好听,只怕影响了小姐。” “若是我没有道理呢?”姜妤反问道,“若我只是看她不大顺眼便发落了呢?” 青萍一愣,很快又道:“小姐不是随意责打下人的人。” “落在外头人眼里,我便是这样的人。”姜妤意味深长地看了青萍一眼:“采琼并非我揽月阁的人。” 青禾忍不住开口:“不是揽月阁的人?那她是外头人派来的?可小姐既然知道了,为何不直接打发她出府呢?” “小姐的本意并非杀鸡儆猴,借此立威。”青萍思索片刻,“若是普通婢女,看见小姐随意责罚下人,必然心中不安,战战兢兢,巴不得被调走,可若是旁的乱七八糟的人却不同,她们只会绞尽脑汁讨小姐欢心,以取得小姐信任,她们最怕的便是被小姐赶出去。小姐可是此意?” 姜妤莞尔:“青萍深知我意。” “那小姐往后有何打算?” “府里不太平,这揽月阁也不大干净。”姜妤神色严肃,沉声道,“你们跟着我也未必能过上安生日子,往后会发生很多事情,可能你们也会卷入其中,我不愿勉强你们。” 青萍与青禾对视一眼,神色坚决:“奴婢既然跟了小姐,就要伺候小姐一辈子,不论小姐要做什么事,我们都会为小姐效力,小姐都是奴婢的主子,这点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姜妤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身负血仇,前世对她们二人已亏欠良多,今生若再让她们受到那样的伤害,那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可这两个丫头性子太倔,又如此坚决一心为她,便是赶也赶不走的。 “青萍,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可你们要知道,在我身边或许面临的是危机四伏的境地。”姜妤低眉长叹,“你的聪明,有时候或许会伤了自己。” 青萍拉着青禾突然跪下,一字一句道:“虽然不知前路是福是祸,但青萍都会跟着小姐。” “青禾也是!” 她连忙扶起二人,小心拉过她们的手,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姜妤目光灼灼,郑重承诺道:“这次,我一定要护好你们。” 第五章好戏开幕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数日,期间张芩珍曾打发人来询问姜妤的病情,来人是她的陪嫁丫鬟小环,她来时带了些滋补品,说是她们家姨娘挂念大小姐的身子,所以命她来给大小姐问安,三言两语转达了一下张芩珍的意思,也便走了。 青禾向来心直口快,忍不住嘟囔道:“这二姨娘倒真奇怪,咱们小姐可是因她才害了风寒,小姐病的这些日子,她何曾打发人来问一句?如今小姐大好了,她又派人不痛不痒的来问个安,连带的所谓的滋补之物都是次等的,咱们小姐何时用过这样的次货?她也不怕寒碜了自己。” 青萍瞪她一眼:“你少说两句,当心祸从口出,给小姐惹麻烦。” 姜妤但笑不语,前世和张芩珍折腾了那么久,她对张芩珍是再了解不过了,她这人只对姜从文温柔小意,对旁人那可是连做戏都不会做全套的。 这日用过午膳后,姜妤本想小憩,却见管家孟得方匆忙前来禀报:“大小姐,侯爷今日回府,诸位姨娘小姐都在前厅侯着了,小姐怎得还不去拜见侯爷。” 今年四月中旬时,徐州本就湿润多雨,那段日子又连日暴雨,导致山体崩塌,又造成了泥石流,崇庆帝指派了姜从文为钦差前往赈灾,算算日子,确实该回来了。 姜妤记得前世姜从文回府数日前寄了封家书嘱咐张芩珍安排事务,按照规矩,众人都要去请安的,只是张芩珍未曾通知姜妤,因她未曾出面,张芩珍又给她扣上了不孝的屎盆子,惹得姜从文大怒,最终罚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孟管家稍待片刻,我这就随你去见父亲。” 姜妤眸光瞟向门旁紧张得捏衣角的婢女,若她记得没错,这婢女叫纷兰,当初便是她一口咬定早已通知过姜妤,言之凿凿地说过她多次提醒,是姜妤不愿前来的,因而姜从文盛怒之下全然不听姜妤解释要重罚她。 只是这次,她自会早做准备,可不会轻易让张芩珍坑害了自己。 孟得方是侯府的老人了,安若弗生前对他照拂颇多,他又是打小儿看着姜妤长大的,忍不住提点一二:“老奴知道您不会故意如此,只是侯爷此刻正在气头上,大小姐万不可与侯爷对着干,服个软便是了。” 姜妤也知他是真心关怀,便宽慰道:“孟管家放心罢,我心中自是有数的。” 孟得方看着她欲言又止,只得叹了口气。 不多时,姜妤抬头看上头匾额上正书“福寿康宁”四个烫金大字,正是崇庆帝御赐真迹,这便是前厅了。 姜从文已换了身家常衣裳,精神上课,只是瞧着面色铁青,如罩寒霜。他右下首那柳叶弯眉、杏脸桃腮的紫裳女子便是张芩珍了,她身旁年幼的女童眉目间略带骄矜,满是不忿,这便是三小姐姜妍了。因王如碧称病不起不曾前来,便只有姜婉一人坐在姜从文的左下首。 姜妤见到姜从文时心情很是复杂,她未出阁时,姜从文待她虽不如姜妍姜婉二人,只是不冷不热的,却也不曾苛待过她,可萧泽登基后,姜婉封了珍妃,而她并不得宠。 自那时起,姜从文便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姜妤虽心中酸楚,可念着他到底是父亲,父女血缘之情总是割不断的。 然而也是这位所谓的父亲第一个上书要求废后,说是为人臣子应以忠义为先,不可徇私枉法,皇后谋害皇嗣罪不容诛,理应重责,然后便当众宣布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也是他,带头推举姜婉为后,那时他说了什么?姜妤不禁冷笑,他竟说了举贤不避亲。 好一个不可徇私枉法,好一个举贤不避亲的父亲! 深吸一口气,姜妤面色如常地行礼问安:“拜见父亲。” 姜从文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还知道我是父亲?我还当你这尊大佛是我请不动的呢!” 见姜从文如此恼怒,姜妍几乎要笑出声来,张芩珍虽也觉得心中痛快,但也不会轻易表露,轻轻拉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可造次,姜妍不满地轻哼了声,等着看好戏。 姜妤不亢不卑地回话,将张芩珍母女二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只觉可笑:“父亲此话何意,女儿不大明白。” 前世姜妤过分在意姜从文的态度,一听他发怒便慌了神,才顺着话茬着了张芩珍的道,只是,这回怕是不能如她所愿了。 见她如此态度,姜从文怒火更胜,“蹭”地站起身喝道:“不懂?那我问你,我这做父亲的回府,三催四请你都不来露个面,是不是已经不把我这平远候府放在眼里了!” 张芩珍也紧跟着站起来,轻拍着姜从文的后背,给他顺顺气儿:“侯爷别急,虽然大小姐姗姗来迟,到底也来了不是?” “到底来了总不不来强。”张芩珍假意相劝道,“许是大小姐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呢。” “哼,比父亲还重要的事情吗?”姜妍拉长了音,母女二人一唱一和,让姜从文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涨。 姜婉这会儿也站出来了:“姐姐一向孝顺,绝非不孝之徒,怎么会对父亲不敬呢?她必不会做出忤逆父亲的事儿的,姐姐,快些向父亲认错罢。”这话说的婉转,粗听是打圆场,细想就不大对劲了,不认错便是忤逆不孝?倒是想逼姜妤认了错的意思。 姜从文粗喘着气,怒指姜妤,劈头盖脸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六章将计就计 姜妤抬头迎上姜从文的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女儿无话可说,只是不愿平白无故受小人冤枉。”语毕,她便望张芩珍的方向看去,抿唇一笑。 张芩珍见姜妤笑得古怪,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忐忑之意,可转念一想这计划天衣无缝,姜妤不认错也是她意想之中的事情,倒是只要纷兰一口咬定是姜妤明知姜从文回府却不愿拜见,而姜妤又无法自证清白,必能让她吃苦头。 “大小姐的意思是有人冤枉了你?”张芩珍抚过鬓角,曼声道,“若是其中有冤情,那可要说出来,免得侯爷平白生了一场气呀。” “今日父亲回府,府中事宜应由二姨娘打理,其中,自然包括知会各房这消息,是吗?” “这是当然。”张芩珍此时更觉得是胜券在握了,故作委屈地捏着帕子拭泪,“大小姐方才还说受小人冤枉,莫不是疑心我故意不派人告知不成?可我又何必挑拨大小姐与侯爷呢?这样诛心的话,我实在承受不起。”说完,便靠在姜妍肩头轻声啜泣起来。 “你自己做错事惹了父亲不快,少来诬陷我姨娘!”姜妍也很是配合,拉着姜从文的衣袖撒娇,“父亲可一定要为姨娘做主。” “错了就是错了,还砌词狡辩,妄图构陷姨娘,你倒是越发长本事了!”姜从文见爱妾如此委屈,而姜妤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更是赫然大怒,出手便想掌掴姜妤。 姜妤依然镇定地站着,不躲不闪,淡淡道:“父亲不听我的解释,便要治我的罪吗?” 姜从文瞪着她,勉强收回了手,拂袖而立。 “何况——”姜妤话锋一转,“我何时说是二姨娘冤枉我了?二姨娘怎么会作出这样下作的事,我自然是相信二姨娘不会害我的。” 姜从文只觉着她在变着法儿的拖延时间,好想着如何狡辩,面上更是不屑:“那你倒是说说,如何冤枉了,若说不出个所以然,凭你今日所为,足以家法伺候!” “二姨娘可还记得是派何人去揽月阁通知消息的?”姜妤上前几步,依然是从容不迫的模样,“又是什么时辰?” 张芩珍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故作迟疑道:“这我可得好好想想,依稀只记得是个年轻的婢女。” 她身旁的老嬷嬷赵氏心领神会,也接着高声说道:“二姨娘近来事忙,记不大清楚了,可老奴还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是揽月阁的纷兰,只因昨日用过午膳后,二姨娘还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那丫头记得告诉大小姐哩!” “这倒怪了,这纷兰从未回过话啊。”姜妤皱眉,作出困惑不解的模样,“二姨娘当真吩咐了纷兰吗?” 见事情仍然按着张芩珍所想那般进行,她强行克制自己的得意,冲着姜从文娇声道:“侯爷,不如唤那婢女前来对质,也好还大小姐一个清白呀。”她虽保养得宜,可也是个十岁孩子的母亲了,作出这般小女儿情态,姜妤鸡皮疙瘩几乎掉了一地,可姜从文倒很受用她的小鸟依人。 张芩珍想着,纷兰往日与她会面都极为隐秘,况且纷兰卖身契还捏在自己手中,她在揽月阁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粗使丫头,想来姜妤也不可能对她有多上心,正好杀她个措手不及。 其实当面对质也不过是走过过场,到时双方各执一词,坚持己见,全看姜从文信谁罢了。 往日里张岑珍给姜妤下绊子,姜从文多多少少心知肚明,却也不曾过问。张芩珍也深知姜从文这人好脸面,今日闹成这样,若是证明了姜妤清白,岂不坐实了他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惩治嫡女的名声,况且,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女儿低头认错,若这样做了,岂不是叫他颜面尽失? 姜从文很快发了话:“那便让那婢女来这回话,本侯倒要看看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张芩珍低头掩去窃喜的表情,姜妤依然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张芩珍不屑地扭头,只当她死到临头了还要装模作样。 第七章纷兰反水 姜从文即刻命孟得方亲自去将纷兰带来,众人各怀鬼胎,默不作声地等了半柱香时间,纷兰这才来了,忐忑不安地朝着众人行了礼,跪着等候上头人发话。 姜从文坐在主位,面对下人时也很是威严,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呷了口茶润润嗓子道:“你便是揽月阁的纷兰?” 纷兰结结巴巴地回话:“奴……奴婢正是,不……不知,侯爷传……奴婢……来有何吩咐……。” “无需紧张,且仔细想想。”见她来了,张芩珍喜形于色,对着纷兰温声道:“你可曾告知大小姐老爷回府的事情了?” 纷兰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咬牙道:“此事……奴婢不知!小姐如何知晓呢。” 纷兰竟突然反水?!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张芩珍捏紧了帕子,险些站了起来,姜妍则有些茫然地望着张芩珍,这怎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呢? “胡说八道!”赵嬷嬷老脸铁青,戟指怒目,上前便给了纷兰一巴掌,目光如刀,恨不得活撕了纷兰,“你这刁奴可不要信口雌黄,昨日二姨娘分明嘱咐过你,如今你竟说不知情?” “赵嬷嬷,你急什么。”姜妤不露辞色,淡淡道,“何况这里是主子在问话,你插什么嘴,在主子面前失仪,如此放肆,若按府中规矩,你可知该如何处置?” 赵嬷嬷仗着张芩珍的纵容,在府中嚣张惯了,刚才也是被纷兰的话气得乱了阵脚,又被姜妤点了出来,只得悻悻地低着头。 张芩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强自镇定地开口:“纷兰,你最好想清楚再回话,千万别忘了你在这府里可是签了死契了,若是敢在侯爷面前扯谎,你以为还能好过吗?”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纷兰脖子一缩,不敢看张芩珍:“奴婢当真不知情,二姨娘并没有告知奴婢。” “你胡说!”张芩珍怒瞪她一眼道:“侯爷,这刁奴分明是故意扯谎,陷妾身于不义境地,万不可轻纵了她!” “纷兰,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威胁罢?”张芩珍心知必然是姜妤在搞鬼,却不知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心中着实慌乱,却没死心,“若有人威胁你,你尽管说出来,我与侯爷在这,自会为你做主。” “明人不说暗话。”听张芩珍若有所指,姜妤冷声道:“二姨娘这话倒有意思,是在暗指我威胁了纷兰吗?要知道,纷兰是二姨娘挑的,要求当面对质亦是二姨娘提的,我事先根本不知二姨娘会命何人知会我,何况纷兰不过是我房里一个粗使丫头,我平日里如何能注意她,又何谈威胁?” “况且,府中尽知贴身伺候我的是青萍青禾,这样大的事,二姨娘不告知她们,反而让个粗使丫头来回话,我委实想不通,二姨娘可否为我解疑?” 姜从文的目光在张芩珍和纷兰二人脸上流连,张芩珍怒目圆睁,纷兰始终畏畏缩缩,再看姜妤,她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若说是张芩珍故意陷害姜妤,也不是没可能,只是她还不至于这么糊涂,明明提出了当面对质,却连个婢女的证词都管不住,这也说不通。 他心里也有数,只是若轻易站了姜妤这头,可不是就证明她是非不分,纵容妾室苛待嫡女吗? “我……”姜妤一通质疑发问,让张芩珍一时之间完全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将目光投向姜从文,“侯爷,妾身……” “纷兰,你可想清楚了,二姨娘当真不曾告知你吗?”姜从文没有理会张芩珍,负手踱了几步,目露狐疑。 “奴婢当真不知!”纷兰的身子直了起来,似为自己壮胆,盯着张芩珍那张猪肝色的脸说道,“昨日,奴婢确实不曾见过二姨娘,至于之前是否曾见过二姨娘,奴婢却是记不大清楚了。” 张芩珍被纷兰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她很清楚,纷兰这是在拿过去她让纷兰监视姜妤的事情要挟自己呢! 亏她以为这丫头是个好拿捏的,却不知这纷兰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关键时刻背叛她,可现下绝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若是把事情都推给纷兰,万一把纷兰逼急了,抖出了她在揽月阁安排内应构陷嫡女的事儿,她更吃不了兜着走。 第八章真相明了 一时之间,一屋子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平静,姜从文不开口,谁也不说话。张芩珍和姜妍是不敢吱声,生怕多说多错;一旁毫无存在感的姜婉则是看戏,今日不论谁对谁错,两者总有个要受罚,她自是喜闻乐见;而姜妤是胸有成竹,自然冷眼旁观。 纷兰一席话,令局势峰回路转,姜从文高深莫测地看了张芩珍一眼,只见她额间冷汗涔涔,肩膀微微颤抖。 张芩珍和姜妤私下里波涛暗涌他也知情,只是不愿插手后宅之事,事到如今,真相到底如何,他其实心中已数。 张芩珍心中惴惴不安,连忙给赵嬷嬷使了个脸色,事已至此,必须得有人站出来顶了这责任,赵嬷嬷虽是她的左膀右臂,却也只能断尾求生了。 赵嬷嬷面有难色,终究不敢违逆了张芩珍的意思,苦着一张老脸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道:“侯爷恕罪!这事都怪老奴年纪大了,二姨娘吩咐老奴办了,老奴却给忘了,闹出了个大乌龙,惹得侯爷误会了大小姐,请侯爷责罚!” “看来赵嬷嬷当真是上了年纪了,健忘的很。”姜妤赶在姜从文说话前开了口,“方才赵嬷嬷曾言之凿凿,说是二姨娘嘱咐了纷兰,怎么如今又改口说是自个儿办事不利了呢?” “这……老奴……”赵嬷嬷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回答,只是不停地向张芩珍投去求助的目光,盼着她快点想出法子。 姜从文也正一旁仔细思忖着,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事发展到这一步,显然是张芩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姜妤要追究下去,他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包庇了张芩珍。让他狠狠惩治爱妾,他也确实舍不得,只是怕逼急了姜妤非要追究到底,到时候他包庇妾室苛待嫡女的事儿传到外面去,这名声可不好听,更怕同僚借机参他一本,贻笑大方。 不过,既然赵嬷嬷出来担了,治个办事不利的罪名也说得过去。 “既然是赵嬷嬷自己招认了,是她办事不利,惹出这些事端,那这事也算弄清楚了,传令下去,将赵嬷嬷……” “父亲。”姜妤对着姜从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将张芩珍的神情尽收眼底,“请容女儿插句话,此事尚有疑点,二姨娘还不曾答疑呢?” 张芩珍没想到姜妤仍是死咬着不放,今日只怕是不能蒙混过去了,心一横,“扑通”一声跪在了姜从文跟前,双目泫然欲泣:“侯爷,这事是赵嬷嬷老糊涂了,她前些日子和纷兰起了口角,心中愤懑,便想教训纷兰,所以对我的吩咐阳奉阴违,借此生事。可是赵嬷嬷自我入这侯府便跟着我了,她一把年纪了,妾身实在舍不得赵嬷嬷受罚,便包庇了赵嬷嬷。是妾身错了,侯爷要如何责罚,妾身毫无怨言。” “你呀,你糊涂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姜从文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慈父的面孔,对着姜妤笑得温和亲切,“阿妤,是为父错怪你了,你受委屈了。” “那不知父亲预备如何处置呢?”姜妤心中冷笑,这一唱一和的可真有趣,姜从文到底是偏爱张芩珍这个枕边人的,想来也舍不得重罚。 “这事起因还在赵嬷嬷,这刁奴为逞一时之快,搅得府里上下不安宁,就赏她八十大板,以儆效尤。”八十大板下去,赵嬷嬷多半了活不成了,不过姜从文可不在意一个奴婢的生死,又道,“至于芩珍,她原也是与赵嬷嬷感情深厚才犯了糊涂,不如就罚她在祠堂跪上一夜,让她好生思过,以示警告罢。” 如此轻责?他倒是很疼惜张芩珍。姜妤想起前世,那时虽是三伏天,祠堂却很是阴冷,张芩珍还以怕她中了暑气为由,命人铺冰。她在寒气逼人的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她是素来娇养大的,从未受过这般苦,回到揽月阁时几乎去了半条命,那腿也落下了病根,姜从文也不曾说过一句。 赵嬷嬷一听姜从文的决定,立刻两眼一抹黑,吓得两腿发软,这整整八十大板可不是随便说着玩的,她涕泗横流地哭喊着:“侯爷饶命!老奴这把年纪,哪里受得住八十大板,还望侯爷饶命啊!”可她连姜从文的边都没有碰着,便被他一脚踹出去了。 她又跪着爬到张芩珍身侧,拼死拽着她的衣角:“二姨娘救我啊,二姨娘您救救老奴罢!”可是张芩珍哪里敢求情啊,急急弯腰抓着赵嬷嬷的手道:“做错事,自然该罚,赵嬷嬷你且去领了罚,我自会照看你的。” 见她如此态度,赵嬷嬷几乎万念俱灰,本也想过大不了鱼死网破,将张芩珍在府里做的腌臜事儿都抖落出来,可是她也参合了不少事,真论起来,她自己也难以脱身。 只是这八十大板太过严重,她惜命的很,如何敢拿性命来赌? “父亲,赵嬷嬷年事已高,恐怕受不得这样重的责罚,女儿不大忍心,不如再减一半,略施薄惩,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十分错愕,尤其是赵嬷嬷,她的表情,可以说是精彩纷呈了,没人想得到给赵嬷嬷求情的竟是姜妤,赵嬷嬷这次坑害可是她啊,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还会说出这番话? 第九章禁足夺权 赵嬷嬷对姜从文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老奴婢,他并不在意,姜妤出言求情了,姜从文只当她年幼心软,也便顺水推舟应了。 “不过,父亲对二姨娘的处置,我瞧着委实不妥。”她话锋一转,稍作停顿,张芩珍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只怕她再出什么幺蛾子,“祠堂重地,父亲让二姨娘去思过,说句难听的,二姨娘到底是个妾室,身份够不上台面,只怕祖宗见了不喜。” 这些年张芩珍除了名分,早已是这平远候府名副其实的女主人,连姜从文也这样默认了。 张芩珍咬牙瞪着姜妤,她生平最恨别人拿妾室的身份说话,姜妤竟还当众提起,还说她身份上不得台面,半点面子也不留! 姜从文被她四两拨千斤地驳了判决,冷不丁被姜妤落了面子,心下有些不痛快,可到底还是理亏,只能勉强笑着问道 “阿妤说得有理,是为父疏忽了,那依阿妤所见,该如何处置?” “便让二姨娘每日抄写经文三卷,连抄一月,一来以示惩戒,也二来可让二姨娘平心静气,警醒着将来莫要再识人不清,轻纵下人,父亲看着如此处置可还合适?” 姜妍一向是沉不住气的,立刻气冲冲地喊道:“这如何使得!你休要胡乱安排,姨娘她掌管家之权,若是日日抄经,又如何打理府中事务?” 姜从文心道,抄写经书,姜妤也算给了自己面子,只是这些年张芩珍办事颇合他心意,一时之间恐怕找不出第二人,所以姜从文也赞成姜妍的话:“妍儿说的有理,还是有些不妥,府里的事总还需要人打理的。” 姜妍见姜从文也替自己撑腰,更是不可一世,趾高气扬地数落姜妤道:“难道长姐你想换人来管家不成?谁还有这能耐,你吗?长姐当真有这本事吗!” “我自然是不会管家的,只是难道这府里只有一位姨娘吗?”姜妤偏头思索,“偏院的三姨娘,父亲不记得了吗?” 听她忽然提起了王如碧,姜婉也立刻收起了看戏的心态,姜妤想让王如碧协助张岑珍管家?她自然求之不得!只是当初张芩珍入府算是贵妾,又得姜从文喜欢,给了她掌家之权,王如碧才不得不收敛锋芒,佯病避世,只待时机来临。 如今由姜妤提起,襄助她夺权,明面上也是顺理成章,自然再好不过了。 姜从文几乎快忘记王如碧的模样了,冷不丁听姜妤提起,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曾经由安弗如陪嫁丫鬟抬为姨娘的王如碧,许久未见,他依稀记得是个病弱佳人,在心里有个模糊的影子,他年少时也极爱那女子的娇柔顺从。 从前的王如碧伶俐可人,他也很满意,姜从文有些意动,只是觉得凭她那身子骨不能胜任,他又抚须沉吟道:“只是王氏体弱,怕不能劳神。” 张芩珍是最怕她人夺权的,何况是自个儿曾经严防死守好不容易才斗倒的情敌,只是这回讨论的是她的事情,她再开口也不妥,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只能让姜妍替她开口争辩。 姜妍也急着开口:“那三姨娘可是个成日缠绵病榻的药罐子,如何能担此重任!” “我的意思并非是让三姨娘来掌家,只是让三姨娘从旁协助二姨娘料理家事罢了,三姨娘虽体弱,可她入府最早,是父亲身边的老人了,对府里的事在了解不过了,也无需多费心身,何况——”姜妤绕过红木椅,慢慢地走到姜婉身后,“二妹向来聪慧过人,饱读诗书,有她帮衬着三姨娘,实在合适不过了。” “二妹,你可愿意呢?” 姜婉慢慢站起身,那纤弱的身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模样看着很是娇怯:“阿婉自然愿意为父亲分忧。” “既然如此,那为父便依了阿妤所请。往后一月由三姨娘协助三姨娘管家,凡事若有不明之处,便告与二姨娘裁夺。”姜从文一锤定音,今日这事儿纠缠这么久,他也烦得很,索性结束了这场闹剧,“我身子乏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自行处置罢。” 姜从文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张芩珍即刻瘫坐在地上,姜妍扶都扶不起来,只见张芩珍怒目切齿,脸色极为难看,手中锦帕竟生生被扯断了。 却见姜妤拍拍姜婉的肩,轻言慢语道:“三姨娘体弱,二妹往后可要好生帮衬着三姨娘。”落在姜妍眼中,分明是耀武扬威。 姜妍怒气冲冲地指着二人吼道:“你们二人,蛇鼠一窝!你们联合起来欺辱我姨娘,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必然叫你们也不痛快……” 姜婉目光一冷,又做出害怕的模样低声道:“姐姐,三妹最得父亲喜爱,若是她跑出去搬弄是非,怕是父亲也会不喜我们,姐姐您是府里的嫡长女,还是劝劝三妹莫要想岔了吧,到底是姐妹一场,姐姐出面管教妹妹也是应当。” 姜妤在心中冷笑,她又要把自己当刀子推出去对付姜妍?姜妍色厉内荏,不过是草包一个,若论威胁,哪里及得上她眼前这个心思缜密又狠毒的姜婉。 姜妤微笑:“如今二妹要学着协助着三姨娘打理家事了,责任重大,还是别将三妹孩子气的胡话放在心上了。” “能为父亲分忧,是我的福气。”姜婉温柔一笑,秀眉微蹙,“只是姐姐今日受了这般委屈,好在父亲明察秋毫,还了姐姐清白。方才对质之时,我好怕姐姐会受到责罚啊,只恨自己无用,帮不了姐姐。” 姜妤不动声色地饮了口茶,她还是这般惯会做戏呢。 “二妹的心意,我自然是知晓的。” 第十章略施小计 话分两头,青萍此时还不知姜妤那头结果如何,在揽月阁坐立难安,急得团团转,盼着姜妤早些回来。而青禾也是六神无主,在一旁走踱来踱去,可却只能干着急,恨不得亲自去一趟前厅看看情况到底如何。 好在前厅的事也告一段落了,姜妤别过姜婉后,也没耽误,直接回了揽月阁。 “小姐,你可回来了,今日可还顺利?可受了什么委屈?”青萍急着发问。 姜妤笑道:“还苦着张脸呢!放心罢,你心思细腻,与我心意相通,把我交代的事儿办的妥妥帖帖,我还能有什么事呢。” 青萍这才松了口气,青禾喜上眉梢:“太好了,小姐稍等,我这就给您沏壶茶去!” 那时揽月阁人多眼杂,姜妤临走前同青萍打了个哑谜。 姜妤特地说了句:“青萍,早上起来便不见我那支累丝衔珠簪了,那是御赐之物,马虎不得。” 正说着,她又借着叮嘱的机会,便暗指了门旁的纷兰:“回头千万记得找出来,务必好生收着,不可再丢了。” 昔年姜妤外祖家曾嫁入过一位郡主,下嫁时宫中赐下不少珍玩珠宝,为郡主出嫁添妆,那簪子原是这位郡主的陪嫁之物,一代一代传下来后来又成了安弗如的陪嫁之物,最后到了姜妤手中。 姜妤的衣裳首饰都是青萍打理的,她自然再清楚不过那支所谓的累丝衔珠簪并没有遗失,很显然,这是姜妤在借机交待她事情。 青萍立刻回道:“奴婢这就去寻,请小姐放心。” 后来,她便趁着纷兰去打水的机会,将那珠钗放入纷兰房中,再同青禾二人一道去搜查,偷盗御赐之物的罪名非同一般,纷兰本就胆小怕事,立刻吓得慌了神。 别看青禾平日里活泼,瞧着像个孩子,这时候严肃地板起脸来也很像一回事。 “大小姐这簪子乃是御赐之物,偷盗御赐之物是什么罪名,我想你也清楚,簪子既出现在你房中,横竖与你断然逃不开干系,即便你矢口否认,又有谁会信呢?不过此事,我们还不曾声张,外头人只知道我们是搜查各人之物,还不知道在你这儿,不过要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就要看你自己了。” 纷兰慌忙跪着求饶:“请两位姐姐明示!” 青萍这回唱的是白脸:“你做了什么不干净的事儿,最好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将功折过,旁的都不要管,咱们小姐最是心软,必能宽恕你。” 纷兰涕泪交流,小脸通红,好不凄惨:“青萍姐姐,您有所不知,若我说了,上头的人必不会放过我,求两位姐姐行行好,饶过我这条贱命罢!” “你若坦白说了,事后我定会替你向小姐求情,何况你是这揽月阁的人,难道还怕小姐护不住你一个下人吗?”青萍温和的模样,像是循循善诱劝人迷途知返的知心姐姐,“你怕死,可偷盗御赐之物同样是死,还会连累家人,别说你上头的人,便是侯爷也护不住你。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选择,可别一时犯了糊涂,到时闹得不可收拾,谁也保不住你。” 纷兰脸色惨白,牙齿紧咬着下唇,不知不觉便渗出了鲜血,面部肌肉抽动,双手握成拳,指甲陷入了肉里,她却仿佛不知疼痛。 “二姨娘许诺还我一个自由身,要我听她吩咐,平日里监视小姐举动,今日便是利用侯爷回府一事,让我与她里应外合,以此陷害小姐。”两相权衡,纷兰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两位姐姐请放心。” 后来的事情,便是前厅所发生的那样,因纷兰临时改口,让张芩珍措手不及,姜妤这才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只是小姐如何得知纷兰正是二姨娘派来的呢?”青萍问道。 姜妤自然不能说出她重生的事,只能胡诌道:“我见纷兰近日行踪鬼祟,很是古怪,又有人见她和二姨娘房里的赵嬷嬷说话,想来她们或许有些联系,便留了个心眼,正好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小姐真是聪慧。” “不说这个了,青萍,你去准备套轻便的衣裳,我要出门一趟。”青萍的夸赞让姜妤面上一臊,只想绕开这个话题。 姜妤素手抚向腰间绣工精致的香囊,里头没别的物件,只装着一片黄桷兰花瓣,正是去偏院那日,她趁姜婉不备,借着宽大的衣袖偷偷摘下的。 第十一章出府暗访 那片黄桷兰花瓣姜妤藏了数日,之前是担心府里眼线众多,若贸然出门探查,怕会打草惊蛇。 不过今日事出突然,府里因前厅的变故早就乱成一团了,王如碧此刻应该还没回过神来,今日便是出门探查最好的时机。考虑到青萍机敏,若生变故,她留在揽月阁还能随机应变,姜妤便打扮成丫鬟的模样,以才买为由和青禾出了府。 “上回我出府还是去年的事儿呢,没想到才过去了一年,这京城变化如此之大,我都快认不出是哪条道了呢!”青禾对出府的事很是亢奋,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姜妤哑然失笑。 “今日出门可是有要紧事要办的,你这丫头这般贪玩,可别误了正事。” “不敢不敢!”青禾吐吐舌头笑道,“说起来,小姐有什么要紧事要办呢?” “今日咱们去趟妙善堂。” 前世姜妤虽是养在深闺中的,却也听说过妙善堂的名声,它做的是药材买卖,在京城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与寻常药材铺不同的是,它这多的是千金难求的珍稀药材,无数续命药材尽汇聚于此。又有内堂、外堂之分,外堂卖的的寻常药材,内堂则只接待贵人。 京中达官显贵自然是不缺买药钱的,只是妙善堂的刘掌柜脾气古怪,妙善堂售卖药材、如何开价都只看心情如何。 要知道京城可是天子脚下,达官显贵不知几多,这妙善堂在这竟也敢如此任意妄为,京中人无不啧啧称奇,也有不信邪的,曾有王公子弟自恃身份登门强行索取药材,通通被打了出去,竟也无人报复,生生忍下这口气没了下文。 姜妤是重回一世的人了,自然晓得其中缘由,萧泽当初也想将妙善堂收为己用,可那刘掌柜软硬不吃,萧泽派人查了整整两年,才知晓了妙善堂与江湖之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寻风阁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寻风阁是江湖上第一号情报组织,高手如云,探子遍布天下,上到王侯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只要寻风阁想只打听的,就没有查不到的,若是被寻风阁的人盯上了,也没一个能逃得过的。 寻风阁做的是售卖隐私谜辛的买卖,接的是暗杀夺命的生意,因它从未失手,索取的酬金也是天价,不过,若是没有门路,怕是连寻风阁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了。 有此背景,妙善堂自然不畏惧王侯将相,萧泽也只能打消了将妙善堂收为己用的念头。 何况妙善堂也不曾做强买强卖之事,都是他人求着妙善堂售药,即便朝廷有心管制,也没正当理由打压。 姜妤穿过外堂,直往内堂去了,接待她的是妙善堂的一个年轻伙计,瞧着浓眉大眼,不苟言笑,很是严肃。 伙计公事公办地问了句:“姑娘可是来买药的?若是求药,请在院子侯着。”说这便指了东边院子的方向,那院子里尽是求药之人,求药者摩肩接踵,十分拥挤,“姑娘既来了妙善堂,应当知晓内堂求药的规矩罢?” “我今日来此,并非为求药。” 闻言,伙计抬起头,古怪道:“那姑娘何故来此?” 姜妤气定神闲地道:“我来是要见你们刘掌柜。” 伙计不冷不热地开口道:“姑娘既非求药,何必来妙善堂呢?况且我们刘掌柜事务繁忙,可不是说见就能见的,姑娘还是请回罢。” “你又怎知你们刘掌柜不愿见我?”姜妤目光平静,如一汪清泉,皎若秋月的小脸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峨眉微挑,便让那伙计倍觉压力,“我既然来了,自然有把握让你们刘掌柜的来见我。” 伙计上下打量着姜妤,他也是见惯了富贵的,一眼便知这女子衣饰普通,若单论衣料,在内堂求药的人中各个都比她强上许多,可她瞧着年幼,却偏偏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这般气度,若非长年处在高门,绝不可能会有。 伙计思忖片刻道:“既然姑娘这么有把握,就请在茶室稍后片刻,我这便去请刘掌柜来。” 第十二章妙善主人 姜妤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妙善堂刘掌柜年约四旬,蓄着半长的须子,他靠着张紫檀木雕花的椅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胡须,她本以为会是个凌厉的人,不想这刘掌柜却笑吟吟的,好不和善,看着宛若佛堂里那尊弥勒佛。 刘掌柜呷了口茶发问道:“姑娘执意见我,可有要事?” 姜妤眉目沉静,解下腰间香囊,取出那片黄桷兰花瓣轻轻放在茶案上:“听闻妙善堂识遍天下草药,特来求教,望刘掌柜能为我答疑。” 刘掌柜执起花瓣放在手心,眯着眼凝视了一会儿,又拿近鼻子细嗅,眉头舒展:“这花中确有玄机,虽需琢磨一二,却也不难,只是除了这妙善堂,姑娘若是到别处去,未必不能得到答案。” “别处能得到答案,却未必稳妥,这事我不希望多余的人知道。” 刘掌柜说话一顿,却仍是笑呵呵的:“只是世事难料,妙善堂也不能保证守口如瓶,姑娘倒是自信。” 姜妤嘴角微微勾起道:“就凭寻风阁的名声,我自然是信得过的。” 闻言,刘掌柜脸色一变,立刻收敛了笑容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刘掌柜,我想你也不是这妙善阁的主人罢。”姜妤站起身,把花瓣收回香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若你不能做主,不如带我去见你们主子。” 刘掌柜思忖片刻道:“请姑娘在此稍等。”说着便起身出了茶室,应是去回禀此事了。 姜妤静坐着等他回来,青禾问道:“小姐这么说,可是有把握?” “你记得,与人谈判时,不论心里有没有底,面上都必须做出一副有底气的模样,否则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青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多时,刘掌柜便回来了。 “我们主上请姑娘过去”刘掌柜指了指姜妤身侧的青禾道,“不过,这位姑娘还是留在这里罢。”青禾放心不下,还想坚持,姜妤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她不必跟来。 姜妤一路跟着刘掌柜上了二楼,信步穿过长廊,只见一双修长的手搭在雕花栏杆之上,十指骨节分明,长身玉立的清贵少年一袭玄色锦衣,袖口以金线勾勒出云纹,墨色长发由羊脂白玉冠束起,风姿出尘绝世,罩在那如一泓深潭般清幽的凤眸之上的是半截银面具,少年长眉入鬓,懒懒地摇着面折扇,薄唇微抿。 妙善堂背后之人竟是个少年?姜妤略有些吃惊,这若传扬出去恐怕得惊掉无数人的下巴了。 他微微偏头看向姜妤,眸中并无探究之意,只静静地待她开口。 “阁下可是妙善堂的主人?”只见他将折扇“啪”地一收,姜妤又道,“可否同在下谈谈?” 玄衣少年剑眉微挑,眸中略带几分玩味之意道:“当然,只是不知姑娘是何人?” 姜妤微微抬头,语调平静地报出家门:“在下出身平远候府,今日造访妙善堂除却查花之事,还另有要事要与阁下商量。” “不论妙善堂还是听风阁,说起来都是做生意的地方,我这正有笔买卖,阁下或许会有兴趣。” “世人皆知我这人脾气古怪,做不做生意全看心情。”玄衣少年笑问道,“姑娘何以认为我会答应呢?” “赌。”姜妤慢悠悠地吐出了一个字。 玄衣少年眼中的玩味之意更胜,食指轻叩桌面道:“有意思,那姑娘是怎么个赌法,在下洗耳恭听。” “我母亲早逝,我父亲虽有侯爵,可他并不只我一个女儿。”姜妤沉声道,“我久居深闺,手无缚鸡之力,并可仰仗的。” 玄衣少年微微勾唇笑道:“姑娘年幼,诚如姑娘所言,姑娘似乎并没有值得拿来交易的东西,何以向我提出交易?” 玄衣少年虽脸上总带着笑,可姜妤总看不透他的意图,且前世从未与此人打过交道,更不知他是何方神圣,坦白来说,姜妤还是有点紧张的,只能佯装淡定,抿唇微笑道:“我虽一无所有,可若阁下想要做什么,我必能指一条明路,让阁下早做准备。” 玄衣少年饶有兴致地支起左手撑腮,歪头道:“这便是姑娘的'赌'了?” 重回一世是姜妤最大的底牌,可今生若要力挽狂澜,报仇雪恨,也绝非易事。姜婉最得姜从文疼爱,背后又有王如碧出谋划策,而萧泽贵为皇子,登基前从未行差踏错。况且她一介深闺女子,许多事情做起来都不太方便,单凭一己之力如蜉蝣撼树,她必须得找到合作之人,方能事半功倍。 “我赌阁下信我。”姜妤眸光一转,一瞬不瞬地盯着玄衣少年,“至少,以寻风阁行事之隐秘,还能让我知道寻风阁和妙善堂的关系,这已是寻常人做不到的了。 重生的便利,便是已知前头发生何事,如何选择,是对是错,是福是祸,都能早做准备。 “他日若有需要,我必竭尽所能。” 第十三章折本买卖 “小丫头,你赌赢了。”玄衣少年眸若清泉,眼带笑意,抚掌而笑道,“只是,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姜妤眸光微滞,回想前世她活了二十八年,未出阁时父亲不曾苛待她,不过是为了颜面名声;姜婉接近她,不过是利用她上位;萧泽娶她,不过是为了她的嫁妆与背后的侯府。 她的身边,围绕着无数为利益而利用她的人,那些,竟还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一旦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只能落得个凄惨收场。 可眼前这初次相遇的玄衣少年,二人明明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他竟说不需要? “小丫头,你乐傻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姜妤口中喃喃道,“妙善堂还会做赔本的买卖不成?”见她发怔,玄衣少年用折扇轻敲了她的头,她抬眸看他时,只见那双难以捉摸的黑眸好似深潭,仿佛一眼变能将人吸了进去。 “为何不能?” “可是……” 夏日的风拂过脸颊,生出几分凉意,玄衣少年极目远眺,望云卷云舒,阳光落在他脸上,留下一片阴影,静的好似一幅丹青墨画。 “没有可是。” “折本的买卖,我只做这一次。”玄衣少年与姜妤靠得极近,低头在她耳畔低语道,姜妤感觉到了他温热的气息正包围着她,如此暧昧的氛围,那张粉妆玉砌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热,染上了一层薄红,姜妤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见她这般羞恼的小女儿情态,玄衣少年哑然失笑,在姜妤瞠目结舌的目光中,长臂伸过她乌黑的头顶,从那柔软的黑发间取出一片石榴花瓣。 “你瞧,只是一片花瓣。” 姜妤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片鲜艳的花瓣静静躺在他掌心,转瞬之间又随风去了,玄衣少年朗声道:“这就当做是我的报酬罢。” 姜妤看那双带着浅浅笑意的星眸,莫名感觉好像被戏弄了。 “你……” 看她几乎要恼了,玄衣少年这才收起玩世不恭的笑,正色道:“你日后若是有需要,便派人通知刘掌柜一声,他自会倾力相助。” 他忽然换了副表情,谈起就正事了?姜妤心道,刚才分明像个登徒子,这会儿又这般正经,真是个变化无常的人!不过,她也不扭捏推辞,点头道谢道:“既如此,我便先谢过了。” “那就先解决这查花之事,把香囊给我罢。”玄衣少年伸手问道,“你想要知道些什么?” 姜妤解下腰间香囊递给他,问道:“黄桷兰花香浓郁,可这花细嗅之下却隐含药香,因而,我怀疑此花是以汤药灌溉的。” “确实如此。”玄衣少年解开香囊,观察了那花瓣一会儿,也点头道,“不过都是些温补的药材,其中当归、人参、白芍、党参含量最多,并无异常。” “除此之外并无异常?”姜妤杏眼圆睁,“我还想知道里头含的药材,只是这花瓣摘下后我又耽搁了数日,那味道与本体可有差异?” “味道是淡了些,影响倒不至于。”玄衣少年提笔,不多时,便见几行凤翥鸾回的大字跃然于纸上,“就是这些了,你拿着罢。” 姜妤伸手接过药笺,仔细看过一遍后便整齐地叠好收起,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说罢,姜妤起身便要离开,玄衣少年看着她的背影低语道:“目的达成了就走,真是个现实的丫头。” 接着没多久,刘掌柜便上来回禀道:“主上,那两位姑娘方才都已经离开妙善堂了。” “派人暗中跟着,别出了差错。” “是。” 第十四章王氏邀宠 王如碧这些年暗地里操纵着张芩珍和姜妤矛盾,她隐忍蛰伏,利用姜妤转移张芩珍的注意力,可谓使得一手好棋。 她心思极重,可以称得上是老谋深算,却有个致命弱点,便是放不下权势,尤其是这到嘴的肥羊。 今日姜妤借纷兰一事,让王如碧也得了管家之权,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这一个月的时间虽不充裕,总好过没有,她必会放松对姜妤的监视,转而对张芩珍集中火力,以免张芩珍东山再起。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激化王如碧与张芩珍的矛盾,二人才能真正斗起来。 姜妤呷了口清茗,思忖着下一步的计划,却见青禾匆匆而来道:“小姐,我听外头守夜的家丁说,侯爷又去了二姨娘房中。” 姜妤放下了茶盏,青萍愤愤不平道:“侯爷这是什么意思,二姨娘陷害小姐,他前脚发落了二姨娘,后脚又进她房门,这不是明摆着没把小姐放眼里吗?只怕府里人又要碎嘴了!” “青萍!”青禾低声呵斥道,“不许非议主子,当心隔墙有耳。” “无妨。”姜妤笑道,“揽月阁中的钉子不少,不过近身侍奉的并没有混入外人。” 青禾顿了顿道:“侯爷这般态度,小姐不难过吗?” 姜妤敛眉,上一世便看透了姜从文的自私虚伪,她如今也不奢求姜从文的慈父关爱,自然也不会难过。 “难过?何必难过呢,比起我们,还有人更坐不住呢。” 王如碧计划让她来挡住张岑珍的火力,她偏要抽身,让她们二人正面相对,现在张岑珍尚得宠,最得姜从文疼惜,王如碧若是想要彻底夺回管家之权,就不得不与张岑珍争宠。 “这事,也该让三姨娘头疼一下了。” …… 翌日,王如碧起了个大早,故意带着账册来张岑珍房中,因天色尚早,姜从文还未起身去上朝,小环掀了帘子进来禀告时,张岑珍还在服侍姜从文穿衣。 “二姨娘,三姨娘带着账册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张岑珍想到王如碧那张柔媚的脸便气不打一处来,给姜从文系腰带的手一顿,可想到姜从文还在场,便强压下不满道:“我这还得伺候侯爷,让三姨娘去外间稍后罢。” 张岑珍的话还没交代完,只是王如碧却忽然闯了进来,见到姜从文时,好似十分意外,立刻告罪了:“侯爷……妾身不知侯爷竟也在此,不慎冲撞,打扰了姐姐与侯爷,求姐姐恕罪。” 王如碧一身月白色百蝶穿花裙,鬓发梳的精巧,只簪了一朵绢花,零星银饰做为点缀,与看起来就富贵逼人的张岑珍相比,素净了许多,却别有一般出水芙蓉不饰雕琢之美。 自打王如碧告病休养后,姜从文许久未见王如碧,如今乍然一见,只觉眼前一亮,直叫他挪不开视线。 “有什么冲撞的,不知者无罪,你不必自责。” 张岑珍一见姜从文如此态度,心中更是不快,只得温声道:“都是自家姊妹,一同服侍侯爷的,妹妹不必见外。” 王如碧眼角泪光盈盈,轻声道:“妹妹听府中下人说姐姐治家极严,想来姐姐是最重规矩的,眼里必是揉不得沙子,妾身行事莽撞,甘愿领受惩罚。” 张岑珍一听这话已经掩不住自己的怒气了,王如碧在姜从文面前这般说话,可不是就是在他面前告黑状,言下之意是说她张岑珍管理侯府严苛,连她这个同为姨娘的都害怕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一口吃了你不成?” 张岑珍还想发作,却见姜从文目光冷冽地看了她一眼,虚扶了一把王如碧道:“往后家中的事儿,你们商量着办,都是府中妾室,凡事多多商量,你入府早,她若有什么做的不好的,你也要从旁提点。” “是,侯爷,妾身明白了。”王如碧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忽然咳嗽了起来,“咳咳……侯爷,妾身……咳咳,失仪了。” 姜从文皱着眉头拍拍她的肩道:“你的身子还是不见好吗?” “也怪妾身这身子骨不争气,大夫虽开了药,也日日吃着,却总不见好。” “身子若是不好,便多歇着,何必劳累着自己?晚些我去院子里看你。”姜从文温声道。 第十五章自入虎口(上) 王如碧听姜从文这么一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是并未表露在面上,柔声应下,便也就退了下去。 张岑珍看着王如碧离开的背影,一双玉手紧紧攥起,目光狠辣,指甲嵌进肉里,她都浑然不知。 是以,日上三竿。 张岑珍正坐在自子房中,一身锦衣顺势垂下,颇有卿卿佳人的韵味,只不过面上那神情,很是煞风景,也因为赶早王如碧那件事,气了一早上了,才会有如此煞风景的神色。 姜妍不生眼法,在张岑珍身边嚼起了舌根。 “那王如碧当真是不要脸,大清早就闯阿娘寝室,分明就是有心的!还故作毫不知情,脸皮当真是厚!” 张岑珍微怒,不重不轻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够了!乱嚼舌根,为娘莫不是没有教你隔墙有耳?” 姜妍撇起了嘴,心里只觉得甚是委屈:“女儿也是为阿娘打抱不平。那王如碧口口声声说找您有要事相商,清晨来找阿娘时却什么也不曾说,若不是存心来找父亲的,怎会什么也不曾说就离去?” 张岑珍呼吸一顿,细细想来,姜妍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只不过她并未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素手挥了挥,声音比方才都要平和些:“罢了,你先回屋吧,为娘静一会儿。” 姜妍还想说什么,但见张岑珍早已单手杵着脑袋,闭目养神,也只好小步离开。 许是坐不住了吧,没过多会儿,张岑珍就唤来婢女阿兰,稍作梳洗,便往王如碧的院子走去。 这刚离开屋子没多久,姜妤就得到了消息。 只见青禾小跑着从屋外进来,跑去姜妤耳边低语了一阵,直起身来时,姜妤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呢。”话音落尽,姜妤喝了口茶,微微抿嘴,嘴角笑意更甚。 青萍看着,望了一眼青禾,出声问道:“小姐可是又得了什么好消息?” 姜妤咧开了嘴角:“也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只不过接下来几日,我们倒能过一过安生日子了。” 青萍细细思量之后皱眉问:“莫不是二姨娘开始对三姨娘动手了?” 姜妤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方才青禾对我说,二姨娘往三姨娘的院子去了,此次,两人矛盾定会在无形之中激化,我便可坐山观虎斗,养精蓄锐。” “小姐好算盘,只不过,当真会如小姐所想吗?”青禾说出她担心之处。 姜妤又抿了口茶,说话时眼神看着屋外,很是意味深长:“不会如我所想而发展又如何,暗中做点手脚,她们两个,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完姜妤神秘一笑,天边的夕阳透过门窗洒在脚下的石板上,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好若九天仙女,美得脱俗。 话锋一转,张岑珍已来到王如碧院子门前,她命阿兰通报,里头不一会,就出来了一位婢女。 “给二姨娘请安。我家姨娘说了,侯爷方才送了好些东西过来,现下屋里有些乱,怕招待不周,所以让二姨娘先在院中小坐片刻,我家姨娘稍后就来。” 张岑珍皮笑肉不笑的应着:“无妨,都是自家姐妹。”随后寻了院中的石桌,径自坐了下来。 她环视着这个院子的陈设,简陋却又不失风雅,比她住的院子,有说不出的韵味。可她明明记得,当初这院子,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岑珍气不打一处来,只是又不好表达在面上,只能僵硬的笑着,喝着茶。 不一会儿,王如碧便出来了,一身素衣,衣摆随着她的走动而摆动,妆容淡雅,略带病态,乍一看,还真是个卿卿佳人。 张岑珍率先一笑,倒像是个主人一般,为其倒了杯茶,笑盈盈的示意王如碧坐在她身侧的地方。 王如碧依旧笑脸相迎:“姐姐久等了,实在是这屋中脏乱不堪,怕脏了姐姐的眼,让姐姐受些委屈,还请见谅。” 张岑珍心里冷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如碧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奈何人家有炫耀的资本,她也只能把心头的不爽往肚子里咽,嘴角笑意温柔,略有着一家之母的风范。 “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让姐姐我听着甚是见外。” “那妹妹就直来直去了,还望姐姐不要怪罪妹妹没了礼数。”王如碧端起茶盏轻轻摆弄着,眼角有意无意的看向张岑珍,细细的观察着张岑珍的反应,见她眼角微微抽搐,嘴角笑意更甚。 末了,王如碧又问:“对了,姐姐今日怎会有时间来我这院子?姐姐若是有事,命人来说一声便好,何必大老远跑来,也不怕累坏了姐姐的身子?” 张岑珍笑道:“如今你我共同管理内院,我若偷懒又怎么说得过去,事事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 “姐姐说的是。那不知姐姐来此,到底所谓何事?” 张岑珍把玩着茶盏,浅抿一口,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儿早上,妹妹不是慌慌张张的带着账册跑来我房中寻我么,听手下的说是件要紧的事。”顿了一下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如碧,又说:“我想着,能让妹妹不惜冒着冒犯姥爷的罪过闯入我房中,应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妹妹早晨时怕是被吓坏了,所以给忘了,我才亲自跑一趟。” 王如碧面上的表情僵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一双玉手早就紧紧的握了起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个人都能听清楚。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眼神瞥见了远处一抹身影,连忙起身跪了下去,声音里,竟还多了一些鼻音出来。 她说:“姐姐说这话,怕是在怪罪妹妹今早的冒失。可是账册一事,的确事关重大,妹妹不敢怠慢,才会做出那等荒唐的事情来,还请姐姐赎罪。” 张岑珍蒙了一下,委实不知这王如碧唱的是哪一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端起茶盏,喝了口这已经不温不热的凉茶,心里思筹着。 “这是发生何事?怎的还跪着了?” 姜从文一下子开口,张岑珍在那一瞬间心知肚明,自己八成是被那姓王的小贱人给算计了。慌忙放下茶水给姜从文行礼。 一抬眼,却见王如碧被姜从文搀扶着起来,心里一下子很不是滋味。 第十六章自入虎口(下) 姜从文眼中略带心疼,贴心的为王如碧拍去膝盖处的灰尘,这才看向张岑珍,不失威严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岑珍本想答话,王如碧却先她一步,又跪了下去,面上满满的自责,说:“侯爷莫怪姐姐,是我犯了错,姐姐教训的是。” 姜从文这会儿皱起了眉,看向张岑珍,沉声问:“三夫人犯了什么错?” 王如碧偷偷地看着张岑珍的反应,在不为人知的角度,嘴角勾起一笑,这一笑,正好被张岑珍看到,心头怒火一下子冒了三丈。 张岑珍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行了一礼,也跪了下去,解释说:“回侯爷的话,妾身今日来找妹妹只不过是为了今儿早晨妹妹来找我所要商议的要紧事,并无他意。” 王如碧不说话只是在一旁轻声哭泣起来,张岑珍微微抬眼,一看姜从文面上的神情,心里竟生出委屈,红了眼眶,却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 姜从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的两个人儿,她与他们夫妻多年又怎会不了解她二人的心性,他在官场,又怎会不知后宅之斗如宫斗,如此思量,姜从文虚扶着将二人扶起,出声说:“自是因为这事,也好,说与我听听。” 王如碧这才说道:“回禀侯爷,自从侯爷让妾身协助姐姐管理后宅,妾身是丝毫不敢怠慢,所以今日妾身处理账册的时候发现又一笔开销极大的银子出入,却并未在账册上报备,妾身生怕出什么岔子,今儿一早,便去找了姐姐,不曾想……”话语适时地终止。 姜从文一听,目光在张岑珍身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说道:“二夫人,家中一切大小事宜一直以来都是你来掌管,并无他人掺和,三夫人说这事,莫非你不知情?” “侯爷,妾身当真并不知情,妾身这些年来含辛茹苦,皆为了这个家,又怎会对这事马虎?” 姜从文对着王如碧伸出了一只手,眼神虽然没看着她,但对她说:“将账册拿给本侯看看。” 王如碧赶紧命人去屋里将账本拿了出来,婢女将账本交到王如碧受重视,王如碧看了一眼,才亲自交到了姜从文手中。 姜从文翻看着,其他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在一月半前,却有一笔支出很大并未报备,姜从文仔细想了一下,一月半前,正是先帝的忌日,张岑珍曾说要去庙中为先帝祈福,想必是那时候出的乱子,也是那时候动用的银子,然而那些银子拿去干什么了,也就不得而知了。 姜从文突然用力将账本甩在了桌上,他虽知道,可能是两个女人争宠而使出的手段,但证据凿凿,他也生了股火气,指着张岑珍说:‘“枉我平日对你恩宠甚佳,做事却这般样子,你让我日后如何放心将掌家之权交予你?” 张岑珍自是知道账册被王如碧先前就动了手脚,只是这回解释也只会惹姜从文更加心烦,于是开口,却侯爷二字刚刚出口,就被王如碧抢了话头。 王如碧说:“侯爷息怒。姐姐掌家也有好些日子了,妾身常年抱病卧床,姐姐替侯爷分担,劳心劳力,肯定也有失误的时候,姐姐的能力,侯爷也是清楚的,就饶了姐姐这一回吧。”说着,还咳了两声,越咳越凶,竟还咳出血来。 姜从文忙帮她顺了顺气,将她扶了起来。 其实,姜从文而并非真的生了张岑珍的气,只不过账册上的确有问题,王如碧说的也的确属实,他也不好简单处置,不然这两个女人私底下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叹了口气,两个女人一台戏,他一个男人,也不必太过插手,只要对他无害即可,所以扭过头,看着张岑珍说道:“罢了,念你侍奉我尽心尽责,掌家劳心劳力,此次,便不多追究,罚你半月,日日去佛堂抄写经文,静下心。” 张岑珍忍着心头委屈应了下来,看着姜从文搀扶着王如碧双双进了屋,心里头一股怒火冲天,紧紧攥起了拳头。 又说这边。 王如碧依偎在姜从文怀里进了屋,小鸟依人的模样,让姜从文心生怜惜。 坐在榻上,卧榻微微发出了声。 王如碧作了一揖,颇为不好意思地说:“让侯爷见笑了,妾身这里简陋,侯爷怕是委屈。” 姜从文环视了一眼屋子四周,几处墙壁已经有了裂痕,唯一的,就是这满院的花草看得入眼,他心里一下子心生愧疚,虽不说这是他姜从文的夫人,就是放眼去看,府中婢女住的地方怕都要比这好上一些。 姜从文有些不是滋味,叹气说:“确是简陋了些,除去这满院绽放的芳花,也没什么好的地方了,明日我让人收拾一下,搬去西苑的阁楼吧。” 王如碧一听,心里自然喜不自胜,只不过她还得装装样子,赶紧起身,又在姜从文面前一跪,说道:“侯爷对妾身好,妾身自然记在心里,只不过妾身这几年来,在此处养病清净惯了,也喜欢此处院中种下的花草,算了吧。” 姜从文立刻严肃起来:“不行,昔日是我疏忽,对你不周。就如此定下,明日我会交代管家,让管家来打理一切,你且进去住就行,至于这些花草,我会让管家请花农来,移植过去不就行了。” 王如碧不再说什么,应着姜从文将她扶起,微微勾起嘴角,笑的勾人心弦。 如此,月上树梢,银白的月光就好似星辉一般璀璨,树影在月辉下摇曳,微风轻抚,透过门户,吹起了两人榻前的轻纱。 揽月阁。 姜妤正好洗漱完,坐在桌前看着书文,青禾就迈着碎步跑了进来,行了一礼,轻声对姜妤说:“小姐,二姨娘守了空房。” 姜妤一听,点头一笑,从书中抬起了头:“看来三姨娘没让我们失望呢。” 青禾也跟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小姐,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呢?” 姜妤稍作思量,单手杵着下巴,小嘴微微嘟起,不一会,就起身,笑嘻嘻的,很是可爱,说道:“青禾,伺候我更衣吧,有些困了。” 青禾有点不了解,但毕竟是主子,既然主子发话了,她也只好照着做。 第十七章月宴 如此,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晨时的露水就早早地滴入了荷塘。 张岑珍在自己房中坐了一夜,哭了一夜,也恨了一夜。 阿兰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张岑珍眼睛一闭,一颗豆大的泪珠就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阿兰只当没看见,准备好洗漱的一切事物之后,躬身走近,恭敬的说:“二夫人,热水备好了,您起身洗漱吧。” 张岑珍本就不悦,这会儿脾气更是火爆,于是语气不好的说:“这才多少时辰,我尚未休息,你是何居心?” 阿兰赶紧跪了下去。 如今天才蒙蒙亮,比起平常时候,确实是早了点。 可是赵嬷嬷如今不在张岑珍身边伺候,张岑珍房中大小事务暂时由她管理,她一个小小的婢女,也不敢怠慢。 所以头低得贴地,说道:“二夫人息怒,今日是府中月宴,您执掌家之权,自然是要起早一点,好做准备的。奴婢昨天晚些时候就曾跟夫人说过,夫人当时心情欠佳,只答了一声知道了,奴婢也不敢说什么,才退了下去。” 张岑珍来了火气,也没多加考虑,就说:“你还有理了!错了便是错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怕是我平时待你们太好一个半个都反了是不是?” 阿兰紧紧地低着头不敢将头抬起来,张岑珍越看她越碍眼,最后直接一挥手,让她自己去领罚。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张岑珍这才反应过来阿兰说的话,恍然大悟,想起今日是侯府月宴,家中老小,一家团聚的日子。 她手拿掌家大权,起得早些,将一些事物准备得当,那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张岑珍一笑,将阿兰叫回,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如此,太阳初露山际,没过多会儿,王如碧以及各房都收到了张岑珍发的手札,说是今日侯府月宴,定在后花园之中,务必不要缺席。 而王茹如看着手札,绣眉紧皱,说不出来,为何心里莫名其妙的泛起了心慌。 姜婉随同伺候王如碧梳洗的婢女一同进来请安,见王如碧这般神情,心中犯起了疑惑:“阿娘这是怎么了?为何事犯愁?” 王如碧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将手札递给了姜婉,说道:“今日是侯府月宴,只是几日之前,侯爷就曾说过,如今边境不安生,百姓民不聊生,能节俭便节俭着些,不要铺张浪费,所所以这月的月宴便不举行了,如今张岑珍却广发手札,到底是要干什么?” 姜婉一听,亦是皱起了眉头,说:“莫不是这张岑珍是要耍什么夺宠的新计策?” 手札上的日期明了,看着模样还是就近几日内做的,王如碧听了姜婉的话,心中有几分认同,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去还是不去,心中一时之间也拿不下注意。 姜婉看出王如碧的犹豫,试探的问了去:“娘,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王如碧盯着手札看的出神,如今好不容易才拿了权,那么每一步都要走的小心,王如碧可不想还没得权几日,就又丢了这到手的权势,“不去,咱们就当不知道。” “啊?那若是张岑珍借着这件事在父亲那里多嘴怎么办?”现在姜婉想的可不是之前姜从文有没有说什么不办月宴的事,而是,今日不去,姜从文会不会就因此厌弃了自己。 不仅王如碧那边收到了手札,就连姜妤这边也收到了手札。 看着姜妤手中的手札,青萍有些奇怪的说道:“平日里每月这几日都是快到了月宴的日子,今儿起的早了些,可那会已经有侯爷跟前的人来说这个月不办月宴了吗?” 姜从文之前刚从徐州回来,想来也明白为什么不在举办月宴,可王如碧这一出,就好似是不知道一般,这就奇怪了,姜妤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往日这种不举办月宴的事情谁都比她知道的早,更多甚至他们想看笑话都不会告诉姜妤,而后让她多跑一趟。 难道王如碧的手已经长到已经能在张岑珍身边安插人手,还能保证这种事情没有人告诉张岑珍? 姜妤想了很久都没明白是谁动的手,索性更了衣回榻上小憩一会,还没过晌午,揽月阁就迎来了不速之客,姜妍。 姜妍向来和姜妤关系不好,平时就算见面姜妍也会忍不住戳上姜妤几句,又怎么会突然过来找姜妤? “姐姐不是一向和二姐姐关系不错,怎么,三姨娘没给姐姐安排些好东西吗?” 姜妤一向喜素净,索性用的东西大多是些低调而奢华的,而姜妤这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当年安弗如留给姜妤的,勉强也算的上是能彰显出百年世家的底蕴,姜妍长期跟着张岑珍那是只知道金银贵重,自然也看不出来姜妤这里东西的好坏。 姜妤懒得计较,索性回道:“姐姐这里自然没什么好东西,只是不知三妹妹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姨娘准备的月宴快开始了,我奇怪姐姐怎么还没到,所以过来看看。” 姜妍张口就回道之前张岑珍教的话。 往年晌午不到姜妤就早早到了,一来怕被数落迟到,二来是想着能让姜从文开心,姜妤淡笑,抿了口茶,回道:“近日来身子一直不甚妥帖,今日就不去了,还请妹妹帮姐姐告假。” 这话说的,自然就是顺了姜妍的心思,她巴不得姜妤在这种情况的时候不去,到时候姜从文肯定会狠狠数落姜妤。 姜妍的小心思全在脸上,就连一边的青萍都看了出来,眼中带上了一抹鄙夷,奉茶的时候也是怠慢了几分的,而姜妍现在满心满眼惦记的都是姜妤不去肯定会被父亲说的。 张岑珍让姜妍去打探月宴之日怎么会这般安静,而姜妍带来的却是姜妤不会来的消息,张岑珍差点被姜妍气到,让她打探的是王如碧那边怎么没动静,姜妍倒好,直接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就没了后话。 第十八章无人赴宴 再有半刻香的时辰就是中午了,而张岑珍的月宴,却是依旧没人,此时已经是月宴开始的时候了,张岑珍察觉到了不对,为何会一个人都不来? 姜妍正坐在一边吃着糕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姜妍这幅样子,张岑珍气不打一处来,在姜妍的肩膀拍了下,姜妍埋怨的看了看张岑珍,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的。 张岑珍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估摸着是因为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只是这因为什么,张岑珍一时还没想到。 想着最快的解决办法,看着自己女儿眼中的埋怨,张岑珍不由得心烦意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事情就开始不如意了,张岑珍很快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她先是带着女儿去换了一身衣衫,姜从文最喜水袖窄腰我见犹怜的女子,而此时张岑珍就妥妥帖帖的把这八个字在自己身上表达的透彻。 姜妍现在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心中还暗暗说了句,不就是见个父亲吗?至于如此隆重吗? 这边王如碧的动作也快,确定了张岑珍的月宴没有人去,在张岑珍还没出发,她就已经到了,而王如碧却是穿着如同往常一般素,甚至连细粉都没有摸过,常年在小院中不见阳光使她的皮肤格外的白皙。 姜从文刚下朝回来,就见王如碧在书房门口等着,姜从文见到这样的王如碧,心中泛起涟漪,直道这般的美人儿,怎么能被自己窝在那破院子里那么多年呢? “身子骨还没大好怎么就出来了?在这等多久了?” 姜从文开口先是关心,这让王如碧的心中十分满意,果然,当年背主押宝并没有错。 “多谢侯爷关心,妾身倒是没等多久,只是有件事,妾身不知该不该告诉侯爷。” 王如碧揪着手中的绢帕,眉间拧起,让姜从文看的一阵揪心,连忙扶着王如碧,说道:“有什么该不该说的,先进去再说,你身子骨弱,这又是风眼口,你若是着凉了什么办?” 待进了书房,姜从文扶着王如碧坐下,才问道是什么事让她不顾惜自己的身子骨,站在外面一直等。 这时王如碧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侯爷前几日不是说因着徐州那边闹灾,这个月的月宴就取消了,以免那些子个小人在圣上面前说了侯爷的不是,可今儿个早……” “今早怎么了?”话听了一半,王如碧不说了,姜从文自然追问今早怎么了。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王如碧这才说道:“今早姐姐广发手札,邀请大家去月宴,这妾身也不知如何是好,妾身刚刚还去看了下账本,些许账面上还没登,可这花销委实是多了些,府中人丁算不上多,往日月宴也不过一顿饭的事,只是这姐姐未免会显得铺张浪费了些。”顿了顿,王如碧又说道:“这件事妾身本不应该管的,只是侯爷既已让妾身来扶持管府中事务,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所以妾身才会一直犹豫着,深怕侯爷觉得妾身是妒忌姐姐,才会过来说这些。” 这一次姜从文特意提前说,就是怕朝堂之上的文官来拿这月宴的事来说他铺张浪费,从古至今,异姓侯爷,王爷皆不好当,闹不好就是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如今张岑珍这般做,无异于就是在打他姜从文的脸。 姜从文气的当即就让人要去叫张岑珍过来,下人刚出去,就看见穿的花枝招展的张岑珍过来。 看着张岑珍的穿着,在对比一下刚刚在这里说上一句话都会哽咽的王如碧,姜从文更是心底对张岑珍多了几分厌弃。 这边王如碧也看见了张岑珍过来,慌忙说道:“侯爷您先和姐姐说着,您切莫生气,只要与姐姐好生说下,姐姐下次必然不会再犯,妾身这就去里间的屏风后,以免姐姐和您说话时看见妹妹会不开心。” 这便是先给张岑珍下了套,但凡张岑珍等会说些推脱的话语,姜从文就一定会想到刚刚的王如碧是多么的善解人意,就连张岑珍过来都是为张岑珍着想一般。 张岑珍一进来,便是先假装绊了一下,顺势就依在了姜从文的身上,先是柔柔的说了句:“侯爷,您找我?正巧妾身也要找您呢。” 不待姜从文开口,张岑珍就说道:“侯爷,妾身这管家的权是您给的,只是今日乃是月宴,妾身好生举办,可是却没有一人到场……” 后面的话更是欲言又止,暗示着姜从文,这张岑珍的管家权是他给的,如今众人下了她张岑珍的面子,就等于也下了姜从文的面子。 这边姜从文还没从王如碧的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张岑珍承认了自己举办月宴的事,一把推开了张岑珍。 接着说道:“不是说这个月的月宴不举办吗?你又为何这般铺张浪费?生怕别人看不到我侯府的笑话?还是我这个当侯爷的管不住你一个妾室?” 打从张岑珍过府这么多年来说,这姜从文就没有这样说过她,而如今外面的下人都支着耳朵听呢,张岑珍面上当即挂不住,有些傻眼,委屈的眼泪在眼中打转。 这边王如碧在屏风后面后,咬着唇就开始偷笑了,这个张岑珍,也不知道是被谁摆了一道,如今看来,她这是真不知道,否则进门怎么会那般说呢? 只是,这个算计张岑珍的人是谁呢?王如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妤,但转念一想,应当不大可能,姜妤被她们娘俩耍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想到如此计策?那么会是谁呢? 张岑珍一下就反应了过来是怎么回事,当即心中就认为是王如碧搞的鬼,自从她开始辅助管家,就再也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张岑珍当即跪地回道:“侯爷,妾身知错,今日的事,妾身保证不会再犯。” 心中却又在计较着,王如碧能这般算计,那肯定是自己身边被安了眼线,自己的嬷嬷刚离开,那么这个人应该就是最近才接管的阿兰无疑了,等她回去,一定好好收拾这个贱蹄子! 第十九章再遇他 先前一直跟着的姜妍本就因为张岑珍说了她后,心中满怀怨怼,自然跟过来的步子也就拖拖拉拉着,而后刚到门口就见自家娘亲跪在地上,姜妍就算再笨也明白了肯定是父亲在生气,站在二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张岑珍一边想着对策,就看到了姜妍,对着姜妍悄悄挥了挥手,暗示着姜妍别过来,姜妍看到张岑珍的暗示后,扭头出了二门,张岑珍有一瞬愣了,虽说是自己叫女儿走,可她这般毫不犹豫的转身,张岑珍到底是心底不舒服的。 面对姜从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这边姜妍扭头走,半路上就听到有下人说了这次月宴的事,姜妍又转身回去,父亲平日里最是宠爱自己,这次阿娘的错,也并非是不能缓解的。 姜妍到了姜从文书房门口的时候,姜从文还在数落张岑珍,看到姜妍过来,姜从文这才停了话,语气并不大好的问姜妍来干什么。 “父亲,还请您别责怪我姨娘,这件事,我同姨娘皆是不知的。” 站在里间的王如碧是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姜妍会过来,如果是张岑珍说这个话,那么姜从文肯定会破口大骂,可姜妍来了,也就起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姜从文见姜妍来求情,毕竟也是自己疼爱过的女儿,索性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开,张岑珍起身拉着姜妍就离开了。 两人前脚刚走,王如碧后脚就出来了,姜从文有几分怀疑的看着王如碧,心中想着会不会是王如碧暗中使了绊子,才会导致张岑珍不知道,索性也不听王如碧说什么,只是说道:“你身子骨不好,先回去歇着吧,我晚些去看你。” 王如碧明白这是姜从文怀疑她了,不过并不打算说而已,毕竟两人虽然多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可之前交集并不多,姜从文对王如碧并没有对张岑珍一般的信任和了解。 路上姜妍想问什么,但面对张岑珍,却又不敢开口,待两人回了房中。 “你今日怎么走了又跑回来?若是你爹也骂了你怎么办?” 姜妍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小声说道:“可是阿娘在那里受罚,我和阿娘也的确不知道这件事啊!” 这样一说,倒是提醒了张岑珍,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搞鬼,张岑珍立马叫人进来,查一个叫阿兰的人。 不过半柱香的时候,就有人告诉张岑珍,府中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张岑珍记得,当时这个人开始近身伺候也是之前赵嬷嬷还没出事的时候,那时候说是赵嬷嬷家远方亲戚的侄女,想要谋个前程才到了这边的。 张岑珍立马让人去调查,可结果却是在赵嬷嬷出事之后阿兰就离开了,那么昨天的那个阿兰是谁? 张岑珍越想越后怕,如果是王如碧,那么王如碧是怎么能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并且不会让他整个院子里的人起疑? 原本面对王如碧的张岑珍没有一丝的惧怕,可这一刻是打心眼里怕,并且心中祈祷着,千万不要是王如碧。 “你是说,张岑珍不知道?” 青禾再三向姜妤确认张岑珍根本就不知道月宴不办的事,姜妤心中奇怪,这就不对了,王如碧现在是绝对没能力可以瞒住一个消息这么久,而且张岑珍在府中掌管多年,王如碧那边她可能早就安排了人手,王如碧这么做,她不可能不发现。 “会不会是别的人?” 青萍猜测着,起初两个丫头都以为会是姜妤,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会是姜妤。 “不对,这件事不是王如碧做的,也不是我,那到底会是谁?这府中一共就这么几个人。” 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姜妤猜测着,却始终没想明白是谁做的。 青禾性子活泛,许多事情好打听,接着又说道:“对了,今天二姨娘还专门让人去查了一个叫阿兰的丫头,以前也没听说有这么个丫头,不过府中说是是原先二姨娘身边赵嬷嬷的侄女,赵嬷嬷出了事后,那个阿兰就离开了,也不知道二姨娘查这个阿兰做什么。” “阿兰?” 冷不丁的提起来,姜妤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只依稀记得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但是按照张岑珍的性子,又怎么会安排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知根知底的人?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既然想不明白,姜妤也就懒得去想了,让青禾青萍给自己更衣后,就带着两个丫头出门了。 上一次出门还是为了去妙善堂,这一次出来姜妤其一是为了转悠一下,上一世把自己窝在一方院邸就是十几年,后来嫁给了萧泽,把自己从这方院子又塞进了更大的院子,这一世,姜妤不想再错过每一个瞬间的美好,哪怕只是菜市口吵杂的买卖声,也比侯府中尔虞我诈的气息好。 一行三人随意的逛了逛,在经过妙善堂的门口前,姜妤停了下,心中计量,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在二楼的男子看着她的迟疑,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而去。 姜妤最终停在一间茶楼,上了二楼,选了邻窗的位置,不过半刻,姜妤面前就坐下一人。 是他? 少年略显稚嫩,只是眼中的沧桑却格外扎眼,银面具下是怎样一张面孔姜妤不敢去猜测,深怕亵渎了这一刻阳光撒在少年身上的美好。 “怎么?几日没见,尽是看我看的痴了?” 少年调笑着,一句不经意的话,另姜妤面色泛红。 “可巧,在这遇到阁下。” 姜妤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笨拙的回话。 “不巧,在下跟着姑娘来的。” 这话,似曾相识,在姜妤前世的年少记忆里,似乎也有这般谪仙一般的人儿同她说了一样的话,只是姜妤一时没想起来那人是谁。 姜妤很快就岔开了话题,问道:“公子跟着我,可见是有什么要紧事,不知是怎么了?” “前几日我瞧着你身边的人用的并不顺手,这不,今日来给你送个人。” 话音刚落,就有个女子过来了,身着和青禾青萍一般的服饰。 “青柠见过小姐。” 第二十章丫头青柠 “青柠?”姜妤打量了青柠一番,衣角平整规矩,走路步履轻盈,说不定还是个练家子,如此一来,是不错,只是,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个丫头? 似乎是看出了姜妤的疑惑,少年说道:“在下只是表达一下合作的诚意,这样姑娘在侯府做事不也是个方便吗?” 从初见到今日,他们不问彼此姓名,便给了彼此最大的信任,这样的他,对姜妤来说,是措手不及的,姜妤可以面对王如碧那般的虚伪,也可以面对姜从文那般的冷漠,更甚至是侯府每一个人的算计,可重回一世,姜妤唯独丢的,就是对人本能的信任。 “也好,既然阁下如此,姜妤也没得推辞,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青萍和青禾对新来的青柠还是有几分戒备的,三人跟着姜妤回府,青萍先是带着青柠去侯府里登记,过后回了揽月阁。 安排了住处后,青柠将自己的身契给了姜妤后,就要出去,姜妤看着手中的身契,叫住了青柠,问道:“你的身契怎么不在你主子那里?” 青柠先是行了礼,再接着说道:“主子说了,从今往后青柠就是小姐的人,和主子再无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青萍青禾皆以为青柠只是被派过来监视姜妤的,就连姜妤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可这身契在手中,就等于是自己的人了,姜妤是万万没想到,那个少年,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般待自己? “你主子,他叫什么?”这样的话,本不该问一个丫头,但姜妤还是问了出来。 “主子说,小姐若真想知道,那日后必然会知晓,只是如今小姐并不能知道,可唤他单字一个浔。” 青柠这样的回答并不奇怪,一听便知是之前被嘱咐过的。 “府中并没有什么良善之辈,明日让青萍带着你去认认人。”姜妤见问不出别的,索性嘱咐几句准备歇息了。 “小姐不必忧心青柠,青柠之前在府中当过几日差,人基本认的差不多。”青柠的话仿佛并不多,只要提了才会说,不提也就什么都不爱讲一般。 听了青柠的话,青禾不由得拔高声音问道:“你在府中当过差?” 青柠点头,告诉三人,之前张岑珍身边的阿兰就是自己假扮的,姜妤一直奇怪的事情突然就通了,于是便又问了些别的。 原来这个赵嬷嬷根本就没有什么远方亲戚,就在姜妤去妙善堂那日离开后,那个少年就安排了人进侯府。 青柠当日先是假扮来投奔亲戚的,就在侯府后门和赵嬷嬷搭上的线,青柠告诉赵嬷嬷自己的亲戚都不在这边了,给了赵嬷嬷十两银子,这才被赵嬷嬷安排进了府,后来青柠察觉到姜妤是想坐山观虎斗,自然也就不介意多加一把柴了。 细细说下来,姜妤这才知道青柠原是那个少年培养的暗卫,如今也就等于给姜妤送了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姜妤心中五味杂陈,曾经以为最亲近的人,一个比一个想让她死,如今以为最该防的人,竟是对她最不防备的那一个。 用了晚膳后,姜妤让几人离开,她便一人坐在院中,虽是邻近十五的几日,但天上的月并没什么意识,依旧是残月。 一壶茶细细的品着,这一世,她为报仇而来,如今,心头依旧有一抹沧桑。 “怎么一个人?喝的居然还是茶?” 不知何时起,树上就坐了一人,就这样看着院中的姜妤,这般的姜妤他并没有见过,他见过的,是狡黠的,聪慧的,刚毅的,甚至冷漠,可现在的姜妤,是伤感的,本不该说话的他,还是忍不住打破现在伤感的她。 看到树上的少年并不奇怪,甚至姜妤以为,他前几日就在那里了,青柠那般的性格,并不像是可以把张岑珍身边的人都能摆平的样子,背后自然也就是有这样一个高人。 姜妤没有回话,只是多拿了一只茶盏,放在对面的位置,并倒上了茶。 少年从树上下来,端起茶盏小抿一口,不由得称赞道:“这茶不错。” “阁下还是莫要打趣我,这茶虽是安家送来御赐的茶,可阁下什么好东西会没见过?” 听了姜妤的话,少年一愣,这是试探?试探他是不是朝廷的人?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叫我阿浔。” “阿浔么?” 不知道是不是这般的夜晚给两人徒增了伤感,让姜妤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冷漠。 “会喝酒吗?” 少年不知从那里摸出来一只小酒壶,在自己的茶盏之中续上了酒,接着示意姜妤要不要。 “并不会。” 如姜妤这般,又怎么不会喝酒?年幼的姜妤总是喜欢喝母亲亲手做的桃花醉,只不过安弗如走后,姜妤就再也没有喝过那般唇齿留香的酒。 人总是不知足的,如姜妤,时常想,若是重回到母亲离世那一年,她一定要让母亲好好的活着。 少年喝着酒,就这样细细看着姜妤眼中的悲伤,不由得开口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走前记得带走你的酒壶。”说罢,姜妤就起身向闺房走去。 萧浔忍住开口想让她陪陪自己的话,这并非是萧浔第二次见姜妤,第一次,也并不是那日在妙春堂,他依旧记得初见那次是侯府夫人离世那一年。 他第一次看见,小小的,年幼的孩子,眼中有那般的刚毅,直到后来的姜妤再无那般刚毅。 而就在那一天,他见到了她,眼中有着熟悉的刚毅,以及陌生的仇恨,和待人时的冷漠,萧浔那般确认,这便是自己喜欢的女子。 萧浔离开后,院中甚至连酒香都没有,而姜妤就是这般躺在卧房的塌上等他离开,他这般的亲近让姜妤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去面对,索性选择了逃避。 姜从文在忙完之后就去了王如碧的院子,张岑珍知道后,更是气的一夜未眠,今日的屈辱,不出张岑珍所料,全府上下都知道了,而大部分人,也就明目张胆的想去抱王如碧的大腿。 第二十一章赵嬷嬷投诚 “王如碧这个贱人!”张岑珍咬牙切齿的拍着桌子。 早知道当初她就直接把王如碧给……张岑珍眼里闪过狠意。 这些年她竟放任一个虎狼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成。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张岑珍心里已经认为阿兰的事是王如碧所做。要不这两件事怎会如此凑巧,王如碧刚得了掌家权,她自己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这件事最大的受益人是王如碧,如果不是这件事她还看不出王如碧的真面目。 姜妍坐在王如碧面前,担心的问道:“阿娘,我们要怎么办才好。” 现在这件事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她们这分明就是被王如碧摆了一道。 张岑珍不由又想到姜从文和王如碧温柔小意的样子,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你放心,阿娘自由办法。”张岑珍安慰姜妍道。 待姜妍走了之后,张岑珍唤来自己在赵嬷嬷走了之后新提上来的贴身丫鬟芷月,问道:“赵嬷嬷现在如何了?” 芷月恭敬的回道:“回夫人,赵嬷嬷现如今还在养伤。” 张岑珍点点头,“带我去看望一下赵嬷嬷。” 赵嬷嬷是最得她心意的人,她也是用赵嬷嬷用的最为顺手,之前姜从文吩咐打赵嬷嬷八十大板的时候,她不好替赵嬷嬷求情,只以为赵嬷嬷这个左膀右臂只能砍了,没想到姜妤竟会替赵嬷嬷求情,替她保住了这步棋。 虽然心里不屑姜妤还是一如之前的蠢笨,但还真是多亏了姜妤的多管闲事。 等到张岑珍被芷月领着到了赵嬷嬷的住处时,闻着这里的药材味还有一丝血腥味,一直娇生惯养的张岑珍何时闻过这种味道,不由捂住了鼻子,满脸嫌弃,但是想到自己是来看望赵嬷嬷的,脸上的嫌弃才降下去点。 赵嬷嬷看到了张岑珍,同时也把张岑珍面上的嫌弃给尽收眼底。 赵嬷嬷挣扎着起身,想要对张岑珍行礼,“老奴参见夫人,老奴身子不便,无法和夫人行礼,还望夫人不要怪罪老奴。” 张岑珍赶紧让芷月扶着赵嬷嬷重新躺下,说道:“嬷嬷这是说的哪里话,嬷嬷如今都是因为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如果把捂着鼻子的手挪开这句话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赵嬷嬷心中闪过一丝恨意和悲凉,她尽心尽意侍奉的主子,在自己为她担了如此罪名之后,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如今才来看望自己。 赵嬷嬷如今虽然一直卧床,但是府中最近发生的事也听伺候她的小丫鬟说了,二姨娘怕是又到了需要她的地方。 张岑珍想到另一件事,于是问道:“赵嬷嬷可知道阿兰这个人?” 赵嬷嬷一惊,阿兰是她收了银子才弄进府中的,以二姨娘的心性,如果知道了……于是做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夫人这是在怀疑老奴?” “老奴这几天一直卧床,府中的事就是想插手也不能,老奴之前听人说过阿兰的事,当时就害怕忧心夫人会受了奸人挑拨,如今果然,老奴伺候了夫人那么久,竟还抵不过外人的一句话,如果夫人不信,老奴愿以死谢罪。” 张岑珍赶紧说道:“嬷嬷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怎会不相信嬷嬷,我只是一问,哪里会让嬷嬷以死谢罪。” “老奴对夫人忠心耿耿数十载,就知道夫人不会不信老奴,刚才老奴只是一时激动,咳咳……”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这句话让张岑珍想起她是陪了她这么久的人,又让她想起赵嬷嬷为了她受了四十大板,顿时又愧疚了几分。 两人又是好一番主仆情深,许久之后,张岑珍才离开,离开之前对赵嬷嬷说道:“嬷嬷好生休养,我下次再来看望嬷嬷。” “夫人慢走。” 张岑珍走了之后赵嬷嬷脸上顿时换上了恨意,当初老爷要打她八十大板的时候,夫人连句求情都没有,还是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大小姐替她求的情,如果不是大小姐,她如今怕是已经去见了阎王。 赵嬷嬷心里感激,叫来一个她的伺候了她许久的心腹丫鬟,耳语了半晌之后,又小声说了一句:“切记千万不能被人给发现了。” “是。” 姜妤接到赵嬷嬷派人送来的信时刚换上中衣,坐在桌边看书。 “小姐,赵嬷嬷的信。” “嗯?” 姜妤看完信之后,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然后把信递给青萍,让青萍把信烧了。 因着这件事张岑珍收敛了许多,整整一个月都没敢再有什么动作。 这天,姜妤正闲来无事在院子里修剪着花枝。 青萍进来之后,对姜妤说道:“小姐,三姨娘的人来了。” 姜妤修剪花枝的手停也没停,说道:“带进来吧。” 青萍把人带进来之后,那人先是和姜妤行了一礼,才说道:“大小姐,三姨娘唤您过去。” 姜妤没听到一样继续修剪花枝,直到修剪完了之后,把剪子递给一个一直侯在旁边的丫鬟,用净水洗了手之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走吧。” 按理说王如碧最近得了姜从文的宠爱,又将了张岑珍一军,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月没使幺蛾子了,她还以为王如碧快把自己给忘了,现在贸然找她…… 等到了王如碧现在的住处,进了屋子,王如碧正坐在床上绣东西,看到姜妤进来,赶紧上前亲热的挽着姜妤的胳膊:“大小姐终于来了,我这几日想大小姐可是想的不行,大小姐都不知道来看望我。” 姜妤也没把王如碧的胳膊拂下来,笑了笑,温声说道:“姨娘这是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如今不是来了么。” “咳咳……”王如碧突然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老爷最近日日来这里,我的身子倒是愈发差了。”王如碧止不住的想和姜妤得意。 其实,她更想炫耀的是她的‘姐姐’,她当初的主子,正妻又怎样,不还是被斗倒了么,之前她是自己的主子,但是如今她的女儿被捏在自己手里,不知她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第二十二章铜像 姜妤扶着王如碧坐到床上,说道:“姨娘身子倒是越来越差了,爹爹如今每天来,若是过了病气给爹爹可该如何是好。” 王如碧脸色一僵,姜妤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她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之前的姜妤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但是看了看一脸单纯和担忧的姜妤,疑心应是自己想多了。 姜妤前些日子还帮自己得到了掌家权,怕是这只是心里埋怨自己许久不曾见她了,或者也是真心担忧自己。 王如碧这样想着,感觉刚刚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然后又想到姜妤的话,如今姜从文喜欢的是她的弱柳扶风没错,但是日子久了,难免不会和姜妤所说的一样,觉得晦气。 她之前装病是因为要避着张岑珍,现在也可以考虑…… 不对,她今天唤姜妤来是为了另一件事,王如碧整了整自己的神色,然后对姜妤说道:“大小姐,其实我今天喊你来是因为有其他事。” 姜妤看着王如碧似是有些犹豫的样子,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姨娘有什么事直接说。” 王如碧点了点头,“祠堂的烛台该换了,大小姐什么时候去换了。” “如今我掌着府里的事,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是我来,但是我只是一介妾室,怕污了祖宗的眼就不好了。”王如碧说完,难受的垂着眸子。 按照王如碧的性子,这种彰显身份事情怕是巴不得她自己或者是姜婉去,可顾不得考虑什么污不污祖宗眼的事情,怎么会好心的让她去。 姜妤眼里闪过幽光,用王如碧的话堵了回去:“姨娘也说了,如今是姨娘掌着家,虽然姨娘是妾室,我去怕是不太好,这事二姨娘知不知道……” 这件事当然不能让张岑珍知道,于是拍了拍姜妤的手,说道:“等会我再去和她说,这种小事她也不会计较。” 姜妤知道推辞不了,而且她也正好想看看王如碧有什么阴谋,便假装考虑了会儿,然后才答应道:“那好。” 见姜妤答应了,王如碧虚弱的又咳了两声,说道:“我如今身子虚,久坐不了,便不留大小姐了,大小姐回去准备一下,等会我让彩莲拿好烛台等着大小姐。” 姜妤站起身子替王如碧掖了掖被子,说道:“那姨娘好生歇息,我就先走了。” “大小姐慢走。” 姜妤回了揽月阁,青禾眼睛一亮就迎了上来,“小姐,王氏这次没有为难你吧。” 姜妤点了点青禾的额头,笑着说道:“放心,你家小姐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为难的人。” 青禾又问道:“那王氏喊小姐过去做什么。” 青萍和青柠虽然没说话,但也都盯着姜妤。 姜妤便把王如碧让她去祠堂换烛台的事说了。 青萍率先说道:“小姐,王氏这次必定是有什么阴谋。” 姜妤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去看看了。” “等会青柠和我一起过去。” 青萍和青禾答应了一声,然后嘱咐姜妤和青柠一定要小心。 青禾虽然也很想跟着一起去保护小姐,但是心里也明白,她去了怕也只会给小姐拖后腿。 姜妤和青柠到王如碧的院子时,王如碧的丫鬟彩莲已经拿好了烛台了,看到姜妤之后行了一礼,说道:“姨娘已经睡下了,不能出来接待大小姐,还请大小姐见谅。” 姜妤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然后说道:“那就不打扰姨娘了,你直接带着我去祠堂就好。” 彩莲答应了一声:“是。” 等到了祠堂门口,彩莲把手中的烛台交到青柠手上,然后说道:“祠堂重地不是奴婢这种下等丫鬟可以进的地方,大小姐和青柠姐姐进去就好,奴婢在远处等着大小姐和青柠姐姐。” 在姜妤点头之后,彩莲便退到远一些的地方。 姜妤带着青柠进了祠堂,然后让青柠关上祠堂门。 青柠先简单查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对姜妤说道:“小姐,祠堂里没有其他人。” 确定祠堂里只有自己和姜妤之后,青柠疑惑的说道:“小姐,你说王氏这次有什么阴谋。” 姜妤勾唇一笑:“不管她有什么阴谋,我接着就是了。” 姜妤和青柠去了放置烛台的地方,先把烛台放到了旁边,没急着搁置。 青柠无意间碰到了铜像,然后愣了愣。 姜妤看到青柠的神色,问道:“是铜像有问题吗?” 青柠眯着眼睛盯了半晌,然后对姜妤说道:“小姐,的确是铜像有问题。” 然后上前敲了敲铜像,敲了好几下,然后才回到姜妤身边,说道:“小姐,铜像里面是空的。” 铜像无法打开,但青柠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如果是实的,她肯定抱不动,但因为铜像是空的,虽然看起来大了点儿,但是重量对青柠来说小菜一碟。 于是青柠把铜像搬起来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响声之后,又小心翼翼的把铜像放回了原处。 姜妤眼睁睁的看着娇小的青柠抱起了比她大好几倍的铜像然后又轻而易举的给放了回去。 虽然铜像是空的,但是这重量还是不轻,姜妤有些沉默的想着,那位叫阿浔的公子这是给她送了一个什么人…… “小姐?小姐?” 直到被青柠唤了几声后,姜妤才回过神来,说道:“咳,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青柠有些疑惑,小姐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入神,但是没有多问,说道:“小姐,铜像里有东西。” 姜妤也上前敲打了一下青柠说有东西的地方,果然,没听到回声。 “小姐,我们怎么做?” 姜妤思索了一番,说道:“我们将计就计。” “好,那小姐需要我怎么做。” “等回去再商量。” 姜妤想到刚才的事,忍不住问青柠是不是天生就有那么大的力气。 青柠挠了挠头,说是,“浔公子就是因为我的能力才让我跟着小姐的。” 然后姜妤和青柠按照王如碧的要求把烛台放置好之后,便出了祠堂。 第二十三章火烧祠堂 姜妤和青柠出去之后,青柠对一直等待着的彩莲说道:“烛台大小姐已经换好了。” 彩莲点点头,然后和姜妤行了一礼,告辞道:“那大小姐和青柠姐姐慢走,奴婢先去和姨娘复命了。” 王如碧看到彩莲回来,问道:“可有出什么乱子?” 彩莲跪在地上,“没有,奴婢是亲眼看着大小姐和青柠进去的,而且很快就出来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 彩莲下去之后,王如碧眼里闪过得意之色,她看姜妤这次如何脱身。 回了揽月阁之后,一直担心着姜妤和青柠的青萍青禾就迎了上来。 “小姐,你们回来了?” “嗯。” 青萍先给姜妤到了一杯茶,问道:“小姐,刚刚祠堂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姜妤为了不让青萍和青禾担心,把祠堂里铜像的事儿告诉了青萍和青禾。 “铜像是空的?” 青萍一愣,铜像里有东西,而王如碧又让她们小姐去换烛台,那铜像里的东西一定和王如碧有关。 青禾当即就忍不住说道:“小姐,你准备怎么做,我愿意为小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姜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放心,我可舍不得让你们去给我赴汤蹈火。” 青萍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己蠢兮兮的妹妹,“你闭嘴,你不给小姐添乱就不错了。” 青柠憋着笑替青禾说了句话:“青萍你别训青禾了,青禾这也是担心小姐。” 青禾也有些委屈,她虽然笨了点,但是也只是当着青萍青柠和小姐的面才会如此的,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挺精明的。 青萍也知道,于是只是又瞪了青禾一眼,没再继续训斥。 主仆几人又笑闹了会儿,才说起了正事。 “小姐,你有什么计划?” 姜妤手指轻扣了扣桌面,说道:“既然铜像里有东西王如碧还让我去送烛台,那里面的东西她肯定不想让父亲知道。” “她不想让父亲知道,那我偏要让父亲知道了。” “火烧祠堂。” 青萍三人眼睛都是一亮,“那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姜妤和青萍青禾青柠贴近了点,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你们感觉可不可行。” 最稳重的青柠点了点头,把姜妤的想法掰碎了讲了一遍,说道:“我感觉小姐的主意可行。” 姜妤又一次忍不住感叹,那位公子送给她这么一个能文能武的助力,不知替她省了多少事,还有之前青柠扮作阿兰的那回,下次见面,她真的需要好好谢谢他了。 而另一边,张岑珍那里,张岑珍听着下人的禀报,眯了眯眼睛:“你说今天王如碧让姜妤去祠堂换了烛台。” “是。” 张岑珍指甲都差点掐进了肉里,王如碧这个贱人,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和她说,这种事情应该让她的研儿来才是,王如碧竟然就让那姜妤去了。 不过……王如碧也有女儿,她应该不会把这么一个机会平白让给姜妤才是。 张岑珍心里有了计较,虽然还是气急王如碧的作为,但是想到王如碧应该是有什么阴谋。 她厌恶王如碧,可也极不喜姜妤,不管结果如何,对她来说都是好的。 而且老爷已经一个月没来她这里了,因为之前的事老爷对她本就有些不满就,如果她再贸然动手,到时候王如碧那贱人再给老爷吹吹枕边风,老爷必然会更加厌烦她。 姜从文正在书房里写着东西,一抬头就发现夜深了。 想到温柔娇媚的王如碧,心思一动,手里的东西瞬时无味了起来,这些东西,哪有美人来的诱人。 于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喊来挑灯的小厮,预备去王如碧的住处。 却没想到刚走到半路,就有一个下人堵在了他面前。 姜从文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 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 “到底什么事你快说。”姜从文更加不高兴了,他还好好的呢,说什么大事不好了,改日就把这个下人给打发出去。 姜从文正这样想着,就听下人又说道:“老爷,祠堂着火了!” “什么?!”姜从文一愣,“怎么回事?!” 姜从文这人一向迷信,老祖宗的排位可都还在祠堂里呢,如今祠堂着火,那老祖宗们会不会怪罪于他…… 姜从文这样一想,就感觉眼前发黑,之前想去王如碧那里的心思彻底没了,气急败坏的对下人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带路。” “是是。”下人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了。 等姜从文到了祠堂之后,府里的其他人也都到了祠堂,毕竟祠堂着火可是大事。 姜从文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姜妤,姜妤担忧的看着姜从文,说道:“爹爹,祠堂怎会突然着火了。” 看到姜妤眼里的担忧,对这个女儿满意了些,但是还是对祠堂的担忧占了上风,只对姜妤点了点头,便没再理会姜妤,径直冲到了最前方。 冲天的火光吞噬着祠堂,府里的下人门下人着急忙慌的救着火,姜从文心急之余看到王如碧和张岑珍她们却站了很远,生怕被火烧到一样,心里不舒服了几分,却因为离的有些远,没发现张岑珍苍白的脸色。 怎么可能,祠堂怎么会突然着火,她明明派人看着了,而且祠堂着火,她的计划白费了是小事,重要的是佛像里的东西,如果被姜从文看到了,她就完了。 姜从文看似宠她,实则只是贪她的外貌,如若佛像里的事被他知道了,别说如今王如碧得宠了,就是之前,被姜从文发现她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张岑珍差点昏过去,幸好被旁边的姜妍扶住了。 姜妍看到张岑珍的神色,再看了看面前被被火烧着的祠堂,心里顿时明白怕是这件事和阿娘有关。 索性周围的人都光顾着着火的祠堂,没人注意她们这边,于是姜妍贴近张岑珍,小声问道:“阿娘,你怎么了。” 张岑珍平了平自己的思绪,虽然佛像里的东西和她有关,但是她当初做的隐蔽。 第二十四章佛像事发(一) 别人又不知道这件事和她有关,当初她吩咐做这件事的人也是她的心腹,她不能自乱了阵脚。 但是回过神来,看到似是在担忧她的姜妍,张岑珍咬了咬牙,把这件事告诉了姜妍。 “什么?!”姜妍忍不住惊呼一声,虽然张岑珍和姜妍站到地方和其他人离的有些远,但是姜妍的惊呼声还是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姜婉忍不住嘲笑姜妍:“这都什么时候了,三妹妹还有心思在这大呼小叫,等会惊扰了爹爹就不好了。” 姜婉本以为姜妍会和自己吵闹,却没料到姜妍却好似没听到她的嘲讽一般,脸色苍白。 姜婉皱了皱眉头,姜妍今天是吃错药了? 而姜妤看到张岑珍的表情,还有和张岑珍说完话之后,就止不住苍白的脸色一直朝祠堂望的姜妍,还有白天的时候王如碧非让自己去换烛台,姜妤只是思索了一番,便得出了结论。 怕是佛像里的东西,必定与张岑珍或者姜妍有关。 以姜妍的心性,根本不可能这么久都不被发现,而且,看姜妍的表情,应该也是才知道,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张岑珍了。 而王如碧让她去换烛台抱的是什么想法,姜妤转眼间就有了结论。 今天晚上姜妤出来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带的也是青柠,此时,青柠显然也和姜妤想到一块去了。 “小姐……” “我们只要好好看戏就行了。”姜妤按了按青柠挽着她胳膊的手腕,示意静观其变。 姜妤看了一眼远处的张岑珍,勾唇一笑,怕是王如碧这次一箭双雕的想法要失望了。 姜从文拉住了一个下人,问道:“火救的怎么样了?” 那个下人看到是姜从文,赶紧回道:“回老爷,已经快灭了。” 姜妤本意只是想让佛像的事被姜从文知道,所以便火光只是看起来大了点。 姜从文把下人放开,又唤来管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发现祠堂着火,姜从文就派了管家去查了,如果让他查到这火和谁有关…… 管家弯腰回道:“回老爷,没有查到放火的人。” “你查清楚了?”姜从文眉头一皱。 “回老爷,老奴问过今天值夜的下人了,说是祠堂着火前连个人影都没有,就好像是突然就着了火一样。” 姜从文也想不通祠堂为何会突然着火,而且还没有放火的人。 正在这时,姜从文派去祠堂查看的一个心腹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跪在姜从文面前,说道:“老爷,祠堂里有问题。” “你说清楚。” 心腹贴近姜从文的耳边,把刚刚自己发现的事情和姜从文耳语了一番。 姜从文气急攻心的就想直接跑进祠堂,而一直观察着姜从文的张岑珍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她就完了。 于是上前拦着姜从文,说道:“老爷祠堂里的火刚灭完,不知道还有没有暗火,万一伤到老爷就不好了。” 张岑珍想的是,只要姜从文现在没过去,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把后患都清理好。 如果是平常,姜从文看到自己娇弱的爱妾这般担心自己,早就上去好好疼爱一番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私藏东西,心中自是愤怒之时,张岑珍又这般来碍自己的眼,姜从文不仅没有为自己的爱妾担心自己而感动,反而直接把张岑珍给挥开了。 然后对着府里的女眷说道:“你们都回去收拾一下,半个时辰后在正厅集合,我有事情要问你们。”然后直接进了祠堂。 在姜从文进去之后,外面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便都怀着各自的心思回了自己的院子。 姜妤回去之后,和青萍青禾青柠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暂时静观其变,反正王如碧和张岑珍斗,她便坐收渔翁之利好了。 王如碧只知螳螂捕蝉,却忘了黄雀在后。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姜妤把青禾留在了院子里,带着青萍和青柠一起去了正厅。 等到所有人都到了正厅后,黑着脸色的姜从文才回来。 他刚刚进去清点了一下佛像里的脏财,除了一些被烧毁的银票看不出面值了之外,其他的,剩下的资产数额就连他都呆了会。 外人不可能专门把脏财藏到他家,祠堂这一块一向是府中的女眷负责,而这尊佛像至少在府里存在了几年,却一直没人发现佛像的问题,如果不是今天祠堂着火了,他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 姜从文越想脸色越黑,同时也更加确定了这件事和府中的女眷有关。 于是这才有了让所有女眷聚集在祠堂问话的场景。 姜从文看着自己小妾女儿们脸上不一的表情,努力让自己的脸上平静下来,半晌之后,才说道:“今天晚上祠堂着火,你们也看到了。”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我把你们都喊来是为了什么事。” 姜从文说完这句话,对管家点了点头,唤来几个抬着箱子的下人。 整整两大箱的金银珠宝,还有一些被或多或少的烧了一点边角的银票。 “爹爹,这是?”姜婉忍不住带着惊讶的问出了声。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也都是惊讶和疑惑,只是心里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姜从文看了一圈,却什么发现都没有,忍不住冷哼一声,说道:“这些东西,我想你们其中的一个人应该很熟悉。” 张岑珍握着姜妍的手一顿,在姜从文命人把这些东西抬进来后,精神本就一直紧绷着,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个紧张,指甲忍不住直接掐进了姜妍的手心里。 张岑珍的指甲直接掐进了姜妍的肉里,姜妍被疼的脸色发白,但是却忍着没发出声音。 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发出声音了,爹爹肯定就会发现她和阿娘的不对,到时候再派人一查,阿娘和她就完了。 张岑珍这才发现女儿被自己掐的脸色发白,忍不住愧疚的看了姜妍一眼,然后深呼吸了口气,走到姜从文身边。 第二十五章佛像事发(二) 张岑珍看着恼怒之中的姜从文,替姜从文捏着肩,好不心疼的说道:“到底是谁惹的老爷发这么大的火。” 感觉到张岑珍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肩膀上按捏着,姜从文心情总算好了些,“还是你知道心疼我。”但是现在可不是心猿意马的时候,于是姜从文只是拍了拍张岑珍的手,又继续看着底下的众人,把今天他发现佛像有问题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说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到底是要我一个一个的把你们找出来,还是你们自己主动站出来。” 张岑珍娇娇柔柔的喊了一声“老爷。”然后说道:“最近祠堂是被妹妹管着的,这件事老爷应该问妹妹,说不定妹妹会比较清楚呢。” 姜从文也反应了过来,眼睛看向王如碧,因为最近王如碧比较入她的眼,于是对王如碧的语气还算好,说道:“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王如碧在心里暗骂了张岑珍一声,便站起身来和姜从文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妾身只是协助姐姐的人掌管府中事务的,而且才协助了一个月,之前一直在偏院养病,直到现在身子也是不大好的,而这尊佛像在祠堂的时间却不知几年了,妾身也是不清楚的。”王如碧说完,又用帕子捂着嘴清咳了两声。 姜婉在旁担心的问道:“姨娘,你没事吧。” 王如碧安抚的拍了拍姜婉的头,说道:“姨娘无事。” 姜婉咬了咬嘴唇,装作害怕但是为了娘亲又很担忧的对姜从文说道:“爹爹,姨娘的身子一直不大好,不能久站……” 姜从文便让姜婉扶着王如碧坐了回去。 王如碧坐下之后,又说道:“姐姐掌管府中十几载,祠堂还有佛像的修缮事宜一直都是姐姐负责,想必姐姐对这件事……” “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怀疑姐姐了?” “妹妹怎敢,妹妹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姜从文因为祠堂着火的事心焦不已,然后又发现佛像中竟然藏有大量钱财,心中本就又焦又气,说不定这事就是祖宗预警,现在这两个女人又在这里吵来吵去,姜从文不耐烦之下直接挥手说此事明天再议,让所有人先回去了。 姜妤三人回了揽月阁,一直在院中等待的青禾眼睛一亮,就上前挽了姜妤的手,说道:“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青萍把在祠堂发生的事转述了一遍给青禾,导致青禾顿时遗憾不已的说道:“好戏都让姐姐你们看了,姐姐你还在这急我。” 青萍刮了刮青禾的鼻子,说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喜欢看戏呀,我们是去做正事了,带你去说不定就耽搁了小姐的正事。” 青禾嘟了嘟嘴,却没再反驳。 姜妤看着青禾低着头的样子,说道:“明天早上再带你去。” “真的?”青禾高兴的看着姜妤,说道:“我就知道小姐你最好了。” 惹的青柠在旁偷笑了许久。 终于说起了正事,青萍说道:“王氏抱的约是一箭双雕的想法,想把小姐和张氏一网打尽,才让小姐去送的烛台,幸好小姐机灵,让我们把祠堂给烧了。” 青柠青禾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姜妤喝了一口茶,说道:“青萍说的不错,王如碧计划了很久,只是张岑珍这次约莫是真的要栽了。” 王如碧回了院子之后,没有急着去歇息,而是坐在桌边,似是等着谁一般。 过了会儿,丫鬟来禀报张岑珍来了。 王如碧让丫鬟直接把人待了进来,还给自己和张岑珍一人倒了一杯水。 在张岑珍坐下之后,笑着说道:“这个时候姐姐怎的有空来找我了。” 张岑珍深吸了口气,虽然心里恨极了王如碧,但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一脸温柔的说道:“妹妹说笑了,我和妹妹一同伺候老爷了十几年,与妹妹比亲姐妹还亲,如今想妹妹了,就想来和妹妹说些体己话。” “姐姐的话妹妹可不敢当,我前几年身子衰败,一直在偏院养病,如今才伺候了老爷一个多月,可不敢自称姐姐的妹妹。”王如碧满脸不敢当的样子,“而且,我伺候老爷的这一个多月,姐姐了不在。” 张岑珍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努力笑着说道:“妹妹真是喜欢开玩笑。” 王如碧:“我可不敢和姐姐开玩笑。” 张岑珍看王如碧话里话外都是和自己不熟的样子,生气却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接过王如碧倒的茶,压了压火气,这才继续说道:“其实今天姐姐来找妹妹是有件事情想让妹妹帮忙,只要妹妹帮了我这一次,妹妹的大恩大德,我张岑珍没齿难忘。” 王如碧却似惊讶的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久居深院,怕是就算想帮姐姐也帮不了。” 张岑珍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但是刚把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就反应过来,对王如碧说道:“姐姐只是一时失手,打碎了妹妹的东西,还望妹妹莫要怪罪。” 王如碧不在意的唤来下人把一地狼藉给收拾了一下,在心里嗤笑张岑珍,马上就要成为落水狗了,还敢这么嚣张。 等下人离开之后,房间里再次只剩下王如碧和张岑珍两人时,张岑珍这次没有废话,直接步入了正题:“佛像的事是你动的手吧。” 王如碧:“我不懂姐姐是什么意思。” 张岑珍说道:“只要这次你答应帮我,以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王如碧满脸的为难:“但是这件事老爷放在了心上,妹妹就算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说吧,你想要什么。”如果不是她手里有自己的把柄,她何必如此受气。 待张岑珍走了之后,一直躲在屏风后的丫鬟出来了,问王如碧:“夫人,您真的要帮那个张氏吗?” “怎么可能。” 虽然明面上是姨娘,但是王如碧在私下里一向喜欢别人称她为夫人。 第二十六章张岑珍栽了 第二天一早,张岑珍因为昨天的事,一夜无眠,下人刚把早膳端上来,就有一个丫鬟进来了,说有一个姜从文院子里的小厮来了,说是老爷让府里的所有人马上赶到正厅,特别是张岑珍。 张岑珍手里的粥碗一瞬间掉在了地上,滚烫的粥溅在张岑珍的腿上。 丫鬟担心的问了一声:“主子,您没事吧?” 张岑珍没说话,让丫鬟把地上收拾了一下,然后和丫鬟说:“你让他在外面等会,我换下衣服就过去。” “是。” 丫鬟出去之后,张岑珍脸上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了,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王如碧明明答应过她了。 张岑珍想不通,但是路已经到了船头,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去正厅的路上,张岑珍碰到了自己的女儿,姜妍看到张岑珍之后,赶紧迎了上来,担忧的说道:“阿娘,爹爹是不是知道了。” 张岑珍没有说话,姜妍心里一沉,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等到了正厅,张岑珍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姜从文直接说道:“跪下。” 姜妍想替张岑珍求情,“爹爹这是……” 姜从文吩咐姜妍的贴身丫鬟把姜妍扶到旁边的凳子上,说道:“这事是你娘做的孽,你别多管。” 姜妍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张岑珍和她使了个眼色,她已经败露了,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女儿被她给连累了。 姜妍咬了咬唇,对姜从文说了一声“是。”就去了凳子上坐下。 “张岑珍,你可知罪。” 张岑珍还想再挣扎一下,便说道:“妾身不知,还请老爷明示。” 姜从文直接把手上的信纸扔到张岑珍耳边,愤怒的说道:“你自己看。” 张岑珍把信纸捡起来,越看,心就越沉一分。 这是她和外面的人联系时候来往的书信,她明明亲手烧了,怎么会在这里。 “老爷,你听我解释。”张岑珍想解释,却无从入口。 “张岑珍,没想到啊,你竟然从几年前就开始瞒我。”姜从文气急。 王如碧一边替姜从文按揉着额头,一边像是心疼张岑珍一般的说道:“老爷,毕竟姐姐伺候了你那么久,你听姐姐解释,也许姐姐是有什么苦衷呢。” 王如碧不说还好,一说姜从文更气愤了,“你替她求什么情,一个不知好歹的婊子而已。”姜从文有些胡言乱语。 张岑珍听到王如碧的话,双目狠狠的瞪着王如碧,“贱人,是你对不对,你为何要陷我于不义。” 随便就想扑过去,却被守在一旁的婆子给拦住了。 王如碧好似被张岑珍吓到一般,就直接往姜从文怀里扑,满脸害怕的说道:“姐姐,我好心替你说话,你怎能如此待我。”说完用帕子捂着嘴,姜从文一看,竟是咳出了血。 姜从文心疼的把爱妾又往怀里搂了搂,看着张岑珍说道:“三姨娘身子本就不好,而且还好心替你说话,你却如此不知好歹。” 他宠了十几年的女人竟是这么一个毒妇,不仅背着他私藏财产,还把他的爱妾都给气出了血。 “姐姐,明明你陷害我于不义,那我也不用替你留情了。”王如碧说完,又虚弱的从姜从文怀里起来了,“老爷,既然姐姐不认罪,妾身认识一个人,和姐姐有些渊源,还请老爷容许妾身叫人把那个人带上来。” 姜从文扶着王如碧,点了点头。 王如碧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朝张岑珍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张岑珍看到之后,慌乱的问道:“贱人,你要做什么。” 然后就见张岑珍的丫鬟带着一个穿着破烂的丫鬟进来了。 张岑珍猫眼惊恐的看着那个丫鬟,“你究竟是人是鬼?!”怎么可能,她不是早就已经死了么,怎么会,不,不可能。 王如碧告诉了姜从文丫鬟的身世,“她是姐姐之前的贴身丫鬟翠儿,前段时间不知犯了什么错,竟要被姐姐处死,我见人可怜,便偷偷救了她,还望老爷不要怪罪。” 姜从文看着王如碧,说道:“我怎会怪罪你。” 翠儿跪在地上和姜从文叙述了一遍张岑珍是如何定期在佛像里私藏钱财的,然后又悲愤的说道:“奴婢之前感觉二姨娘这样是对不起老爷,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老爷,但是因为家人的性命被二姨娘握在手里,奴婢无法,便只好替二姨娘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直到奴婢有一次实在是良心不安,想找人帮忙告诉老爷这件事,但谁知被二姨娘发现了,于是便下令处死奴婢,幸好被心善的三姨娘所救,要不奴婢怕是早就连魂儿都没了。”说完,还不停的和姜从文磕着头。 “张岑珍,你还有什么说的。” 十几年的枕边人,竟是如此一个毒妇,姜从文气的差点就晕了过去,幸好王如碧在旁边,姜从文不由想着,他之前竟是从没发现王氏不仅长的得他意,连心肠都是如此好,比那个毒妇好多了,他之前怎么就信了张岑珍的话。 张岑珍知道自己今天是栽定了,眼睛和刀子一样恶狠狠的瞪着王如碧,似是想要剜下来一块肉下来。 只是她的眼神吓没吓到王如碧不知道,但是却被姜从文给看见了,姜从文厌恶的说道:“从今天开始,张氏因德行有失,夺去掌家之权,并且从今天开始禁足,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张岑珍被姜从文厌恶的眼神盯着,不由绝望的闭上了眼,说道:“老爷,你好狠的心。” 这些年她对他是有过一些小算计,但是她也是真的喜欢他,把他当做她的夫,她的天,纵然这次她是不对,可她也没想过他的心竟会如此之狠,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姜从文让所有人散了之后,姜妤和青萍青禾青柠三人在回揽月阁的路上,看了好一出大戏的姜妤忍不住感叹的和三人说道:“下次再看戏之前一定要记得备好瓜子。”要不看的不过瘾。 第二十七章王氏嫁祸 王如碧却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跟着姜从文一起去了姜从文的院子。 王如碧和姜从文回去之后,就柔若无骨的依在姜从文身上,说道:“老爷昨天一晚没歇息,让妾身好是心疼,都怪姐姐,让老爷这么劳累。” 姜从文搂着王如碧,也叹了口气的说道:“我真没想到张氏竟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人,我之前真是看错她了。” “是啊,不过老爷放心,妾身会一直陪着老爷的。” 姜从文深情的看着王如碧,说道:“还是你知道心疼我,最得我的心。” 王如碧羞涩一笑:“老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老爷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心疼老爷是应该的。” 按照规矩来说,妾只能算是男主子的下人,完全没有资格称呼男主子为夫君,但是王如碧懂得揣摩姜从文的心思。 果然,姜从文听到王如碧喊他夫君,更为满意了。 因为昨天一晚没睡,姜从文原是想休息的,但是被王如碧这一声夫君一叫,莫名的起了一股邪火,于是把王如碧压在床上,说道:“哦?那你准备如何心疼我呢?” 王如碧继续羞涩的说道:“老爷想要妾身怎么疼老爷,妾身全凭老爷做主。” 事后,王如碧和姜从文躺在床上,王如碧把头枕在姜从文怀里,又说起了祠堂的事。 王如碧忧愁的说道:“虽然佛像的事已经解决了,但是祠堂着火的事还没个着落,妾身最近管着祠堂,这心里,总觉着有些不安。” 姜从文对于祠堂着火的事也很疑惑,但是昨天晚上却什么都没查出来,夜里他又派人去查看了一遍,却依旧一点发现都没有。 于是姜从文便和王如碧说道:“这件事我也查过,可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把这件事弄明白,妾身这心里安心不了,如果不是妾身没管好祠堂,也就不会有这么些事了,姐姐也不会……都怪妾身。”王如碧说着,又想拭泪了。 姜从文安慰道:“没事,张氏这个毒妇的事不怪你,说来都是他自作自受。” 王如碧是想借着这回事把张岑珍和姜妤都给绊倒的,但是如今只落水了一个张岑珍,姜妤却什么事都没有,王如碧怎么可能会这么罢休,于是便又引着姜从文往祠堂着火的事情上想,“说来也奇怪,祠堂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着了火。” 姜从文也疑惑,“如碧可是知道些什么?” 王如碧摇了摇头,说道:“妾身自接管祠堂以来,第一次发生这事儿,之前姐姐掌管祠堂的时候也从没发生过这种事儿。” 姜从文:“你可还记得祠堂着火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儿,还有最后一个进入祠堂的人是谁?” 王如碧思索了一番,“要说奇怪的人和事倒是没有,倒是最后一个进入祠堂的人……”王如碧说着,假装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的脸色一白,“不,不可能的。” 姜从文看到王如碧的脸色,神色一震,问道:“你可是想起来是谁了?” “老爷,应该去妾身想错了,不可能是那个人的。” “是谁?” 王如碧小心翼翼的看了姜从文一眼,说道:“妾身害怕妾身说了之后老爷会怪罪妾身。” “你但说无妨。” 王如碧挣扎了一番,最后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那个人是……是大小姐。” 姜从文眉头一皱:“姜妤?” “妾身让妾身院子里的彩莲大小姐去换祠堂的烛台,当时是大小姐和大小姐的丫鬟青柠一起进去的,彩莲在祠堂外等候大小姐她们,但是等大小姐和青柠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脸色不太好,彩莲担忧大小姐,还特意上前问了问,但谁知大小姐不仅没有回答,还好生责骂了彩莲一番,彩莲回来之后便告诉了妾身这件事,妾身也没放在心上,但谁知晚上就发生了祠堂着火的事儿。” 王如碧笃定以姜从文的疑心肯定会信了她的话,而且为了害怕姜从文心软,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应该是妾身想错了,大小姐毕竟是小姐唯一的女儿,秉性都遗传了姐姐,不可能会做这般狼子野心的事。” 姜从文刚开始的确还是有些犹豫,但是听到王如碧提到了安弗如,顿时顾不得怀疑了,冷哼了一声,说道:“提那个贱人作何,以那个贱人的秉性,我更加怀疑是不是姜妤了。” “老爷别发这么大的火,万一不是大小姐呢。” “我看就是她。” 姜从文冷哼一声,但是感觉到王如碧的手指不断在胸前游移着,说道:“既然这火是你挑起来的,那就由你来灭。” “老爷……” …… 姜妤正闲来无事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就听到一个姜从文院子说让她去姜从文的书房。 佛像的事刚处理好,姜从文现在应该没心思找她。 姜妤心思百转,看了青萍一眼,青萍顿时明白过来,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掂子塞到小厮手里,笑着说道:“辛苦小哥来传信了,不知道老爷唤咱们小姐过去是有何事,小哥可否方便告知一二。” 小厮把银掂子收到袖子里,笑容更大了些,对青萍说道:“听说是和祠堂着火的事有关。” “那好,劳烦小哥先等一会了,我们小姐收拾一下就过去。” “诶,好嘞。” 姜妤和青萍青禾青柠回到了房间,把房门关上之后,青禾有些着急的说道:“小姐,老爷这次唤你过去定然是王氏和他打了耳边风。” 三个丫鬟一瞬间便有些慌了神,姜妤看的出几人的紧张,安慰道:“你们不必太过忧心,这一次叫我主要在意的是佛像的事情,至于祠堂着火的事王氏只是让我去换了烛台,就是想把祠堂着火的事安到我身上,只是不知她这出戏,是怎么跟我有关法,又有什么东西能证明。” 姜妤心中衡量一番,“放心吧,自然有的是安排解决。” 三个丫鬟附耳过来,“我们可以这样……” 第二十八章巧脱祸水 因为是问话,带的人不宜过多,姜妤便只带了青柠过去。 等到进了姜从文的书房,就看到姜从文在写什么东西,王如碧在旁边给他研墨。 姜妤喊了一声“爹爹”,然后和姜从文行了一礼。 姜从文只是“嗯”了一声,便没反应了。 让姜妤和青柠保持了这个姿势许久姜从文才让她们起身,问道:“你可知道我喊你来是因为何事。” 姜妤摇了摇头,疑惑的说道:“女儿不知,还请爹爹明示。” 姜从文狠狠的把毛笔放到桌子上,说道:“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爹爹把女儿叫来之后就一直把女儿晾在这里,也没让传唤的下人告诉女儿是何事,女儿又从何而知。” 姜从文本就因怀疑祠堂着火的事和姜妤有关而对姜妤有所不喜,再看到姜妤那张和安弗如相似的脸庞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神情,想到当初安弗如对自己的羞辱,更加愤怒了,“祠堂着火的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姜妤说道:“女儿怎么不知道祠堂着火的事什么时候和女儿有关了。” “祠堂的烛台是你去换的,你又是最后一个进入祠堂的,这件事你承不承认?” “我是最后进入祠堂的没错,但是爹爹也不能就凭这一点爹爹就认定了祠堂着火的事和我有关。” 姜妤话刚说完,王如碧就担忧的和姜从文说道:“老爷别发这么大的火,万一吓到了大小姐怎么办,而且祠堂着火的事还不确定是大小姐所为,万一冤枉了大小姐就不好了。”然后又对姜妤说道:“大小姐,你就和老爷认个罪,相信就算祠堂着火的事和大小姐有关老爷也不会舍得责怪小姐的。” 王如碧的话虽然看似在为姜妤开脱,但是实则就像已经认定了姜妤就是放火的人。 姜妤看着王如碧,冷笑了一声,说道:“三姨娘这话是何意,如果说我是最后一个进入祠堂换烛台的人,那我换的烛台还是姨娘的下人拿给我的,这一点姨娘要怎么解释?而且姨娘为何话里话外都在说祠堂着火的事是我所为?” 王如碧脸色一僵,然后看着姜妤,难过的说道:“大小姐这是怀疑妾身陷害大小姐?妾身一直把大小姐当做亲生女儿来疼,大小姐却这样怀疑我。” 如果是之前,姜妤早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更别说怀疑她了,姜妤何时变得这般聪明了。 姜从文看姜妤还敢反驳,更加生气了,说道:“你就是最后一个进入祠堂的人,你出来之后当天晚上祠堂就着火了,分明就是你所为。” “就像爹爹说的,祠堂是晚上着的火,而女儿是上午去换的烛台,换完之后就走了,这一点爹爹可以问守祠堂的下人,就算祠堂的火是女儿放的,但是祠堂着火之前女儿一直待在揽月阁,又怎会有时间去祠堂放火?” 姜从文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也明白自己刚才的语气过激了,但是又不好承认是自己错了,便说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出了祠堂之后为何会责骂三姨娘的丫鬟?” 王如碧心里一突,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姜妤疑惑的声音:“女儿什么时候责骂三姨娘的丫鬟了?” 姜从文也明白了过来,看了一眼王如碧,略带不满。 王姨娘竟然敢骗他。 王如碧赶紧说道:“我,我刚刚回去的时候问过彩莲了,都怪彩莲那丫头,害我错怪大小姐了。”王如碧不由在心里暗骂姜妤。 姜妤看了一眼王如碧,嘴角弯出一个弧度,但是没让姜从文看到,“祠堂着火的事女儿倒是有些猜测,不知爹爹可容女儿说道一二。” 姜从文刚刚错怪火姜妤,也不好再继续为难姜妤,于是便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吧。” “祠堂一向是府中重地,张姨娘却在佛像里藏着不义之财,女儿是爹爹的嫡女,换烛台的时候就感觉老祖宗的牌位不太对,而女儿去换过烛台之后祠堂就起了火,想来是老祖宗下的预警。” “说来也怪女儿粗心,如果女儿早些发现老祖宗的排位在给女儿下预警,那祠堂也就不会再下一次预警让祠堂着火了。”姜妤说完,看向王如碧问道:“姨娘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王如碧还没有准备好证据陷害姜妤就是放火的人,如果她不承认姜妤的话,万一姜妤一个着急把事情都推到了她身上就不好了,于是也跟着说道:“老爷,妾身感觉大小姐说的挺对的,祠堂这么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想来是因为姐姐把守着祠堂,老祖宗不好下预警,妾身刚接管祠堂事务,然后让大小姐去换了烛台之后就着了火,想来的确是老祖宗下的预警。” 姜从文本来就迷信,现在听到姜妤和王如碧都这么说,不由相信了祠堂着火就是老祖宗下的预警,而且他认真思索了一番,除了老祖宗下预警,好像也的确找不到其他解释了。 他之前让张氏掌管了这么久的侯府,而且还让她在佛像那么重要的地方藏了脏财,也不知道老祖宗会不会还怪罪自己,也暗暗后悔自己对张氏的惩罚太清了些。 姜从文自以为把一切都想明白之后,感觉自己刚刚错怪了姜妤,于是说道:“刚才是爹爹错怪阿妤了,阿妤别怪爹爹。” “女儿怎敢怪爹爹,而且多亏了爹爹明察秋毫祠堂着火的事情才有着落。” 姜从文看着姜妤明事理的样子,对姜妤更满意了一分,正好天色快黑了,便让姜妤回了揽月阁。 回去之后,青柠有些替姜妤不满的的说道:“侯爷未免也太过偏心了。” 青萍青禾也认同的点点头。 如果是前世的姜妤,可能还会因为姜从文的冷待难受一番,但是重生之后,前世很多不明白的也都看透了。 于是安慰了一番青柠,然后笑着说道:“姜从文所做的一切不放在心上就是了,倒是你们,比我还难受。” 她叫的是姜从文,而不是爹爹。 第二十九章奇怪的姜婉 王如碧回了自己的院子后,把桌上的一个杯子往地上一甩,才慢慢开始平复自己的思绪。 这一次她差一点就能绊倒姜妤那个小蹄子了。 小丫鬟给王如碧倒了一杯茶之后,王如碧喝了一口,直接把茶倒在了小丫鬟身上,冷声说道:“怎么,你想烫死我?” 小丫鬟战战兢兢的打着抖,不停的磕着头,求饶道:“奴婢不敢,还请姨娘饶了奴婢。” 小丫鬟的这一声姨娘,更是点燃了王如碧的怒火,于是王如碧直接叫来两个婆子,把小丫鬟给拖下去打板子了。 彩莲上来替王如碧捏着肩,安慰道:“夫人莫气,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半晌之后,王如碧才算把怒火给压下去。 这时候,王如碧吩咐打小丫鬟板子的婆子来了,看了王如碧一眼,小声的说道:“夫人,那个小丫鬟死了。” 王如碧不耐烦的说道:“死了就死了,扔出去就行了。” “是。” 婆子下去之后,王如碧又问彩莲:“那个翠儿现在怎么样了?” “按夫人的吩咐已经送出府去了,而且毒已经快发作了,应该过几天就能……”彩莲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王如碧满意的说道:“记得千万别走露了风声。” 彩莲恭敬的回道:“是。” 这天,姜妤懒懒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青禾在旁边喂着葡萄。 啧,她前世怎么那么傻,到底错过了多少美景,不过还好,这一世正好都补过来。 青柠在旁边有些担忧,“小姐,你吃这么多葡萄,等会用膳的时候又该吃不下了。” 姜妤不在意的说道:“我再吃一点就不吃了。” 青萍:“小姐,您这句话都说过几遍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来禀报,说是姜婉来了。 “姜婉?”姜婉怎么有时间来找她了,虽然疑惑,从躺椅上坐起身子。 “姐姐这些日子可有想念妹妹?”姜婉人未到声先到了。 “姐姐想妹妹可是想的茶不思饭不想的。” 姜婉进来之后,姜妤的脸正好逆着光,夕阳洒在姜妤的脸上,不施粉黛,却让人忍不住着了迷。 姜婉看到这一幕,嫉妒的差点连手里的帕子都绞烂了,真是白瞎了她这一副好皮囊,为何不曾长在她身上。 “二妹妹?” 听到姜妤疑惑的声音,姜婉才回过神来,笑道:“妹妹刚刚看姐姐竟然差点看呆了去,还望姐姐莫怪。” 姜妤捂嘴一笑,说道:“妹妹看姐姐差点看呆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如果是一个容貌丑陋的人说这句话,指不定就让人笑掉了大牙,但是姜妤的容貌不可谓不好看,这也是姜婉从小就讨厌姜妤的一大原因。 “妹妹今天怎么得空来看姐姐了?”姜妤说着,让丫鬟给姜婉倒了一杯茶。 姜婉喝了一口茶,似埋怨的说道:“最近爹爹来姨娘的院子来的有些勤,经常也会召见妹妹询问一些事情,导致妹妹都没时间来看望姐姐了。” 听出了姜婉话里的炫耀之意,姜妤也没在意:“这是妹妹的好福气。” 看姜妤没如自己想的一样吃醋,姜婉不放弃的继续说道:“姐姐是不是好久没见到爹爹了,要不妹妹什么时候告诉爹爹一声,让爹爹什么时候得空了来看姐姐一下?” “这就不劳烦妹妹了。” 看姜妤都没有反应,姜婉有些不爽,但是也没办法。 随后姜婉想到自己来的目的,于是接过随行丫鬟手里一直拿着的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碟糕点,说道:“妹妹记得姐姐一向喜欢吃核桃糕,这是妹妹特意吩咐小厨房坐的,姐姐尝尝看喜不喜欢。” 姜妤对姜婉带来的糕点可不放心,于是便笑着说道:“妹妹来之前姐姐才吃过好些葡萄,如今正是撑的不行的时候,等会消完食了再吃。” 姜婉看到桌上放着的空了半盘的葡萄,知道姜妤说的是实话,便说道:“那姐姐可一定要记得吃。” 姜婉又缠着姜妤聊了好一会,才告辞离去,说道:“妹妹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望姐姐。” 然后又特意嘱咐了姜妤一遍一定要记得吃糕点。 在姜妤点头之后才放心离去。 姜婉离开之后,青萍疑惑的说道:“小姐,你说二小姐打的是什么主意?” “谁知道呢,姜婉这人一向如此。” 青禾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姜妤,问道:“小姐,那二小姐带来的糕点你要吃吗?” 要知道之前的小姐对姜婉很是信任,姜婉带来的糕点一定会吃,但是姜婉这次突然造访怎么看怎么奇怪。 姜妤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核桃糕,“当然不吃。”然后又对青柠说道:“等会你去府外找个大夫,看一下糕点里有没有其他东西。” 青柠点头应了一声:“是。” 等到青柠回来之后,和姜妤说道:“小姐,大夫说这些糕点没有问题。” 姜妤有些奇怪,姜婉闲着没事给她送什么糕点。 虽然没毒,但是姜婉送的糕点姜妤也不想吃,便让青萍随便找了个地方放着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天,每天姜婉都不间断的来送糕点,而且还是亲自送。 这天,姜婉又来了,而且好像还要亲自看着姜妤吃。 只听姜婉委屈的说道:“姐姐怎的都不吃妹妹送的糕点?” 姜妤捏起一块,假装放在嘴里,实则是趁姜婉不注意的时候包在了帕子里。 姜婉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姐姐吃了就好,妹妹还以为姐姐是不喜欢妹妹呢。” 姜妤假装嗔怪了姜婉一眼,说道:“妹妹说的哪里话,虽然妹妹只是姨娘生的,但是我也一直把妹妹当做亲妹妹,怎么会不喜欢妹妹呢。” 姜婉僵了一下,姜妤这是在嘲讽她是妾生女呢? 姜婉懒得再坐下去,便假装有事和姜妤告辞离去。 青萍又照例把姜婉送来的糕点和前几天的扔在一起之后,疑惑的问道:“小姐,你说二小姐这几天是怎么想的。” 姜妤打了个哈欠,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不吃就行了。” “我困了,先就寝吧。” 第三十章夜访 姜婉依旧是每天都会来送糕点,有时候是要看到姜妤亲自吃了之后才肯离去,有时候把糕点放下之后又缠着姜妤聊会天就回去了。 姜妤搞不清姜婉究竟是想做什么,但是想不清索性也就不想了,只是姜婉送的东西姜妤一次都没吃过。 “小姐,这样看书等会您又要头疼了。”青禾一边替姜妤擦着头发一边嘟着嘴说道。 小姐每次都是这样,洗完澡还没把头发擦干就看书。 姜妤坐在窗边拿着一卷话本看着,因为刚洗完澡,脸上还泛着粉嫩,青丝透着水汽。 姜妤听着青禾的嘟囔,笑道:“你呀,就是爱唠叨。” 青禾脸色一红,“我这不是担心小姐么。” 小姐自从那次醒来之后对她和青萍就亲近了许多,导致青禾忍不住暴露了自己唠叨的属性。 姜妤没再回答,继续看起了手中的话本。 等青禾把姜妤的头发擦干之后,正好夜也快深了,于是姜妤就让青禾下去休息了。 青禾下去之前还忍不住说道:“小姐,你看书可别再和上次一样看的太晚了。” 上次也是,姜妤竟都看书看到了快凌晨,如果不是青萍起夜看到姜妤房中还亮着灯,不放心便进来看了看,说不定还发现不了。 青禾走之后不久,姜妤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窗外的一片衣角,轻声说道:“不知浔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衣角的主人一顿,显然没想到姜妤的观察力那么敏锐。 萧浔从窗户处进来,在姜妤的对面坐下,说道:“姜姑娘的观察力倒是敏锐。” “比不得浔公子。” 自上次萧浔突然造访之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萧浔无意间看到姜妤放在桌上的话本的内容。 不是普通的情爱话本,而是一些奇谈异志。 萧浔有些讶异,“姜姑娘喜欢看这些吗。”虽然讶异,倒也不是多么出乎意料。 “嗯?”姜妤微微挑眉,“我还以为浔公子会感觉很奇怪。” “怎会,早就有些猜到了,像姜姑娘这样的女子,喜欢这般的话本,倒是挺正常的。” 姜妤:“……浔公子这话听着倒是好生奇怪。” 房间一时又有些寂静下来,萧浔有些后悔,猜想姜妤是不是生气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说话了。 “姜姑娘就不怕我一介江湖人来了闺阁,坏了姜姑娘的名声?” 姜妤笑道:“那浔公子见哪个闺阁小姐会去找妙善堂的东家谈合作,而且我相信浔公子不是登徒子那般的人物。” 如果是一般的闺阁小姐怕是早就喊人了,但是姜妤重生一回,早就没什么怕的了。 萧浔心想,他倒是想做那登徒子。 萧浔又说道:“我看姜姑娘好似很喜欢奇谈怪志之类的书籍,这些书籍我之前倒是有过收藏,哪日得了空给姜姑娘送来如何。” 姜妤心中一动,她自重生以来,就挺喜欢喜欢奇谈怪志类的书籍,但是因为在街上买不到,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些话本解闷,对萧浔说的话一时有些心动,但是想到毕竟她和萧浔不是很熟,还是拒绝了,“多谢浔公子好意了,就不麻烦浔公子了。” 看出了姜妤的心意,虽然姜妤拒绝了,但是萧浔还是说道:“怎能说麻烦,在下和姜姑娘是合作伙伴,给合作伙伴送几本书籍解解闷是我该做的。” 姜妤沉默了,虽然她和萧浔是合作伙伴,但是她好像一直都没有帮到过萧浔什么。 姜妤有些犹豫,“这……” 见姜妤还想拒绝,萧浔便想转移了话题,正好看到了堆了很多的糕点,眉头一皱,但是没被姜妤看到,问道:“姜姑娘房间里为何堆了这么多糕点?” 见萧浔问,姜妤也暂时忘记了刚才要拒绝萧浔的问题,把糕点的来历和萧浔说了一遍。 “既然不喜欢为何不直接扔出去。”萧浔问道。 “虽然不知道姜婉是抱着什么目的,但是必定是不怀好意的,扔了的话万一姜婉再惹些其他什么幺蛾子,这个虽然有问题,但是扔着不碰就可以了。”姜妤解释道。 萧浔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拿了一块糕点,打量了半天。 姜妤看到萧浔这幅样子,也觉察了什么,但是没打扰萧浔,等到萧浔把糕点放下之后,才问道:“你知道这些糕点有什么问题吗?” 萧浔摇了摇头,说道:“有问题是肯定的,但是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问题。” 姜妤有些惊讶,“连你也看不出来?” 问完才察觉到自己这句话似乎有些失态,便咳了一声,说了句抱歉。 萧浔倒是挺为姜妤那句话高兴的,姜妤这样说是不是代表了自己在她心里和其他人总是有些不同的。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萧浔没有说出来,“无碍。”然后又说道:“虽然不知道这些糕点有什么问题,但是姜姑娘还是不要太过接近这些糕点的好。” 姜妤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浔公子提醒了。” 然后又想到她还不知道萧浔来的目的,于是姜妤问道:“不知浔公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情。” 他今天来了之后除了和她聊了会,然后又发现了糕点的问题,所以,他今天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到姜妤这样问,萧浔脸上露出些玩世不恭的笑容,“如果我说我是特意来看望姜姑娘的姜姑娘信吗。” 姜妤滞了一下,然后说道:“浔公子说笑了。” 萧浔在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面上却丝毫未显:“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姜姑娘也该歇息了,姜姑娘下次见。” “浔公子慢走。” 姜妤摇了摇头,感觉萧浔有些奇怪,倒也没放在心上。 萧浔回妙善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唤来刘掌柜。 刘掌柜和萧浔行了一礼,说道:“参见主子。” “嗯。”萧浔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妙善堂之前收集过一些奇谈怪志的书籍,你们等会去整理一下,记得一定要整理好了。” 第三十一章头晕 刘掌柜有些奇怪,主子什么时候对这些感兴趣了。 “是,主子。” 在刘掌柜快下去的时候,又被萧浔给拦住了:“等一下。” “主子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如果在街上看到这类书籍了也记得帮我留意一下。”说完才让刘掌柜下去。 等到就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萧浔手指轻扣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姜妤从睡梦中醒来后,脑袋似乎有些晕晕的,姜妤甩了甩脑袋,想把这种感觉甩出去,却没用。 姜妤捂着额头又靠在枕头上靠了会儿,把这种感觉给驱散了点,才唤来青萍为自己洗漱。 青萍为姜妤梳头时,感受到了姜妤的心不在焉,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姜妤摇了摇头,说:“没事,不过是有些头晕而已。” 她身体一向不错,为何会突然头晕,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 姜妤疑惑的想道。 虽然姜妤拒绝了,但是青萍看到姜妤很不舒服的样子,不由又担忧的问了一句:“要不等会我去替小姐叫个大夫来看一下?” “不用了,我应该只是昨夜没休息好而已,歇息歇息便好了。” 青萍无法,只好应了一声是。 因为头晕的原因,姜妤吃完饭之后一直在屋子里休息了。 只是这种感觉却如影随形,就算是睡着了之后也是。 青萍青禾还有青柠三人有些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等到用过午膳之后,姜妤刚准备回房,正准备去休息,就听丫鬟禀报说姜婉又来了。 青禾忍不住说道:“二小姐怎么和……似的。”青禾想说姜婉和苍蝇似的,但是被青萍给瞪了一眼,青禾也想到姜婉毕竟是小姐,她一个丫鬟妄论二小姐会给小姐引来麻烦,虽然这里只有小姐和姐姐还有青柠三人。 姜妤没在意青禾的话,说实话,她也感觉姜婉最近和苍蝇一样。 姜婉进来之后,就奔到了石桌旁,对姜妤说道:“姐姐,妹妹又来找姐姐了。” 姜妤忍着头晕,笑着回道:“妹妹这几天一直来找姐姐,倒是让姐姐好生欢喜。” “姐姐欢喜就好,妹妹就怕这几日妹妹日日来寻姐姐会让姐姐对妹妹厌烦。” 既然知道我对你厌烦你还每天都来,姜妤在心里吐槽,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姐姐这般喜欢妹妹,怎么可能厌烦妹妹。” 姜婉似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般的说道:“是是是,是妹妹说错了,妹妹该罚。” 然后又和姜妤照常好好亲热了会儿,然后才从下人手里把糕点递给姜妤。 “姐姐尝尝。” 姜妤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最近妹妹每日都来给姐姐送糕点,倒是劳烦妹妹了。” 姜婉握着姜妤的手,亲热的说道:“怎么会,妹妹和姐姐的院子搁的也不远,每天来给姐姐送糕点也能增进一些妹妹和姐姐的感情。”脸上满是真诚。 但是这一握,姜婉就感觉到了姜妤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于是问道:“姐姐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姜妤说道:“从早上起来就感觉有些头晕,想来应该是昨晚看书看的太晚了。” 听到姜妤头晕,姜婉眼睛一亮,然后又赶紧掩饰住了,说道:“姐姐现在可是该很难受?要不要唤大夫来看看。”终于有些征兆了,她都快以为她下的毒是不是失效了。 姜妤拒绝道:“这个就不用了,姐姐等会休息一下就行了。” 姜婉点点头,“那好,妹妹这就先回去了,姐姐好好休息,明天妹妹再来看望姐姐。” “那妹妹慢走。” 姜婉走之前还脸带忧色看了一眼姜妤,虽然不太明显,但是可以看出来比之之前虚弱了许多,姜婉出了姜妤的院子,脸上的忧色立刻变成了喜色。 丫鬟看到了姜婉脸上的喜色,也贴近姜婉,讨好道:“恭喜小姐。” 姜婉看了看丫鬟,虽然一眼就看出了丫鬟的讨好,但还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比之前那个不知有眼色了多少。 看到姜婉满意的神色,丫鬟知道自己拍对了马屁,于是更加用力讨好起了姜婉。 等到回了自己的院子,姜婉派丫鬟喊来了另一个贴身丫鬟荷儿,荷儿看到姜婉的神色,就知道是事情有了起色。 “小姐,是不是事情有了眉目?” “嗯。”姜婉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你那个药可是真的有用。” 荷儿自信的说道:“小姐放心,如果大小姐一直食用,出不了多久就会成功。” 因着荷儿的话,姜婉放心了不少,“你放心,等这件事完成了本小姐重重有赏。” 说着,从头上拔下了一个银簪子,递给丫鬟,说道:“这个就送给你了。” 荷儿感激的接过簪子,对姜婉磕头道谢:“是,谢谢小姐。” 期间趁姜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了眼簪子的成色,看样子一定能值不少钱了。 “你起来吧。” 荷儿这才从地上起来。 王如碧进来后,看到的就是满脸喜色的拿着簪子的荷儿和一脸满意的姜婉,眸子一眯,喊了一声:“婉儿。” 姜婉看到王如碧后,下意识的喊了一声“阿娘”,脸上却闪过一丝惊慌,这件事阿娘还不知道,如果被阿娘知道了她……姜婉咽了咽口水,“阿娘你来了?” 姜婉是从王如碧肚子里爬出来的,王如碧还能不了解姜婉,顿时知道约莫是姜婉背着她做了什么事。 “你们先出去,我有事和二小姐商量。”王如碧说完,挥了挥手让彩莲和荷儿出去。 彩莲和荷儿一起应了一声“是”,这才出去。 两个丫鬟出去后,王如碧坐到姜婉旁边,端起一杯茶,问道:“婉儿,你有什么事情瞒着为娘。” 姜婉眼神四处乱瞟,说道:“女儿能有什么事情瞒着阿娘。” 王如碧把茶杯狠狠的放在桌上,说道:“你是我生的,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第三十二章再寻萧浔 看到王如碧似乎生气了的样子,姜婉忍不住心里一抖,就把事情给抖露了。 听完姜婉的话,王如碧心里就是一缩,一掌拍了拍桌子,“胡闹!”怒气大的让姜婉有些发颤。 但同时,姜婉心里也有些不服,她不就是给姜妤下了些药么,阿娘为何要发那么大的火。 “你为何动手之前都不和我商量一声?” 姜婉虽然害怕王如碧发火,但是心里还是略有些不服气的问道:“阿娘,你是不是太大题小做了些。” 看姜婉似乎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王如碧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婉儿,你真的是胡闹,你知不知道阿娘这么些年一直在府中屹立不倒是靠的什么?” “什么?”姜婉问道。 “谨慎。”王如碧又说道:“你想害姜妤阿娘不反对,毕竟阿娘也看那姜妤不顺眼了许久。” “但是你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每天去给姜妤送糕点,虽然毒发的速度不是很明显,但是有心人只要一查就能查到你的身上。” “张氏母女虽然现在看似倒了,但是他们在府里屹立了那么久,指不定哪天就翻身了。” “这……”听到王如碧的话,姜婉有些发愣,有些隐约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 王如碧又和姜婉分析了一遍事情的严重性,姜婉听完,终于有些慌了神。 “下药这件事现在都有谁知道。” 姜婉赶紧补充道:“只有我和荷儿。” 王如碧眼里闪过一丝狠意,“那个荷儿是决计不能留了。” 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姜婉便点了点头。 “还有,这样这样……” “阿娘,真的要这样吗。” 姜婉有些犹豫,毕竟她准备了那么久。 “你放心,为娘不会害你。”王如碧淡淡的看了姜婉一眼,说道:“你听阿娘的就是了。” 姜婉点了点头,似是答应了,但总归对王如碧起了些不满,但是没表现出来。 母女两人又聊了会,王如碧才唤来丫鬟离去。 王如碧回了院子后,和彩莲说了这件事,彩莲替王如碧揉着额头,说道:“二小姐有些太不懂事了。” 王如碧也叹了口气,她刚得宠不久,婉儿就这个样子,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此不知计较以后可要怎么办。 便对彩莲说道:“是时候给婉儿请个嬷嬷来了。” 彩莲也安慰的说道:“二小姐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她明不明白我的苦心不重要,我只是希望她以后行事千万别再如此鲁莽了。” 姜婉和丫鬟离开之后,姜妤就有些撑不住了,一只手撑着额头,胳膊肘放在桌上。 青柠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您现在没事吧?” “没事。”姜妤摇了摇头。 但是看到姜妤这个样子,三个丫鬟怎么都放心不下,青禾说道:“小姐,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姜妤原是不想请大夫的,但是这种头晕的感觉虽然不是很严重,却无比磨人,也有请大夫来看看的想法。 姜妤正准备让青柠把糕点和往常一样放到屋里。 青柠领命而去,姜妤无意间看了一眼糕点,好似想到什么一般,“等等。” 青柠停住,有些疑惑:“小姐?” 姜妤拿了一块糕点在手里,看了半晌,“青萍,把你的衣服拿一件过来,等会我要出府。” “小姐您现在这个样子……”青萍有些犹豫。 “我没事,等会我去妙善堂,会顺便看一下身体。”姜妤摆了摆手,安慰青萍。 青萍点了点头,给姜妤拿了一件她没穿过的丫鬟服。 姜妤换上之后便和青禾一起出了府,用手帕包了一块糕点,径直往妙善堂赶去。 到了妙善堂,接待姜妤和青禾的还是上次那个小伙计,看到姜妤之后笑着上来招呼,“姜小姐是来找刘掌柜的吗?” 姜妤点了点头,小伙计说道:“那请姜小姐多等一会儿,我这就去叫刘掌柜。” 刘掌柜来了之后叫了一句:“姜姑娘。” 姜妤没有废话,直接说道:“带我去见他。” 刘掌柜知道姜妤说的是萧浔,如果是其他人就这么说要见主子,刘掌柜肯定要推脱的,但是主子好像对这个姑娘很不一般……刘掌柜又抬头看了姜妤一眼,发现姜妤状态不太好,猜想姜妤找萧浔应是有急事,于是便点了点,说道:“姜姑娘请跟我来。” 刘掌柜的带着姜妤和青禾又来了上次见到萧浔的房间,敲了敲门,说道:“主子,姜姑娘来了。” 屋内萧浔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说道:“进。” 姜妤准备跟着刘掌柜进去的时候,刘掌柜却停住了,姜妤略微讶异的问道:“刘掌柜不进去吗?” 刘掌柜的笑道:“主子不太喜欢被人打扰,姜姑娘一人进去便好。” 听到这话,姜妤便把青禾也给先在了外面,一个人进去了。 青禾有些担心:“小姐,您一个人进去行吗。” “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姜妤进去之后,就看到萧浔在桌边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什么东西。 看到姜妤进来之后,萧浔笑道:“姜姑娘来了?” “嗯。” 萧浔看姜妤脸上气色似乎有些不佳,便问道:“姜姑娘是来看病的?” 姜妤:“……我可不敢随意找妙善堂的东家看病。” 萧浔打趣道“如果是其他病人在下当然不会接收,但是姜姑娘不是其他人。” 姜妤不欲和萧浔开玩笑,便说道:“我今天来找浔公子是有些事情想要麻烦浔公子。” “姜姑娘请讲。” 姜妤拿出那块包好的帕子,打开之后露出里面那块糕点,连着帕子一并递给了萧浔。 “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糕点里面有什么问题。” 萧浔接过帕子和糕点,他昨天便怀疑那些糕点里有问题,今天见姜妤拿着糕点来找他也没有奇怪。 起身把糕点给门外等候着的刘掌柜,说道:“你现在找人去检查一下这块糕点。” 刘掌柜点头,领命离去。 第三十三章摸不着头脑 萧浔转身对着姜妤想让她稍等片刻,却见姜妤的脸色十分难看,眉宇微蹙。 姜妤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加之脑袋里的那种晕沉感一直挥之不去,心下不免有些烦躁,侧过头去,微叹了口气道:“浔公子一直盯着姑娘家看,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萧浔这才回过神,收回目光,带着几分歉意笑道:“姑娘莫怪,在下是见姑娘脸色苍白,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若是姑娘不介意,不妨让在下替姑娘诊诊脉。” 姜妤脑袋晕沉着,一路过来都是强撑,虽然这感觉不如何明显,可这时间长了,也还是磨得人心累不已。 既然萧浔愿意给自己瞧上一瞧,那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点点头,姜妤伸出一只手,微微撩起衣袖,露出了白嫩的手腕,轻靠在桌面上,弯唇对萧浔道:“如此就有劳浔公子了。” 姜妤的不拘小节让萧浔多少有些讶异,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才应该是她的性格,不扭捏不做作。 萧浔手指轻轻搭上了姜妤的手腕,而后微微用力一压,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萧浔的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股甜丝丝的感觉,就连唇畔都染上了一抹几不可闻的弧度。 与此同时,姜妤也跟他说了自己的具体症状。 看着萧浔微蹙的眉心姜妤问道:“浔公子可是已经知道我这病是何故了?” 萧浔沉吟片刻,收回手,对姜妤说道:“姜姑娘的身子并无大碍。” 姜妤不解,看着萧浔等着他的下文,顿了一会儿,萧浔继续说道:“姑娘所说的眩晕之症,也不像是休息不够造成的,因为姑娘脉象平稳,在下也实难看出问题所在。” 如此便很奇怪了。 姜妤垂眸思索,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想缓解着一直萦绕不去的晕沉,但是收效甚微。 萧浔也觉得这事透着蹊跷,姜妤的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如往日,可是偏偏诊不出病因。 他想到了姜妤带来的那块糕点,问道:“姜姑娘可曾在无意之间食用过那糕点?” 姜妤缓了缓,抬眸看他,摇头道:“并未,我知那糕点有问题,便找了大夫查看,虽未查出什么异样,但那糕点我是一点都未沾染,莫非……我这病,与那糕点无关?” 姜妤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想错了? “这个尚且不好定论。”萧浔眸色微沉,摇了摇头,这个也说不准。 但是他能够断定的是那个糕点绝对有问题,至于为什么查不出病因,这就很奇怪了。 萧浔让人上了茶,对姜妤说道:“想来姑娘也是爱茶之人,不如尝尝我这儿的,虽然不比姑娘府中的珍贵,但口感也是极佳的,顺便分散一下姑娘不适的注意力。” 闻言,姜妤颇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端起茶杯,正欲送到唇边品尝,太阳穴却猛的抽痛。 “啊!”姜妤端茶的手猛的一抖,茶水被打翻,茶杯滚落在地,她眉头紧蹙,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双手猛地摁住太阳穴,想以此缓解方才的疼痛。 萧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顾不得地上碎裂的茶杯,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眼眸中透着担忧之色,“姜姑娘,你怎么了?” 好一会儿,姜妤才缓过劲来,感觉太阳穴没有那种抽痛感之后,这才缓缓的放下双手,而萧浔的手依然扣在她的手腕处。 二人意识到不对之后,萧浔立即收回了手,有些尴尬道:“唐突了姑娘,真是抱歉。” 姜妤脸上莫名一热,随后强庄镇定道:“无妨,多谢公子关心,方才不知为何,太阳穴两边突然抽痛,浪费了公子的好茶,还打碎了茶杯,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 “姑娘无碍才是最重要的,茶可以重新再沏,姜姑娘莫要放在心上。”萧浔嘴上这样说着,一双眼眸却依旧盯着姜妤。 只见姜妤绝美的脸上,神色越发苍白,眉心也未完全舒展,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萧浔克制心中冲动,转过身去,命人前来将地上的碎渣打扫干净,又让人重新沏了一杯茶上来。 之后,二人无话,姜妤的头虽然不再抽痛,可那种磨人的眩晕感却依旧在,只得单手支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而萧浔的目光始终在姜妤的身上,没有移开,生怕姜妤又有什么突发症状。 姜妤虽是闭着眼睛,但总感觉有两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只是此时她实在难受,也就只能勉力忽略,当做不知道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了,那刘掌柜还未回来。 萧浔有些坐不住了,这刘掌柜也算是见多识广,什么东西没有见过,不过是解析一块小小的糕点,竟花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站起身,看着姜妤道:“姜姑娘,我且去看看事情进展的如何,姑娘若还是十分难受,不如我给姑娘安排个厢房,让姑娘好生歇着。” 姜妤闻言,这才缓缓睁开眼,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是是因为身子不适的缘故,姜妤的声音变得轻柔了许多,道:“多谢浔公子,倒也不如何难受,公子只管去便是,小女子在这儿候着。” 萧浔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临走之前吩咐了几名丫鬟,好生照顾着姜妤,一旦有什么状况,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丫鬟答应后,萧浔这才加快了脚步离开。 七拐八拐,来到了后院一房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刘掌柜见到来人是萧浔,便苦着一张脸,满脸愧疚道:“主子,这……” 他是药店掌柜,终日与药材为伍,接触各种毒药解药,可像这糕点中的东西,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研究了这么半个时辰,也只剖析到了一点皮毛。 萧浔看出了他的难处,并未有半分的责备。 而是走到他的身边,看着眼前已经被切碎的糕点,眉心微蹙,“有什么收获吗?” 刘掌柜叹了口气,将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跟萧浔说了一遍。 房间内,仅剩姜妤和两名丫鬟,姜妤依旧保持着方才单手支额的动作,仿佛这个动作能够缓解她的难受一般。 药店前堂,青禾见姜妤已经进去了许久,心下不禁有些着急,“只留小姐一人在里面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不停搅动着手指,坐立难安,时不时的朝后堂看去,真希望下一刻他家小姐就能出现在她的跟前。 萧浔看着眼前切碎的糕点,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点,揉成粉末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眉间不由得微蹙。 他摇了摇头,似是不确定一般,在一旁的小火炉上放上了一枚瓦片, 将那捏成沫儿的糕点放在了上面烤着,好一会儿功夫过去了,瓦片上面的粉末没有任何变化。 萧浔眉心拧得更紧,“不应该啊!” “主子,这个办法,老奴方才也试过了,可是却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刘掌柜上前说道。 这个瓦片不是普通的瓦片,是在药汤中浸泡了许久的瓦片,如若遇到毒物,二者会发生反应,可现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 刘掌柜狐疑的看着萧浔,小心翼翼的说道:“主子,那姜姑娘的病,会不会跟这糕点本就没有关系?可能是姜姑娘多虑了。” “不会!” 萧浔斩钉截铁道。 “我曾去过她的屋中,当时她屋里的桌上堆满了这些糕点,我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不一样的味道,似有若无,让人觉得不适,所以这糕点是一定有问题的。” 萧浔喃喃道:“只是很奇怪,为什么会检查不出来?” 思索片刻,他的眸色突然一亮,略微有些激动的对刘掌柜说道:“快,去摘一些花瓣来。” 刘掌柜十分不解他的意思,但也还是听了他的话,到院中采集了一些花瓣,送到了萧浔的手中……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了,青禾再也按捺不住性子,也顾不上许多,径直朝后堂走去。 只是还未走几步,就被店里的小二给拦了下来,“这位姑娘,这后堂可不能随便乱闯啊。” “我家小姐都进去那么久了,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担待得起吗?”青禾神色激动,言语间带着几分威胁。 那小二自然也知道青禾是跟着姜妤一块来的,而人家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那里头确实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有些不对劲。 犹豫了片刻,那小二对青禾说道:“姑娘且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里面看看情况。” 不等青禾回答,那小二已经快速的朝后堂走去,不多时,又折了回来,恭敬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对青禾说道:“姑娘请。” 青禾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在小二的带领下,见到了姜妤。 青禾见姜妤的脸色不如来时好看,心中不由一紧,上前问道:“小姐,你没事儿吧?” 姜妤摇了摇头,对青禾说道:“我没事儿!” 第三十四章慢性毒药 方才小二进来通报的时候,萧浔与掌柜皆不在,姜妤便擅自做主,让小二把青禾带进来,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她一力承担,毕竟她也清楚自己进来了许久,青禾这焦躁的性子,肯定是急得快要抹眼泪了,若是再不让她见到自己,只怕会让她平白担心。 “小姐,这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应该回去了,万一让老爷知道了,那可没咱们好果子吃。”青禾见到姜妤无事,心底也松了口气,可依旧担心着回府的事情。 姜妤看了一下天色,心底多少有些忧心,可是这萧浔也进去那么久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出来了。 她道:“再等等吧,浔公子应该就要出来了。” “小姐……” 青禾面露忧色,正想继续劝解,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二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萧浔与刘掌柜二人一同进了屋内。 萧浔见到青禾,眉头一挑,似是有些不悦与讶异,姜妤立即向他解释了是怎么一回事,萧浔笑笑,表示理解。 转头看了刘掌柜一眼,刘掌柜当即会意,客气地对青禾说道:“姑娘,我家主子与你家姑娘有话要说,咱们还是先去外面候着吧。” 青禾不放心的看了姜妤一眼,见姜妤点头之后,这才跟着刘掌柜出了房间。 待屋内只剩萧浔与姜妤之后,姜妤这才开口问道:“浔公子可有收获?” 萧浔点点头,认真的对姜妤说道:“姜姑娘,这糕点的确不对劲,这当中有一种奇毒,无色无味,若是单独使用,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但若是与空气中的花香混合在一起,就会变成一种慢性毒药,哪怕你不去食用它,这东西放在身边久了,对人体也是有损伤的。” 闻言,姜妤一双美目微微眯起,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女子的闺房中,最少不得的就是花香或者熏香,这姜婉用心果然歹毒,利用这种东西,与花香混合发生作用,这样一来,即便是单独排查糕点,也绝对找不到任何问题。 看来这姜婉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蠢。 “浔公子且说说看,这毒性对人体会有什么样的损伤?”姜妤很想知道,自己的眩晕之症,是不是这东西引起的? “这气味闻得多了,人是会变得痴傻的,一开始,应当就是姜姑娘这般症状,先是觉得头晕目眩,再过一段时间,便会出现幻觉,时间再一长,那就要变成疯子了。”萧浔道。 姜妤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如此,今日便多谢浔公子了,若不是浔公子,只怕我到时候真的成了个疯癫的傻子,更无人会知道是什么原因。” 谢过萧浔之后,姜妤看着时间不早了,便对他说道:“浔公子,小女子出来已经不少时辰,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家中之人要起疑。” 就在姜妤转身离开之际,萧浔却拦在了她的面前,不让她走。 姜妤不解的看着他,“浔公子这是何意?” 见姜妤略带防备的看着自己,萧浔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姜姑娘何故如此看我?我若是想对你做些什么,你觉得还会等到现在吗?” 闻言,姜妤面上又是一热,萧浔说的有道理,凭借他的武功,还有他的聪明才智,如果真的想对她做什么,姜妤也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这么一说,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浔公子说笑了!”姜妤垂眸,唇角微微上扬着。 “姜姑娘,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就把身上的毒给解了吧,否则这毒一旦入体,便会一日比一日更加难受。”萧浔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神色多了几分严肃。 姜妤垂眸思索片刻,复而抬头看着萧浔,浅笑道:“那就劳烦浔公子了。” “只不过……”萧浔看着姜妤,眼眸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狡黠,在姜妤发现之前就已经隐去。 “只不过什么?”姜妤面带茫然的看着他。 “只不过这驱毒之法有些独特,还希望姜姑娘能够配合在下。”萧浔说道。 姜妤虽不知他所说的驱毒之法,究竟有何独特,但还是点头道:“小女子定会配合。” 下一刻,姜妤就体会到了萧浔所说的独特之处,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可是碍于自己已经答应了萧浔,眼下这境地就算再难堪,那也得硬着头皮上。 只见萧浔将自己带到了另一个房间,在房间的屏风后面,是一桶冒着热气的热水,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姜妤一脸不解的问道:“浔公子……这?” 他该不会是想让自己脱光进去吧? 而萧浔接下来说的话也印证了姜妤所想。 的确,这桶药浴就是为了姜妤准备的,只是萧浔说了,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不必全脱。 听他这么说,姜妤只觉得自己脸上冒着的热气,丝毫不低于这药浴的温度,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此时的脸肯定红得都能够掐出血来。 “姜姑娘放心,我不是那种登徒浪子,只是单纯的想替姜姑娘驱毒。”萧浔见姜妤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染上了几分娇媚之色,便知道姜妤肯定是不好意思了,立即解释道。 “我……”姜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如此扭捏实在不是她的做派,安抚了自己一番后,对萧浔道:“浔公子请稍等。” 说罢,便自己走入了屏风,褪去身上衣物,只留下了最贴身的衣物,便进入了浴桶中。 萧浔在外头听到里面的入水声,唇畔不由微微上扬。 “浔公子,可以了。”姜妤说这话的时候,双目紧闭着,恨不得一脸扎进水里,不去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萧浔走进屏风,见姜妤笔直的坐着,身子似乎很是僵硬,水位刚好在她脖子以下一点,肌肤白皙,在氤氲的水汽中,好似画中的仙女一般,他的心竟不由扑通狂跳起来。 淡定淡定! 现在可是救人! 在心里头说服了自己一番后,萧浔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姜妤身后。 手中一个拿着布袋,在手臂上摊开,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银针显露出来。 萧浔对姜妤道:“姜姑娘这过程会有些许的痛楚,请姑娘务必忍耐,在下这就替姑娘施针排毒。” “浔公子,动手吧!”姜妤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的缘故,只是因为此时她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萧浔开始施针,一根细长的银针,缓缓的从姜妤头顶插入。 “嗯……“姜妤闷哼一声,猛的紧闭双眼,双手在水下紧攥成拳,眉心紧蹙,神情颇为痛苦。 银针插入到了合适的位置,萧浔有些佩服的看着姜妤,除了刚开始的一声闷哼,她竟然再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如此坚韧的性子,着实让人钦佩。 萧浔继续施针,待姜妤头顶插了二十来枚银针后,这才算完。 而这期间,姜妤紧咬着下唇,除了呼吸急促,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下唇被她咬得沁出了血丝。 不多时,姜妤头顶扎针的位置,缓缓的冒出了烟气。 与此同时,姜妤也发现自己脑袋那种晕眩之感正在逐渐消失。 她缓缓的睁开眼,露出一抹释怀的笑意。 待烟气散尽之后,萧浔这才将针收回,走到了屋外。 看着隐忍不愿发出声响的姜妤,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 姜妤收拾好之后,便穿上了衣服,起身到外面寻找萧浔。 跟他道了谢之后,便协同青禾一同离去。 回府路上,青禾看到了姜妤脸上那抹可疑的红云,便不解的问道:“小姐,你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闻言,姜妤脸上稍稍退下的温度,噌的一下又涨了起来。 她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没有,许是因为浔公子替我解了毒的缘故,气色恢复了一些罢!” 青禾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青禾,我身上这毒虽解,但是,千万不要传扬出去。”姜妤嘱咐道。 “小姐放心,青禾明白!”青禾坚定的点了点头。 回到揽月阁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在没有人发现她们外出。 姜妤吩咐青柠把屋里堆着的这些糕点全部丢掉,并且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 青柠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么多糕点应该如何处置比较妥当。 思索片刻后,青柠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把那些糕点全部碾碎,在半夜与人的时候,偷偷潜入了王如碧的院中,把那些糕点碎渣混合在了养花的泥土里,而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揽月阁。 这一晚上,姜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萧浔为自己驱毒时的画面,脸上的温度,就没有降下来过。 姜妤烦躁的将被褥拉盖过头顶,试图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事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姜妤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姜妤这才刚睡下不久,就被院外嘈杂声给吵醒了。 第三十五章奇怪的青柠 心中不免有些火大,将青禾叫进来问道:“外面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吵闹?” 青禾撅着小嘴,一脸不满的说道:“那二小姐来的时候咋咋呼呼的,跟她说了您还在歇息,这才安静了些许,正在外头候着呢,小姐,您是见还是不见?” 姜妤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过这回,完全是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 青禾见姜妤的脸色不大好看,便说道:“小姐,您好生歇着,奴婢这就去回绝了二小姐。” 她转身正欲出去,却被姜妤拦住,只听姜妤道:“算了,既然人都来了,那就让她进来便是,你这会儿不让她进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三十五章奇怪的青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六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随便让人挑了一些补品,就给她送了过去,毕竟这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得做足的,更何况姜从文在那里,可不能让那个女人逮到机会乱嚼舌根。 大夫来了之后,给王如碧细细诊治了一番,不由得蹙起眉头。 姜从文以为王如碧情况严重,担忧的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回侯爷,这……姨娘除了自身体弱之外,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病症啊!”大夫略带迟疑地说道。 闻言,王如碧不敢置信的看着大夫,“没病?” 姜从文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王如碧担心姜从文觉得自己是在诓骗他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三十六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七章流仙裙 自上次糕点事件后,王如碧母女二人养了好一段时间,这期间也再没有来打扰过姜妤,姜妤也乐得清闲,过了一段时间安生日子。 直到这天…… 府中收到了南安侯夫人六十大寿的请帖,眼下王如碧掌管着府中大小事物,这种事情自然也是要经她手。 南安侯夫人六十大寿,邀请京中各个名门望族,王如碧见有此等好事,心里自是欢喜,南安侯夫人邀请了这么多人,说明这当中世家公子绝不会少。 姜婉见王如碧手中拿着一张红色的请帖,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人的喜宴,能让母亲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三十七章流仙裙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八章寿宴 青萍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轻点了一下青禾的鼻尖,“你啊,下次可得机灵点儿。” 青禾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由于青禾年纪小,再加上如此俏皮的动作,显得十分可爱,惹得姜妤几人,都不由得笑出声来。 一番玩闹过后,姜妤脸上的笑意逐渐减去,看着院中的花草,陷入了沉思。 其实,她哪里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因为,她想起前世经历过这样一件事情罢了。 当初,姜妤对王如碧丝毫没有戒心,对她送来的这条裙子也是喜欢的紧,只是她没有想到,正是因为她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三十八章寿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十九章素衣出场 突然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向后看去,现场一场哗然,众人低声议论着。 姜从文几人转过头一看,神色各异,姜从文看着姜妤一身素色衣裳,薄施粉黛,身上的首饰也是简简单单,与她身后的姜婉姜妍二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眉心紧蹙,如此重要的场合,姜妤的穿着如此简朴,这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觉得他们姜家亏待了侯府嫡女吗? 王如碧见状,走到姜从文的身边,多添了几把柴火,姜从文心中火气更甚,只是奈何眼下人太多,他也不能当面训斥姜妤,只好强压着心中怒火。 姜婉勾唇,冷冷一笑,她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三十九章素衣出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还没完 她眸色一冷,心中不住冷笑,前世的她在这个年纪,并未有人教她舞蹈,前世在南安侯夫人面前献舞也是被逼无奈,本就跳得扭捏,结果腰带断裂,在众人面前难堪不已,而姜婉却出尽了风头,后来事情过去之后,她才开始习舞。 所以,即便自己没有穿着那一套有问题的衣裳,她们也依旧要自己难堪。 不过这一次,她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姜婉以为姜妤拒绝是因为心虚,笑着说道:“姐姐可千万别谦虚,妹妹相信姐姐有这个本事。” 姜妤抬眸看向姜婉,明显看到姜婉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勾了勾唇,起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章 还没完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一章姜妍惹祸 姜妤握紧手中茶杯,纤细的指骨微微泛白,眼眸中泛着浓烈的恨意。 由于姜婉出了那么大的差错,王如碧这个当母亲的也难辞其咎,眼下就只能静坐着,确保自己不要再犯错,不要再引起他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本不算安静的现场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少女怒气冲冲的瞪着跪在地上的一名丫鬟。 这少女就是姜妍。 姜妍红着脸,一张俏丽的脸上尽是不忿,“你这丫鬟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知道本小姐这身衣裳多贵吗?这一身衣裳可抵你半年的月银,现在,你把它给毁了,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一章姜妍惹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二章人贱自有天收 姜妤一回府就径直往揽月阁走去,听说王如碧在教训姜妍,而姜从文也在,甚至还动手打了姜妍,姜妤不由莞尔一笑。 回来的路上,青禾也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问道:“小姐,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姜妤点头,勾勾唇角,眼眸中泛着一抹狡黠,“去,为什么不去?” 说罢,便携着青禾青萍几人朝正厅走去。 到了正厅,便见姜妍跪在地上,低声啜泣。 姜从文坐在主位,单手支额,闭上了双眼,一副疲惫的样子。 王如碧则是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姜妍。 许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二章人贱自有天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三章姜妍落水 可即便姜妤想要混淆视听,王如碧也不会让她如愿,因为自己可是有证人的。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两位小姐给捞上来?”王如碧佯装着急的对着身后一众小厮道。 那些小厮闻言,哪里还敢耽搁,当即就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的往池塘里跳。 不多时,就把姜妤和姜妍两人给捞上了岸。 姜妍在水里扑腾的时间比姜妤久一些,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接近虚脱,她无力的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恶狠狠的看着姜妤道:“姐姐……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要推我下水?” 青禾闻言,一脸震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三章姜妍落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四章翻盘 王如碧见缝插针道:“大小姐,既然都已经有人看到了,您就认了吧?两姐妹闹成这样,这又是何苦呢?” 王如碧表面上是一副惋惜的神情,可实际上,这话却是说给姜从文听的,让姜从文知道,他的长女是有多么容不下庶妹,仗着自己是侯府嫡女,就为所欲为,不把人命当回事。 姜从文闻言,转而怒视姜妤,正想开口询问姜妤为什么要推姜妍入水的时候,妤却笑了。 “好,既然妹妹说是我推你下水的,那么我且问你,我是如何推你下水的?如果我推你下水,那我这一身湿漉漉的衣裳又作何解释?难道我推你下水后,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四章翻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五章王如碧来访 其实姜妤更想说的是,这是她给她们的补偿,上一世,真的欠她们太多了。 青禾青萍又忍不住泪目,姜妤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有点累了,你们先出去吧。” 青柠一直在旁边看着,十分羡慕几人的感情。 就在青禾几人准备出去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哟,这外头怎么都没有人看守着?丫鬟都去哪了?” 听到来人的声音,姜妤眉心微蹙,青禾几人更是面面相觑,“她来做什么?” “原来都在这里啊,我还以为大小姐这屋外没人伺候着呢,原来都躲到屋里了!”王如碧道。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五章王如碧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六章去见他 “不行,昨日便已经说好了的,更何况,浔公子信中语气焦急,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姜妤已经下了床,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幸亏青柠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她,“小姐,你这身体都这样了,还是不要去了,我会让人跟少爷说的,还请小姐千万保重身体。” 缓了好一会儿,姜妤站稳后,笑着对青柠说道:“我没事的,刚刚只是没有站稳,你看我这烧都退了,已经没事儿了。” 姜妤还打算给她们转个圈,青萍几人却张着双手,小心的保持在她身边距离不远的地方,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又摔倒。<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六章去见他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七章姜婉来访 萧浔勾了勾唇角,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欣羡,摇头道:“你倒是一个好主子,让青柠跟着你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青柠是个很好的帮手,多谢浔公子。”姜妤朝他福了福身,又道:“浔公子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小女子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萧浔说完,房门已经被打开又重新关上了,看着被关上的屋门,萧浔的眼底泛起一丝落寞,片刻唇角又释然般上扬了起来。 姜妤回到大堂,青萍几人见她出来了,立马围了上去,左瞧右瞧。 姜妤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没事儿,你们不用这么紧张的。”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七章姜婉来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八章晕人越货 姜妤点头,看着那几辆马车,眼底闪过一抹疑惑,这草药的数量不少,但是,为什么有的用箱子装,有的却只是随意的堆在马车上? 难道木箱里装着的,就是萧浔口中的名贵药材? 还有,既然这东西已经进了京,直接送去妙善堂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叫她过来看?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心里头这样想着,但是姜妤知道,以萧浔的性子,这件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青柠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小姐,公子的意思是想夺下这批药材!” 姜妤蹙眉看着她,“夺下?这东西不是妙善堂的?”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八章晕人越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九章姜妤病了 “浔公子高兴便好!”姜妤淡淡的开口,转身看着那些黑衣人忙碌着清理那些昏迷的镖师,眸色深沉。 萧浔叹了口气,也站到了姜妤的身边,看着手下的人忙活着。 一名黑衣人检查了马车上的货物后,小跑着过来,恭敬的拱手抱拳道:“主子,这里头装的,全是真货。” 萧浔闻言,唇角弧度上扬,道:“好,你们赶紧把这些货物转移,千万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黑衣人得令后,开始一箱箱的把东西抬走,之后又把箱子抬了回来。 姜妤蹙眉,不解的问道:“浔公子这是何意?”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四十九章姜妤病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章梦 青禾低声嘀咕道:“我们小姐千金之躯,自然娇贵一些。”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姜婉还是听到了。 姜婉的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阴冷,看向青禾的眼中带着几分威胁之意。 姜妤也看了青禾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言。 青禾缩了缩脖子,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姜妤道:“既然姨娘和妹妹这么有心,那东西我就收下了。” 姜婉也换了个脸色,笑着说道:“好,姐姐看上去精神不太好,妹妹就不打扰了,姐姐注意休息!” 说罢,姜婉给姜妤简单的行了个礼,得到姜妤的首肯后,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章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一章姜妤出事 萧浔为姜妤重新诊脉,开了新的药方,身体状况逐渐好转,青萍几人见姜妤不再是之前那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心里也为她高兴。 “那个浔公子还挺厉害的嘛!”青禾看着姜妤白里透红的脸蛋,笑盈盈的说道。 姜妤但笑不语,青柠说道:“公子医术的确高明,而且人也特别好。” 青禾打趣道:“那是你的主子,你当然觉得他什么都好。” 闻言,青柠有些惶恐道:“不,现在青柠的主子是小姐,青禾,不要再乱说。” 青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对!” 这个时候,青萍从外头快步走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一章姜妤出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二章英雄救美 好一会儿,那几个人才止住了笑声,胡茬男子道:“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你知道我舅舅的岳父是谁吗?那可是礼部尚书,你要是乖乖的从了大爷我,大爷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姜妤冷哼一声,“舅舅的岳父?礼部尚书?真是替尚书大人臊得慌,竟有你们这样的亲家!” “你……”胡茬男子正欲发怒,却顿时收住,反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有个性,大爷喜欢!来,把这小娘子给我绑了,带回府中!” 其他几人听到胡茬男子的话,都朝姜妤和青萍逼近,姜妤用手肘撞了撞青萍,低声道:“趁他们不注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二章英雄救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三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场的百姓听到这话,皆是高兴的鼓起了掌,还有不少人欢呼起来。 萧浔把手里的麻绳交给了刘掌柜,对刘掌柜道:“加上这个,还有地上的那几个也全绑了!” 萧浔见事情已经解决,便带着姜妤准备离开,毕竟那种暴力的场面,姜妤还是少见为妙。 三人刚往前走没几步,姜妤突然停下脚步,对刘掌柜说道:“刘掌柜,这些人虽然罪不可赦,但是还希望您能派几个人照看一下,别弄出人命!” 刘掌柜笑着对姜妤说道:“姜姑娘放心,小人自有分寸!” 姜妤点头朝刘掌柜道了声谢,随后与萧浔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三章无事不登三宝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四章夜半小竹林 萧浔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姜妤说,学习防身术最好,就是学习剑法,但由于她没有扎实的基本功,他会教她一些简单好学的,等到学会之后,再教一些难度比较大的。 姜妤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 其实萧浔能答应教自己,她已经心满意足了,也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那……浔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姜妤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强,希望能够快点学会,这样才更有能力保护身边的人。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吧。”萧浔定定的看着姜妤,勾勾唇角道。 姜妤一脸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四章夜半小竹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五章黑衣人 姜妤立即抬头看他,目光坚定道:“怎么可能?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的。” 萧浔看着姜妤的双眸,眼底是熟悉的坚毅,并且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的双眼泛着亮光,美若星辰,让他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 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姜妤率先收回视线,萧浔一直盯着自己看,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是因为现在是晚上,指定能看到她发红的脸颊。 她轻咳了一声道:“那个……浔公子,咱们可以开始了吗?” 萧浔缓过神,神色依旧自若,道:“开始吧,你先尝试着把剑拔出来。” 姜妤点点头,正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五章黑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六章迷惑对手 当天晚上,姜妤正准备去小竹林找萧浔的时候,青柠却突然拦住了她,不让她去。 姜妤疑惑的看着青柠,问道:“青柠,你这是怎么了?” 青柠什么话也没说,进了屋子之后就把房门反锁。 姜妤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的青柠未免太奇怪了。 “小姐,公子有一样东西要给你。”青柠神情严肃的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姜妤。 姜妤接过之后立即打开,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姜妤这才恍然大悟,她朝青柠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清楚,随后就着桌上的烛火,把那张纸条点燃了。 子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六章迷惑对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七章私会 她身后的丫鬟小厮,见她这么说,立即冲上去围住了姜妤。 姜妤始终低着头,宽大的斗篷帽子几乎盖住了她的半张脸。 姜婉走上前,绕着姜妤走了一圈,道:“哪里来的小偷,大半夜的闯进我侯府做什么?是不是偷了什么东西?” “妹妹!”姜妤开口,一手将斗篷帽子撩到了身后。 众人见他们围着的人竟然是姜妤,皆是不敢置信,纷纷猜测,这么晚了,这大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去?还偷偷摸摸的,莫不是要去与情郎幽会? 姜婉佯装惊诧的问道:“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你为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七章私会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八章练剑 “多谢爹爹理解!”姜妤擦拭了一下眼角道。 说罢,她定定的看向了姜婉,姜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干笑了两声说道:“姐姐,既然是因为思念夫人所以才出府放河灯,这其实完全可以跟妹妹说啊,你那样藏着掖着,也别怪妹妹多想,妹妹这么做也是为了姐姐好,为了整个侯府好。” “妹妹为了侯府可真是操碎了心,只不过,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妹妹来过问,毕竟,我是长姐,也是侯府的嫡女,做事情自有分寸。”姜妤唇角带笑,眼底却如寒冰般森冷,看得姜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见姜妤拿侯府嫡女的身份来压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八章练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十九章回府 姜妤从不曾与他靠得这么近,此时只觉浑身紧绷,动作都有些僵硬。 “来,我教你!” 萧浔的声音从姜妤耳畔传来,呼出的气息抚过她耳后的肌肤,霎时间,一阵酥麻感传来,姜妤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浔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带动着她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察觉到她动作僵硬,萧浔说道:“别紧张,放轻松。” 闻言,姜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绪之后,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萧浔,见他一脸认真的摆动她的手腕,心里不禁暗暗鄙视自己,自己到底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 受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五十九章回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章礼物 姜婉只觉一阵屈辱,强压着心中怒火与怨气,默默的站起身。 姜妤也不跟她纠缠,直接问道:“妹妹这次来,应该是为了堂兄的事吧?” 听姜妤提起姜世文的事情,姜婉收了收心中怒火,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道:“姐姐……我……堂兄成亲,可我还没想好应该送些什么,所以想来问问姐姐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我倒是没有,我也正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呢,不如这样,妹妹如果有什么好点子,记得告诉姐姐。”姜妤笑盈盈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姜婉听她这话,气得不行,感情自己一大清早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章礼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一章喜宴风波(上) 姜妤从不曾与他靠得这么近,此时只觉浑身紧绷,动作都有些僵硬。 “来,我教你!” 萧浔的声音从姜妤耳畔传来,呼出的气息抚过她耳后的肌肤,霎时间,一阵酥麻感传来,姜妤立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萧浔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带动着她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察觉到她动作僵硬,萧浔说道:“别紧张,放轻松。” 闻言,姜妤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绪之后,她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萧浔,见他一脸认真的摆动她的手腕,心里不禁暗暗鄙视自己,自己到底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 受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一章喜宴风波(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二章喜宴风波(下) 姜婉只觉一阵屈辱,强压着心中怒火与怨气,默默的站起身。 姜妤也不跟她纠缠,直接问道:“妹妹这次来,应该是为了堂兄的事吧?” 听姜妤提起姜世文的事情,姜婉收了收心中怒火,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笑道:“姐姐……我……堂兄成亲,可我还没想好应该送些什么,所以想来问问姐姐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建议我倒是没有,我也正在为这件事情头疼呢,不如这样,妹妹如果有什么好点子,记得告诉姐姐。”姜妤笑盈盈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姜婉听她这话,气得不行,感情自己一大清早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二章喜宴风波(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三章大发雷霆 姜妤与姜婉的神色皆是淡然,姜妤无所谓别人说的是什么,姜婉则是在心中冷笑,这些人有眼不识泰山,他们若是看到那首诗和画作,就绝不会这样说了。 姜从文不满的看着姜妤姜婉二人,原本以为,二人出身侯府,见过的世面也不少,送礼这件事情应该会有分寸,可谁知道,竟然送这些不起眼的东西,还惹得众人嘲笑,简直是丢尽了平远侯府的脸。 一旁的王如碧见姜从文脸色不对,立马低声为自己的女儿开解,“老爷,婉儿的礼物我是看过的,虽说是一把团扇,但扇面的画和诗都是极好的,这份情谊,一点儿都不比送金银珠宝差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三章大发雷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四章计谋 还等?再等他这老脸都不知道该往哪搁了? 姜从文心里虽然生气,但是一来不清楚情况,二来是有这么多人看着,此时如果出口制止,到时候众人以讹传讹,还不知道要传得有多难听。 想到这里,他也就只能强忍着继续看着姜妤和姜婉二人争论。 姜妤笑了笑,道:“妹妹,你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让姐姐心寒了。” 听她这话,一旁的王如碧看不下去了,站起身对姜妤说道:“大小姐,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婉儿盗用了你的诗?可我们婉儿自小也是饱读诗书,像这种诗,想要作出来也是易如反掌,更何况,你有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四章计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五章动了胎气 姜婉回到侯府之后,便开始大发雷霆,把自己屋里的东西都摔了个粉碎。 “啊!”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把手里的东西向地面上砸去。 一旁的丫鬟吓得瑟瑟发抖,却又不敢上前阻止。 她们还从来没见姜婉发过这么大的火。 “姜妤!你这个贱人!啊!都怪你,都怪你,去死,你去死啊……” 姜婉不停的咒骂着,手里的东西是丢了一件又一件,桌子椅子已经没掀翻。 看着这样状若疯癫的姜婉,几名丫鬟只敢站在门外,无一人敢上前。 王如碧听说姜婉的疯狂行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五章动了胎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六章开枝散叶 姜妤笑着瞥了她一眼,道:“马屁精!” 青禾嘿嘿一笑,姜妤又道:“这些都是姜婉的事,咱们管不了,管好咱们就行了。” “是!” 几人异口同声道。 姜妤也不再开口,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 这件事情后,姜婉消停了些日子,姜妤也乐得清闲。 这天,青柠正准备去厨房吩咐厨娘给姜妤炖些消暑解渴的汤,走到半路,一个丫鬟迎面朝她走来,手中端着一个盘子,步履匆忙,眉头紧蹙,脸上带着些许痛楚。 当她看到青柠之后,双目顿时一亮,露出一抹笑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六章开枝散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七章掐架 “你是不是傻?按二姨娘眼下这个情况,应该是把现在这个难关给过了,先从清秋阁搬出来,不然想得再多又有什么?至于孩子这个问题,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解决,有什么好怕的?”青萍说道。 青柠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个时候,青萍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慌张的对青柠说道:“唉呀,我们都出来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青柠赶忙说道:“对对对,赶紧回去,不然一会儿小姐该找不到我们了。” 说罢,二人便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姜妍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来,蹙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七章掐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八章道歉 听到这个消息,姜从文先是一愣,随后激动的抓住了大夫的肩膀,问道:“大夫,你说的可是真的?确定没有误诊?” 那大夫说道:“老夫行医二十载,从未出现过误诊之事,侯爷大可放心!” 王如碧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大夫,又看了看张岑珍,怎么也不愿意相信。 “好,好……真是太好了,赏,赏,赏!”姜从文豪气的说道。 “多谢侯爷!”那大夫朝姜从文行了个礼之后,便被赵嬷嬷领了下去。 姜从文转头回到了张岑珍的身边,对张岑珍道:“阿珍,你听见了吗?你怀孕了,你又要当娘了!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八章道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致敬各位读者 实在不好意思,由于我的疏忽,造成各位困扰,在这里我深表歉意。因为有些章节比较拖沓,我和编辑商量删除了一下,所以更改了章节数字,所以造成两章节上传重复,深表歉意。 谢谢各位读者的捧场,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不好意思,我以后会仔细检查。 感谢各位读者支持。 《当家嫡女莫轻薄》致敬各位读者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无法无天 姜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道:“浔公子,明日我们学什么?” 萧浔微怔,笑了笑说道:“姜姑娘,我会的剑法都已经教给你了!” “什么?”姜妤有些不明白,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所会的剑法都已经教给你了,姜姑娘接下来只要把这些剑法多多练习,融会贯通即可,明日咱们就不练剑了。” “不练剑的话,练什么呢?”姜妤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心想,他会不会想要教自己其他的功夫。 萧浔却说道:“明天开始,我就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这个秘籍你可以拿回去看一下,以姜姑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六十九章无法无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章祈福 姜妤勾了勾唇,冷笑一声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看来我这个三妹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小姐,就怕三小姐届时会对小姐不利。”青禾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是吗?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姜妤唇角的笑意依旧,只是语气略带着冰冷。 青禾这才想起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现在的姜妤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萧浔还教了她不少的剑术,完全就不需要担心。 “小姐说的是……” 青禾的话还未说完,青萍便迈着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三小姐来了。”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章祈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一章黑衣人 姜妤勾了勾唇,冷笑一声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看来我这个三妹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小姐,就怕三小姐届时会对小姐不利。”青禾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是吗?那就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姜妤唇角的笑意依旧,只是语气略带着冰冷。 青禾这才想起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现在的姜妤早已今非昔比,更何况萧浔还教了她不少的剑术,完全就不需要担心。 “小姐说的是……” 青禾的话还未说完,青萍便迈着急促的脚步声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道:“小姐,三小姐来了。”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一章黑衣人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二章遇害 躲在暗格里的姜妍抖得更加厉害了,她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张岑珍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冷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说,紧接着,就听到了利器划破血肉的声音,张岑珍闷哼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暗格里的姜妍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用看也知道,张岑珍肯定是遇害了,她依旧死死的捂着嘴,双肩因为害怕和哭泣不停抖动,眼底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姜妍又听到那个男人冷笑的声音,紧接着好像听到了有人离开的声音,可是她不敢出去,因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二章遇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三章打晕带走 二人看到姜妤,就赶忙跑过来与她会合,却没想到她已经受了伤。 姜妤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看着马车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岑珍,对青萍青禾说道:“二姨娘没了。” 青萍青禾这才注意到了马车内死去的张岑珍,二人皆是害怕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惊恐的面面相觑。 虽然没有看到张岑珍的正脸,但就她身下那一滩血迹而言,绝对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个碰撞的声音。 把青萍青禾二人都吓得够呛,还以为是张岑珍诈尸了,就连姜妤也吓了一跳,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三章打晕带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四章借花献佛 虽然对姜妤的话依然抱着些许怀疑的态度,但是那些护卫都证实了姜妤所言非虚,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吩咐手下去调查这件事情之后,便站在正厅,等着大夫前来。 不多时,管家行色匆忙的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了正厅,那男子身上挎着一个药箱,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官家请来的大夫了。 见到大夫来了之后,姜从文急忙把他拉到王如碧的跟前,神色略带着几分焦急道:“大夫,你快帮我看看,看看她们伤的严不严重。” 大夫点头称是,并开始检查起王如碧和姜婉的伤情,好一会儿,大夫才说道:“启禀侯爷,三姨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四章借花献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五章猫哭耗子假慈悲 二人看到姜妤,就赶忙跑过来与她会合,却没想到她已经受了伤。 姜妤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看着马车内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岑珍,对青萍青禾说道:“二姨娘没了。” 青萍青禾这才注意到了马车内死去的张岑珍,二人皆是害怕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惊恐的面面相觑。 虽然没有看到张岑珍的正脸,但就她身下那一滩血迹而言,绝对是没救了。 就在这时,马车内突然传来一个碰撞的声音。 把青萍青禾二人都吓得够呛,还以为是张岑珍诈尸了,就连姜妤也吓了一跳,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五章猫哭耗子假慈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六章翻盘 虽然对姜妤的话依然抱着些许怀疑的态度,但是那些护卫都证实了姜妤所言非虚,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吩咐手下去调查这件事情之后,便站在正厅,等着大夫前来。 不多时,管家行色匆忙的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了正厅,那男子身上挎着一个药箱,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官家请来的大夫了。 见到大夫来了之后,姜从文急忙把他拉到王如碧的跟前,神色略带着几分焦急道:“大夫,你快帮我看看,看看她们伤的严不严重。” 大夫点头称是,并开始检查起王如碧和姜婉的伤情,好一会儿,大夫才说道:“启禀侯爷,三姨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六章翻盘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七章进宫 京城长安街上,一派繁华。 一辆马车缓缓向着皇宫的方向驶进。车厢内端坐着三位素雅的女子,中间那位更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 正是姜妤青萍青禾主仆三人。 “小姐,那位皇上的亲弟弟到底是何许人也?接待其竟然有这么大的场面。”青禾望着比往日热闹许多的京城惊奇的问道。 “不知。” “怎么以前都未听说过此人?难道.......不是皇上的亲生弟弟?” “青禾慎言,不可议论皇家之事,小心祸从口出。”姜妤不由斥责青禾的口无遮拦。 “是,小姐。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七章进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八章萧颐和襄安 一时之间对姜妤也有了几分成见,府中嫡庶之争也不是没有见过,可不管怎样,这样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推人下水的事,没几个人见过。 “你说二小姐落水了?”听了丫鬟禀报,王如碧明显十分惊讶,姜婉的心思王如碧摸的清清楚楚,指不定又是什么陷害姜妤的小把戏。 王如碧心中有些气恼,这平时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在今日? 若是真丢了人,那恐怕难有翻身之日。 为了避免女儿一时冲动做了什么蠢事,王如碧也想快些赶到姜婉身边,好想着法子阻止女儿一二。 不然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惹了宫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八章萧颐和襄安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七十九章自取屈辱 姜婉这番话说出来以后,大家不仅没有斥责鄙视姜妤。 反而看着姜婉的目光却有些嘲讽,就连姜从文都不由得觉得有些尴尬。 姜婉做事不动脑子,还自作聪明的说出了这样子的话,这让姜从文心中也有些恼怒。 因为姜妤站的位置是背对着水的,若是姜妤把姜婉推下水的话,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子站。 再就是刚才姜婉是跟着袔夏公主一起过来的,姜婉就站在袔夏公主的身后。 即使许多人不知道袔夏公主和襄安郡主怎么又闹了起来,却是看见了姜婉跟在袔夏公主身后的。 而姜妤不仅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七十九章自取屈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章为什么帮我 皇上的气还有些迁怒到了袔夏公主,虽然他确实是疼宠袔夏公主的。 但是这也不代表他是非不分,在这皇宫之中,能够指挥朝廷众官员的皇上又岂是个愚蠢的? 在场的许多人都能够看出事情的不对来,皇上自然也是能看出来的。 只不过他一直碍于自己皇家的身份,所以并没有直言。 可这不代表他心中不清楚,自然也知道如今这发生的一切也有因为袔夏公主的原因。 更何况今日也不是平日里,那样子小打小闹自己也不会怪袔夏。 今日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袔夏还这么任性,真是有失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章为什么帮我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一章擅舞? 确定了心中所想的,姜妤便对两人挥手,两人又站好。 此时到了大家自由祝酒的时间,所有人都可以离席互相祝酒。 姜妤也十分想要看看那人到底是不是浔公子,于是便离席。 像是要找襄安郡主,襄安郡主也算是皇家的人,自然也随着襄王妃坐在上首。 离着那人不远,等到了襄安郡主那边,她便能看清这人到底是不是浔公子了。 襄安郡主瞧着姜妤到自己这里来也觉得十分开心,对着姜妤招了招手。 襄王妃瞧着女儿这般开心的样子,也无奈的笑了笑。 姜妤回以一笑,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一章擅舞?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二章不给面子 袔夏公主的话音刚落,便朝着姜婉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姜婉没有看自己,反倒是若有所思。 便又问了一句,“姜婉,你看如何?” 姜婉慌忙回转过神,发现袔夏公主正看着自己,顿时打算摇头。 倘若真的与姜妤一同登台,要是跳的比姜妤好也就罢了,偏生自己若是真的上去了,只会丢尽面子。 反倒是要让姜妤那贱蹄子得意。 可若是此时拒绝……只怕也会被人笑话。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姜婉闭嘴不应。 却也同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神色漠然。<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二章不给面子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三章惊艳 姜妤此时已经换好了,水袖长裙登上了台。 从容不迫的样子,自是叫台下的众人心下更是多了几分肯定。 这侯府的嫡女果然是深藏不露。 却也只有姜妤自己知道,这一舞,定会惊艳四座。 如若她未重来这一生,今日必定会被姜婉狠狠的羞辱一番,并且成为姜婉的踏脚石。 但这是老天给她的机遇。 当年为了讨好那个人,自己苦练舞蹈,更是花了大价钱,从外头聘请了胡姬,又邀了最顶级的舞蹈者编排。 只可惜……错付了人! 如今,这舞蹈便是她复仇的工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三章惊艳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四章回忆 姜妤下台时,姜从文面带喜色,似乎是觉得姜妤给自己带来了荣誉。 却频频对着萧泽举杯示意。 萧泽顺势也回了一下,顿时姜从文更觉面上有光。 “妤儿,去给四皇子殿下敬酒。”他面带红光,甚至忘记了规矩。 姜妤顿时促紧了眉头,低声道:“父亲,您昏了头了。” 果然和前世一样,父亲……父亲大人啊,真是从始至终,想的都是自己的站队。 对姜妤的态度颇有不悦,却因此时还在席间,姜从文碍于诸位同僚的目光,并未发作。 只是面色略有冷漠,严声道:“别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四章回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五章利欲熏心 反倒是早已站到一旁的姜妤,轻笑了一声:“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不过是个妾室罢了。” 语气虽然平淡冷漠,但不难听出,轻蔑至极。 一下子被掀去了遮羞布,王如碧面色一白,她最厌恶的便是这妾室的身份。 从始至终自己都在这身份上低了安氏一头。 她身子轻轻晃了一下,悲恸的看向姜从文。 姜从文见自己心爱的妾室这般模样,心下一软,厉声道:“姜妤你这是什么态度,即便是妾室,也是你的长辈!” “老爷莫要动怒,妤儿许是在大殿之上起舞有些疲倦了才会这般的。”王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五章利欲熏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六章嫁妆 其实姜妤心中也一直有一个疑惑,为何姜从文毫无缘由的便对自己如此。 毕竟虎毒不食子,自己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今日既然你在,正好我还要借着你的由头处理一件事情。”姜妤反手握住了襄安郡主。 襄安郡主略有疑惑却点头应下了。 “你倒是不怀疑我。”见襄安郡主如此爽快便同意了,姜妤反倒有些不自在,轻笑了一声道,“我在侯府的地位你也看得出来,我亲娘留下的嫁妆也全都是那些个妾室打理着,我正想找个机会去好好盘点一番,如今正好。”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六章嫁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七章告状 听到姜妤这般说,王如碧顿时心下一慌,面色微微变了一下,又转瞬间恢复了原样。 咳嗽了一声,直直的看向姜妤,身子却并未挪开:“虽说你是大小姐,可我这院子里可没有你母亲的嫁妆,今日休想闯进我院里。” 她打定主意,断不可让姜妤进这院子,倘若当真将东西拿走了。 自己落不着半点好处,只怕还要被惩罚。 想到这里,她便更加坚定地站在门前拦着姜妤等人。 她身后的婆子也虎虎生风地站在两旁。 此刻姜妤尚未说话,襄安郡主便轻笑出了声。 众人将目光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七章告状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八章泼水 安福如的嫁妆大多是奇珍异宝。 较为普通的都已经送进了姜妤自己的小库房,这些颇为珍贵的,则留在了厅里,待姜妤一一清点。 姜从文来时,因襄安郡主在此不便发作,视线便移到了这些珠宝上。 顿时心下怒意再起这些东西可都是他要留给后人的。 “父亲,你来我院中,所为何事?”虽说已经知道,姜从文来是为了这些嫁妆,但姜妤却依旧要明知故问。 这般问话,顿时让姜从文有些下不来台面,他总不能,当着襄安郡主的面质问姜妤为何要将这些嫁妆拿回来吧。 姜从文面色一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八章泼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八十九章再见萧泽 等到人都已经不知走到哪儿了,姜从文才愤怒的甩袖,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他此刻甚至想要提剑去将那畜牲砍死。 “回去吧!” 次日一早,姜从文彻夜未眠,原本还想着再去姜妤房中找他麻烦,却不曾想管家又带来了消息。 “四皇子要来?”看着这帖子,姜从文心下才算是缓了一口气,只要将姜妤嫁给萧泽,也不枉自己养育她多年。 可是紧接着管家的话,又让他怒火中烧。 “说是今儿个四皇子要来接大小姐,但是大小姐房里的那些丫鬟,说大小姐昨日因着老爷您一盆水浇的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八十九章再见萧泽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章寿辰礼 原本想着,终于能够与萧泽一同出外游玩,他应当要对自己更加呵护些却不曾想,一路上三句有两句脱不了姜妤。 终于当萧泽再次询问姜妤喜好些什么的时候,姜婉沉默了。 半天未曾得到应答,萧泽侧过头就见姜婉一双小鹿眼泪蒙蒙的看向自己。 “这是怎么了?”萧泽温柔的问道。 而姜婉,则是自己拿了帕子擦了擦泪珠。 愤怒的跺了一脚,颇有生闷气的意味:“这一路来四皇子您三句有两句不离姐姐,今日这事我便干脆与您直说了吧。” 想到姜妤即便不在,还给自己添这么大的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章寿辰礼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感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动力 其实我也是个新手,以往写书都不怎么发表自己的言论,可能写文写久了更多的是将自己的想法放入文章当中,现实里反而变得沉默起来。 有些话说出来感觉有些太肉麻,但我尽量说的不肉麻吧==~! 本书虽然没有很多人的关注,但这样也好,能让我仅剩的脑容量记住你们,写了也有不短的时间了,我这人更新也不是很稳定,也不是很多的更新,但是你们还能默默支持我,看下去,我真的很感动。 馬甲同学,, 可可xIHr同学,, VVIVI同学,,还有很多很多的其他读者,可能对于那些很火的书这些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我你们真的是我的动力,我希望你们能继续支持我,我不奢求什么,只要你们能看下去,我就很感动了。 感谢你们,因为有你们我才有动力。 第九十一章七公主 再加上姜妤今日穿的并不艳丽,更是讨了老夫人的喜爱。 “进宫里去,又不是与她人争奇斗艳的,穿的那般艳丽,哎……”看了看姜妤,又看了一眼王如碧身旁穿着华丽襦裙的姜婉。 当真是上不得台面。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办法,毕竟她年纪大了,这府里的事情,很多她也不便插手。 等到马车终于停到了宫外,一行人井然有序的进入大殿。 姜妤想起上次那熟悉的身影,这人来人往的,说不定他便会出现在这里。 四处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 落座后,每一个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一章七公主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二章她的女儿 “母妃,这姜妤并非你所想那般,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对于夕妃怀疑的态度,七公主颇有微词,“而且这姜妤还是襄安姐姐给我介绍的,她们二人关系也很不错。” 襄安? 夕妃疑惑的看向七公主。 襄安是她母家的侄女,比七公主年岁又大些,自然更懂事。 虽说平日里也有闹腾,但这分寸却是没乱过。 一时间,夕妃倒是对姜妤感兴趣了些:“既然你这般推崇,便叫襄安来与我说说吧。” 本就在侧殿候着的襄安郡主倒是没想到夕妃会召见自己,好奇的看了一眼坐在夕妃下首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二章她的女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三章父爱? 青柠就在这时候将帕子递给了姜妤。 方才有些茶水溅出来,落在手上烫起了红斑。 “哎呀,定然是这样了,婉儿你快回去好好找找,是不是又忘了丢到了什么不起眼的地方,你这孩子总是这般粗心大意。”眼看着姜从文面色已经变了,王如碧赶忙上前去拍了拍姜婉的肩膀,温柔问道。 瞧着姜从文即将要发怒的样子,姜婉也不敢再耽搁,连忙点头。 “若无其他的事情,女儿便先回去了。”嘴上说的恭敬,但却径直离开,连看都没看姜从文一眼。 第二日一大早,青柠便来通报,说是襄安郡主带着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三章父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四章怀孕 天气越发凉了起来,到了夜里更是连蝉鸣都少了些许。 近几日,事情多得令人头疼,姜从文坐在书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如碧端着补品敲了敲书房门。 “进来吧。”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姜从文的思绪。 见来人是自己的爱妾,姜从文原本紧张的神色松懈了下来,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近几日事情颇多到的确让人头疼。 “侯爷,这是我特意让人炖的补品,快些趁热喝了。”王如碧温柔小意上前,将补品端到姜从文身前,又转过身,走到姜从文身后,一双柔荑,轻轻地搭到了姜从文的背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四章怀孕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五章邀约 王如碧欣喜更开心的却莫过于姜婉,只要王如碧做了正室,她便可以与姜妤平起平坐,再也用不着看他人的眼色了。 不过一日,王如碧有孕的消息便叫整个府里人都知晓了。 青柠将从其他下人那儿打听来的消息转告给姜妤时面上还有些许不愤,替姜妤打抱不平:“倘若姜婉成了嫡女,只怕就像是那孔雀到处招摇炫耀。” “行啦!”姜妤笑着将手上的书放下,与前世大致相同。 王如碧也就在这个时候,差不多怀上了孩子,生的可不就是个儿子。 “即便是她招摇也还远着呢,你陪我出去一趟。”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五章邀约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六章信 “既然如此,那婉儿便谢过姐姐了。”虽说不知为何姜妤忽然变得这般好说话,但姜婉却掩住了眼底的得意。 这一箱珠宝虽说自己喜爱,但最终还是那副书信更加重要些,忙不跌叫人将这一箱珠宝抬回去。 确定姜妤并未发现,他才让人开了这箱珠宝。 “这二小姐怎么的像是做了贼,小姐你还真把这一箱珠宝都给他了呀?” 站在姜妤身后的青柠有些愤愤不平,这些东西可都是四皇子赔给小姐的。 姜妤毫不在意的,又再次拿起了书,翻看了两页轻笑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更何况是那四皇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六章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七章生气 若按照前世的轨迹,此刻萧泽应该与姜婉尚且不熟才是,难不成竟因为自己的原因他们提前在一起了? 又是好笑,又是好奇,不过姜妤如今却对他们的事情并不太感兴趣。 虽说这边姜妤没了兴致,但那边的萧泽却分外惊讶。 原本是瞧这衣着打扮,像是姜妤便让人靠了岸过来,却没想到,这女子转头后,面容竟又变成姜婉。 “婉儿怎么是你啊?你姐姐呢?”萧泽说着,视线还朝着四处看去。 明显的心不在焉,令姜婉心下不快。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顿时变委屈的皱了起来,咬了咬下唇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七章生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八章无意 “没想到……呵,居然是和这样的人出来。”萧泽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小声道。就连站在他身侧的姜婉都没有听清。 他目色平静,但内心深处的愤怒却是不为人知。 这明摆着便是故意推脱了自己的约,特意来找萧浔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巧碰上了,倘若是无意的话,那便也只能说是姜妤当时并没有看,那信上面究竟写的是什么地址? “只能说是巧合,不过……四皇子是与家妹在幽会?”姜妤说罢,还特意眼神来回在姜婉与萧泽之间穿梭。 这番惹得萧泽顿时面色一僵,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八章无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九十九章世袭罔替 他站在这把剑的正前方静静的看着,当年自己父亲便是,因为要将世袭的位置留下来,才在战场上一去不回的。 如今平远侯的位置,本不是应该他来当的。 姜府侯爵的位置并非世世代代都是一样。 原本只是世袭五代的,原本到姜从文这里就该是平远伯府,并非是平远侯府了,但是姜从文的父亲在战场立功无数,才争下来这么个世袭罔替。 就如老夫人所说,若因为他过早站队,激起了当今圣上的怀疑,只怕这位子还没坐稳呢,便被拉下了马。 再者说,谁又能够确定这四皇子便是最终的胜利者? 《当家嫡女莫轻薄》第九十九章世袭罔替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章王琳儿 既然萧浔都已经走了,自己还在这庙会里逛着,自然是无趣的,招呼了青柠准备回复,却不曾想刚转了个弯便在巷子里见到了萧泽。 当真是冤家路窄呀,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往日此时不是应该在哪个花楼里头喝着小酒,招呼着美人吗? 姜妤打算视而不见,直接擦肩过去。 而此时,这拿着扇子无所事事的萧泽感应到了姜妤的目光,自然也转过了头,正巧就见姜妤朝着自己这边过来。 “身边并没有萧浔,看样子是特意出来见我的?”萧泽是现在姜妤的身后扫视过,顿时便以为姜妤是专程过来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