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剑寻》 第一章 墨绝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一片血色的云彩。抬头去看,满眼都是一片血红。几道人影从云中飞出,只见一道光芒闪过,宫殿倒塌,河水倒流,生灵涂炭。世人称之为邪仙!” 一处杂乱的厨房内,几名大厨满头大汗地忙碌着。前堂的小二不时跑进来,端起一盘菜又急匆匆地走出去。一道身影蹲在角落里,穿着一身文士衫,腰间插着一把折扇。看扮相应该是酒楼说书为生的人。 口中说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故事,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鸡腿。恨恨地咬了一口,囫囵吞下才继续说道: “邪仙肆虐,当时几位仙长以自己的性命结成大阵,将那一片地域封印。所这就是锁仙之地的由来。” “那,先生。锁仙之地在哪呢?” 在那说书人旁边,一名少年蹲在地上,托着脸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此处不由得出声问道。显然对说书人口中那谈笑间天地变色,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的世界充满着憧憬。说书人闻言顿了一下,露出尴尬的神色说道:“这锁仙域嘛。。。便是在那。。。。在那。。。” “说书的,还干不干了。赶紧的!” 就在说书人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搪塞过去之时,酒楼伙计的喊声从门外传来。 “来了来了。下次再说与你听,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说书人先是应了伙计一声,才转过头来对着少年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鸡腿塞到少年手中。然后便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少年看着手中已经啃了一半的鸡腿叹了一口气。 “唉,又是这样。” 少年把手中的鸡腿随手一扔,嘟囔着向外走去。而那些大厨们对于这少年时常溜进来听书这事早已见怪不怪,倒也没人阻拦。此时天色已晚,夕阳斜挂。昏黄的阳光照射在少年脸上,他不自觉地眯上双眼适应光线的变化。 “这么快就已经黄昏了吗?糟糕!得赶紧回去了。” 少年感慨了一下时间过得飞快,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急忙向家里跑去。 一处破旧的房子外,一名年过花甲的老人静静地站在门外。透过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房子里的桌子上摆着还冒着热气饭菜。夕阳已然爬下山坡,暮色渐渐笼罩大地。一抹微风吹过,扬起老人衣服的下摆,带来一丝凉意。 “王伯,抱歉抱歉。我又回来晚了。” 一道声音传来,老人转过头看去。只见一名少年从小道上急匆匆跑过来,没一会就到老人眼前了。正是在酒楼听书的少年。 “王伯,天色渐晚。您身子弱,就不要站在外面吹风了。” 少年跑到老人身前,气喘吁吁地说道。王伯在少年头上拍了一下,生气地说道: “墨绝,你也知道我身子不好啊?又是去酒楼听书忘了时间对吧?” 王伯虽已过花甲,话语间却是中气十足。少年,也就是墨绝见王伯生气。便上前拉住王伯的袖子,唯唯诺诺地说:“王伯,小子错了。下次不敢了。您看,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的?算了算了,反正你也不听。” 王伯甩开墨绝的手,头也不回地往里走去。墨绝嘿嘿一笑,他知道这种招数对于老人来说几乎百试百灵,便紧跟着老人的脚步走进房中。 用过晚饭过后,墨绝躺在院子中那把躺椅上。王伯的房中,不时传来几声咳嗽声。从有记忆以来,就只有王伯和他相依为命。父母在他的记忆中,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似的。而这几年,王伯老态尽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墨绝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是一直在想方设法治好王伯的身体。早前墨绝也曾私下问过镇子上的医师,而那些个医师就只会说什么这是天命,不可违。如果世上真的有仙人的话,也许能续几年命。 ‘邪仙肆虐。。。。。锁仙之域。。。’ 脑海中回想着今天那说书人的话,那段故事几乎每个来酒楼说书的人都知道,但是真要他们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又说不出来。 “仙人,真的存在吗?” 墨绝看着星空,不自觉的问着自己。 “不管存在与否,为了王伯总要试试的。已经,想不出办法了。” 墨绝揉了揉眉间,默默地为自己打气。 夜色渐重,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也早早地便熄灯休息了。喧闹的小镇此刻归于平静,只有那打更人的声音不时响起。镇外的一处小山上,墨绝坐在一颗大树的树枝上,望着天上的满月愣愣出神。 ‘每当月圆之时,便有仙人从天空上飞行而过,往返南北之间。’ 这句话墨绝已经忘了从那听到的,只是打那之后。每当月圆他就会趁着王伯入睡的时间,悄悄跑到这个地方等待着那传说的仙人出现。只因这山上,是整个小镇附近离那满月最近的地方,每次墨绝都要等到天亮才回去。 时至初秋,山林间湿气又重。一股凉风掠过,寒意透过墨绝单薄的衣衫。把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感觉到越发寒冷的山林。墨绝也不由得有些泄气。 “今天就先回去吧,要是病倒了,王伯一定会生气的。” 正当墨绝要离去之时,一抹微光划破夜空。从远处的天际往墨绝的方向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墨绝斜上方。光芒闪动间,墨绝似乎瞥见其中似乎隐藏着一道人影。他深吸一口气,正欲细看,那光芒却向着墨绝直奔而来。刺目的光芒转瞬间便占据了墨绝的视线。随后一声巨响传来,山上激起一阵灰尘。土地崩裂,大树倒塌。没等墨绝反应过来,一把闪着幽光的利刃就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仙长。。。” 墨绝刚想开口,利刃就往前了几分,刺破他脖间的皮肤。一股温热流下,染红了衣襟。 “不想死就闭嘴,卑贱的人族。”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恶臭。灰尘散去,月光照射进来。墨绝才发现,那所谓的利刃竟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惊骇间,墨绝失声大叫:“你是妖!!!是....” 话还没说完,那爪子掐住了墨绝的喉咙,让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一股力道传来,墨绝双脚离地。视线缓慢转移,一道身影进入墨绝的视线。借着月光,墨绝终于看清此人,不,此妖的真面目。 虎头,人身,穿着一身破烂的无袖武士服,露出武士服内的妖躯。一道道伤口在其上纵横交错,还往外淌着鲜血。另一只爪子不翼而飞,显然刚经历一场大战。平静的双目映着墨绝那惊慌的神色,咧着嘴露出一颗颗尖牙利齿,仿若在笑。 “是妖又如何?人族都该死,要不是那该死的人族修士。我又何以至此?” 第二章 白衣仙长 “人族小子,你就自认倒霉吧。你虎大仙正急需血食呢。” 墨绝被举在半空,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那虎妖手上的力度却是越来越大,他已经快喘不过气了。 “嗯?该死,好快。” 虎妖发出一声惊疑,手上力度一松,墨绝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多喘几口气,那虎妖的利爪又架在他的脖子间。虎妖死死地盯着墨绝身后,整个妖躯都在微微颤抖。竟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没想到,你还跑的挺快。”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墨绝身后传来,那虎妖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喘息间呼出的腥臭扑在墨绝脸上,让你差点昏厥过去。 “那一村子的人族,小妖一个都没动。何必赶尽杀绝?这小子我也不吃了,放小妖一条生路可好?” 虎妖带在商量的口气说出求饶的话语,只是那架在墨绝脖间的爪子,又逼近了几分。 “呵,今日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走的。死一人,活千人。有何不可?” 那声音轻笑一声,话语间竟是要放弃墨绝,将这虎妖斩杀于此。墨绝黯然地低下头。是啊,死他一人,能活千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你不是正道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这小子?更何况,我是妖,吃人本来就是应该的。不过区区一点凡人,死了便死了。” 虎妖气急败坏地说着,双目间充斥着疯狂。话音刚落,那虎妖猛然张开嘴,一道光束从嘴中喷出,直奔墨绝身后而去。然后也不管墨绝,竟直接转身就跑。 “跑了?我活下来了?” 墨绝喃喃道,如果不是脖间那传来刺痛的伤口,他真的以为是在做梦。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那虎妖就跑了极远。一阵微风吹过,几条光线从墨绝身边掠过直奔那虎妖而去。一片落叶飘在半空,一条光线在其中掠过。落叶直接被分成两半。 “该死,这种修为的人族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就算我能活下来,这伤也得修养个几十年。连御气飞行的妖力都没有了,倒霉。很好,看来没追上来。得赶紧向大王汇报才行....” 虎妖奔跑间,时不时还扭头看看。见那人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就在虎妖自语间,那人族修士掐了一个印决。一柄晶莹剔透的剑出现在修士身前,随着修士手印变幻,那剑分裂成九柄带起剑光向虎妖飞来。转瞬间便抵达虎妖身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剑光便从他身体中掠过。 鲜血从虎妖口鼻间溢出,几个窟窿出现在他身上。鲜红的血液不停流出,很快便染红了地面。妖力疯狂流失,虎妖费力地扭头,只见那九柄剑漂浮在他身边,构成阵势。其中一柄剑上还穿着一个充满裂痕的球体。 “妖丹,不!!!” 随着虎妖一声嘶吼,剑上的妖丹碎裂成粉。灵力鼓动间,一股火焰凭空生成将虎妖燃烧殆尽。 墨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几条过线穿过虎妖的身体,紧接着虎妖就被火焰包围。火光照亮了黑夜,即便离得很远,墨绝也能感受到那空气中的灼热。一抹微风吹过,像是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路径上的大树纷纷倒塌,切口平滑无比。 “少年,没吓到你吧?抱歉啊,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就在墨绝震惊间,一只手搭在他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脖子间传来一股清凉,伤口竟在短短一瞬间愈合。墨绝抬起头来,才发现那温和声音的主人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只见那人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俊朗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微微眯起的双眼看着墨绝,一股温暖从墨绝头上传来。 “活下来了,好温暖....等等,仙长是要消除我的记忆吗?等等...” 墨绝感慨终于活下来的时候,想起了之前某个说书人的话。说为何世上没有仙人的记载,便是因为遇见仙人的人。都会被仙人用仙法消除记忆,就算偶尔能想起来一点,也会当做是做梦罢了。所以墨绝连忙开口,并且往后退了几步。 “嗯?” 修士疑惑地看了看墨绝,那抚摸墨绝头发的手竟散发着微光。墨绝深吸一口气:“猜对了...” 在修士疑惑的眼神中,墨绝一头跪倒在地,说道:“还请仙长收我为徒,传我仙法!” 听闻这话,修士温和的笑容收敛起来。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的墨绝,一脸正色地问道: “仙法不容轻授,我且问你。为何修仙?” “回仙长,一为长生。二....” 墨绝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说道: “二为家中老翁续命。我与家中老翁二人相依为命,如今他已年过花甲。身体也每况愈下,小子于心不忍。若....若仙法不轻授,这长生之法就不学了。只求仙长能传授延寿之法,便是只有几年光阴也心满意足。还望仙长成全,小子感激不尽。” 说完,墨绝的头伏在地上,双手握拳。在这深秋之时,却好像盛夏一般。汗水不断溢出。修士看着墨绝,眼神丝毫没有变动,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一时之间,两人便这么僵持住了。 一朵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不远处的火光也熄灭了,地面上只留下一捧黑色的灰,隐约间还能看出人型。黑暗笼罩这片山林,墨绝只感觉口干舌燥。四周一片寂静,他突然想到,仙长不会就这么离开了吧。正当他想抬头看看的时候。仙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吗?这样啊。说起来,也是因为我疏忽大意才让你遭此一劫。权当补偿你了。” “真的吗?” 墨绝大喜过望,抬头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只见那仙长伸出一只手虚托在半空,几件物品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上。随手一挥,那些物品缓缓飘到墨绝面前,落于地面之上。乌云飘走,在月光的照射下。墨绝才看清眼前的东西。 一个玉瓶,一枚玉佩,和一本书籍。 “那瓶子便是你所求之物,服下可为凡人延寿五至十年。至于仙法,碍于师门规矩,不能轻传。不过,三年后师门收徒大典。你若有心,届时便去东南的唐家镇试试。若是无心,这锻体之法也够你受用一生。博个富贵轻而易举。那清心玉,能清心静气。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墨绝拾起那几件物品,小心翼翼地放在怀中。又再度伏倒在地,口中说道:“仙长大恩,小子铭感五内。三年后,小子必然会去!” 等他说完再度抬起头来,才发现身前已然空无一人。秋风带着灰尘和焦臭的气味飞向远方若不是怀里的物件和倒塌在地的树木,墨绝恐怕会真的觉得这是个梦。惊险,又美好的梦。 第三章 锻体感气之法 山下传来喧闹的声音,点点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应是刚刚那几声巨响惊醒了镇中的人,上山探查来了,若是被人发现墨绝大半夜出现在这,四周一片狼藉的景色总不能说是他弄的吧?墨绝平常痴迷仙人传说,镇上的人可没少嘲笑过。想到这,墨绝从地上爬起来寻一条小道便下山去了。 “昨晚听见了吗?” “能听不见吗?那么响。” ..... “我和你说,昨晚我跟着上山看了一下。好家伙,山上出现了一个大坑。树木倒塌了许多.....” .... 一夜过去,小镇又喧闹起来。与往常不同的是,一路上的人们都在说着昨晚山上传来的巨响。墨绝走在大路上,手上抓着一枚玉佩出神地望着。昨晚回去后,他翻来覆去都无法入睡。满脑子想着那虎妖,和白衣仙长,以及那一招华丽的招式。手心不断传来清凉的感觉,驱逐着他的困意。 “墨绝....昨晚的事情听说了吗?” 一名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墨绝身边出声打断了墨绝的沉思。 “啊?是虎子啊。路上的人一直在说,能不知道吗?” 墨绝回过神来,急忙把玉佩收入怀中,才回道。少年名叫吕虎,是镇上屠夫的孩子。平常最喜欢说着镇上又发生了什么事。虎子看见了墨绝收回玉佩的动作,怀疑地看着墨绝:“我说墨绝,你藏着什么好东西不给我看呢?不会又是哪本仙人传说吧?话说,你觉得昨晚的事,像不像仙人降世?像不像?” “兴许吧....” 墨绝随意回了一声,吕虎这人性格不坏,但就是喜欢喋喋不休。所以人缘不太好,加上平常不喜说话的墨绝。人缘就更不好了。 在吕虎的话语中,两人走到一座房前。也是他们的目的地:私塾。 “先生好!” 两人向门口站着的一名老者行了个礼,这头发花白的老者是镇上的教书先生。听闻年轻时曾在朝中为官,老了之后就回到镇上办起了私塾。一生无儿无女,所以在教导学生上尽心尽力,而且是免费教导。镇上的人对他极为尊敬。 “嗯,进去吧。每天就是你两来的最晚,学业一事,最忌懈怠。望你两谨记。” 老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二人,而后转身走进屋内。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两人同时答道,紧随着老人的脚步走进屋内,顺便关上大门。 屋内大堂,一张张矮桌整齐地摆放着。其他人早就到了,一个个都一本正经地坐着。两人寻到一处空着的矮桌坐好,老先生走到上首处,从怀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用口水润了润手指,翻开了其中一页。 “今日,我们来讲讲北虎篇。古人言;北山有虎,隐于林,伴恶风而行。是日,商遇之,皆四散而逃。择其护卫噬之......” 在老先生的话语声中,墨绝盯着桌面,思绪飘散。昨晚的一幕幕浮现在他心头,依旧充满了不真实感。怀里的玉佩散发着一丝丝清凉,凶恶的虎妖,温和的仙长,焦灼的空气.... “世人皆愚昧,一时观虎成风。常结伴登山,若遇胖瘦同行,择其胖者噬之。若遇高矮同行。择其高者噬之。世人皆惧,封山烧林。火三日不绝,然不见虎踪。事出,朝中大臣皆称祥瑞。实愚昧至极。汪嘉平,这篇文你怎么理解的?说说。” 闻言,堂中一少年站起来回答道:“回先生,此篇文讲的是世人愚昧,以至于蒙骗朝堂之上的君主。另一方面,也隐晦的表示出不要锋芒毕露,要学会韬光隐晦的意思。” 听见学生的答案,老先生欣慰地点了点头。却看见墨绝双眼无神,盯着桌面不知在想什么。老人心生不满,略带怒意叫道:“墨绝!你来说说,你怎么理解的?” 这一声惊醒了墨绝,只见老先生盯着自己,只道老人生气了。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只是脑中一片空白。憋了半天也不知怎么回答,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回先生,可能是胖子没瘦子跑的快吧。还有,有封山的时间。那虎怕是早就被惊跑了,” 不说还好,这一说。老先生更是生气了,手中书本往旁边的矮桌重重一拍。手指着一旁空置着的地方,说道:“你给我站起来,我说话你听不清楚那就站那去听。没我允许,不许坐下。” “是,学生知道了。” 墨绝回了一下,走到先生指定的地方站好,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样子。老先生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重新翻开书籍:“讲到哪了,哦对。这北虎篇乃是我国几百年前的丞相所著....” 墨绝这一站,就一直站到了放课后,就连中间吃饭都是站着吃的。夕阳斜照,昏黄的光照射在墨绝脸上。站了一天,他的双腿酸麻无比。待其他人收拾好东西,离去之后。老先生才缓缓走到墨绝身旁,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说道:“墨绝,可是怨恨先生?” 墨绝得到示意,一下就瘫坐在地。不停地给酸痛的腿按摩,似乎这样能舒服些。听到老先生的话,急忙回道:“学生不敢。” 老先生微微叹了口气:“是不敢讲,还是不敢想?唉,这的学生中,就属你最是聪慧。天资是上天给的,但是能不能出息得看自己如何把握。知道吗?” “学生知道了。” 看着老先生语重心长的那样,墨绝知道,他又要忆当年了。 “想当初先生我.....” 果然..... 这些长篇大论,墨绝已经听过不止一次了。但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因为如果不耐心听,这老人家就说的更多。 半个时辰后,夕阳西下,天色开始昏暗。老先生终于从往昔岁月中走出来,摸了摸墨绝的头。说道:“天色将晚,回去吧。希望你以后能把学问学好。当初先生我,为了一本书...” “先生,天色已晚。王伯还等着小子回去呢,您看是不是....” 眼看着老先生又要开始忆当年,墨绝赶忙打断道。老先生尴尬地笑了笑:“回去吧回去吧,人老了就是容易絮叨。” 告别了老先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王伯早已做好饭菜等着自己了,只是老人家一看到墨绝就扭头看向另一边。看来是因为自己晚归,又惹的老人生气了。 “王伯,我今天是被先生留下来训话了。不是故意晚归的...” 走到桌前坐下,墨绝连忙解释道。王伯闻言,细细打量了墨绝一番。看似不像说话的样子,说道:“嗯,吃饭。” 晚饭过后,墨绝回到自己的房中。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那白衣仙长赠送之物。墨绝看着那玉瓶,有些犹豫不决。那里面装着一颗小小的药丸,昨夜回来的时候,墨绝就已经打开来看了。墨绝也不懂什么药理,分辨不出是否有毒。这就是他犹豫的原因所在了。 思虑再三,墨绝还是决定让王伯自己决定。 时值深秋,到了夜晚便凉意乍起。王伯早早地便熄灯歇息了。墨绝走到王伯房前,深吸了一口气才扣响了房门。 “王伯,歇息了吗?我有话要和您说。” “什么事啊?就不能让老头子好好睡会觉吗?滚去睡觉!” 王伯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虽然话是那么说的,但是没一会房内就亮起了灯光。人影闪动间,王伯提着一盏油灯打开了房门。墨绝走进房内,就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伯。 墨绝说的口干舌燥才停下来,王伯坐在床边盯着他。过了一会才上前摸了摸墨绝的额头,说道:“也没发烧啊,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真的,我没骗你。昨晚那声巨响王伯没听到吗?我就在那,亲眼所见!!” 墨绝推开王伯的手,为自己辩解着。 “什么?半夜三更的你跑出去干嘛?” “我....去看风景...”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墨绝好说歹说才说服王伯服下丹药。之后墨绝就直勾勾地盯着王伯,生怕老人家的身体出什么问题。最后还是王伯以困倦为由,把墨绝赶回房中。 见王伯房内的灯火熄灭,墨绝这才从怀里拿出那本书翻看起来。只见那书上写着《气锻解》三字,翻开第一页墨绝就惊了。虽然这书这是小小一本,但上面的字太小了。隔着稍远一些,都只能看到那上面黑乎乎的一排。 ‘人族体弱,故留以气锻体之法。此法刚烈,修炼之间亦存风险。望慎之....’ ‘修此法,需在宁静之地。清心静气,方感灵气...’ ‘辅以特殊姿势引动灵气,撞击自身。以达锻体之效...’ 翻动间,墨绝的心神沉浸在书间。书上还画有图像,倒是方便墨绝理解。没多久,墨绝就看完了。还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保全记在脑海中才放下书。 “先是盘膝坐下,然后....双手虚扣放于心口间...” 默念着书中的话,墨绝盘膝坐在床上,双手虚扣缓缓闭上双眼。开始了他第一次尝试,在心中默念:‘清心静气....’ 渐渐的,房间中变得落针可闻。平常不会注意的声音此刻也变得吵杂起来,秋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的打更声.角落里老鼠爬动的声音。此刻在墨绝的耳中,就好像被刻意放大了一般。连自己的呼吸,心跳都觉得粗重无比。没多久墨绝就睁开了双眼,一股烦躁感浮上心间。 这时,怀里传来一股清凉,浮躁的心逐渐归于清净。原来是那仙长所赠的清心玉佩,正散发着微光,煞是好看。 “清心静气....清心玉佩....” 墨绝突然想到当时仙长赠物所说,这玉的作为不就是清心静气嘛。想到此处,墨绝双眼发亮,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第二次尝试。与上次不同的是,墨绝虚扣的双手中多了一枚玉佩。 吵杂声渐起,墨绝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转移。清凉的感觉从手心传来,声音渐渐消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绝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感觉不到了。 黑暗中,一点亮光升起,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投进一枚石子。越来越多的光点出现,形成一道道气流包围着墨绝。在他的感知中,五颜六色的光带围在他的四周。就像是美轮美奂的风景,仅仅一瞬墨绝就被吸引住了。其中,一道淡蓝色的光带最为显眼。所有光带中,就属它最为宽大。 见有了起效,墨绝急忙按书中所说。手中印决变幻,口中呼吸保持着一种特殊的频率。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心中升起,那蓝色光带似乎被什么吸引似的朝着墨绝奔来。 “成功...啊?” 还没等墨绝欣喜,一股力道从胸口处传来。就像是突然被人往胸口锤了一拳,猝不及防之下墨绝直接床上摔落在地。 “疼疼疼...” 揉了揉屁股,墨绝瞄了眼王伯的房间,见没有动静才放下心来。休息了片刻,墨绝爬上床,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第四章 出发之前遇见的老道士 小屋外,墨绝站在门外,身上背着行囊。距离遇见白衣仙长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墨绝的个子也长高了许多。仙长留下的功法更是一晚上都没落下,墨绝也只是感觉力气大了不少,柔韧了许多。并没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本领, 王伯站在一旁,虽然仍是一头华发。身躯却挺拔了不少。也正是这个,让墨绝更加坚信仙长的话。 “王伯,我出发啦!一定会为您找到延寿之法的。” 墨绝向王伯挥了挥手,往小镇外走去。为了这件事,墨绝和王伯好说歹说,王伯才同意的。 “你小子,注意安全。如果找不到那仙长,早些回来。” 王伯看着墨绝离去的身影,担心地叮嘱道。浑浊的双眼间,两道晶莹的泪水顺着脸庞流下。 “新鲜的包子...来看一看啊...” “让开让开,别挡着小爷的路...” “大娘,您这菜新不新鲜啊?...” 小镇一如既往的喧闹,墨绝走在人群中四处张望。这些不知道听过多少次的话,看过多少次的场景。在他眼里都和往常不一样了。走到私塾前,墨绝停顿了一下。教书的老先生一年因为身体不适,便不再教了。自那以后,墨绝再也没过来这边。 “好像许久没来了啊,嘿嘿,终于不用背书了...” 墨绝喃喃几句,又傻笑了一下。 ‘叮铃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吸引了墨绝的注意,墨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衣着邋遢的老者缓缓而来。身后背着一个古怪的箱子,头上戴着斗笠,上面挂着两个铃铛。随着老者走动一下,便响动一下。待老者走近,一股臭味涌进墨绝的鼻子。刺鼻的味道让四周的人赶忙捏住鼻子,往一旁退去。老者身边就这么空了一大块空地出来。 墨绝也有样学样,捏住鼻子转身往一旁退去。只是臭味一直萦绕在墨绝周围,似乎还越发刺鼻了。 “小哥,行行好吧。老道已经许久未进食过了。不如这样,你帮我买两个肉包,老道帮你算一卦如何?” 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进墨绝的耳朵。墨绝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被人拉着衣袖,想离去也是难题了。墨绝扭头一看,却见刚才那位老者拉着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口黄牙对自己笑着。墨绝这才发现,老者穿着一身道袍,上面绣着的阴阳八卦都被些许污秽染黑了。 “这位道长,且去一旁说话。您看可好?” 墨绝看着四周的人诧异的看着自己,其中还有几位认识自己的大婶,诧异的眼神似乎在说;墨绝你还认识这种人? 无奈之下,墨绝只能强忍着腹中不适对老道士这么说道。见老道士怀疑的眼神,墨绝只能从包裹中拿出准备在路上吃的干粮递给老道。 “这下道长信了吗?” 老道士一把夺过干粮,就往嘴里塞去。另一只手还紧紧扯这墨绝的衣袖,墨绝只能捏着鼻子向镇外走去。 镇外一处小河边,墨绝清洗着自己的衣袖。上面果不其然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手印,似乎怎么洗都洗不掉。一旁,老道士坐在地上,口中吃着干粮,不时拿起腰间一个油迹斑斑的酒葫芦往嘴里灌着。 “小兄弟,既然吃了你的。老道也不会让你吃亏,来来来,老道给你算一卦。” 老道士吃饱喝足,对着墨绝说道。一边说,一边拿过放在一旁的箱子,在里面翻动着什么。墨绝这才注意到,破旧的箱子上竟写着:‘卦算天下’四个大字。 老道士从箱子里拿出几件物事依次在地上摆放好。却是一张陈旧的阴阳八卦图,几颗漆黑的小石子摆放在一旁。图前还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边上破了一个角。老道士正襟危坐,双手合十,紧闭着双眼,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咋一看,似乎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老道士念了一会,从怀里拿出几根细小的檀香,用火折子点着插在香炉上。 “不知道小兄弟要算什么?姻缘?前程?或是命运?” 老道士对着墨绝问道。 “那就命运吧。” 墨绝听见老道的话,随口说了一句。他现在只想让这老道士赶紧算完,自己好尽快赶路。老道士抓起石子,跑在途中。伸出满是皱褶的老手,装模作样地掐算了几下。 “小兄弟,观你面相,应是尊贵无比之命格。然而,尊贵之中,又带着一丝孤苦之命相,一生坎坷多灾。听老道一句劝,勿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踏踏实实,一生无忧。” “好你个老道士,我好心好意给你吃食,你竟然如此咒我?” 听见老道的批言,墨绝气不打一处来。把衣袖递到老道士面前,一脸气愤地说道; “你看看,我今天才穿的新衣服。你赔我!” 看着那衣袖上的手印,老道士尴尬地笑了笑。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绳子,上面挂着一枚玉佩。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点点微光。只是那玉佩上大部分都是泥污,让人不禁感叹宝物蒙尘。墨绝怀疑地看了看老道士,接过玉佩放在河水中清洗着。 清洗干净,原来那玉佩是一枚八卦图,中央还刻着一个‘道’字。只是上面满是裂痕,似乎一不小心就会破碎一般。这才反应过来,被那老道士骗了。转过身来,要和老道士争论几句。只是哪里还有老道士的身影,仅有地上歪歪扭扭划出来的一行字。 “报酬已付,恩怨两消,玉佩可抵你一命。” 墨绝似乎看到了那老道士裂开嘴大笑,露出一行黄牙的样子。恨的牙痒痒,作势便要把那玉佩丢弃。可又转念一想,要是这么丢了,自己不就什么都没拿到吗?于是便留下来挂在腰间,似乎这样心里能好受些。 “真是出师不利啊...” 墨绝呢喃了一句,有些欲哭无泪。这才出门多久,就被骗了好几天的干粮。扭头看了眼小镇的方向,感觉就这么回去太丢人了,便叹了一口气继续上路了。 一处驿站内,一名家丁打扮的男士半跪在一张茶桌前。双手抱拳,也不言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都探查清楚了?”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虽然用着温和的语气说的话,但男子好像很惧怕这人。把头深深低下,作恭敬状才回道;“回大人,探查清楚了。那人已经出了杨柳镇,想必再过不久便能到达此处。” 那声音的主人喝了一口茶水,停了一会才继续说道“嗯,都处理干净了吗?” “回大人,无一活口。属下确保此地无一人知道大人的身份。” 一抹阳光照射进来,给昏暗的屋内带来一丝光亮。一名身穿华服的人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轻轻摇动。不时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啪’ 那人合上扇子,对着家丁男子摆了摆手。家丁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那人行了一礼,缓缓退下。随着大门打开,屋内大亮。那地面上竟躺着几个身穿粗布衫的人,喉咙处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红还在缓缓流下,但人已然没了生息。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随着那人的一声呢喃,大门重新关上。屋内便再次变得昏暗,使人看不真切... 第五章 路遇 “这位大哥,麻烦一下。请问这唐家镇,是往这边走对吧?” 一处小路旁,墨绝拦住一名路人询问道。那路人扛着把锄头,打量了一下墨绝才说道。 “小哥客气了,不过这唐家镇嘛。我确是不知晓。不过你沿着这条道走下去,没多久就有一个驿站。那里多是走南闯北的行商。想来有人知道。” “谢谢大哥。” 谢过路人后,墨绝顺着小道走了一会。果不其然,一处小小的驿站引入眼帘。走进一观,果然许多车马停在此处。走进大门,几张茶桌旁都坐满了人。一些家丁正吹嘘着自己去过多少地方。好不热闹。但是有一张桌子却是只有一华服少年静静坐着,不时喝一口茶水。墨绝眼睛一亮,这华服少年一看就是主事人,想来知道的也比那些家丁要多。 墨绝走上前去,坐在那少年对面坐下,对着少年拱手问道:“这位公子有礼了,我想问问,公子可知那唐家镇可有多远?在何方?” “嗯?” 那少年突然被询问,似乎惊了一下。见到墨绝那略显怪异的拱手礼,笑了笑回道:“刚才我在想事情,没见到你过来,还请见谅。你我本是同龄,何必在意这些虚礼?我叫齐正,未请教公子名讳?世上叫唐家镇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个?” 墨绝尴尬地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叫墨绝,我要寻的,是位于东南的唐家镇。要是齐兄知道的话,还请告诉一下,感激不尽。” 闻言,齐正诧异地看了看墨绝:“墨绝兄弟可是去那寻仙?若是如此,我两恰好同行。” “齐兄也信那仙人之说?” 听见齐正这么说,墨绝忍不住大声说道。却不料被驿站内其他人听了个真确,短暂安静之后,一些人似乎憋不住一样,开始哈哈大笑。最后演变成哄堂大笑。其中一人更是一边笑一边对着墨绝说道: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想修那长生?殊不知,万人之中也只有那寥寥数人有这资质...” 一时间,墨绝尴尬不已。一旁的齐正也是轻笑几声,说道:“没想到墨兄如此有趣,不若与我同行,路上倒是多了不少乐趣。” 几个时辰后,一条官道上。一队马车正徐徐而行,墨绝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车厢内垫着一层厚厚的绒被,竟是一点颠簸都感觉不到。原来在驿站遇见的齐正邀请墨绝同行,墨绝思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 “这么说来,那晚倒是挺凶险。” 齐正也坐在一旁,刚刚墨绝和他说了那晚虎妖的事,所以才这么说道。几个时辰里,墨绝也了解到。原来世上存在仙人这一件事,在那些大城里连一些贩夫走卒都知道。这齐正也是和自己一样,去那唐家镇求仙去的。 “可恨的是,我刚出门那会,碰见一个老道士。把我衣袖弄了一个大黑印子,怎么都洗不掉。我给了他好几天的干粮,那老道士倒好,给我一个充满裂痕的玉佩就糊弄过去。” 墨绝恨恨地说着,显然对那老道士坑他干粮一事还念念不忘。齐正也看见那白色的衣袖好,一抹漆黑显眼无比。不由得笑出声来,正欲说些什么。外面一顿吵杂声传来。马车也停了下来。不一会,一名家丁跑上前来禀报:“公子,前方路中间有一人拦路。路上还放有一些障碍,一时过去不得。” “哦?竟有此事?墨绝,一起去看看?” 齐正说完,便拉开门帘钻了出去,墨绝紧随其后跟了出去。出了马车,只见道路之中,横放着几颗粗大的树木。一名黑衣少年站在上面,手中还拿着一把已经出现破损的砍柴刀。几名家丁手里拿着长棍正和那少年对峙。墨绝二人走上前去,正欲相问管事。那少年便抢先开口了: “那两人,是不是管事的?留下口粮,我便放你们离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细细观察便能看出。那少年神情甚是慌张,握着砍柴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第一次做这事,管事似乎也看出来了。对着几名家丁挥了挥手,那几名身高体壮的家丁得了命令,便一步步紧逼上前。 “慢,有事好好说!” 一声大喝打断了众人家丁们后头望去,发现是墨绝发出的声音。齐正也诧异地看了看墨绝。后者则是对着齐正说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见那少年也不是什么恶人。帮一帮他也不无不可。” “我...我...我只需一日口粮...不要多...用来救命的...” 这时,少年也开口说道了。只是话语间多少有些语气不足。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最后一句甚至还带着哭音。说话时还不时看一眼旁边的一处山林。墨绝犹豫了一会又对着齐正说道:“既然齐正兄不欲,我包裹之中仍有干粮。这少年也不似骗人,我便跟着他去看看。待那少年离开,你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说完,没等齐正回答。转身回到马车上取回自己的小包裹,对着少年扬了扬:“我这有些干粮,跟着你去救人,你看可以吗?” 少年看了看墨绝,良久后才犹豫道:“好...你跟我来。” 然后就向山林中走去,墨绝回头歉意地看了齐正一样,也跟了上去。见二人走进林中,那管事上前对着齐正说道:“大人,您看这事...” 齐正微微一笑:“这下我倒成了个恶人,你们留在此地,我跟上去看看。” 说罢,便向山林中走去。那管事似乎还不放心:“大人,派两个人保护你吧。您要是出了什么事...” “嗯?” 管事话还没说完,齐正回头冷冷地看着他。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咽了一口唾沫,才回道:“是...” 齐正瞧了瞧墨绝离去的方向,呢喃道:“倒是个有趣的人,但也没什么过人之处啊。可惜了,若不是...真想交你这个朋友来着的。” 嘴角轻微上扬,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身后的管事听见这话,心中一惊:“大人,要不要?” 说着,还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齐正默默地摇了摇头:“还不到时候,他还有利用价值。”说完,齐正顺着墨绝两人留下的痕迹走了进去。管事恭敬地站在原地,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山林中,不知在想何物。刚才两人的对话,其余家丁们都听的真真切切。然而却好像听见一下平常的很的对话,一些反应都没有。就好像习惯了一样。 第六章 范文轩 墨绝跟着少年走进山林之中,只见那少年在林中兜兜转转。直到墨绝转得晕晕乎乎才停下来,指着一个山洞说道:“到了。” 那山洞位置一处山坡底下,若不仔细查看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少年边走边说:“我门两个好不容易才....怎么到这就...都怪我非要进这山洞...” 由于相离不近,少年说得又小声,墨绝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正想问清楚的时候,少年匆匆向前跑去。墨绝急忙跟上,转过一个角之后。墨绝猛然发现,地上居然躺着一具死亡多时的熊尸,身体上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森森白骨。脖颈处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上面爬满了蛆,正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不远处,一个黑衣少年依靠在洞壁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之前那柴刀少年把刀放在地上,轻声呼唤:“轩哥,我回来了。不过我带回来一个人,他说他有食物的。” 黑衣少年猛然睁开双眼,随手抓起地上的柴刀,遥指墨绝:“你是谁?” 墨绝注意到,那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胸口处还有三道爪痕。一股气息从他身上升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似的。墨绝解开背包放在地上,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说道:“我叫墨绝,我对你们没有恶意的。包裹里有些干粮,你弟弟说你们需要这些。” “你退后...” 黑衣少年紧紧盯着墨绝,还对他挥了挥刀,示意墨绝往后退。旁边的柴刀少年想劝阻一下,被黑衣少年看了一眼吓得缩了缩脖子,便闭嘴不说话了。墨绝见状,缓缓退后了几步,对着二人笑了一下。黑衣少年见墨绝后退,示意柴刀少年上去查看。但是手中的刀和紧盯着墨绝的双眼表明了他可没有掉以轻心。 “轩哥,你看。是大饼...” 柴刀少年从包裹中拿出一张炊饼,兴奋地对黑衣少年挥舞着。后者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柴刀少年赶紧跑上前去扶住他,递上炊饼说道:“轩哥你快吃点,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黑衣少年没有接过炊饼,而是对着墨绝微微抱拳,说道:“范文轩,多谢。” 兴许是许久没有说话,范文轩的声音有些沙哑。话语之中带着的冷漠显而易见,仿佛不是因为那张饼。连话都不会对你说。一旁的柴刀少年急忙解释道:“那个...你别介意,轩哥他就是这样子的。毕竟我们...对了,忘记和你说了,我叫秦荡。很感激你愿意帮助我们。” 如果说范文轩显得很冷漠的话,卸下防备之后的秦荡就是个自来熟。说话间,范文轩拿过秦荡手里的炊饼默默吃了起来。墨绝走上前,从包裹里拿出一块炊饼递给秦荡,说道:“不用客气,出门在外,能帮的就帮。这是我家乡先生教我的。” 一旁的范文轩听见二人的对话,已经啃完一张饼的他抹了抹嘴说道:“墨绝,你救我一命,以后我还你一命。” 说完便抱着双手,闭上双眼不说话了。墨绝疑惑地看了一眼秦荡小声问道:“他平常就是这样吗?” 秦荡对着墨绝歉意一笑:“是啊,一直都这样...” “我听得见...” 二人尴尬一笑,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 “墨绝,你在里面吗?” 一道声音从山洞外传来,随后而来的便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范文轩睁开双眼,抓起地上的刀架在墨绝脖子上。秦荡紧紧抓住墨绝的双手。 “你到底是谁?” 范文轩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墨绝简直欲哭无泪。来人的声音他听出来了,墨绝正要解释的时候,齐正穿过转角来到二人面前。依旧是一身华服,只不过上面沾着几片新鲜的叶子。齐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三人,不明白怎么就成这样了。 四人就在这小小的山洞内僵持了下来,这时秦荡好像看到了什么,凑近范文轩耳旁轻声说道:“轩哥,你看他的袖口。” 墨绝自然也是听见了,悄悄把目光移到齐正袖口处。只见那里绣着一片淡紫色的羽毛,其余的与寻常袖子没什么不同。只是范文轩突然之间把柴刀往前逼近了几分,呼吸也粗重了许多。 “小荡,我叮嘱过你的。对吗?” 范文轩对着秦荡说了一句,然后挟持着墨绝缓缓往后退。墨绝能感觉到秦荡抓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一直在那里轻声嘀咕:“轩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应该多留意一点的...可是...可是你好久没吃东西了...我担心...” 终究是个洞穴,没多久三人就退到尽头了。齐正缓缓跟上,舔了舔嘴角说道:“有话好好说,我们没有恶意。不如这样,我去换他。如何?” 二人听到齐正的话,迟疑了一下。范文轩拿刀指着齐正问道:“我问你,你是为何而来?若有一句假话,这小子人头不保!” “还不是他独自一人跟着你们进来,我放心不下,所以跟上来看看。果不其然,这小子就是太傻了。” 看着齐正脸上嘲讽的笑意,墨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奈何从刚刚开始秦荡就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两只手也被二人牢牢控制着。不如以墨绝的性格绝对会反驳齐正的。 范文轩和秦荡眼神交流了一会,才开口对齐正说道:“你把道路让开,我们需要确保外面是安全的。” 说完,两人控制着墨绝往山洞外走去,齐正也很配合地让开了道路。 离开了昏暗的山洞,山坡四周一片寂静,一阵微风掠过,带起落叶飞向远方。几只小鸟不知从何处归来,落在书上的巢里。见此场景,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时齐正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终于离开那个见鬼的山洞了,又暗,还臭。你们也忍得了?” 范文轩松开了墨绝,转身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齐正。右手紧握着柴刀,深吸一口气才问道:“墨绝,他是你什么人?” 墨绝正揉着自己酸麻的双手:“就朋友啊,怎么了?” “我在这杀了他,没关系吧?” 墨绝都楞楞了:“啊?” 另一边,原本笑眯眯的齐正脸色也冷了下来:“这位朋友,你这什么意思?” “轩哥,动手吗?” 这是不知道从哪找来一根木棍的秦荡说的。 第七章 阴谋与突破 时间正值中午,阳光正好之时。 四人站在山坡底下,相对无言,墨绝也没想到怎么会变成这样。更没想到范文轩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墨绝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说道:“大家都是朋友嘛,不要这样..” 范文轩扭头看了眼墨绝:“你懂什么?穿这种衣服的没一个好东西。” 一旁的秦荡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表示范文轩说得对。齐正诧异地看了看二人,没想到在这山野之中还有人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就在范文轩俯下身子准备冲上前去的时候,异变突生。两道黑影从天而降,瞬息间就到了范文轩和秦荡身后。 两个一身黑衣的人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架在二人脖颈处,齐正笑眯眯地摸了摸下巴说道:“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你应该知道我等从不亲身犯险。墨绝,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说怎么处理好呢?” “嗯?” 墨绝惊疑了一声,他甚至还处于突变的震惊中。过了一会才发觉原来齐正是在问自己。望了一眼不敢动弹的二人,墨绝深吸一口气道: “把他们放了吧,这都是误会。我相信他们没有恶意的...” 黑衣人不闻所动,齐正听到墨绝的话,皱眉思考了一会对着两黑衣人挥了挥手道:“没听见吗?放了。” “是。” 两道冷漠的声音响起。范文轩只感觉脑后一股疼痛袭来,随后眼前一黑缓缓栽倒在地。手中的柴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秦荡急了,急喝:“轩哥....” 话音未落,便遭受了与范文轩一样的待遇。墨绝眼看着两人软倒在地,急忙冲上前去。黑衣人倒也没有阻拦,任由他去。墨绝把手放在二人背上感受着二人的生息。 “还活着...” 墨绝这才松了口气。这短短一时间内,变故颇多。墨绝真是有些头疼了。齐正缓缓走到他的身前说道:“不必担心的,我没有要他们性命的意思。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再如此一般胡闹,所以才打昏他们的。” 听见齐正的解释,墨绝转念一想。今天这事其实全因自己而起,只能沉声道:“没事,其实都怪我。一时半会他们是醒不来了,等我把他们安放好再赶路吧。” 齐正当即就叫两个黑衣人把二人背道车上,之后寻一处小村庄将二人安放好便继续赶路了。之后因为此事,墨绝一路上沉闷了不少,便暂且不提了。 一日,墨绝坐在马车内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突然一柄扇子往自己脸上扇来,吓了墨绝一跳。却见是那齐正笑眯眯地站在车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拿着他那把很骚包的折扇。正看墨绝笑话呢。 墨绝没好气地白了齐正一眼:“我说齐正,你干嘛啊。很吓人的...” 齐正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身后拿出一只烤熟的兔腿。说道:“我说墨大少,你在想啥呢?这么入神。吃饭了,喊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 墨绝接过兔腿,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在想啊...离家已经大半月了,不知道家中如何...又在想...那两人不知道过得如何,我还扔了些干粮给他们呢...还在想...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跑出来是不是对的...” 听着墨绝在那絮絮叨叨,齐正叹了一口气:“墨大少,收了神通吧...” 这些天齐正已经听过不少次这样的絮叨了,真不知道墨绝怎么有那么多事可以想。不过齐正话音一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最迟明天我们就能到那唐家镇了。” “真的?” 墨绝双眼放光地看着齐正,下意识的就开口问道。 齐正微微一笑,‘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扇动间,几缕头发随风飘扬。摆了一会姿势才开口肯定道:“那当然是真的,本公子从不骗人。” “那太好了!!!终于离目标又近一步了!” 墨绝脑海中浮现自己日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样子。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齐正见墨绝又一次走神,也自讨无趣地走开了。 计划在天黑前到达唐家镇的众人,吃过东西后匆匆赶路。奈何天空不作美,走到半路处天降大雨。无奈只能找地方躲雨。这雨一下,便是到了天黑才停。所以众人寻了一处空旷之处,露营对付一晚。 时值午夜时分,墨绝此刻盘膝做坐在一条小溪旁,引动着四周的灵气往自己身上撞击着。随着冲击,墨绝的身体晃晃悠悠的,却依旧双眼紧闭,连手印也不曾紊乱分毫。 小溪上游不远处,一处篝火正熊熊燃烧,四周围绕着一顶顶白色的帐篷。齐正坐在篝火前的一张凳子上,不时往里面扔两根柴火,嘴里还哼着不为人知的调调,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齐正哼着调调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也冷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远处一个黑衣人缓缓而来。走动间居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没过多久,黑衣人来到齐正身边单膝跪地恭敬道:“大人,事情查清楚了。那日之人,一个是当初组织叛逃成员范文轩,锻体后期实力。另一人名为秦荡,九里村人,其余不知。目前正往我们这边赶来。” 齐正往篝火里扔了一把柴火,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色,淡然说道:“派几个人过去,处理掉。不要留下什么能让人看出来的线索,不然后果你知道的。”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如同来时那般再次消逝在夜幕中。齐正吩咐完后便杵着下巴盯着篝火出了神,火光映入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寒光闪过。齐正喃喃道:“冥顽不灵,放你一命也不知珍惜...嗯?” 微风乍起,齐正惊疑一声。在他的感知中,一股庞大的灵气往溪流下方涌去,那是墨绝修炼的地方。 “啧啧,这是突破淬骨境了?果然天资不凡,不然也不会被那老头子看中。可惜,该是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说话间,齐正缓缓站起身来。凝望着墨绝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另一边,墨绝正努力地引动着天地间的灵气。自从那晚开始,他就一直在做着这件事,自然是驾轻就熟。却没想到这一次却是不同,方圆几十米的灵气都被引动,向着墨绝冲来。一股巨力传来,墨绝整个人被带着飞到半空。然后重重摔在溪水之间,墨绝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痛,一滴滴粘稠的黑色物质从皮肤内溢出,融在溪水内流向远方。 ‘初时淬皮,引天地之灵,出漆黑杂质,剧痛常伴。方为淬骨....’ 墨绝脑海中想起这段在《气锻解》上的话,这才明白自己是突破淬骨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第八章 终到唐家镇 墨绝躺在溪水中,望着天空之中繁星点点。从山间流下的清泉在这深夜时分格外寒冷,但墨绝任由着溪水冲刷自己的身体。不是他不想爬起来。实在是浑身酸痛,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绝苦笑一下,呢喃道“虽然知道这是第一次淬骨的副作用,可书上也没说这么痛啊...嘶~” 说话间,墨绝想着反正也没事做,不如修炼一下。便试着引动灵气修炼,没想到这一试疼痛感加深了数倍,只让墨绝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只能作罢。 次日清晨,车队里的人早早便醒了过来。一个又一个帐篷被拆下,搬到车上放好。齐正见墨绝的帐篷久久没有动静,便打算去唤他起来。刚走到墨绝的帐篷旁边,齐正就看到很古怪的一幕。只见墨绝蹲在地上,缓缓地拆卸着帐篷。每动一下,都要停留几息。还紧紧皱着眉头,模样实在是古怪无比。 墨绝也听到了脚步声,一双很骚包的鞋子出现在视线内。整个车队会穿这种样式的鞋子的,仅有那一人而已。于是墨绝缓缓地抬起头,果然看见齐正捂着嘴,双眼眯得只剩一条缝的样子。 “想笑就笑吧...” 墨绝无语地说了一声,话音刚落齐正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齐正笑了好一会,直到喘不过气了才停下来。走上前去一边帮忙拆除帐篷一边说道:“还是我来吧,就你那样得拆到什么时候。待会还得赶路呢...” 有了齐正的帮忙,帐篷很快就拆分好了。墨绝好不容易把帐篷放好,再爬上马车,终于松了一口气。只因为他现在动了一下就觉得浑身酸麻,痛倒是不痛了,就是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坐上马车后,一阵疲惫感袭来。墨绝昨晚将近天明才有力气从溪水里爬起来,盯着酸痛和一身湿漉漉的衣服回到帐篷。几乎是硬撑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便沉沉睡去。没过多久又被外面的吵杂声惊醒,自然是疲惫异常。此刻墨绝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很快又睡着了。 一觉醒来,墨绝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一间房间内。身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屋内很是昏暗,想来已是近晚时分了。墨绝不由得苦笑一声,自己居然睡得那么死。一股饥饿感袭来,墨绝坐起身来,穿上鞋子。凭借着微弱的光亮找到了灯盏。从怀中拿出火折子点亮。 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屋子,墨绝打量了一下四周,仅仅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以及几张木凳,一目了然。墨绝走到窗前,只见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座灯火通明的小城跃然眼前,依稀还能看到几处地方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叩叩...’ 敲门声响起,墨绝回头望去,一个人影站在门外。来人见久没回应,便开口问道:“墨绝,我看你房中灯火亮起,想来你应是醒了,又许久没吃东西。来送点吃的给你,现在你方不方便?” 是齐正的声音,墨绝赶忙走上前去打开房门。只见齐正站在门前,手中还端着一盘热乎乎的包子。没等墨绝说话,齐正便自顾自地走进房中。 齐正把包子放在桌子上,坐下来抱怨道:“我说你怎么那么能睡,这包子我可是每个时辰都让掌柜的热一遍。人家都埋怨我好几回了。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朋友,换了别人,爷还不伺候了呢...” 墨绝面对齐正的抱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便走到他对面坐下,随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三两下便吃了下去,确实是饿坏了。没多久,一盘包子就这么进了墨绝的肚子里。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喝下,墨绝轻舒了一口气问道:“这里是不是唐家镇?” 齐正轻笑一声:“你啊,满脑子除了吃就是这唐家镇了。是了是了,这里便是那唐家镇。正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见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把你安顿好之后,我见时间还早就去打探消息去了...” 说着,齐正顿了一下。对着墨绝眨眨眼,示意后者给自己倒杯茶。墨绝楞了:“说就说吧,你对我抛媚眼几个意思?” 见墨绝一脸古怪地看着自己,齐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后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下,才继续说道: “原来啊,这次那云剑宗乃是首次公开收徒。以往都是需要那些凡间执事举荐方才有机会一试,所以最近时日这唐家镇人满为患。若不是我们来得不算晚,房间都没得给你睡。听说现在还有许多人还在路上呢...” “那这收徒是何时开始?” 话说到一半,墨绝开口打断道。齐正挠了挠头,说道:“咦?我没和你说吗?想来应该是忘了。我这就和你说....” “这收徒大典便在半月之后。兄长,短短数月不见。您倒是变了不少啊...”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均楞了一下。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紫衣少年不知何时进了房中。正笑吟吟地看着二人。观面相与齐正有六七分相像,后面的话应是对齐正说的。一见此人,齐正的笑容一下就冷下来了。伸手从腰上取下折扇,‘刷’的一下打开。一边扇一边问那人。 “齐熊,你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偷听别人讲话很不礼貌吗?” 语毕,齐正双眼之中寒光乍现,手指不经意间抚摸着扇子上的一个小机关。只要轻轻按下,几根毒针就会以极快的速度射向对方。而针上的毒药,只要擦伤一点,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想到此处,一抹杀机从心中浮现。正要下手之际,却看见那齐熊腰间佩戴着一枚玉佩。便又不甘心地把手指挪开。 说起来挺多,实际上不过是一瞬间。墨绝因为扇子的阻挡,并未发现齐正的变化。倒是那齐熊,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下。倒下一杯茶水,轻抿一口。说道:“小弟自然便是早就到了,不像兄长在路上耽搁那么久。这位小兄弟是?不会是那位吧?” 墨绝疑惑地看了看齐熊,不明他怎么突然提到自己。但还是开口应道:“我叫墨绝,初次见面。你好...” 齐熊笑了笑:“初次见面,小子齐熊见过墨兄。久仰久仰...” ‘砰!’ 齐正突然一掌拍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够了!齐熊,这里不是让你来阴阳怪气的地方!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齐正发怒,齐熊倒也不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方才站起身来。对着墨绝拱手一礼:“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日后再来拜会墨兄。兄长,大动肝火对身体可不好。小弟我啊,可是会担心的...” 说完,也不等二人如何反应,带着一抹笑意转身便出门去了。 墨绝也楞了,看着怒气冲冲的齐正。犹豫地问道:“齐正,这...” 齐正一摆手:“没事,让你见笑了。我弟他从小就这样。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早些休息....” 齐正说完,也站起身来离去了。房间内只留下墨绝,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 第九章 酒楼听闻 墨绝扭头看了眼外面刚进入夜色的城池,一脸无语。呢喃道:“确实不晚了...” 说罢,起身把房门关好。转身回到床上盘膝坐好,进入了修炼状态。 另一边,齐熊走在一处小巷子里。手上把玩着一个玉佩,脸上带着一抹笑意。一抹黑影从他身后闪出,同时以柄利刃抵在他的腰间。面对突然发生的变故,齐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开口说道: “三哥,我就知道你会来。” 他身后的齐正一脸诧异:“你知道是我?你就不怕我在这杀了你?” 感觉到腰间的利刃逼得更紧一分,齐熊收起脸上的笑意。笃定道:“你不会,你也不敢。更何况,要杀我的话,三哥你可不会废话那么多。” 听闻此言,齐正冷哼一声。收起手中的匕首,走到齐熊身前对他说道:“你要不怕,就不会把那老头送你的遁符拿在手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你怎么会来这里?别和我说是来拜师,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齐熊笑了一下:“嘿,还是三哥懂我。那三哥,你实话告诉我。那墨绝...是不是那个人?” 听见齐熊的问题,齐正沉默了一会。而后才点了点头。齐熊眼中亮光一闪而过,露出一副‘我猜中了’的模样。然后对着齐正笑道:“那我杀了他...” 说罢,便要想前走去。齐正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道:“为何杀他?对我们而言,他是助力。” 齐熊冰冷地看着齐正:“助力?那是对你而言。对我而言那是阻碍,几人是阻碍,那就应当扫除。我等从小就开始修炼,到现在也才堪堪蜕凡。他呢?修炼多久?” 说着,齐熊推开齐正抓着自己衣领的手。继续说道:“短短三年,锻体中期——淬骨境了!可想而知那老家伙平常给了多少好东西他。这个人不能留...” 话毕,齐熊绕过齐正向前走去。不一会就消失在道路尽头。原地只留下齐正一个人,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盘坐在床上沉迷修炼的墨绝缓缓睁开双目。颇为沮丧地叹了一口气:“这才一炷香的时间,就坚持不住了。这也太难了吧!” 原来,突破之后,每次引动灵气,身体便会有一种酸痛之感。刚开始还能坚持住,到了后面,平心静气都做不到了。多次尝试之后,心中一股燥热难安。更是连灵气都感知不到了。微微叹了口气,墨绝感觉时候尚早,修炼是暂时办不到的了。于是便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房中还不觉得如何,走出大堂的墨绝这才发现。这家客栈简陋地有些过分,四周布满了蜘蛛网,大堂之中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方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柜台内,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睡得正香甜。 “真不知道齐正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呢喃了一句之后,墨绝没有打扰老者,打开大门走了出去,又顺手关上了大门。一股凉风吹过,把墨绝心中的烦躁吹散了些许。夜色笼罩了大地,一轮弯月为世间带来些许光亮。天空之上繁星点点与城镇之中的灯火遥遥相应。客栈位于镇中的一处偏僻之处,地势较高。墨绝站在门口便能俯瞰这城中美景。 观看了一会,墨绝顺着一条小路往城中灯火最为亮堂的地方走去。 “春满楼?” 墨绝站在一处灯火通明的三层高楼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这酒楼之中的吵杂声。透过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正忙碌着的店小二,和一群兴高采烈喝酒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墨绝还是走进了这春满楼的大门。 刚进大门,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在门外还没觉得,一踏进这,吵杂的声音突然扩大了数倍。耳边全是那些大嗓门的劝酒声,一时间墨绝竟楞在了门口处。 屋内,忙碌的店小二瞧见来了新客。急忙放下手中的物件,跑到墨绝跟前恭敬道:“这位公子,请问几位?” 被这小二一打岔,墨绝终于在那吵杂声中挣脱出来。感激地看了一眼对方,应道:“就我一个。” “好咧,您请~” 小二把墨绝引到一处空置的小桌前,用布把凳子擦了好几遍才请墨绝坐:“公子点些什么?小的好让人准备...” 墨绝考虑了一下:“一碟小炒,两碗米饭...唔...再上一壶酒。” 小二应了一声,便往后厨去了。墨绝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些拼酒的人,舔了舔嘴角,似乎很想尝一口。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从未喝酒的他才让小二上一壶酒。 “公子,您的酒。其余的需等等...” 这时,小二从后厨端着一壶酒出来。摆在墨绝的桌子上,说道。说完也不等墨绝回应,急匆匆地往其他地方去了。望着桌子上的酒壶,墨绝好奇地倒了一杯拿在手上。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仰起头一饮而尽。 “咳咳咳.....” 一股火辣从喉咙处一直烧到肚中,然后就是猛烈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一点,偷偷地瞄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松了一口气,不然丢人丢大了。就在墨绝尴尬之际,小二端着饭菜走上来放下,又急匆匆地走了,丝毫没有留意墨绝的异样。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墨绝赶紧拿起一碗饭就往嘴里扒。 “听说了吗?半个月后的收徒大典,据说那云剑宗会在一处山林中藏百片令牌,其中还有一片亲传弟子令。拿到令牌就能拜入宗门了。那亲传弟子令更是了不得啊...” 一阵说话声引起了墨绝的注意,此话说的极小声,若不是他因为尴尬一直在注意周遭,恐怕还当真听不见。墨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在他左方的桌子上坐着一麻脸男子正向同伴吹嘘着:“拿到亲传弟子令,更是可以直接成为亲传弟子。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亲传啊,无一不是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陆地神仙啊...” 麻脸男子的同伴原本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此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给麻脸男子倒了一口酒,问道:“那这消息王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啊...” 说着,还摆出一副很怀疑的样子。那王麻子一杯浊酒下肚,神气地道:“你不看看我王麻子是谁?我跟你说,这可是内部消息。我一哥们可是这镇上云剑宗执事...的管家。我能不知道吗?此处人多眼杂,你我二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边喝边说。” 说罢,两人便拿上酒壶向门外走去。 “令牌?” 墨绝笑了笑,心中笃定此事必然是假的。只是那王麻子,为了骗酒喝的托词而已。随后便把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饭菜上,不再理会其他了。 第十章 云剑宗弟子:胡安平 半个月后,云剑宗收徒大典正式开始。 墨绝早早地就拖着齐正来到了镇外,此时天色刚刚破晓。齐正一脸疲惫地跟在墨绝身后。嘴里还碎碎念道:“我说大哥,仙长才清晨时分啊!哪有那么早的?你不要睡觉我还要的....你说你来这么早图什么啊?图什么啊....” 墨绝思虑了一下:“占个好位置?好啦,开玩笑的。其实是来熟悉场地的,疏忽不得。” 齐正:“......” 二人来到事先打听好的地点:镇外的一处空地上,四周山林环绕。在墨绝对面,一处古朴的高台耸立在大地之上。诺大的地方,此刻只有墨绝两人显得有些冷清。齐正摆了摆手说道:“看吧,我就说没人这么早来的。你还不信?得,你在这慢慢等吧。我先找个地方眯一会。” 说罢,齐正在一旁寻一处干燥的地方。靠在一颗大树上闭上了眼睛。丝毫没有再搭理墨绝的想法,墨绝也不好自讨没趣地去打扰他,便朝着那高台走去。之前望着很近,实际上墨绝走了几炷香的时间才到高台底下。身后的齐正在他眼里,俨然只剩一个小黑点了。 “嗯?” 墨绝突然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上刻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几乎空着的地方都可以看到这些痕迹,墨绝蹲下身来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是用黑色的粉末铺在地面上,还有一种从未闻过的清香。点点清风吹过,地面上的痕迹却丝毫不动。墨绝闭上双眼,细细感知才得知:一丝丝灵气萦绕在其上,顺着一种古怪的痕迹流动。 “嘿,那边那个小子。干什么呢?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布下的阵痕,乱动会出人命的!” 就在墨绝好奇心顿起,欲伸手抚摸那些粉末之时。一声大喝制止了他。扭头一看,一名白衣男子从高台后方向他跑来。墨绝心中没由来地慌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向前倒去。 “糟糕....” 眼看着大地在眼中越来越近,墨绝却毫无办法。 “小友别慌,看我来救你!” 墨绝扭头一看,那白衣男子竟来到了他身旁三四步的距离,手中还拿着一柄长剑向他投掷过来。口中还念道:“以兵为体,引气之灵,聚!” 四周的灵气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似的,纷纷附在长剑之上。短短一瞬间便形成一只肉眼可见的灵力大手,然后把墨绝狠狠拍飞。一股巨力袭来,墨绝身体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墨绝还看见了那人如释重负的表情。以及长袍上绣着的一朵绿色云彩,随后便是重重摔在地面之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我死了吗....” 从黑暗中幽幽转醒,墨绝呢喃一句。 “还没呢,不过你待会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很快就会了。” 迷糊中,墨绝听见有人在接他的话。眼睛也缓缓适应了突然的光亮,这才看清了四周的环境:自己正躺在一颗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自己脸上,稍微有些刺眼。之前那男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不过双眼倒是带着冷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等等...阳光? 墨绝心中一惊,连忙爬起身来。惊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白衣男子收起酒壶,伸手一招。一柄长剑凭空出现,被他握在手里:“你别管现在什么时候,你先解释清楚,为何会试图扰乱阵痕?你可知要是阵痕有一处错乱,阵里的那些人会死十之八九?” 说着,抬起手中长剑指着墨绝。似乎好像一个说不好就血溅当场。墨绝哪里经历过这种情景,赶忙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我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因为来得早,所以四处看看...” 男子怀疑地打量了一下墨绝。见他衣着普通,一身实力更是堪堪淬骨。便相信了几分。伸手一扬,手中长剑便消失不见,端是神奇无比。男子再次拿出酒壶,席地而坐。喝了一口酒才缓缓说道:“既然是来拜宗门的,那还不快去?他们可是走了好久了...” 墨绝惊了:“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男子瞥了墨绝一眼,自顾自地喝酒,一句话也不说。墨绝急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等着吧。于是爬起来赶紧向外面跑去。男子看着墨绝匆忙的身影,一抹笑意从脸上升起... 没过一会,墨绝便犹犹豫豫地回来了。只因为刚跑出去没多久墨绝才想起来,自己因为昏迷的原因,对大典这事一无所知。而能求助的人,好像就只有那名白衣男子了。 “那个...前辈...” 走到男子身前,墨绝恭敬地唤了一声。那男子眯着眼看了看墨绝,并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墨绝见他不应,再次用恭敬的语气说道:“前辈既然是云剑宗中人,想必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还请前辈教我,小子拜入仙宗后必然会厚报前辈。” 这次那白衣男子却是睁开了眯着的双眼,回应道:“哦?你是如何知我是云剑宗之人?” 看来有戏... 墨绝心中欢喜,赶紧回道:“一来嘛...前辈道行高深,却不曾害小子性命。二来嘛....” 说着,墨绝伸手指了一下那男子身上长袍绣着的绿色云彩。云剑宗弟子身穿彩云袍这事,稍微打听一下便能一清二楚。这半个月来,墨绝除了修炼睡觉,便是在收集一切可能有用的情报。 见墨绝指着自己的衣服,白衣男子哪里还不明白。笑道:“好你个小子。也罢,本来就是我下手不分轻重。害你错过了时机。罢了,权当补偿于你了。”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招出长剑。单手打出几个手印,那长剑便化作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悬在地面上一尺处。男子跨步而上,扭过头来用眼神示意墨绝跟上。墨绝见状,犹豫了一下。跟着男子的脚步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巨剑。 墨绝坐在巨剑之上,身旁也没什么可依靠之物。加上气氛有些沉闷,所以墨绝随口问了下:“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男子诧异地看了看墨绝,疑惑道:“怎地?要报仇?” 墨绝尴尬地笑了笑:“哪敢哪敢...” 男子也没说什么,把酒葫芦挂在腰间。掐着一个手印,沉思起来。墨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刚才他还真的想过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不过你要是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叫胡安平,想报仇就尽管来吧。” 就在墨绝后怕之际,白衣男子,也就是胡安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巨剑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飞去。狂风吹得墨绝说不出话来,只能紧闭双眼,死死地抓住胡安平的衣袍不敢松手 第十一章 道缘? 狂风吹拂着墨绝的脸庞,吹得人脸颊发疼。墨绝本能地寻找一个躲风的地方,然后移动到胡安平身后躲了起来。 “我说小子,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胡安平的声音传来。墨绝才发现,四周已经没有风声了。 “到了吗?” 墨绝缓缓睁开双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自己站在一处山林中。眼前站着一个和胡安平衣着一样的人,只不过衣服上绣着的云彩是青色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憋笑,脸都憋红了。再扭头一看,墨绝就知道那人为什么要憋笑了。 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从背后紧紧地抱着胡安平。眼看着胡安平额头青筋都出来了,墨绝赶紧松开手。急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胡安平无语地望了他一眼,对着另外一个人说道:“方策师弟别耽误了,赶紧的吧...” 方策憋着笑,从怀里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球递给墨绝说道:“小兄弟...握着它...感知灵气...” 墨绝上前两步,想接过玉球。却没想到双脚一软,直直向后摔去。还好胡安平见状扶了墨绝一下。才避免了摔倒的命运。 拿过小球,墨绝闭上眼睛像往常一样感知灵气。但墨绝现在心绪未定,脑海里全是狂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尝试了很久才有一丝丝灵气被勉强引动。同时,手中原本冰凉的玉球开始变得温热。 不一会,灵气散去。墨绝睁开双眼,只见那玉球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淡蓝色的‘庚’字。 方策上前拿过玉球,疑惑地看了看墨绝。口中呢喃:“庚....没道理啊...” 说着,伸手打出一道灵力。那玉球随即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待灵气散去,玉球上的字变成了一个深红的‘乙’字。墨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不明白方策在做什么。胡安平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眼玉球。确认没损伤后,又打量了一下墨绝。 此时墨绝的形象可谓是极差,发丝凌乱。呼吸粗重,双脚还有些虚浮。见到这一幕,胡安平心中明了,说道:“小子,你先休息一下,调整一下心绪。刚才是我御剑太快,怪我...” 一旁的方策听到这话,眼神古怪地瞧了瞧胡安平,却被后者还以一个警告的眼神。墨绝倒是没有看见二人的眼神交流,只因他听到胡安平的话后就掏出藏在怀里的清心玉,握在手心中调息心绪去了。手心传来的清凉,让墨绝的心绪缓缓平缓。 “嗯?” 胡安平见墨绝拿出一枚玉佩,惊疑了一声。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枚玉佩。直到他看见玉佩的上首处,刻着一个难以察觉的‘芙’字。脸色一变,看着墨绝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过了一会,墨绝平稳了心态。扭头看了看胡安平,后者会意,对方策说道:“再让这小子试一试。” 接过方策递来的玉球,墨绝闭上双目,开始了第二次尝试。说实在的,墨绝也不知道其他人在这个步骤是怎么做的。只能按照平常修炼那般,四周的灵气被墨绝引动。围绕在他身体四周,一股酸痛感从体内传来,刺激着墨绝的神经。没一会,墨绝便坚持不住退出了修炼状态。 与之前一般,玉球在闪耀了几下之后。一个深蓝色的‘甲’跃然其上,还没等墨绝欣喜。变故突生,玉球上的字缓缓变成黑色,上面的字也渐渐消失不见。仅仅几息时间,玉球就变成了一个黑球。一股寒意在其上迸发出来,墨绝心中一惊,赶忙把玉球扔去。 再定睛看去,玉球还是那个玉球。依旧是那么晶莹剔透,仿佛刚刚的一幕就只是幻觉。方策二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方策迟疑了一会。问道:“这....” 胡安平却是脸色突变,招出长剑。对着方策说了一句:“就记甲级,出事我扛。接下来交给你了,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话音刚落,便御剑飞远了,留下一脸不解的墨绝和在风中凌乱的方策。犹豫了一会,方策叹了一口气拿出纸笔。正要落笔之际,却顿住了。然后一脸尴尬地问道:“都怪安平师兄,我都忘了询问你的名字...” 墨绝闻言,赶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方策提笔写下‘墨绝,十七。水甲级!’。收好纸笔,方策才对墨绝缓缓说道:“那个..墨绝是吧?看来很快我就得叫你师弟了,毕竟甲级资质。拜入宗门几乎就是板上钉钉了,不过也不要大意,接下来我给你讲一下这次大典的规则.....” 墨绝很不解:“刚刚忘了问,这....甲级..庚级...什么意思?” 方策很不满地看了一眼墨绝。继续说道:“好好听,别插嘴。这甲级就是一个人的天资如何的评价,甲乙丙丁戊己庚。甲级最好,百万人能出一个就很不错了。庚级最差,只能堪堪引动一丝灵气。断无踏足仙路的可能,那些世俗之人在幼年时十之八九都是庚级。扯远了...天资乃是第一关,由我负责。若过不了,趁早回家才是正理。而你要去的下一关,名为道缘。” “道缘?” 墨绝听得正入神呢,听到这话。不由得脱口而出,方策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墨绝。吓得墨绝赶紧捂住嘴巴,表明自己绝对不插嘴了。方策这才点点头继续说着: “何为道缘?便是与道是否有缘。看到那边那座道缘峰没有?你需要在明天破晓之前到达峰顶,途中你还需要找到一颗被我们做下了标记的果子。才算过关,与道有缘。反之,则无缘。顺便一说,果子只有一百枚。” 说完,方策还指了个方向给墨绝。墨绝顺着方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山林中,耸立着一座孤峰。之所以说是孤峰,并不是周遭一座山都没有,只因为跟那山峰比起来。其余山峰在墨绝眼里更像一个小山坡。墨绝估算了一个,那道缘峰保守估计,离自己起码几十里地远。再看看被云雾遮盖,看不真切的峰顶。墨绝咽了一口唾沫。 “对了,其余人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出发了哦。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祝你走运。我在宗内等你哦,墨绝师弟.....” 方策招出一柄火红色的长剑,对着墨绝说道。随后便御剑而去,不一会就没了踪迹。只是临走之时,方策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若不是墨绝已经淬骨境。听力比往常更盛几分,还真听不清楚。 “用灵觉,寻灵树。树洞内...” 墨绝重复了一下方策走前说的话,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就是那个做了标记的果子所在了。 “只是....这灵觉...是个啥?” 墨绝望着方策离去的方向,一脸纠结... 第十二章 刀疤男子 一处森林中,墨绝向着道缘山的方向奔跑过去。因为比其他人更晚出发的缘故,墨绝也不管有没有路,直直朝着道缘山而去。 同时也在脑海里思索着,方策口中的‘灵觉’到底是什么?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停下来。从怀里拿出贴身保存的《气锻解》翻动了起来。口中还呢喃道: “我怎么把这书忘了,让我看看…………找到了。以相反的方式引动灵气,可为灵觉。探查世界……” 这段话在书上仅仅只是一段注解,在边上占了一块很小的位置。以往看的时候,墨绝虽说看到了。但尝试后,只能把灵气驱赶开来。所以也没多在意。 这次墨绝因为方策的话,打算再尝试一下。毕竟方策没理由骗自己。 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盘膝坐下,墨绝仔细地感知灵气,同时以相反的方式去驱动灵气。和往常一般,灵气很快就向着四周驱散开来。上次墨绝就是在这里停下的,但是这次墨绝选择继续下去。 扩展开来的灵气,再几尺远的地方好像撞到了什么。向潮水一般往墨绝的方向回返,回馈在墨绝的脑海中。原本的漆黑中,一个黑白的世界逐渐成型。 不远处野草上的虫子,伪装着的螳螂。潜伏在树上的毒蛇对鸟窝里的雏鸟虎视眈眈,潜伏在半空中的落叶正缓缓坠下。这一切在墨绝的感知中,一览无遗。一时间接收过量的信息让墨绝的头有些胀痛,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查看有没有哪里遗漏了。 “有了...” 半空之中,一股灵气凝聚成一条线,但是在墨绝感知的极限处戛然而止。但这也足够墨绝喜上眉梢,只要有了方向,就不会担心找不到灵气果了。 墨绝站起身来,循着刚刚感知到的线路跑去。每隔一段时间,便又停下感知。如此几次之后,终于让墨绝在一处山坡上感知到不一样了。只见那山坡上长着一颗孤零零的树,树叶已经掉光了,躯干也是歪歪扭扭。如果不是感知到上面萦绕着的灵气,只怕墨绝也不会注意到这么一棵树。 走到那棵树旁,墨绝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才在树根的位置找到一个隐秘的洞口,把手伸进去拿出一个奶白色的果子。感知到上面充足的灵气,墨绝才微微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估摸着时间还算充足,墨绝便打算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吸引了墨绝的注意。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发现是从山坡下传来的。墨绝在山坡边缘探出头来往下方望去,只见一个人影环首四顾地走到一颗树下。在树根处用手挖着什么,过了一会那人爬起身来,手中多了一个东西。墨绝定睛望去,却是一个令牌状的东西。 “令牌?莫非...” 墨绝突然想起,刚到唐家镇那晚在酒楼听到的对话。难道是真的?墨绝本来是不信的,奈何看到现在这一幕,由不得他不怀疑。墨绝回过神来,再往下望去,那人却不见了踪迹。 “呵呵,阁下难道是在找我吗?”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墨绝心中一惊。赶忙爬起身来,紧张地看着来人。此人一身黑袍,双眼冰冷地看着墨绝,一道狰狞的刀疤横跨在他脸上。手中一把大刀在阳光下散发着一丝丝寒光。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留你不得...” 刀疤男口中说着,手中大刀直直劈砍而来。墨绝顺着空隙就地一滚,多开了这一击。口中连忙解释道:“别,不是你想的那样...有话好好说...” 然而刀疤男却丝毫没有搭理墨绝的意思,提着刀就追上来了。墨绝见交涉失败,脚下用力。往山坡下跳去,刀疤男见状,也跟着墨绝跳了下去... 另一边,一个少年躺在一颗大叔的树枝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双眼紧闭,似乎在酣睡。原本华丽的衣袍也沾染了些许泥土,显得有些怪异。一个人影从森林中穿出,来到树下,恭敬的说道:“大人,找到人了。是刀疤负责的方位...” 声音吵醒了书上的少年,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才说道:“哦?那我睡了多久了?” 树下的人影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此刻正恭敬地半跪在地,等待着树上的少年吩咐。听到少年的话,黑衣男回道:“禀大人,从正午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再过一会就天黑了。” “让刀疤找个机会把家伙给他,再让其余人行动吧。晚了那畜生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少年随意的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黑衣男领了命令便离开了,也不知是去往返何方。阳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给原本昏暗的林中带来些许光亮。少年迎着阳光而来的方向,脸上升起笑容,低声呢喃:“墨绝....你到底是阻碍,还是助力呢?让我看看吧...” 少年从书上一跃而下,朝着道缘山的方向缓缓而行。少年退进林中黑暗之前,朝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正是齐正... 墨绝此刻正在忙命奔逃,身后的刀疤男紧跟在后。这对于墨绝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他确实对那令牌没有丝毫想法。问题是对方不听墨绝解释啊,好几次墨绝都停下来想好好解释一下的。那刀疤男二话不说就是一刀砍上来。 奔走间,墨绝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离那道缘山可谓是越来越远,每次想变幻方向的时候。刀疤男就追上来砍一刀,逼着墨绝往前方走。 ‘轰隆隆~’ 一阵轰鸣声从前方传来,墨绝远远地看见前方竟是一条瀑布。中间间隔着极远,就算墨绝因为修行,身体素质加强了许多,也是跳不过去的。 “没路了...” 墨绝苦笑一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刀疤,思索着逃跑的方法。刀疤见墨绝停了下来,前方又是一条大瀑布。自然是不急,扛着刀一步步逼近墨绝。 “大哥,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墨绝尝试与他交谈拖延时间,他所处的地方就像是山崖上突出来的一块平台。不管往哪走都要经过刀疤男的身边,以对方的速度,墨绝想再跑回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刀疤男舔了舔嘴角,饶有兴趣地看着墨绝说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好谈的。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你就认命吧...” 墨绝一时无言,他现在只想感叹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墨绝不说话,刀疤男竟也待在原地。只是扛着刀冰冷地看着墨绝,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一滴冷汗顺着墨绝额头流下,一双眼睛悄悄地在地面上寻找着趁手的物件。毕竟对方手上可是拿着兵器的,而自己两手空空,打起来肯定是吃亏的。 殊不知,刀疤男的心里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打都不敢打,就知道跑。那位还说不能杀,跑了那么久,早就累了... 就在二人思索间,刀疤怀里的一枚道符震了一下。随后刀疤就感知到,那道符已经碎成粉末。刀疤嘿嘿一笑,提着刀就向墨绝直直冲来。 一道刀光闪过,墨绝再次就地一滚。再直起身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刀疤,说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 第十三章 战斗 墨绝手中拿着石头,怒视着刀疤。而刀疤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他的怒火,反而嗤笑了一声:“哈,火气?死了自然就没火气了!” 说着,手中大刀向着墨绝砍去。墨绝一个躲闪不及,手臂上被划出一个口子。墨绝吃痛地捂着手臂,惊惧地看着刀疤。刚刚刀疤的速度在一瞬之间加快了不少,墨绝反应不及才受了一刀。 “嘿嘿,天真的小子...” 刀疤邪笑着舔了舔刀身上的鲜血,对着墨绝嘲笑道。墨绝深吸了一口气,越发慎重了起来。一旁的瀑布冲刷岩壁溅起来的水滴,让四周的空气湿润了些。也让墨绝心中的烦躁稍微减少了一些。一边紧紧盯着刀疤的动作,一边在脑海里苦苦思索脱身的方法。 不过刀疤明显不会给墨绝这个机会,提着刀就欺身而上。墨绝连忙后退,却不料脚下踩到一颗碎石。碎石的尖端刺穿墨绝的鞋底,在他脚下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刺痛让墨绝反应慢了一丝,看着劈砍而来的大刀,墨绝瞳孔紧缩。 刀疤眼中兴奋一闪而过。口中大喊:“死吧!” 这时,一个身穿华服,连带微笑的身影闪过他的心中。就在刀刃离墨绝脖颈不远的时候,刀疤的手颤抖了一下,竟是迟疑了。机会!墨绝眼中精光一闪,调整好身形。差之毫厘躲过这一击,然后双脚发力,一下撞击刀疤的怀里。 “唔.....” 刀疤吃痛,发出一声闷哼。同时,墨绝的右手使力,手中的石头狠狠地向着刀疤的脑袋砸去。破空声传进刀疤的耳朵里,刀疤想都没想就把手抬起挡在半空。一股巨力传来,带动着刀疤的手砸在他的脸上。刀疤只感觉眼冒金星,一股温热从鼻间涌出。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墨绝抬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肚子处。 结结实实吃了这一脚,刀疤心中一狠,也抬起脚踢在了墨绝胸口处,两人同时向后摔倒在地。墨绝口中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一旁的刀疤也是感觉左手使不上力,一股剧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过来好一会,终究还是刀疤咬着牙爬了起来,先是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早已经青肿一片。墨绝这一下,直接把他砸骨折了。被尖锐处砸中的地方还能依稀看到骨头,脸上也不好受,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刀疤先是撕烂衣服给自己草草包扎了一下,然后杵着刀缓缓站了起来。走到墨绝身前,看着还在躺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墨绝。刀疤笑了,抬起手中的刀,刀尖对准墨绝的心脏处。说道: “小子,干得不错,但也到此为止了。本想饶你一命,可你非要惹怒我。那位大人又如何,大不了刀爷我日后亡命天涯罢了...” 后面那句话,更像是刀疤在自言自语。墨绝没有说话,反而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刀疤这时也回过神来,手中大刀狠狠刺下。没想到墨绝向旁边一滚,堪堪躲了过去。同时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刀疤的腿骨上。 ‘咔...’ 一声骨裂声传来,刀疤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墨绝爬起身来,夺过刀疤的大刀。举起刀,双目血红地看着刀疤。情形在一瞬之间反转,刀疤惊骇之下连忙抬起手抓向墨绝的裤脚。墨绝抬起脚把刀疤的手踩在地面上,力道之大,地面上都出现了一个小坑。刀疤张大了嘴,剧痛却让他喊不出声音来。 “不......要....” 刀疤好不容易才说出来两个字,墨绝就一刀刺进他的胸膛中。似乎还觉得不放心,墨绝拔出大刀又刺了一下。鲜血溅起,沾染了墨绝的脸庞。衣袍上也出现了一片血红,不知是刀疤的,还是墨绝自己的。 墨绝死死盯着刀疤的脸庞,直到他的眼睛失去光亮。呼吸也逐渐消失,没多久就没了生息。墨绝这才松了一口气,软倒在一旁的地面上。一股鲜红从旁流过来,浸湿了墨绝的衣衫。墨绝知道那是血,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动。如果不是刚刚灵光一闪,用出了灵觉。恐怕现在躺着的人就是自己了。 在刀疤自言自语的时候,墨绝已经默默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等刀疤大刀刺来的时候,墨绝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能躲过去。紧接着墨绝心中发狠,凭什么你想杀我,我还得考虑你的安危?那刀疤的实力不过和墨绝伯仲之间,只是墨绝从未与人相斗。所以处处缩手缩脚,才会落入下风。反观刀疤就不会这样。 紧接着就是墨绝反攻的那一幕了。说实在的,墨绝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回过神来,刀疤就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那迸溅的鲜红,刺入的手感,让墨绝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胃里也止不住地翻腾。 “我...杀人了...” 口中呢喃一句,墨绝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后怕。如果当时自己犹豫了,会不会像刀疤一样的境地。墨绝没有答案,只能尽快平复自己的心境。 过了一会,墨绝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山林中走去,口中还自言自语道:“快入夜了,很多食肉动物要出来觅食了...谁说的呢?...啊..想起来了...是先生....” 墨绝只能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至于刀疤?墨绝可没那么好心埋葬一个刚刚还想杀自己的人。 另一边,离道缘峰不远处。一小队人正坐在一条小河边吃着干粮,齐正坐在上首处,手中拿着一张饼吃得津津有味。只是眼神飘忽,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时,不远处一个正闭目养神的男子好像感知到什么。猛然睁开双目,齐正好奇地看了他一眼。问道:“葛兴。怎么了?” 名为葛兴的男子先是恭敬地向着齐正行了一礼,才应道:“大人...刀疤死了...” 齐正停下口里啃饼的动作:“哦?死了?那墨绝人呢?” 葛兴从怀里拿出一枚道符,对着它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道符在葛兴手中突然碎裂。变成粉末随风飘远,葛兴扭过头来对着齐正说道:“我们的人还在跟着他,这时他正在一处林中歇息。刀疤也是他干掉的...” 齐正思虑了一下:“把那畜生带过去,同时散步消息。” 葛兴犹豫了一下,见齐正心情不错才问道:“这...会有人信吗?” 齐正温和一笑,凝望着天空中飘荡着的云彩。说道:“说的人多了,不信都会变成信...” 此刻,墨绝正躺在一颗树下。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阵风吹过,墨绝立马爬起身来,警戒地看着那边。过了一会发现什么都没发生。松了一口气才坐下。 这样的状态,墨绝已经持续了好一会了。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墨绝脑中就会想起那一柄往自己身上劈砍而来的大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刀疤那双暗淡的双眼,甚至还会觉得自己四周都是血。 “找到了...”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墨绝骇然地抬头望去。只见两道黑影一左一右往自己冲来,墨绝挣扎着想爬起身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眼看着两道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墨绝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第十四章 再遇范文轩二人 面对着两道身影的袭来,墨绝挣扎着想站起来。脚下却是一软,站也站不起来。墨绝心中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墨绝,你没事吧?” 就在墨绝紧闭双眼,准备迎接剧痛的时候。一道声音传入墨绝耳朵,墨绝疑惑地睁开双眼,只见秦荡蹲在自己身前,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一旁,范文轩拿着一把大刀警戒着看着四周。 “你们怎么....” 墨绝一脸疑惑,几月前就与墨绝分开的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秦荡犹豫地看了范文轩一下,回答道:“我们是一路跟着你们过来的,只是今天你被人带走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轩哥...” 就在秦荡向墨绝解释的时候,范文轩一脸冷漠地走过来。手中大刀上还沾染着鲜血,还未等墨绝发问,范文轩就把刀递到墨绝面前。问道:“瀑布边那个人,你杀的?” 墨绝这才明白,他们两人去过瀑布边,并把刀疤的刀拿了过来。墨绝对着范文轩点了点头,他现在实在是不想提这事。见墨绝承认,范文轩脸色凝重了不少,把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扔给了墨绝。墨绝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令牌,样式还有些眼熟。 “这是?” 墨绝疑惑地问道,范文轩瞥了墨绝一眼。把令牌用到挑开,示意墨绝再看。墨绝低下头,一抹紫色映入眼帘。那是一片暗紫色的羽毛,凑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秦荡凑过头来看了一眼,脸色突变。着急地说道:“这是那些人的东西...墨绝,咱们赶紧走吧。离开这里...” 说着,托起墨绝的身体就要往回走去。奈何力气太小,没走两步就只能停下。墨绝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不过好不容易才到这里。怎么可能轻易就回去。轻轻挣开秦荡的手,墨绝对着两人说道:“不是,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走?” 秦荡听见墨绝的话,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范文轩。后者原本是冷眼旁观的,见到秦荡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只能无奈地上前解释道:“你被人盯上了,那些家伙不是你惹得起的。所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为好。” “那些家伙是谁?” 这回范文轩也沉默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三人之间就这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最终还是年纪最小的秦荡耐不住了,开口说道:“哎呀,先别说这些了。快黄昏了,晚上林里很冷的。我们找个休息的地方再说吧...” 然而墨绝两人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让秦荡失落了好一会。范文轩认真地盯着墨绝很久,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你当真不肯走?” 思虑了很久,范文轩才说道,似乎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很重要。 墨绝想都没想:“不走,要走你们走。” 听到墨绝的话,范文轩皱着眉头,而后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那些人是指飞宇国的皇室,势力很大。我不知道他们盯上了你什么,你留下来,危险只会接二连三。你身边的那个齐正,就是飞宇国的皇室。衣袖上的羽毛就可以说明,那是他们的标志。” 墨绝看着范文轩一脸认真地在给自己解释,不似作假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 闻言,范文轩犹豫了一下。口中微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秦荡上前回答了墨绝的问题:“你可别不信,我们没有害你的意思。那群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当初可是...” 没等秦荡说完,范文轩便上前堵住了他的嘴,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才扭过头来对墨着墨绝,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也罢,看来说不清楚你是不会走的了。我第一次见到这个标志的时候,是在一个寒冷的冬天。那时候,我一个人走在荒野中,又冷又饿。有个人带走了我,给我吃的还给我新衣服穿...” 听到这里,墨绝忍不住打断道:“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你们还说人家不是什么好人...” 范文轩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想错了,从那天开始,我就成为了一名杀手。名叫‘斩魂’,以往就叫什么根本就不重要。直到那一天...” 说着,范文轩眼神飘向一旁,沉入了回忆当中。那一个,沉痛的回忆中... 那天,范文轩一身夜行服,神色冷静地趴在一处屋顶,眼睛死死地盯着院落中巡逻的侍卫。夜色很深,那侍卫竟没有一个人发现趴在屋顶的范文轩。等到侍卫经过自己身下,范文轩弓着腰轻轻地走到边缘,翻身跳下。过程之中,竟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侍卫从院子中缓缓走向屋内,没有一个人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范文轩踩着他们的脚步声行走,呼吸也跟着他们的节奏。身为杀手的他,对这些早已经熟悉不过了。 快走到前方一个转角处,范文轩耐心地等侍卫走过去。等到只剩最后两人的时候,范文轩抽出腰间的匕首,一个箭步上前将匕首插进其中一人脖颈见。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旁边那人一脸。那人一脸惊骇,正想大叫。 一道寒光闪过,阵阵冷风灌进他的喉咙。却是一道狰狞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喉咙处,想要喊叫都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暗淡的眼神看着来人,最后缓缓软倒在地。 看着眼前失去生息的两人,范文轩心里一点波动都没有。跨步从两人身上走过,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巡逻队伍。依法炮制,很快巡逻队就只剩两人了。 “巡逻完这一圈,咱们就可以休息了。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巡逻对着打着哈欠说了一句,却久久没人回应。正欲回头询问,却看见不远处躺着两个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不就是自己的手下吗。巡逻队长瞳孔紧缩,手悄悄向腰间摸去,还装作一副没事发生的样子继续问道: “怎么了兄弟们?都睡着了吗?” 就在巡逻队长摸到刀柄,正欲发出来的时候。一股剧痛从心口传来,同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既然你这么想他们,就下去陪他们吧..... 第十五章 范文轩的往事 看着跌倒在地,还在缓缓爬动的巡逻队长,范文轩冷漠地走上去补了一刀,甩了甩匕首上的鲜红。转身向主屋内走去,仿佛刚刚经他手杀的只是几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天空之上,从远方飘来一处乌云,遮盖住了月光。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给范文轩行动带来了便利。范文轩在黑暗间缓缓而行,不一会就看到了一处还亮着光的屋子。范文轩紧了紧手中的匕首,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静。 推门而入,光亮照射在范文轩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平静无比的眸子,冷漠地盯着屋内,点点鲜红沾染在他脸上,显得冷峻异常。 屋内,一名中年男子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因为时值夏末,只穿着一件单衣。透过单衣,隐约刻意看到几道狰狞的伤口。摇曳的烛光中,还能看到他手中的书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翻动间还能看到一张衣不蔽体的配图,搭上他脸上猥琐的笑意,活脱脱一副斯文败类的形象。 一阵冷风吹过,阵阵凉意攀上他的身躯。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本,中年男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口中喃喃自语道:“想来天色已晚,歇息去吧...” 一扭头,却发现房门大开。一个身穿夜行服的少年正冷冷地看着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上面的血迹还没清理干净。 一股血腥味顺着风飘进他的鼻子,大惊之下连忙从一旁的窗户翻身跳出。直直向外跑去,口中还一直呼喊着:“护卫!护卫!” 呼喊间,中年男子跑到院子当中,看到了零乱躺倒在地的侍卫们的尸体,他脚下一软被吓到在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扭头一看却是那少年已经追到了身旁。中年男人连忙后退了几步,仿佛离他远一点就可以安全似的。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嘛?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 范文轩没有回答,在他看来,和一个死人说话是没有必要的一件事情。持着匕首一步一步逼近中年男子,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对方,似乎在寻找下手的位置。 中年男子吓坏了,一股骚臭从他腿间传来。见对方没有回应,他只能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后退。不一会就感觉后背碰到了冰冷的墙壁,一股绝望从心中升起。强行止住颤抖的身体,对着范文轩威胁道: “阁下,你可想好了。这里可是天苍楼总部,过不了一时三刻就会有强者到来。” 说着,咽了一口唾沫。见对面依旧没有反应,又改利诱:“这样,阁下是为权还是为财?我们后面有人,只要阁下别冲动,一切好说...” 话还没说完,范文轩就把手中匕首送进了他的胸膛。中年男子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人怎么会那么果断。 这时,远方传来一阵电闪雷鸣。便随着一阵狂风,豆大的雨滴降落在地面之上。中年男子虚弱地躺在院子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逝去。眼前的少年正站在自己面前,很仔细地清理着匕首。 “我来此。不为钱,也不为权。只为真相!” 见中年男子还有生息,范文轩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一丝轻笑。中年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嘴巴长的老大,双目圆睁,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是....你?斩....魂...” 说完,头一歪便再没有了生息。范文轩站起身来,把匕首收回腰间,缓缓走向书房。暴雨倾盆而下,淋湿了范文轩的衣衫,书房中的烛光不知何时被狂风吹灭。在这大雨中,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然而范文轩却好像习惯了一般,轻车熟路地来到书房。 点亮烛光,光亮再次笼罩了整个房间。范文轩走到书桌前坐下,双手在桌子上四处摸索,似乎在寻找什么。很快,范文轩就在桌子的隐秘处找到一个凸起。轻轻按下,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房间正中的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个地道的入口。 范文轩脸上喜色一闪而过,站起身来走进了地道。顺着地道一直向前走,范文轩来到了几个书柜前。书柜已经很老旧了,上面满满当当地放着一堆信件。有些还散落在地面上,范文轩捡起一封,却发现信件因为受潮,字迹都看不清楚了。 扔掉信件,范文轩往里走去。在角落里,范文轩找到了一个破旧的铁箱子,上面刻着一片淡紫色的羽毛,铁锁上生满了锈迹。范文轩拔出腰间匕首,卡在锁上稍微一用力就撬开了。里面装着厚厚的一本书籍,范文轩拿出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再去看时,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轻轻吹去书籍上的灰尘,范文轩凝重地翻开了书,直觉告诉他,里面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飞宇历25年,始皇创立天羽阁,取修为高深者听命,用于监察天下。次年,创天苍阁。取稍弱者命之.....” 翻开第一页,范文轩就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连连翻动之下,范文轩终于找到他要找的那一页: “飞宇历542年,天仓阁招新,取死罪之族人....张家一人.....石家一人....范家一人;范文轩....” 读到这,范文轩楞了一下,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他没想到,自己依靠着仅存的一点记忆,居然真的查出来了,自己还为仇人卖命。一股怒气直冲范文轩的脑门,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手中的书籍也被抓得皱起来。 “飞宇....” 范文轩咬牙切齿地说着,额上青筋爆出,双目赤红,显然是气到极点了。此刻范文轩恨不得立马杀上皇城,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现在的他太弱了,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贸然行动是不明智的,所以此刻的范文轩只能忍耐,只能恨恨地看着那书上的羽毛印记说:“飞宇,你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说罢,范文轩把那一页纸撕下放进怀里,转身走了出去。顺着地道往回走的时候,范文轩眉头紧皱,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走出地道,书房内的烛火依然亮着,夏末的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进地道时还是磅礴大雨,等范文轩出来的时候却是已经听了。一股风从窗外吹进来,带来一丝雨后的清凉。 范文轩来到窗口前,凝望夜空,月亮已经从乌云后面探出了头,为世间带来一丝光亮。院子中的情景也显现出来,不像之前那般看不真切。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啊...” 范文轩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那中年男子的尸体,被人动过。范文轩赶紧拔出匕首向外冲去。 “斩魂,哪去啊?” 一道声音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道刀光闪过。范文轩的背上就多了一条伤口,但范文轩不敢纠缠。匆忙夺路而逃。 第十六章 黑豹 “从那一天开始,我一直在逃亡。但那些人阴魂不散,我知道他们太多秘密了,他们不可能放掉我。” 说到这里,范文轩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秦荡才继续说道: “小荡跟我不一样,他是孤儿,是我在路上遇到的,那会见他可怜便请他吃了一顿。没想到这小子一直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听到这话,一旁的秦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墨绝心中的疑惑还没解开,便打断范文轩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们应该躲着他们啊。怎么还……” 范文轩沉默了一会,眼神不自觉地偏向一旁,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说过的,我欠你一命,便还你一命。我不喜欢欠着别人东西。” 就在墨绝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边的秦荡拉了拉墨绝的袖子。一手指向边上的山林,墨绝还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墨绝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趴在草丛中向着他们缓缓而来。待黑影再靠近一点,墨绝才看得真切,这分明是一只通体漆黑的豹子,正弓着身子向着他们一步步走来。 范文轩自然也是看见了,缓缓抓住刀柄,把二人挡在身后。口中说道:“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黑豹,这畜生明明是天黑才觅食的。” 说到这里,范文轩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眼天色。原来在他刚刚回忆过往的时候,天上的夕阳不知何时爬下了山坡,昏暗的天空之上已经开始出现点点繁星。 秦荡紧紧抓着墨绝的袖子,随着黑豹一点点靠近,他颤抖的幅度便更大一分。 墨绝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刚经历一场战斗的他此刻浑身酥软,一身力气怕是连三分都使不出来。 反观范文轩,尽管表面看上去沉静无比。实际上就算是他,在这通灵的黑豹面前,也仅仅只能自保,更别提保护墨绝二人了。 黑豹很快就来到了几人不远处,墨绝甚至能听到那畜生粗重的喘气声和刻意压着的低吼声。 秦荡面对步步逼近的黑豹,吓地连退几步。范文轩心中大喊:不妙! 只见那黑豹眼中凶光一闪,整个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冲秦荡而来。墨绝一把拉过吓得不知所措的秦荡,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双眼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黑豹,双手握紧了拳头蓄力。 这时范文轩一个跨步上前,手中长刀划出一条刀光,在墨绝面前劈落。长刀落下,黑豹恰好冲到刀光的路径上。时机抓的简直完美,晚一刻,墨绝就要直面黑豹。早一刻,黑豹还没上前,刀便已经落下了。 就在几人认为这黑豹必死无疑的时候,黑豹却以更快几分的速度,硬生生拐了个弯躲过了这一刀。然后奔入林中,不见踪迹。 墨绝两人见状,背靠着背警戒地看着四周,秦荡躲在两人中间瑟瑟发抖。 “这畜生必然还没离开,我们得寻一处空旷的地方,林中昏暗,对我们不利。” 握着长刀的范文轩这般说道,墨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想了一会才说道:“附近只有那瀑布旁算是空旷,秦荡,你扶着我,我探知一下那黑豹在哪。” 说完,闭上双眼以灵觉感知四周。秦荡听到墨绝的话,强忍心头的惧意,站起身来搀扶住墨绝。范文轩则是诧异地看了一眼墨绝,似乎不能理解墨绝的意思。 没过一会,墨绝便睁开了眼睛。对着二人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范文轩皱了皱眉头,只能无奈道:“没办法,我开路,墨绝你保护好秦荡。” “好。” 墨绝应了一声之后,范文轩把刀横在自己身前向外走去。中间跟着一个秦荡,因为比墨绝二人年纪小了几岁,被吓得不轻。墨绝则是面朝林中,双手握拳,缓缓后退。 不一会,三人都来到瀑布边上。刀疤的尸体依旧躺在那里,空气之中隐隐约约还有些腥味。 那黑豹一直隐藏在林中,丝毫没有袭击三人的意思。等到三人放松了警惕才从林中冲出,锋利的牙齿直奔墨绝咬去。 “吃我一刀!” 一声大喝传来,早就准备好的范文轩反手就是一刀砍去。 ‘叮~’ 黑豹见躲闪不及,抬起前爪拍在刀身上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只听得黑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鸣,随后便往回退去。在离几人不远处,死死地盯着墨绝。 这是几人在路上商量好的诱敌之法,虽然看似放松了戒备,实际上几人一直紧绷着身子。 时值入夜时分,对于昼伏夜出的黑豹来说,正是凶气最盛之时。 适才范文轩那一刀,在它爪子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溢出的鲜红让黑豹眼中的凶光更盛几分。 而范文轩也不好受,一股反震之力从刀上传来,震得他右手发麻。 揉了揉酸麻的手,范文轩深吸一口气,低声道:“这畜生不简单,应是开了灵智。给它三五十年,指不定就成妖了。这次麻烦了....” 听见范文轩的话,墨绝仔细打量了那黑豹一番,发现对方利爪上覆盖着一层灵气。刚刚交锋之时便是黑豹爪子上光芒一闪,不然早就齐根而断了。 就在三人一兽僵持的时候,秦荡发现了一点不对劲。那便是不管情况怎样,黑豹的双目始终都在盯着墨绝。犹豫了一会,和墨绝两人说了这件事。 范文轩一听,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墨绝说道:“那块令牌呢?没丢吧?拿出来。” 墨绝也反应过来了,刚才拿令牌的时候就总感觉上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墨绝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从怀里拿出令牌。 那黑豹见到那枚令牌,眼中凶光大盛。也不管一旁拿着刀戒备的范文轩,再一次向着墨绝冲来。只是这一次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范文轩还没反应过来,黑豹就已经到了墨绝眼前了。 慌乱中,墨绝打出一拳,轰在黑豹的肚子上。只是他自己也因为被黑豹冲击了一下,连连后退 了几步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崖边,只差几步就要掉下去了。 范文轩这时终于反应过来,手中长刀挥舞,逼退了黑豹。口中呼喊:“赶紧把令牌丢了,上面肯定有问题!” 墨绝闻言,把令牌丢下了瀑布。只是那黑豹瞄了令牌一眼,又扭头盯着墨绝。缓缓弓下身子,露出锋利的尖牙,对着三人示威。 看着黑豹眼中的凶光,三人大感不妙,却没有什么好的破局之法。 黑豹低吼一声,四周的灵气被引动,聚集在黑豹的爪子上,在这昏暗的夜色中竟散发着微光。 一丝不安在墨绝心中升起,刚想对范文轩说些什么,黑豹便化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三人冲来。短短几息时间便来到了范文轩身前,直直向着他的喉咙咬去。 “小心!” 墨绝大声提醒道,只是话音刚落,那黑豹就已然到了身前。仓促间,范文轩只能架起长刀挡在身前,堪堪抵住黑豹的撞击。 只是在受力之下,范文轩摔倒在地,与那黑豹滚作一团。范文轩刚想制住黑豹,一股落空感从身下传来,竟是与那黑豹一起滚下了悬崖。 范文轩心中大惊,这一下怕是凶多吉少,手中长刀往墨绝的方向扔去,张着嘴似乎在说些什么。然而,瀑布的轰鸣声太大了,墨绝和秦荡两人都听不真切。 转眼间,范文轩和黑豹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轩哥!” 秦荡心中大急,一咬牙,竟是跟着跳了下去。一柄长刀落下,斜斜地插在地面之上。墨绝似乎还没从这变故上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长刀。 一股凉风吹过,墨绝从惊楞中回过神来。犹豫地看了一下四周,又扭头看了眼道缘峰的方向,微微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拔起长刀,也跟着跳了下去。 另一处的山林中,齐正缓步而行。一把折扇在他手上轻轻挥动,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一道身影从身后奔来,齐正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只见一名男子从林中而来,走到齐正身前半跪在地。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口中说道:“大人,事情已办妥...” 若是墨绝在此,定然大惊。因为那男子竟和墨绝穿得一模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令牌上一样的古怪香味。 齐正接过男子手中的东西,借着月光,发现竟是一只黑豹幼崽。此刻正酣睡着,可爱极了。 齐正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嗯,退下吧..” 那男子却丝毫未动,依旧半跪在地,双手抱拳作恭敬状。 “嗯?还有何事?” 齐正口中说着,黑豹幼崽被他一手捧在手里,一手在它毛发上轻轻抚摸。 男子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大人,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墨绝实力仅仅只是淬骨,属下就能把他杀了。又何必....何必大费周章?” 齐正闻言,微微一笑:“你不懂,他能死在任何人手上,但不能死在我手上。不该问地,下次别问。了解吗?” 说道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虽然是用很温和的语气再说。男子却感觉一股冷气从心中升起,赶忙回道:“属下不敢...” “那你这计划也太随意了点吧?不怕被他查出来?”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从一旁的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来人一身华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衣袖上的紫色羽毛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妖异。 竟然,也是齐正.... 第十七章 斗黑豹 看清楚来人的样貌后,手捧小黑豹的齐正笑道: “被你发现了啊,我还以为你会早点发现的。” 说着,伸出一只手在脸上揭下来一张胶皮面具,露出了本来样貌。 竟是与墨绝有过一面之缘的齐熊。而真正的齐正脸上并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仿佛早就料到是这样了一般。 “计划如何,有用就行。你说是吧?葛兴。” 齐熊随手扔掉面具,对着齐正身后说道。 此时的葛兴一脸平静,无声无息地站在齐正身后。若不是齐熊的话,齐正还不知道身后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若是这个人是刺客的话…… 齐正摇了摇头,不敢想下去。 葛兴见齐正隐隐约约有了防备之意,无奈地看了齐熊一眼,说道: “大人恕罪,属下无能,让此人惊扰了大人……” 还未等齐熊答话,齐正轻笑一声,抢先说道:“呵呵,你倒是养了个好属下。不如让他跟我如何?” “我倒是敢给,不知道你敢要吗?三哥……” 出乎预料的是,齐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齐正凝视着齐熊,却没看出丝毫作伪的意思。 在二人口中,葛兴就好像一件货物一般。而他本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们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齐正犹豫了片刻,扭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葛兴。然后才对着齐熊说道:“算了吧,可谓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么好的属下,还是留给你吧。不过……” 说着,齐正顿了一下。转而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齐熊,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是以后,让我发现。你盯着我的脸,做这么蠢的事情……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说完,齐正转身朝林中走去。 “你未免欺人太甚了点吧!” 此时,原本半跪在地上的男子抬起头来,朝齐正喝道。 听闻此话,齐正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下来:“连狗都管教不好,你让我很失望啊。六弟……” 说完,也不管齐熊如何反应,走进林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站在原地的齐熊笑容僵在脸上,缓了一会才舔了舔嘴角说道:“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了,葛兴,处理掉吧……” 此话一出,男子大惊。正欲求饶,一柄利刃却从身后穿胸而过。 葛兴不知何时出现在男子身后,面无表情地将手中长剑刺进男子的心脏。 又猛地拔出长剑,一脚把男子踹倒在地。整个过程中,神色都不曾变动一下,似乎演练过千万遍一般。 齐熊看着地上缓缓失去生息的男子,轻蔑一笑。把手中的黑豹幼崽随手扔掉,转身离去。 葛兴收起长剑,路过黑豹幼崽身旁时才发现。那幼崽早已死去,脖颈处有着一道深深的手印。 葛兴眼中神色波动了一下,然后重回冷漠。把长剑挂在腰间,紧随着齐熊的身影离开了这片山林。 只留下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说回墨绝这边。 见范文轩二人都跳了下去,墨绝犹豫再三还是咬着牙跟着跳了下去。 失重感传来,瀑布下的水潭在墨绝眼中越来越近。他紧紧地闭着双眼,手中长刀随风飘扬,好像下一刻就脱手而出似的。 一声清脆的入水声响起,水花四溅。 一股清凉包裹住墨绝的身体,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涌入他的耳朵。 浑身上下传来一股剧痛感,感觉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墨绝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缓了好一会,墨绝才四处搜寻着范文轩二人的身影。没多久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的秦荡,这小子正奋力向岸边游去。 只是没游多久便沉了下去,又挣扎着浮起来继续向前游。顺着秦荡前进的方向望去,范文轩哥黑豹正处于缠斗中。 这才一会的功夫,范文轩身上就挂了好几道伤口。有一处甚至在胸口处,甚是凶险。 见此情景,墨绝也不敢耽搁。连忙把刀柄放在口中用牙齿咬住,手脚并用向秦荡游去。 就在刚刚,秦荡沉入水中,好一会没有浮起来了,怕是已经坚持不住了。 没用多久,墨绝游到秦荡刚才沉入水中的地方。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找到了已经昏迷过去的秦荡。 一把抓住秦荡,墨绝朝着岸边游去。花了好大功夫才把这小子弄上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看见那黑豹一口咬在范文轩的手臂上。 鲜血混着黑豹的口水流下,滴在地面上留下一抹鲜红。 “范文轩,接刀!” 墨绝心中一急,用力把长刀向范文轩掷去。同时,疾步冲向黑豹。 长刀在半空之中划过,落在范文轩身旁。后者捡起刀朝着黑豹眼睛刺去,这一刀若是落实了,便是神仙也无力回天。 无奈,黑豹把紧咬着范文轩手臂的嘴松开,向后退去。却感觉一股力道从身后传来,随后整个身体都被甩得出去。 原来是墨绝随后而至,一把抓住黑豹的尾巴,用尽全身的力气甩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传来,黑豹的腰部狠狠地撞在一棵树上,随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墨绝随手抓起一块石头,冲上前跨坐在黑豹身上。 感觉到身上有人,黑豹挣扎着想站起身来。墨绝不敢再耽搁,举起手中的石头朝着黑豹的脑门砸去。 一下接着一下,墨绝已经忘了自己砸了多少下,直到自己使不出力气了才停下来。再看黑豹,脑门上被砸出来一个窟窿,红白之物不停往外溢出。 墨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个翻身躺在地面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尽管这样,墨绝手中依旧紧紧地抓住那块石头。 “没事吧?” 此时范文轩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墨绝凄惨的模样,问了一句。 墨绝费劲地举起手,示意自己没事。又缓了一会才回道:“没事……你去看看秦荡有没有事……” 范文轩扭头看了看,才发现在岸边躺着的秦荡。 又望了眼墨绝,确认后者真的没事后。口中轻声说了句:“谢谢,又欠你一条命……” 说完便朝着秦荡走去。看他那一瘸一拐的样子,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 墨绝也不好受,从上面跳下来,砸到水潭的那一下让他感觉全身都在痛。 刚才也是凭借着心头的一股气,强撑着打败了黑豹。不然凭借三人的状态,估计就真的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十八章 分歧 “我说你啊...不会游泳就别跳啊。瞎跳什么?...” “不敢?怎么不敢?...” 一处篝火旁,墨绝大声地朝着秦荡咆哮着,而秦荡则是小声地反驳他,范文轩手里拿着几根串着肉块的树枝在火上烘烤着。 三人都光着膀子,已经湿透的衣服挂在一旁的树上。身上的伤口粗略地用布条包裹了下,不过包的歪歪扭扭的,很是怪异。至于肉?自然是那黑豹的,三人的包裹遗留在山崖上方。以他们的状态,也不好回去找了,毕竟也没什么必要的东西。 一本书被放置在一旁,上面因为浸水的缘故变得漆黑一片。正是墨绝的《气锻解》,因为这事墨绝还生了好一会闷气。 “我这不是为了救轩哥嘛...” 看着秦荡一脸委屈的样子,墨绝气不打一处来:“你那是救吗?你那是让我们救你!我跟你讲....” 话说到一半,一边的范文轩把肉塞到墨绝嘴边:“好了,吃吧...” 说着,把另外一根递给了秦荡。 墨绝看着眼前那烤的焦黑的肉,一脸嫌弃地看了眼范文轩。奈何腹中饥饿难耐,还是把肉塞进了口中。一股又腥又酸,还烫的感觉瞬间充满了墨绝的口腔,让他的眉头皱成一块。 想吐出来,却突然想起干粮都在包裹里,不吃估计就没得吃了。墨绝只能强忍着腹中的不适,咬了几口便吞下了肚子里。一旁的范文轩咬了一口,皱了皱眉,然后不动声色地扔进了树林中。 “墨绝哥,我不饿。你吃吧.....” 另外一边的秦荡笑眯眯地把肉递向墨绝,如果不是脸上的笑太明显的话,墨绝说不定真的会信。 “你给我吃了!!!听到没有!!!” 墨绝一手抓住秦荡,一手夺过肉块便往秦荡嘴里塞去。秦荡自然是不甘示弱,死活都不张嘴。 范文轩没有理会二人的打闹,反而看着火堆入了神,眼底沉静如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范文轩站起来走到树旁拿下一件衣袍给自己穿上,并顺手拿起了那把长刀。打闹中的二人注意到范文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秦荡疑惑地问道: “轩哥,你要去哪?” 范文轩头也没回:“小解。” “哦....那你小解拿刀干嘛?” “小屁孩问那么多干嘛...” 兴许是听到范文轩的语气有些不对,墨绝站起身来向前走到范文轩身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要干嘛?别骗我们,你不适合说谎。” 范文轩神色一变,深吸一口气才答道:“算账,有些人必然要付出代价。” 墨绝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轻笑一声:“你伤得比我重,就非去不可吗?” 虽然现在看不到伤口,但是墨绝很清楚这家伙的伤可是比他重得多。 范文轩沉默了一会,舔了舔嘴角答道:“有些账,总得去算。那齐正十有八九是飞宇皇室的人,若是死了,应该够那皇帝心疼好一会了...” 听到这话,墨绝楞了,实在没想到范文轩会这么说。倒是一边的秦荡很是兴奋,刚想说些什么,被范文轩一瞪,又焉了。 “仇恨就那么重要吗?” “重要,重要到我一刻都不想等。” 面对墨绝的提问,范文轩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然而墨绝就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说着; “先生教过,仇恨宜解不宜结...” “闭嘴。” “更何况,祸不及家人....” “我让你闭嘴!!!” 说话间,范文轩想打断墨绝的话,最后一句甚至是吼出来的,手中长刀也拔出来架在墨绝面前。范文轩双目赤红,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怒急了。 “轩哥...” 秦荡轻声唤了范文轩一声,他也没想到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范文轩听到秦荡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些。手中长刀也缓缓放下,对着墨绝冷漠地说道: “你懂什么?你经历过吗?你什么都没经历过,凭什么说这些话?凭什么让我放下仇恨?” 墨绝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先生可没教过他怎么应对这些问题。见墨绝久久无言,范文轩继续说道:“范家上下一百二十七条人命,我没资格替他们原谅任何人。伤害再怎么粉饰,也是伤害。他们都是恶人,我这样也算替天行道了。” 说罢,范文轩绕开墨绝向前走去。墨绝一把拉住范文轩,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但我不能让你去,会死的...” 范文轩沉默了一会:“这是我的选择,是生是死,与你无关。” “你欠我两条命!” 范文轩呼出一口浊气,平静地说道:“松开。” 语气虽然平静,但墨绝能感觉到。范文轩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正欲继续劝解。旁边的树林中突然钻出几个人,几人也发现了墨绝一行人。目光略过范文轩身上的衣袍时,猛地一亮,纷纷抽出自己的兵器。 其中一个男子还对着三人说道:“奶奶的,终于找到你们了。把令牌教出来,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令牌?在我这,来拿啊...” 范文轩转过身来,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道。 令牌不是被我丢了吗? 墨绝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干嘛?!!!!” 墨绝发出一声惊呼,原来是秦荡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让他动弹不得,抓着范文轩的手也松了开来。后者没有了束缚,单手提刀一步步向那几人走去,每走一步笑容就更盛一分。 见范文轩这么说话,那几人都露出了一抹笑容。眼神里升起了一抹兴奋,只是下一刻他们就都笑不出来了。 只见范文轩俯下身子,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他们奔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抹刀光连连从几人脖颈处掠过。鲜红喷涌而出。 几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全是恐惧。几人身体一软便倒在地上,范文轩收刀站在一旁,鲜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一抹微风吹过,扬起了他的发丝,一双赤红的双目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墨绝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短短一瞬,那几人就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秦荡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口中呢喃道:“我就知道....” 在秦荡的呢喃声中,墨绝回过神来。朝着范文轩吼道:“为什么?他们不过是想要令牌而已,给他们就是了。为什么?” 范文轩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指着地上的几人道:“呵呵,为什么?墨绝...你太天真了...他们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不狠点,他们不会怕啊...” 话音刚落,几道细小脚步声传进了三人的耳朵。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道身影出现在林中。隐隐约约把三人包围了起来。 第十九章 他穿着我的衣服 见四周的人影越来越多,范文轩架起长刀对着墨绝两人,同时朝着秦荡使了个眼色。 秦荡会意,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对着范文轩说道:“墨绝!识相的把令牌交出来。咱哥俩饶你一命。” 范文轩看了一眼四周,那些人影越来越近,便开口回应道:“我看你们是在做梦。” 说罢,扭头朝林中冲去。 片刻后,一道惨叫声传来。林中人影涌动,时不时还传来两声: “跑了……” “那小子往那边去了……” “追……”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随后林中归于平静。秦荡松了一口气,放开了墨绝。 后者一脸疑惑,看着范文轩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秦荡随意地坐在地上,看着火堆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些人里面肯定有飞宇的走狗。” “可是他……” 墨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秦荡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知道轩哥受了伤,要不是你,我也跟着去了……” “可是他……” “轩哥说的对,你就是太天真了。不把他们杀怕,他们就会一直粘着你。再说了,他们死活,与我何干?” “可是他……” “可是什么?你这人话怎么那么多!” 接二连三的打断,让秦荡有些生气了。扭过头来对墨绝吼道。 墨绝沉默了一会:“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他……穿走了我的衣服啊……” 另一边,范文轩穿行在山林之中。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的速度比往日慢了几分,在他身后几道人影穷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范文轩眼睛一转,低下身子滚进路边一块草丛中。他将整个身体贴近地面,呼吸尽量保持在一定的频率上。在这昏暗的树林之中,范文轩很快地融入了四周的环境。 身边那半人高的草丛给范文轩提供了很好的保护,如果不仔细查探的话,是很难发现这里还趴着一个人的。 身为一个杀手,伪装自己是必须掌握的一项技能。而范文轩对于这个,显然是熟悉得很了。 身后的人影很快便追了上来,在范文轩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借着月光,范文轩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不过就是一群衣着普通的人,手中抓着的武器也是奇形怪状。 有拿一根粗壮树枝的,也有拿着一块石头的,更有甚者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的。 一群人见跟丢了范文轩,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便四散开来,搜寻着范文轩的踪迹。 一名男子朝着范文轩趴着的位置走来,一边走一边拿手中的树枝戳着地面。很快,这人便来到了范文轩身前。 一抹冷光闪过,男子带着惊骇倒在了地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范文轩舔了舔嘴角,转身跑开。 “找到了!这呢!追!!!” 听着身后传来的叫喊声,范文轩心头升起一丝兴奋。紧了紧手中长刀,范文轩加快速度向着前方跑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范文轩才停下来微微喘息,伤口上传来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胸口处更是像火烧一般,呼吸一下就痛一下。 “大人,这样真的好吗?” 一道声音传进范文轩的耳朵,听声音应该离他不远。 “不该问的事,就别问。” 另外一道声音传来,范文轩感觉有些熟悉。回想了一下,猛然想着这声音竟是那齐正的。 范文轩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将身子隐藏在树后,探出头来想看个真切。 只见那齐正缓缓走在林中,一身华服在这黑暗中显眼无比。袖口上的羽毛刺绣,让范文轩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一道黑色的身影紧紧跟在齐正的身后,应是刚刚问话的那人。 不过,齐正行进的方向并不是道缘峰,而是来时的路,这让范文轩心头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此时,一阵微风忽起,从范文轩身后吹向齐正。 “不好……” 范文轩大感不妙,缓缓而退。他刚刚沾染了血腥,这风一吹,气味可能会让对方察觉到自己。 果然,齐正身后的黑影在微风掠过身旁的一瞬。以极快的速度拔出挂在腰间的长剑,遥指范文轩的方向,口中大喝: “谁在那!出来!” 范文轩往后退的脚步顿了下来,脸上升起一丝苦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范文轩心中念头急转,忽然看到手中的长刀,一下计上心头。 只见范文轩从林中匆忙奔出,单膝跪在地上,手中捧着长刀,深深地低着头说道: “大人,刀疤死了。属下只找到了这把刀,请大人恕罪!” 刀确实是那刀疤脸的刀,是范文轩寻找墨绝的时候从他身上拔下来的。刀身上面还刻着天苍阁的印记,这也给了范文轩可乘之机。 “哦?呈上来看看。” 齐正饶有兴趣地看了看范文轩,并隐晦地打了一个手势给身后的人。这身衣服还是他送给墨绝的,怎么会不认得。 身后的黑影收到齐正的手势,从黑暗中悄然走出,竟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一头青丝随意束起,脸上带着一张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眸子。 手中的剑虽然垂下,但剑刃始终对着范文轩的方向,但凡范文轩有什么动作,这把长剑就能在瞬息之间划过对方的身体。 “遵命。” 范文轩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捧着刀向齐正一步步走去。头自始至终都低着,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待范文轩走到跟前,齐正伸手欲接过长刀。前者突然发难,抓起长刀劈下。 “空了?!!!” 范文轩自以为十拿九稳的这一刀,被齐正一个闪身躲了过去。随后一股劲风袭来,一柄长剑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危急时刻,范文轩本能地一仰头,堪堪躲过这一击。不料那女子手中的长剑得理不饶人,连连朝着范文轩袭来。 范文轩举起刀,勉强招架着女子的攻击,同时脚下往后连连退去,想拉开距离。 黑子女子步步紧逼,一柄长剑舞地虎虎生风,始终在范文轩身旁回旋。 终于,范文轩体力不支,眼中一阵模糊,随后手臂上便被划了一剑。 吃痛之下,范文轩再也抓不住手中兵器。长刀掉落在地,范文轩只能捂着伤口狼狈地躲避着黑子女子的攻击。 虚弱感侵蚀着范文轩的身体,露出的破绽也是越来越大。女子抓住范文轩眨眼的时机,手中长剑划破空气,朝着范文轩胸口刺去。 这一击,避无可避,眼看着范文轩就要丧命在此。黑子女子却好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收起长剑,双脚一蹬往后跳去。 就在黑子女子跳开的一瞬间,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在范文轩面前呼啸而过,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两道身影从一旁跃出,一个扶住虚弱的范文轩。一个站在范文轩身前,与黑子女子对峙着。 黑子女子一个俯身向前,长剑的剑尖直奔来人胸口而去。 “够了,青媛。回来吧……” 奔至半途,女子身后的齐正突然发声。 名为青媛的女子硬生生停了下来,长剑归鞘,一言不发地回到齐正身旁,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来人。 齐正微微一笑,对着来人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墨绝……” 来人正是墨绝与秦荡两人,秦荡扶住虚弱的范文轩,狠狠地盯着齐正。墨绝站在两人身前,一脸凝重。 听见齐正的话,墨绝应道:“既然知道我会来,为何下手如此之重?” 倘若刚才墨绝来晚一步,范文轩就危险了。所以墨绝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第二十章 一个人情 几刻钟前.... 墨绝坐在火堆旁,一脸无奈地看着秦荡。这小子正抱着双手,绕着火堆转圈。 范文轩离开后不久,秦荡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脸上的担忧显而易见。 墨绝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来走到树下,扯下范文轩的衣服穿到身上。 一旁的秦荡注意到墨绝的动作,急匆匆跑过来,盯着墨绝问:“你要去哪?轩哥让我看好你的...” 面对秦荡的询问,墨绝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道:“去拿回我的衣服,里面放着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更何况...” 说着,墨绝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才继续说道:“我不能放任他滥杀无辜。是对是错,是好是坏,不能单单交给一个人评价。” 听闻这话,秦荡立马愤然反驳:“无辜?那些人全是活该,哪有无辜的人?我看你这人就是爱多管闲事,可这世上闲事这般多,你能管多少?” “是啊,世上的闲事太多了。我管不了,但发生在我面前的,我不能不管。” 留下一句话后,墨绝向着范文轩离去的方向走去,留下一脸不解的秦荡在原地发呆。 刚刚那些话,墨绝也是想了很久才得出来的结论。这也是杨柳镇上的先生教他的,想来古人之言能流传于世的,应该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想到此处,墨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走了一会,墨绝才发现秦荡还楞再原地,没有跟上来。于是转过身来,唤道:“秦荡,你到底来不来?” 秦荡回过神来,见墨绝已走到林边。匆忙地从树上拿下自己的衣服往身上套着,口中应道:“来了来了。你等我一下.....” 回到现在,墨绝愤然地质问齐正。 后者嗤笑一声,好像墨绝说了什么可笑的话似的。 “呵,墨绝你可真的是天真啊。他可是要杀我的啊...” 墨绝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齐正摊开手,认真地说道: “我对你们,一直都没有恶意。他是飞宇国的通缉犯,我早就知道了。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呢?” 墨绝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刀,似乎这样能感觉到安全感。只是那刀上,已经出现了几条裂痕,刃口也已经破损不堪。看着相处了几个月的齐正,墨绝从未感觉到如此陌生,不由得问道:“你到底是谁?”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是飞宇国三皇子....” 齐正听到墨绝的话,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回答道。 “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因为你实在太好猜了。我只能说,你不该出那个地方。出了那个地方,你就避不开一些东西。这样吧,我可以放你们走,但你欠我一个人情,如何?” 此话一出,青媛看了一下齐正,显然很是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墨绝也很疑惑,只是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了,让他的脑袋好似一团浆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见墨绝久久不应,齐正也不在意,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以后,会再见的。” 说罢,带着青媛转身离开。 墨绝愣愣地看着齐正离去的身影,脑中困惑一直挥散不去: 齐正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然后就走了? 会再见的,是什么意思? “墨绝,不好了。轩哥晕过去了!” 在墨绝沉思之际,秦荡焦急的喊声传来。扭头望去,范文轩已经软倒在秦荡怀里。手臂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原本包扎好的地方也在向外渗血。胸口的轻微起伏表示他还活着。只是,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估计就危险了。 “怎么办,怎么办....止不住....” 秦荡一脸慌乱,有些六神无主,双手紧紧地捂住范文轩的伤口,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墨绝连忙走上前去,用刀在衣服上割下一块布条递给秦荡。示意秦荡给范文轩包扎好。 而他则是四周张望,想看一下附近有没有生长着什么草药。一座巍峨的山峰映入他的眼帘,墨绝眼中亮光一闪: “道缘峰,上面肯定有人能救他。” 招呼秦荡一句,墨绝背起范文轩就朝着道缘峰跑去。 “这位小兄弟,停下来聊聊可好?” 一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从林中走出,对着墨绝说道。 语气虽然柔和,但是对方手上拿着一杆银枪,脸上带着的杀意很难让墨绝相信他没有恶意。墨绝只能停下脚步,把背上的范文轩交给秦荡,抽出长刀拿在手中问道: “你是谁?” 说话间,墨绝皱着眉头看着齐正离去的方向,眼中闪烁不定。男子顺着墨绝的视线看了一眼,才答道:“初次见面,张义见过小兄弟。不用担心,那两人已经走远了,不会回来救你的...” 显然,张义把齐正当成是和墨绝一伙的了,特意等齐正走远了才出现。那女子的实力就算是他也没有完全把握,不过眼前这三个伤员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心中念头急转,张义口中的话却没停: “识相的交出令牌,我便给你们一个痛快。如若不肯,休怪我手下无情!!!” 怎么又是令牌? 墨绝心头疑惑万分,但看这样子是很难善了的了。无奈只能对着张义说道:“令牌不在我这,被我扔到那边的一个水潭中了。你去找找,兴许...” “放屁!” 墨绝还没说完,张义一个大喝打断了墨绝的话。只见他怒急而笑,口中说道: “亲传弟子令,得者为亲传。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你会放弃?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人尽皆知?那请问,这是云剑宗的人亲口所说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也罢,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且让我送你一程!” 张义已经不想再和墨绝纠缠了,倒提着枪冲上前来。他心中清楚,附近在搜寻墨绝一行的人,绝不在少数。拖得越久便越加不利。 恶风呼啸,长剑化作一道鞭影朝墨绝袭来。墨绝反手就是一刀朝着枪杆砍去,这一刀却是落了个空。张义一个转身,银枪便变换了一个方位向他袭来。匆忙中,墨绝只能把刀架在身前。 ‘叮~’ 金铁交鸣之声传来,墨绝虎口被震的发麻。还未缓过神来,银枪顺着刀身向他挑去。墨绝下意识地往后一跳,却看见张义眼中精光一闪。 糟糕!上当了! 墨绝暗道一声,原来这是一招虚招,实际上张义并未用几分力,墨绝一时不查就上当了。 张义嘴角上扬,手中银枪使力向半空之中的墨绝胸膛刺去。墨绝身处半空,无处借力,银枪又来势极快,下一刻便是穿胸而过的结局。 墨绝闭上了双眼,一个黑白的世界在他脑海之中形成。在那里,墨绝清楚的看到了银枪刺来的轨迹。墨绝福至心灵,手中长刀劈砍而下,与银枪碰撞在一起。 然而,那柄刀在范文轩和青媛的战斗中已经受损,此刻竟是不堪重负,直直从中断成两截。发挥的作用仅仅只是减缓了银枪的速度。 墨绝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身体一扭,虽说躲开了杯穿胸而过的结局,但胸膛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胸口处传来,墨绝落在地面上,喘着粗气。眼中一阵模糊,接二连三的战斗,负伤。已经让他的身体精疲力尽,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张义可不会给墨绝休息的时间,见他躲开了那一击也不在意。再度冲上前,银枪朝着墨绝而去。 墨绝有心躲闪,不料虚弱感传来,脚下突然一软,便已经躲闪不及了。 第二十一章 改变 “小心!” 银枪袭来,见墨绝躲闪不及。秦荡大喊一声,直直跑上前来挡在墨绝身前。 点点血光散落,溅射在墨绝脸上,枪头从秦荡肩膀处刺出,剧痛让秦荡稚嫩的脸庞扭曲成一块,显得狰狞无比。 “啧,碍事的小子。本想留你到最后的,你自己犯傻干嘛?” 张义见秦荡不顾生死替墨绝挡下这一击,开口嘲讽道。同时手中用力,把枪头从秦荡的身体中拔了出来。 “该死……怎么会……这么痛……” 秦荡轻声说道,随后跌坐在地。捂住伤口,说不出话来。墨绝愣住了,脸上的血还散发着一丝温热。 “为什么……” 墨绝木然地问道,很是不理解秦荡的举动。一旁的向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心头升起一股奇妙的快感。 秦荡疼地直咧嘴:“我哪知道……早知道……嘶~……早知道这么痛……我才不会……帮你呢……” 说话间,因为扯到伤口,秦荡还吸了一口凉气。 “行了行了,反正都要死了。就别废话那么多了,说,令牌在哪?” 张义有些不耐烦了,直接一脚踢在秦荡身上,后者受力倒在地上,张义踩在他身上用长枪指着墨绝问道。 看着张义丑恶的嘴脸,墨绝想起了秦荡说的话。 “那些人哪有无辜的……” “你要不把他们杀怕,他们就会缠着你……” 一股怒火从墨绝心中升起,燃烧了他的理智。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墨绝把手中的断刀掷向张义。 破空声传来,张义毫不在意。身子一偏,就轻易地躲开了。趁这机会,墨绝一头撞进张义怀里,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银枪也掉落在一旁。 滚动间,墨绝一拳锤在张义脸上,后者朝着墨绝腹部就是一脚。墨绝只感觉腹中苦水翻滚,但也死死缠着张义。 两人你来我往,很快两人的脸上就青一块紫一块。 张义没想到墨绝还有力气与自己缠斗,一时不查,竟成了这种境地。心头憋屈之下,一把抓住墨绝衣领,任由墨绝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啊!!!!” 伴随着一声怒吼,墨绝腾空而起,竟是被张义生生甩飞出去。 墨绝摔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凭借着心头一股气战斗的他,如今也是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呸……小子,干的不错。不过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活!” 张义爬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银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地说道。 “再给你一个机会,令牌在哪,说出来就给你个痛快。” 说话间,张义来到墨绝身前,散发着寒光的枪头指着墨绝的咽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墨绝挣扎着,想爬起身来,却被张义死死踩着后背。 张义见墨绝不肯问答,眼中凶光一闪而逝。高高举起银枪,口中说道: “既然不肯说,那就再见吧。一个亲传而已,老子就不信成不了!” 话毕,银枪狠狠刺下,却在半空之中停了下来。 秦荡不知何时来到张义身旁,此刻正用双手死死地抓住枪头。手被锋利的刃口划破,鲜血顺着枪头流下,低落在墨绝身上。 “就是现在!” 秦荡大喊一声,张义心头警兆忽起,连忙松开枪柄,想往旁跳去。 却是晚了一步,一柄残刀从身后穿胸而过。破损的刃口带出一捧鲜血。 “你……” 张义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去,原本昏迷倒地的站在他身后,手中拿着那柄断成半截的长刀,一双赤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他。 “不……不可能……去死!!!!” 张义一脚踢开秦荡,再扭身一枪抽在范文轩身上,两人应声而倒。 伸出手到背后,一把拔出残刀,张义一口血喷在墨绝身上。踉跄着走了几步,似乎想离开这里。 “不许走……” 倒在地上的范文轩二人,一人抓住一边裤脚。张义受了重伤,浑身力气被逐渐抽离,竟一时之间也挣脱不开。 “咳咳……” 随着一声咳嗽声,墨绝挣扎着站起来。墨绝一身尘土,嘴边还挂着一丝鲜红,模样狼狈至极。 张义急了:“松开!给我松开!!!” 说着,用枪杆使劲砸在范文轩的背上。后者强忍着疼痛,对着墨绝断断续续地说道: “杀……杀了他……不然……不然我们都得死……死在这……” 听见范文轩的话,墨绝俯身捡起残刀,一步步向张义蹒跚走去。 “不,不不不……我错了,饶了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见墨绝沉默着向他走来,张义开口求饶。然而,墨绝就好像没听见似的,缓缓走到张义身前,手中残刀作势欲刺。 “别,我家中还有一三岁小儿。我死了,他可就失去父亲了!饶我一次,再也不敢了……” 利刃临身,张义一把扔掉手中银枪,一脸诚恳地祈求道。墨绝手中残刀停在半途,竟是犹豫了。 见墨绝犹豫不定,张义悄悄把手伸进怀中,再伸出来时,手上便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匕首上闪烁着点点绿光,明显是淬过毒的。张义露出狰狞的笑容,匕首朝着墨绝刺去。 “小心!!!” 秦荡抬头看到这一幕,出声提醒道。 “晚了!去死吧!!只要擦破一点点皮……” 张义喊道,手中匕首去势更盛几分。然而片刻后,话语戛然而止,狞笑也僵在脸上。 墨绝面无表情地拔出刺在张义腹中的刀,拿过张义手中的匕首轻轻在他手上割了一刀。 张义向后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伤口处发紫,看来是毒素开始蔓延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该心存侥幸的……” 墨绝口中呢喃着。如果刚刚不是他留了一个心眼,他们三个人的命就得交代在这了。 墨绝疲惫地坐下,双眼无神。 刀疤男子,黑豹,齐正,张义,这一天发生的事情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墨绝的心中开始想念起在杨柳镇上的日子了。 “咳咳……小子,我真的错了……错在不该小看你……” 一道声音传来,惊醒沉浸在思绪中的墨绝。只见张义坐在地上,脸色潮红,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在怀里。 片刻后拿出一个类似爆竹的事物,张义拉开引信。一抹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美丽的焰火。 “有人在刻意散步你们的消息……咳咳……下面路不好走,你们……陪我一起走吧……” 墨绝大惊,正要站起,却被一旁的范文轩拉住了: “扶我起来,别担心他,他已经死了。现在我们得抓紧离开这里。” 三人中,就属范文轩受的伤最重。因此他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 待墨绝将他扶起,范文轩指着他的衣袖说道:“我在衣袖那,缝着几包药散。将药服下,就会有一刻钟的时间可以正常行走。” 墨绝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范文轩的衣服。扯开袖口,果然缝着一个夹层,里面装着几个小小的药包。 墨绝取出来递给范文轩一包,自己留下一包。递给秦荡的时候,却久久不得回应。 探过身去,才发现秦荡已经昏迷。墨绝苦笑一下,怪不得这么闹腾的秦荡,这时候就不说话了。 墨绝拆开药包,将里面的粉末囫囵吞下。不一会,一股燥热从心头升起,扩散到全身,遮盖住伤口的疼痛。 墨绝站起身来,发现除了腹中饥饿难耐,和平常几乎一样,跟没受伤似的。 “别耽搁了,时间紧迫。你背小荡,赶快离开为妙。” 范文轩捡起张义掉落在地的长枪,对着墨绝这般说道。 墨绝猛然警觉,现在他们三人还未脱离险境。便背起昏迷的秦荡,随着范文轩朝林中深处走去。 第二十二章 围堵 三人离开后不久,一群人来到张义的尸体旁。 为首一名男子俯下身来,用手探处张义的尸体尚有余温。再抬眼望去,一道血迹在地上留下一道轨迹,顺着林中而去。 “刚离开不久....追!” 话毕,一群人朝着血迹的方向追去。 “往哪去?这边!这是他们留下的障眼法。” 为首男子说着,指向与血迹相反的方向。 “你留下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一条小路上,墨绝两人一人架着秦荡一边,急匆匆地走着,墨绝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在离开之前,范文轩故意在地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血迹,为此还耽误了一些时间。 范文轩皱着眉头回道:“没什么用,拖延一点时间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时值半夜时分,林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一股寒意侵蚀着两人的身体。谨慎的范文轩一直在刻意避开一些平坦的道路,一些露水沾染在两人的衣服上,寒意更盛几分。 “这个,给回你。” 范文轩掏出一样物件抛给墨绝,后者接过来一看,清心玉佩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上。上面沾染着点点血红,但总体上来说,还属于完好无损的状态。 “幸好没在战斗中损坏...” 墨绝庆幸地嘀咕了一声,赶紧塞进怀里放好。范文轩归还玉佩后,便一言不发,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为什么?” “嗯?” 墨绝轻声地问了一句,范文轩似乎听不太真切,疑惑地看了墨绝一眼。墨绝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我是说,为什么你会来这里?” 范文轩沉默了一会:“来救你,我欠你两条命,不...三条了。”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值得吗?” 墨绝看了一眼范文轩和秦荡身上的伤口,有些不忍。实话说,墨绝与他们不过一面之缘,范文轩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上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范文轩说完这话,便又沉寂下去。墨绝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啥。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只剩下脚踩在落叶之上,沙沙作响的声音。 “嘘~注意听。” 走了一段,范文轩停下来,示意墨绝禁声,竖着耳朵在仔细地听着什么。墨绝疑惑地停下脚步,也学着范文轩的样子仔细聆听。 片刻后,墨绝隐约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方传来,伴随着几道话语声,但离得太远听不真切。范文轩脸色大变,口中呼喊:“快走,追上来了。” 墨绝闻言大惊,也顾不上掩盖痕迹了。一把背起秦荡,将手中的长枪扔给范文轩,朝着林中深处冲去。范文轩接过长枪,犹豫了一下,竟是朝着脚步声的方向冲去。 “快点快点,道缘峰不远了...” 墨绝奔走在林中,道缘峰在他眼中越发高大,想来应是不远了。扭过身来,想和范文轩说些什么,只是身后哪里还有范文轩的身影。 “该死...一定是去引开那些人了,只是他身上的伤...” 墨绝暗道一声,不详的预感在他心中蔓延开来,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办,犹豫了片刻,墨绝寻到一处隐蔽的草丛,将秦荡放在里面。再小心翼翼地遮盖好,深吸一口气后,往来时的路冲去。 林中,一道身影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道寒光从黑暗中冲出,刺穿了他的咽喉。那道身影捂着咽喉倒在地上,很快就没了生息。范文轩从黑暗之中走出,平静地脱下对方的衣物披在自己身上,又再度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处,一名男子坐在树下,似乎在思虑着什么。男子穿着一身白袍,脸色惨白惨白的,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恐怖。在他身旁,一把带鞘长剑随意地放在地面上。 忽然他的眉头一皱,嗅到了一股血腥味。男子拿起武器循着气味走进林中,一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地面之上,伸手探去,还有余温。死亡的地点离自己如此之近,男子却一点声息都没听到,心中大惊,连忙拔出长剑,警戒着四周。 胸口一股剧痛传来,一杆长枪从他身后穿胸而过。范文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男子竟是一点都没察觉道。平静的抽出长枪,范文轩口中呢喃了一句:“第十三个...” “找到你了!” 不远处,一道声音传进范文轩的耳朵,他下意识的回身一枪刺去。 “你干嘛!!!是我!!!” 一枪刺空,来人小声说道。范文轩借着月光看去,才发现是早已经离开的墨绝,见他一人来此,范文轩皱着眉头问道: “你来干嘛?小荡呢?” 墨绝打量了一下四周:“在前面的一处草丛中,应该是安全的。我还没问你呢,你回来干嘛....” 范文轩正要回答,却看见远处一道黑影朝着他们的方向搜寻而来。紧了紧手中长枪,范文轩放轻脚步缓慢迎着来人而去。墨绝在一旁看的真切,范文轩一路循着阴影而去。若不是墨绝一直看着范文轩,还真有可能忽略过去。 “找到了,在这!!!” 本以为这一去,十拿九稳。却没想到,那人不远处还有一个人。那人看见范文轩,便大声叫喊。顿时,林中吵杂声忽起,一道道声音从四周传来。 被发现了!!!怎么办.... 墨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突然就暴露了,一时间没了分寸。范文轩这时已经处理掉另外一个人,朝着墨绝大喊:“别愣着了,快跑。别管我...” 说罢,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墨绝看着范文轩离去的身影,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长剑追了上去。 没多久,墨绝就看到了范文轩的身影。此时的他停了下来,拿着长枪慎重地看着前方。 在范文轩前方,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扛着一颗粗大的树木站着,堵住了通过的路。另一只手拿着拿着鸡腿往嘴里送。留意到已经到来的范文轩,男子一口吞下鸡腿,在衣服上抹了抹油腻的手,开口说道:“你就是那个....那个什么....哦...墨绝对吧!!!” 男子的话中气十足,隔着远远的墨绝也听得一清二楚。脑海中想起张义说,有人在刻意散步自己的消息,又从这男子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墨绝确信真的有人在刻意地算计自己。 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墨绝疾步跑到范文轩身旁。药粉的药效似乎快要过去了,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范文轩也是一样,墨绝清楚地看到他的头上已经开始泛起冷汗了。 “干嘛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陈盛?嗯?” 那壮汉等了许久,不见范文轩回应,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根树木在他手中舞的虎虎生风,眼看着就要往二人身上砸过来。墨绝急忙开口道:“我是墨绝,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原来你才是墨绝。来得好,把令牌交出来....” 陈盛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兴奋地说道。 “我没有令牌,早就扔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墨绝无奈,只能出声解释道。陈盛闻言,挠了挠头,犹豫着朝身后看了几眼。 “唉...” 一声叹气声传来,从陈盛身后转出来一人,口中说道: “你啊,就是太好骗了...令牌一定在他们身上,不然他们怎么会杀人,摆明了想要灭口的...” 听见这话,陈盛眼中凶光一闪:“你小子骗我!!!将亲传令牌交出来!!!” 陈盛手中的树木划开空气,向着墨绝二人砸来。陈盛身旁的男子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一个挥手,几根细小的银针便朝着墨绝飞来。 “小心!!!” 第二十三章 变故 “小心!” 见陈盛向着墨绝砸去,范文轩大喊一声,同时一个跨步上前,挡在墨绝身前。 一声闷响传来,范文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看抵挡了下来。 见自己势大力沉的一击被范文轩抵挡住,陈盛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身旁男子说道: “这个人交给我了,黄韫你别插手。” 说罢,抄起手中树木扛在肩上,大步朝范文轩奔来。名为黄韫的男子也不在意,显然对陈盛这种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范文轩见陈盛向自己跑来,递给墨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把陈盛往另一边引去。 “小子,你就是墨绝?啧啧……看来得罪了不少人啊。” 黄韫看着墨绝身上的伤口,眯着眼睛笑道。此时的墨绝衣衫褴褛,粗略包扎的伤口不停地向外渗血。看起来凄惨无比。 黄韫从怀中取出两枚指虎,慢条斯理地带在手上:“令牌在哪,看样子你也不会说了。多余的废话,我也不想说了,就把你打得半死再问吧……” 话毕,黄韫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墨绝冲来。 清风吹过,扬起墨绝的发丝,他缓缓拔出长剑,拿在手上的那一刻,心中升起一股熟悉感,仿佛好像在哪做过同样的动作。 “我都说了,令牌不在我手上。怎么你们都不信呢?我真的不想杀人……” 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墨绝的脸上满是不解。 “小子!大言不惭也要分场合啊!你觉得,你能杀我?就凭你?” 黄韫冲到墨绝身前,一拳轰向后者的头颅。 拳头上的指虎划破空气,带出一阵破空声,墨绝歪了一下头,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一击,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向黄韫。 黄韫去势一顿,往后跳开来,再看墨绝,竟是紧闭着双眼与他对战。 黄韫心中火起:“小子,你这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活动了一下身子,黄韫再度袭来。速度比刚才还快了几分。 墨绝闭着双眼,自然不是轻视他。而是以灵觉查探对方的动作,在那黑白世界中,墨绝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黄韫的一举一动。 而且,墨绝此时正处在一种诡异的状态之中。不管是手中长剑,亦或者是灵觉都散发着一股熟悉感,就好像墨绝早就接触过这类东西似的。 另一旁,范文轩和陈盛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陈盛看似笨拙,实际上一点都不笨,仗着皮糙肉厚,竟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 每次范文轩攻来都仅仅只是避开要害,其余地方更是不管不顾,粗木自顾自地朝着范文轩落下。 后者本就有伤在身,只能凭借着比陈盛更快一些的速度闪避。 粗木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短短的时间内,两人过招了几十回合,竟都毫发无伤。 墨绝见此场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破空声传来,一个拳头在墨绝眼中不断放大。 “我说小子,战斗中分神,可是会死的哦……” 墨绝大惊,赶忙一个仰头躲开这一击,拳头上的指虎擦着墨绝的鼻尖而过。 黄韫得势不饶人,一个膝击撞在墨绝腹部上。 墨绝吐出一口苦水,心头发狠,还给了黄韫一个重重的头锤。 黄韫被这记头锤撞地连连退去,墨绝也不好受,此刻的他只觉得头昏脑涨,只能杵着长剑大口喘息。 墨绝甩了甩头,正欲追击。一道黑影从他眼前飞过,撞击在不远处的树上。 “咳咳……药效,过了啊……” 范文轩咳出几口鲜血,苦笑道。墨绝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黄韫已经缓过神来冲到身前了。 墨绝连忙举起长剑欲砍,却僵在半空。 心头传来一阵绞痛,紧接着浑身都痛,力气也被逐渐抽离。黄韫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横空飞起一脚踹在墨绝胸口处。 墨绝倒飞而出,摔落在范文轩旁边,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喂喂喂,怎么了?我玩的正开心呢……” 黄韫舔了舔嘴角,嘲讽道。陈盛扛着粗木走到他的身后,从怀里掏出一根鸡腿啃了起来。 “朋友且慢!” 就在黄韫打算走过去结果二人的时候,一道声音从林中传来。 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缓缓从林中走出,背上背着一把古朴长剑,脸上挂着一抹笑意说道: “此二人与我有仇,不知道朋友能不能交给在下,感激不尽……” 男子对着黄韫彬彬有礼地说道,说完还拱手行了一礼。陈盛瞄了他一眼,转头便专心致志地消灭鸡腿去了。 黄韫眉头一皱:“有你什么事,滚!” 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应他,腹中草稿也是作了无用功。 念头一转,男子又说道:“在下东南吴千峰,还未请教阁下如何称呼?” 此话一出,黄韫更不耐烦了:“不就想要令牌吗?哪远滚哪,老子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 吴千峰的脸色沉了下去,从身后拔出剑来,指着黄韫,冷哼一声: “哼,阁下似乎没搞清楚状况,识相的话,把那个墨绝交给我。不然……” 随着吴千峰的话语落下,一道道身影从林中走去。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一旁,墨绝在范文轩的搀扶下,坐在地上。见此场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已经……没有办法了…… 绝望的念头从墨绝心中升起,现在药效已经过去,两人都是重伤之身。可谓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小荡!!!墨绝,你不是说他是安全的吗?” 范文轩在人群中看到了被抓住的秦荡,朝着墨绝质问道。 墨绝惊骇地望去,只见秦荡被一左一右两个人夹着,双手被牢牢抓住。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正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 “不应该啊,那个地方应该是安全的……” 墨绝呢喃着,有些不敢相信。 黄韫饶有兴趣地看着吴千峰:“哦?这些乌合之众就是你的底气?” 此话一出,群情激荡。不少人叫嚣着想冲上前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教训。 却被吴千峰一摆手压了下来:“呵,是又如何?你们两个人,就想挑衅我们吗?” “哈哈哈哈……” 黄韫似乎被这话逗笑了,捂着肚子,笑的很是夸张。笑够了,黄韫脸色一冷,说道: “既然如此,便各凭本事吧。” 话毕,黄韫站起身来,双手握拳。虽然刚才被墨绝砸的不轻,但黄韫还是有面对这些人的底气的。 “你....” 吴千峰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恨恨地看着黄韫。 此时场面有些凝重,战斗一触即发。 “且听我一言,令牌的确在我手上,但却不在我身上。想知道在哪里必须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墨绝咬着牙,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一脸愤恨的范文轩都愣住了,没想到墨绝会突然这么说。 此话一出,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来。墨绝一脸平静地指着秦荡说道: “只要你们放那人和我身边这人离开,我便告诉你们令牌在哪。” 黄韫看着墨绝,心中念头一转,似乎看出了什么,笑了笑没有说话。 吴千峰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放他们离开,但是你要知道,这两人重伤在身,跑不远。如果你敢骗我...” 说罢,吴千峰示意手下放开秦荡。 “墨绝,轩哥...对不起...我...” 秦荡来到二人身前,断断续续地道。且不管秦荡是什么时候醒来,又怎么被抓住的。危险可还没解决,墨绝只能示意二人赶紧离开;“你们快走,道缘峰下见。秦荡,带着范文轩走,快!” 见范文轩似乎还想说什么,墨绝一把拉过秦荡,让他赶紧带着范文轩离开。 “对不起...” 秦荡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范文轩,又看了眼挡在他们身前的墨绝。犹豫了一会,才扶起范文轩缓慢离开。 第二十四章 破境 秦荡扶着范文轩,很快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见没人阻拦,墨绝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人也离开了。令牌在哪?” 待二人离远后,吴千峰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墨绝走来。 “小子,令牌是不是有人刻意散步的假消息?” 吴千峰的脚步停在半途,疑惑地看着声音的主人:黄韫。 令牌的事,不是人尽皆知么?怎么... 想到此处,吴千峰脸色突变。人尽皆知!!!是啊,人尽皆知。自己要是得到这种消息,百分百会藏着,怎么会所有人都知道? 再仔细回想一下,消息是从哪传开的? 得不到答案的吴千峰脸色铁青,但碍于手下的人,不敢发作。如果让他们知道消息是假的,他可就危险了。想起之前曾许诺的好处,吴千峰简直想往自己脸上狠狠扇几巴掌。 “这事我不管了。陈盛,走。我们去一边看戏...” 黄韫一脸戏谑地看了看吴千峰,扭头对正在啃鸡腿的陈盛说道。 陈盛一脸木然:“看戏?看什么戏?” “猴戏。” 吴千峰见二人如此戏谑自己,心中怒极。但不敢发作,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墨绝头上。 “都给我上!!!杀了他!!!” 四周的人都疑惑地看着吴千峰,不知道这货怎么突然那么大火气。 “没听到吗?都给我上!!!” 吴千峰怒极了,竟抄起长剑直直向着墨绝冲来。其余人见状,也紧随其后而来。 在墨绝的眼中,四周的人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圆,朝着自己收缩,每个人眼中了闪烁着杀机。 墨绝手中长剑垂指地面,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剧痛,更是连动一下都很是艰难。 吴千峰很快便来到了墨绝身前,狰狞着脸色,一剑刺出。一捧血花在墨绝胸口处绽开,墨绝吃痛,脚下连连后退。 ‘淬骨,初时剧痛,乃为排除身体中的杂质。后时酸痛,可破淬血....’ 一段记在《气锻解》上的话闪过墨绝脑海,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我该明白的,我早该明白的...” 墨绝苦笑着呢喃道。吴千峰拔出长剑,一脸不解:“明白?你明白什么?” 墨绝脸色平静,伸出打出一个手印,四周顿起风起,灵气形成一道道气流朝着墨绝涌来,扬起一阵风沙。吴千峰右手挡在眼前,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破境了?!!!!” 不远处,一座山峰顶上。 齐熊盘坐在一块大石上,用手托着脸。双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是墨绝一行人所在之地,脸色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轻微的笑意。葛兴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双眼无神,仿佛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一阵微风吹过,齐熊脸色突变:“破境!!!不可能!!!他才突破淬骨几个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淬血....” 感知到四周的灵气涌动,齐熊失声叫道。一旁的葛兴也是脸色突变。 齐熊回想了一下自己突破淬血用了多久;三年淬皮,四年淬骨。墨绝拢共也就三年多一些,就突破淬血了? 心中念头急转,齐熊铁青着脸:“这老头到底给了他多少好东西...该死...该死....该死!!!” 见齐熊几乎丧失理智,葛兴上前一步拍住他的肩膀:“大人,冷静。” 齐熊大声咆哮:“冷静?我怎么冷静!!!我改主意了,他必须得死。必须!!!” 说完,齐熊大口喘着粗气,恨恨地看着下方墨绝的身影,眼中杀机闪烁。葛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灵气涌动间。 墨绝感觉到身体之中,一道道清凉正滋补着自己的身体,原本火辣辣的伤口此刻也不那么痛了。 “淬血,已初具蜕凡之能。可增长二虎之力....” 墨绝呢喃着将这话道出,握了握拳头,感知到身体内充足的力道。一股自信由心头升起。 “可恶!!!” 吴千峰可不会放任墨绝突破,手中长剑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墨绝而来。后者脸色平静,扭身躲开这一击,一个摆腿踢在吴千峰腰间。 巨力传来,吴千峰应声倒飞而出,摔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一抹鲜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挣扎着爬起身来凝重地看着墨绝,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见此情景,其他人也是犹豫着不敢上前。 墨绝的变化还没停止,一抹漆黑从他右手手心升起,化作一条条黑线在他手臂缠绕而上,最终涌进他的瞳孔处。 一股灼热从眼中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侵蚀着墨绝的心绪。如果这时墨绝可以照镜子,他就会发现自己眼中一道道黑线涌动,很快就占据了他的眼白。整个右瞳孔顿时漆黑一片。 一股怒火凭空升起,今晚发生的所有事情向走马灯似的闪过墨绝心间。最终只留下两句话,停在墨绝心头: “不把他们杀怕,他们就会一直粘着你....”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见到墨绝的变化,吴千峰感到一阵不安,看了看四周犹豫着不敢上前的人,他心头苦笑了一下。 还真是乌合之众啊... 抹去嘴边的血迹,吴千峰咬着牙吼道:“都给我上!!!杀了他!不然我们都得死!!” 在吴千峰的煽动下,终究还是有几个人狠了狠心,抄起武器朝着墨绝冲来。有人开了个头,其余人自然便是跟上了。只是,没有人注意到,吴千峰在吼完那句话后,竟朝着林中缓缓后退。 “哪去啊?” 一道声音传来,吴千峰大惊。刚抬起头,便看到一个带着指虎的拳头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砰~’ 随着一道闷响,吴千峰倒在地上,眼看着是活不长了。拳头的主人;黄韫此刻正一脸兴奋地看着墨绝,舔了舔嘴角:“有意思...有意思...” 兴许是感觉地黄韫心头那灼热的战意,墨绝扭头看了一眼黄韫。漆黑的眼眸仿若一滩死水,一点波动都没有。 被墨绝这么一盯,黄韫心中不由得慌了一下。就好像被猛兽盯住,而他就像是一只猎物,下一刻就要丧生于此。强压住心头惧意,黄韫脚下用力。朝着墨绝冲来。 此时,已经有几个人冲到墨绝跟前,手中武器朝着他袭来。墨绝现在正处于一种很奇怪的状态,心中怒火万分,思绪却沉静如水。寻一处空隙,轻易地躲开了这几道攻击,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挥动。一道道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到墨绝脸上,为他带来一丝温热。几个人应声倒地,溢出的鲜血很快染红了一片地面。 四周的人再一次犹豫了,冲上前的脚步停下,好几个人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拿着武器的手竟有些颤抖。片刻后,竟四散而逃。 墨绝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从地上拾起一杆长枪狠狠掷去。说是长枪,不过就是一根木棍上面绑着一块尖锐的石头,很是粗糙。 长枪划破空气,从一人身后穿胸而过,力道不减,又刺穿了两人才停下来,可见力道之大。 投掷处长枪后,墨绝也没留意后面如何。脚下用力,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而去。他原本站立的地面上,被墨绝踏出一个小坑,一道道裂痕跃然其上。 很快,墨绝就追上了前面的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光,从对面的身上毫不留情地划过。脚下亦不曾停留,迅速地朝着另一个人而去。 第二十五章 胡安平到来 墨绝的速度极快,有些人甚至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觉得一股剧痛袭来,随后倒在地上。 墨绝化作一道黑影,不断地收割着场中的生命,心中却一点波动都没有。反而,心头的怒火越发严重,墨绝的视线中已然开始被红光覆盖。 “闪开闪开!!!” 纷乱中,黄韫直直朝着墨绝而去。面对挡路的人,毫不留情地一拳轰去。只是墨绝的身影速度与他相差无几,短时间内竟是追逐补上。 惨叫声不断响起,吴千峰带来的人逃的逃,死的死。很快,场中就只剩下黄韫二人和墨绝了。 墨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黄韫。这个人给墨绝一种危险的感觉,所以他需要调整一下状态。一道道声影四散着倒在地面上,混合着血腥味的空气随着墨绝的呼吸,涌入墨绝的鼻子。他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内疚,反而在心头升起了一抹兴奋。 “小子,我承认我小看你了。来战吧...” 黄韫也没在意空气中的血腥味,舔了舔嘴角说道。说完也不管墨绝作何反应,朝着墨绝俯身冲来。 黄韫来到墨绝身前,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出。墨绝感知到,这黄韫竟也是淬血境。 扛不住... 念头一转而过,墨绝侧身躲开,同时顺势将长剑往对方腹部刺去。黄韫却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另外一只拳头扭身轰出,指虎砸在长剑之上,带出一丝火光。长剑受力,刺进了泥土之中。两人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同时抬脚,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 两人后退离开距离,墨绝吐出一口苦水,揉了揉发疼的腹部。倒是黄韫,吐出了一口鲜血,有点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不可能,初入淬血,不可能有这般大的力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绝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沉默着提剑冲来。长剑划过,腹中翻滚的黄韫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胸膛之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 黄韫心中发狠,在墨绝收力之时,强忍着疼痛一拳砸在墨绝手臂上。 这一击让墨绝手臂之上多出了几个血洞,鲜血缓缓流出。 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我来帮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只见陈盛扛着粗木朝着二人狠狠砸下。 “蠢货!!!” 黄韫见自己也在陈盛的攻击范围内,暗骂一声。不甘地看了眼墨绝,随后跳开。 粗木砸落在地,一个小坑出现在地面上。一股尘土被扬起,遮住了黄韫的视线。 待尘土散去,哪里还有墨绝的身影。黄韫大惊,赶忙四处搜寻着墨绝,却见墨绝不知何时跳到了半空,手中长剑指着陈盛,顺着下坠之势朝着后者劈砍而去。 “小心!” 黄韫开口提醒道,同时脚下使力,想上前救下陈盛。但是却来不及了。眼看着长剑便要从陈盛脖子上划过,黄韫甚至能看到陈盛眼中的惊惧。 “住手!” 一声大喝及时传来,黄韫扭头看去。一道遁光从远方飞来,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墨绝身前。 黄韫看的不太真切,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掠过,墨绝便不见了踪迹,只留下陈盛在原地愣愣地不知在想什么。 ‘嘭’ 一道闷响,黄韫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掐住墨绝的脖子,将其死死地按在地上。衣袍之上,一朵绿色的云彩显然无比。 “绿云袍?气兵境强者...” 黄韫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脸骇然地说道。 那男子没有理会黄韫,只是死死地压制着墨绝。后者眼中黑色丝线和红光交织在一起,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你疯了?我,胡安平!不认识了?” 墨绝见挣扎无用,张大嘴朝男子的另一只手咬去。男子连忙收手,口中喊道。 “前辈……” 兴许是听见胡安平的声音,墨绝的眼中恢复了一些清明,胡乱挣扎的身体也软了下来。胡安平这才松了口气,松开了墨绝。 “你疯了?得亏我来的不算晚,不然你就废了。” 胡安平探查了一下墨绝的身体,发现他有好几处都骨折了。 “还没蜕凡呢,就强行驱使灵气,你是不是傻?还好你那两个朋友碰见我了……” 浑身剧痛让墨绝说不出话来,只能任由胡安平在一旁喋喋不休。 恍惚中,墨绝看见范文轩和秦荡互相搀扶着向自己走来,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绝从黑暗中悠悠转醒。浑身剧痛早已不复存在,只是胸腹处还隐约传来一阵酥麻感。 “是梦么……” 墨绝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头顶之上,点点星光点缀着夜空,一股微风吹过,轻柔地抚摸着墨绝的脸庞。他不由得低声呢喃道。 “我看你现在就是在做梦……” 一道声音传来,墨绝扭头看去。胡安平随意地坐在一边的地上,手里拿着酒葫芦,一脸无语地看着墨绝。 “前辈……” 墨绝突然想起来,他在昏迷前确实听见了胡安平的声音,好像还依稀看见了范文轩二人的身影。 “我那两个朋友……” “放心吧,那两人没事,不就在那躺着么……” 胡安平拿起葫芦灌了一口,看墨绝的表情都能猜到他想问什么。 墨绝顺着胡安平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人被包成了粽子,唯独露出的双眼带着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墨绝。 烈酒入喉,胡安平呼出一口浊气白继续说道: “不是我说你,该说你倒霉好,还是走运好。一般人可不会遇到这么多事。说你倒霉吧……我要是来晚一步,你就真的废了。” 听闻此话,墨绝大惊失色。连忙检查自己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在确认了手脚还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胡安平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瞎担心什么,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不过……为了救你,我可是用了一枚回春丹的。打算怎么赔我?” 说到一半,胡安平话锋一转,笑着说道。 墨绝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想挠头,却发现入目间一片血红,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墨绝愣住了。 片刻后,墨绝黯然问道:“前辈,我……是不是杀了很多人?” 胡安平点了点头:“对,怎么了?” 听到胡安平肯定的回答,墨绝抬起头,盯着对方认真的问道:“那前辈……在你眼里,我是善还是恶?” 墨绝的话好像勾起了胡安平某些回忆,他楞楞地看着手中的酒葫芦出了神。 曾几何时,他也问过别人类似的问题,却没有得到答案。 从回忆中脱身出来,胡安平喝了一口酒,默默说道: “善恶,不能交于别人评判。这两者判定的标准,太模糊了……我想,答案应是随心而行。” 墨绝不解:“随心而行?” 胡安平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若是心恶,行善亦为恶。若是心善,行恶也为恶。唯有心善,行善。才能称为善。” 胡安平说的含糊不清,墨绝也是听的云里雾里,正欲开口详询,对方却收起葫芦站起身来。 挥手招出长剑,跨步其上,显然是不想再和墨绝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点点光芒凭空出现,包裹住胡安平的身躯,眼看着便要御剑而去。 “等等,前辈!” 墨绝出声唤道,身处光芒之中的胡安平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何事?” “我那两个朋友……” “说了没事就没事,我还不至于骗你。好心提醒你一句,没多久就天亮了。” 胡安平有些生气了,墨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接着,这是我在这大典上最后一次帮你。好自为之……” 第二十六章 道缘峰上的小道 一道流光从半空中落下,墨绝接过来一看:三枚灵果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 “要在日出之前找到一枚烙下特殊印记的灵果,并抵达道缘峰顶……” 方策的话外墨绝心头一闪而过,他大惊失色:自己那枚灵果早已经抛之脑后,如果不是胡安平赠他三枚,估计着墨绝也想不起来。 正想和胡安平道谢,可当墨绝抬起头再看,胡安平已经架起遁光,化作一道流星消逝在天际之中。 “唔!!!!唔!!!!” 一旁,被包裹着的秦荡身躯疯狂蠕动。奈何被捆的结结实实,压根说不出话来。 墨绝这才想起来范文轩二人,赶忙上前给他两解开束缚。 “可恶啊!!!仗着修为高欺负人!!” 一解开束缚,秦荡就朝着胡安平离去的方向龇牙咧嘴,大声叫道。 范文轩则是静静地揉着酸痛的双手,脸色沉静,就好像被捆起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见二人没事,墨绝心中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范文轩休息了一会,走到墨绝跟前伸出手来:“拿来。” 墨绝疑惑地望了望范文轩:“什么拿来?” 范文轩盯着墨绝手中的灵果,默然不语,墨绝这才反应过来,递过去一个灵果,又将另一个抛给秦荡。 范文轩接过灵果,转身便走,之在半空之中留下一句:“走吧,不然来不及了。” 看着范文轩雷厉风行的样子,墨绝站起身来走到秦荡身边低声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秦荡此时正一脸不忿,显然对胡安平捆着他的事情不能忘怀。听到墨绝的问话,秦荡先是一愣,然后答道:“应该是受打击了吧,想变得更强。轩哥!!!等等我...” 说罢,便迈开脚步,追着范文轩而去。走到半途,看墨绝还在原地,秦荡扭头身来喊道:“墨绝,你还走不走了?” 墨绝笑了笑,将思绪甩出脑海,拿起身边的长剑追了上去。 三人走进林中,一抹白色映入墨绝眼帘,定睛望去,黄韫和陈盛被五花大绑在树上,在他一旁的陈盛头深深低着,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范文轩和秦荡自然也是看见了二人,不过并没有理会的意思。墨绝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快步上前为二人解开束缚。 过程中,黄韫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而陈盛因没人搀扶,直直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天亮了吗?” 陈盛睡眼惺忪地爬起身来,口里呢喃。而黄韫则是朝着墨绝行了一礼,口里说道:“令牌一事,听那前辈口中所说,完全是子虚乌有,我对之前的行为道歉。” 墨绝连忙摆手,说道:“别,这不怪你...” 看见墨绝窘迫的样子,黄韫微微一笑,眼中升起一股战意:“这次没能与你一决胜负,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和你战过一场!” 墨绝尴尬地笑了笑,口中客气道:“一定一定。” 在二人客套间,陈盛才缓缓回过神来,用蒲扇般的手掌拍打着墨绝的肩膀,中气十足地道: “墨绝小子,对不住了啊。要是被我知道是谁蒙骗我等,定要他好看!” 说着,脸上露出了凶恶的神情。墨绝被陈盛拍的差点没一口气喘不上来,闻言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抬头看了看天色,昏暗已经开始缓缓褪去,便开口相邀:“时间已经不多了,不如我们同行前往,如何?” 黄韫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正欲开口,却被陈盛抢先一步:“墨绝小子你就先去吧,那小白脸把陈爷的果子拿走了,我还得再找一个。” 墨绝一听,愣了,心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怀里。那里放着一颗胡安平送给自己的灵果。 墨绝开始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你们先行一步,我们寻到灵果就来。” 黄韫脸上尴尬一闪而过,一个气兵境强者放下身段,就为了抢两个灵果…… 这完全没地方说理去啊! 墨绝见状,也不好再纠结下去,朝拱手告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便转过身来,追赶范文轩二人去了。 “我们也走吧,就不该蹚这趟浑水……” 黄韫微叹一句,与陈盛一同往林中深处走去。 道缘峰,齐熊一脸平静地站在山脚下。眼前,一条小路蜿蜒而上,台阶上刻画着一道道阵痕,在夜色中散发着点点微光。 早在胡安平从夜空中掠过,齐熊就带着葛兴离开了那里。这种强者的感知范围极广,他可不想就这么暴露了。 “大人。” 葛兴从齐熊身后的林中走出,唤了一声。他手中还拿着两枚灵果,上面还沾染着点点血迹。 齐熊点了点头:“走吧。” 说罢,迈开脚步,沿着小路走去。 许久后,三道人影从远方奔来,在山脚下停下了脚步,正是墨绝三人。 一路奔行而来,三人的体力已经用的七七八八了,几人打算先在山脚下稍作休息,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此时,昏暗的夜色逐渐褪去,天际边缘已经开始泛白。 墨绝喘着粗气,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道缘峰,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一旁的秦荡坐在地上,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如今还是淬皮境的他,能跟上两人的步伐已经实属不易了。 缓过来一点,秦荡便开口抱怨道:“我不行了……要不,我就不去了吧……太累了。” 说罢,往地上一躺,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起来’的样子。 范文轩见状,沉默着走上前去一把拖起秦荡,往自己背上一挂,口中说道:“扶好。” 然后便朝着小道上走去,墨绝则是一脸无奈的跟上他两。 刚走两步,秦荡就挣扎着从范文轩背上离开。口中急急说道:“别,我还是自己走吧。轩哥你的伤还没好呢……” 范文轩走在前方,听见秦荡的话也没有搭理他,一个跨步走上了台阶。 随着范文轩的踏入,台阶上的微光亮了几分, 墨绝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 “台阶上有古怪,你走上来就知道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二人,迈开脚步继续向上攀登去了。 听到范文轩的回答,墨绝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还是走了上去。 微光亮起,墨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竟轻盈了几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秦荡紧随墨绝身后而上,感知到身体的变化,他眼中精光一闪,兴奋越过墨绝向上跑去。嘴里还说着: “嘿嘿,墨绝,我就不等你了。我要第一个登上峰顶!” “小心点,应该没那么简……单……” 墨绝刚想开口提醒,话到刚嘴边,秦荡就急忙往上跑去。 很快,秦荡就越过前方的范文轩,脚步不停继续向上跑去。 墨绝伸着,作阻拦状的手楞在半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奈的笑了笑,墨绝踏着台阶向上走去。 刚迈一步,墨绝就感觉到不对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丝无形的压力包裹着他的身体。 如同一根羽毛挂在挂上,虽微不足道,但心中会有一股不舒适感。 再迈第二步,那种感觉便再重一分。 墨绝数着步伐向上攀登,在踏足第一百级阶梯的时候,已经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压力了。 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怀中抱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一般。 抬头望去,前方的范文轩脚步也慢了下来,而秦荡早已经在这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不见了踪迹。 第二十七章 终到峰顶 道缘山上。 墨绝和范文轩一前一后行走在小道上,秦荡一脸沮丧地跟在二人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秦荡从山脚下一路奔跑着上来,不料在半途脚下一滑,竟直直摔倒在阶梯上滚下来。 若不是墨绝二人眼疾手快在中途拦下他,这一下起码得摔个重伤。 不过此刻秦荡也不好受,原本身上的伤又没好利索,又伤上加伤,四周那无形的压力又比山脚下重了好几倍,那种轻盈感早就消失无踪,便是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墨绝此时脸上不断往下流淌着汗水,后背处更是湿了一大半,一脚踩在阶梯上,再离开时就留下了一个湿脚印。周围的压力让墨绝感觉自己身上绑着一块巨石,每一步都要用上七八分力气。 “嗯?” 走在前方的范文轩一脚踏下,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涨红,额上青筋暴露,整个身体微微弯曲。 见状,墨绝脸色一变,范文轩平常基本都平静似水,更恰当一点的说就是冷漠,很难见到他这般脸色突变的情景。只是道路只此一条,除了放弃大典下山,不然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想到此处,墨绝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一脚踏下,一股沉重感压上墨绝心头,如山般的压力袭来,墨绝咬紧牙关才扛下来。不过,他的身躯也和范文轩一般,微微弯曲。呼吸间,连空气都沉重无比。 身后的秦荡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窘境,紧随其后,一脚踏入。猝不及防之下,直直被压趴在地。 秦荡欲哭无泪,怎么倒霉的都是他。但压力太过沉重,压得他话都说不出来。 “咦?怎么还有人登山,不都去找那个墨绝去了么...” 一道声音传来,墨绝艰难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男子从上方走下,一袭衣袍随风飘扬,上面绣得花花绿绿的,墨绝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净是些花花草草。男子的体型有些臃肿,肚子处的衣袍被顶得鼓起来,随着他往下走的步伐,肚子一抖一抖的,说不出来的喜感。 听见男子的话,墨绝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回答道:“那个...我就是墨绝...” 男子一愣:“你就是墨绝?这么说来,令牌的事是假的?” 墨绝肯定地点了点头,男子一脸惊奇地绕着墨绝打量了一番,才说道:“你就是墨绝?啧啧啧...看来是得罪了人啊...” 话说到一半,男子就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哦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路青歌,初次见面。” 男子,也就是路青歌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不管墨绝怎么回应,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墨绝只能一脸尴尬地听着他说,只因为此刻的他还没缓过来,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你我有缘,这个就给你了,就当交个朋友了,吃下去就能减轻身上的重担。我就不用了,毕竟我是下山去的。” 说着路青歌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塞进墨绝怀里,打开一看,七八个灵果静静地躺在其中。墨绝有些不解,看路青歌的样子,似乎很是轻松。于是很是艰难地开口问道:“下山?你应该到过山顶了吧?为什么还要下山。” 路青歌微微一笑,说道:“那些云剑宗弟子太古板了,与我不适,所以我便下山去了。天下之大,总会有合适我的宗门。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朝着山下走去,墨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路青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让他觉得有点懵。 墨绝甩了甩头,将思绪甩出脑海,取出灵果分给范文轩二人,适才路青歌的话二人自然是听见了,范文轩因为天性冷漠,而秦荡则是趴在地上话都说不出来,所以均未搭话。 范文轩接过灵果,犹豫了一下,将灵果一股脑地塞给秦荡,说道:“拿着。” 秦荡此时已经囫囵吞下一颗灵果,果真如路青歌所说,压在他身上的力道减轻了许多,缓慢爬起身来,秦荡手中拿着灵果问范文轩道:“轩哥你不需要吗?” “我不用....”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这股压力,范文轩挺直身子,留下一句话后继续向上缓缓走去,墨绝看着这一幕,也把手中灵果塞给秦荡,口中说道:“我的也给你,省着点吃,前面还有一段路才到峰顶。” 说罢,也朝着峰顶走去,不过看墨绝牙关紧咬的样子,便知道此刻他也不轻松。 墨绝看着前方的范文轩,眼中升起一抹不服气。 有时候,少年的胜负欲就是这么奇怪... 秦荡手上拿着一堆灵果,咬了咬嘴唇,郑重地把灵果塞进怀里,随着二人迈步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点点星光隐没于天际之上。 墨绝三人此时依旧行走在小道上,这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似乎没有尽头似的,三人之中,唯有秦荡因为吃了灵果的原因轻松一些。墨绝和范文轩二人暗中较劲,奈何四周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感觉就像是带着枷锁行走在水中,身上还扛着重物,往往每走一步就需要缓上半天,可谓举步维艰。 “轩哥,墨绝,吃颗灵果吧...” 秦荡有些不忍心,开口劝道,手中拿着两颗灵果递给二人,两人不约而同地扫了秦荡一眼,都没搭理他。 秦荡尴尬地楞在原地,随后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地跟在二人身后沉默不语。 忽然,秦荡看到前方就是阶梯的终点了,双眼一亮,口中呼喊:“到了到了,轩哥,墨绝,怎么快到了!” 墨绝抬头望去,那仿佛无尽的阶梯终于有了尽头,兴奋之下,脚步也快了几分。 片刻后,三人登上了峰顶。 入目间,峰顶就是一处庞大的平台,地面之上平滑无比,就像是被某种利刃切割出来的一般。 在墨绝对面,一名白袍老者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仿若老僧入定。衣袍之上,绣着一朵蓝色的云朵和一柄精致的小剑。四周,早已到达的人们安静地站在一旁,整个峰顶落针可闻,竟是无一个开口说话。墨绝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齐熊。 正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兴许是感知道墨绝三人,老者睁开双目,轻声说道:“老夫叶醉缘,乃云剑宗执剑峰峰主,负责你等第三关试炼。过那边站着,禁声。” 墨绝三人闻言,只能依老者所说到一旁站好,相对无言。 道缘峰山脚下, 黄韫和陈盛缓缓而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人,都是围堵墨绝,侥幸活下来的人。不过众人却在小道前被拦住了。 来人身穿青云袍,一脸淡漠地看着二人,却是与墨绝有过一面之缘的方策。 “诸位与道无缘,请回吧...” 方策淡漠地说道,竟是劝众人打道回府。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开口不忿道: “凭什么啊...” “就是就是。凭什么....” 方策没有理会众人,叹了一口气,伸出打出一道灵气。一道道光芒在道缘峰上亮起,隐没在山体内的阵痕此刻也显现出来,勾动天地间的灵气。 一道屏障在众人身前凭空生成,将他们隔在道缘峰外。 “天已破晓,诸位请回。” 阵内,方策的声音传来,众人抬头望去,旭日已然在东方的天际上露出一角,散发出来的光芒驱逐了黑暗。 见此场景,他们都泄了一口气,更有甚者后悔不已; “就不该去追那个墨绝的....” 黄韫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转身对着陈盛说道:“走吧。” 说罢,带着陈盛离去。 第二十八章 炼心 阵内,一股雾气逐渐弥漫开来,遮盖住了方策的身影,片刻后更是把整个道缘峰都遮盖住了。 众人眼前雾蒙蒙地一片,但却不肯离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走了,这道缘峰还能走了不成? 待雾气散去,众人猛然发现,这道缘峰,还真就‘走了’。 整座山峰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大片空地。 有的人不死心,走上前去,却被一股力道弹飞,发出一声惨叫摔落在地。 那个失魂落魄地爬起身来,叹了一口气,转身朝林中走去。其他人见状,纷纷作鸟兽散去, 待走远了,有人回首望去,身后竟化作一片丛林。仙家法术,显露无疑。 峰顶。 方策迈着步子飘然而上,在看到站在人群中的墨绝时,对着他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向叶醉缘禀告道: “峰主,封山阵已经开启。” 叶醉缘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正值旭日初升,便点头示意道:“开始吧。” “是。” 方策应了一声,便走到平台边缘出,盘膝坐下,与其余云剑宗弟子形成一个诡异的阵势。 叶醉缘站起身来,一身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气翻涌间,墨绝感觉到一股威压降临到自己身上。 “你等都坐下,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此关名为炼心!” 叶醉缘的声音传遍整个平台,闻言,人们顺着威压席地而坐。 墨绝坐在地上,正疑惑叶醉缘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一股昏睡感袭来,眼皮变得沉重无比。 “不要抵抗!” 眼看着好些人欲要站起身来,叶醉缘又再次强调了一遍。 很快,墨绝就在这种昏睡感中沉沉入睡。 “墨绝,墨绝!不想活啦?这你都能睡着,我真的是服了你了……” 在一阵叫喊声中,墨绝从黑暗中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府邸的大门前,手中拿着一根齐眉棍,衣襟处还沾染了几道晶莹的水渍。 在他一旁,范文轩穿着一身家丁服,头上的帽子歪歪扭扭的,刚才的话也是他说的。 门前的大道上,铺上了一层银霜,点点雪白从天空上飘落,沾在墨绝衣服上,为他带来一丝寒意。 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墨绝开口问道: “范文轩,你怎么在这?我们不是在道缘峰上吗?小荡呢?” 话音刚落,范文轩就急忙上前捂住墨绝的嘴,环首四顾,见四周没人后才呼出一口热气,嘴里抱怨道: “墨绝,墨大哥!嘴上留情,您找死也别拖上我。府上小公子的名讳岂能这般随意呼喊?做梦做糊涂了吗?别乱说了,知道么?” 墨绝点头,露出一个知道了的神情,范文轩才缓缓松开手。 “范文轩,我……真的在做梦吗……” 墨绝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对方则是怪异地看着墨绝,一副这孩子傻了,没救了的样子,低声说道: “嗨,咱哥俩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以往你可都叫我文轩的。我说是梦那便是梦,不然这道缘峰在哪,听都没听过。” “文……轩……” 墨绝正想继续问下去,却见范文轩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身体猛然站的笔直,手中齐眉棍立在身旁,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墨绝见状,也有样学样,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吱~” 片刻后,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一名丫鬟从中走出,对着墨绝说道:“墨绝,你随我去一趟演武场,公子找你。” 墨绝楞楞地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对,就是你。跟我走。” 丫鬟说罢,转身朝门内走去。 范文轩脸色猛地一变,跨步上前拦住丫鬟,赔笑道:“小翠姐姐,这个……你是不是搞错了,公子找的人其实是我对不对?” 小翠鄙夷地扫了眼范文轩,不屑地道:“公子指名道姓就是让这墨绝去,你去干嘛?” 范文轩有些不甘心,又道: “不是,小翠姐姐您看啊,墨绝他小胳膊小腿的,哪经得住公子的折腾。不如这样,我跟您去,别看我表面上瘦,但是实际上皮糙肉厚,绝对抗揍……” 滔滔不绝的范文轩并没有注意到,小翠的脸色自然变得铁青,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翠大声打断道: “耽误了我的时间不要紧,耽误了公子的时间,你担当的起吗?!!” 范文轩的话被打断在嘴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唯唯诺诺地退到一旁,再递给墨绝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罢了。 “你,跟我走!” 见范文轩终于安静了下来,小翠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墨绝这般说道。 墨绝赶紧应了声是,随着小翠走进了府邸中。 小翠带着墨绝在这庞大的府邸中兜兜转转,转的墨绝都快晕了,才终于到达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不过就是一个院落大小的空地,旁边摆上锻炼用的器具和常用的兵器,便算是演武场了。 场中,一个半大少年挥舞着双拳,似乎在演练一套拳法,但这拳法给墨绝的感觉就是花里胡哨,没什么用,似乎在哪见过更厉害的拳法。 “是在梦中吗……” 墨绝呢喃一句,前方的小翠听见了墨绝的声音,转过头来轻声说道:“好好看,别说话。” 过了一会,少年一套拳法打完,小翠和几个家丁上前又是递水,又是擦汗的,忙活了好一阵才弄完。 少年缓缓朝着墨绝走来,待走近身来,墨绝猛然发现:这公子赫然就是秦荡。 墨绝张了张嘴,一声秦荡便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却想起在大门处范文轩说的话,赶紧闭上了嘴。 秦荡站在墨绝身前,上下打量着他,说道: “你便是那什么……墨绝对吧?来得正好,陪本公子练拳,表现得好,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秦荡便一拳朝着墨绝打去。 面对来势汹汹的一拳,墨绝的身体下意识地一个俯身,再一个肘击打在秦荡腹部,整个过程很是流畅且自然,仿佛秦荡送上去被墨绝打似的。 “呕~” 秦荡发出一声干呕,脚下连连后退。 “公子……” 四周的家丁连忙跑上前去扶住秦荡,仅仅几息时间,他身边就围得满满当当,挤不进去的便拿上武器,警惕地看着墨绝。 “都滚开,我让你们过来了吗?” 秦荡一声大喝,家丁们连忙退开,仅留下几个拿着武器的家丁。 “呸~” 秦荡吐了一口唾沫,推开身前的家丁,对着墨绝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容说道: “你很不错,居然还手……之前的家丁可都不敢这么这么做的……不过……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让你陪我练拳……” 秦荡说着,从家丁手中拿过一根齐眉棍,猛然吼道:“没让你还手啊!给我按住他!” 随着秦荡的话落下,四周的家丁一拥而上。 墨绝急忙躲闪,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 秦荡慢悠悠地走到墨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墨绝,口中说道: “你就是我秦家的狗,而不听话的狗,则需要一点教训。” 说罢,秦荡舔了舔嘴角,手中的齐眉棍猛地砸下。 ‘啪~’ 齐眉棍应声而断,手臂之上一股剧痛传来,墨绝双目圆睁,奈何嘴被一个家丁死死捂住,发不出声音来。 “记住了,这次给你一次教训,下次可没这么走运了。” 秦荡说着,从怀里扔出几枚碎银,转身便走。 “公子威武……” “公子好厉害……” 在家丁的恭维声中,秦荡的身影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演武场上。 第二十九章 炼心(2) 墨绝躺在演武场上,右手紧紧握着那几枚碎银子,牙关紧咬,双眼恨恨地看着秦荡离开的方向。 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心中升起,脑海中仿佛有人不断地说着: 杀了他,他的一切都是你的....杀了他,你就能自由了... 墨绝挣扎着爬起身来,捂着不自然垂下的左手,双目赤红。 一把被扔在地上的长剑引起了他的注意,脑海中闪现出利刃入体的画面,墨绝伸出右手打算捡起长剑。 “墨绝!你小子没事吧?” 范文轩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的神情。 注意到墨绝的左手,他忍不住叫骂道:“这孙子.....” 话说到一半,范文轩好像想起了什么,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四下张望,见四周无人又松下一口气来, 贼眉鼠眼的样子颇具喜感。 范文轩的到来惊醒了墨绝,胸口处传来一阵清凉,心中的杀意迅速消退。见对方焦急的样子,墨绝心中一暖,开口说道:“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呐?走,我带你去看医师。” 说着,范文轩拖着墨绝向外走去,临走时范文轩还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地上断掉的齐眉棍。 转眼间,到了晚上。 一处柴房内,墨绝坐在一块木板上,这就是他今晚的床了。 左手上被两块木板夹着,上面用布条粗略地包了包。 “真的...是梦吗?” 墨绝呢喃了一声,就在刚才,他试着引动灵气,结果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想起今天和秦荡练拳的那一幕,又感觉不像是做梦。 呼出一口浊气,将思绪甩出脑海,墨绝开始为了下一件事发愁,那便是吃饭... 为了医治左手,墨绝二人把所有的积蓄都用上了,秦荡留下的那几枚碎银压根就不够。 感受着腹中的饥饿感,墨绝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叩叩~’ 敲门声传来,墨绝站起身来打开房门,来人却是范文轩。 墨绝有些不解,问道:“文....轩,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范文轩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说道: “没吃饭吧?我就知道,所以给你带了两个包子,趁热吃吧...” 说着,便自顾自地走进房中,坐在那块小木板上,四处打量着这个小柴房。 墨绝接过包子,一时竟蓦然无言,时至如今,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梦了。 一个冷漠无比,而另一个则是处事圆滑,两个截然不同的范文轩,在墨绝看来却又那么自然。 范文轩看到楞在门口的墨绝,开口招呼道: “楞在门口干嘛,进房坐着啊,你不冷啊?” 闻言,墨绝尴尬地笑了笑,转身把房门关上,走在一处干草堆旁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道: “文轩,你今日翘班陪我去看医师,真的不打紧吗?” 范文轩摆了摆手:“嗨,这算什么事。大不了咱哥俩不干了,天下之大,总有能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行吧。” 墨绝应了一声。便专心地消灭手中的包子去了。范文轩寻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在木板上,嘴里自顾自地说着: “哎,今天那小翠看见了吗,哥跟你讲,以后哥娶婆娘就娶这样的,一看就好生养,到时候生两大胖娃娃,让你当干爹,你看成不....成不成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着,见墨绝没有回应,范文轩立起身来问道。 墨绝啃着包子,很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了,范文轩这才重新躺下,双手枕着头继续说道: “医师可说了啊,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你自己注意点...” 在范文轩的絮叨声中,墨绝的思绪飘向了今天所做的那个梦,那个漫长,充斥着幻想,真实无比的梦。 “真的是梦吗?” 墨绝呢喃一句,那里面的一切他都记忆得特别清晰,而现在他的左手上传来的刺痛感还未停歇,到底哪边是虚幻,哪边是真实,墨绝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等墨绝回过神来,范文轩已经躺在木板上睡着了,墨绝无奈一笑,侧躺在干草堆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 墨绝又被小翠带去找秦荡了,这一次,范文轩没有阻拦,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晚上,墨绝遍体鳞伤地回到小柴房,范文轩也像昨晚一般给墨绝带来了吃的,然后便一言不发地躺在木板上睡着了。 接连三天,墨绝都是早上被带去陪秦荡‘练拳’,晚上再遍体鳞伤地回到柴房。 这晚,外面下着大雪,墨绝心想范文轩今晚应该不会来了,便早早躺在木板上,这几天他学乖了,任由秦荡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没办法,谁让形式比人强呢... 就在墨绝这么想的时候,一股寒意袭来,范文轩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他阴沉着脸,递给墨绝两个包子,就随意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墨绝这几天从未见过范文轩露出如此神情,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文轩。” 范文轩闻言,沙哑着声音开口说道; “想我当年遇见你时,也是像今天一般的鹅毛大雪,你一个人昏倒在大雪中,我心生不忍,便将你救回,本想待你醒来就让你走。那会我自己自顾不暇,哪有精力顾及你啊。” 说着,范文轩从怀里拿出一个葫芦打开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在柴房中弥漫开来。 范文轩猛灌一口,烈酒入喉,为身体带来一丝暖意,呼出一口热气才继续说道: “可你啊,嘟着嘴拉着我的衣服,赶都赶不走。转眼你都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我才稍微放下心来...” 听着范文轩的话,墨绝心中闪现出一幕幕画面: 一个年幼的小孩嘟着嘴,拉着少年的衣角,不管少年怎么说都不肯离开... 稍稍长大些,小孩跟着少年走南闯北,艰难维生... 最后,成长为少年的小孩和那相依为命的少年一同进了秦府,当起了家丁... 一股酸意涌上墨绝的鼻尖,手中往嘴里送去的包子也顿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子含辛茹苦把你小子养这么大,就让那孙子这么欺负,我受不了这委屈!” 范文轩说到激愤处,一拳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闻言,墨绝大惊失色,连忙站起身来,却被范文轩摆了摆手拦住了。 范文轩仰起头来,将葫芦中的酒一口闷下,随后把葫芦狠狠掷在地上。 ‘啪~’ 酒葫芦碎了一地,范文轩脸上升起一抹潮红,站起身走到房门边,说道;“明天,你别去了。让你哥我替你去。” 说罢,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消失在大雪中。 墨绝只当范文轩喝醉了,并没放在心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墨绝和往常一样,拿上齐眉棍站在门口当值,原本是轮流当值的,那天墨绝给了秦荡一个肘击后,便一直都是他两了。 只是范文轩却久久未来,墨绝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可能喝醉了,还睡着呢...” 一直到了黄昏,也不见范文轩的身影,墨绝有些急了,正巧小翠此时从大门内走出。 墨绝赶忙上前拦住小翠,问道:“小翠姐,你有没有看到文轩,他这一天都没来了...” 小翠被墨绝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墨绝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淡漠道:“文轩?哪位?” 墨绝心中焦急,也不理会小翠的态度,解释道:“就是与我一同站在门前的那位。” 小翠恍然大悟:“哦,那个啊。公子把他送去城南了。” 第三十章 炼心(3) “城南?城南哪处?还请小翠姐告知。” 墨绝继续追问,小翠冷笑了一声,说道:“城外乱葬岗啊,没事就滚远点,别耽误我时间。” 闻言,墨绝呆住了,任由着小翠一把将他推开,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城南,乱葬岗! 一股不安在墨绝心中升起,脑海中只剩下这几个字。 “不,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文轩去做。不会的,对,不会的……” 墨绝口中呢喃着,突然扔下手中长棍往城南跑去。 城南外,地面上铺着一层银霜。 墨绝从远方狂奔而来,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 前方,几座孤坟遥遥在望,墨绝停了下来,半蹲着身子大口喘息着。 雪地上,一抹鲜红的血迹映入墨绝眼帘,顺着血迹看去,范文轩躺在一棵树下,脸色苍白。 墨绝瞳孔紧缩,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他踉跄着跑过去,扶起范文轩的身体,入手间一片冰凉。 墨绝赶忙探了探范文轩的鼻息:“没有……” 紧接着又是测脉搏,又是听心跳的,无一例外,都没有。 范文轩,死了? 墨绝张着嘴,跌坐在雪地上,不能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 明明昨天晚上还给自己送包子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过了好一会,墨绝才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他颤抖着手抱起范文轩的身体,欲往雪地深处走去。 此时好像有什么从范文轩怀里滑落,掉在积雪上砸出一个坑来。 墨绝小心翼翼地将范文轩轻放在地,扒开积雪。 只见一大一小两个钱袋静静地躺在雪地中,小的钱袋干干瘪瘪的,还有些破损,上面还绣着一个‘酒’字,想来是范文轩平日里买酒用的。 另一个大钱袋崭新无比,因该是近日才买来的,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上面歪歪扭扭地绣写一行小字,但看不真切。 墨绝将钱袋拿起,凑上前去想看清楚上面绣着什么。 这一看,墨绝却呆在原地,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雪上。 依墨绝看来,上面应该是绣着‘娶媳妇用’之类的话语,然而上面却是绣着: 给墨绝小子买包子用。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墨绝可以想象出:范文轩笨拙地拿着针线,在一个崭新的钱袋上,一针一针地绣。 墨绝郑重地把钱袋塞回范文轩怀里,抱着他往前走去。 某处山上,墨绝跪坐着,在一块木板上刻着什么。 在他眼前,是一座简陋的坟,范文轩就沉睡在里面。 墨绝将手中木板插在坟前,一块简陋又粗糙的墓碑就这么形成了。 兄,范文轩之墓,墨绝立。 看着自己亲手刻画上去的字,墨绝沉着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文轩……哥,你放心,秦荡他会来陪你的。” 墨绝狠狠地说道,小翠的话让他确信,范文轩的死和秦荡脱不了关系。 这是他第一次知道仇恨的滋味。 秦府外的一条小巷里。 墨绝缓缓走来,腰间挂着一把在路上买的长剑,双眼紧紧地盯着秦府大门。 不久后,一名家丁推开大门,从中走出,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墨绝眼神波动了一下,他认得此人。 此人名为毕福,是秦荡较为信任的几名家丁之一。 将毕福的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墨绝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左手,缓步跟上。 等到毕福走到僻静处时,墨绝才拔出长剑逼近对方。 将剑架在毕福脖子处,墨绝淡漠地开口说道:“别动,进去!” 说着,用剑指了一下左边的一条死胡同, 毕福的身体抖了一下:“大……大侠,到底是别动……还是进去啊?” 墨绝抬起腿就是一脚,口中重复道:“进去。” 胡同并不长,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尽头。 墨绝收起长剑,说道:“转过身来。” 闻言,毕福缓缓转身,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口中呼喊: “大侠饶命,小人上有老母待我赡养,下有小儿嗷嗷待哺,一没伤天害理,二没作奸犯科…………是你?” 毕福磕头间,看到了墨绝的样貌,随后便尴尬地咳了两下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说道: “原来是墨绝啊,找我有什么事?我可是很忙的……” 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又架在他脖子上,墨绝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范文轩怎么死的,你可知道?” 毕福双目一凝,犹豫了片刻:“不……知道知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毕福刚想推脱说不知道,脖子上的长剑就逼近一分,散发着寒气的剑刃让他的肌肤隐隐作痛,于是连忙改口。 “说具体点。” 听到墨绝的话,毕福犹豫地指了指脖子旁的剑:“能不能稍稍移开一点,我害怕……” 见对方毫无反应,毕福只能继续说道: “清早时分,公……秦荡本想如前几日那般,让你过去陪他练拳。这哪是练拳啊,分明就是挨打……” 毕福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墨绝的神情,本来想说公子的,敏锐地察觉到墨绝神色变幻,赶忙改口: “可那秦荡还没让小翠找你,范文轩就来了,还说……还说今天他来陪秦荡练练,那秦荡可是蛮不讲理的人,怎么可能同意……” 毕福看似说了一大堆,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墨绝手中长剑再进一分,在毕福脖子上留下一天血痕,不耐地打断他道:“说重点。” “是!” 毕福看到了墨绝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强忍心中惧意,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继续说道: “后来秦荡非要你去,范文轩气不过就顶撞了他几句,那秦荡就恼羞成怒,叫我们几人按住他……” 听到此处,墨绝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问道: “哪几人?后来又怎么,说!” 墨绝说到后半句,情绪突然变得激烈起来,吓得毕福缩了缩脖子,然后继续说道: “我,铁柱,温良,二狗。就我们四个,后来......后来秦荡就拿范文轩撒气,最后觉得不尽兴,就....就...一剑结果了他..让我们丢到城南,就走了...” 说着,毕福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知道的全都说了,能别杀我吗?求你了...” 墨绝往回收着长剑,微微一笑:“放心吧...” 毕福还没来得及放松,墨绝就一剑从他的胸口穿透而过, 看着毕福缓缓倒下,墨绝才说完后半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伤口的位置,与范文轩身上的分毫不差。 墨绝已经不在乎到底哪边才是梦了,他现在只想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出去。 草草遮盖了一下毕福的尸体,墨绝转身朝秦府走去,却不料被恰巧路过的小翠看见了。 小翠站在胡同口,睁大双眼,一脸惊恐地看着墨绝。 墨绝撇了撇嘴,归鞘的长剑再次拔出:“想来,你也有份吧?” 小翠连连后退,作势欲跑,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墨绝说道:“你是要找秦荡报仇吗?我可以帮你...” 墨绝低沉着脸,并未回答小翠的话,继续朝着她走去。 小翠有些急了:“我真的可以帮你!” 说着,拿出一个钱袋展示给墨绝看。 “那是...” 墨绝有点疑惑,那钱袋和范文轩身上是同一个款式,上面也一样绣着一个‘酒’字。 见墨绝停了下来,小翠松了口气,开口解释道: “本来...过了今年,你就该叫我嫂子了...我见他钱袋已经旧的不成样子了,就帮他做了一个新的,谁知道....” 第三十一章 炼心(4) “我不信你,如果是真的,你为什么不救他?” 墨绝拿着长剑,沉声说道。但他心里,还是迟疑了。 小翠凄然一笑:“我害怕啊,那样的话,我也会死的。但我现在后悔了,我可以帮你。” 墨绝沉默着收起长剑,心中想起范文轩曾说:以后娶妻,一定要娶小翠这样的。恐怕那时他就想告诉墨绝这件事了吧。 想到此处,墨绝开口问道:“你怎么帮我?” 小翠松了口气,说道: “今天秦荡会被他父亲叫去训话,回来的时候,必然会叫一个丫鬟泻火。不出意外的话,十有八九就轮到我了。到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墨绝沉默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绕过小翠往外走去。 “你去哪?” 小翠疑惑地问道,墨绝并未回答,脚步不停,很快就走远了。只留下一句; “我说过,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 秦府内,墨绝安静地躺在一间房内的房梁上一动不动,四周一片漆黑遮盖了他的身影。 他手上传来一股粘稠感,墨绝知道,那是血,其余三个帮凶的血。 四条鲜活的生命逝去在墨绝手上,他的内心却一点波动都没有,反而杀意越发高涨。 此时,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 片刻后,房内打开,两个人影走了进来。 墨绝猛然紧绷着身子,屏住呼吸,在黑暗中,他隐约可以看到秦荡的身影。 “去,把灯点上!” 是他!秦荡! 听到声音,墨绝就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只见秦荡说完后,粗暴地踹了身旁的人一脚,那人并没说话,踉踉跄跄地走进房中,点亮烛火。 霎时之间,房中大亮,墨绝也看清了下方的情景。 秦荡阴沉着脸往床上走去,小翠倚在桌旁,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秦荡坐在床上,深呼一口气,威胁道:“把衣服脱了,反抗我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 小翠应了一声,颤抖着双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秦荡撑着脸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很快,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便出现在秦荡眼前,后者兴奋地舔了舔嘴角,说道:“给本公子倒杯酒来。” 房梁上,墨绝心中火起,紧握着拳头,但时机未到,他要等到秦荡放松警惕的时候。 小翠闻言,沉默着拿着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墨绝看的清楚,小翠在倒酒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一点粉末进去。 小翠拿着酒杯,走到秦荡身前说道:“公子...您要的酒...” 秦荡一把揽过小翠,将她抱在怀里,调笑道:“我要你用嘴喂我。” 小翠迟疑了一下:“这....” 见小翠迟疑的样子,秦荡疑惑地从小翠手里拿过酒杯闻了一下。 ‘啪!’ ‘啪~’ 前面一声是酒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后面一声是秦荡一巴掌甩在小翠脸上的声音,后者的脸很快就红肿一片。 “贱人,你居然下毒?” 秦荡说着,粗暴地把小翠扔在床上,伸出手,一边解着自己的腰带,一边继续说道: “别以为你和今天那小子的那点破事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叫你来的,很刺激,不是吗?哈哈哈...” 说话间,秦荡已经脱光了衣服,狂笑着朝小翠扑去。 墨绝见状,口中呢喃一句:“不能再等了...” 随后从房梁上翻身而下,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荡似乎沉浸在兴奋之中,并没有听见墨绝落地的声音,墨绝拔出长剑,快步走上前一剑朝着秦荡心口刺去。 “贱婢!你敢伤我?” 然而,情况突变,秦荡口中大喊着,猛地一个翻身躲开了这一剑。 此刻他胸口处多了一道血痕,小翠一手捂着身子,另一手拿着一根发簪,上面沾染着点点鲜红。 秦荡也发现了拿着长剑的墨绝,连忙翻身一滚,远离了墨绝,口中说道:“墨绝?你怎么在这?” 随后,突然反应过来墨绝是来寻仇的,便大声呼喊:“来人!来人!有刺客!!!” 一边喊着,一边往后退去,随着秦荡的呼喊,秦府之中吵杂声忽起,灯火大亮。 然而墨绝却毫不担心,此处位于秦府深处,家丁们想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对于墨绝来说,足够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帮凶已除,仅余首恶,你跑不掉..” 墨绝沙哑着声音说道,一步步逼近秦荡,手中长剑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跃然其上,那是毕福四名家丁已经凝固的血留下的痕迹。 秦荡一步步退到墙壁旁,眼看着无路可退,房门又被墨绝堵住,这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终于慌了: “不...不要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钱?还是要权?” 墨绝不为所动,依旧一步步逼近着他,眼神凶狠,仿佛一个择人而噬的野兽。 秦荡慌忙中,瞄见床上裹着被子的小翠,眼睛一亮指着小翠说道:“还是说你要女人?那女人可以给你,还是个雏...” 看着秦荡丑恶的嘴脸,墨绝心中杀意越发高涨。 范文轩,就是死在这种人手上的? 疑惑从墨绝心中一闪而过,脚下速度加快几分,在秦荡楞然的神情中,一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心口。 “你...怎么敢...” 发出一道不敢置信的疑问后,秦荡缓缓软倒在地,双眼逐渐失去光亮。 墨绝眼底平静似水,心中杀意缓慢减退,从怀中拿出一个破旧的钱袋扔在秦荡身上,流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上面的‘酒’字。 在墨绝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小翠裹着被子跑上前来,夺过墨绝手中的剑,说道:“你快走吧,他们很快就来了,这里交给我。” 墨绝愣愣地看着小翠,他明白,如果他走了,这小翠断然是活不成的。 “为什么?” 墨绝开口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翠会愿意为他顶罪。 小翠微微一笑,推着墨绝往外走去,口中说道: “你是他弟弟啊...不要怪我没能救下他,我也没有办法啊。我要为他报仇,如果今天没遇到你,我也是会这么做的。” 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几道焦急的催促声,往外看去,人影涌动,一个个家丁一手拿着火把,一手拿着武器往这边赶来。 小翠苦笑一声:“来不及了...” 说罢,跌坐在地,手上的长剑随意地扔在一旁。 墨绝抬头看了看,天际之上,繁星点点,心中似乎明悟了什么。 俯下身来,拾起长剑,墨绝对着小翠笑着说道:“谢谢,我明白了...” 小翠疑惑地看着墨绝,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墨绝站起身来,长剑握着手中,指着门外匆匆赶来的家丁说道:“我的剑,应为守护而拔....” 此话说出,一股微风吹过,周遭的人都顿住了。 家丁们凶恶的神情、其中一名老者气急败坏的样子、小翠坐在地上疑惑的样子、半空之中飞翔的细小虫子... 一切都停顿了下来,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一股在心底的记忆开始复苏,墨绝记起了杨柳镇、头发花白的王伯、冷漠无比的范文轩、喜爱吵闹的秦荡.... 他终于明白,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尽管真实,实际上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那个省钱给自己买包子的范文轩,嚣张拨扈的秦荡.... 一切都是假的。 墨绝迈步往外走去,嘴里低声说着:“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我的剑,因何而出...” 随着墨绝走动,他身后的一切如水一般消融,仅仅片刻就变得空白一片。 秦府之外, 墨绝看着平日里范文轩站立的位置,笑而不语。 他身后,诺大的秦府此时仅仅就只剩下一个大门了,一股莫名的力量蔓延,墨绝手中的剑也开始消融,化作点点微光消散,最后蔓延到墨绝身上。 看着自己的腿正在慢慢消失,墨绝朝着前方拱手一礼:“谢谢,轩哥....” 话音刚落,世界崩塌,墨绝眼前的一切就好像一块摔落在地上的镜子,碎裂成一堆碎片。 仅剩头部的墨绝缓缓闭上双眼,眼角一滴晶莹顺着脸颊流下.... 第三十二章 炼心(终) 墨绝缓缓从黑暗中转醒, 四周雾气环绕,周遭的人均盘膝坐在地上,呼吸沉稳,似乎处在睡梦之中。 看到这一幕,墨绝确信,自己回来了,回到了道缘峰顶。 终于从那个噩梦中脱身出来,墨绝心头升起一抹欢喜。 “既然醒了,就站一边去吧。” 在中心处,叶醉缘微微睁开眼睛,瞥了墨绝一眼,说道。 在他面前,一块古朴的青铜镜漂浮在半空之中,镜面上,闪烁着一幅幅画面。 地面之上,一枚枚灵果随意摆放,堆成一堆,墨绝摸了摸怀里,果然,灵果不见了。 墨绝正想问些什么,却感觉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扭头一看: 方策带着微笑,用眼神示意墨绝离开这里,随后拉着墨绝往外走去。 走了不远,一股热气照射在墨绝身上,原本弥漫的雾气此刻也皆数散去。 在他身后的地面上,一道道阵痕纵横交错,散发着点点微光。 抬眼望去,一轮烈日当空,入阵时,旭日初升,待出阵时,却已艳阳高照。 领着墨绝从阵中走出,方策才低声说道:“恭喜你了,师弟。” 墨绝有些疑惑,大典不是还没结束吗?怎么就成师弟了。 看到墨绝疑惑的神色,方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开口解释道: “过了炼心这一关,接下来就是各位峰主挑选弟子了。可以说,成为我云剑宗弟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过……” 方策说着,悄悄的看了一眼阵内,才继续说道:“不过你要是成了执剑峰弟子,便要小心一些了。峰主他……脾气不太好。” 墨绝愣了一下,没记错的话,这方策就是执剑峰弟子吧?怎么还这么说自己峰主? 不过转念一想,叶醉缘那张阴沉的脸,还有那淡漠的神情,墨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这么觉得。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来到了平台边缘,方策淡淡地说道: “师弟你便在这休息一会,等结束了自由安排。” 说罢,转身走回阵中。 这里一群人随意地坐着,时不时还有人低声交谈。 范文轩和秦荡也在其中,他两正对面坐着齐熊葛兴两人,四人均警惕地看着对方。 齐熊看到了墨绝,对着他笑着挥了挥手。 见状,范文轩和秦荡扭头看来,眼中升起一抹喜色。 “墨绝,你怎么才出来?我们等你很久了!” 秦荡兴奋地说着,冲上前来。 墨绝看着那张稚嫩的脸,想起了梦境中的秦府公子,眼中杀机一闪而过,手伸至腰间,下意识地想拔剑。 范文轩感应到墨绝的杀气,一个跨步拦在秦荡身前,疑惑地看着墨绝。 墨绝在腰间抓了个空,才想起来那只是梦境,不是真的,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抱歉,认错人了。” 别人可能会相信墨绝的话,但范文轩不会,他对杀气这玩意太熟悉了。 刚才墨绝的动作,神态,分明就是要置秦荡于死地。 正欲开口询问,却被秦荡抢先一步:“没事没事,多大的事嘛……” 范文轩见此,也不好发作,只能将疑惑按在心底,不过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墨绝,以防又发生什么变故。 此时,齐熊和葛兴走到几人身前,微笑着对墨绝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墨绝。” 对于范文轩和秦荡,他完全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主要是因为这两人的敌意都快写在脸上了。 墨绝点了点头,就当是回应了。 自从发生了刀疤的事之后,他对齐正和齐熊二人,就多了着戒备。 齐熊也不介意,继续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可都是师兄弟了,理应互相照顾才是。” 秦荡不乐意了,接过话茬冷冷说道:“谁和你是师兄弟了,不要脸。” 说罢,拉着范文轩和墨绝往另一边走去,留下齐熊二人,尴尬无比。 葛兴凑到齐熊身前,轻声说道:“大人,这小子如此无礼,要不要属下……” 说着,葛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齐熊摆了摆手,轻笑着道:“无妨,随他们去吧。” 另一边, 秦荡拉着两人走到了一处人较少的地方,刚坐下范文轩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墨绝,你刚刚为什么对小荡露出这么强烈的杀意?” 墨绝注意到,说话时范文轩的右手一直在腰间处徘徊,似乎墨绝要是不解释清楚,就会拔出武器,给眼前这家伙来上这么一下。 一旁的秦荡尝试劝道:“轩哥……” 刚说出两个字就被范文轩一声冷喝打断了:“闭嘴。” “哦……” 秦荡委屈地应了一声,便不敢开口说话了。 范文轩沉着脸,冷冷地看着墨绝。 此刻在墨绝眼中,范文轩的身影和梦境中另外一个他渐渐重合,虽然性格截然不同,但有样东西是一样的,那就是关心身边的人。 想到此处,墨绝不由得开口唤了一声:“文轩...” “嗯?” 范文轩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倒是秦荡,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了看墨绝,又看了看范文轩,开口问道: “墨绝,你什么时候和轩哥关系这么好了?” 墨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处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的恍惚之中。 尴尬地笑了笑,开口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在那阵内....” 过了许久,墨绝说的口干舌燥,才把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范文轩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如此说来,那方策好像也和我们说过,那大阵名为幻心阵,能迷幻人心,具体的,倒是不太清楚。不过我们在阵中遇到的皆不相同。唯一共同的一点,也只是明悟了本心而已。” 墨绝呼出一口气,终于解释清楚了。 “那个...” 此时,秦荡悄悄地凑近墨绝耳边,轻声问道: “小翠漂亮吗?” 闻言,墨绝古怪地看了看范文轩,现在他只要看到范文轩的脸,就会想起那句: 今天那小翠看见了吗,哥跟你讲,以后哥娶婆娘就娶这样的.... 墨绝强忍着心中笑意,努力装作平静的样子。 兴许是演技太过低劣,还是被范文轩发现了异常:“你们两个!总觉得你们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啊。” 此话一出,墨绝和秦荡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范文轩的脸色涨的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时辰已到,闭阵!” 就在三人打闹之时,叶醉缘的声音从阵中传来。 随着话音落下,道缘峰顶上一阵颤动,原本聚集在阵上的灵气四散而去,原本因为雾气遮盖看不真切的阵内,此刻随着雾气散去看得一清二楚。 阵内还停留着为数众多的人此刻正缓缓醒来,叶醉缘坐在阵中央,古朴镜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了起来。 待到阵内众人完全清醒,叶醉缘才缓缓说道: “诸位与道无缘,请回吧。” 这对于刚刚从梦境中苏醒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 其中有一人颇为不甘心,说道: “我等花费千辛万苦,寻得灵果,登这道缘山,就换来你一句与道无缘,凭什么?大家说对不对?” 说着,还鼓动四周的人支持他。 果然,有不少人跟着这人一同起哄,原本清净的道缘山此刻变得吵闹无比,就如同凡俗的市集一般。 叶醉缘猛然睁开原本微眯着的双目,发出一道犹如平地惊雷的声音:“聒噪!” 众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场面瞬间变得极其安静。 只见叶醉缘伸出手随意地挥了一下,顿时道缘山上狂风骤起。 一股风沙刮在墨绝脸上,使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这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墨绝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风沙已经停了。 原本大阵的位置上,叶醉缘还是像墨绝初次见到那般,盘坐在地上,双眼微眯。 至于那些人,均不知所踪。 第三十三章 天际之上的云剑宗 “我的天...” 墨绝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叶醉缘没有理会周遭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直直站起身来,口中唤道:“方策。” 一边的方策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本小册子,念道: “禀峰主,本次试炼共计六十七人通过,其中甲级3人,乙级17人。” 叶醉缘面无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在此时,另一名身穿彩云袍的云剑宗弟子走出来,朝着叶醉缘说道:“峰主,弟子有一事禀报。” 叶醉缘看了这人一眼:“哦?何事?说吧。” 那人扫了一眼四周,才缓缓说道:“经执事回禀,道缘关中,有人刻意散步假消息,导致多人死于非命。请长老严惩!” 叶醉缘的脸色冷了下来,问道:“是何人?” 那人顿了一下,犹豫着回道:“呃....那人已经被峰主您送走了...就在刚刚那群人之中。” 叶醉缘嘴角抽搐了一下,尴尬不已:“那便算了吧。” 此话一出,墨绝旁边有人不乐意了: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他刚刚不是说了吗?多人死于非命,我们需要云剑宗给我们一个交代,不然我们就不拜这狗屁宗门了!” 叶醉缘一听,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正欲开口,方策就抢先一步大喝道:“闭嘴!” “凭什么?你们云剑宗都拿我们这些人当成什么了?死了那么多人都不管的吗?” 那人还不罢休,依旧在那喋喋不休地说着,方策一脸无奈,悻悻地退到一旁。 “够了!” 叶醉缘一声怒喝,打断了那人的话,只见他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说道; “出发之前没和你们说过吗?道缘一关,会有生命之危。怕死?怕死你还寻什么仙,问什么道?老老实实当个凡人度过一生,不就挺好?” 说着,他顿了一下,走到那人身前问道:“你叫什么?” 那人心中一抖,以为叶醉缘在盛怒之下,要对他如何,颤颤巍巍地道:“回前辈……我叫季宴。” 就在众人都以为叶醉缘要发难之际,却听见他这般说道: “季宴是吧?你很不错。然而,过于正直,不懂变通,日后恐吃大亏。可愿入我执剑峰?” 说到一半,话锋一转,竟是邀请季宴入他执剑峰。 季宴心中狂喜,口中连忙答道:“小子……不,弟子愿意。” 叶醉缘喜怒无常的样子,弄得墨绝一愣一愣的。 周遭的人都懊悔不已,怎么上前说话的不是自己呢…… 叶醉缘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季宴去一旁侯着,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适才那番话,不仅仅对他说,也是对你们说。长生之法不亲授,若是怕死,那就别谈什么寻仙问道。修行之路,本就与天争,与地斗。” 说着,叶醉缘停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墨绝所在的方向,继续说道: “至于散布虚假消息之人,本座早已一清二楚,这道缘一关,本就是为了考验你等,若是小小劫难都度不过,要你等何用?” 一番话下来,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齐熊站在墨绝身后不远的位置,慌张地低下头,冷汗不断地往外淌。 叶醉缘刚才的那一眼,看似随意,实际上就是在警告他。 “言尽于此,诸位随我一同前往宗门驻地。” 叶醉缘打破了此刻的寂静,口中说完,伸出打出一道印决。 一柄虚幻的小剑在叶醉缘身前形成,剑身上面光芒流转。 “去!” 随着叶醉缘口中轻喝一声,小剑化作一道光束直直飞向天际,隐没在云层之中。 片刻后,云层‘轰隆’作响,像是在那之中有一只远古凶兽怒吼,又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天际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云朵,很快便飘散开来,露出里面的景象。 待墨绝看清楚里面的情形时,被惊的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只见头顶之上,六座庞大的山峰漂浮在天际,山峰之间用几道粗壮的铁链连接起来,在那之上隐约可见几道身影穿梭其中。 山峰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点点金光,仿似仙境一般。 在墨绝等人惊愕之时,一队仙鹤从其中一座山峰上飞出,很快便落在道缘峰上。 叶醉缘脚下轻踏,整个人飘然而上,落在其中一只仙鹤身上,说道: “愣着作甚?速速上来。” 众人闻言,纷纷爬到一只仙鹤身上。 仙鹤体型极大,四五个人趴在其上也不显得拥挤。 待众人都爬了上去,一道口哨声传来,仙鹤腾空而起,朝着漂浮在天际之上的山峰飞去。 墨绝趴在仙鹤身上,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羽毛,虽说之前他也搭乘过胡安平的飞剑,但那时因为速度太快,墨绝都睁不开眼睛。 如此清晰地感受飞行,还是头一回。 在他一旁,秦荡把头深深地埋在仙鹤的羽毛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的范文轩随意地坐着,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日里淡漠的神情,但眼中的兴奋还是将他出卖了。 一股疾风掠过,墨绝眯着眼睛,从仙鹤身上探出头来。 只见道缘峰在他眼中越来越小,一股想跳下去的感觉从心头涌起。 “还是算了吧……” 墨绝呢喃着劝慰自己道,随后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返身坐好。 随着几人越升越高,风也愈加强烈,三人紧紧趴在仙鹤背上,双手死死地抓着羽毛,生怕自己被吹下去。 很快,墨绝感觉一股晦涩感传来,狂风停歇,一股清香涌进墨绝鼻腔。 墨绝坐起身来,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一抹亮白色映入墨绝眼帘,那是一片广场,上面铺着一层白玉地砖,在阳光下散发着略显刺目的光芒。 广场前方,一道阶梯通往一座白色的大殿,殿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是何情景,仙鹤落在广场之上,静静地等待着背上的人离去。 叶醉缘站在大殿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尚在仙鹤身上的众人。 想起对方那喜怒无常的性格,墨绝赶紧拉着范文轩二人从仙鹤背上跳了下去。 一脚踏实,墨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这山峰漂浮在天际,兴许会不牢靠。 当墨绝真正站在上面的时候才知道,实际上和地面上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秦荡凑上前来,小声地和墨绝说道: “嘿,墨绝。你说这云剑宗……是有多喜欢白的?” 说着,秦荡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才继续说道: “你看啊,这地砖,白的。这大殿,白的。连衣服也……哎哟!轩哥你打我干嘛?” 话才说到一半,秦荡脑门上就挨了一下。 范文轩冷着脸教训道:“闭嘴。” 秦荡一听,立马就闭上了嘴,墨绝暗自庆幸,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荡。 此时,几道流光从其余几道山峰上飞出,掠过墨绝眼帘,转眼间便落在大殿前。 光芒散去,三道道人影出现在叶醉缘身旁。 其中一个白胡子老头亲切地搂着叶醉缘的肩膀,笑道:“醉缘,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苗子,务必留给我丹峰啊。” 叶醉缘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回道:“没有,有也轮不到你。还有,席佐,把你的脏手拿远点。” 席佐被叶醉缘的话噎了一下,瞪大着双眼也没想好怎么回话。 另外两人一个是带着面纱的女子,大大的眼睛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一个是低垂着头的男子,左臂出的衣袖随风飘扬,竟是断臂之人。 “哈,我想到了....” 席佐兴奋地抚摸着自己的胡子,却突然脸色一变,转过身去,朝着大殿内行了一礼,口中说道: “丹峰峰主,席佐参见宗主!” “执剑峰峰主,叶醉缘参见宗主!” “育灵峰峰主,千彤参见宗主!” 叶醉缘和那女子紧随着席佐的话说道,倒是那独臂男子,一直低垂着头,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第三十四章 挑选弟子 随着几人的话音落下,大殿的门缓慢打开,一名身穿彩云袍的男子缓缓走出,衣袍上绣着的紫色云彩和小剑格外显眼。 待那人再走出几步,墨绝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张长得很是俊秀的脸庞,却突兀地留着一抹山羊胡,一头长发乱糟糟的随意披在肩头,最为引入注目的便是双眼处的黑眼圈了。 即便墨绝离的挺远,仍能清楚地看到那人的黑眼圈,可想而知是有多明显了。 随着那人走出,场中的云剑宗弟子均恭敬地行了一礼,异口同声地说道:“云剑宗弟子,参见宗主!” 那人却是并未答话,先是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天色,再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才缓缓说道:“真是的...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好不容易来了困意...” 叶醉缘尴尬地凑上前去,轻声提醒道:“宗主,大典....” 云剑宗宗主一愣;“大典?什么大典?” 叶醉缘强行忍住想扶额的冲动,再次提醒道:“收徒大典啊...” 宗主一拍双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收徒大典,什么?” 这时他才发现,大殿前的广场上,一堆人正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个人,真的是一宗之主吗? 宗主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副半脸面具,若无其事地带在脸上遮住眼睛,随后说道: “咳咳,诸位早上...不是...我乃云剑宗宗主,白浩。常言道....” 说着,白浩望着天空停顿了下来,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墨绝此刻突然想起秦荡的话,怪不得着云剑宗这么喜欢白色,合着宗主就姓白啊... 白浩想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不对,诸君能到此地,便是与道有缘,但切记,入了云剑宗,当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 说罢,白浩背过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叶醉缘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说道:“肃静!接下来由各峰主挑选弟子入峰。” 随着话音落下,底下的方策捧着一本册子走了上去,将册子交给叶醉缘,随后又回到台阶之下。 叶醉缘拿着册子,忽略掉跃跃欲试的席佐,递到育灵峰峰主:千彤面前。 “不用这么麻烦,女性弟子我全要。” 千彤看都没看,抛下一句话后转身走进大殿,毫不拖泥带水,干脆无比。 叶醉缘又把册子递给独臂男子,却不料还没递到对方面前,他就转身走进了大殿。 只留下一只手顿在半空,尴尬不已的叶醉缘。 “给你给你...” 叶醉缘无奈,只能将册子递给席佐,后者接过册子,迅速翻阅了起来。 很快,一本册子在他手中就翻了个遍。 席佐伸手一扬,一只毛笔便出现在他手中,一边在册子上勾画着,一边说道:“这个不错...这个也不错...好苗子....” 片刻后,席佐将册子还给叶醉缘,说道:“我选好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在里面等你。” 看着席佐走进大殿,叶醉缘呼出一口气,和这个憨货相处对他来说,似乎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叶醉缘翻了一下册子,朝着下方的方策说道:“方策,按册子上安排好。” 说着,他好像想起来,册子上只有席佐勾选了弟子,于是再次叮嘱道:“女弟子一律送往育灵峰,其他人,淬骨以上的入我执剑峰。剩余的皆归执事峰。” “是。” 方策应了一声,走上前接过册子。 “叶老头,哪去啊?我这不是还没选么?” 正当叶醉缘转身欲走之时,一道调笑的声音传来。 在下方等待着结果的墨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胡安平一脸无奈地御剑而来,一位瘦小的老者躲在他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挂着一抹笑意。 想来,适才的话就是这老者所说的了。 叶醉缘闻言脸色一沉:“张子翼,你来作甚?你剑峰不是从不招收弟子么?” 说话间,胡安平带着老者落在地面之上,老者从飞剑上跃下,快步走到叶醉缘的面前,用手指着叶醉缘的鼻子抱怨道: “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等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嗯?” 说罢,一把抢过叶醉缘手中册子翻看起来。 叶醉缘怒气上涌:“你!!!” 张子翼,也就是瘦弱老者扫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什么你?想打架吗?” 张子翼说着,停顿了一下,用手指着墨绝说道:“算了,不看了,那人当入我剑峰。” 叶醉缘闻言,伸手一扬唤出长剑,怒喝道:“够了!张子翼,现在的你能教谁?不要误人子弟!” 墨绝见老者指着自己,楞了,怎么就扯上自己了?此刻他感觉周遭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张子翼听着叶醉缘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行,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三个人我都要了。” 此话一出,叶醉缘脸色铁青,身上一股威势凭空而起,衣袍无风自动。 首当其冲的张子翼身子一个踉跄,赶紧躲到胡安平身后。 张子翼这一躲,直面叶醉缘威势的就是胡安平了。 “噗~” 猝不及防之下,胡安平一口鲜血直直喷出,艰难地说道:“叶...峰主...” “哼!” 叶醉缘冷哼一声,收起威势,恨恨地说道:“张子翼!你能不能要点脸?好歹你也是个峰主!” 此时墨绝才发现,张子翼穿着的衣袍,和叶醉缘身上的是同意款式,皆是蓝色云彩加一柄小剑。 张子翼没有搭理怒气腾腾的叶醉缘,反而转过身来对着墨绝问道:“墨绝小子,老夫欲收你为亲传,你可愿意?” 话音落下,场中哗然。 那可是亲传,身份和正式弟子可谓是天差地远,不少人羡慕地看着墨绝,心中抱怨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自己呢。 在一片哗然中,墨绝看见台阶之上的胡安平朝着自己疯狂打眼色,心中会意,回道:“小子拜见师尊!” 胡安平扶额,摇了摇头,口中呢喃:“这傻小子...” 张子翼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示威似的瞧了瞧叶醉缘。 叶醉缘额上青筋暴起:“张子翼!你这不符合规矩。” “噗嗤。” 张子翼嗤笑一声,口中说道:“规矩?怎么,轮到我就要讲规矩了?早干嘛去了?” 说着,把长袍一脱,露出瘦弱的身子,将腹部处一道骇人的伤疤展示出来,口中大声喝道:“我为宗门流过血!” 叶醉缘终究还是压制不住心中怒气,一股土黄色的光芒凝结在手中长剑上,含怒出手,一道剑气朝着张子翼飞掠而去。 胡安平大惊,急忙招出长剑挡在张子翼身前,神色凝重无比。 “够了,既然他想要,便给他吧。” 就在剑气将要击到胡安平身上的时候,一道灵气从大殿之中飞出,打散了叶醉缘击出的剑气,随之而来的还有白浩那懒洋洋的声音。 叶醉缘见此,也不好发作,冷哼一声,走进了大殿。 张子翼嘿嘿一笑:“一切尽在预料之中,小安子,带你师弟们回峰,为师待会就回去。” 说罢,紧随着叶醉缘的脚步走进了大殿。 随着张子翼走进,殿门紧闭。 胡安平抹去嘴边的鲜红,嘴角抽搐。 【师尊,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你认真的吗?】 不过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要是真说出口,指不定会遭遇什么。 甩开想吐槽的心绪,胡安平走到墨绝身前,对着墨绝三人说道:“走吧,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剑峰的人了。” 说着,胡安平顿了一下,随后对着墨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小子怎么就答应了呢?我给你打眼色就是让你别答应的啊,你傻不傻?” 第三十四章 张子翼 大殿之内, 张子翼款款而入,其余几位峰主静静地站在殿中。 白浩懒洋洋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手撑着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张子翼到来,白浩勉强摆好身子,说道:“既然人到齐了,有什么事就说吧,没事的话。趁早回去,别打扰我睡觉。” 每次收徒大典后,各峰峰主便会聚集在这大殿之中议事,不过这个传统在白浩上任之后,基本就废了。 叶醉缘上前一步,对着白浩问道:“宗主,我有一事不明。本次收徒是否太过隆重了些?甚至不惜动用宗门底蕴,这是为何?” 白浩还没回话,张子翼就抢先一步说道:“姓叶的,你管好宽啊,这是我师尊的意思,你有意见?” “你....” 叶醉缘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张子翼,心头就莫名火起。 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来,白浩喝道:“够了,都是一峰之主,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说着,呼出一口浊气,才解释道:“此次大典,确实是老宗主的意思。” 叶醉缘一听,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可是宗主,最近妖森不太平静,这妖森自古以来每隔数百年便暴动一次,如今距离上一次暴动,已然过去三百余年了,由不得不慎重,而老宗主这个决定,属实不太明智...” “够了,醉缘此事你就不用管了,本座自有考虑。” 还未等叶醉缘说完,白浩就开口打断道。 此时的白浩坐直了身子,一股上位者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叶醉缘沉默了一会,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醉缘告退。” 说罢,拂袖而去。 白浩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对着其余几人挥手道:“都回去吧,卫易,让你的执事峰弟子多注意一下妖森那边的动静。” 后半句白浩是对着独臂男子说得,此人便是那执事峰峰主——卫易。 “是。”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卫易嘴里发出,随后便紧随着叶醉缘身后,朝着殿外走去。 与他一同离去的,还有一直静默不语的育灵峰峰主:千彤。 只是走时,千彤深深地看了张子翼一眼。 待众人走后,张子翼走到白浩的座位前,吊儿郎当地坐在上面,嘴里还感叹道: “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怎么就不换一把舒服一点的……” 白浩无奈一笑:“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你要是真的想坐,咱两换一换,如何?你做云剑宗之主,我呢,就做剑峰之主。” 张子翼闻言,却很是夸张地摆了摆手:“不要,打死都不要,你想得到挺美。” 仿佛这个在别人眼里尊贵无比的位置,是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 对于张子翼如此姿态,白浩早就习惯了,随意地坐在地上,没头没脑地问道: “师兄,你信吗?那个预言。” 张子翼白了对方一眼,反问道: “信或者不信,有区别吗?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白浩苦笑:“可是,为善则守卫苍生,为恶则祸及天下……这句话怎么看都好假啊……” 张子翼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管他那么多,反正都是那个老家伙的主意,有他背锅你怕什么?不管你了,我回去教新徒弟去了。” 话毕,张子翼已然走到门口了。 白浩不甘心的追问道:“师兄已经确定是谁了吗?” 张子翼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白浩一眼,没有回答便走了出去。 白浩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白浩打了个哈欠,双眼处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一些。 另一边, 在峰主们走进大殿后,很快便有云剑宗弟子上前领走各自的峰内弟子。 值得一提的是,新入门的女弟子仅仅三位,倒是来接她们回峰的育灵峰弟子,足足数十位。 莺莺燕燕地一片,格外引人注意。 不久后,场上的所有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墨绝三人和胡安平大眼看小眼。 胡安平无奈地招出一柄小剑,无奈地对三人说道:“走吧。” 小剑迎风见长,瞬息间便化作一柄门板大小的巨剑,漂浮在地面之上。 胡安平跨步而上,坐在剑尖处,从怀中掏出酒葫芦就往嘴边送去。 墨绝虽心存疑惑,但见到胡安平郁闷的样子,也不好询问,与范文轩二人一同爬了上去。 还未等墨绝三人坐好,巨剑便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道呼啸的狂风朝着远方而去。 好在这次墨绝做足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出什么洋相。 范文轩和秦荡就不一样了: 范文轩原本随意束起的头发被狂风吹散,一缕缕发丝被狂风带起,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 秦荡更是不堪,慌乱中一头扎进墨绝怀里,用尽全力搂住墨绝的腰。 “呃……” 墨绝被秦荡勒得一阵气闷,差点喘不过气来。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路程并不长,很快胡安平就带着三人落到一处山峰的半山腰处。 三人颤颤巍巍从飞剑上爬下,半蹲在地面上喘息着。 胡安平拿着葫芦打出一个印决,一阵微光闪过,巨剑化作刚开始的袖珍小剑模样,飞入胡安平的袖口消失不见。 “这位师兄,下次……能不能慢些?” 此时三人终于缓过来一点,秦荡开口说道。范文轩在一旁整理着凌乱的长发,墨绝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让墨绝失望的是,这座剑峰与寻常山峰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山腰处盖着几座庭院。 在几人身旁不远,一条泥泞的小道直通山顶。 在那之上,一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跃然其上,一阵风吹过,便随风摆动,墨绝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胡安平将葫芦送到嘴边,喝了一口酒,才缓缓说道:“小子,这便是剑峰了。是不是很失望?” 墨绝和秦荡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只有范文轩保持着冷漠的人设。 “凡尘俗事,只会蒙蔽你的双眼……小安子!!!你又瞒着我喝酒!!!” 就在胡安平打算继续说下去时,张子翼从天际之上歪歪扭扭地飞下,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张子翼落在几人面前,一把夺过胡安平的葫芦。 就在墨绝几人以为张子翼肯定要狠狠教训胡安平的时候,对方却仰起头喝了好几口酒,才继续说道: “有好酒还藏着掖着?臭小子,我可是你师尊!” 胡安平对此,早已经习惯,在听到张子翼的声音时,他就知道这半葫芦酒留不住。 美滋滋地将葫芦挂在腰间,张子翼才扭头对着墨绝几人说道:“你们几个,随我来。咱们拜把子……不是,拜祖师去。” 说罢,便顺着小道上山去了。 秦荡看着张子翼的身影,小声地对着范文轩说道:“轩哥,我怎么觉得这老头不可靠呢……” 范文轩闻言。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秦荡的话,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墨绝。 墨绝看了看胡安平,问道:“前辈,这山顶……” “别问,不知道,不清楚,不去。” 胡安平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墨绝想问什么,直接一句话堵住了墨绝的嘴。 眼看着胡安平宁愿闭目养神都不搭理他,墨绝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了说道:“走吧,来都来了……” 墨绝说着这话,心中一点底气都没有,连他都觉得张子翼不靠谱。 “你们几个,还来不来了?不来我可不等你们了啊。” 一道声音传来,原来是张子翼走了一段,发现墨绝他们没跟上来,于是扭过身来喊道。 墨绝显得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来了。” 随后便一脚踩在了泥泞的小道上。 第三十五章 倔强的范文轩 草庐前, 张子翼抱着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艰难登山的墨绝三人,口中喊道: “臭小子们,快点!没吃饭吗?” 三人自然听到了张子翼的喊声,不过都没回话。 因为这小道,和道缘山上一模一样,如山般的压力让他们想回话都做不到。 几炷香后,三人终于互相搀扶着来到了草庐前。 秦荡一边喘息着,一边对着张子翼抱怨道:“老头,你怎么不提醒我们?” 张子翼嘿嘿一笑:“提醒你们就没意思了,行了,进来吧。” 说着,打开了草庐的门走了进去, 三人紧随着他后面走进了草庐。 很简陋。 这是三人进去后的第一个想法。 整个草庐里面,仅仅只有一张放着香炉的桌子,桌子前一个破旧的蒲团随意地放在地面上,一张画像挂在墙壁之上,正对着墨绝三人,上面画着的人因为年代久远,脸部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东西了。 一股凉风穿过草庐的缝隙吹进来,掀起一片尘土。 秦荡见此,问张子翼道:“老头,这里多久没打扫了啊?” 张子翼进来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脸色严肃。 听到秦荡的话后,转身喝道:“祖师面前不得放肆!” 秦荡被张子翼的话吓了一跳,他想不明白,张子翼怎么刚才还一副为老不尊的模样,此刻却变得这么严肃。 墨绝拍了拍拍秦荡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 范文轩则是从来到剑峰那一刻开始就没说过话了,神色冷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子翼说完后,拿出几炷香点上,再恭敬地插在香炉上。口中说道: “祖师在上,剑宫弟子张子翼觐见,今日欲招收弟子,望祖师应允。” 说罢,张子翼跪在蒲团上,双目紧闭,一副虔诚的样子。 墨绝几个见状,还以为画像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的变化。 片刻后,张子翼站起身来,扭头对着几人说道:“还不速速跪下觐见吾剑宫祖师?” 墨绝几人闻言,只能缓缓跪倒在地,装模作样地朝着画像行了一礼。 张子翼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吾剑宫一脉,传承万年,到我这里,已经是第八代了。我且问你等,为何修道?” “报仇。” 第一个回答的是范文轩,言简意赅地回答完后又闭嘴不言了,紧跟着范文轩之后回答的是秦荡,他想了想说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帮轩哥。” 两人回答完后,墨绝皱着眉头,还在想着怎么回答。 片刻后,墨绝缓缓开口:“为求长生,以及为家中老者延年益寿。” 和当初他对白衣仙长说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当时的那股坚定。 张子翼听了几人的回答,犹豫了片刻,对着范文轩说道:“小子,你与我剑宫无缘,请回吧 。” 此话一出,墨绝和秦荡都愣住了,范文轩愤然起身,怒道:“臭老头,你耍我?” 寒光一闪,长刀出鞘,范文轩持刀指着张子翼,眼神怒色升腾。 张子翼并没有在意,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年轻人,不要冲动。你天生凶戾之相,后天沾染血腥过多,与我剑宫不符。换句话说,你天生就适合玩刀,我剑宫自然是修剑法的,先去冷静冷静吧。” 说着,张子翼一挥手,范文轩便倒飞而出。 “轩哥!” 秦荡大喊一声,欲要起身追去,却被张子翼释放出来的灵气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地看着张子翼。 “秦荡,没事的,云剑宗名门正派,想来也不会害了文轩。” 一旁,墨绝劝解道,看似在劝解秦荡,其实也是对张子翼说的。 张子翼看出了墨绝的小心思,说道:“小子,你不用威胁我,我还不屑于对这小子做什么。再说了,云剑宗的名声,我并不在乎。” 墨绝被张子翼的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有理会墨绝二人的反应,张子翼继续说道:“既然跪过祖师,你们二人从今往后便是剑宫九代弟子了。入吾剑宫,当持手中三尺长剑,以守卫天下苍生为己任,知道了吗?” 说着,张子翼挥出一道灵气,堵住了秦荡的嘴,使对方说不出话来,别有深意地看了秦荡一眼,又说道: “我剑宫规矩不多,仅有三条。一:不得同门相残,二:不得为非作歹,三:不得滥杀无辜。如今吾剑宫共有正式弟子二人,记名弟子一人,山腰处庭院还有空余,你二人可挑选一处。” 说着,张子翼收回了压制秦荡的灵气:“那些虚礼我也不讲究,只要你等称我一声师尊,便算礼成了。” 秦荡没有说话,起身便朝外走去。 墨绝则是犹豫了一会,随后朝着张子翼一拱手,也站起身来往草庐外走去。 刚走出草庐,就看见范文轩低垂着头,跪倒在门前。 “轩哥……” 秦荡唤了一声,上前欲扶起范文轩,奈何力气太小。 墨绝走到范文轩身旁,低声问道:“值得么?” 范文轩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墨绝,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帮我。” 张子翼站在草庐门口,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墨绝和秦荡两人心存去意,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范文轩这么执着。 秦荡扶不起范文轩,有些急了,说道: “轩哥,我们费尽千幸万苦才来到这,却被这老头这么戏弄,你还这么对他,我不明白!他凭什么啊?” 范文轩对秦荡的话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反而因为看到张子翼的身影眼前一亮。 恭恭敬敬地朝着对方行了一个磕头礼,范文轩大声说道:“还请前辈收我为徒,传我长生。” 张子翼愣住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见过。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墨绝缓缓跪倒在地,朝着张子翼说道:“还请前辈收他为徒!” 墨绝这一跪,秦荡都愣住了:“墨绝你怎么也……” 随后秦荡咬了咬牙,扑通一声,也跪下了,口中说道:“还请前辈收轩哥为徒,不然我就……我就不起来了!” 为了彰显自己的坚定,秦荡还把头深深地贴在地上。 张子翼仅仅愣神一会,墨绝和秦荡都朝着他跪下了。 整个峰顶就只剩他一个人站着,如果把他换成一副画像,面前再摆上香炉,贡品…… 张子翼内心一阵恶寒,赶紧将这个想法甩出脑海。 “他真的与我剑宫无缘,真要教我也教不了。一个练刀的胚子,我教剑法,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张子翼看着眼前跪倒在地的三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说道。 墨绝三人都沉默着,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看着张子翼。 见三人没有退缩的意思,张子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妥协道: “起来吧起来吧,正式弟子是不可能的了,记名弟子可以?” 范文轩喜色一闪而过:“弟子谢过师尊。” 张子翼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然后看着墨绝二人,问道:“你们呢?” 墨绝和秦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应道:“弟子谢过师尊。” “那还不站起来?喜欢跪着?” 张子翼故意板着一张脸,对着三人说道,但眼里的喜色是怎么都隐藏不住的。 待到三人都站起来,张子翼带着三人朝山下走去。 山腰处,胡安平躺在一颗树枝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口中呢喃道: “不知道那个小子成功没有,当年我也是这样才成功拜师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眼角余光瞥见张子翼带着三人从山上走下。 胡安平赶紧从树上跃下,靠在树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迷茫 张子翼带着墨绝三人走到胡安平身前。 范文轩突然越过张子翼,对着他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感谢师兄指点,往后必有厚报。” 胡安平刻意装作百无聊赖的表情僵在脸上,片刻后咬牙切齿地道:“臭小子!你害我!!!” 说罢,转身欲跑,却被恍然大悟的张子翼一把抓住衣领。 跑是跑不掉了,胡安平尴尬地朝着张子翼笑了笑,怯怯地唤道:“师尊……” 张子翼扯着胡安平的衣领,笑眯眯地道:“我说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啊,小安子……” 胡安平缩了缩脖子:“是我……” 张子翼突然掐住胡安平的脖子,大声吼道:“你也知道是你啊?你也知道我是你师尊啊?就不怕被我逐出师门吗……” 一旁的墨绝三人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了。 胡安平一顿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张子翼的手,急忙说道:“三壶,三壶酒!!!” 张子翼眼睛一亮:“酒?在哪?” 胡安平揉了揉脖子,喘息着道:“在……我床底下。” 张子翼听见胡安平的话,下意识地就吼道: “你放屁!你床底下毛都没一根!” 胡安平抹了抹脸上的唾沫星子,回道:“靠墙往外走三步,我在那挖了个地窖....” 张子翼背负过双手,眼珠子一转,大声说道:“咳咳,小安子,师弟们就交给你了,为师先去给他们准备拜师礼,” 说罢,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墨绝三人惊得目瞪口呆,过来好一会,秦荡才问道:“那个...师兄...师尊他一直都这样吗?” 胡安平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你们要习惯...走吧,先带你们去庭院处。” 说着,胡安平转过身去,慢悠悠地向前走着。 片刻后, 墨绝三人站在一处‘庭院’前,说是庭院,不过就是几间小木屋,用篱笆围起来,到处都透露着一股简陋的气息。 胡安平带着三人走了进去,随意地说道:“这些屋子都是我剑峰前辈留下的,你们随便挑一间吧。” 这时,许久没说话的墨绝开口问道:“师兄,为何拜师之时,师尊说的是剑宫,而你们都说是剑峰呢?” 胡安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嗯?那老头没和你们说?” 三人摇了摇头,表示张子翼压根就没提过,胡安平微微一笑,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既然如此,我就和你们说说...” 说着,胡安平伸手一挥,几张椅子便出现在庭院中。 胡安平手上也多了一个葫芦,一股酒香涌进三人的鼻腔,前者灌了一口酒,才对着他们缓缓说道: “这件事要从云剑宗祖师说起,据说,祖师曾被以为神秘的老者收为弟子,后创立云剑宗,后来老者为保剑宫传承,又收了一名弟子。这剑宫啊,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就一直留在云剑宗内,久而久之就成了云剑宗第六峰。” 说着,胡安平顿了一下,想了想继续说道: “这事我也是听老头喝醉的时候提起过,是真是假,我也不太清楚。” 墨绝听了这话,点了点头:“那师兄,为何你会在大殿前对我使眼色?还有,你似乎对师尊不太尊重的样子...” 一旁的秦荡附和地点了点头:“对啊,确实不太尊敬的样子。” 胡安平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两人的问题:“师尊...对我来说,不仅仅只是恩师,认真来说的话,更像是家人。我是小时候便被老头带上来的,随意惯了。至于为什么给你使眼色,是因为我们剑峰...是最弱的道峰啊...” 说罢,胡安平苦笑一声。 秦荡也没想到胡安平会这么说,失声叫道:“怎么会是最弱?” 墨绝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是因为人数吧?师尊说过,我们剑宫正式弟子两人,记名弟子一人....咦,那记名弟子呢?怎么没看见?” “我就是那记名弟子...” 胡安平默默地说了一句,脸上的苦笑又深了一分,随后指着范文轩说道:“我和那小子一样,老头说我不适剑法,当年我也是以那种方法,老头才收我做记名弟子了。” 此时墨绝三人才知道,刚才张子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胡安平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留下一句: “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早我再来找你们,今天那老头估计是没时间搭理你们的了...” 看着胡安平离去的身影,墨绝张了张嘴,呢喃道: “似乎,提起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啊....” 此时,范文轩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朝着其中一间木屋走去。 秦荡也朝着墨绝笑道:“早点休息吧,想那么多也没用,大不了咱们下山去。” 说罢,也走进了一间木屋内。 墨绝笑了笑,走到另一间木屋前。 推开房门,一股灰尘涌出,呛得墨绝咳了好几下。 待到灰尘散去,墨绝才敢进去。 屋内仅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继承了剑峰上简陋的作风。 墨绝走到床前,颓然地躺在上面。 这一躺,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原本压抑着的情绪一股脑的涌出来。 墨绝脑海中开始浮现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可以说,从踏入道缘这一关开始,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压根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放在自己面前,入目间一片鲜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清洗手上沾染的血迹。 一股血腥味涌进墨绝鼻尖,引起他心头一阵躁动。 “小子,死吧...” “杀了他.....” “你别过来...” 一句句话语从墨绝心头掠过,伴随而来的还有那一张张脸,有刀疤的、有那些包围着他的、甚至还有梦境之中范文轩的。 那些沾染着鲜血,狰狞的脸,好像要把墨绝一步一步拉进深渊之中。 他用力地按着脑袋,想把那些画面从脑中挤出去,但是却越来越清晰。 墨绝睁大着眼睛,感觉眼前被一片血红遮盖住,一股杀意从心头凭空生成。 “杀吧...那样你就好受点了....” 一句话突兀地出现在墨绝脑海中,好似有个人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蛊惑着他。 就在墨绝将要失去理智的时候,一股清凉从怀中传来,就好像在墨绝快要一脚踏入深渊之时,有个人不顾一切地上前将他拉了回去。 长舒一口气,墨绝从怀中拿出正散发着微光清心玉,口中呢喃道: “还好有你...” 说罢,墨绝爬起身来,朝外走去。 这种状态的他,睡肯定是睡不着的了。 此时天色已然黄昏,一轮残阳挂在地平线上,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墨绝走出木屋,犹豫了一下,走到范文轩屋前敲响了房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悲鸣,范文轩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问道:“何事?” 墨绝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来找范文轩,也许比起看起来就有些不靠谱的秦荡,范文轩显得可靠一些。 “我能进去坐坐么?文轩。” 墨绝用手指了指房内,说道。 范文轩疑惑地看了看墨绝,还是让出了一条道来让他进去。 片刻后,范文轩坐在桌子旁,用手撑着脸颊,淡漠地问道:“说吧,什么事?” 墨绝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范文轩站起身来,径直往木床走去,嘴里说道:“既然如此,请回。” 第三十七章 迟到的胡安平 墨绝听到范文轩的话,赶紧将他拉回桌子旁坐下,说道: “是这样的,我有些后悔来这了。” 墨绝顿了一下,舔了舔嘴角才继续说下去: “我好像,杀了很多人,我不明白,我就是想学得长生之法,怎么就……我不想杀人……” 范文轩看到墨绝这个模样,心中了然,淡淡地说道:“你不杀他们,他们便会杀你,你别无二选。” 墨绝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明白,在镇上的时候,我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到这里就杀了那么多人……” “我不明白,明明自己看到血都害怕地要死,怎么杀人的时候却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不明白,云剑宗不是名门正派吗?怎么死了那么多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墨绝一股脑地把心中疑惑全倒了出来,却忘了范文轩正坐在他身前,静静地听他说完。 待他发觉的时候,范文轩依旧面无表情,平静似水。 墨绝苦笑一声,对着范文轩道歉:“抱歉,忘了你在这里。” 范文轩摇了摇头:“没事,很正常。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这样,现在习惯了。” 墨绝低垂着头,双眼看着一尘不染的桌面,沉声问道:“我是恶人么?” 范文轩想了想:“不是。” 得到回答后,墨绝沉默下来,没有再问。 范文轩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墨绝才开口说道:“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打扰了……” 范文轩摆了摆手,回道:“无妨,请回。” 墨绝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范文轩又开口叫住了他:“墨绝。” 墨绝顿住身形,疑惑地看了看范文轩:“嗯?怎么了?” 却见范文轩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向他扔来,并说道:“这是师兄就给我们的,只剩两个了。” 墨绝接住包裹,打开一看,却是两个包子静静躺在其中。 墨绝心中涌起一股熟悉感,那个真实无比的梦境又浮现在眼前。 “谢谢。” 墨绝捧着包子,对着范文轩道了声谢,原本难受的心理也消退了很多。 说完,也没等范文轩回话,墨绝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中,范文轩看着墨绝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绝在庭院中的水缸旁,清洗了很久才把手上的鲜红清洗干净。 回到自己房中,墨绝草草地吃下包子,躺在床上。 其实他还有一个问题没问,那就是:昨晚胡安平到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绝只知道自己杀了很多人,但说到具体,又丝毫印象都没有。 墨绝想着这个问题,翻了个身,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挂在胸口处。 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充满着裂痕的玉佩,上面还歪歪扭扭地颗着一个‘道’字。 “尊贵无比之命格。然而,尊贵之中,又带着一丝孤苦之命相,一生坎坷多灾……” 不知怎的,墨绝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某个脏兮兮的老道士,以及他的批言。 “坎坷多灾么……” 墨绝呢喃着说道,随后甩了甩头,将玉佩随意地系在手上,便闭上眼睛不去管它了。 困意袭来,墨绝很快就沉入梦乡之中。 次日, 墨绝三人早早就起来了,只因胡安平说过今早会再来,想来应该是教导长生之法了。 秦荡在破晓时分就兴奋的不像话,还吵醒了其余两人,还说着‘如果晚了,就会显得不够诚心’之类的话。 但是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也没见到胡安平的踪影。 此时,墨绝和范文轩盘膝坐在地面之上修炼。 早些时候,墨绝猛然发现这剑峰之上的灵气,比地面上要密集好几倍。 按照《气锻解》上面所说,淬血境需要把血液中的杂质萃取出来,待身躯回归到出生之时的先天之境,就可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水磨工夫,寻常人最少需要四五年的时间,倘若灵气浓厚,就可以缩短一些时间。 此刻墨绝恨不得时间过慢一点。 而秦荡则是坐不住的性子,在庭院之中四处走动,一会看看这里,一会看看那里…… 到了临近午时的时候,秦荡躺在地面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这个庭院他已经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头都转晕了,胡安平还是不见踪迹。 墨绝也坐不住了,百无聊赖地撑着脸,双眼无神,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只有范文轩还在修炼。 “啊!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啊?受不了啦!我要去找他……” 秦荡突然坐起来,口中喊道。 话音刚落,墨绝等人就听到了张子翼的声音。 “催什么催?老人家腿脚不好不知道吗?” 墨绝凝神望去,只见张子翼从远处缓缓而来,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 在他身后,胡安平带着一脸困意,行走间还时不时打一个哈欠。 一看到胡安平,秦荡就来劲了。 猛地站起身来,跑到胡安平面前,质问道:“师兄!你不是说早上就会来么?这都中午了!” 胡安平一愣,突然想起昨天自己好像真有说过,尴尬道:“你不说我都忘了……” 秦荡愣住了,没想到等了一早上居然等来这么一句话,对他的幼小心灵造成了不少的打击。 胡安平丝毫没有感受到愧疚,反而一把搂过秦荡往庭院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着: “师弟,年轻人早起一点没什么不好的,想当年你师兄我可是辰时就起身的。” 秦荡一听,想哭的心都有了,他可是刚到卯时就起身了,还叫醒了墨绝和范文轩二人。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墨绝近前了,秦荡甚至还能看到墨绝眼中怪异的神色。 秦荡立马低下头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绝没有理会垂头丧气的秦荡,对着胡安平阴阳怪气地道:“师兄你可真是早~啊~” 胡安平大笑着回道:“哈哈哈,还行还行。师弟过奖了。” 刚从修炼状态脱离出来的范文轩听见胡安平的话,缓缓站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刀,可见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 还好这时候张子翼出来打圆场了:“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他对不对。” 说着,将手中竹篮放在地面上,对着几人一阵挤眉弄眼。 被张子翼这么一打岔,墨绝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七八分。 范文轩沉默着收起长刀,坐下身来打开竹篮的盖子。 刚一打开,一阵异香就在周围传开来,墨绝好奇地看了看竹篮里的东西。 不过就是几碗白米饭和一碟类似野菜的东西,一点荤腥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异常了。 好不容易从打击中缓过来的秦荡看到这一幕,失望地叫道:“哈?就这点东西?肉都没有的吗?你们是有多多穷?” 张子翼一听,不乐意了:“哈什么哈?这可是师尊豁出老脸从育灵峰换回来的!” 说着,一件件往外拿,嘴里还解释道: “看到这米饭没有?这可是灵米!一颗万金,还供不应求!吃了这个,锻体境简直事半功倍!” “看到这引灵草没有?这可是宝贝,能加快引动灵气速度的!” 秦荡气不过,嘟囔道:“说到底还不一样是草……” “就算是草,它也是灵草!!!” 张子翼叉着腰,正等着徒弟夸奖自己呢,突然听到秦荡这么说,跳起来吼道。 墨绝没有理会怄气的两人,朝着范文轩问道:“师兄,真的吗?” 胡安平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真的,老头拿自己的脸皮换来的……” 墨绝扶额:“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功效是真的吗?” 胡安平撇开脸,忍着笑意说道道:“你有时间问这个,还不如快点吃,不吃就没了……” 墨绝扭头一看,范文轩在几人说话的时候,捧起碗就开吃了,眼看着半碗饭都没了。 “文轩!你不讲道义!!!” 第三十八章 被封印的记忆 庭院中,墨绝三人毫无形象地躺倒在地。 这灵米看着只有小小一碗,吃下去以后,居然吃撑了…… “赶紧起来修炼,别白白浪费了灵米和灵草!” 就在墨绝强忍着呕吐感的时候,张子翼在一旁踢了他一脚,笑骂道。 墨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盘膝坐着,感知灵气。 灵气被墨绝引动,朝着他身体涌来,淬炼了他的身体之后,又从头顶涌出,速度比平日快了将近一倍。 有效! 墨绝在心中暗道一声,随后沉入在修炼之中。 片刻后,范文轩和秦荡两人也加入了进来,庭院中的灵气争先恐后地朝着三人涌去。 张子翼也不急,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三人修炼。 过了许久,待药力消退后,墨绝才想起来张子翼还在等着。 赶忙从修炼中退出,朝着张子翼道:“让师尊久等了……” 张子翼笑着摆摆手:“无妨,既然醒来了,便说说你的修炼情况吧,为师好因材施教。” 闻言,墨绝将自己修炼至今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张子翼。 不料张子翼听完后,却将眉头深深皱起,口中呢喃:“十五岁修炼,三年淬骨,还算正常,可半月淬血,这……” 说着,张子翼顿了一下,朝墨绝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待墨绝来到张子翼身前,一只大手搭上墨绝手臂,紧接着墨绝就感觉一股灵气顺着手臂而入,然后环绕身体一周,从另一只手臂上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张子翼眉头皱得更紧了:“不应该啊,身体没问题,也不是什么特殊体质,如此,便只有一个解释了……” 说罢,将手搭在墨绝头顶,闭上双目。 一股灵气从墨绝头顶涌入,朝着他的眉心而去。 在灵气将要到达墨绝眉心之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墨绝身体中爆发,隐约间似乎听到一道大喝。 “放肆!” 张子翼双目猛然睁开,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就倒飞而出。 ‘砰’ 张子翼砸在一座木屋上,发出一声闷响,整座木屋应声倒塌,激起一片灰尘。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声响惊醒了秦荡二人,发出疑问的自然是秦荡,范文轩则是疑惑地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胡安平。 墨绝盘坐在地上,依旧保持着刚才的表情,只是眉心处散发着刺目的青光。 一道道细小的阵痕交织成一个复杂的图案,铭刻在墨绝眉心上若隐若现。 “咳咳……” 一阵咳嗽声从木屋废墟处传来,愣在一旁好一会的胡安平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去。 只见胡安平挥手间,一股狂风骤起,吹散了漫天烟尘,露出里面的场景: 原本略微破旧的小木屋,此刻已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地狼藉,张子翼躺在上面,发出一声声痛呼。 胡安平上前扶起张子翼,口中关心道:“老头,没事吧?” 张子翼缓缓摇了摇头:“没……咳咳……没事才怪。” 他本想说没事的,结果说到一半,咳出了一口鲜血,才改口道。 胡安平皱着眉头探查了一下,发现张子翼竟在这一击之下,受了不轻的伤。 此时,秦荡一脸焦急地跑过来,关切地问道:“师尊,没事吧?” 张子翼赶紧挺直了胸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里说道:“没事,扶我过那小子身边。” 如果忽略掉他嘴角的血迹的话,确实挺像那么一回事。 但秦荡没有注意到,只是依言上前搀扶张子翼。 与此同时,范文轩正仔细观察着墨绝的变化,他眉心的青光逐步减弱。 范文轩伸出手在墨绝额前扫了扫,也没有引起青光的攻击。 就在他打算再试探的时候,张子翼被胡安平和秦荡搀扶着走到他身边。 范文轩收起跃跃欲试的手,低声唤道:“师尊……” 张子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便将视线集中在墨绝身上。 墨绝的表情还停留在张子翼将手搭在他头上的时候,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此时变故突生,青光突然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吓得几人赶紧远离墨绝。 好在青光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闪烁了一阵之后,消失在墨绝眉心处。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谁把我的木屋拆了?师尊?你这是怎么了?” 墨绝缓缓转醒,一醒来便看到几人脸色凝重地看着自己,随后又看到了张子翼嘴角的血迹,不由得开口问道。 张子翼嘴角抽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难道说不小心被你揍了一顿?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胡安平开口解围道:“小子,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墨绝眉头一皱:“异常?没有啊,师尊不是在教导我修行么?怎么成这样了?” 话题又重新被墨绝引了回来,胡安平扶额败退。 最终还是张子翼开口说道:“我刚才探查你的身体,发现你识海处有一道封印,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少了什么记忆。” 闻言,墨绝捏着下巴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才说道:“没有啊,十岁那年我就和王伯相依为命了。在小镇上生活了五年,然后遇见仙长,就来唐家镇了……” 说着说着,墨绝越说越慢,最后更是停顿了下来,楞住了。 张子翼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十岁之前的呢?” 墨绝回过神来,苦涩地回道:“十岁之前……我一点事情都想不起来……” 一旁,秦荡失声叫道:“怎么可能,十岁之前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突然,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张子翼,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太过匪夷所思了。 张子翼对着秦荡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没错,墨绝十岁之前的记忆,应该是被封印了起来,并且他本人一点都没有发觉。” 墨绝发疯似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就能回想起来什么一样。 看到墨绝这样,范文轩朝着张子翼开口问道:“师尊,你能解开这个封印么?” 墨绝听到范文轩的话也反应过来,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张子翼。 然而,张子翼却摇了摇头,说道: “解不开,设下封印这个人修行比我高太多了。况且,强行清除的话,万一引起反噬,我和这小子都活不了。” 听完张子翼的话,墨绝无力地垂下手,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咳咳,咱们回到正题。” 见气氛有些沉闷,张子翼干咳一声,说道。 “墨绝之所以这么快突破淬血,我怀疑在这小子丢失记忆之前曾经修炼过,并达到了淬血境。” 此言一出,胡安平几人怪异地看着张子翼,眼中透露着怀疑的神色。 倒是墨绝沉思了一下,说道:“我确实时常感觉到一种熟悉感,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像师尊说的那般。” 话音刚落,胡安平就笑道:“别傻了,三年淬皮,三年淬骨,难道你还能在三岁的时候开始修炼?” 张子翼却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打断道:“不,行得通,如果在还是幼儿的时候便有大能以灵气洗刷体质的话,三岁便能淬骨境。” 似乎觉得这样可信度不够,张子翼又补充道:“这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 “那一定是假的,不然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谁这么做?” 胡安平自然是不信的,反驳道。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墨绝却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秦荡见状,赶紧跟了上去,问道:“墨绝,你要去哪?” 墨绝头也没回:“我需要静静...” 第三十九章 修炼 剑峰边缘,一棵树上。 墨绝静静地坐在一根树枝上,脚下便是千姿百态的云层,头顶之上,一根半人粗的铁链一头深深嵌在山体内,令一个延伸出去连接着另一座浮峰。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点点繁星伴随着一轮弯月出现在天际之上,在这万里高空之上,别有一番滋味。 然而墨绝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在这里从正午时分一直坐到入夜时分,心中想的都是张子翼的话。 如果张子翼说的都是真的话,那自己为什么会被封印记忆? 如果是假的话,那自己为何这么快就破境? 这些问题就像一根根绳索,将墨绝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找到了,原来你在这啊!” 一道话语声把墨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只见秦荡一脸兴奋地站在树下,手中拿着一只烤好的肉腿。 在他身后,范文轩拿着一个葫芦,淡漠地看着墨绝。 秦荡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将烤腿递给墨绝说道:“饿了吧?赶紧吃吧,这可是我专门留给你的...” 看着秦荡一脸得意的样子,墨绝心中一暖,轻声说道:“谢谢。” 此时,范文轩的身体轻飘飘地落在树枝上,竟是从树下直接一跃而上。 范文轩一言不发地坐在树枝上,拔开葫芦的盖子,很快一股酒香就萦绕在几人周围。 范文轩拿起葫芦灌了一口,随后伸手递给墨绝,说道:“喝,有用。” 没有在意范文轩惜字如金的性格,墨绝犹豫了片刻,笑了笑接过葫芦喝了一口。 一股辛辣从喉咙处直通腹腔,墨绝脸色涨红,被呛得连连咳嗽,但他感觉这一口下去,心中的烦闷也去了几分。 秦荡好奇地探过头来,说道:“我也要喝...” 范文轩瞥了他一眼:“小孩子,不许喝。” 秦荡撇过头去:“切,有什么好喝的,我才不喝...” 随后三人便沉寂下来,范文轩和秦荡都很默契地没问墨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墨绝幽幽从黑暗中转醒。 揉着发疼的脑袋,墨绝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回到了木屋中,此刻正躺在木床上。 他只记得昨晚他和范文轩喝完了一葫芦的酒,之后就记不清楚了。 墨绝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门前,一推开,一股刺目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光线变化,让墨绝不自觉地闭上眼睛。 “哟,小子,来得正好。” 适应了一会,墨绝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胡安平站在庭院中,朝着自己招呼道。 范文轩和秦荡站在一旁,秦荡对着他笑了笑,说道:“快点,就等你了。” 墨绝走到三人面前,歉意道:“抱歉,起来晚了。” 胡安平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废话就说到这里吧,昨天老头探查了一下你们的身体,发现你们的基础都不牢靠。” 说着,胡安平指了指范文轩:“文轩师弟,当中就属你的基础最不稳。所以,今天开始,你们都得巩固基础去。” 好奇宝宝秦荡发问:“师兄,那怎么巩固基础啊?” 胡安平欣慰地看了秦荡一样,正愁怎么说下去呢。指了指庭院外,说道“拿上这个,去执剑峰上打水,把那个水缸打满!” 墨绝这才注意到,胡安平脚边放着几个木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两人高的水缸立在庭院外。 秦荡咽了一口唾沫:“师兄……这会不会太大了点?” 胡安平嘿嘿一笑:“老头说了,你们什么时候把它挑满,什么时候开始教导你们。” 说罢,转身离去。 走到半途,胡安平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补充道:“对了,你们以后的日常用水也是从那水缸里取的哦,回来的时候顺便领几件彩云袍。” 看着胡安平渐渐远去,墨绝三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偌大的水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走吧。” 最终还是范文轩开口说道。 说罢,范文轩俯下身来,欲拿起木桶来。 “嗯?” 突然,他脸色微变,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这桶,有古怪。” 秦荡还以为范文轩在逗他,一边伸手去拿一边笑道:“轩哥你别闹,不就是普通的……桶……好重!” 木桶被抬起,又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秦荡涨红了脸,牙关紧咬,却再也提不起来了。 墨绝皱了皱眉头,这两人有点大惊小怪了吧。 可当他去拿的时候,才知道这不是夸张,是真的重。 入手间,一股沉重感传来,自从墨绝突破淬骨,气力加强了数倍,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沉重感了。 约摸估算了一下,这木桶居然重达千斤,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墨绝废了好大劲才提起来木桶,范文轩就已经一步一步地朝外走去了。 秦荡还在那里挣扎着,桶却纹丝不动。 墨绝调整好气息,感觉手中的桶没有那么沉重之后,对着秦荡说道: “别费劲了,这个起码得淬骨境才能拿起来。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和文轩去提就行了。” 说罢,学着范文轩的样子,缓慢朝外走去。 “可恶啊……” 秦荡虽然不甘心,却只能看着他两离开庭院。 连接浮峰的铁链旁, 墨绝和范文轩站在那里,眉头紧皱。 他两都忘了,通往执剑峰的道路,除了会飞,不然就只能走这条半人粗的铁链。 若是平时,还能勉强一试,可现在他们还要拿着重物,如何能过? 身处高空,脚下仅仅只有一根铁链,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危。 “传说中仙人不是打坐修炼就可以了吗?怎么到我们这就变了样了……” 墨绝呢喃道,显然是有些怕了,这和他想象中区别太大了。 反观范文轩,拿着桶就往前走,丝毫犹豫都没有。 在踏上铁链之前,扭头对着墨绝说道:“怕死,就回去,我一个人够了。” 兴许是被范文轩话语中的自信感染,墨绝咬着牙就跟了上去。 在踏上铁链的那一刻,墨绝的身体微微颤抖,这与怕不怕没有关系,仅仅只是自然反应。 墨绝向下方看了一眼,云层翻涌,一股惧意涌上心头,手中木桶更是感觉重了数分。 墨绝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别去看下方,缓缓向前走去。 走至半途,一阵狂风吹过,吹得铁链一阵摆动。 墨绝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落下去,幸好他反应够快,及时地半蹲下来,将重心集中在下半身,才避免了摔成肉泥的结局。 待狂风停息下来,铁链重归平稳,二人才得以继续前进。 墨绝两人提心吊胆地走了好一会,才终于登上执剑峰的土地上。 放松下来的墨绝一下瘫坐在地,急促地喘息着,似乎这样就能平复激烈跳动的心脏一般。 “谁?出来!” 此时范文轩突然大喝一声,墨绝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来,随着范文轩一同警惕地看着前方。 片刻后,从墨绝二人前方的树林中走出一个白袍男子,双手虚放在半空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男子走到两人身前不远才停下脚步,对着他两说道: “执剑峰弟子,庞添见过两位。” 庞添见墨绝二人眼中警惕未曾减退半分,又道: “听闻剑峰今年招收了三名弟子,其中两名甲等,一名乙等。想来,两位便是剑峰的甲等天才了吧?” 范文轩冷哼一声:“哼,你是如何得知的?” 庞添笑了笑,指了指两人身后的铁链:“这个方向,只通剑峰。更何况……也只有剑峰的那位,会这么做吧?” 元旦快乐啊。诸君! 感觉应该也不会有人看到这里吧。这几天过渡章节写的我脑壳疼。。。 感激给我评论的各位大佬们!!! 《剑寻》元旦快乐啊。诸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十章 彩云袍与拜师礼 经庞添这么一说,墨绝两人才想起来,他们手中还拿着那个颇重的木桶呢。 将木桶缓缓放下,墨绝朝着对方抱拳道: “剑峰弟子墨绝,见过师兄。” 庞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范文轩。 后者板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剑峰弟子范文轩,见过师兄。” 庞添也不在意,回道:“你两这是来打水的吧?朝那边走,不远就有一处水潭。这倒是成了你们剑峰的传统了。” 说着,庞添伸手为两人指明了方向。 墨绝正愁着不知道去哪打水呢,便感激道:“谢谢师兄指点。” 庞添摆了摆手:“算不上什么指点,正好路过而已,何谈感谢?” “那师兄可知这彩云袍是何物?” 范文轩开口问道,他清晰地记得胡安平说过回去的时候要带几件回去的。 庞添惊讶地回道:“你们不知道?” 观二人神情,也不大像知道的模样,庞添补充道:“彩云袍,便是我云剑宗弟子所穿衣物,。可在我执剑峰大殿处领取。以颜色对应境界。赤橙红绿青蓝紫,分别对应锻体、蜕凡、兵胚、融兵、气兵、血兵、魂兵、劫兵。” 一边解说着,一边亮出他身上绣着的绿色云彩给二人看。 墨绝这才想起来,胡安平和张子翼身上的衣袍也绣着有彩色云彩,只是张子翼身上的云彩旁还绣着一柄精致的小剑。 “师弟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是没有,那我就告辞了。” 庞添笑着告辞道。 墨绝摇了摇头:“没有了,谢谢师兄。” 庞添闻言,对着二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远了。 墨绝费劲地拿起木桶,说道:“咱们也走吧,文轩。” 两人取领了彩云袍,然后忙活了一整天,才堪堪把水缸装了三分一。 眼看着天色将晚,墨绝和范文轩瘫坐在地上,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事实上,那链接浮峰的铁链走多几次都也就不怕了,速度也就上来了。 但是累啊,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次,还只装了三分一,墨绝内心一阵绝望。 “轩哥,墨绝。喝点水吧。” 秦荡拿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和木桶较劲了一整天的他,最终还是没能拿起来。 墨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哪来的水?我们装的?不喝。” 秦荡正欲开口劝道,就看见张子翼提着竹篮走了进来,腰间还挂着几柄兵器,怪异无比。 “躺地上做什么?快起来,看看为师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张子翼一进门口,就听见他用大嗓门叫喊着。 墨绝两人听到张子翼的声音,赶紧爬起身来恭敬唤道:“师尊!” 张子翼点头,算是回应,手中动作不停,从竹篮中拿出灵米和一碟引灵草出来,口中说道: “莫怪师尊中午没给你们带吃食过来,这灵米啊,一顿便够一天所需,多了无用。” 被他这么一说,墨绝才想起来,今天他居然都没感受到饥饿感,怪不得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正当三人兴冲冲地捧起灵米准备开吃的时候,却被张子翼笑眯眯地拦了下来。 只见他从腰间解下兵器,放在地面上说道:“先别忙着吃,这是为师专门去丹峰换来的灵器,给你们的拜师礼。” 秦荡疑惑地看着地面上那普普通通的兵器,疑惑道:“师尊,何为灵器?” 张子翼嘿嘿一笑,讲解道: “这所谓灵器,便是通灵之器,未到兵胚境之前,修士便主要依靠灵器作战,来,都看看趁不趁手。” 说着,拿起两把长剑递给墨绝和秦荡。 墨绝接过长剑,手中用力,利刃出鞘。 一柄三指宽,三尺长的剑在墨绝手中散发着寒光。 张子翼在一旁得意道:“墨绝手中的剑,名为惊邪,秦荡这把名为镇邪,均是采用海底万年寒铁炼制而成,可谓是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 一边的秦荡拿着‘镇邪’剑,迟疑道:“可是师尊...剑身上明明刻着镇远啊...” “是吗?我看看?” 张子翼露出疑惑的表情,从秦荡手中拿过长剑。 只见他伸手在剑身上一抹,墨绝就眼睁睁地看着剑身上的‘镇远’二字变成了‘镇邪’。 “墨绝,你的也让师尊看看?” 看着张子翼笑眯眯的样子,墨绝心中一阵无语。 递过长剑,再接回来时剑身上已经刻着‘惊邪’二字了。 “果然...” 墨绝嘀咕一声,显然早就料到会如此了。 另一边,范文轩捧着碗,一言不发地吃着,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只是眼底有着一抹暗淡。 那都是正式弟子才有的吧...大概... 却没料到张子翼突然扭过身来对他说道:“文轩,这是你的,这云剑宗上,十之八九都是用剑的,使刀的没几个,为师就只能自己炼制了,比他两的可能差一点,你别介意。” 一把长刀伸到他的面子,范文轩愣住了:“师尊,我也有?” 张子翼皱了皱眉头,说道:“怎么会没有,你不也是我徒弟么?” 看着张子翼认真的模样,范文轩心中一暖,郑重地接过长刀放在怀里。 “张子翼!你给本座出来!” 此时,叶醉缘的大吼从峰外传来,张子翼表情一滞,说道:“为师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好好休息。” 说罢,便匆忙地向门外跑去,走到半途,似乎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朝墨绝喊道:“对了,墨绝,你记忆得封印不用担心,为师研究过了,等你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解开了。” 话音刚落,张子翼就一溜烟跑远了,墨绝想说些什么都没来得及。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墨绝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明明自己都没有去想那件事了,张子翼还惦记着。 “轩哥!你慢点,给我留点!!!” 在墨绝胡思乱想之际,秦荡的哀嚎传来,扭头一看,饭菜已经被范文轩消灭了一大半了。 “喂,文轩,留点给我!” 墨绝急忙说道,捧起碗加入了争抢的行列。 用完晚饭过后,墨绝一个人来到峰边的铁链旁,面朝西北,一脸惆怅。 他,想家了... “从家中出来已经小半年了,不知道王伯身体怎样....” 墨绝回想了一下,发现最近所经历的一切,与小镇上的平淡生活相对起来,实在变化太大了,让他一时间适应不过来。 每当空闲下来,墨绝心中便会升起一股烦躁感,脑海中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他杀人的场景。 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境之中,还没醒来。 “不,不是这样的....” 墨绝口中呢喃,他想象中与现实中完全就是两个样子。 白天里,墨绝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只有在这身旁无人的情况下,才敢释放一点。 “什么不是这样的?” 身后传来秦荡的声音,便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酒香。 墨绝没回头,只是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秦荡走到墨绝身旁坐下,回答道:“还不是担心你,这两天你就一直不对劲。” 说着,将一个酒葫芦塞进墨绝怀里:“诺,轩哥让我带给你的。” 墨绝拿起葫芦喝了一口,低声问道:“那他呢?” 秦荡指了指左上方:“那不是?非要说自己不累,拦都拦不住。” 墨绝顺着方向看去,铁链之上有一道人影拿着木桶缓慢前行着,不是范文轩又是谁。 “说说你都遇见什么难题了?让小爷我帮你解解惑,不收钱!对了,你看我穿了新衣服,帅不帅?” 秦荡的话把墨绝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此时他站在墨绝身前,一身白袍在月光下微微发亮,一朵赤色的云彩跃然其上,腰间挂着‘镇邪’剑,整个人带着一股妖异的感觉,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富家公子哥。 不过,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小子衣领处歪歪扭扭地,还叉着腰一脸得意的样子。 墨绝无奈一笑,放下手中葫芦,站起身走上前整理好秦荡的衣领,说道:“没事,就是杀了人之后,有些问题没想开。” 秦荡一把拍开墨绝的手,扯了扯领子,随意地说道:“嗨,有什么想不开的,那些人都该杀,要不是我才修炼没多久,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秦荡还学着范文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刻意压低了嗓子说的。 墨绝看着又被秦荡弄乱的衣领,心中升起一股不适感,撇了撇嘴说道:“如果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可他们真的该杀么?” 秦荡一听,呼出一口气,无奈道:“轩哥说得对,你这个人,就是喜欢想太多。” 说着,秦荡突然顿了一下,猛然拔出镇邪剑,遥指前方:“要是我,管他那么多呢?先杀个天翻地覆再说,没死算我运气好,死了也能拉几个垫背,不亏!” 墨绝没想到秦荡平常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杀气腾腾的话来,让他对秦荡的印象改观了不少。 只是好景不长,秦荡突然对着墨绝笑道:“怎么样,我学轩哥学得像不像?” 墨绝扶额一笑:“我就知道....” 第四十一章 破境 剑峰,连接浮峰的铁链上。 墨绝三人一手拿着一个木桶健步如飞。 拜入剑峰已然过了一年时间了,秦荡早些时候突破了淬骨境,终于能拿起那个颇重的木桶了,可把他高兴了半天。 三人很快来到了庭院中,将水倒进那个大水缸之中,水满溢而出,浸湿了一小片土地。 三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其实一年之中,又好几次都快满了,又用掉了。 “哟,终于满了啊?” 张子翼从庭院外走入,见到这一幕,开口说道。 三人整齐地打了声招呼:“师尊!” 张子翼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竹篮放在地面上,说道:“既然满了,待会吃完饭,为师便教你们剑法。呃...和刀法。” 说到一半,张子翼猛然想起范文轩,又补充了一句。 三人也没在意,都露出一抹欢喜的神色,天天挑水,早就腻了,终于能学点新鲜的了,怎能不欢喜? 想着,三人随意地坐在地上,拿出饭菜:依旧几碗灵米和一碟引灵草。 在几人的狼吞虎咽下,很快就消灭光了。 三人兴冲冲地看着张子翼,就等着对方开口了。 张子翼笑了笑:“行吧,跟为师来..” 说罢,转身朝外走去。 三人随着张子翼来到一处空地上,后者背负着双手对他们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早上来此练习,下午挑水,晚上修炼,并且兵器不能离身。” 说着,张子翼一挥手,三人的兵器便凭空出现在半空,随后摔落在地面上。 之前三人去挑水的时候,为了方便行走,便把兵器放在房中,可是此刻竟不知怎的就到了张子翼手中。 秦荡不解,便问道:“师尊,我的镇邪剑怎么在你那?来的路上也没见你拿着啊。” 张子翼闻言,将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下来,说道:“此物名为储物戒,内有空间,可随心意存取死物。等你们蜕凡,为师便送你们一个。” “师尊此言当真?” 墨绝有些兴奋了,类似的物品早年他在说书人口中不知听过多少,一直都渴望着拥有一个。 张子翼有些无奈,三个徒弟,一个身上谜团重重,一个性格冷漠无比,还有一个心智尚未成熟,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张子翼呼出一口浊气,才缓缓说道:“为师可曾骗过你们?” 听到这话,墨绝和秦荡嘴角抽搐,心中想道:师尊您骗过我们的次数可不少... 不过这话也只能心里说说,眼下还盼着张子翼教导呢,也只能附和着说道:“没有没有,师尊不曾骗过我们...” 兴许是这话,张子翼自己听了都觉得假,所以他感觉把话扯回正题:“之所以让你们随身携带兵器,是要你们熟悉手中的兵器,要做到每一寸都刻在心里。” 说着,张子翼扫了一眼三人,见他们脸上都有一抹不以为然的神色,便怒喝道:“不要以为这样没什么用,在战斗中,要知道手中兵器差几分能击中对手,这是至关重要的,差一丝一毫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给为师牢牢记在心里。知道吗?” 秦荡被张子翼吓了一跳,头捣地如同小鸡啄米般,口中说着:“知道了,师尊!” 墨绝和范文轩也跟着点头,张子翼这才放过三人。 “今天,你们练习挥剑一千下,每一次都要用尽全力。知道吗?来,挥一次剑我看看。” 很快,张子翼就为他这个决定后悔了。 “没吃饭吗?怎么软趴趴的?” “再快一点,战斗的时候你也这么慢?那你还不如直接等死算了。” “你拿的是剑!剑!不是烧火棍!” 一时间,四周弥漫着张子翼的咆哮声。 看着墨绝和秦荡两人破绽百出的挥剑,张子翼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还好一旁的范文轩给了他些许安慰。 只见范文轩手中拿着长刀,没挥一刀都带起破空声,又快又狠,实在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再看看墨绝两人那惨不忍睹的挥剑方式,张子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呢喃道:“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会是耍刀的料呢...” 说罢,摇了摇头,走开了。 墨绝没有注意到张子翼的离开,此刻他只想着该如何去挥剑。 可不管他如何尝试,内心深处好像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剑不是这么挥的... 每挥一刀,墨绝都会迟疑一下,好像少了什么步骤似的。 一旁的秦荡看到张子翼离开了这里,手中的镇远剑往地上一扔,就这么随意坐在地上,挑了一早上的水,对他来说实在是累坏了。 秦荡这刚一坐下,便一阵困意涌来,也不管其他,就在地上枕着手臂睡着了。 等秦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凉意翻涌。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一阵嘀咕声传来,秦荡扭头看去,猛然发现墨绝还在拿着剑挥舞,一边挥,一边摇头说不对。 一滴滴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地面之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今天才刚穿上的彩云袍也已经完全湿透,因为许多地方都沾染了泥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另一边的范文轩情况也是差不多,握刀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挥一刀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般。 “墨绝,你们一直练到现在吗?” 秦荡站起身来,犹豫地朝墨绝问道,后者停下了挥舞的动作,扭头看向他:“嗯,怎么了?” “没事...” 秦荡有些羞愧地摇了摇头,示意没事,便捡起地上的镇邪剑,挥舞起来。 墨绝疑惑地看了几眼秦荡,有些不明白秦荡为什么突然这么问,随后也没问什么,拿起惊邪剑准备继续练习。 ‘呼吸放平,手随眼动,眼随心动,出剑!’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从墨绝耳边传来,他下意识地拿起手中的惊邪剑挥舞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狠狠落下,在地面之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墨绝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一股熟悉感从心中升起。 “隐藏在封印里的记忆么...” 之前在道缘关上,墨绝也曾经出现过这种熟悉感,当时并没有在意,现在他终于明白,这种熟悉感到底出在哪了。 但是当他仔细回想的时候,却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无奈只能先放在一边。 趁着刚才的感觉还在,墨绝拿着惊邪剑练习起来。 随着动作越来越熟练,长剑挥舞地也是越来越快,到最后,长剑化作一道道残影在半空中飞舞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绝感觉到一股酸痛感从手臂上传来才停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与此同时,体内传来一阵晦涩感。 “这是?锻体圆满了?” 墨绝嘴里呢喃,脸上挂起一抹笑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因为每天都吃灵米的缘故,几人的锻体速度加快了许多,却一直都没有要突破的感觉。 墨绝赶紧盘坐在地上,引动灵气尝试突破。 “墨绝,吃饭了...” 秦荡从不远处跑过来,口中喊道,却被赶来的张子翼拦住了。 “禁声,他在尝试破境。” 张子翼用手竖在嘴前,轻声说道。 秦荡闻言,听话地点了点头,闭嘴不言。 在两人的注视下,四周的灵气被引动,形成一道道气流向着墨绝而来。 墨绝的脸颊上,一丝丝黑色的液体从毛孔中流出,这是身体中的杂质,只要全部排出,回归幼婴时期的先天之境,便能破境。 不过排除的过程中,往往伴随着剧烈的痛楚,许多人都撑不过这一关,终生只能止步锻体。 随着排出的杂质越来越多,墨绝的脸色也越来越差,眉头都快皱成一块了。 剧痛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不仅仅只是这般,还有心绪波动之下,引动的灵气也开始不稳了。 张子翼见状,伸手打出一道灵气直奔墨绝而去。 “师尊?” 秦荡不解张子翼为何攻击墨绝,着急地开口问道。 张子翼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解释。 就在张子翼挥出的灵气‘击中’墨绝之后,他怀里升起一股微光,隔着这么远秦荡都能感受到一股清凉,墨绝有清心玉这事他是知道的,这才放下心来。 清心玉激发之后,墨绝的表情果然缓和了许多,灵气重归平稳,源源不断地涌进墨绝身体之中,皮肤上溢出的杂质也是越来越多。 “快了。” 张子翼凝视着墨绝呢喃道,凭他的眼力自然是看出墨绝离破境也就一步之遥了,到了这一步,只要不会说吗大问题,蜕凡境基本就成了。 兴许是墨绝也感知到了破境在即,引动灵气的速度猛然加快几分,同时带来的剧痛也是加强了数分。 在墨绝紧咬着牙关,苦苦坚持的时候,范文轩感知到灵气变动,也来到了这边。 见是墨绝破境,脸色微变,对着张子翼低声问道:“师尊,墨绝他这么快就破境了么?” 张子翼闻言扭过头来,见是范文轩,便对着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 “看来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这小子年幼时便已经接触修炼一途,只是还搞不清楚,何人封印了他的记忆,理由又是为何?” 第四十二章 脉锁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墨绝破境来到了最关键的一步:通脉。 若想蜕凡,必须先将后天堵塞的经脉以灵气打通,才能运转功法。 这是《气锻解》上的最后一句话,和前文语境完全不同,应该是后来人加上去的。 ‘一鼓作气,成败在此一举。’ 在心头给自己暗暗打气之后,墨绝牵引着灵气往自己的冲击阴跷脉而去,没花费多少功法便成功打通了第一条经脉。 不过墨绝没有放松,按《气锻解》上所说,第一条最为容易,越往下越难,随即他集中起精神,牵引着灵气往下一条经脉冲去。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阴跷脉、阳跷脉、阳维脉、阴维脉、冲脉、带脉均没感受到阻碍感,灵气就如同行走在一条康庄大道上,畅通无阻。 虽然有些奇怪,但墨绝也不可能就此停住,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想一口气冲进蜕凡境。 一旁的张子翼眉头皱起:“不对,瞧这小子的样子,估计马上就要踏入蜕凡境了,可正常来说,通脉不可能这么快的。” 秦荡闻言,疑惑地问道:“那会不会是墨绝以前就修炼到蜕凡境了?” 这么一想,也不是不可能,但张子翼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好。师尊,墨绝有变。”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范文轩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张子翼赶忙看向墨绝。 只见墨绝右手处,一抹黑光亮起,一道道黑线从他手心处爬出,缠绕着他的手臂朝着肩膀而去。 一股极寒之气从墨绝身边蔓延而出,仅仅一瞬之间他身旁的地面上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快退!” 张子翼见状,大喊一声,连忙抓住秦荡二人的衣领向后跳去,只是那股极寒依旧穷追不舍, 再看墨绝,整个手臂已然变得漆黑一片,上面水波流转,一滴漆黑的水滴从墨绝手臂上滴落,还没落在地上,就化作一片晶莹的冰晶。 墨绝原本紧闭的双眼此时猛然睁开,露出仅剩下漆黑的眼眸,原本在极寒的作用下早已经冻结的衣物,随着他的动作片片碎裂,张子翼甚至能看到漆黑已然越过他的肩膀,朝着心口而去。 “该死。” 张子翼有心想去救墨绝,奈何手上还带着两个弟子,心急之下不由得怒骂一声。 闻言,范文轩咬着牙道:“师尊,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可以的。” 说着,想挣脱张子翼抓着他的手,奈何张子翼瘦巴巴的手此刻却力道十足,不管范文轩怎么挣扎都不能挪动分毫。 此时,变故突生,墨绝身上的黑光突然暴涨,极寒之意蔓延之势凭空快了数倍,眨眼间便追上了三人。 张子翼只来得及操控灵气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把范文轩和秦荡包裹起来便被冰寒覆盖住了身体。 这股极寒一直朝外蔓延了数百米才停下来,在这范围之内的所有事物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包括单手掐着印决的张子翼和包裹着范文轩二人的屏障。 一轮弯月刚刚升起,照亮了剑峰上的一片洁白。 墨绝盘坐在冰层中央,赤裸着上身,呼吸平稳,身旁数米依旧与平时一样,和不远处的洁白形成了鲜明对比,似乎墨绝身边一点影响都没受到。 ‘咔...咔..’ 冰层碎裂的声音传来,张子翼冰层身上的一道道裂痕蔓延而上,转眼便四散爆开,露出了里面虚弱的张子翼。 一股腥甜涌上张子翼的喉咙,让他不由得苦笑一声: “真的是,上次是眉心封印,这次又是什么?怎么每次都针对我?” 说着,收起灵气屏障,将范文轩二人放了出来。 做完后,张子翼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师尊!你没事吧?” 秦荡上前扶起张子翼,关切地问道,后者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脸色凝重地看着墨绝。 半空中的灵气并没有随着极寒之意褪去而平息,反而愈加汹涌了起来。 片刻后,墨绝眉心处青光亮起,一股灵气凝成实质,形成一道道锁链朝着墨绝缠绕而去。 原本停歇下来的黑光再次暴起,对着灵气锁链迎面而上。 两者撞击在一起,掀起一阵狂风。 黑光敌不过如同实质一般的锁链,刚接触就开始节节败退,最终凝结在墨绝手臂上做着最后的挣扎。 墨绝眉心处的青光猛然大亮,几股灵气凝结成锁链以极快的速度冲着他的手臂而去,最终在他手臂处缠绕了一层又一层。 原本墨绝漆黑一片的眼眸,此刻已回复了原来的样子,一道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消失在他的手心中。 随着黑光败退,墨绝眉心青光一闪,锁链缓缓松开,在墨绝的手心处凝聚成一个复杂的印记。 狂风平息,寒意消逝无踪,只留下地面上的一片洁白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张子翼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感知到灵气再次被引动,朝着墨绝而去。 “你疯了?不要命啦?” 见墨绝竟还想尝试破境,张子翼着急地喊道,随后挥出一道蓝光打散了正在凝聚的灵气。 “噗。” 墨绝喷出一口鲜血,愤然地看了眼张子翼,眼底一道黑光一闪而逝,随后便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秦荡见状,尽管被冻的瑟瑟发抖了,还是朝着张子翼问道:“师尊,墨绝他这是?” 张子翼低垂着头,回答道:“强行尝试破境,灵气反噬,若是我不在,这小子估计就废了。” 说着,张子翼锤了锤腰间,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了,你两把这小子弄回去吧。” 话音落下,张子翼便转身缓缓离去。 范文轩和秦荡对视一眼,走到墨绝身前,一左一右将他抬起,往回走去。 一处黑暗的空间内,墨绝正缓慢地往前走着。 四周都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脚下有没有路,他不知道,前方通向哪里,他也不知道。 墨绝很清楚,这是一个梦,不知从何开始,也不知到哪结束。 只是直觉告诉他,必须往前走,出口在前方,不能停下! “你来了……” 一声低语在墨绝耳边想起,一道光束伴随着话语声从上方照射下来,驱赶了些许黑暗。 一个男子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身上捆着一层又一层的锁链,延伸进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你认识我?” 墨绝有些不解,想走上前去问个仔细,但前方突然生成一道透明的屏障,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男子低笑一声:“嘿,怎么会不认识?” 说罢,男子抬起头来看向墨绝,脸上挂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待墨绝看清男子的脸时,发现对方竟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仅有的区别只不过右边的脸上爬满了黑色的花纹,以及那双如墨水一般的眼眸。 没有理会墨绝的惊骇,男子继续说道:“我替你承受着所有的痛楚,仅仅只是因为你不愿面对,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面对?面对什么?” 听着对方没头没脑的话语,墨绝开口问道。 男子却好像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面对那份本就该属于我们的力量!面对那些不堪的现实!你这个懦夫!” 说着,男子挣扎着想站起身来,扯得锁链‘哗啦’作响,而后锁链猛然收紧,勒得男子发出一声痛哼,只能平静下来。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知道什么?” 墨绝总觉得对方应该知道点什么,不然就不会说出那般话。 男子咧嘴一笑:“我?我叫墨绝,你所经历的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你已经忘了的那部分!” 忘了?是被封印的那部分么…… 墨绝心中念头一闪而过,正欲开口问询,却被黑瞳墨绝抢先一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会告诉你的。等你解开这该死的脉锁,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黑瞳墨绝重新闭上双目,不管墨绝再怎么问,都不回话了。 光芒散去,黑暗重新蔓延,黑瞳墨绝的身影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直到此时,墨绝身前的透明屏障才消散。 感知到阻碍消失不见,墨绝一个跨步,快速向前冲去,却什么都没抓到,正当他想继续寻找的时候,一股失重感从身上传来。 木屋内, 躺在床上沉睡的墨绝猛然坐起,伸出收来似乎要抓什么东西。 看到周围熟悉的场景,他才反应过来,呢喃道:“原来是梦啊……” 就在墨绝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一抹青色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墨绝的右手手心处,多出一个复杂的青色印记,勉强能看出来是个锁的形状。 “脉锁吗?” 墨绝呢喃一声,脑海中回想起黑瞳墨绝所说的话,和破境时出现的锁链。 ‘不是梦么? 那我该如何解开……’ 墨绝看着手心的印记,陷入了沉思之中。 ‘吱呀~’ 推门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墨绝的思绪,他扭头看去,沉着脸的胡安平走了进来。 “醒了?” 胡安平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墨绝能感觉到,他在压抑着怒火。 “嗯。” 虽然不明白胡安平怎么突然这么大火气,墨绝还是应了一声。 “醒了就跟我来吧。” 说罢,胡安平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第四十三章 预言与张子翼的往事 墨绝随着胡安平一路来到了山顶的草庐前。 后者沉默着推开了草庐的门,看了墨绝一眼,示意让他进去,随后便退到一边去了。 墨绝心中疑惑,但也明白现在最好不要追根问底,只好顺着对方的意思走进了草庐。 此时正值夜深,一股寒风透过草庐的缝隙吹进来,给墨绝带来一丝凉意,不断摇曳的烛火更是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氛。 墨绝一进门,就看到一双血丝满布的眼睛看着自己,吓得心跳都慢了一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张子翼。 不过此时的张子翼脸上爬满了老人斑,神情也是无精打采的,身上还裹着一层厚厚的被子,与之前的老顽童形象大相径庭。 张子翼看到墨绝,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来了?身体可否无恙?” 墨绝心中一暖,回道:“禀师尊,并无大碍。” 张子翼这才放下心来,缓缓说道: “你手心处的印记,我在古籍上查到了蛛丝马迹,名为……” “脉锁。” 墨绝打断道。 张子翼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如何得知?” 随后墨绝把黑暗空间里的事情和张子翼说了一遍。 张子翼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才问道:“可有解决之法?” 墨绝黯然地摇了摇头:“并没有提到解决的方法……” 看着自己弟子黯然的样子,张子翼叹了口气,说道:“罢了,这次唤你前来,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墨绝疑惑地看着张子翼,不明白他的言中之意。 却见张子翼从身后的案板上拿过一本书,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原本这云剑宗收徒,该由凡俗执事挑选,再送到这里。可这次却大张旗鼓,你可知为何?” 还没等墨绝回话,张子翼便自问自答地继续说着: “这是因为一则预言,据宗门古籍中记载,万年以前,曾有一场浩劫席卷天下,导致生灵涂炭,名不聊生。” 说话间,张子翼翻书的手停顿下来,照着上面一字一句地念。 “至于是怎么平息这场浩劫的,众说纷纭,被传颂最广的,便是天上之仙,十之殒八,以极大代价才平息下来。而在当时,蛮族首领以生命为代价,测算天机,得出一则预言……” 在杨柳镇之时,墨绝就酷爱听这些故事,故此刻听的津津有味。 张子翼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开口催道:“后来呢?师尊,后来怎么样了?” 张子翼回过神来,继续说道: “预言乃是说,在万年之后的今时,于极南之处,将有关系天下苍生的少年入世,伴极寒而行。为善则守卫苍生,为恶则祸及天下。我剑宫祖师听闻,便派一脉弟子驻守极南,并留下祖训……” 墨绝一下子就愣住了,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祖训上面来了。 反观张子翼,压根就没看墨绝的反应,依旧在那说着: “若剑宫弟子遇见此人,为善则辅之,为恶,则杀之!而为师,则属剑宫摇光一脉,也就是驻守极南的那一脉。预言之人,极有可能是你,墨绝。” 听闻此言,墨绝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会是他。 但脑海中却突然闪现出那一片洁白,只能轻声反驳道:“师尊,这预言也不一定会准的吧?更何况,这只是古籍记载……” 墨绝话还没说完,张子翼就默默说道:“蛮族首领预言过得事情,没出过一次差错....” “呃...” 被张子翼这么一堵,墨绝说不下去了,本来底气就不足。 张子翼转过身去,背着双手,低沉地说道:“为师也不知道你是正是邪,但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为祸苍生,为师定然亲手斩你。为吾剑宫弟子,当持三尺长剑,卫天下苍生,你当谨记。回去吧。” 墨绝被张子翼着一通话说得迷迷糊糊的,当下便朝着她行了一礼,告辞道:“师尊保重身子,徒儿告退。” 说罢,起身走出了草庐。 只留下张子翼站在原地,嘴角抽搐:“这臭小子,我是为了谁才受的伤,当真不知道么...” 草庐外,胡安平依旧沉着一张脸。 见到墨绝走出,才上前说道:“跟我来。” 说着,招出飞剑跨步而上,并用眼神示意墨绝也上去。 待墨绝站上飞剑,胡安平手中掐了个印决,两人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之上。 片刻后,胡安平带着墨绝落在连接浮峰的铁链上。 将飞剑随手收起,胡安平随意地坐在铁链之上,从怀里拿出酒葫芦猛灌一口,才对着墨绝冷冷说道:“你知不知道师尊因何受伤?” 墨绝本来就觉得胡安平今晚的状态不太对劲,听见他这么问,心中了然,回道:“知道,因为我。” 胡安平满腔怒火突然被噎了一下,无处发泄,只能恨恨地灌了好几口,随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才缓缓说道:“算了吧,不怪你。” 说着,将酒葫芦递给墨绝。 墨绝接过葫芦,喝了一口,感受着喉咙中传来的辛辣感:“师兄,能和我说说师尊的事吗?” 他此刻的心情也不太妙,脑海里想的都是那句:若有一天你为祸苍生,为师定然亲手斩你。 于是便有了这一问,胡安平闻言,诧异地看了墨绝一眼,随后便沉入回忆中说道: “我遇见师尊那会,他便是这般的老头模样了。那时的我还是一个靠偷东西为生的小乞丐....” 这一回忆,就是大半个时辰,墨绝听着都快睡着了。 胡安平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说的太多了。” 墨绝笑了笑:“没事没事,不过师兄,我怎么感觉...师尊的修为...” 胡安平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后黯然道:“终于发现了吗?也对,毕竟也只差半步就蜕凡了。” 说着,胡安平顿了一下,呼出一口浊气才继续说道:“没错,师尊目前的修为只有蜕凡圆满。” 其实墨绝在踏入草庐那一刻就发觉了,张子翼给他的感觉并不强,现在得到肯定的回复,踏此刻心里有点糟糕。 “怎么会?” 听到墨绝的惊呼,胡安平苦笑一声,解释道: “在两百多年之前,师尊的修为可是世间顶尖,可惜遇上了妖森暴动,随处可见妖王肆虐,正道修士更是死伤惨重,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师尊站了出来,与妖皇在妖森深处大战一场。” 听到这里,墨绝眉头微皱,打岔道:“不对啊,两百多年前,应该会有记载的啊。” 胡安平嘲讽地笑了一声:“呵,正因为正道修士死伤惨重,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抹去世人对这件事的记忆。” 墨绝点了点头:“好吧,那后来呢?” 胡安平把手伸在墨绝面前,轻咳两声,墨绝会意,将葫芦递还给他。 胡安平接过葫芦,抬起头猛喝,却只掉了寥寥几滴出来,扭头瞪了墨绝一眼。 墨绝尴尬地笑了笑:“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点...” 前者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哪是一点啊...’ 说着,手中戒指微微一亮,一个崭新的酒壶便出现在胡安平手中。 墨绝见此场景,双眼发光:“师兄,这便是那储物戒吗?” 胡安平微微点头,说道: “说回正题,刚刚说到哪里来着?哦对,师尊和上代妖皇在妖森深处大战一场。此战过后,遍地肆虐的妖兽纷纷退回妖森,据说是妖皇陨落。而师尊则是重伤而归。” 墨绝倒吸一口凉气:“嘶~ 师尊这么厉害的吗?” 胡安平说话间,一边说一边喝酒,此刻竟是脸色涨红,他叹了一口气,晕乎乎地道:“师兄我有必要骗你吗?你不知道啊,师尊受的是道伤,这种伤是治不好的,只能凭借修得的灵气时刻温养。以至于师尊的修为一路下滑,道如今,更是仅仅只剩蜕凡圆满....” 说着,胡安平一阵困意上涌,双眼一闭直直向前倒去。 可,这可是连接浮峰的铁链啊,脚下便是万丈高空,吓得墨绝感觉扶住胡安平的身体。 “我...没醉...你别扶我....” 胡安平耍着酒疯,一把推开了墨绝的手。 这一下两人都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前倒去,始终感传来,墨绝用尽全力伸直了手,试图抓住铁链。 墨绝万万没想到,他是抓到铁链了,却被手舞足蹈的胡安平一个酒壶砸在脸上。 吃痛之下,墨绝的手就这么松开了。 “师兄,你害我!” 墨绝只能发出一声喊叫,之后便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以他的修为,摔下去必死无疑,凉得透透的,没救的那种。 就在此时,墨绝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直干瘦的手臂抓住了。 “没事吧?你们两臭小子。” 熟悉的声音传来声音传来,墨绝睁开双眼,只见张子翼那张苍老的脸正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两只手臂一边抓着墨绝,一边抓着范文轩,身子虽然干瘦,但墨绝此刻却感觉力量十足。 “师尊....” 墨绝感动地唤了一声,却被张子翼打断:“臭小子,还不快爬上来,你想累死我这老家伙吗...” 第四十四章 矛盾 墨绝赶紧顺着张子翼向上扯的力道,重新爬上了铁链,再把已经睡着的胡安平拉上来。 说真的,当墨绝发现胡安平已经睡着的时候,真的感觉到一道黑线从自己头上滑下。 倒是张子翼,直接就上脚踹了:“你这混小子,有你这么当师兄的吗?净带师弟去这些危险的地方....” 看着张子翼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有岿然不动的胡安平,他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抹笑容。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转眼间,墨绝就在剑峰上面待了三年时间了。 自从那次尝试破境之后,墨绝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将要突破的感觉了。 倒是范文轩和秦荡二人,进境很快,如今的范文轩早已踏足蜕凡,可以修炼功法了,让墨绝羡慕的很。 秦荡也到了淬血境,只差临门一脚便踏足蜕凡,只有墨绝还在原地踏步。 剑峰新弟子的名声也传出去了,不过范文轩二人是天才之名,墨绝则是恶名,时常有人背地里议论他。 没办法,谁让当初收徒大典之上,方策曾向叶醉缘说:甲级天才仅有三位,而墨绝和范文轩就占了两个了,如今二人修为可谓天差地远,自然便有些闲言碎语。 墨绝本人倒是不太在意,可秦荡这小子却整天叫嚣着要教训别人。 这天,墨绝身背惊邪剑,扛着两个木桶在铁链上健步如飞,在他身后,秦荡紧随在他身后,背上同样挂着他的那柄镇邪剑。 自从范文轩突破蜕凡境以后,便不用再来打水了。 两人来到执剑峰的那个水潭旁,墨绝微微喘息着放下手中的木桶,连着跑了好几趟,确实有些累了。 秦荡一边打水,一边说道:“墨绝,我感觉我快破境了。” 闻言,墨绝笑了笑说道:“好事啊,恭喜了。” 秦荡放下手中装满水的木桶,沉声道:“可是你的脉锁……” 墨绝身上的脉锁,秦荡自然是知道的,那一道道散发着青光的锁链可谓是记忆犹新。 墨绝微微一笑,反问道:“总会有办法的,不是么?” “哟?这不是剑峰的甲等天才么?”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一道带着嘲讽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身穿赤云袍的男子从旁边的一棵树上跳下,落在二人身前。 “夏兆,你来干嘛?” 来人秦荡和墨绝都认识:执剑峰的一名正式弟子,因为当初张子翼的一句亲传弟子,让他对墨绝的敌意很深,许多诋毁墨绝的话就是这个人说的。 夏兆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不是执剑峰么?我执剑峰弟子何事轮到你剑峰多管闲事了?” “你……” 秦荡正要理论,却被墨绝拉住了: “秦荡,别管他,我们走吧。” 说着,墨绝拿起地上的木桶,在水潭中装满了水,转身就走。 秦荡恨恨地看了夏兆几眼,最终还是没有与他争论,拿上木桶跟着墨绝朝外走去。 夏兆只当二人是怕了他,开口嘲讽道:“天天灵米灵草伺候着,就算是一头猪,也该蜕凡了吧?更何况是甲等天才呢……” 听闻此言,墨绝二人脸色都沉了下来,不过平日里类似这样的话已经听了不少,两人都没有理会夏兆。 可夏兆并没有放过墨绝,继续说着:“话说你们师尊可真是没皮没脸的,天天跑去育灵峰讨要灵米,也不知道害臊。” “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荡似乎忍不住了,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夏兆正因为墨绝两人的沉默觉得无趣呢,秦荡这一声让他双眼一亮,一种奇怪的愉悦从心头升起: “哈?欺人太甚?我说的可是事实啊,听说你那师尊修为才蜕凡圆满?连一些执剑峰弟子的修为都比他高……” 话还没说完,墨绝便沉着脸,将手中装满水的木桶砸在他头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木桶应声而碎。 这桶可是用名为铁木的木材制成的,不仅沉重,而且坚硬如铁,可见墨绝这下子用力极猛。 冰冷的潭水夹带着鲜红浇了夏兆一身,这一下砸得他头破血流。 “你竟敢……” 夏兆捂着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墨绝,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 墨绝沉着一张脸,手上另一只木桶砸向夏兆,口中怒声说道:“怎么说我都可以,但不准说我师尊!” ‘嘭!’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夏兆没有再说什么,竟是直接被砸晕了过去。 一旁的秦荡目瞪口呆,连他都没想到,一直说着没关系的墨绝,会有如此暴戾的一面。 墨绝甩了甩手上的水,看都没看躺倒在地的夏兆一眼,转过身来对着秦荡说道:“走吧,回去。” 说罢,朝着剑峰走去。 秦荡这时才反应回来,应道:“哦,来了。” 说完,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回头踢了夏兆一脚才跟上墨绝。 回去的路上,墨绝一直沉默着。 自从那次在黑暗空间中遇到黑瞳墨绝,他的内心深处就好像有一股恶念滋生。 睡梦中也偶尔会梦到一些琐碎的片段,但醒来再去回想的时候,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遇到白衣仙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回到庭院后,墨绝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木屋中。 没有修炼,就静静地看着他手心的脉锁印记发呆,秦荡中途来找过几次他,但墨绝都没有回应。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墨绝都没有踏出木屋一步,直到听到了一声: “剑峰弟子墨绝,秦荡可在?” 一声大喝传遍整个剑峰,几名身穿蓝云袍的执事峰弟子静静地站在庭院外。 脸上带着的素色面具便可证明他们的身份。 张子翼和胡安平从天际之上匆忙御剑而来,落在执事峰弟子面前。 “不知诸位寻我弟子何事?” 张子翼刚落在地面上,便开口问道。 执事峰负责情报以及宗规这事,云剑宗可谓是人尽皆知的,突然找上门来基本没什么好事。 执事峰为首弟子先是对着张子翼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说道:“执事峰弟子,潘阳见过剑峰峰主。此行乃是为了墨绝、秦荡二人肆意攻击执剑峰弟子而来。” 张子翼听完后,愣了一会,皱着眉头说道:“这……误会啊……” “师尊,此事是真的。” 墨绝沉着脸,从木屋中走出,口中说道。 潘阳带着面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冰冷地说道:“既然如此,带走!” 说罢,几名执事峰弟子上前抓住墨绝,押着他就往外走。 秦荡和范文轩此时也出现在庭院中,见此情景,秦荡赶紧上前一步说道: “此事我也有份。” 潘阳扫了秦荡一眼,说道:“行,都带走!” 此时范文轩上前一步,挡在秦荡身前,说道:“人,我打的。” 张子翼都楞了:“你瞎凑热闹干嘛?这事和你没关系!” 然而他的辩解一点用都没有,三个人还是被潘阳一行人御剑带走了。 张子翼跺了跺脚,愤然说道:“这都什么事啊?” 一直在沉默旁观地胡安平此时默默招出飞剑。 “快,跟上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张子翼肯定放心自己的弟子。 执事峰,一处大殿内。 墨绝三人平静地站在中央,周围都是带着素色面具的执事峰弟子,配合着昏暗的环境给他们带来些许压抑感。 好在墨绝他们并没有等多久,面无表情的卫易便从殿后走了出来。 头上包裹着一层层纱布的夏兆唯唯诺诺地跟在他的身后。 卫易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拿起桌案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才对着夏兆说道: “就是他们伤的你吗?” 夏兆一听,赶紧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回答道:“对对对,就是他们,下手那个狠啊!峰主一定要给弟子做主啊……” 至于怎么多出一个范文轩来,他才不会在意。 见夏兆这幅丑恶的嘴脸,下方的秦荡有些急了:“你胡说!这事和轩哥没关系……” “安静!本座没问你!” 秦荡刚开口,就被卫易的一声冷喝打断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沉重的威势压在秦荡身上。 范文轩和墨绝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挡在秦荡身前。 这位执事峰的独臂峰主,平日里深居简出,偶有露面也是寡言少语。 但当墨绝直面卫易散发出来的威势时,才感知到对方的可怕。 周遭的空气此刻仿佛凝聚成实质,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恍惚中墨绝似乎看到一道深渊在他眼前形成,要将他吞噬进去。 墨绝汗毛竖起,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软倒在地。 夏兆见状,心头欣喜,眼珠子一转说道:“峰主,您看他们伤及同门,还如此嚣张,您可一定要严惩啊!” 卫易扫了夏兆一眼,没有说话,反而收起威势对着范文轩问道: “你可出手了?别妄想欺骗本座,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范文轩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若是我出手,他已经死了。” 第四十五章 惩罚 范文轩说话间散发着一股杀意,事情的经过他早就听秦荡说过了,如果换成他在场,十有八九血溅当场。 夏兆被范文轩凶狠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卫易身后,惹得后者眼中一阵鄙夷。 “行了,没出手就站一边去。” 话音落下,便有几名执事峰弟子上前将范文轩带到一旁。 随后卫易朝秦荡问道:“你呢?可有动手?” 秦荡已经被刚刚卫易的威势吓得够呛,当下只能猛点头,话都说不出来。 得到回复,卫易看向墨绝,意思很明显。 墨绝会意,低声说道:“他头上的伤,就是我打的。” 夏兆一听,从卫易身后探出头来,说道:“卫峰主,您可听到了啊。就是他!” 卫易瞥了夏兆一眼:“闭嘴。” 随后冰冷地看着墨绝,问道:“理由呢?” 墨绝闻言,恨恨地看了夏兆一眼才回道:“辱我师尊。” 话音落下,卫易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扭头质问夏兆:“可是真的?” 后者吞了一口唾沫,预感到事态不妙,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来人....” ‘砰!’ 卫易正说着话,殿门突然被砸飞,两个执事峰弟子随着破碎的殿门摔落在殿内。 张子翼带着手持长剑的胡安平款款而入,嘴里说道:“徒儿别怕,万事为师替你们兜着!” 卫易额上青筋猛跳,盯着张子翼一字一顿地说道:“张子翼,你是要和我做过一场吗?” 张子翼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你都把我弟子抓了,这是在挑衅我吗?” 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一个执事峰弟子满头大汗地跑进来,说道:“峰主,弟子实在拦不住他,请峰主恕罪!” 被这么一打岔,卫易也不好发作了,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这无赖也不是你能拦住的。” 张子翼一听,不乐意了,扯下衣领露出胸口处的伤疤说道:“说谁无赖呢?我为宗门流过血!更何况,他们还只是孩子,犯点小错误怎么了?嗯?怎么了!!!” 饶是卫易这般的人,停了张子翼的话后,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无奈道:“蓄意攻伐同门,这便是你口中的小错误?” 张子翼抱着双手,冷声道:“我说小错误,那便是小错误。” 看着对方无赖的样子,卫易深吸一口气:“看来,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说罢,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四周的灵气被卫易牵引,形成一道狂风环绕在他四周。 张子翼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招呼胡安平道:“小安子,上!” 胡安平脸色一僵,手中长剑差点掉落在地:“师尊...那可是执事峰峰主。” “峰主怎么了?你师尊我也是峰主!给我上!” 张子翼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胡安平猝不及防之下被拉到张子翼身前,直面暴怒的卫易。 卫易紧握拳头,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沉声说道:“张子翼,你是瞧不起我吗?” 话毕,卫易身上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直直朝着胡安平压去。 一股狂风凭空升起,破碎的殿门被卷起,犹如一道道利刃朝着胡安平冲去。 庞大的压力让胡安平速度慢了好几分,只来得及在面前构成一道屏障。 “够了!” 攻击将到之际,一声冷喝传来。 顿时狂风停歇,碎片重归地面,庞大的气势也消逝无踪。 一道身影从殿外缓缓而来,一双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的神态,还时不时地打个哈欠。 不是白浩又会是谁。 见白浩到来,卫易不甘地看了一眼张子翼,收起长剑,对着白浩行礼道:“卫易拜见宗主。” 张子翼则是眼前一亮,跑到白浩跟前哭嚎:“师弟啊,你可终于来了,他们执事峰仗着人多欺负我们剑峰。你可要给师兄一个交代。” 白浩微眯着双眼。无语地说道:“交代?你要什么交代?” 张子翼手指卫易,愤然说道:“他执事峰无故抓我剑宫弟子,这事你评评理!” 这话一听,卫易不乐意了:“你弟子肆意攻伐同门,如何无故?” “那也是别人的错!” “蛮不讲理……” 眼看着二人开始争论不休,白浩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够了!你们闭嘴,潘阳你来说。” 被白浩点名的潘阳从大殿角落走出,应道:“是,宗主,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潘阳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白浩听完,脸色便沉了下来,一股诡异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转眼间便覆盖了整座大殿。 一股轻微的疲倦感袭上墨绝心头,眼皮此刻也沉重无比。 还好他怀中的清心玉似乎感应到墨绝的状态,散发出一股清凉让墨绝勉强保持着清醒状态。 扫了一眼四周,墨绝赫然发现场中只有他和白浩、张子翼、卫易还保持着清醒。 而四周的人,皆是双手低垂,一双眼睛暗淡无神。 见墨绝还能保持清醒,白浩和卫易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张子翼倒是清楚缘由,但他没说,反而说道:“师弟,下次你用梦界的时候,能不能先说一说,照顾一下老人家好不好?” 瞧着张子翼不正经的样子,白浩皱眉说道:“师兄,好歹你也是一峰之主,能不能有点峰主的样子。” 说罢,也不管对方回应,转身对着夏兆问道:“刚才他们所说,可为真?” 随着白浩话音落下,夏兆木然地点了点头。 “缘由?” 白浩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想到这代弟子如此不堪。 夏兆似乎没有察觉到白浩声音中的冷意,缓缓说道: “那墨绝何德何能,可为亲传?每日灵米不断,竟还在淬血境,那老头为了他脸都不要了,为何我就碰不上这样的师尊……” 看着夏兆双目无神,口无遮拦的样子,墨绝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这也太诡异了些。 白浩脸色铁青,打断了夏兆的话:“够了!” 随后收起雾气,众人转醒后便听到白浩冷声喝道:“将这夏兆带下去,逐出宗门。” 话音刚落,夏兆便‘噗通’一声跪下了,口中求饶道:“宗主,您可要明鉴是非啊,明明是他们伤的弟子……” 看这样子,夏兆似乎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任他百般求饶,白浩依旧不为所动,见众人没有动作,更是冷声说道:“罪其一:辱人师尊,罪其二:嫉妒同门。留你何用?还不快带下去?” 见白浩怒气冲冲的样子,潘阳赶紧带着几名执事峰弟子将还在求饶的夏兆拖了下去。 没了夏兆的求饶声,大殿中终于安静下来,白浩转过身来,对着墨绝说道:“好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此话一出,在一旁看戏的张子翼急了:“什么轮到你们了?错的不是那个人么?讲不讲道理了?” 白浩对耍无赖的张子翼毫无办法,只能解释道:“师兄,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弟子伤及同门也是事实……” “宗主所言极是。” 卫易在一旁附和道,把张子翼气的够呛,直接把衣领一拉:“我为宗门流过血!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白浩没有理会张子翼,他对这一招早就免疫了,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墨绝,说道:“要么和那夏兆一般,逐出宗门。要么担任凡俗执事三年,选吧。” 凡俗执事,便是驻守于城镇之中,负责情报收集,基本都是由资质较差的人担任。 如今白浩让墨绝担任三年,这个惩罚可谓是极重了。 张子翼一个跨步挡在墨绝身前,冷冷说道:“白浩,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剑宫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云剑宗管了?” 白浩愣住了,他知道张子翼不会放任不管,却没想到居然会说的如此绝情。 “师兄你……” “别叫我师兄!我没你这样的师弟,这云剑宗是你家老头子留给你的,不是给我的!” 白浩话说到一半,就被怒气冲冲的张子翼打断了。 说话间,一柄破旧的长剑出现在张子翼手中。 剑身上爬满了铁锈,一道道裂痕在上面纵横交错,让人不禁怀疑,这剑砍在人身上,会不会直接断了。 随着锈剑出现,张子翼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色,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白浩见状,惊骇道:“师兄!快停下!你撑不住的!” 此时张子翼的一头华发的末梢已经爬上了一抹黑色,一道道剑芒凭空出现,漂浮在他周围。 “徒弟都保不住,我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子翼淡然说着,一身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感知到张子翼不断攀升的实力,卫易招出长剑挡在白浩身前,与张子翼正面相对。 场面愈发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墨绝扯了扯张子翼的衣角,说道:“师尊,停下吧。弟子愿往凡俗担任执事。” 后半句墨绝是对白浩说的。 张子翼错愕地回望墨绝:“墨绝你……” 话还没说完,秦荡便咬着牙对着白浩说道:“弟子也愿往!” 白浩见状,压根就没给张子翼说话的意思,抓紧机会赶紧说道:“好,来人。将他们送往云峰!” 第四十六章 通凡殿内的荆苏 白浩刚说完,就有执剑峰弟子上前,欲带走墨绝二人。 “慢着!” 张子翼将执事峰弟子拦住,沉声说道:“我剑宫弟子,自然由我剑宫弟子送。小安子,你随他们走一趟。” 说着,张子翼收起锈剑,头上的黑发也重新转变成白发,满身气势缓缓消退。 看着张子翼恢复了以往弱不禁风的样子,墨绝几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胡安平曾对他们说过,张子翼的实力远远不止蜕凡,但身负道伤,若要强行与人战斗,耗费的便是他的生命本源。 而生命本源一旦耗尽,神仙难救。 想到此处,墨绝沉默着向张子翼行了一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自己犯的错,便自己承担。 秦荡看着墨绝离去,又看了看张子翼,犹豫了一会,道:“师尊,弟子先走了。” 张子翼头也没回,沉声回道:“嗯,去吧。” 得到应允,秦荡随着墨绝的脚步,一同离去。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脸惆怅的胡安平,看到张子翼那阴沉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的酒是保不住了。 墨绝几个人是走了,但其他执事峰弟子碍于张子翼的威势,迟迟没有动作。 白浩双眼一瞪,说道:“愣着干嘛,跟着一起去啊。” 一众执事峰弟子听到白浩的话,犹豫地看了看张子翼,见对方没有反应,便一溜烟地全跑出去。 ‘砰。’ 最后面离去的执事峰弟子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此时大殿中,仅剩张子翼三人面面相窥。 白浩尴尬地笑了笑:“师兄,你看,这是你弟子自己愿意的,我可没逼他们。” 张子翼闻言,没有答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白浩。 片刻后,张子翼便一言不发地带着范文轩离开了大殿,留下一头雾水的白浩,他还以为张子翼专门留下来,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呢。 一旁沉默许久的卫易,见张子翼离去之后,才收起长剑,对着白浩轻声说道:“宗主,您对剑峰,太过优待了。攻伐同门,按宗规,当废除修为,断其灵根。” 白浩闻言苦笑一声:“毕竟我可不想宗门被我师兄拆了啊...” 说着,白浩一阵困意上涌,打了一个哈欠;“困了...我先回去了。卫易你就辛苦一点吧,能者多劳嘛。” 说罢,便带着一脸困意离开了大殿。 只留下冷着一张脸的卫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执事峰另一处大殿外,胡安平带着墨绝和秦荡缓缓而来。 在他们身后,呜呜泱泱地跟着一群执事峰弟子,其实还有一名弟子悄悄地问潘阳道:“师兄,我们这么多人跟着他们,真的好吗?着胡安平可是...” 潘阳白了前者一眼:“可是什么?不跟着,你继续待在那大殿上?”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 胡安平走到大殿门前停了下来,转身对墨绝二人说道:“进去吧,我就不跟着进去了。一天天的,净惹事,也该好好养养性子了。” 秦荡闻言嘿嘿一笑:“师兄,要是换成你的话,是不是会揍得更厉害啊?哎哟...” 话音刚落,秦荡的脑袋就挨了一下,胡安平无语地道:“就你小子话多,行了,师兄我就先走了。找机会溜回来,知不知道?” 后面半句胡安平是用很小的声音说的,估计也就在他身边的墨绝二人能听到,他还不放心,扫了一旁的执事峰众人好几眼。 墨绝微微一笑:“师兄回去吧,我们晓得的。” 胡安平这才放下心来,对着二人点了点头,招出飞剑飞走了。 墨绝回头望去,执事峰弟子把回去的路堵得水泄不通,无奈的笑了笑。 这执事峰到底是有多不放心他? 幽幽地叹了口气,墨绝转过身来,一道古朴的大门出现在他的眼前,上面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经常擦拭。 在殿门上方,挂着一幅牌匾,上书三个古文,墨绝很是勉强才辨认出来,上面写的是:通凡殿。 若不是在杨柳镇时,老先生讲过几天古文,墨绝还真认不出来。 “师兄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一旁的秦荡疑惑地问道,在他看来,应该是胡安平直接御剑带他们去到目的地,怎么就带来这个略显普通的大殿外就走了。 墨绝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随后便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内,昏暗的环境中,墨绝和秦荡一走进来就看到:在殿内的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手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浑然不知殿内多了两个人出来。 “咳咳...” 见那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墨绝轻声咳了两声。 虽说是很小的声音,但在这落针可闻的殿中显得特别大声。 中年男子听到墨绝的轻咳声,突然以极快的速度收起手中书本,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若不是墨绝二人已经在殿中许久,大概会认为自己看到幻觉了吧。 中年男子装模作样了好一会,才眯着眼睛说道:“谁啊,知不知道打扰大爷我清修是什么后果吗?” 秦荡挠了挠头,回道:“我哪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你就是偷摸摸地看一些不知道什么书,清修...” 不过话没说完,墨绝就一把拉住了他,用眼神示意,让他别说话。 就凭秦荡这张嘴,这几年来不知道惹了多少麻烦,赶忙出来打圆场道:“前辈,我两乃是被宗主派来担任凡俗执事的,只是不知该往哪处,还望前辈告知。” 中年男子闻言,诧异地望着墨绝两人,口中说道:“啧啧,犯了什么事才来这的吧?也别前辈前辈的叫了,我名荆苏,随便你们怎么叫都行。” 墨绝尴尬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荆苏的话,随后说道:“荆师兄,还请教我。” 荆苏赞许地点点头:“算你小子上道,你等会啊,我看看哪里还缺执事。” 说着,拿出一本厚厚的书籍翻阅起来。 墨绝也不着急,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荆苏才收起书籍,抬起头来说道:“这洪寿城正好空缺两个执事,两位师弟便去这吧。” 说着,荆苏顿了一下,贼兮兮地扫了一眼四周,才轻声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这洪寿城师兄我去过一次,油水足,而且啊,很多漂亮妹妹哦~” 看着荆苏脸上猥琐的表情,墨绝头上滑下一道黑线:“这个...多谢荆师兄告知,师弟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墨绝便拉着秦荡向外走去,他此刻只想让秦荡离这个荆苏远一点。 却不料荆苏直接拉住二人,说道:“师弟哪去啊,直接从这里过去啊,到达距离洪寿城三日路程的晋津城,再起码过去,很快的。” 墨绝愣住了,看着空无一物的大殿,不禁问道:“这里?如何过去。” 荆苏呵呵一笑,松开两人的手臂,掐了一个手印。 随着荆苏的动作,一股灵气从他体内涌出,融入地面之上。 片刻后,一道道阵痕从地下升起,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型,散发着点点光芒的阵法照亮了整座大殿。 一旁的秦荡都惊呆了:“这是什么阵法,我都没发现!太厉害了。” 听到秦荡的‘夸奖’,荆苏心满意足地解释道:“这是宗门传送阵,可是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建成的。可通往凡俗各地执事处,故此殿称为通凡殿。好了,快站上去吧,师兄送你们一程。” 在荆苏的话语声中,两人被他拉到了阵中央,还没站稳呢,一阵光芒闪过两人便消失在这大殿中。 荆苏收起灵气,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呢喃道:“真累啊...” 说罢,荆苏走到殿中角落处,掏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昏暗中,隐约能看到书封上写着几个大字:《仙女临尘-与凡俗小子不得不说的三千事》 另一边,墨绝只感觉一阵刺目的光芒闪过,让他不得不紧紧闭着双眼,随后剧烈的失重感让他失去了平衡,就好像在高中被人随意抛下一般。 过了许久之后,墨绝都快吐了才感知到脚踏实地的感觉。 吵杂声传入耳中,墨绝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狭小的房间内,身旁躺着秦荡,这小子正手舞足蹈地挣扎着。 墨绝伸手拍了拍秦荡的脸,说道:“秦荡,我们到了...” 闻言,秦荡才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四处打量。 在确保自己处于安全状态之后,秦荡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胸口说道:“太可怕了,我再也不坐这什么传送阵了...” 对于此话,墨绝深表同感,此刻他的胃里还在翻滚不休呢。 “两位师兄...那个...能不能先出去说话...” 就在二人后怕不已的时候,一道微小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 墨绝大惊,连忙回头望去,这才发现有个黑影窝在角落里,再加上来人身形矮小,墨绝和秦荡均未发现有个人在房间中。 惊魂未定的秦荡更是被吓得退到一角,背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说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第四十七章 洪寿城 听到秦荡的话,黑影微微一笑说道:“呵呵,师兄说笑了,我乃晋津城执事,岂能是鬼?” 秦荡小小的眼睛里透露着大大的疑惑:“你是鬼你还蹲在这吓我?我不信,除非你跟我出去!” 说罢,秦荡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墨绝无奈一笑:“抱歉,我这师弟一直都是这样...” “无妨,这不是很正常么..” 黑影一边说道,一边朝门外走去。 见二人都出去了,墨绝赶紧跟了上去。 门外,秦荡叉着腰,面对着黑影说道:“原来真的不是鬼啊,那你吓我干嘛?你怎么赔偿我?” 黑影则是半弯着腰,轻声细语道:“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半刻钟前,我收到宗门传信,专程去迎接师兄的...” 秦荡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教训道:“给我挺直腰来,跟个女的似的,像什么话,丢我云剑宗的脸?墨绝,快给我教训他,出事我担着!” 墨绝刚出门内走去,就听到秦荡这么说,没好气地走上前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道:“行了行了,讲点道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这位师弟也是,抬起头来吧,没事的,不怪你。” 黑影一听,猛然抬起头来:“此话当真?” 只是,当黑影抬起头来的时候,墨绝和秦荡都愣住了,这黑影居然是个面容姣好的少女。 墨绝这才想起来,适才在房间中,便觉得这人的声音有些尖细,只是那会他还晕乎乎的,也没细想。 秦荡楞然道:“你是女的?!!!” 少女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女的怎么了?” 秦荡老脸一红:“没……既然是女的,就……就不与你计较了。” 对于从小孤苦,长大后又一直和范文轩待在一块的秦荡来说,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说这么多话。 少女见秦荡脸红,惊奇地看着他,笑道:“喂,我叫许夏,你呢?” 后者不自然地撇过头,不去看许夏,嘴里含糊道:“我叫……秦荡……” 墨绝见秦荡不自然的样子,估计这小子连自己来这里干嘛都忘了,不禁摇了摇头,上前说道: “这位师……妹,请问洪寿城该怎么走?宗门有令在身,还望见谅。” 许夏闻言,双眼一亮:“我知道,我带你们去吧!” 说着,便拖着墨绝二人朝外走去。 许久之后, 一辆马车在官道之上缓缓前行,墨绝和秦荡坐在上面,抱着双手冷冷地看着许夏。 后者低垂着头,委屈巴巴地说道:“我真的知道怎么走……只是记错了方向……” 此话一出,墨绝两人都不禁嘴角抽搐,回想起出发时,眼前的少女信誓旦旦的样子,然后她就带着两人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半天。 本来只要三天就能到达的路程,如今估计得花四天的时间。 想到这里,墨绝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说道:“这个先不管,晋津城执事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前不久,许夏在情急之下说漏了嘴,晋津城执事压根就不是她。 墨绝刚说完,一旁的秦荡补充道:“怪不得我说执事怎么不穿彩云袍呢。” 许夏的头垂得更深了:“现在不是……以后就是了嘛……再说了,我爹爹就是执事,和我没区别。” 墨绝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对秦荡说道:“待会把她送回去吧。” 秦荡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许夏却不乐意了,死死扒着马车窗边,口中喊道:“我不!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我不回去!” 看着许夏耍无赖的样子,墨绝也拿她没办法,只能拍了拍秦荡的肩膀:“交给你了……” 说罢,便扭过头去,不再理会二人。 秦荡错愕地看着墨绝,又看了看许夏,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四天后,墨绝躺在马车顶上,看着天空之上的云彩,脑海中思绪万千。 “墨绝,咱们到了,快下来吧!” 许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墨绝又是一阵头疼。 墨绝两人都拿这许夏没办法,赶又赶不走,甩也甩不掉,无奈只能让她跟着了。 听见许夏的话,墨绝睁开双眼,从上方翻身跃下。 在他的视线中,一座城池遥遥在望。 如果他们没走错路的话,前方便是那洪寿城了。 “墨绝,到了吗?” 秦荡睡眼惺忪地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问道。 在剑峰上,秦荡可是每天都起的最早,可不知怎的,出了剑峰就成这样了,每天都好像睡不醒似的。 墨绝看着眼前的城池,低声回道:“嗯,到了,这里就是我们要待三年的地方了。” 刚刚才清醒一点的秦荡一听此言,脸色一黯:“墨绝,我还是不明白,明明错的不是我们,凭什么啊?” 凭什么? 墨绝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也想不通。 原本还轻轻松松的气氛转眼就凝重了起来,许夏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 不清楚内情的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哎呀,都快到城门前了,停在这里干嘛?” 不过天性乐观的许夏也没多想,很快就抛到脑后了,兴冲冲地说道:“走啦走啦,快进城吧。” 说罢,许夏也没管墨绝二人什么反应,转身就往洪寿城跑去。 被她这么一打岔,凝重的气氛瞬间消失无踪,墨绝笑了笑,说道:“既然已成定局,想再多也没有用,咱们也走吧。” 秦荡闻言点了点头,随墨绝一道驱赶着马车向许夏追去。 片刻后,墨绝三人坐着马车进了洪寿城。 不过让墨绝感到很奇怪的是,城门处居然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守城门,反而城门大开,城墙之上也没见到守卫,整个洪寿城都是不设防的状态。 街道之上也是冷冷清清的,只有寥寥几个人缓慢的行走着。 想了想,墨绝觉得可能是此时正值农忙时节,便没有过多的在意。 随后,他跳下马车,拦住一位男子问道:“这位大哥,请问城中最近的客栈位于何处?” 却不料对方好像压根就没听到似的,撞开墨绝继续向前走去。 跟在墨绝身后走下马车的秦荡不乐意了,拉住那人质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不说就不说嘛,撞人几个意思?” 最后下来的许夏也赞同的点着头,嘴里说道:“就是就是。” 那人被秦荡拉住,按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先回头望一眼,但是那男子脚步未停,竟拖着秦荡向前走了好几步。 秦荡也没料到会是如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秦荡的手还没松开,男子被他直直拉倒在地。 “大叔你没事吧?” 许夏惊叫一声,急忙上前,欲要将男子扶起。 “啊!!!” 刚走到男子跟前,许夏就发出一声尖叫,向后跌坐在地。 秦荡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许夏,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许夏惊魂未定地指着地上的男子:“这个人...好吓人...” 墨绝和秦荡闻言,上前查看。 却见那男子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只是邋遢了些,其他地方和正常人并无多大区别。 再细看时,一双猩红的眼睛出现在二人眼前,正木然地盯着他们。 秦荡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和许夏的反应不分伯仲。 墨绝则是在原地捏着下巴,从进城开始,正座洪寿城都透漏不正常的气息。 男子倒在地上已经好一会了,却始终不见他有站起来的意思,墨绝甚至还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很僵硬。 僵硬的不像人,更像是一个木偶。 “几位,你们没事吧?” 墨绝正欲细细探查之时,从一旁的小巷子中跑出一个中年男子,口中朝着他们叫喊道。 跑到几人近前,中年男子扶起地上的邋遢男子,连连赔笑道:“你们是外地人吧?不好意思啊。这个人啊,这里有问题,还请见谅。” 说着,中年男子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说着,他注意到墨绝二人身上衣袍绣着的赤色云彩,眼睛一亮:“两位便是新来的执事吧?洪寿城执事沈河,拜见云剑宗师兄!” 沈河的变化让墨绝的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只因此时那邋遢男子整个人都挂在沈河身上,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过了一会,墨绝缓过神来,连忙客气道:“使不得使不得,兄台年纪比我二人都大,怎么可以称我等师兄。” 沈河摆了摆手,笑道:“嗨,二位不过在此待几年,回去不也还是正式弟子吗?称呼一声师兄有何不可?到时候还要二位师兄多多照拂呢...” 听着沈河的恭维,墨绝不自然的笑了笑:“那这人....” 沈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尴尬地说道:“您瞧我这记性,差点就忘了。还好师兄提醒,那师弟便先送走这人,再与师兄接风洗尘如何?” 虽然沈河话语间说的真挚无比,但墨绝总觉得这个人很假,从头到尾都散发着虚伪的感觉。 但碍于面子,墨绝只能点了点头,随后便回到马车上闭目养神,不再搭理沈河。 “那师兄和这位...师姐,我便先行一步,请稍等片刻。” 沈河说完,扶着邋遢男子走进一条小巷子里,七拐八拐之下,消失不见。 第四十八章 沈河 一头雾水的秦荡带着美滋滋的许夏回到马车旁。 墨绝微微睁开双眼,低声说道:“这个人给我感觉不太妙,小心一点。” 秦荡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沈河很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清楚。 倒是许夏,一脸天真地说道:“不会啊,我觉得这个人挺好的。” 墨绝和秦荡不约而同地白了许夏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过了许久,沈河才从巷子里走出,口中歉意道:“抱歉抱歉,耽误了些时间,让师兄久等了。” 墨绝和秦荡都没搭话,许夏就兴冲冲地开口了:“快,带我们去吃东西,饿死了。” 虽说许夏身上没有穿着云剑宗特色的彩云袍,但因为和墨绝一道前来,沈河自然便以为这许夏也是云剑宗中人,便笑呵呵地说道:“好咧,师姐且坐好,这就去客栈。” 说罢,沈河坐上马车,给墨绝几人当起了车夫。 马车走走停停间,终于来到了一处客栈前。 许夏捂着肚子,抱怨了一路,一天没吃东西的她,实在是饿坏了。 到了目的地,沈河跳下马车说道:“师兄师姐先进去坐着歇息会,师弟停好马车便过来。” 墨绝虽然对沈河抱有戒心,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还是沉默着走下马车,带着秦荡和许夏走进了客栈。 沈河看着三人走进了客栈,笑了笑,便驱赶着马车朝一旁而去。 客栈中,墨绝三人寻了一张桌子坐下,等了许久也没见店小二上前招呼,许夏便抱怨道:“这都什么店啊,一个人都没有,还做不做生意了。” 墨绝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只见客栈大堂中,桌椅密布,上面一尘不染,但却一个人影都没有,就连柜台也不见掌柜踪迹。 “墨绝,真的不对劲,一个客栈,居然连鸡鸭的叫声都没听到过。” 一旁的秦荡内心一阵不安,按理来说,这种提供饭食的客栈,不可能会不养鸡鸭。 正当几人疑惑之际,沈河从后厨拿着茶壶和杯子匆忙走出,来到几人身前倒了一杯茶水才说道: “师兄师姐见谅,这客栈其实是我经营的,不巧的是,今天城中大多数人家都在祭祖,店小二也去了。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说完后,沈河放下茶壶,又回到了后厨中,片刻后便传来了火焰燃烧的声音,看样子是准备吃食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沈河就端着一盘烧鸡走了出来,还问墨绝道:“不知师兄可要喝酒?师弟这里还有几壶二十年陈酿...” 看着沈河一脸谄媚的样子,墨绝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厌恶,打断道:“不用了。” 沈河也不在意,将烧鸡放在桌子上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兄慢用,有事唤我名字便可。” 话音落下,沈河便走回后厨,不知道忙活啥去了。 墨绝看着面前的烧鸡,虽然腹中饥饿难耐,但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索性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啃了起来。 一旁的秦荡和许夏早就啃得满嘴流油,见到墨绝啃干粮都愣住了。 秦荡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鸡翅,楞然问道:“师兄你怎么...” 墨绝啃着干粮,微微一笑:“没事,你们吃吧,我吃这个就行了。” 虽然觉得不对,但没理由为了这种没由来的怀疑,就让两人不吃吧? 一路上走来,吃得都是墨绝手中这种干粮,干巴巴的,咽下去都刮得嗓子疼。 很快,一张饼就进了墨绝的肚子里,见二人还在消灭那只烧鸡,便起身说道:“我出去看看,你们吃完记得早些休息,养好状态。” 这洪寿城给墨绝的感觉实在太过诡异了,不亲自探查一下,墨绝始终放心不下。 秦荡嘴里啃着东西,只能含糊的应道:“%¥#……%¥……%¥...” 墨绝也没听清楚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许夏更是理都没理他。 微微摇了摇头,墨绝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墨绝走在洪寿城的大道之上。 周遭依旧只有几个行人,墨绝尝试着上前与他们交谈,结果都和邋遢男子一样没搭理他,甚至看都没看墨绝一眼,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看着浑身僵硬无比的行人,墨绝心头的不安又重了一分。 “嗯?” 墨绝突然发现,这些行人虽然行动缓慢,但去往的方向都是朝着北方。 “难道城北有什么吗?” 墨绝呢喃一声,决定跟上前去看看。 随着墨绝越来越靠近城北,道上的行人也越发多了起来,他心头的不安又转变成疑惑。 难道沈河说的都是真的?前方便是祭祖之地? 念头一转而过,墨绝却未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转过一个街角之后,一座黑色的祠堂出现在墨绝眼前,耳边隐隐传来一道吟唱声。 幽幽地叹了口气,墨绝这才放下心来,口中自语道:“看来,真的是我多虑了...” 墨绝回到客栈时,秦荡和许夏都已经休息了。 多日奔波,许夏早就疲惫不堪了,若不是这妮子死活不肯走,墨绝早就把她送回晋津城了。 而秦荡就是单纯的困乏未解,所以两人都早早的便睡了,他们还在桌上特意给墨绝留着小半边烧鸡。 见此场景,墨绝心头一暖,挂着微笑坐下,慢条斯理地将烧鸡送入自己口中,脑海中却是他今天所看到的一幕幕: “希望,真的是我多心了吧....” 但是墨绝却没发现,随着他吃下烧鸡,他手心的印记便会明亮些许。 “卖包子咧,新鲜的肉包子....” “让开让开...别拦路...” ... 次日,墨绝被一阵吵杂声吵醒。 昨晚他吃完烧鸡,便寻沈河要了一间房间,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此时应该是清晨时分,因为沈河的客栈开在市集中的饿缘故,墨绝甚至还能听到下方一名大婶和菜贩子讨价还价的声音。 墨绝伸了个懒腰,随后推开房门走下大堂,秦荡和许夏坐桌子旁,嘴里塞得鼓鼓的,在他们面前,几碟精致的糕点随意摆放着,旁边还有着许多空碟子,看来他们坐在这里已经好一会了。 与昨天不同的是,此时的客栈中人满为患,吵闹的声音充斥着墨绝的耳朵,几名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甚至连沈河都在其中。 “师兄你醒啦? 先去吃点东西吧,师弟我还得忙一会。” 看到墨绝的身影,沈河顿了一下脚步,招呼道。 随后也没等墨绝回应,急冲冲的跑开了。 墨绝此刻对于沈河的话语,又信多了几分,只当是他自己多心了,而沈河又恰巧喜欢巴结大人物罢了。 走到秦荡那张桌前坐下,墨绝随手拿起一个糕点塞进嘴里,感受着嘴里那股甜味,墨绝满意的点了点头。 实话说,沈河这件客栈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沈河这一忙,便直接忙到了过了午时饭点才停下来,期间许夏还想说上前帮忙,但是看着络绎不绝的人,又默默退了回来。 沈河刚忙完,就一屁股坐到了墨绝那张桌子旁,拿起早就已经冷透的糕点就往嘴里塞,又猛喝了几口茶水才缓过劲来,说道:“师兄久等了,实在是太忙了...” 墨绝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秦荡在一旁撑着下巴昏昏欲睡,最近墨绝感觉这小子好像睡得越来越多了。 许夏则是回房去了,据她所说是回去修炼去了,但墨绝一直都没感知到灵气被引动,也不知是什么修炼。 沈河这时也反应过来,问道:“咦,另外一位师兄和师姐呢?他们不来吗?我刚好要说执事每天都该做什么呢。” 墨绝尴尬的笑了笑:“无事,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以秦荡两人的状态来说,暂时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他自己。 话音刚落,墨绝便看见几名店小二般了一大堆书籍过来,放在桌子上。 沈河随手拿起一本,扣中说道:“这便是我们执事的工作,将可能有用的消息筛选出来,再上报给宗门,只不过,这消息来源有些时候特别不靠谱。” 听着沈河的话,墨绝拿过一本在手中翻阅起来,他这才明天,沈河说的不靠谱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书籍之上,细小的字体挤满了整个页面,仔细辨认清楚之后,墨绝就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 ‘城东有白狗一只,却产下黑狗....’ ‘城南有猫,夜夜嘶叫...’ 诸如此类的,占据了整整一本书,几乎全是这种无用消息。 幽幽的叹口气,墨绝知道他往后的日子,可能没那么轻松了。 反观沈河,手中翻阅的速度极快,墨绝还没看完一页,他就换了两本书了,说是一目十行也不为过。 “怎么了师兄?” 沈河见墨绝盯着自己,手中动作停了下来,问道。 墨绝使劲地摇了摇头:“没事。” 而在墨绝的心里则是怀疑着,是不是有什么窍门是沈河没有告诉他,就是想看他出丑.. 第四十九章 诡异 看着眼前那一堆情报,墨绝就一阵头疼。 记载的都是一些琐碎至极的情报。最离谱的是,谁家的针丢了也记在上面。 不过沈河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墨绝也只能耐着性子看下去。 一个下午过去,两人终于把书籍翻阅完毕,墨绝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脑子里全是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狗又生了…… 待店小二把东西收下去的时候,墨绝扛不住了,起身说道:“沈河,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再叫我吧。” 说罢,也不管沈河如何反应,墨绝径直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墨绝再次醒来时,便已经是午夜时分。 他是被饿醒的,被那些琐碎情报折磨的墨绝,居然忘了进食。 被饥饿感包围的墨绝捂着肚子,向楼下走去想去后厨拿点东西吃。 然而,还没到后厨呢,一阵咀嚼声便传进了墨绝的耳朵。 墨绝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后厨,借着月光,墨绝隐约地看见一道黑影蹲在角落处,手中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正撕咬着。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墨绝再走近一些,终于看清楚:那是一只活生生的鸡,脖颈处被撕咬出一个血洞,不断地往外溢着鲜血。 因为啄被人死死抓住,所以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再看那人,竟是今日在客栈中见过的其中一个店小二。 此时,店小二也发现了墨绝,一双猩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他,满是鲜血的嘴边还挂着几片鸡的羽毛。 “嗷!” 一声吼叫之后,店小二扔掉手中的鸡,直直朝着墨绝扑来。 墨绝下意识地往左边一闪,店小二直直地撞在门板上。 “嘭。” 一声闷响传来,店小二撞的头破血流,但他却不管不顾,继续向着墨绝扑来,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很不对劲! 这是墨绝心中的第一想法,白日之时,这店小二还是如同正常人一般,只是沉默寡言了些。 如今却变成了这样,那猩红的双眼和墨绝在城门处遇见的邋遢男子一模一样。 心中念头百转,但墨绝的身体却没停下,连连躲闪之下,店小二连墨绝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店小二看上去诡异无比,实际上速度比正常人还要慢上一些,所以墨绝应对的还是很轻松的。 “墨绝,这是怎么了?店小二哪里冒犯你了?” 这时,被闷响惊醒的秦荡从楼上跑下,见墨绝与店小二缠斗,店小二还被墨绝打的满头鲜红,不由开口问道。 墨绝躲闪间听到秦荡的话,苦笑着回道:“我说他是自己撞门上的你信吗?” 秦荡此时也发觉不对了,墨绝仅仅只是躲闪,并未还手,反而那店小二连连朝着墨绝扑去,嘴里还发出几道类似野兽一般的嘶吼。 秦荡心中一急,跨步上前欲要帮助墨绝。 然而有人比秦荡更快一步,只见沈河从门外以极快的速度冲进来,一个手刀劈在店小二后颈处。 那店小二注意力全在墨绝身上,被沈河这手刀击中,立马软倒在地,在昏过去之前,猩红的双目还死死地盯着墨绝。 沈河见店小二昏过去了,呼出一口浊气,朝着墨绝歉意道: “师弟来晚,让师兄受惊了,这店小二今日被恶犬咬了一口,染上了犬疾,一时不查,竟被他惊扰了师兄……” 这沈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压根就不见他有停下来的意思。 墨绝只当没听见沈河的话,低垂着头,扫了一眼地面上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鸡。 片刻后,墨绝眼珠子一转,狠狠吐了一口唾沫,说道:“呸,这执事峰峰主,姓叶的真不是什么好人,居然把我师兄弟派来这鬼地方!” 秦荡闻言,附和道:“就是就是,不是什么好人。” 沈河都愣住了:“我们峰主,不是姓卫么?” 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墨绝赶忙打了个哈哈道:“是吗?那应该是我记错了,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说罢,和秦荡一道向楼上走去,也不管沈河如何处理昏倒在地面上的店小二。 二人回到墨绝的房间中,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墨绝走到床边坐下,眉头紧紧皱着,这洪寿城处处透着诡异,却想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墨绝,这里太不对劲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秦荡走到墨绝身前,低声说道,别看刚才他一副很镇定的样子,实际上早已心生退意。 墨绝微微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回去的话,会给师尊惹麻烦。这样,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再出去探查一下。” 说着,墨绝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许夏呢?” 秦荡无语地回道:“估计睡得很沉,没醒。” 墨绝闻言,摆了摆手:“算了,不管她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你应付沈河,我出去探查。” 秦荡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秦荡走后,墨绝叹了口气,这才想起来他还没吃东西呢。 此时也不好再下去了,腹中空空如也的墨绝只好盘坐在床上修炼。 到了第二天,趁着客栈正忙,沈河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墨绝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他是想明白了,每次有点什么事的时候,沈河总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这绝不是什么巧合,所以不得不防范一点。 “让开让开…别拦路…” 墨绝刚出后门,一名挑着泔水的老者便从他身后缓缓而来,口中厉声喊道。 “抱歉抱歉,老人家您请……” 墨绝连忙让开一条道路让老者通过,然而老者却没有任何搭理他的意思,越过墨绝就向前走去。 客栈后门处只是一个小巷子,走出去才是集市,那里人声鼎沸,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看着老者沉默着走出巷子,墨绝只当是他惹老人家生气了,连忙追上去道歉。 只是当墨绝出了巷子,集市上满满当当的都是人,担着泔水的老者已经走远了,无奈只能作罢。 墨绝随着人流,朝远处走去。 周遭的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墨绝走在其中,都没人看他一眼,甚至撞到人了,那人也是沉默着继续向前走着。 墨绝停下脚步,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发现四周的人们都脸色苍白,浑身消瘦。 让墨绝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表情基本上一模一样,都是冷漠无比。 就连一旁在讨价还价的菜贩子,脸上也保持着这个神情。 再回想一下,墨绝猛然发现,连在客栈中的食客,脸上的表情也是这般。 人流涌动,墨绝很快就走到了一个僻静处,躲在墙角仔细观察着行人,到了黄昏时分才回到客栈。 还没等他坐下,沈河就上前询问道:“师兄这是去哪了?许久不见你了…” 墨绝皱了皱眉,说道:“修炼了一天,有些乏了,出去透透气,有什么事么?” 沈河闻言,笑了笑说道:“哪能有什么事啊,这不是怕师兄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嘛。” 沈河这段话,墨绝是半分都不信的,但也只能敷衍道:“没事,我也没去多远,迷路不了。” 说罢,墨绝也不坐了,径直向楼上走去。 他现在满脑子的疑惑,根本就没有和沈河说话的心思。 只是墨绝没注意到,在他离去之后,沈河原本笑眯眯的脸突然就沉了下来,看着墨绝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房间,秦荡已经在房内等他了,见墨绝回来,连忙上前询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墨绝微微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你再拖着他几天。” 秦荡一听,哭丧着脸说道:“怎么还要几天,那些鬼东西再看下去,我都要疯了!” 墨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些琐碎无比的情报,连他都不想看,更别提生性多动的秦荡了。 想到这里,墨绝拍了拍秦荡的肩膀,安慰道: “你就辛苦一点吧,明天我去那祠堂看看,兴许会有线索。这件事别告诉许夏,我们仅仅只是怀疑,那妮子藏不住事?” 突然墨绝好像发现了什么,补充道:“许夏呢?好像许久没见她了。” 秦荡诧异的望了墨绝一眼,笑道:“墨绝你这么关心人家,是不是……” 看着秦荡调侃的笑意,墨绝不用猜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没好气地回道:“别闹,说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啊,墨绝啊,你都老大不小了…” 秦荡话说到一半,墨绝的脸色就沉了下去,只见他伸手握拳,微眯着眼睛,似乎在寻找下手的位置。 秦荡见状,连忙改口:“她啊,老早就睡了,说来奇怪,最近老是觉得困乏,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罢,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门,压根就没给墨绝动手的机会。 墨绝举在半空的拳头僵在原地,没想到这小子跑的这么快。 “算你小子跑得快……” 墨绝嘴里嘀咕着摇了摇头,回到床上盘膝而坐,从怀里取出清心玉握在手中。 一股灵气被引动,缓缓融入墨绝的身体之中。 第五十章 小女孩 “卖包子咧...新鲜的肉包子...” 清晨,窗外传来的叫卖声唤醒了修炼中的墨绝。 墨绝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吵杂声,伸了伸懒腰之后从窗户翻身跳下。 如同昨日一般,墨绝从后门处溜了出来。 “让一让...别拦路...”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墨绝扭头一看,昨天见到的那个老者担着泔水走来。 “怎么这么巧...” 墨绝嘀咕一声,给老者让开了道路。 不过这次老者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脚步对墨绝说道:“小伙子,连着两天都在这里遇到你了,也是有缘,现在的年轻人啊,起这么早的很少见。” 除了沈河之外,第一次有洪寿城的人和他搭话,墨绝都愣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回道: “老伯过奖了...” 老者呵呵一笑,问道:“不知小伙子起这么早,是要去哪啊?” 这老者的笑容,在墨绝眼里很是怪异,明明脸上是笑着的,但是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想到此处,墨绝礼貌地笑了笑,说道:“无事,就是初来乍到,四处走走。老伯您先忙吧,小子先走一步。” 老者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他感觉很不好,所以墨绝赶紧告辞,还是正事要紧。 随着话音落下,墨绝朝着集市上快步走去。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墨绝离去的身影,眼中一抹冷意一闪而过。 待看不到墨绝的时候,老者眼中的神采突然消失不见,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也变成冷漠的样子,担着泔水缓缓向前走去。 集市上,墨绝挤在人群里向祠堂的方向走去。 他昨日已经把城中逛了好几圈,唯有这祠堂不曾去过,仅仅只是去到近前,听到一道吟唱声便没有进去查探。 所以墨绝断定,这黑色的祠堂里面肯定有问题。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只是清晨时分,集市之上却人潮汹涌,墨绝混在其中,走了许久也只是走了一小段路。 越往北走,人就越少。 很快墨绝身边四周就只剩下寥寥几位行人,黑色祠堂也遥遥在望。 一股凉风迎面吹来,带来一丝清晨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血腥味... 血腥味? 自从道缘山之后,墨绝对于这种气味很是敏感,有一段时间他还感觉手上全是这种味道。 祠堂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血腥味,更何况隔着如此远还能闻到,绝不是只有一点点就能散发出来的。 看来,在这祠堂中就能找到这一切的答案了... 墨绝心中想着,脚下速度猛然加快几分,却不料被一个从路边冲出来的小女孩拦住了去路。 小女孩眼中晶莹流转,仿佛下一刻就会掉下眼泪来,可怜兮兮地对墨绝说道:“大哥哥...我娘丢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 答案近在眼前,墨绝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但小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让他心生恻隐,一时间楞在原地,犹豫不决。 “大哥哥,好不好嘛...” 在墨绝犹豫的时候,小女孩上前扯住他的衣角,继续说道。 “嗯?好,大哥哥带你去。” 墨绝先是发出一声疑惑的声音,随后欣然答应。 因为他分明看见,小女孩用嘴型说了两个字:快走。 听见墨绝应许,小女孩开心地拉着墨绝朝一旁走去,墨绝在走动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猛然发现那些行人们都停了下来,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墨绝,神情冷漠无比。 墨绝浑然不知自己刚刚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不禁冒出一滴冷汗。 墨绝被小女孩拉着一路走到了城外,才松了一口气。 在那种凝重的氛围下,墨绝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自己要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就会被那些人一拥而上,按在地上暴锤。 小女孩拉着墨绝一直走到一处山林中,才松开了手,此时她的手心已经流满了汗,脸上也是一副后怕的样子。 “大哥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多危险?” 小女孩叉着腰,对墨绝抱怨道: “好多人都是像你那样,进了那个大屋子,出来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墨绝一听,双眼一亮,终于有个知道线索的人了,于是赶紧问道:“还有呢?你都知道什么,告诉大哥哥好不好?” 兴许是墨绝有些急切了,吓得小女孩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恐惧,口中怯生生地喊道:“大哥哥..” 看小女孩害怕的模样,墨绝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只能笑着道歉道:“抱歉啊,小妹妹。吓到你了吧?和大哥哥说说好不好?” 小女孩听见墨绝的话,犹豫了好一会,才坐在地上,将脸埋在膝间,缓缓说道: “从我出生起,就住在这个地方了,明明城镇就在不远的地方啊,可是爹娘就是不让我进城,说是很危险..” 小女孩沉在回忆中,墨绝便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一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抬着头,疑惑地问着... 但墨绝没想到的是,小女孩一直在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情,事无巨细。 一直说了好半天时间,墨绝也仅仅只是知道了洪寿城很久之前就如同现在这般了。 但小女孩好像很久没有和人倾诉了,墨绝就任由她说下去了,反正现在他在城里也探查不出什么来。 就在旭日升到二人头顶,墨绝听得昏昏欲睡之际,小女孩终于说到重要的地方了: “半月前,啊爹说要进城给我买新衣裳,结果就再也没回来。啊娘去寻,也没回来,就只留下我一个人...” 说到此处,小女孩的身体微微颤抖,好像很是害怕,墨绝上前轻轻抱住小女孩,安慰道:“大哥哥会帮你把爹娘找回来的,别怕好吗?” “真的吗?” 小女孩抬起头来,看着墨绝问道。 “嗯嗯,真的。” 得到墨绝肯定的回答,小女孩缓了一会又继续说道: “阿爹阿娘都没回来,我就找了个机会溜进了城里,却发现....发现...” 说着,小女孩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口中吞吞吐吐地,就是说不下去。 墨绝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轻声说道:“发现什么了?大哥哥在,不用怕的。” 兴许是墨绝的安慰起了作用,小女孩终于说了出来:“发现城里的人,每天都在做着同一件事...” 墨绝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发现呢,结果让他有些失望,不过墨绝还是附和道:“是吗?真厉害呢。” 小女孩听到墨绝的夸奖,露出一抹笑容:“还有呢,就是那个黑色的大屋子,好多人都被抓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还想抓我,辛亏我跑的快...” 如果小女孩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墨绝心中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那祠堂果然有问题。 想到此处,墨绝恨不得立马回到城里,去那祠堂一探究竟,小女孩看出了墨绝的心思,拉着他的衣角说道:“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我害怕...” 墨绝看着小女孩的脸,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点头,答应了下来。 “耶!太好啦!” 以前在杨柳镇上,墨绝曾听过有人说,小孩子情绪就像天气一般,阴晴不定。 他现在就信了,刚才小女孩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转眼就兴高采烈了... 黄昏时分,墨绝百无聊赖地坐在客栈中,怀中抱着小女孩,一脸无奈。 本来打算应付一下就行了,小女孩玩累了自然就让他走了,谁知道到了现在都没走成。 这小女孩连睡着了,都死死抓着墨绝的衣服,生怕他跑掉似的。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墨绝只能背着她回到了客栈。 秦荡和许夏在一旁一脸惊奇地看着墨绝,都没想到后者就出去一趟,便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两人见到墨绝的时候,态度出奇的一致,都是问墨绝:你从哪拐来的小女孩? 为此招来了墨绝好几个白眼,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小女孩,估计就直接动手了。 “沈河呢?哪去了?” 墨绝走进客栈的时候便发现,这个时候本该在柜台处清点账单的沈河不见了踪迹,店小二也是不见人影,大堂中只有秦荡和许久未见的许夏。 许夏闻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秦荡则是开口说道:“不知道,下午时分,他和我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然后就带着店小二出门了,现在都没回来。” 墨绝皱了皱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但他想不明白,沈河去了哪里,这么久都不见回来。 想着,墨绝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许夏说道:“许夏,这小女孩就交给你来照顾了,我两都是男人,不方便。” “噢,好的。” 许夏应了一声,从墨绝手中接过小女孩,走上了楼上。 顺利支开许夏后,秦荡凑到墨绝跟前,轻声问道:“墨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墨绝点了点头,将小女孩的话挑了一些重点和秦荡说了一遍。 第五十一章 夜探祠堂 秦荡听完墨绝的话后,也紧紧皱着眉头,口中说道:“那祠堂肯定有古怪...” 墨绝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倒是有点其他发现,清晨的时候,我曾闻到那祠堂中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秦荡闻言一惊:“怎么会?那你打算怎么办?” “今晚我去探查一下吧,本来想今日便去的,被那小女孩拖住了。”墨绝想了想,这般说道:“至于你的话,留在这里保护她们两个。” 秦荡皱着眉头,显然有些不太情愿,正当他欲要反驳的时候,沈河从门外走了进来,秦荡顿时就闭口不言了。 沈河倒是跟往常一般,挂着笑眯眯的神情,走到墨绝二人身前问候道:“见过师兄,不知师兄在聊什么呢?” 秦荡看了一眼墨绝,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就是一些修炼上的问题。” 随意探究别人师门修炼之路,这是大忌,沈河显然是知道的,笑呵呵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师弟便不打扰师兄了,师弟今日的流水还没算呢。” 说罢,沈河走到柜台前,翻开账本核算起来。 墨绝和秦荡对视一眼,默契地站起身来,朝房间走去。 深夜,墨绝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黑色祠堂前。 为此墨绝还专门换了一套夜行服,白色的彩云袍在这夜色中太过显眼了。 通体黑色的祠堂在夜色之中,仿佛一道深渊,一阵凉风拂过,带起阵阵凉意。 墨绝盯了附近很久,确保周围没有人之后,才放轻脚步,朝着祠堂走去。 “吱呀~” 随着破旧的黑色大门被推动,墨绝走进了祠堂中,入目之间一片血红。 这哪里是什么祠堂,出现的墨绝眼前的,是一道道血色阵痕,勾勒出复杂的阵势,覆盖住整个屋子。 在中间的位置,三个大坑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以及腐臭味,墨绝走上前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里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墨绝在市集中见过的。 卖包子的小贩,和小贩讨价还价的大婶,还有担着泔水的老者,都在其中。 那些人睁着眼睛,表情木然,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墨绝暗暗地咽了一口唾沫,朝另外一个坑中看去,那里面一片冷白色,一具具细小的骸骨被随意地丢弃在里面。 全是幼儿的骸骨! 墨绝微张着嘴巴,惊得说不出话来,怪不得在城中从未看到有孩童的身影。 最后一个坑中,也是装着满满的鲜血,形成一个血池,里面的鲜红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流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血色痕迹。 原本墨绝以为,洪寿城的诡异,不过是百姓被城中权势欺压所导致的,却没想到事实如此骇人听闻。 角落里,一抹白色映入墨绝眼帘,那是一件长袍,隐约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走上前去,墨绝才看到,白袍上面绣着一朵赤红色的云彩。 “彩云袍?这事果然和沈河脱不开关系!” 墨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嘴里呢喃着拾起长袍。 此时,一道微小的脚步声传入他的耳朵,墨绝也顾不上其他了,扔下手中长袍,手脚并用爬上了房梁。 片刻后,一脸阴沉的沈河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只烤鸭。 沈河从怀里拿出两把匕首,和烤鸭一起随意地扔在地上,掐了个印决。 随后地面之上的阵痕隐隐发亮,两道消瘦的人影从坑中爬了出来,木然地捡起地面上的匕首,在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奇怪的是,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钻出一条条和线一般大小的虫子。 虫子落在烤鸭之上,没一会就消失不见了。 片刻后,一阵浓郁的烤鸭香味扑鼻而来,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沈河做完这一切后,收起手印,那两道人影又颤颤巍巍地爬回了冷中。 墨绝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沈河应该要回去了。 不料沈河却拿出一壶酒,坐在阵痕空隙处,一边喝一边喃喃道: “劳资好不容易才把这城纳入手中,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来了两个不速之客。贼老天,我看你就是针对我。” 这诡异的源头果然是沈河! 墨绝心中杀机顿起,一只手伸到背后,却抓了个空,他这时才想起来,因为来得匆忙,惊邪剑还在剑峰上,没带下来。 “转化仪式还差一点就能完成了,希望那两小子识趣一点,别出什么意外吧……” 沈河说着,突然仰起头欲要喝酒,却和房梁上的墨绝四目相对。 糟糕! 墨绝暗道一声,连忙从房梁上跳下。 “谁!” ‘砰。’ 墨绝刚跳下房梁,沈河便大喝一声,手中酒壶掷出,砸当房梁上,发出一声闷响。 墨绝落在地面上,用脚尖抵住地面,随后用力地扬起一片尘土,趁着沈河掩面的时候跑了出去。 刚跑出门口,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墨绝回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 适才还安安静静待在坑中的人们,此刻一个个都爬了出来,一双双猩红的双目盯着墨绝,张牙舞爪地向他冲来。 沈河阴沉着脸站在人群中,双手掐着印决,灵气涌动间,一股阴风凭空升起,刮起阵阵尘土。 墨绝来不及多想,扭头就跑,他虽然已经锻体圆满,但架不住对面人多啊。 墨绝一路拐着弯朝着客栈奔去,他现在的想法就是赶紧让秦荡他们离开这里。 一想起那血红色的阵法,墨绝的心中就升起一阵不安,不管怎么看,那都不是一个寻常的阵法。 墨绝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到了客栈的轮廓,秦荡的房间依旧亮着灯火,在黑暗中显眼无比。 在他身后,一群人影被甩的远远的,但墨绝知道,一旦停下来,很快他就会被包围。 墨绝一路跑着进了秦荡的房间,在后者惊愕的眼神中,褪下了夜行服,披上了彩云袍,再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如果不是秦荡亲眼所见,都以为他一直都待在房间中。 “愣着干嘛,过来坐下。待会再跟你说…” 墨绝见秦荡傻傻地在一旁站着,急忙开口说道。 看着墨绝匆忙的神态,秦荡虽然疑惑,但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杯中的茶水微微颤动,秦荡脸色微变:“墨绝…” “嘘…” 墨绝将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秦荡别说话,随后便静静地坐在桌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实际上,墨绝也没有等多久,沈河便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说道:“二位师兄,这么晚了,为何还不休息?” 墨绝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回道:“没什么,就是近日甚是无聊,寻秦师弟谈谈心罢了。” 无视掉一旁秦荡的白眼,墨绝扫了一眼窗外,佯装疑惑地问道:“对了,这外面为何这般吵闹?” 沈河一直在认真地观察着墨绝的神色,只是却什么都没发现,只能说墨绝伪装的本事太高了。 正欲答话的时候,一抹暗红色映入沈河眼帘:那是点点暗红色的泥土,在这昏黄的烛火下极难发觉。 “无事,就是城中进了一个小贼。” 心中了然的沈河笑着说道。 秦荡一听,拍桌而起:“可是需要我两帮忙?” 说着,还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一旁墨绝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只因秦荡的表情实在是太浮夸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只是沈河却毫不在意,笑道: “呵呵,师兄说笑了,区区小贼,又何必劳烦二位师兄呢?时候也不早了,师兄早些休息吧,师弟先行告退。” 说罢,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沈河的脚步声越行越远,最终消失不见之后,墨绝才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猜到沈河会来,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来的这么快,连让他调整气息的时间都不给。 强装镇定,是很耗费心神的一件事情,故此,墨绝趴在桌子上,缓了许久才缓过气来。 “墨绝,你没事吧?” 秦荡担心的问道,墨绝今晚的表现太过反常了,以往他出去探查,回来的时候都还算平静,可是这次却很是急切,让秦荡不禁疑惑,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墨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缓缓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给秦荡听。 秦荡听完,惊骇地叫道:“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城不能待了...” 墨绝闻言,心中知道秦荡是被吓到了,别看这小子平常无所畏惧的样子,实际上很是胆小,不过他所说,也算合理,这洪寿城,确实是不能待了。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说道:“走吧,把许夏她们叫醒,咱们趁着夜色出城...” 说罢,墨绝和秦荡朝着许夏的房间走去。 但是二人却没料到,他两敲了许久的门都没有得到回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秦荡有些担忧,不由得问道。 墨绝揉了揉眉心,说道:“不会,此时夜深,兴许是没有听到声响。” 第五十二章 撕破脸皮 只是秦荡和墨绝在许夏门前敲了许久,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都敲了那么多下了,睡得再死都该听到了。” 深夜的洪寿城安静的出奇,只有风呼啸而过,吹起树叶的‘沙沙’声。 秦荡感觉四周都隐藏着危险,不免有些急了。 墨绝皱着眉头,被秦荡这么一说,他都怀疑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墨绝嘴上轻声呢喃,猛然一脚踢在房门上。 ‘砰。’ 房门被墨绝一脚踢开,狠狠地砸在墙上,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啊!”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尖细的尖叫声,秦荡和墨绝都被吓了一跳。 定睛望去,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小脑袋死死地埋在膝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墨绝见状,连忙上前想要安抚一下小女孩,但后者听到不断接近的脚步声,吓得连连后退,双眼紧闭着连连喊道:“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小芷不好吃....” 感情小女孩把自己当成了妖怪.. 墨绝无奈一笑,开口说道:“小妹妹别怕,大哥哥怎么会吃你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女孩猛然抬起头来,看清楚墨绝的样子后,站起身来扑进墨绝怀里,哭着说道:“呜呜呜...大哥哥你总算来了...小芷害怕...” 墨绝现在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想来是一直对他抱有戒备心,所以才没说的吧。 如今看样子,小芷可能是吓坏了,墨绝一边拍着小女孩的后背安抚她,一边用眼神示意让秦荡去叫醒许夏。 秦荡会意,走到床边打算叫醒许夏,现在的情况,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 只是秦荡一直叫了许久,什么办法都用上了,就差扇耳光了,还是叫不醒许夏,无奈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墨绝。 此时小芷已经停下了哭泣,估计也是哭累了,不过还赖在墨绝怀里,不肯出来。 看见秦荡的眼神,墨绝突然想起祠堂中那些钻进烤鸭中的虫子,再回想了一下刚到洪寿城那天,沈河端上来的烧鸡。 这么一细想,墨绝直冒冷汗,朝着秦荡问道:“秦荡,你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哪里不对劲?” 那天,秦荡也是吃了烧鸡的,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吃了糕点,说不定里面也有那个鬼东西。 问完秦荡,墨绝也仔细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却什么问题都没感知到,秦荡听到墨绝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没什么问题啊,就是最近很容易犯困,不过问题不大。” 容易犯困? 墨绝听着秦荡的话,若有所思,再看到沉睡中的许夏,心中明了:“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食物有问题,才导致许夏一直沉睡不醒的。” 秦荡这时也回想起来墨绝和他说过,祠堂中的那一幕幕,感觉腹中翻滚,扶着桌子一阵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天都快亮了...” 秦荡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问道。 墨绝紧紧地皱着眉头,如今情况很不乐观, 许夏一直沉睡着,他身上还拖着一个小芷,秦荡又被吓得丢了魂,雪上加霜的是,灵兵还忘带了。 “你倒是说啊,该怎么办...” 见墨绝久久不回话,秦荡再次追问道,墨绝想得脑袋都快炸了,依旧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些坑中的人速度虽然很慢,但是人多势众,他和秦荡还得带着许夏和小芷,压根就出不去。 “时间...快到了...” 就在墨绝纠结的时候,他怀中的小芷轻声说道。 但由于实在是太小声了,墨绝听不真切,只能问道:“小芷,你说什么?” 小芷抬起头来,眼睛中充满了恐惧,重复道:“时间快到了...他们每天都做着同一件事...” 说着,还伸出手,指着一旁的窗户,墨绝扭头看去,天色不知何时已经破晓,正是清晨时分。 随着小芷的话音落下,窗外一阵吵杂声顿起: “卖包子咧...新鲜的肉包子...” 墨绝一听,顿时大惊,平常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结合小芷的话来看,就有点骇人听闻了。 “三...二...一...” 墨绝伸出三个手指,口中倒数着,秦荡疑惑地看了看墨绝,怎么好好的就开始倒数了。 随着墨绝地三个手指收回,一道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让一让...别拦路...” 墨绝被惊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终于明白,洪寿城中最诡异的地方在哪里了。 这里的人,每天都重复地做着同一件事,连说的话,语气,甚至连说的时间,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秦荡在一旁,看着墨绝惊骇的神色一头雾水,开口问道:“怎么了?你怎么比我还害怕?” 墨绝没有回答秦荡的问题,反而一脸急迫地说道:“快,你背着许夏,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抱起小芷就朝楼下奔去。 秦荡此刻也觉得事态紧急,跑到许夏床边,将面前的少女用被子一卷,扛着肩膀上就跟上墨绝。 待秦荡跑到楼下,却发现墨绝停在门口处。 “怎么了?” 秦荡开口问道,刚刚说赶紧离开的,是墨绝,停在门口堵路的,还是墨绝,这让他感到很是疑惑。 墨绝听到秦荡的话,幽幽地叹了口气:“回楼上吧,此时想走,怕是已经晚了。” 就在刚刚,墨绝跑出门口的时候,猛然发现门口处挤满了人,被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墨绝半分带着几人逃出去的把握都没有,只能退回房间中,再做商议。 房间中,墨绝抱着小芷坐在桌边,自从这小姑娘扑进墨绝怀里之后,说什么都不肯下来了,墨绝已放开她,就又哭又闹的,无奈之下,墨绝也只好继续抱着她了。 在两人正对面,秦荡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旁边就是裹着被子的许夏。 几人已经在这里思索了很久,什么都想不出来,秦荡都快崩溃了,苦着脸说道:“墨绝,你说宗主是不是故意坑我们?怎么就把我们丢在这鬼地方了?” 闻言,墨绝一瞪眼:“慎言,非议宗主可是要逐出宗门的。” 秦荡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师兄此言差矣,宗主听不见,师弟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的。” 此时,沈河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道,手中还捧着一碟切好的烤鸭。 沈河走到桌前,将烤鸭放在桌上,继续说道:“师兄折腾了一夜,想必也累了吧?师弟特来送上吃食。” 此时虽然日上三竿,但墨绝还是觉得身体一凉,沈河脸上的笑意明明看上去很是温和,他感觉更多的是阴森。 原本以为沈河会隐忍一段时间的,因为在墨绝看来,对方的所作所为,必然所图甚大。 却没想到,沈河竟直接撕破脸皮,再看门外,人影涌动,已然是将墨绝几人包围在这客栈之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绝冷声开口问道,他还想再挣扎一下,不信沈河会如此果决。 沈河微微一笑:“什么意思?师兄昨晚在房梁之上待着可舒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墨绝也不抱侥幸心理了,沉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初时,的确不知道是师兄你,但师兄就不该踢那一下的啊,沾染上血土的脚印,我还是能认出来的。” 在沈河的解释下,墨绝总算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暴露的了,但也只能沉默以对。 有些事,不管真假与否,只要你承认了,那便是坐实了。 杨柳镇上的老先生曾经这般对墨绝说过,当时墨绝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懂了一点了。 沈河没有理会沉默的墨绝,在房间中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自顾自地说道: “师兄啊,要怪,就怪你们不识趣吧。本来你们好好地待在这里,什么事都没有。非要趟这趟浑水干嘛?” 说着,沈河舔了舔嘴角,狠狠地盯着墨绝说道: “你更不该破坏渡冥阵,那是我花了十年才弄好的,中间花费了多少心血。又苦心积虑地收集了多少鲜血,就被你一脚,差点就功亏一篑。你知道吗?” 沈河说到后面,更是大声吼叫了起来,吓得小芷将头深深地埋在墨绝怀中,颤抖不已。 墨绝伸手在小芷头上轻轻抚摸,安抚着这位小姑娘,随后朝着沈河沉声问道:“那些骸骨,也是你弄的?” 墨绝说的,是那祠堂中堆积着的孩童尸骨,本来应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却惨死在那黑色的祠堂中。 想到此处,墨绝心头怒火升起:“那是多少条生命?你可知道?你这样,愧为云剑宗弟子!” 沈河听到墨绝的话,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云剑宗?那什么狗屁宗门,就因为我资质没那些人好,就把我扔到这里来,当那什么狗屁执事?” 第五十三章 初闻邪修 沈河厉声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是狰狞无比。 秦荡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你闭嘴,不许你说云剑宗!” 自小孤苦的秦荡好不容易才在云剑宗找到一些归属感,见沈河如此说,怎么能忍住。 “你闭嘴,你懂什么?像你们这种天资过人的,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应该高人一等?我告诉你,都是狗屁。这些名门正派都是狗屁,修什么道?还不如修邪呢...” 秦荡的话好像触碰到了沈河的痛楚,后者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一直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 其他话墨绝倒是没有多大在意,倒是后面那句修邪,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修邪,便是一群为了追求力量,不惜走上歪门邪道的人,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被世人称之为邪修。 这段话是某次张子翼喝醉了,为了向徒弟展示自己渊博的知识说的,墨绝一直记在脑海里,如今沈河提起来,墨绝自然也就想起来了。 “你是邪修?” 听到墨绝的问题,沈河笑道:“邪修?邪修怎么了?是,你们以名门正派自居,但现在,只要我想,你们都活不下去。” 看着沈河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墨绝很是疑惑,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几人对话之间,客栈已经被重重包围了起来,透过房门,墨绝还能看到,连大堂中都挤满了人。 那些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场面安静无比,一阵风吹过,扬起其中一个人的衣袍,墨绝惊讶地发现,里面只有几根惨白的骨头,连一丝血肉都看不到。 都是活死人! 墨绝心中大惊,他从小就酷爱鬼怪仙神传说,在说书人口中没少听这类传说,其中有一则就是说这活死人的,和现在他所见一模一样! “你们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晚上就将你们血祭渡冥阵!” 沈河耀武扬威了一番,抛下一句话后离开了房间。 而墨绝这边,已然是死局了,客栈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不出去的了。 秦荡看着桌上的烤鸭,想起墨绝说的话又是一阵干呕,小芷拼命地往墨绝怀里钻,好像这样就有安全感似的。 墨绝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紧紧皱着眉头,思索着破局的方法,众人中最轻松的就是许夏了,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 转眼,夜色就已经降临了。 墨绝苦苦思索了一天,什么都没想出来。 疲倦的秦荡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和墨绝怀里安稳沉睡的小芷形成鲜明对比。 一整天过去了,沈河再也没来找过几人,墨绝估计着,是在准备些什么。 “嗯?” 突然墨绝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扭头往窗外看去。 一轮明月若隐若现地挂在天空之上,阳气已尽,阴气初生。 四周的灵气被吸引着,朝城北汇聚而去,那里正是祠堂所在之地。 “开始了么?” 墨绝呢喃一声,看来沈河口中的渡冥阵已经开启。 “墨绝,不好了!快看许夏!” 一旁,不知何时惊醒的秦荡大声叫道,将墨绝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原本沉睡着的许夏,此时已经醒来,只是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漠,一抹猩红爬上了她的眼眶,和楼下的活死人一模一样。 许夏木然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刚走两步就被秦荡死死拉住。 秦荡一边拉着许夏,一边焦急地说道:?“墨绝,这是怎么了?快想办法啊!” 这许夏原本便修炼过,一身修为已经到了淬骨后期,只差一步就到淬血境了,和楼下的活死人不一样,她的力道大的出奇,秦荡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拽倒在地。 只是还没等墨绝说话,楼下吵杂声忽起,那些安静的活死人此刻苏醒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墨绝来不及多想:“把她打晕,快。我们从窗户跳下去。” 刚才墨绝注意到,堵在外面的活死人开始往客栈里面挤,这样下来不用多久外面就空荡多了,逃出去的机会也增加了。 秦荡闻言,连忙跨步上前,一个手刀击在许夏后颈处,再扶住后者软倒的身体,问道:“接下来呢?” 墨绝此时已经走到窗边,并没有回答秦荡的问题,一双眼睛盯着下方的街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快到门口了,秦荡甚至已经看到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了,连忙扶着许夏来到墨绝身旁,焦急地问道:“墨绝,等什么啊?再不走来不及了。” 墨绝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房门的活死人,轻声说道:“待会跳下去之后,别犹豫,赶紧跑,跑出城外应该就安全了。” 说罢,墨绝抱紧怀中的小芷,撞开窗户跳了下去。 秦荡看了看墨绝的身影,再看了看一旁软趴趴的许夏,有些欲哭无泪:“许夏怎么就这么重…” 不过眼看着房间中越来越多活死人,秦荡咬着牙,跺了跺脚,抱着许夏从窗口跳了下去。 下落的过程中,秦荡下意识地将许夏的身体往上一抛,随后便重重砸在地上。 许夏紧随其后,砸在秦荡身上。 秦荡只感觉一个重物砸在自己身上,随后胸口处一阵气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呃……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秦荡抹去嘴边的鲜红,推开许夏,嘴里呢喃着站起来。 “秦荡!干嘛呢?快跑!” 此时,墨绝的声音传来,秦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一行人还没脱离危险呢。 再看客栈里面,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此刻正盯着秦荡。 片刻后,活死人从里面涌出,朝着秦荡而来,后者吓得亡魂直冒,抓起地上的许夏往往肩膀处一甩,扛着就跑。 活死人速度没有墨绝二人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远…… 祠堂中, 沈河盘膝坐在地面上,双目紧闭,一股股灵气从虚空中凝聚而来,融入在周遭的阵法上。 “转化仪式还差一点,可惜了这么好的血气来源了…” 沈河缓缓睁开双眼,口中呢喃道,似乎在惋惜着什么。 片刻后,他又好像想起什么开心的事,脸上挂起一丝笑意,看着天空说道:“跑吧,跑远一点,跑的越远,我就越愉悦啊…” 在沈河眼前,阵法凝聚出一道道血红色的丝线,缠绕着他的身体,将沈河包裹成一个血红色的蛹。 而另一边,墨绝和秦荡两人正躲在一个小巷子里,紧张地看着外面。 从客栈跑出来后,两人就一路奔行,只想甩掉身后那些活死人。 结果甩是甩掉了,两人不认识路了,本来墨绝还想问问怀里的小芷的,停下来才发现她不知怎的,居然昏过去了。 “墨绝,现在怎么办?” 缓过来一会后,秦荡紧张的问道,事态发展的太快了,快到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只知道跟着墨绝跑。 等停下来之后,秦荡心头升起一股后怕,下意识地就询问墨绝,显然是把对方当主心骨了。 一旁的墨绝没有回话,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气息。 至于秦荡的话,谁知道? 现在连墨绝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想起那密密麻麻的猩红色,就好像在野外碰到了狼群一样,让墨绝直冒冷汗。 秦荡见墨绝沉默,幽幽地叹了口气:“墨绝,你就说你是不是仙人转世?” 墨绝一听,愣了:“什么仙人转世?” “扫把星…” “滚!” 被秦荡这么一打岔,墨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过他也明白,秦荡就是在苦中作乐,换句话说就是放弃挣扎了。 像这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情况,墨绝也不由得泄了气:难道就注定等死吗? 墨绝心中这般想着,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四周,显然是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这时,一个挂在房檐上的牌匾引起了墨绝的注意,牌匾上很简洁,就是画着一个铁锤,别的就没有了。 铁匠铺? 墨绝心中一喜,这铁匠铺里面必然会有防身用的武器,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想到此处,墨绝站起身来,将怀中的小芷交给秦荡,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那边找两把武器过来。” 说着,还指了指那边的铁匠铺。 秦荡顺着墨绝指的方向望去,也是眼睛一亮,犹豫了一会后低声说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这……” 话还没说完,墨绝就已经冲出去了。 现在时间紧迫,墨绝哪里有空和秦荡纠结,迟则生变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更何况,要是他两都去了,万一发生什么变故,小芷和许夏怎么办? 因此,墨绝理都没理秦荡,转眼间便已经跑出了巷口。 秦荡在原地看着墨绝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身边的许夏,还有怀里的小芷,秦荡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墨绝。 “唉~”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秦荡担忧地看着墨绝离去的方向。 说实在的,那铁匠铺离二人所在的巷子不算远,但也不近。 想要过去,就必须跨过一条宽阔的大道,而如今,那些活死人正搜寻着他们的踪迹,游荡在城中各处。 只要墨绝被发现,全城的活死人都会朝这里涌来,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极为凶险。 第五十四章 死局? 墨绝跑去巷子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见四周都没有活死人的踪影,才松了一口气,连忙朝铁匠铺跑去。 一路相安无事地跑到铁匠铺门口,刚推开门,一阵灰尘便扑面而来,应该是许久没有人居住了。 墨绝捂着嘴巴,走进铁匠铺之中,只见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只是都破损不堪,只有角落里放着两把锈迹斑斑的长剑。 墨绝走上前去,拿起长剑掂量了一下,呢喃道:“还好,还能使用...” 待他重新走出铁匠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被活死人包围了起来,心中大惊,明明进去之前还仔细观察了四周,一个活死人都没有的,可墨绝进去仅仅片刻,就突然出现了这么多。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墨绝将其中一把长剑背在后背,拔出另外一把拿在手中。 看着四周不断增多的活死人,墨绝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脚下使力,窜了出去。 “嗷....” 周遭时不时传来活死人的嘶叫声,一只只手臂朝着墨绝抓来,都被他仗着速度的优势躲了过去。 墨绝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朝着秦荡所在的巷子奔去,他现在很是担心秦荡的安危。 好不容易才跑到巷子口的墨绝猛然发现,周遭的活死人越来越多,将他团团围住,再进不能。 “秦荡!” 无奈之下,墨绝只能大声喊道,期望秦荡会回应他, “我们在这,墨绝你没事吧?” 没多久,秦荡的声音传来,墨绝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秦荡话语间,气喘吁吁地,显然情况也不太乐观。 墨绝抽出背上的长剑朝着巷子中扔去,口中喊道:“ 我将他们引走,你带许夏她两躲起来。安全了我就去找你。” 说罢,墨绝回身一剑劈砍在一个活死人身上,这剑虽然生锈了,但刃口依旧锋利,一剑之下,那人衣袍裂开,露出里面的森然白骨,倒在地上。 “嗷吼!” 那活死人发出一道吼声,竟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继续朝着墨绝进攻。 硬生生接了一剑,却一点事都没有,墨绝一下子被惊住了,手臂之上被抓了一道口子。 火辣的疼痛让墨绝清醒过来,拿着手中长剑冲进人群中,不管不顾一顿乱砍。 不一会,地面之上就躺在许多活死人,只是片刻之后,他们又像第一个那般,再度爬起。 不过墨绝这么做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巷子口附近的活死人注意力全被墨绝吸引了过来。 感觉到差不多了,墨绝连忙朝外跑去,就算是锻体圆满让墨绝的体格增强了不少,但此刻他还是感觉累得够呛,再不跑,估计就留在那里了。 就如同墨绝预料中的那般,被吸引住的活死人们纷纷朝着墨绝涌来,很快,巷子中仅仅只剩下几个活死人在和秦荡纠缠着。 秦荡见周遭的活死人越来越少,心中了然,拾起墨绝扔进来的锈剑,低声呢喃道:“现在...就只能靠我了...” 说罢,一道剑光一闪而过,围着他的活死人头颅高高飞起,一股白色的雾气从秦荡的身体中溢散而出,笼罩住巷子里的一切。 雾气散开后,巷子里只剩下几个活死人呆呆地站着,秦荡和许夏,还有小芷已然消失无踪。 “呃啊....” 活死人猩红的双目中,升起一抹疑惑的神色,随后转生朝巷子口走去,看样子似乎是追击墨绝去了。 再说墨绝这边,将活死人大部分从巷子边引走之后,原本他是打算跑去城外的,但是后来想了想就算了,反而奔着人潮拥挤的地方跑去。 一来,他不认识路,二来,要是他跑了,城中可就只剩下秦荡一个人孤军奋战了,更别提他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可是墨绝这边也不太乐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好像追击他的活死人是越来越多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墨绝一马当先在前方跑着,见到一个活死人就是上前一剑劈下,在他身后,呜呜泱泱地跟着一大群活死人,点点猩红的光就如同天际之上的星光一般,如果不算上其中凶险的话,煞是好看。 杂乱的脚步声在这黑暗的城市中,格外响亮,墨绝甚至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似乎一直在抖。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墨绝突然感觉周围传来一股熟悉的感觉,再一看,这不就是刚刚的铁匠铺嘛? 不知不觉间,墨绝竟是带着一群活死人绕了一个大圈。 路过巷子的时候,墨绝还特意停顿下来,往里面看了几眼,见里面没有秦荡的踪影之后,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朝前跑去。 就这样,墨绝在这城市之中,绕了好几个圈。 纵使他体格过人,此刻也已经累的不行了,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仅仅只是比身后的人群快上那么一丝。 夜色越发深邃,粗粗估计了一下,墨绝已经奔行了一个多时辰了,身后的人影却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都不会...累的吗?” 墨绝终于扛不住了,停在一处房屋旁,靠在墙上大口喘息着,嘴里呢喃道。 墨绝才刚刚停下来没多久,脚步声便来到了墨绝很近的地方,步步紧逼着向墨绝靠近。 这可真是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给墨绝了,无奈,只能继续向前跑去。 只是还没跑几步呢,墨绝便停顿下来,不是跑不动了,而是他的眼前,同样出现了密密麻麻地活死人。 墨绝见此场景,不禁苦笑一声:“这是不给活路了吗?” 该来的终究回来,看着那一道道朝自己袭来的身影,墨绝只能紧了紧手中长剑迎了上去。 许久之后,墨绝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身旁杂七竖八地躺了一堆活死人,均是没有头颅的,这也是墨绝在战斗之中发现的,只要砍掉活死人项上之物,就不会再爬起来了。 墨绝的手微微颤抖,几乎都快握不住剑了,他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挥了多少次剑,只知道身上的伤口此刻火辣辣的疼。 在墨绝四周,包围着他的活死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不知道秦荡他们跑出去没有...” 墨绝苦涩地笑了笑,他已经看到好几道身影朝着自己袭来,但是他现在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啷...” 绣剑掉落在地上,墨绝现在已经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阵模糊,在一双猩红的双目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墨绝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道多了多久,黑暗中的墨绝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凉气,猛然睁开眼睛。 刚睁开眼,就看到笑眯眯的沈河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在他身后,一座复杂的血色大阵已然成型,秦荡半跪在阵法中央,手中灵气鼓动,拼命地在抵抗着什么,旁边还躺着沉睡中的小芷和许夏。 已经蜕凡了吗.... 操纵灵气为自用,便是蜕凡境的特征,也象征着脱离凡躯的第一步。墨绝早就猜到,秦荡可能突破蜕凡期了,只是那小子不肯说出来而已,此刻倒是终于证实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吗? 他和秦荡都被抓起来了,许夏和小芷还一直在沉睡着,特别是墨绝,被绑在柱子上,捆得结结实实的,动一下都很艰难。 想到这里,墨绝不由得眼神一黯。 沈河注意到了墨绝的异状,笑道:“师兄,醒了就别装了,你们可要我好找啊...” 墨绝抬起头来,盯着沈河狠狠地说道:“你到底要如何?” 沈河闻言,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不是说过吗?师兄,血祭啊,你看,我好不容易才布下的渡冥阵,现在终于开启了。” 兴许是沈河就得胜券在握,便炫耀似的解答了墨绝的问题,又补充道: “其实吧,师兄你们本来是没事的,可谁让你多管闲事呢?待会你好好看着就行,不要说话哦。” 说话间,沈河将一块碎步塞进的墨绝的嘴巴里,确保他说不了话后才点了点头,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墨绝。 沈河转过身之后,祠堂中的灵气涌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连带着阵法的威势也强了几分,墨绝很是清楚地看到,秦荡因为压力陡增的缘故,一下子被压倒跪在地上,甚至还在地面上砸出了几道小缝,脸上的表情狰狞无比。 “呜!!呜呜!!” 墨绝想叫喊出声,却只能发出极小的呜呜声。 听见墨绝的声音,沈河脸上的笑意又强了一分,心中的愉悦感也强了一分。 墨绝对此,丝毫办法都没有,只能双目圆睁,怒视着沈河。 回想着这几天,他的所作所为,墨绝心中懊悔不已,实在是太轻率了一点,才会拖累秦荡变成如今这样。 此时一朵乌云从远方飘来,遮盖住了月亮的光芒,整个祠堂之中黑暗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沈河抬头看了眼天色,随后手中印决一变,口中大声吟唱道:“阴气正盛,阳气初生,取阳补阴,方成正果!” 第五十五章 许夏的背叛 随着沈河的动作,四周的灵气疯狂融入渡冥阵中,顿时血光大亮,阵中的秦荡直接被阵势压倒,趴在地上。 随后一股白色的雾气从秦荡身体中涌出,和渡冥阵对扛着,秦荡又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沈河见状,舔了舔嘴角,笑道:“有意思,我看你能扛多久!” 只见沈河手中印决变幻,血光再度亮了几分,原本与渡冥阵分庭抗礼的雾气被活生生压了回去,萦绕在秦荡四周,做着最后的抵抗。 而墨绝就只能这么看着,纵使心中焦急万分,无奈被捆得结结实实,连说话都做不到。 阵中,秦荡也不好受,虽然说突破蜕凡境已经不少时日了,但以他一个人要护住三个人,实在是有些吃力了。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他身旁的雾气也越来越稀薄,眼看着就要消散了,秦荡咬了咬牙,驱动秘法,口中呢喃道: “以梦境为基,影响于现世。梦界,出!” 话音落下,身旁的雾气猛然浓郁数分扩散出去,覆盖住了整座阵法,压力也陡然一空。 “噗。” 秦荡喷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强行驱动秘法的后遗症让他浑身剧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唔…秦荡你怎么了?” 这时,沉睡了很久的许夏终于醒来,看到秦荡的惨状,不由得开口问道。 “咳…咳…没事…” 秦荡抹去嘴边的鲜红,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手中拿着锈剑,照着记忆中的位置扔了出去。 墨绝的状况,秦荡也是知道的,至于剑会不会扔到墨绝身上,秦荡只能听天由命了。 毕竟此时的他已然筋疲力尽,只能将希望放在墨绝身上了。 突然,一股破空声从身后传来,秦荡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但因为气力用尽,腰上还是挨了一下。 “许夏,你…” 秦荡扭头望去,却见许夏双目赤红,一只手作探出状,长长的指甲上沾染着点点鲜红。 许夏竟是趁着秦荡不备,从身后偷袭,还得手了。 后者的腰间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向外溢着鲜血。 “你还是睡着比较好…” 秦荡捂着腰间,强忍着剧痛招来雾气覆盖在许夏身上。 “砰。” 许夏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再次陷入了沉睡。 秦荡做完这一切后,眼前猛然一黑,直直向前倒去,竟是昏了过去。 至此,阵中三人都陷入了没有意识的状态。 另一边,墨绝正疑惑地看着站在原地,沉默不语的沈河。 就在刚刚,大阵被雾气全部覆盖住了,沈河突然停了下来,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就在他疑惑之际,一柄锈剑破开雾气,朝着墨绝飞来。 “咚~” 锈剑插在墨绝肋下,割开了绳索。 墨绝松了一口气,不仅仅是因为束缚解开了,更是因为,锈剑再偏一点就插在他的胸口上了,这还是他用尽全力挪动身体的结果。 阵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厚了,压根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墨绝这才注意到,一缕雾气延伸出来,缠绕在沈河身上。 机会! 墨绝心中暗道一声,没时间再去顾及秦荡的安危了,拔出柱子上的锈剑,朝着沈河冲去。 来到沈河身前,墨绝来不及多想,势大力沉的一剑直奔前者脖子而去。 然而,此时变故陡生,阵中的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仅仅瞬间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血色光芒再次笼罩祠堂,刚苏醒过来的沈河却见一柄长剑,带着破空声朝着他袭来,下意识地扭身一脚踢出。 眼看着长剑已经到了沈河脖子前了,墨绝却被对方后发先至的一脚踹了回去。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却功败垂成。 墨绝连着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来,手中长剑杵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地痕迹,他脸色凝重地看着沈河,问道:“你是蜕凡境?” 刚遇到沈河那天,墨绝就仔细探查过,对方的气息明明只有淬骨境,怎么过了几天就变成蜕凡了? 听到墨绝的疑惑,沈河缓缓收起脚,笑道:“啧啧,好险。差点让你们得逞了。至于我的境界……很奇怪吗?果然是高高在上的天才啊。” 沈河并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嘲讽了墨绝一句。 在他看来,对方的问题很是天真,难道战斗前还要和敌人通报自己的境界吗? 就在这时,阵中雾气完全消散,墨绝也看到了里面倒地不起的秦荡,心中一惊:“秦荡!” 说着,便拿起长剑奔去。 只是,两人之间还隔着一个沈河,而后者显然是不会让墨绝过去的。 “喂,师兄。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啊…” 沈河口中说着,牵引着灵气凝聚在拳头上,一拳轰出。 此时墨绝刚好奔到沈河身旁不远,一只散发着血光的拳头便迎面而来, ‘好快…’ 墨绝心中念头一闪而过,连忙躲闪。然而此刻沈河的速度比他快太多了,短短一瞬间拳头便轰在墨绝身上。 一股巨力出来,墨绝直接倒飞而出,摔落在地面之上,手中锈剑也掉落在一旁不远处。 墨绝从入夜时分开始,便一直处于奔逃,和战斗中。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刚刚感觉还没什么,吃了沈河一拳之后,挣扎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边的沈河收起拳头,缓缓走到墨绝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师兄,一看就知道,你很少与人争斗吧?大敌当前,居然还有心思顾及他人?你师尊没教你吗?” 说着,沈河好像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能被调来这里,想必师兄也是不讨师尊欢喜吧?” “住口!” 墨绝双手撑在地面上,愤然道。 然而,纵使墨绝心中怒气万分,也不可能凭空生出一股气力来。 看着墨绝在他脚下挣扎的样子,沈河摇了摇头,拾起地上墨绝掉落的锈剑,口中说道: “看见师兄你这般凄惨,师弟真的于心不忍啊,让师弟送你一程吧。”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沈河手中的剑,直直朝着墨绝心口刺去。 就在长剑将要刺入墨绝心口的时候,变故陡生,一道道散发着青光的锁链从墨绝的身体中涌出,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住。 ‘叮~’ 长剑击在锁链之上,发出一道金铁交鸣之声,竟是直直断成两截。随后在反震之力的作用下,沈河手中一个不稳,长剑直接被弹飞。 沈河还不死心,又是一拳轰在锁链上,然而锁链毫发无伤,反而沈河的手有些隐隐作痛。 “啧,真的麻烦...” 沈河口中说了一声,摆出架势,一股股灵气被引动,朝着他汇集,最终附着在他的腿上。 “幽鬼击!” 大喝一声之后,沈河一脚踢出,腿上的微光演化成一只张牙舞爪的鬼魂直奔锁链而去。 “休想!” 就在鬼魂将要击中锁链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一旁掠过,挡在鬼魂的路劲上,生生受了这一击,竟是刚才已经昏迷过去的秦荡。 沈河心中一惊,连忙回头望去,只见许夏也已经醒了过来,正抱着小芷打算出阵,在她前方,一股白色的雾气在血光上撑开了一个口子。 此时沈河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天色说道:“一个接着一个,就不能好好受死吗?时间差不多了,就不和你们玩了。” 说罢,掐了一个手印,脚下用力朝一旁跳去。 秦荡有心追击,奈何力不从心,此时的他已然身受重伤,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连说话都困难了,又怎么对付沈河呢? 随着沈河跳开,渡冥阵血光大亮,将白色雾气吞噬一空,好不容易打开的出口又重新封上了,许夏抱着小芷对着秦荡苦笑了一下,用嘴型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之前发生的事情,许夏记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她划伤秦荡的那一幕,只是却不知为何,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如果不是秦荡力竭,昏了过去,随后白雾散去,她才得以清醒过来,另一边的墨绝又遭遇了危险,许夏的实力又太低了,连阵法都打不开,只能急忙地唤醒秦荡。 秦荡醒来后,唤出白雾撑开阵法,只留下让她照顾小芷的话语就冲了出去,许夏想道歉都没机会。 话回正题,就在阵法重新关闭的时候,祠堂的大门大开,活死人们从门外涌入,缓缓朝着秦荡而来。 而秦荡此时,连站着都已经很吃力了,如何能应付这么多人? 想到此处,秦荡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原本胆子就不大的他,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恐惧了,但想到身后还生死不知的墨绝,他又咬咬牙从地上拾起断刃,眼神凝重地看着步步接近的活死人们。 另一边,沈河唤来活死人后就再也没有关注秦荡那边的状况,在他看来那两人是必死无疑的。 时间已然到了寅时,正是阴气正盛,阳气初生之时。 沈河连忙结了一个手印,盘膝坐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引强盛之阴,唤初生之阳,开九幽之途...” 第五十六章 黑瞳墨绝 “引强盛之阴,唤初生之阳,开九幽之途...” 随着沈河的话语声,一道裂缝凭空出现在渡冥阵中央,也就是许夏二人头顶,里面阴风阵阵,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许夏害怕地抱紧小芷,往一旁退去,但裂缝好像就盯住她们了,一直悬浮在二人头顶。 变化还没完,沈河唤出裂缝之后脸色猛地苍白几分,但他口中的话语未曾停下: “以幼儿之骨,凝魂之身躯,以生灵之血,渡冥!” 话音落下,一旁的血池中的血忽然凝聚成一股,被牵引着往半空而去,萦绕在裂缝四周,一股呼啸的阴风从裂缝中掠出,直奔到小芷的头上融入她幼小的身躯。 随着阴风灌入,小芷紧闭的双眼睁开,木然地看着天空,一抹血色悄然爬上她的眼眸,原本抱着她的许夏被一股莫名的力道猛然推开,跌坐在地上。 然而小芷并没有落在地上,反而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之中。 一边的沈河见状,露出一抹事态皆在他掌握之中的笑容。 另一边,秦荡手中拿着断刃,为了护住墨绝他已经用尽全力了,但还是没有多大作用,反而他身上的伤又多了一些。 而那些青光锁链也不管其他,仅仅只是护着墨绝,受到攻击就发出一道微光,随后便是一道声影倒飞而出。 如此状况,秦荡也没有心思关注阵中了,毕竟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他也无能为力。 而在锁链之中,墨绝保持着双手撑地的动作,双眼却是紧紧闭着,在他右手处,一道黑色的丝线正与一条细小的锁链作斗争。 在墨绝的意识中,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你又来了?” 墨绝猛然惊醒,却发现身旁一片漆黑,在远方,一道光束从天际之上照射而下, “黑暗空间吗?” 墨绝呢喃了一句,这不就是上次遇见黑瞳墨绝的空间么,怎么又来到这了。 “你放弃了吗?懦夫。” 冷淡的声音响起,墨绝扭头一看,黑瞳墨绝就如果上次一般,随意地坐在地上,身上层层包裹着锁链,延伸到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不过墨绝并不太想与对方交流,秦荡还在外面等着他去救呢,于是便开口问道:“我怎么会出现在这?又怎么出去?” 黑瞳墨绝丝毫不着急,缓缓说道:“出现在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至于怎么出去....” 话说到一半,黑瞳墨绝就顿住了,嘴边扬起一抹笑意,似乎在逗弄墨绝玩似的。 “我没空和你浪费时间,快告诉我怎么出去!” 墨绝心中焦急万分,语气中都带上了些许怒气,至于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墨绝也不在乎了,现在的他只想出去救秦荡。 ‘啪~’ 黑瞳墨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打了个响指,一片镜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黑瞳墨绝的手中,接着他又将镜子对准了墨绝: 镜子上的画面并不是墨绝的脸庞,而是黑色祠堂中的画面,墨绝看到了苦苦挣扎的秦荡,漂浮在半空,面无表情的小芷,还有一旁惊愕的许夏。沈河站在大阵旁边,手中掐着一个手印,脸上带着十分明显的笑意。 “想出去吗?很简单,你把锁链弄断就行了。” 在墨绝死死盯着镜子中的画面之时,黑瞳墨绝又开口诱惑道。 墨绝闻言,低头不语,他知道对方平白无故给和他说这么多,必然有所图,却没想到会是这个。 难道说,解开封印的方法就是弄断锁链吗? 墨绝心中如此想到,但是看到黑瞳墨绝嘴边笑意的时候,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你还在想什么?你不想救那小子了吗?” 见墨绝久久不语,黑瞳墨绝开口催促道:“只要解开了,他们都能得救...” 听着对方的话,墨绝猛然抬起头来,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虽然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墨绝还是想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既然这样,不如开门见山直接问好了。 黑瞳墨绝楞了一下,开口笑道:“你不用紧张,你我本是一体,我又不会害你,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气罢了。” “我要怎么做?” 镜子中,秦荡的形势以及岌岌可危,墨绝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但是看了看那粗壮的锁链,决不是墨绝现在能弄断的。 黑瞳墨绝笑了:“你把手按上去就行了,它自然会断。” 外界, 秦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了,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又要晕了吗?’ 一个念头从秦荡心头升起,原本许夏强行叫醒他就是权宜之计,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早就扛不住了。 不过,身后便是墨绝,秦荡紧握着手中断刃,一步都未曾退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拼到这种程度。 兴许是为了帮范文轩偿还欠下的命,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墨绝就这么死去。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能退。 只是,手中断刃再也无力挥动,面对来袭的攻击也无力躲闪,秦荡能做的,唯有苦笑一声:“只能...到这里了么...” 忽然,周围的灵气朝着他身后涌去,随后青光暴涨,一道道锁链飞出,击在周遭的活死人身上,顿时人影齐飞,秦荡的身旁瞬间就空了出来。 一道身影从秦荡身后缓缓走来,在越过他身旁的时候,接过了那柄断剑。 “接下来,交给我吧...” 很是平淡的一句话,秦荡心中却猛然松了一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口中说道:“墨绝,你怎么...” 那道身影正是从黑暗空间中苏醒的墨绝,不过此时的他有些怪异,右手上青光和黑光交错闪烁,脸上神情也是平淡无比,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木然,仿佛身旁四周的活死人不存在一般,在他背上,一道道锁链延伸而出,随着阴风飘舞,一条条黑线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往手中的断刃覆盖而去。 仅仅几步,墨绝手中残剑就变得如墨水一般漆黑,一股寒意从剑上溢散而出,甚至盖住了阴风带来的冷意。 墨绝没有回答秦荡的话,一步步朝着沈河走去。 常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兴许会愣住,可活死人不会,爬起来之后又冲着墨绝袭来。 “滚。” 墨绝没有动作,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随后寒意便猛然凝聚成一条雪白色的丝线,在墨绝身旁四周转了一圈。 ‘咔..咔..咔...’ 几道怪异的声音传来,原本攻向墨绝的活死人竟被活生生冻结成一座座雕像,阴风一吹,断裂成几节掉落在地。 墨绝一路走过去,在他身后就形成了一条由冰块组成的小道,秦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墨绝所在的位置,距离沈河并不远,没多久便走到沈河近前,口中说道:“你刚刚,想杀我?” 沈河一惊,专注于操控阵法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墨绝所造成的动静,毕竟在他看来,两人不管如何,都是十死九生。 怎料到,墨绝不仅仅没事,反而还破境了,但奈何渡冥阵进行到最重要的一步,手中印决不能松,只能拖延时间道:“真是恭喜师兄了,突破蜕凡...” 话还没说完,墨绝便一拳轰出:“想拖延时间么?” 沈河急忙躲闪,才堪堪躲过这一拳,同时凝聚灵气在脚上,用力踢出。 却不料墨绝比他更快,第一击被躲过,墨绝是早有预料了,所以想都没想又是一脚,正中沈河胸口。 看着沈河倒飞而出,墨绝笑了笑:“还你的...” 沈河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口吐鲜血,这一脚下来,俨然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却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意:“哈哈,晚了,渡冥阵已经成了!你们都得死!” “哦?是吗?” 墨绝闻言,扭头看向阵法,却见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刮得他脸颊生疼。 墨绝意念一动,身后的锁链便飞舞到他的面前,挡下了这股阴风,同时伸出手往后方抓去。 “呃...” 这一抓,便把伺机上前偷袭的沈河抓看个正着,而且正好抓住了他的脑袋,就好像是沈河送上门来让墨绝抓似的。 一股寒意顺着墨绝的手蔓延到沈河头上,短短一瞬他的头上便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饶...” ‘砰!’ 沈河刚想开口求饶,墨绝就把他的头狠狠砸在地面之上,一声闷响传来,沈河被砸地头破血流,挣扎了几下便没了生息。 墨绝松开抓着沈河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渡冥阵旁边。 此时阵中阴风呼啸,扬起的尘土遮盖住了阵中的一切,使人看不清楚里面,墨绝将都搭在阵上,寒意涌出,阵上被硬生生冻出来一个大洞。 一脚踢开冰层,墨绝终于看到了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小芷,以及阵法角落处瑟瑟发抖的许夏。 “还能走吗?能的话就去保护秦荡。” 墨绝冷冷地说道,眼睛一直在盯着半空中的裂缝,比之镜中看到的裂缝,这时居然扩大了一倍有余。 许夏听见墨绝的话,猛然地点头,起身朝阵外走去。 “慢着....” 第五十七章 顾芷 “嗯?” 许夏疑惑地看着墨绝,不明白为何突然叫住她,墨绝却向她招了招手,说道:“过来。” 虽然心中疑惑,许夏还是依言走到了墨绝身旁,问道:“怎么啦?” 却见墨绝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许夏脸一红,正想说话的时候,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肩膀涌入她的体内。 “呕..” 片刻后,一股不适感升起,许夏呕吐出一团如线一般的虫子,在地上蠕动着。 “这是什么?” 许夏惊骇地问道,自己的身体中突然出现这中东西,换谁都吓得够呛,但她却没注意到,她眼底的一抹猩红此刻正悄然褪去。 墨绝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去吧。” 许夏嘟了嘟嘴,也明白此时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转身走出了阵法。 待到许夏去到秦荡身边的时候,墨绝走到阵法中央,抬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小芷。 眼前的小人紧闭双眼,脸上不时还露出难受的样子,一股股阴风不断朝着她身体中涌去,隐约间还能听到鬼魂的嚎哭声。 墨绝嘴边挂起一抹微笑,因为他看到小芷的睫毛动了一下,似乎快要醒了。 果然,下一刻小芷便睁开了双眼,怯生生地说道:“我这是...在哪?大哥哥?快来救我啊,我是小芷啊。” 小芷看到墨绝,眼中一亮,朝着他伸出手来,墨绝微微一笑,拉住小芷的手将她从半空之中扯了下来。 此时墨绝身上的青光已经淡了许多,背上的锁链也开始缩回去,只留下短短一截还在墨绝背上,手臂上的黑光却完全相反,一道道花纹开始蔓延在他的手臂之上。 再看小芷。虽然从半空中下来了,但是那阵阴风依旧跟随者她,裂痕也丝毫没有关闭的迹象,两个人站在一起,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大哥哥,小芷害怕...” 小芷口中说着,就要往墨绝怀里钻去,却不料被墨绝拦了下来,小芷抬着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大哥哥你干嘛?我是小芷啊...” 墨绝微笑着拉起小芷的手,口中说道:“我知道,你是小芷...也是沈河。” 说罢,墨绝手中使力,将小芷拉起,再狠狠朝地面砸去,这一下若是砸实了,换成别的小女孩可能就殒命当场了。 而小芷却顺着墨绝的力道一个翻身,小巧的脚往墨绝脸上踢出,墨绝伸手去挡,却猛然一股巨力传来,吃力之下只能松开抓着小芷的手,连连后退了几步。 避开墨绝之后,小芷轻盈地落在地面上,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墨绝甩了甩生疼的手,说道:“不知道啊,我蒙的。” 小芷一听,都愣住了, 不是说名门正派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守护弱者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变了? “你没发现吗?你在思索问题的时候,眼睛总是往地面看。” 就在小芷疑惑的时候,墨绝又再次开口说道,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罢了。 感知到转化仪式还差点,小芷开口拖延道:“万一要是杀错了呢?” 墨绝背上的锁链正在一点点地缩回去,手臂上的花纹也已经蔓延到肩膀处了,许夏的问题让他想起了当初某个人说的话,于是回答道: “杀之一人,可活千人,于心无愧。” 听闻此言,小芷突然就沉默了下来,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墨绝自然也是不着急的,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 就这样,两人沉默了很久,墨绝忽然笑道:“行了,看来还是我比较快一点。” 小芷脸色一僵,只见墨绝背上的锁链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手臂上的花纹也爬上了他的脸庞,右边的瞳孔变得漆黑一片。而小芷头上的阴风还在呼啸,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 “该死...” 暗道一声之后,小芷眼中精光一闪,阵法上的血光顿时大亮,覆盖住整个祠堂,而她的身体,则是隐入血光之中,消失不见。 一阵阵阴风在阵法之中呼啸,扰乱着墨绝的感知,一道道人影便随着嘶吼声出现在血光之中,朝着墨绝步步逼近。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别玩这些无聊的把戏了好不好?” 墨绝挠了挠头,嘴上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股寒意扩散而出,将想要侵蚀他身体的血光格挡在外。 一只枯瘦的手臂从血光之中探出,朝着墨绝抓来,后者侧身闪过,伸出抓住手臂,将一个活死人从血光中拉出。 短短一瞬,那活死人在墨绝手中就化作冰雕,片片碎裂在地。 墨绝脸上挂着一抹笑意,俯身在冰块中捡起一张破碎的符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画着一道道血色的痕迹。 “嘿,就是靠这个控制的吗?那简单了。” 墨绝嘿嘿一笑,将四周被渡冥阵牵引的灵气引动到自己身上,右臂之上黑光暴涨,一层薄冰在他脚下蔓延而出,转眼间就覆盖住了整座阵法。 而在外面,许夏搀扶着秦荡缓缓向外走去,四周的活死人刚刚不知道为何,全涌进阵法之内,一时间竟没人管他们。 许夏见状,连忙扶起秦荡欲要逃离这个鬼地方,还没等她走出大门呢,一股寒意便从她身后涌来,许夏扭头看去,见到了让她惊讶不已的场面: 原本散发着血光的阵法此刻被一层雪白占据了,血光尽散,一座座冰雕屹立在阵上,墨绝站在其中闲庭漫步地走着,一抹黑光覆盖在他的身上,邪异无比。 在他身前不远,小芷头上顶着裂缝静静地和墨绝相对而立,在她身后,一具血色人影缓慢形成,朝着墨绝咆哮着。 就在许夏愣神之际,秦荡提醒道:“停下干嘛,快走。” 他自然也是看到了场中的这一幕,但心里清楚,此刻他两留下来也只是拖累墨绝,还不如趁机跑远点呢。 经秦荡这么一提醒,许夏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忙地扶着秦荡走了出去。 等到秦荡和许夏两人走远了,墨绝才开口说道:“你也差不多完成了吧?这下没人打扰了。” 小芷闻言,笑道:“咯咯咯...师兄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等我完成仪式呢?就为了让他们两个逃出去?” 说着,小芷身后的人影越发凝实,她心中也是大定,继续说道:“杀一人,可活千人,这话不是师兄亲口说的吗?” 确实,他们二人都一直在等,小芷在等转化仪式完成,墨绝在等秦荡二人逃出去,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墨绝听着小芷的话,低声笑道:“因为,不管完不完成,你都死定了。” 墨绝话语间的自信显而易见,小芷都楞了一下:“师兄你哪来的自信呢?不过,都不重要了...” 就在二人扯皮的时候,小芷身后的人影终于成型了,半空中的裂缝也渐渐缩小,直至消失,场中的阴风却猛然大涨,隐约间墨绝还听到几声嘶叫声。 变故还没停下,小芷从怀中拿出一柄小巧的匕首,口中呢喃:“当永夜降临,冥光终将普照世间!” 说罢,竟用匕首在自己的心口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墨绝甚至看到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小芷狞笑着伸出手来,强忍着剧痛将心脏取出,握在手中,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染红了雪白的地面,嘴里断断续续地道: “师兄....是不是...很意外...你就不该...不该等...” 话音落下,小芷的眼中失去焦距,倒在地面上。 墨绝很是平静地看着这渗人的一幕,小芷很显然不会自杀,但墨绝搞不懂她后面会怎么做,索性唤出一道寒意丝线朝着小芷的‘尸体’奔去。 然而墨绝的攻击还没到,一阵阴风吹过,小芷的‘尸体’就化作粉末随风飘散了。 墨绝疑惑地收起丝线,看着上空默然不语。 在那里,小芷凝聚成的血色人影静静地漂浮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阴风萦绕在它的四周,形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随后,一道嘶哑的声音从漩涡中传出: “师兄,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无常府,顾芷,见过师兄。” 墨绝凝神望去,血色人影的变化已经完成,整个身躯都变成了小芷的样子,不过就是年纪变大了许多,在半空之中若隐若现的。 “所以你准备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听到墨绝的话,顾芷脸上的笑意一僵,挥出几道阴风直奔墨绝而去,口中怒声说道:“闭嘴!你懂什么,我现在便是永生!让你见识见识,冥族的可怕!” 黑色的阴风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从上空呼啸而来,很快便来到了墨绝的身前。 但墨绝却丝毫没有丝毫慌张的神色,一脚踏出,一股极寒之意顿起,在墨绝身前凝聚成一道雪白色的屏障,轻而易举地就将阴风隔绝在外。 墨绝盯着半空之上的顾芷,嗤笑道:“呵.可笑的永生,可笑的冥族。” 这句话可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顾芷的逆鳞:“这可是你自己找死!!!!冥风枪!” 怒极的顾芷已经不打算戏弄墨绝了,将阴风凝聚成一柄长枪握在手里,从天际之上飞身而下,直奔墨绝而去。 第五十八章 结束 面对来势汹汹的顾芷,墨绝也不敢托大,心念一动,眼前的屏障碎裂,手臂上的黑光凝聚在断刃之上,迎着顾芷挥舞而去。 眼看着两把兵器就要碰撞在一块,墨绝心中暗暗打算着下一步的计划之时,断刃却穿透了顾芷的长枪,也穿透了她的身躯。 没有丝毫的着力感... 墨绝的断刃就如同划过空气一般,没有伤到顾芷分毫,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反而是顾芷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抽在墨绝身上。 “噗~” 墨绝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硬生生抽飞,狠狠地砸在墙壁之上,留下一个大坑。 顾芷一击得手,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挥出几道阴风直奔墨绝而去,自身将手中长枪紧随着阴风后面掷出,随后牵引灵气凝聚在她的手心。 “咳咳...” 墨绝实在是没想到对方竟不是实体,但对方却能击中自己,这便是古怪之处了。 心中念头转动,墨绝抹去嘴边的鲜血,缓缓爬起身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呢,顾芷的攻击就到了。 先是阴风呼啸而来击中了墨绝,黑色的风就像是一把把刀子,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墨绝正欲调动灵气阻挡的时候,心中警兆忽起,也不管阴风了,连忙往一旁跳去。 刚跳开,一柄黑色的长枪悄无声息地从墨绝身旁飞过,在墙壁之上破开了一个口子之后消失不见。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黑色长枪再次出现,隐没在阴风之中朝着墨绝袭来。 原本便是暗黑色的阴风很好地遮盖了黑枪的踪迹,一时之间墨绝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只能勉强躲避着黑枪。 另一边,顾芷手上的灵气凝聚成一个血色的光球,朝着墨绝抛去,嘴里狠狠说道:“死在冥血炮之下,也算你的荣幸了。” 血光球落在墨绝身旁的地面之上,灵气鼓动,血光暴涨之下,阴风消散,周遭的一切都侵蚀一空。 墨绝匆忙之下只能调动灵气,与血光碰撞在一起,激起满天灰尘。 顾芷见状,松了一口气,口中说道:“好了,现在该去找那两只小老鼠了。” 冥血炮,蜕凡境之内触之必死,如果不是有阵法相助,目前的顾芷也使不出来,所在她认为墨绝必死无疑。 然而,事实总是不会让人如愿,就在顾芷欲要离开之际,墨绝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我说小妹妹,别着急走啊。” 一道剧烈的灵气波动传来,灰尘散去,随着墨绝缓缓走来,一股极寒之意喷涌,在他身上,一片片铠甲状的冰块掉落在地面之上。 刚刚冥血炮击到之前,墨绝心有所感,用尽全力在自己身上凝聚出一具冰霜铠甲,才堪堪躲过一劫。 仅仅只是一时大意,就差点吃了个大亏,此刻的墨绝心中怒气满满,怎么可能让顾芷就这么走了。 顾芷轻叹一声:“何必呢?师兄你可没有伤害到我的能力,不如这样,你放我走,我也放过你的那两个朋友。如何?” 见自己的杀招都没能将墨绝怎么样,顾芷心中也是有些怕了,但就像她所说一般,墨绝也伤不到此刻身为冥族的顾芷,两人谁都奈何不了谁,所以顾芷才和墨绝打了个商量。 听到顾芷的话,墨绝将四周的寒意缓缓收回,汇聚在手臂之上,随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彩云袍,顾芷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笑道: “师兄果然是个识趣之人,那顾芷便就此告辞了。” 说罢,顾芷缓缓飘上天际,便要就此离去。 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墨绝,顾芷嘴上说着告辞,心中警惕却没少半分,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墨绝,以防对方有什么动作。 却见墨绝抬起头来对着她笑了笑,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她袭来。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不能伤害到你的错觉?” 还没等顾芷反应过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她旁边传来,紧接着感觉腰间一痛,整个身体便不受她的控制,直直砸在地面之上。 ‘砰!’ 顾芷直直砸在血池之中,里面未干的血液与冰屑齐齐飞出,溅射在四周的地面之上。 半空之中,墨绝缓缓收起踢出的腿,上面凝结的冰层也缓缓褪去,在墨绝落在地面上之后便消失不见。 “刚刚只是在热身,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墨绝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芷,嘴里淡淡地说道,而顾芷躺在血池之中,惊骇地看着墨绝。 按理来说,冥族之身是没有实体的,就连攻击之时,顾芷都是用凝实的灵气附在身体表面才能触碰到墨绝。 而刚才,顾芷先是感觉到一股寒意包裹着她的身体,随后便被墨绝踢中了。 想到这里,顾芷不由得失声叫道:“不可能!我可是冥族,怎么会被你伤害到!” 说着,顾芷飘身而起,朝着墨绝便是一拳轰出,后者脸色平静地伸出手来接住这一拳,黑光蔓延而出,竟直接将顾芷的手冰冻了起来。 随后墨绝使劲一扯,顾芷的手直直断裂开来。 “啊!!我的手!!” 顾芷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向后退去,此刻的她只想离墨绝远一点。 墨绝随手抛掉手中之物,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顾芷,口中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冥族是怎么回事,不过...说到底就是魂体对吧?很不巧,我的太阴之水,恰好能冻结魂体。” 说罢,墨绝脸上浮现出一抹很是怪异的笑容:半边脸面无表情,另外半边则是笑得很是疯狂。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顾芷捂着手臂,一边连连后退,一边呢喃着,事态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面对着诡异的墨绝,顾芷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惧意。 墨绝缓缓朝着顾芷逼近,似乎戏弄对手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情。 此时,天际之上一抹白光破开了黑暗的封锁,为世间带来了一丝光明,竟然已经是破晓时分。 顾芷看到天色将亮,脸上惧意更甚几分,连忙说道:“不,师兄,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竟是朝墨绝求饶了,墨绝看了眼天色,笑道:“呵,懂了。鬼怪惧怕阳光是吧?” 在许多凡俗传说之中,鬼怪多为喜阴惧阳,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墨绝顿时觉得这冥族好像弱了好多。 其实冥族修为高之后是不会惧怕阳光的,只是墨绝不知道,才会觉得冥族很弱。 眼看着旭日马上就升起,顾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忙朝天际飞去,嘴里还一直在说着讨饶的话: “师兄,就放过我这一次吧好不好,我下次一定....” 突然,顾芷的求饶声停了下来,一只覆盖着冰层的手在她的身上穿胸而过,寒意顺着伤口往四周蔓延,顾芷费力地扭过头来,只见一只漆黑的眼眸引入眼帘。 “师兄,你....” 顾芷话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只因为墨绝手中的断刃刚从她脖颈间划过,仅仅一瞬之间,顾芷的头便被冰冻了起来。 墨绝缓缓收起短剑,松开抓着顾芷的手。 没有了墨绝的手抓着,顾芷的身体就这么掉落在地,碎裂成一块块。 墨绝脚步轻盈,落在地面之上,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不给机会你,实在是透气时间快没了啊...” 远方,一轮旭日缓缓升起,阳光照射在顾芷的尸体上,散发出一股青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腐朽的味道。 墨绝身上的墨色花纹逐渐消退,一道道青光锁链凭空出现,朝着他缠绕而去。 墨绝伸出手来,看着上面狰狞的冻伤,苦笑道:“完了,好像一不小心玩大了。” 青光锁链越来越多,将墨绝紧紧包裹着,眼中的漆黑已然完全褪去。 忽然,一道犹如绳索断裂的声音从墨绝体内传来,紧随而来的,便是强烈的剧痛,不断侵蚀着墨绝的神智。 “糟糕!” 墨绝慌张地说了一句,然而青光锁链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萦绕在墨绝身旁的锁链,在光芒一闪之后,融入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失去了手心印记中的力量,墨绝一直压制着的伤势和疲累在这一刻一同爆发出来,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 在昏过去之前,墨绝模糊地看到被需要搀扶着的秦荡,正焦急地向他跑来。 熟悉的黑暗空间中。 黑瞳墨绝缓缓睁开双眼,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他身上的锁链少了一条。 在他身前不远处,另一个墨绝盘膝而坐,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瞳墨绝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那个,我好像不小心把身体搞崩了。” 另一个墨绝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回道:“嗯。” “你不怪我?” “嗯。” …… 几句问答下来,黑瞳墨绝尴尬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不管他问什么,对方就只回答一个‘嗯’,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地继续问下去。 两人沉寂下来之后,黑暗将他们笼罩,眼前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第五十九章 背后的势力 一处幽暗的山林中小,一名男子快速奔行在小道上。 男子的脸色很是苍白,衣衫也是凌乱无比,似乎很是匆忙,头发上还夹带着几片落叶没有清理。 穿过山林后,一座庞大的宫殿跃然眼前,男子一路跑到宫殿门前,半跪在地高声喊道:“属下唐宁,有要事禀告少主,还请通报一二。” 话音回荡在山林之中,却久久不得回应,唐宁脸上毫无异色,仿佛早有预料,依旧半跪在地,没有丝毫动作,神态恭敬无比。 等了许久之后,一道身影从阴影处浮起,跨步而出。 在他身后的阴影,竟真的如同水面一般,泛起道道涟漪,随着人影的踏出又归于平静。再去看时,不过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地面而已。 “唐宁?现居无常府何职?因何事求见少主?” 人影操着沙哑的嗓音,一连抛出三个问题,同时脚步未停,从阴影中走出。 此时已是午时,正值阳光正烈的时候,人影现在阳光下,竟是一丝影子都没有。 一层阴影覆盖着他的身躯,仿佛吸收了身旁所有阳光似的,使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唐宁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回道:“无常府,渡魔堂堂主,唐宁拜见影护法。弟子此次前来,乃是为了洪寿城变动一事。” 传闻中,这位影护法最为不喜别人直视于他,为此死了上百个无常府弟子。 想到此处,唐宁的头低得更深了。 听见唐宁的话,影护法冷冷地回道:“仅仅为了如此小事,便来打扰少主清修,要你何用?” 话语间杀机弥漫,明明烈日当空,唐宁却感觉遍体生寒,连忙解释道:“影护法明鉴,此事兹事重大,乃是渡冥堂插手所致,否则小人岂敢惊扰少主?” 影护法闻言,沉默了一会才回道:“起来吧。下次早些说,不然老夫将你打杀了,少主亦不会怪罪与我。” “是。” 唐宁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整个过程中唐宁都深深低着头,不敢看向影护法。 才刚刚站定,一只枯瘦的手便搭上唐宁的肩膀,随后一股阴影笼罩住他的身体,脚下一空,缓缓沉入地面。 再然后,唐宁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也没有丝毫动静,只有搭在他肩膀的手提醒着唐宁,他现在的处境。 “小子,到了,进去吧。” 在黑暗中不知道穿行了多久的唐宁,耳边忽然传来影护法沙哑的声音,同时肩膀上那只枯瘦的手也松开了。 “是。” 唐宁先是恭敬地应了一句,才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大开着门的房间前,里面很是明亮,与周遭昏暗的空间显得格格不入。 四周很安静,安静地有些诡异。 这是唐宁的睁开眼后的第一个念头,正欲询问影护法之时,才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幸好幸好,没看到。” 唐宁捏了一把冷汗,为自己方才四处张望感到后怕,如果一不小心直视影护法的话…… 唐宁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平息了一下心中波动的思绪,走进了房间之中。 ‘砰!’ 唐宁刚走进房间,房门就猛地关上了,吓了他一跳。 暗暗叹了一口唾沫,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见没有危险,唐宁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着。 房间内很空旷,还弥漫着一股雾气,唐宁只能勉强看出一套桌椅和一张床铺的轮廓,其他事物一概没有。 唐宁没花多长时间便来到了床前不远的地方,跪倒在地,口中说道:“渡魔堂唐宁,拜见少主。” 在他身前,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背对着唐宁,一只手撑着脸颊,慵懒地侧躺在床上。 “嗯,何事?” 不仅仅是姿态慵懒,连声音也是这般,给人一种提不起劲来的感觉。 听着对方的话,一种莫名的疲倦感袭上唐宁心头,眼皮也沉重无比,一时间竟有些昏昏欲睡。 但想到他身处的环境,唐宁连忙咬了一口舌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口中回道: “禀少主,属下是为洪寿城变动而来……” “那为何是你前来,沈河呢?” 唐宁才刚开了个头,就被‘少主’慵懒的声音打断了。 前者自然不敢怠慢,开口应道:“死了……” “还有谁在那?” “渡冥堂弟子,顾芷。” ‘少主’只问了三个问题,便沉默了下来,没有再问唐宁任何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唐宁总感觉影护法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盯着自己,只待‘少主’一声令下便取他小命。 周围的雾气也貌似凝实了许多,就好像有人用力地掐着唐宁的脖子一般,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上面的人还没发话,唐宁只能强忍着惧意,将头深深地伏在地面上,期望‘少主’能饶他一命。 就在唐宁等得直冒冷汗,双腿发颤之时,沉默许久的‘少主’终于开口说道: “行了,本座已知晓,退下吧。顺便将这个带到妖森,让它们转移人族修士的注意力。” 说罢,一枚普通的玉符落在唐宁面前。 “属下告退。” 如蒙大赦般地拾起玉符,唐宁连忙朝着房间外走去。 待到唐宁离开房间,‘少主’坐起身来对着虚空平静地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 话音刚落,就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一股阴风骤起,将雾气吹散。 一个虚幻的人形在半空之中缓缓出现,没一会就凝结成一个身穿黑袍,脸色苍白的男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男子大笑一声,径直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 ‘少主’也不在意,只是口中懒懒地说道:“冥玄,你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名为冥玄的男子闻言,摆出一副惊讶的表情,说道:“喂喂喂,我这可是在帮你,就算魔族少主也不能血口喷人吧?” “呵,帮我?如果因为你而破坏了我的计划,你想怎么死?” ‘少主’嗤笑一声,场中顿时杀机弥漫,一股股雾气凝聚成长矛状遥指冥玄。 影护法也适时地从床边的阴影中钻出,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冥族。 倘若不是冥族天生没有影子,恐怕此时影护法和冥玄已经缠斗在一起了。 如此状况,冥玄却丝毫没有惊慌,反而悠闲地喝了口茶水,才冷声说道: “只要你还需要我冥族的百万阴兵,你就不敢杀我。否则你这少主之位,可就不保了。” ‘少主’听到这话,没有回话,反而是影护法没忍住,怒声喝道:“小小冥族,安敢如此辱吾族少主?” 说罢,影护法唤出一柄闪着幽光的匕首拿在手中,以如同鬼魅般的速度朝着冥玄而去。 面对袭来的影护法,冥玄依旧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喝着茶水。 ‘啪!’ 只见幽光一闪,影护法手中匕首从冥玄身体中穿透而过,将后者手中的玉质茶杯一分为二,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毫发无伤的冥玄一把抓住影护法的手,嘲讽道:“这便是你们魔族的待客之道?收起你们这些无聊的小把戏吧。” “住口!” 听见冥玄如此说话,影护法哪里忍得住。 微光一闪,匕首出现在另一只手中,朝着冥玄面门刺去。 “影,退下吧。” 匕首在冥玄眼眸前停顿下来,影护法见自家少主都发话了,犹豫了片刻应道:“是。” 随后收起匕首,缓缓将身躯沉入地面之中消失不见。 冥玄甩了甩适才抓着影护法的手,好像上面有什么污秽的东西似的,随后才对着‘少主’笑道:“嘿,你倒是有个好属下。” 然而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冷冷地说道:“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冥玄却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 “我想做什么?你们太慢了,我冥族已经等得够久的了,只不过想帮帮你们罢了。” 床榻之上的‘少主’忽然站起身来,走到冥玄身前冷冷地盯着他,带着一丝怒意质问道: “那你就是这么帮我的?稍有不慎计划就会暴露,你可知道?” 冥玄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回道:“那与我何干?只要我冥族百万阴兵出现,这里的人族唾手可得!” 原本冥玄就对这个所谓的盟友很是不满,往常还稍微掩饰一下,如今更是连装都不装了。 但他这一番话,似乎惹怒了眼前之人,一股漆黑的魔气从对方体内涌出,转瞬之间便将冥玄牢牢束缚起来。 这股魔气似乎还有腐蚀道心的能力,若是久了,轻则重伤,重则道心溃散,身消道陨! 冥玄慌了:“你是要与我冥族开战吗?可想清楚了,我冥族百万阴兵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眼前这个开口闭口都是百万阴兵的冥玄,‘少主’眼中满是不屑,喝道:“你代表得了冥族么?” 虽然冥玄让他很是生气,但有一句话冥玄说对了,此时确实不适合与冥族开战。 想到此处,‘少主’终归还是没有下手,反而是沉默着收起魔气。 恢复自由的冥玄第一时间转化为魂形,狠话都没撂一句就跑了,生怕跑慢了真就永远地留下来了。 魔族少主站在原地,看着冥玄逐渐淡化的身躯脸色阴沉,心中忽然觉得是不是将对方留下会更好一些…… 第六十章 育灵峰上 “你听说了吗?就是他把许夏师妹救回来的……” “还听说他以刚踏足蜕凡的实力,打败了两个同境邪修呢……” “长得还挺帅……” “可惜了……” …… 黑暗中,一阵吵杂声吵醒了墨绝。 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身旁围着一群身穿彩云袍女生,其中一些正指着他评头论足。 有说鼻子好看的,有说嘴巴好看的…… 还有些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可惜着什么。 更有甚者还伸出手在他腿上捏了几下。 “诸位师姐……” 墨绝羞红了脸,轻声说道,谁料刚开口那些女生便尖叫着跑开了。 墨绝不由得嘴角抽搐,一头雾水的他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不清楚,那就不想了。 墨绝心头如此想着,想要坐起身来,伸出手来欲要掀开被子,刚一动作,一股剧痛便传遍全身。 就如同被无数利刃穿透了身子一般,墨绝双目圆睁,一时间他连动一下都不敢了。 ‘我好像...一不小心把身体弄崩了...’ 黑瞳墨绝的话语在他心间一闪而过,让墨绝简直欲哭无泪。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墨绝强忍着剧痛,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每动一下都得缓好久,不是他不想躺着好好休息,只是他很是担心秦荡的安危,必须得亲眼确认一下才行。 墨绝扶着墙壁,缓慢向房门走去的时候,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育灵峰峰主,千彤从门外缓缓而入,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面纱,一双冷漠地眸子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似的,墨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在她身后,还有几名女弟子悄悄探出头来看着墨绝。 “剑峰弟子墨绝,见过峰主。” 墨绝自然是认得眼前这人的,当初拜入云剑宗之时曾听胡安平提起过,张子翼更是经常来育灵峰上讨要灵米,所以墨绝对这个育灵峰峰主记忆深刻。 “坐。” 千彤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扭头往门外看了一眼,那些女弟子们吓了一跳,连忙作鸟兽散跑远了。 墨绝闻言,只能慢悠悠地走回床边坐下,不知道为何,眼前之人尽管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个字,墨绝还是下意识地按照对方的意思做了。 待墨绝做好之后,千彤坐在床边一张椅子上,一道灵气挥出,萦绕在墨绝身上,似乎在帮他检查伤势, 片刻之后,千彤收起灵气,细长的柳眉深深皱起,连带着墨绝的心也揪了起来,犹豫着问道:“那个...峰主...我的伤...” 千彤微微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墨绝没有说话。 ‘看来,不太乐观啊...’ 墨绝心中暗道一声,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时,千彤忽然解开了面纱,这也是墨绝第一次见到这位峰主的真面目:细长的柳眉下是一双平淡似水的眼眸,秀挺的琼鼻,滴水樱桃般的嘴唇,一缕发丝从头上垂下,添了一番风情。美中不足的便是千彤的脸色,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 “好美...” 墨绝都看呆了,嘴里轻声呢喃道,随后心中疑惑顿起,好好的解面纱干嘛? “张子翼,你到底要干嘛?别这样...宗主会杀了我的!” 很快,墨绝就知道了原因,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哭腔。 张子翼从门外沉这一张脸走了进来,身上还挂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定睛一看,却是丹峰峰主席佐。 这位在云剑宗德高望重的老者此刻正抱着张子翼的大腿,不断地求饶着,后者却只当他不存在,理都没理一下。 墨绝见到张子翼走进来,缓缓站起身来,恭敬地唤道:“师尊...” 张子翼双眼一瞪:“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师尊...啊呸,都被你气糊涂了,我没你这样的徒弟。你说说你,出去一趟就弄了个重伤回来,一般的重伤也就算了,你还弄个经脉断裂。吓唬我这个老人家好玩是不是?我说你....” 张子翼这一开口,就指着墨绝数落个不停,席佐都看呆了:“有你这么数落徒弟的吗?就不怕人家跑了?” 张子翼被席佐这么一打岔,情绪都不连贯了,无奈地白了后者一眼,没有再说下去。 墨绝则是苦笑了一下,自家师尊就是这样,一般等张子翼说得累了,就会停下来。在剑峰上待了好几年,墨绝早就习惯了。 从张子翼走进来的时候,千彤的视线便一直集中在他的身上,一双平静似水的眸子此刻也有了波澜,待到张子翼停顿下来,气呼呼地不说话之时,千彤站起身来,走到张子翼身前,轻声唤道:“子翼...你这弟子...冻伤无碍...只是这经脉....” 一旁的席佐和墨绝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因为确实很难接受:一个冰山美人对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眼波流转,含情脉脉,温柔似水地说着话所带来的反差感。 席佐抱着张子翼大腿的手也松了开来,口中呢喃道:“我发誓,这绝对是我听过这妮子说过的最多的话,没有之一! ” 墨绝张大了嘴巴,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不停地来回扫视两人。 千彤嘴里说着话,身躯却不断向张子翼靠近,似乎是想靠在张子翼身上。 饶是张子翼脸皮这般厚的人物,都不禁老脸一红,轻轻推开千彤,轻咳两声说道:“咳咳...这次就先不说你了,给为师好好躺着养伤!” 说着,他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墨绝,补充道:“把这个吃了。” 墨绝接过玉瓶,疑惑地问道:“师尊,这是什么?” 张子翼还没回答,席佐脸色一变,直直扑上前来想要抢夺墨绝手中的玉瓶,口中说道:“张子翼!你不能这样!宗主真的会杀了我的!” 张子翼将席佐死死按在地上,对着墨绝厉声喝道:“愣着作甚?快吃了它!” 就在墨绝愣神之际,一阵香风拂过,随后他便感觉嘴巴被人强行捏开,将一颗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团药液流进墨绝的肚子中,再去看手中玉瓶,只见瓶口不知何时被人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墨绝就眼前一黑,向后倒在床上,人事不知了。 待墨绝昏迷过去后,张子翼松开了按着席佐的手,嘴里满不在乎地说道:“行了行了,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想知道这塑脉丹药力如何罢了。” 闻言,席佐嘿嘿一笑,从地上爬起身来,说道:“嘿嘿,张老头,人艰不拆啊。” 张子翼无语地摆了摆手:“好了,别说废话了,赶紧炼化药力,不然我师弟来了就晚了。那个...啊彤你也帮我一下。” 千彤闻言,眼睛一亮,欣喜地应道:“嗯,都听你的。” 看着千彤满带笑意地脸庞,张子翼就是一阵头疼。 此时墨绝身上一道道血丝从皮肤中溢出,四周的灵气开始往这间小屋子涌来,药力发作了! 张子翼心中暗道,连忙盘膝坐下,牵引灵气帮墨绝梳理身体,一旁的千彤和席佐也是这般。 三位峰主同时帮墨绝疗伤,说出去估计得惊掉云剑宗一群人的下巴。 随着时间推移,四周被引动的灵气越来越多,在房子上空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朝着墨绝涌来,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第一个到来的便是执剑峰峰主,叶醉缘。 这位执剑峰峰主从天际之上御剑而来,脸色平静,白衣甚雪,一副飘然若仙的样子,谁能想到背地里竟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主。 “你们这是在作甚,扰乱宗门灵气可是大忌。” 叶醉缘刚落在门前,便大声喝道,要知道云剑宗可是由六座漂浮在高空之上的山峰组成的,全仰仗阵法才造就了这般仙家景象。 扰乱了灵气是小事,万一扰乱了阵法运行,后果不堪设想,平常弟子破境都是另寻一处才突破的,所以叶醉缘才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只是屋中三人注意力全在墨绝身上,理都没理他一下。 叶醉缘额上青筋爆出,显然怒极,一股气势从他身体中传出,四周的空气都凝重了不少,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竟是打算强行打断屋中三人的动作。 正要出手之际,顶着黑眼圈的白浩从天际之上飞下,将叶醉缘拦了下来,后者楞了一下,随后收起气势,恭敬地行了一礼:“宗主。” 白浩对着叶醉缘微微点点头,便算是回应了,然后沉这一张脸朝着屋中喝道:“师兄,你把我镇宗之宝弄哪去了?” 屋中,席佐听到白浩的话,慌了一下,没想到白浩来得如此之快,手中牵引的灵气顿了一下。 随着席佐的动作,天际之上的灵气漩涡稳定性被破坏,顿时有了溃散的迹象。 云剑宗上的灵气十有八九被牵引过来,此时若是溃散,极有可能导致育灵峰上的阵法崩溃,从而坠落在地面上。 纵使心中怒气万分,白浩与叶醉缘还是出手帮忙稳定灵气漩涡。 此时,执事峰峰主卫易也赶了过来探查情况,见到如此场景也是加入了稳定灵气的行列。 至此,云剑宗六峰之主都出现在育灵峰之上。 第六十一章 质问 在白浩六人的努力下,灵气重归平静。 墨绝身上渗出的鲜血也越来越少,修为也在不断提高。 张子翼几人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按几个人的实力来说,平息这股动荡的灵气本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事,但要顾及到墨绝的话,显然有些吃力了。 几天前,因为发现墨绝二人灵兵留在了剑峰上,张子翼便唤胡安平给二人送去,没想到却是将身受重伤的二人带了回来。 秦荡还好一些,就是强行催动秘法所造成的反噬,修养几天就好了。 而墨绝就要严重多了,强行破境之后,又驱使他那未知的力量与人战斗,回来时昏迷不醒,身上经脉更是没一条完整的。 就连张子翼也拿墨绝的伤势毫无办法,只能送到育灵峰上,每日用灵草熬成药液,再加上张子翼从丹峰讨来的丹药才勉强吊住一条命。 此时见墨绝情况有所好转,张子翼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一点,不过现在正值紧要关头,可不是分心的时候。 张子翼连忙集中精神,牵引着灵气与塑脉丹的药力滋补着墨绝的身体。 不久后,药力尽散,墨绝的修为也停留在蜕凡中期,仅差一步便踏足后期的程度。 张子翼等人收起手来,天际之上的灵气漩涡随之消散,失去牵引的灵气重归天地之间。 墨绝身体中断裂的经脉尽数修补完成,苍白无比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经脉,本就是修士的重中之重,终于帮助墨绝炼化完药力的张子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没等张子翼缓过劲来,白浩便带着叶醉缘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脸冷淡的卫易。 席佐见他二人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连忙跑到张子翼身后躲了起来。 一旁的千彤带好面纱,走到张子翼身旁静静地看着白浩,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就是帮着张子翼的意思。 “张子翼!你是不是把塑脉丹给你徒弟吃了?!” 刚走进来,白浩就大声朝着质问道,虽是质问,但语气十分坚定,刚刚那么大动静,傻子也猜到答案了。 张子翼闻言,无所谓地回道: “是又如何?你把我徒弟弄那鬼地方去,不用负责吗?” “你……” 白浩一时哑口无言,这张子翼摆明了就是一副无赖的样子,偏偏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可张子翼没打算放过白浩,反过来质问道: “我还没说你呢,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狗屁洪寿城有问题?你还派我徒弟去?” 此话一出,白浩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僵住了。 事实上,就如同张子翼口中说的一般,白浩是知道洪寿城有问题的,派出去的执事死在那的远远不止一两个。 正想派人去调查一下的时候,墨绝和秦荡两人就撞上来了,所以白浩就顺水推舟让二人去了。 只是这话显然是不能对张子翼说的,鬼知道说了之后张子翼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在白浩心中想着怎么蒙混过关的时候,张子翼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呵,说不出话来了?那好,秦荡又是怎么回事?蜕凡境?梦界秘法?你挖墙脚挖到我头上来了?” 白浩心中一惊,秦荡在洪寿城中用过梦界秘法这事,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而白浩恰好不在其中。 这事其实也怪不得白浩,只是那天因为失眠,四处闲逛之时,遇到了尝试破境的秦荡,在他突破之后,心血来潮教导了秦荡一下。 “就只是一下下,师兄你可要信我!” 白浩信誓旦旦地说道,只是房中其余五人都保持着怀疑的神色。 张子翼更是直接吼道:“骗鬼呢你?一下下,你就能把独家秘法教导出去?你就说吧,梦决是不是也教了。” 白浩尴尬地笑了笑:“是……” 席佐四人闻言,用很是古怪的眼神看着白浩,而后者在这种眼神中只读取到一个信息: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宗主…… 于是这位云剑宗宗主更加尴尬了,倒是张子翼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早就料到了。 “这事确实是我理亏在先,塑脉丹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至于秦荡嘛,就归于我门下吧。” 白浩扔下一句话后,带着叶醉缘落荒而逃,这场兴师问罪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张子翼闻言,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口中喊着:“什么就归于你门下了?问过我意见了吗?” 千彤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天亮口气,摇了摇头后,走出了房间。 云峰上, 好不容易才把张子翼打发走的白浩呼出一口浊气,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好像又大了一圈。 不过想想,收了秦荡这个徒弟,好像还挺值的..... 值个鬼啊! 明明秦荡修炼的功法、秘法都是他教的,而且剑宫每代两名弟子,其中一人继承云剑宗,这不是传统吗? 按照张子翼的性格,就算不提出来,秦荡早晚都是他徒弟。 这么一想,张子翼什么都没付出,反而白浩搭上了一枚珍贵的丹药。 “还是师兄套路深啊...” 想到这里,白浩惆怅地望着天际呢喃道。 待到张子翼走远,沉默着的叶醉缘才上前问白浩道:“宗主,张子翼触犯宗规,就这般放过他?是不是太过纵容了...” 白浩回头看了一眼叶醉缘,轻声说道:“那丹,本来就是要给他用的,只是我这师兄天性倔强。” 叶醉缘闻言,沉默了片刻,犹豫着说道:“宗主,恕我直言,张子翼的实力已经不适合当剑峰之主了,应该由他那徒弟...” 话还没说完,便被白浩打断了:“此事休要再提,一切待六峰大比之后再议。” “是。” 叶醉缘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白浩顿感无趣,摆了摆手说道:“行了,回去吧,我也乏了。” 说罢,便不再去管叶醉缘,径直走回了白玉大殿中。 叶醉缘沉默着看着白浩走进了大殿,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御剑飞走了。 墨绝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时分。 小屋之中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墨绝揉着头从床上坐起,嘴里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百日之时,千彤将丹药强行塞到他嘴里的时候,那会墨绝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此时一股寒风从窗外吹进房中,卷起一片尘埃,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点点白光,竟还有些好看。 “等等...怎么...” 墨绝发现不对劲了,平常肉眼不可见的尘埃此刻在他眼中清晰无比,甚至还能看到尘埃在半空之中随着风流动的痕迹。 刚醒来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此刻一阵吵杂声传入墨绝耳朵,感觉就和初次修炼那天一般,周遭的任意声音在他耳朵里,都是清晰可闻。 不过这次好像更加夸张,就连一片落叶落在地面上那细小的声音墨绝都听得一清二楚。 所带来的后果,在墨绝痛苦的表情上便能看出一二,庞大的声响让他头痛欲裂,只能死死捂着耳朵,期望这样能舒服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绝脑袋里全是‘嗡嗡嗡’的声音,思绪一片空白,一道鲜红从他的耳朵中流出,顺着墨绝的手掌流下。 “小子,别捂了,没事了...” 一道声音传来,墨绝楞了一下,只因这声音轻声细语的,与之前截然相反。 墨绝微微睁开眼睛,只见胡安平站在房中,一脸无语地看着他,而身旁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道屏障,也是这道屏障,隔绝了所有声音。 墨绝将信将疑地将手放下,果真如胡安平所说,再也没有那股嘈杂的声音了,这才低声唤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胡安平没好气地在墨绝头上敲了一下,抱怨道: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嗯?不就下山一趟吗,结果要不是我去的早,你们两就死在那了...” 墨绝这才知道,原来是胡安平救了自己,不由得感激地看向对方。 后者没有理会墨绝,似乎想将心中苦闷全部倒出来,继续说着:“秦荡还好一些,你倒好,整了个经脉断裂,知不知道我和老头为了这事,酒都没心情喝了...” 在胡安平口中,墨绝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包括张子翼为了自己不惜挪用宗门宝物之事,心中一时愧疚无比,低垂着头道歉道:“师兄,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只是塑脉丹的事,师尊他...” 胡安平双眼一瞪,打断道:“这你别管,吃了就是吃了,他们又不能让你再吐出来,不过这事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说着,胡安平眯着眼睛停顿了下来,一副卖关子的模样。 墨绝也没注意到,反而担心地说道:“代价?什么代价?难道他们对师尊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 胡安平看着墨绝焦急的神情,嘿嘿一笑:“嘿,代价就是...秦荡成了宗主亲传。” 第六十二章 蜕凡中期 墨绝脸上的神情僵住了,心中念头急转: 秦荡怎么就成了宗主亲传了?师尊怎么会同意?可胡安平笑眯眯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一堆疑问萦绕在墨绝脑海中,一时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胡安平看见墨绝目瞪口呆的样子,顿时觉得心满意足,开口解释道: “你也别在意,毕竟这是早晚的事情。从祖师那一代开始,宗主都事出自剑峰,无一例外。这已经是云剑宗上默认的规则了。” 墨绝闻言,实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说法,惊讶地问道:“可是师兄,我们剑峰不是还有两名正式弟子吗?怎么..” “就你小子话多,师兄和师姐都不愿意,宗主也从来没提过这事,毕竟宗主寿元还长着呢,提这事实在是过于早了,行了行了,不说这个,说说你的问题。” 胡安平说着,见墨绝还想继续问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件事涉及太广,他可不能说太多。 墨绝没有留意到胡安平话语间的慌乱,疑惑地问道:“我的问题?什么问题?” 墨绝醒来之后,便再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剧痛,也没有虚弱的感觉,除了刚才那股嘈杂声之外,其他地方都和平常一样,。 胡安平走到床边坐下,缓缓说道: “你现在已经蜕凡中期了,而且还有药力没有炼化完毕,被老头他们联手封存在你的身体中。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觉醒了灵识,就连文轩都还没觉醒呢。” 听闻胡安平的话,墨绝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蜕凡境了,只是这灵识... “师兄,灵识为何物?” 他倒是知道灵觉,只是灵识却完全没听说过,不由得开口问道。 胡安平早就料到墨绝会这么问,便开口解释道:“这灵识,便是修士的第三只眼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很多肉眼不可见之物,都能用灵识探查到,噢,换句话说,就是那你灵觉的进阶版。” 被胡安平这么一说,墨绝总算明白过来灵识的作用,随后想到,那股嘈杂声是不是就是这灵识的作用。 果不其然,胡安平紧接着解开了墨绝的疑惑:“刚才你是因为刚觉醒灵识,没有做好充足准备,才会这般的。你小子还算好的了,锻体期便觉醒灵觉提前适应...” 以往墨绝也曾在张子翼口中了解过,这灵觉不是每个锻体修士都能拥有的,只有以气锻体的修士才有机会觉醒,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 “不过,现在的你还不能习惯,师兄便助你一把。” 胡安平说罢,操纵着屏障缩小,最终附在墨绝的耳朵上。 做完这一切后,胡安平笑道:“好了,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刚才的情况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充满着怒气的话语: “胡安平,你干嘛呢?就不能让伤者好好休息吗?” 墨绝抬头望去,一位明媚皓齿的女子站在门口处,目光不善地看着胡安平。 见到来人的模样后,胡安平脸色一僵:“ 焦钰?你怎么来了?” 名为焦钰的女子闻言,走进房中,将手中提着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说道:“师尊让我来照顾这位师弟,倒是你,没事来我育灵峰上作甚?” 说话间,焦钰一直目光不善地盯着胡安平,墨绝不由得在心中嘀咕,这二人应该是有什么过节吧... 胡安平一听,不乐意了:“怎么,你育灵峰还不让来么?我还不想来呢。” “你!” 转眼间两人就变得针锋相对,看这架势似乎下一刻就会打起来似的。 墨绝一脸懵逼地看着二人,犹豫着开口劝道:“师兄师姐....” “闭嘴!” 话刚说到一半,两人就异口同声地朝墨绝吼道,后者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去掺和这事比较好。 两人互相盯了好一会,胡安平才扭头对着墨绝说道:“师弟,师兄懒得和这女子一般计较,就先回去了,明天记得回剑峰,师尊有事要交代与你。” 说罢,便站起身来,在焦钰得意洋洋的目光中走出了房间。 待胡安平的身影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焦钰对着墨绝微微一笑,说道:“师弟,快来吃些东西吧,想来你一定是饿了吧?” 说话间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与刚才大相径庭,墨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应了一声:“哦。” 焦钰在墨绝吃完饭后就走了,按她的说法,墨绝还要在育灵峰上待几天,以免出现什么状况。 其实墨绝是理解的,张子翼现在只有蜕凡圆满的修为,万一要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只有胡安平一人是应付不过来的,育灵峰上起码还有一个与张子翼不清不楚的千彤在。 此刻墨绝正躺在床上,盯着窗户外发呆,如果说是平常的话,墨绝应该是在修炼的,只是他自己糊里糊涂地突破的蜕凡,《气锻解》上也只是说到锻体圆满就没了。 想到此处,墨绝幽幽地叹了口气,以往每晚都在修炼,突然停了下来,一时间还真有点不太习惯的感觉。 墨绝将右手伸出,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只见手心上的脉锁印记,原本应该有三道锁链缠绕在其上的,如今却只有两根了,也就是说脉锁其实已经解开了一道,但墨绝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变化。 不管是被封印的记忆,还是那股神秘的寒意,墨绝此刻都没有丝毫头绪,甚至都不知道第一道脉锁是怎么解开的。 为何自己十岁之前没有任何记忆,那王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另一个自己口中的现实又是什么?我为什么会选择逃避?.... 墨绝就在这般紊乱的思绪中,一直想到了天亮。 天际之上的黑暗被一缕阳光破开,这是旭日在向世间宣布自己的到来。 墨绝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双眼无神,直到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才回过神来。 “天亮了吗?” 墨绝呢喃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发丝,走出房门朝着剑峰而去。 由于是清晨时分,墨绝走在育灵峰上并没有见到几个人,入目间只有一片片灵田,里面郁郁葱葱地种满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在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排房屋屹立在地面上,几名育灵峰女弟子从其中走出,往田野而去,俨然一副山村景象。 昨晚胡安平临走前,专门嘱咐墨绝,让他今日回剑峰一趟,说是师尊有事交代。 由于当时胡安平和焦钰的对话,导致气氛有些尴尬,墨绝没有注意到前者脸上的凝重。 此刻想起来,墨绝心中也是疑惑: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胡安平露出那样的神情。 就这样,心绪不定的墨绝一路走到了连接剑峰的铁链前,路上也曾遇到几名育灵峰弟子,不过沉浸在思绪中的墨绝没有发现对方。 那几名育灵峰弟子见到墨绝,均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昨日育灵峰上五名峰主聚集在墨绝房前,宗主都来了,这件事昨天傍晚就传开了。一起传开的,还有剑峰弟子秦荡成为宗主亲传的消息。 整个云剑宗一片哗然,盯着这个位置的弟子不知凡几,突然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拿走了,甚至还有些弟子打算找宗主理论呢。 不过,这些墨绝并不知情,思绪飘散的他正双目无神地走在铁链上,丝毫不担心会不会掉下去。 这条铁链对墨绝来说,早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问题,可这次出现了意外。 就在墨绝低垂着头,思考诸多疑问的时候,铁链另一头迎面走来一个身穿淡黄色长裙的少女。 少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准确来说,是挪动着,一双眼睛因为害怕的缘故微微眯着,丝毫没有注意到离她不远的墨绝。 结果互不相知的两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啊!!!” 少女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铁链上摔落下去,眼看着便要香消玉殒,从思绪中惊醒的墨绝连忙俯下身去抓住少女的手。 第六十三章 师姐:萧芙 入手间一片冰凉,少女清泉般的眼眸此刻净是慌张,墨绝手中使力的同时,口中说道:“这位师……姑娘你别害怕,我这就拉你上来。” 墨绝原本想唤作师姐的,结果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并非彩云袍,这才改口道。 费了很大劲,墨绝才把少女拉上来,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按理说这铁链平常极少有人通行,而且范围是足够两人同行的,就算相对而行,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墨绝才没有留意对面是否有人。 想到此处,墨绝朝着少女笑了笑,说道:“姑娘,实在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 少女此时正坐在铁链上,有些后怕地看了看下方的云层。听到墨绝的话,脸上升起红晕,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没关系……”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也没留意到迎面走来的墨绝,自然也不会怪罪于他。 见少女并没有追责的意思,墨绝松了口气,说道“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是淬血修为,当真是天资过人。不过这铁链上,时常有狂风吹拂,还是小心应对为好。” 刚才拉少女上来之时,墨绝就发现眼前这十六七岁的少女,修为乃是淬血境,天资过人也不是墨绝随口说说的。 不过后面那句,墨绝也没有吓唬她。 在这铁链上确实偶尔会有狂风掠过,那时铁链晃动的很是厉害,就连墨绝也好几次差点掉下去,所以才开口提醒道。 少女闻言,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低下头回墨绝道:“嗯……” 声音极小,若不是墨绝已经到了蜕凡境,恐怕都听不清楚。 见少女好像有些怕生的样子,墨绝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个……我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姑娘你记得诸事小心。” 说罢,墨绝绕过少女往剑峰走去。 少女转过身来,凝望着墨绝的身影,轻声说道:“我……叫潘蓁蓁,你……呢?” 一股微风吹过扬起少女的发丝,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退,反而又重了一些,一双清泉般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涟漪。 连说出的话语都如同它的主人一般,轻柔却不引人注目。 墨绝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着,消失在少女的视线中。 兴许是少女的声音太小,墨绝没有听到。 微风停歇,长长的发丝遮盖住了少女的眼眸,它的主人却没有拨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不知心里头在想些什么。 剑峰前, 墨绝缓缓从铁链上走出,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在想,往常剑峰去往育灵峰的这条路,除了范文轩和秦荡,就只剩下他会走了。 那个少女又是为何会出现在那呢? 有的时候好像听到她说了什么,可是没听清楚啊…… 还好刚刚拉住了…… 想到这里,墨绝捏了一把冷汗,后怕不已,毕竟差点闹出一条人命,不禁呢喃道:“还好还好……” “什么还好?”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墨绝心跳都慢了半拍,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范文轩抱着双臂,一脸淡漠地站在他身后。 “文轩!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 虽然听声音墨绝都已经猜到是范文轩了,但后者那张脸实在太有威慑性了。 其实范文轩的脸算不上阴森,属于正常范围。 只是因为以前的刺客身份,走动时下意识地便会放轻脚步调整气息,再搭配上他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 曾经秦荡也试过一次,硬生生吓哭了,好几个月没和范文轩说话。 “走吧。” 听着墨绝的咆哮,范文轩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惜字如金地说道。 随后便朝剑峰上走去,看都没看墨绝一眼。 对于范文轩这种行为,墨绝早就已经习惯了,抱怨完之后便跟着范文轩走上了剑峰。 依旧是那个庭院外,墨绝站在门口处,竟产生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洪寿城之行,也才过去了几天,现在那些活死人的身影还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铺天盖地的黑色阴风,还有顾芷毫不犹豫的狠厉面容,一整座城市都是活死人的那种震撼。 再看看这小庭院:安静,祥和,一股微风吹过,还会带来一丝青草香。 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除了偶尔会传来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之外,比如说秦荡。 “明明是你咬了我一口,还要我道歉?许夏,你讲不讲道理的?” 秦荡的声音,隔着老远墨绝都听到了,成功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正欲回头询问范文轩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背着他的刀走进了山林中。墨绝微微摇了摇头,推开了庭院的大门。 刚进庭院,墨绝就看到一脸悲愤的秦荡在和许夏争论着。 说是争论,其实就是秦荡一直在说,然后许夏在一旁静静地听,顺便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两人看到墨绝便停下来了,秦荡一脸兴奋地跑到墨绝跟前,说道:“太好了墨绝,我就知道你没事……” 话还没说完,秦荡就被许夏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几步。 “你……” “你什么你?嗯?” 秦荡气不过,正想说着什么,却被许夏双眼一瞪,又焉了下去。 墨绝嘴角含笑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终于有人制得住秦荡这小子了…… 自打墨绝认识秦荡开始,这小子就一直无法无天的,范文轩也不管,墨绝就别说了,压根管不住。 秦荡焉了下去之后,许夏站在墨绝身前,用手捋了捋发丝,说道:“墨绝,哦不,现在该叫你师兄啦!那天…谢谢你救了我啊。” 洪寿城中,许夏虽然被顾芷控制住了,但意识还是清醒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一清二楚。 可以说她是整个云剑宗里,最了解墨绝为何会经脉断裂的人了,但不管别人怎么问,许夏就是不说,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墨绝自然也是清楚许夏说的意思,笑道:“客气了,许夏师妹!” 许夏闻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墨绝师兄真是个好人……你看看你,同样是做师兄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 许夏后半句话是对着秦荡说的,态度与和墨绝说的时候判若两人。 秦荡简直欲哭无泪,说道:“至于吗?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 许夏闻言,小嘴一嘟:“师兄~他欺负我...” 见许夏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秦荡都惊呆了,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该委屈的不应该是他吗? “行了行了,许夏你就别逗秦荡了。” 墨绝见两人耍宝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走到秦荡身前,继续说道:“秦荡,恭喜你了” 此时的秦荡正一脸愤然地看着许夏,听见墨绝的话,楞了一下:“恭喜?恭喜什么?” 墨绝也楞了,这么大的事情秦荡怎么可能不知道?可他脸上疑惑的神情又不似作伪,便问道:“你成了宗主亲传这事全云剑宗都知道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怎么会!那师尊呢?知不知道?” 秦荡闻言,惊了!失声叫道,在墨绝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张子翼也知道之后,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嘴里不断念叨:“完了完了...” 墨绝本来以为,秦荡是知道这事的,没料到云剑宗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当事人居然不知道... 此时墨绝看到张子翼从房间中走出,便大声唤道:“师尊!” 秦荡一听,条件反射般地站得笔直,转过身来怯生生地唤道:“师尊...” 张子翼还没回话,一个女子便从他身后走出,笑道:“老头子,这就是你说的两个师弟吗?我看看...” 说着,女子绕着墨绝两个转起圈来,一边打量还一边评价道:“哟,身板不错,就是瘦了些,是不是老头子让你饿着了?” 因为女子身上穿着彩云袍,所以墨绝二人虽然尴尬无比,也就任由对方打量了,墨绝还注意到,女子身上的云彩是青色的。而云彩的颜色是与境界挂钩的,可见女子的修为也不是墨绝可以反抗的存在。 按理说,墨绝和秦荡已然蜕凡,理应换上黄云袍,只是他两都还没去换,所以身上穿着的还是赤云袍。 张子翼并没有阻拦女子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不过从嘴角扬起的一抹微笑能看出来,此刻这老头子心情还不错。 在尴尬的气氛中,女子终于结算了这次为师许久的打量,笑道:“两位师弟好,初次见面,我叫萧芙,是你们师姐哦。” 闻言,墨绝心中一惊,早就听说剑峰之上还有两名正式弟子,但在剑峰之上待了这么久了,连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墨绝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胡安平骗他的,如今终于见到真人了。 不过和墨绝想象中那种成熟稳重的仙长形象不一样的是,这师姐和张子翼一样,浑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息,让墨绝怀疑这是不是剑峰一脉相承的气质了。 这一刻,他对未来的自己充满了担忧。 第六十四章 选择 在张子翼的肯定下,墨绝好不容易才接受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己师姐的事实,行了一礼唤道:“师弟墨绝,见过师姐。” 萧芙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墨绝的肩膀,笑道:“嗯嗯,不错,挺乖。终于来了新玩具...师弟,师姐很是欣慰,拿着,这是师姐送你的见面礼。” 师弟是假,玩具才是真的吧... 墨绝心中暗暗吐槽道,但还是从萧芙手中接过了一枚玉符。 入手间,一股清凉传来,连心绪也平稳了不少,墨绝隐隐约约感觉有些熟悉,不由得放在眼前自己打量。 玉符通体青绿,在阳光下散发着点点微光,但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不寻常之处了。 萧芙刚把玉符交给秦荡,扭头就看见墨绝仔细打量的样子,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弟可是认识此物?这可是清心玉,师姐当年也是运气好才碰上一块比较大的,试想师弟也不大可能...” 墨绝听到清心玉的时候便明白熟悉感到底从哪里的了,从脖子上扯下白衣仙长送的清心玉,与萧芙送的这块一对比,果真一模一样。 只不过就是萧芙送的要小了一些,只有白衣仙长那块一半大小。。 只是墨绝没留意到,在他拿出清心玉的时候,萧芙脸色猛地就沉了下来,随后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墨绝的衣领,吼道:“你这小子,清心玉哪来的?他居然把老娘送的东西给送人!” 墨绝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手中的清心玉差点掉在了地上,只能怯生生地唤道:“师姐...” 萧芙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松开墨绝,歉意十足地说道:“抱歉抱歉,师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玉佩哪来的呢?” 虽然说话的时候,萧芙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中的冷意分明实在说:你小子要是敢不告诉我,就给你好看... 墨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将白衣仙长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唯恐说慢了,便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似的。 萧芙听完,眼中冷意更甚几分,嘴里呢喃道:“好你个连城,我精心准备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 “师姐,这连城便是那白衣仙长吗?” 墨绝拜入云剑宗以来,便一直在查探白衣仙长的消息,然而他的线索太少了,几年过去什么都没查到,此刻好不容易碰到萧芙这个知情的人,难免有些兴奋。 萧芙虽然心中愤恨,但也明白这不能怪墨绝,微微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是啊,送你清心玉的人,就叫连城,也是你们的大师兄。对了师弟,你在来的路上可有遇见什么人?” 萧芙突然话锋一转,问起墨绝来。 什么人? 墨绝抬头望了望天空,脑中仔细回想,一抹淡黄色的声影浮现在他心中:“没有啊,在路上师弟我就遇见一名少女,其余的就没有了。” 萧芙双眼一亮:“就是她了,那妮子是师姐新收的徒弟,正过师门试炼呢,反正这清心玉师弟你不需要,便帮师姐转交于她吧。” 果真是不靠谱啊... 墨绝心中不由得冒出这个念头,回想了一下少女在铁链之上差点香消玉殒,而她的师尊此刻就站在他眼前,丝毫没有担忧的神色。 原本以为萧芙突然这般询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没想到竟是如此,连拜师礼都要让他转交,一时间墨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张子翼带着秦荡走到一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见秦荡的脸色从沮丧变成欣喜,最后又暗淡下来。 片刻后,张子翼走到墨绝身旁说道:“跟我走。” 墨绝这才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再去看萧芙的时候,对方已经带着秦荡走出了庭院,不知去往何处。 “是。” 不过此刻也不是深究这个得时候,墨绝应了一声,跟着张子翼走上了通往山顶的小道。 草庐中,墨绝随着张子翼恭恭敬敬地给祖师画像续上了香火。 一路上张子翼都没有说话,让墨绝有些不习惯。 “你已突破蜕凡,为师理应教导你功法,但我剑宫一脉,不比寻常门派。” 张子翼背着手,双眼凝视着墨绝说道: “如今为师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由为师直接教导功法,但不一定适合你,二是由你自己去寻剑宫传承,但危险重重,你如何选择?” 张子翼没打算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便给墨绝出了一个难题。 见自家师尊一脸凝重的样子,墨绝知道马虎不得,沉吟了一会才说道:“请问师尊,剑宫传承所在何处?” “妖森深处。” 张子翼似乎早就料到墨绝会有这么一问,瞬间就给出了答案。 墨绝听到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妖森的名号他是知道的,说是森林,不如说是一片山脉,里面生存着许多大妖,让如今的墨绝去往妖森深处,无疑是让他去死。 张子翼也看出了墨绝的担忧,开口说道:“为师会给你遮掩气息的宝物,不知你敢不敢去?” 墨绝闻言,沉默了下来,心中不断思虑着: 以张子翼的个性,是万万不可能让他白白送死的,也就是说这剑宫的传承是极为珍贵的存在,甚至不惜让他以身犯险。 至于为何会给他选择的机会,恐怕是张子翼心中也在纠结不定,所以干脆让墨绝自己来选了。 念及此处,墨绝心中有了决断,说道:“弟子愿往妖森,还望师尊指点一二。” 虽说墨绝已经做了决定,但是心里依旧没底,只能寄望于张子翼口中的宝物了。 张子翼听完墨绝的话,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像是欣慰,又像是惋惜,从怀中拿出一枚戒指交给墨绝,缓缓说道:“为师曾说过,待你等蜕凡,便送你们一枚储物戒,人老了,记性差了,几乎都要忘却这事了。遮盖气息的宝物为师便放在里面,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 墨绝接过储物戒,却不知如何开启,正欲询问张子翼的时候,却发现后者并没有停下话语的意思,只能先带在手上,等张子翼说完再问。 “有些事,也是时候和你说一说了,你可知这云剑宗为何弟子这般稀少?我告诉你,全死在妖兽手上了。每隔数百年,妖森中的那些畜生便会跑出来祸害人间,如今距离上次妖森暴动已经过去两百余年,此行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张子翼口中说着,思绪却飘散四方,现在倒更像是他在追忆往事了:“想当初我刚入剑宫之时,剑峰上千名弟子,剑峰一出,天下均为之动容。可如今,寿元耗尽的,死于妖兽之手的,不计其数。最终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孤苦伶仃……” 眼看着张子翼越说越离谱,墨绝连忙打断道:“师尊,这传承之地位于妖森何处?” 被打断的张子翼很是不满地看了墨绝一样,说道:“传承之地位于妖森最深处,瑶光之地!” 墨绝闻言,站起身来,朝着张子翼行了一礼,口中说道:“既然如此,那弟子便去了。” 说罢,转身便要走出草庐去。 在墨绝看来,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要抓紧时间去做,迟则生变。 谁料张子翼却一把将墨绝拉了回来,怒声骂道:“你回来,谁让你现在去了?给我把伤养好再去!” 墨绝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了,下意识地就反驳道:“这不是师尊你自己说的吗?再说了,我现在身上又没伤……” 张子翼闻言,双目一瞪:“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现在去了?你的灵识适应了吗?臭小子,还敢顶嘴?” 被张子翼这么一说,墨绝才想起来,他却是不适合现在就前往妖森。 如果昨晚不是胡安平出手帮他屏蔽了灵识,指不定现在他还在床上趴着呢。 想到此处,墨绝只能将前往妖森的念头按捺在心中,问道:“那师尊,按您的说法,我该如何是好?” 不久后,墨绝捧着一块黑布现在铁链前,嘴角微微抽搐,此时的他无比后悔为什么要问张子翼那个问题。 “你把眼睛蒙住,从这里走到育灵峰再走回来。什么时候往返不超过一炷香,就可以去妖森了。” 这就是张子翼的原话,墨绝现在的思绪很微妙: 现在去妖森,等于找死。 蒙着眼睛走铁链,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得出结论,张子翼就是在坑他…… 随后转念一想,虽然张子翼很不靠谱,但从来没有拿过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一时间墨绝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能一个人现在风中凌乱。 “咦?师弟你怎么在这?” 萧芙从铁链上走来,看见墨绝一脸纠结地站在这里,开口问道。 墨绝回过神来,看见是萧芙在问自己,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才回道:“师姐,事情是这样的……” 随后墨绝把张子翼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萧芙听。 后者听完,笑道:“傻师弟,你不是觉醒了灵识么?” 墨绝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漏了什么,原来他把最关键的一件事情忘了。 正要开口道谢的时候,墨绝瞧见秦荡和许夏从铁链上缓缓而来,一道淡黄色的身影紧紧跟在他两的身后。 第六十五章 潘蓁蓁 “墨绝。你在这里干嘛?” 几人走到墨绝身前,许夏很是疑惑地问道,墨绝无奈,只能将张子翼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许夏听完脸色一僵,扭头看了眼随风飘荡的铁链,刚才她睁着眼睛走都胆战心惊的,更何况墨绝还要蒙上眼睛,这不是寻死么? 秦荡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张子翼的性格确实是像会做出这些事的人,说道:“有把握吗?” 墨绝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有点,但是不多。” “行了行了,一个个都跟闷葫芦似的,多简单的事情啊,非得弄得这么凝重干嘛?来,蓁蓁过来。” 这时一旁的萧芙看不过眼了,开口打断道,同时还朝着许夏身后招了招手。 墨绝这才注意到,许夏身后还跟着一道淡黄色的身影,定睛一看,不就是之前遇到的少女么。 潘蓁蓁从许夏身后走出,低垂着头,怯生生地唤道:“师尊...” 萧芙撇了撇嘴,似乎很是不满对方这副姿态,说道:“这是师姐新收的弟子,潘蓁蓁。蓁蓁,还不见过你两位师叔?” 潘蓁蓁闻言,只能走到秦荡和许夏身前,唤道:“师叔...” 秦荡平日里是剑峰上辈分最小的,此刻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小辈,顿时眉开眼笑:“哎...” 刚想应答的秦荡突然楞住,猛然想起自己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 许夏则是落落大方地应了下来:“师侄好。” 最后便是轮到墨绝了,潘蓁蓁还没开口,墨绝就笑着说道:“姑娘你好,又见面了。” 之所以抢先开口,是因为墨绝看见了萧芙眼中不怀好意的眼神。便知道对方这一声‘师叔’不会那么简单。 潘蓁蓁听到墨绝的声音,楞了一下,低垂的头也抬了起来。见到是墨绝之后,脸上一红,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萧芙都急了:“愣着干嘛,叫师叔啊,你这妮子这么不懂事的。” 潘蓁蓁闻言,犹豫了片刻才低声唤道:“师...兄...” 一旁还在纠结称呼的秦荡一听,楞了:“怎么唤他师兄,到我这就成师叔了?” 他可不觉得这样平白比墨绝高了一辈是什么好事情,这不就是在说他比墨绝老么.. 萧芙走上前来,在潘蓁蓁的头上敲了一下,说道:“叫错了,应该叫师叔!来,再唤一声。” 后者看了看自家师尊,又看了看墨绝,低声唤道:“师兄...” 萧芙深深叹了一口气,自家弟子往常很是听话,怎么今天就这么反常,双眼一横盯着墨绝冷冷说道:“你小子是不是对我弟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墨绝也楞了,鬼知道对方怎么会这样,一时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不料萧芙却突然话锋一转,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不管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师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啊?” 看着萧芙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墨绝幡然醒悟过来,从怀中拿出前者让他转交的清心玉,正准备递给潘蓁蓁的时候,被萧芙一把夺过。 将清心玉塞到潘蓁蓁手中,萧芙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道:“哎呀,师弟真是太见外了,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贵重的见面礼,秦荡师弟,你说是吧?” 说罢,萧芙带着一脸笑意,直直看着秦荡。 秦荡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脸上一苦,他现在身上什么物件都没有,哪来的见面礼送.. 许夏看出了秦荡的窘迫,开口劝解道:“师姐你就别逗弄秦荡了,我们来得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下次补上就好了嘛。” 萧芙正想说些什么,身后的潘蓁蓁拉住了他的衣袖,央求道:“师尊...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萧芙闻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潘蓁蓁,口中不满道:“为师这可是在帮你要礼物呢,你这妮子怎么就这么傻?没意思...走了走了,回去在好好教训你。” 说罢,带着潘蓁蓁往剑峰上走去。 走了一段,又扭过头来朝着秦荡喊道:“愣着干嘛?再不跟上老娘就不教了。” 秦荡只能苦着一张脸对墨绝说道:“墨绝,师尊让我跟师姐学习怎么觉醒灵识来着,我就先走了,你加油...” 墨绝还奇怪呢,怎么秦荡就跟着萧芙混到一块去了,这么一说就懂了。 按照胡安平的说法,这灵识并不是突破蜕凡就有的,还需要一定量的时间去学习怎么觉醒。 想来也是,秦荡刚突破蜕凡,就跟着墨绝去了洪寿城,压根就没时间静下心来去学这个。 想到此处,墨绝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宗主亲传了吗?怎么还要师姐教?” “这不是师尊说的吗,怕我在剑峰上什么都没学会,过去了给他丢人,所以就...” 说着,秦荡还对着墨绝使了个几个眼色,好像是在求救的意思,墨绝扭头看了看萧芙的背影,大致上明白了这小子想说什么,只能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萧芙这个性格,估计在她手上,秦荡的日子可不好受,不过墨绝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此刻他恨不得离萧芙远一点,生怕又掉进了对方的坑里。 秦荡幽幽地叹了口气,认命似的跟上了萧芙的脚步,许夏递给墨绝一个加油的眼神,也跟了上去。 至此,又只剩了下墨绝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感觉萧芙就像是专程过来拿回清心玉的,不然直接带着潘蓁蓁他们御剑回去不就好了? 被几人这么一打岔,墨绝差点就忘了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调整了一下心绪,墨绝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萧芙说的在理,他确实是觉醒了灵识,但自家人知自家事,由于墨绝是从锻体圆满直接跨越到蜕凡中期,前面又有灵觉做铺垫,所以灵识过于强了,一时间接受不过来。 昨晚上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墨绝差点就又昏了过去。 想了想,其实还蛮惨的,墨绝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吃了塑脉丹,又睡了过去,要是再次昏迷的话,实际上跟没醒一点区别都没有。 墨绝深吸了一口气,勾动灵气朝耳边涌出,昨晚胡安平留下的封印还附在他耳朵上呢。 他最大的问题就是灵识放大了听觉很多,平常细不可闻的声音,到他那就变成了震耳欲聋,随后庞大的信息就会将他的意识覆盖,整个脑袋都是那种‘嗡嗡嗡’的声音。 而想要习惯,就必须解开胡安平留下的封印,不然什么都做不成。 一丝丝灵气将墨绝的耳朵覆盖,渐渐同化掉胡安平留下的封印。 随后墨绝撤开灵气,仅仅瞬间,墨绝又感知到了附近所有的声响。 狂风掠过的呼啸声,树木随风摆动的‘沙沙’声,铁链的晃动声,在短短一瞬之间就充斥着他的脑海。 隐隐作痛的感觉传来,墨绝知道那是一时间接收的信息太多,有些反应不过来,口里念叨着:“不能慌...不能慌...” 一边说着,墨绝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个时候,要是慌乱,指不定就扛不住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注意力散开,不让自己去留意那些声音,墨绝也是这么做的,无奈那些响动确实太大了,就好像有很多人在多边大声吼叫一般。 这时,一抹淡黄色的声影闯进墨绝心间,用软软地声音说着;“师兄....” 潘蓁蓁?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念头已过,墨绝再也稳不住心绪,声响又加大了几分,他甚至感觉到耳朵里出现了一丝丝的温热,那是即将扛不住的迹象。 不能昏倒... 墨绝慌了,急迫地想要平静下来,但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想平静,就会越慌。 很不幸,墨绝就遇到了这种情况,点点鲜红从耳中溢出,他的意识也已经有些模糊了。 “师兄....” 不知怎的,墨绝又想起了潘蓁蓁,还有她从萧芙手中拿过玉佩,郑重地放进怀中的一幕。 清心玉! 墨绝眼睛一亮,差点把这宝贝忘了,连忙牵引着灵气朝胸口处的清心玉涌去。 很快,一股清凉包围着墨绝,心中也是平静了下来,看着胸口处散发着微光的清心玉,墨绝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墨绝盘膝坐下,将多余的念头驱逐出自己的脑海,专心地控制着灵气。 这清心玉虽然有用,但治标不治本,还要时刻往里输送灵气,很是麻烦。 所以墨绝尝试着减少了输送的灵气,果然,一股轻微的烦躁感出现在他心中。 “看来就是这个限度了...” 多一分就起不到锻炼的效果,少一分就静不下心来。 墨绝摸清了这个规律,心中大定,此刻他心里无比感激当初赠与他清心玉的白衣仙长,也就是萧芙口中的大师兄,这玉已经帮了墨绝不少次了。 可以说在道缘关那次,如果不是有清心玉,墨绝就算没死,心理也差不多崩溃了。 第六十六章 与范文轩的切磋 墨绝越想越远,回忆了一下自从遇到白衣仙长之后到现在所有的事情。 感觉自从踏足修炼之路以后,他就像是踏入了很奇怪的境地。 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一股脑就冒了出来,在此之前,墨绝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被屏蔽了。 黑瞳墨绝的话又把他的疑惑加深了许多,那么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是什么?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墨绝心中深处,挥之不去。 连杨柳镇上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也很是怪异,墨绝也是最近才发现的,他能记住的只有王伯、教书的老先生、吕虎等寥寥数人,其余人就好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任由墨绝怎么想都想不起来那些人的模样。 到了剑峰,张子翼又和他说,他是传说中的预言之子。 开始墨绝也觉得是张子翼逗他玩得,直到他身体中另一个自己的出现:预言中仅仅只有一条线索,那就是预言之子伴极寒而行,而黑瞳墨绝的出现,每一次都是以极寒之意作为攻击的手段。 所以墨绝也有些将信将疑了.... 越想就越乱,现实就像是一团纠结在一起的线,解不开,但也不能粗暴地砍断。 墨绝猛然从思绪中惊醒,头上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刚刚他想得太过入神,往清心玉中输送的灵气断掉了。 还好此时墨绝已经稍微习惯这种感觉了,只是刚刚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发现而已。 “不想了,再来!”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给自己打气道,随后趁着平静的心境还没褪去,静静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这一次墨绝没有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所以那些嘈杂的声音再次涌现在他的脑海中。 与之前不同,这次墨绝做足了心理准备,思绪四散,不去留意那些声响。 在他的感知中,一点点微光开始浮现,构成了一个鲜明的世界,与锻体期感知到的黑白世界不同的是,这次墨绝能清晰的感知到身旁的所有动静。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之前的黑白世界就是一副静止的画面,只有墨绝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会像装上了齿轮一般转动起来。 而这次,却像在上空看着这里一般,就连身后一颗细小的尘埃飘过,墨绝也能感知地一清二楚。 “这既是修士的第三只眼睛么,怪形象的...” 墨绝想起了胡安平说的话,嘴里呢喃。心中升起一抹兴奋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成果。 兴奋地站起身来,墨绝拿出黑布走到铁链前,将自己的眼睛蒙上之后,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 显然,墨绝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早前就听范文轩提起过,蜕凡境需要凝练灵气储存在自己的丹田之中,转化成灵力,再凝练到一定程度,才能突破下一个境界,然而墨绝现在连功法的影都没见过,更别提內视了。 他也只是听张子翼说过他的实力到达了蜕凡中期,只不过没修炼功法的他,连內视都做不到,更别提将灵力唤出,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丹田中的灵力凝练到何种程度了。 一步踏上铁链之上,墨绝没由来地心中一慌,由于蒙着双眼,所以他压根就看不见前方的道路,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想法:万一要是掉下去了,会不会死.... 刚才那种感觉已经逝去,无论墨绝怎么尝试,灵识就像失踪了一般,再也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扬起墨绝的发丝,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心中越发慌乱,从铁链之上摔落的情形也更加清晰。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墨绝终究还是没压住心中惧意,从铁链之上退了回来。 扯下黑布一看,自己不过是在上面走了寥寥几步,何时才能走完全程? 墨绝这般想着。心中也是泄下气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转眼间,墨绝便已经在这铁链边上待了一整天。 一朵赤红的火烧云挂在天际之上,吹拂而过的微风也带上了丝丝凉意,正是入夜的迹象。 墨绝随意地躺在一块草地上,双眼放空,思绪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这一整天过去,几乎什么收获都没有,尝试了许多次,最好的一次不过是堪堪走了五分一的路程。 以墨绝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是感觉疲惫不堪。 主要还是心神乱了,虽然有清心玉辅助,奈何越到后面就越是烦躁。 “丝毫没有头绪啊!!!” 心中思绪纷乱的墨绝一拳砸在草地上,似乎这样就能将心中的苦闷驱散。 就在墨绝烦闷的时候,一股酒香随风飘来,墨绝循着味道望去,范文轩提着一壶酒从庭院的方向走来。 “喝吧。” 范文轩走到墨绝身旁坐下,将酒递给墨绝,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一壶酒解决不了的。 墨绝坐起身来,笑了笑接过了酒壶,说道:“文轩,你怎么来了?” 如今墨绝再也不会将范文轩与梦境中的‘范文轩’搞混了,只不过称呼却一直没改过来,范文轩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后者没有回答墨绝的问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范文轩虽然平日里不善言辞,但墨绝最近的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 墨绝也是习惯了范文轩这个样子,笑了笑提起酒壶喝了一口,随后将酒壶递给对方,凝望着天际上的云彩,不再言语。 范文轩很自然地接过来,仰头猛灌一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就好像天生就这样一般。 没过多久,一壶酒就这么进了两人的肚子里,范文轩站起身来,慢悠悠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刀,说道:“刀名‘灭邪’,来战。” 事实上,张子翼把灵兵送给范文轩的时候,并没有取名,这个‘灭邪’显然是范文轩自己取的,还特意靠着墨绝和秦荡兵器的名字取的。 墨绝看着一脸冷淡的范文轩,愣住了。 刚才还喝酒喝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兵刃相向了? 见墨绝一脸疑惑的样子,范文轩又道:“拔剑,来战。” 范文轩说着,眼中战意升腾,从认识墨绝的那天起,范文轩就好像处处被墨绝压制着。 道缘关上,墨绝以一己之力迎战数十人,而他就只能被秦荡带着逃跑。 最近更是,洪寿城一战,云剑宗上大多数弟子都知道了墨绝以刚踏足蜕凡的实力,硬生生杀死了两个同境界邪修。 而范文轩却只有一个甲等天才之名,虽然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些不服气,此次邀战,也是为了看看自己和墨绝的差距。 看范文轩认真的样子,墨绝也感觉到了,对方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真切切想和他打过一场。 墨绝抓起身旁的惊邪剑,沉默着站起身来,口中低声说道:“来吧…” 话才刚说完,半空之中寒光一闪,范文轩竟是直直一刀劈砍而来。 范文轩从小便成为了一个刺客,所学的皆是杀人的招数,这一刀狠辣无比,若是落实,墨绝最轻都是重伤。 墨绝心中无奈,只能侧身躲开,抬起一脚想要逼开范文轩,此刻他连剑都没来得及拔出来,怎么与范文轩相斗? 不过墨绝也明白,范文轩走的是刺客的路子,又怎么会在出招之前提醒他。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范文轩和墨绝不一样的是,他把现在当成了真正的战斗。 不这样,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至于要是伤到了墨绝怎么办?范文轩才不会担心这个,在他看来,现在的墨绝比他强了太多。 实际上范文轩也确实不知道,墨绝的实力严格来说,不是属于他的,要么就是封印锁链,要么就是黑瞳墨绝帮忙。 他自己亲自下场战斗的,不过就是杂兵级别的。 说时迟那时快,墨绝一脚踢出,直奔范文轩的腰间。 战斗中,抓到机会就捅对面腰子,那是人体力量的中转处,只要伤了,你就占据主动了。 这是某次张子翼教导几人的时候说的,虽然说的时候语气很是随意,看上去就是不靠谱的样子。 但墨绝清楚,张子翼不会拿这些关乎到自家弟子性命的事情开玩笑,于是便记在心上。 这一脚又快又狠,范文轩不敢轻视,连忙收刀,往后退开。 墨绝抓住机会,惊邪剑猛然出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奔着范文轩而去。 后者双目一凝,提刀迎上。 “叮~” 刀剑相撞,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两人一触即分,相对无言。 范文轩凝实着墨绝,活动了一下身体,适才对他而言不过就是热身,但也试探出来墨绝的气力在他之上,战意也就更甚几分。 而墨绝看见了范文轩眼中的战意,一抹苦笑爬上了他的脸庞。 看来,这场切磋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的了。 想到此处,墨绝紧了紧手中的惊邪剑,深吸一口气,朝着范文轩冲去。 范文轩舔了舔嘴角,提着刀迎客上去。 两人心中都在想着同一句话:先下手为强… 过去的三年里,两人也没少进行这样的切磋,早就习惯了,下起手来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刀光剑影之中,处处凶险。 算是两人别开生面的一场小‘游戏’了… 第六十七章 失控的墨绝 一柄刀破开空气,刀刃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点点金光,朝着墨绝而来。 范文轩的这一刀,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动真格的了… 墨绝心中默念一声,随后集中精神,长剑挥出,挡住了这一刀。 但这一刀看上去势大力沉,实际上轻飘飘的,墨绝顿感不妙。 是虚招! 念头刚出,墨绝便结结实实地受了范文轩一个头锤。 “咚~” 一声闷响传来,墨绝被砸的头晕眼花,但他也不甘示弱,反手一拳砸在范文轩脸上。 不料范文轩也与他一样的想法,同样一拳砸在墨绝脸上。 两人吃痛,又抬起腿,互相给了对方一脚。 墨绝连连退了好几步,只觉得胸口处一阵发麻。 反观对面的范文轩,他也不太好受,衣袍之上多了一个漆黑的鞋印。 一缕缕灵气飘荡而来,凝聚在范文轩的刀上,片刻之后,刀身上泛起点点金光,远远看去,就有一股锋利感传来。 他这是将灵力附着在武器上,增强武器的锋利度么? 墨绝心中暗道一声,不由得凝重起来,他知道范文轩这是动真格的了。 范文轩将灵气附着在刀身上之后,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墨绝自然是知道范文轩的心思,不过此刻的他连功法都没习得,根本就没办法想他一般操控这灵气附着在武器上。 只能苦笑一下,提剑冲上前去,剑锋朝着范文轩的肩膀处。 “啧。” 范文轩撇了撇嘴,对墨绝的反应很是不满意,手中灭邪刀架住墨绝的剑,另一只手探出抓住对方的衣领,往身后一扯。 墨绝受力的瞬间便失去了平衡,踉跄着朝前而去,还没回过神来,范文轩就用刀柄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一股灵力透过后背,涌入墨绝的身体中,肆意地破坏着。 范文轩这一下直接让墨绝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墨绝,你是瞧不起我么...” 范文轩用刀抵在墨绝脖子间,带着怒气问道。 在他看来,墨绝压根就没有出全力,只是在应付着自己而已。心高气傲的范文轩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如何能不气。 “咳咳..” 地上的墨绝咳出一口鲜红,范文轩这一下,一点都没留情,下手是真的狠,受了这一击,墨绝直接就内伤了。 听着对方的话,墨绝纵使有心辩解,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总不能对他说那都不是自己的力量么? 别说范文轩信不信了,墨绝自己都还在怀疑呢,更何况墨绝还是少年,总是有一种很奇怪的胜负心,也是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我知道你听的到,再帮我一次...” 墨绝呢喃道,这话当然不是对范文轩说的,而是对自己体内的黑瞳墨绝说的,在黑暗空间中他曾经见过一面镜子,能观察道外界的情形。 而黑瞳墨绝自己也说过,他是知晓墨绝一直以来遇到的所有事情的,所以他能确信对方听得到自己的话语的。 话音刚落,墨绝便感觉到一丝凉意从体内涌起,将范文轩弥留下来的灵力驱赶出去,随后墨绝的意识便沉入黑暗空间中。 在那里,墨绝看到盘坐在地,被锁链层层捆住的黑瞳墨绝,对着他笑了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还没等墨绝说什么,他的意识又回到了剑锋之上。 四周灵气涌动,汇聚在墨绝的四周,形成一道道青光锁链,挥舞在半空之中。 范文轩正疑惑墨绝在那里嘀咕着什么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锁链抽在他的身上,将他狠狠抽飞出去,砸在一棵树上。 缓缓站起身来,范文轩看着被青光包裹着墨绝,眼中兴奋一闪而过,早前他就听秦荡说过墨绝在洪寿城中的变化,和现在的情形一模一样。 随后他摆出进攻姿势,聚精会神地寻找着墨绝的破绽,只是飞舞的锁链虽然没有继续攻击范文轩,但也是将墨绝身旁四周守卫得密不透风,压根就找不到机会。 墨绝的变化可不止如此,之间青光之中猛然出现一丝黑光,仅仅瞬息之间便侵蚀了大半青光,一抹寒意四散而出,扰乱了四周的灵气。 青光和黑光交替之间,墨绝缓缓站起身来,一道道复杂的花纹出现在墨绝的脸上,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仿佛天生就铭刻在他脸上一般。 此时虽然是黄昏时分,但墨绝的眼中却黑蒙蒙的一片,仿若身处在深夜时分。一股股寒意萦绕在他的身旁,虽无形,但墨绝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寒意的影响下,墨绝的心中出奇地平静,就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心念一动,灵识扩散而出,一个彩色的世界在他心中形成,周遭的一切都处在墨绝的感知中。 范文轩微微起伏的胸口,呼出的气流,甚至练他体内的灵气透体而出,勾连天地间的灵气附着在武器上的轨迹,在墨绝眼中都清晰可见。 这是墨绝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这股力量,但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一切都熟练无比, “这就是我本该掌握的力量么...” 墨绝口中呢喃一声,一道道灵气被牵动,附着在惊邪剑上。剑身转眼间就变得漆黑一片,一片落叶飘落在上面,仅仅瞬间便被冻结起来,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范文轩惊讶地发现,墨绝凝聚灵气的方式居然和他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便是灵气的光芒不一样罢了。 “呵,如你所愿。”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墨绝猛然抬起头来,轻笑着说了一句,下一刻就消失在范文轩的眼前。 范文轩心头警兆忽起,转过身来一刀劈下,却在半途被拦了下来。 墨绝单手抓着范文轩的手腕,一股寒意侵蚀而上,仅仅片刻,一层冰霜便爬上了范文轩的手臂,后者大惊,连忙挣脱墨绝的手臂,向后退去。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墨绝的变化完全超出了范文轩的预期,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前后的实力变幻,完全就像不同的两个人一般。 而墨绝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心头一股恶念滋生,此刻的他竟是对范文轩起了杀意,怎么都压制不住的那种杀意。 就如同陷入了一处深潭中,无尽的黑暗逐渐将墨绝侵蚀,纵使他用尽全力挣扎,也只能在这黑暗中越坠越深, 随着最后一点青光消散,墨绝终于沉沦在黑暗之中,杀机顿起,身旁的寒意不断朝着剑身上凝聚,最终融入在剑中。 四周的寒意消散无踪,范文轩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越发紧张起来,一股无形的杀意围绕这他,身为飞宇国的刺客这么久,范文轩杀过的人不知凡几,对这种气息最是熟悉不过了。 墨绝这是真的想杀了他! 平常他两切磋,虽说处处凶险,但两人还是很有默契地留了一份力,所以并不担忧会有性命之危,但墨绝此刻给范文轩的感觉不一样,那是真的丝毫不留余地的感觉。 收敛起寒意不是说墨绝打算就此停手,事实完全相反,墨绝是将寒意全部收敛在剑身上,隐而不发。一但爆发出来,威势便更甚几分,范文轩一点接下来的把握都没有。 只因刚才墨绝那一击,范文轩连墨绝的轨迹都没有看到,如果不是多年练成的直觉,恐怕墨绝的攻击到了,范文轩才刚反应过来。 “嘿...” 墨绝咧开嘴,朝着范文轩笑了一下,随后墨绝伸手一挥,一道湛蓝色的剑气飞舞而出, 剑气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范文轩身前,眼看着避无可避,范文轩只能将刀竖在身前抵挡。 却不料剑气撞在刀身上,没有预料之中的力道传来,而是处处溃散,最终如同清风一般掠过范文轩的耳畔。 这来势凶猛的剑气,仅仅只是虚有其表的虚招,而范文轩没有看出来,直直撞进了墨绝的陷阱之中。 此时范文轩再想收力,也已经来不及了,一抹白色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随后便是一柄黑色的剑朝着心口处刺来,范文轩躲闪不及,只能狼狈地侧身,期望能避开这一剑。 ‘撕啦~’ 长剑在范文轩肋下穿过,在他的衣袍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范文轩心头发狠,趁着墨绝旧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际,一刀横砍而去。 灭邪刀划破空气,直奔墨绝而去,然而他才刚出刀,腰间便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墨绝直直踹飞出去,砸断了好几棵树,才摔落在地。 还没等范文轩缓过劲来,一柄漆黑的长剑从上方落下,插在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之上,一缕黑光扩散而出,伴随而来的还有刺骨的寒意。 明明是夏季时分,此刻的范文轩却感觉如同身处寒冬,一层冰霜凝结在地面之上,最后蔓延到他的身上。 “烈炎式!开!” 就在范文轩就快放弃的时候,变故突生:一道声音从上空传来,随后一个身影落在范文轩身前,长剑挥动间,一股火焰凭空生成围绕住范文轩四周,将寒意死死抵挡在外。 第六十八章 救场的胡安平 “你们两个小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来人站在范文轩身前,凝重地看着墨绝说道,不是胡安平又是哪个? 范文轩缓缓站起身来,对着胡安平行了一礼:“师兄...” 后者摆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待会再教训你。” 说罢,胡安平手中长剑遥指逐步逼近的墨绝,一道道火焰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一条小道破开寒意直通墨绝。 然而此刻的墨绝可不会管眼前的是谁,身形一动,形成一道残影直奔胡安平而来,手中漆黑的长剑连连挥动,竟将火焰冻结了起来。 “真是的,就让我这师兄教训一下你这个不听话的师弟吧。” 面对来势汹汹的墨绝,胡安平撇了撇嘴,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胡安平就消失在范文轩眼前,再次出现的时候,便已经在墨绝身旁了。 一抹火红闪过,胡安平手中的长剑上面凝聚着一层火焰,将墨绝袭来的漆黑长剑挡住,在后者愕然的眼神中,胡安平一把抓住墨绝的头狠狠砸在地面上。 “砰 ” 随着一声闷响,地面之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可见胡安平用力极猛。 激起的灰尘将二人的身形掩盖,使人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周的寒意汇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芒,朝着灰尘中涌去,将路径上的东西尽数冻结。 灰尘中,胡安平死死按着墨绝,不让对方有任何活动的机会,感应到汇聚而来的寒意,胡安平身旁四周一道道火焰凭空而现,与袭来的寒意纠缠在一起。 而此时,墨绝身上的黑光猛然暴涨,一股极寒之意侵蚀而上。 “啧,麻烦的小子。” 胡安平呢喃一声,灵力鼓动间,凝聚成一道火焰绳索将墨绝牢牢捆住,与此同时,胡安平探出一只手指朝着墨绝眉心而去。 在那里存在着一道封印,他是知道的,但对现在的墨绝有没有用,胡安平心中也没底。 胡安平的手指抵在墨绝眉心处,一道灵力探出。 “放肆!” 如同上次一般,一道充满威势的声音响起,青光暴涨,将胡安平弹飞而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道青光锁链飞舞,缠绕在墨绝身上。 片刻后,寒意开始消散,胡安平见状,收起了火焰,松了一口气。 不过长剑还是握在手里,以防万一。 一旁的范文轩低垂着头,此刻的他终于明白墨绝的实力到达了何种程度,但是那种状态下的墨绝很是奇怪,似乎一旦进入了这种状态,就会变得没有理智,这让范文轩很是疑惑。 在范文轩的思绪中,寒意尽数褪去,墨绝手臂上的黑光也被青光逼退到他的手心处,最终消失不见,漆黑如墨的双眸此刻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随着黑光消散,墨绝的神智也恢复了清明,一股虚弱的感觉包围着他,似乎刚刚的战斗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似的,只能躺在地面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安平收起长剑,缓步走到墨绝身前,责怪道:“小子,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杀了他?” 墨绝自然是知晓的,刚刚发生的所有场景在他心中都历历在目,但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如同旁观者一般,只能看,不能干涉,所以也只能苦笑着说道:“抱歉,师兄。” 胡安平幽幽地叹了口气:“唉,算我倒霉。摊上你们几个混小子当师弟。” 说罢,蹲下身来将墨绝背在身后,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本来胡安平是想狠狠地教训墨绝一番,但看到后者一脸愧疚的样子,终究还是心中一软。 “混小子,还愣着干嘛?回去了!” 见范文轩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胡安平没好气地开口说道。 后者闻言,看了看四周的一片狼藉,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片刻后,范文轩的手又松了开来,一言不发地跟上了胡安平的脚步。 一路上,墨绝趴在胡安平背上,心里念头百转千回。 如果不是后者来得及时,恐怕范文轩真的会有性命之危,冷静下来之后再想想,实际上全都是因为那一股没由来的胜负欲,才会导致这样。 以前的墨绝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可自打黑瞳墨绝出现之后,就好像所有负面情绪都被放大了无数倍一般。 一开始墨绝以为这是他自己的错觉,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事情,可是今天他确确实实地体会到这种感觉,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感。 如果真的解开了封印,那他是不是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个疑惑一直挂在墨绝的心头,不敢去想,但也忘不掉。 而在他身后,范文轩一言不发地走着,眼中只有墨绝的身影。 那一股极寒萦绕身旁,随时都有可能取他性命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多年以来的刺客生涯使他养成了一股强烈的自信,却在今天第一次尝试到了挫败感。 现在的自己,真的能报仇么? 范文轩不由得扪心自问,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两人切磋的地方距离庭院并不算近,胡安平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二人的情况,所以才能再察觉到不对的情况下,第一时间赶到。 与其说是在关注二人,不如说胡安平一直都在关注范文轩的情况,这个与他一般,没有剑法天赋,却很是倔强的师弟。 他和范文轩相似的地方太多了,幼年时期的孤苦遭遇,与他曾经一模一样的冷淡性子,看到范文轩,就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般。 就在三人各怀心思的时候,这段路程走到了终点。 庭院中,秦荡狼狈地躲避着萧芙挥舞而来的木棒,身上的彩云袍此时已经沾染了许多尘土,头上多了好几个包。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师姐,在秦荡眼里就如同一个恶魔。 哪有这么折磨人的特训啊,这样下去恐怕灵识还没觉醒,他就先让萧芙给打死了。 仓惶躲避间,秦荡瞥见了胡安平背着墨绝走了进来,不由得楞了一下。 “砰!” 秦荡仅仅只是愣神了一瞬间,萧芙手中的木棒便狠狠砸在他头上。 “师姐…” 秦荡抱着头,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大包正在形成,口中委屈地说道。 萧芙见状,将木棒杵在地上,笑道:“咯咯咯,师弟,你这样可觉醒不了灵识的……小安子?他两这是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萧芙也看见了走进庭院的几人,随即问道。 胡安平将墨绝轻轻地放在院中的椅子上,回答道:“我哪知道,一不留神他两就下死手了。” 闻言,萧芙才注意到,范文轩和墨绝身上都带着伤,前者甚至还有冻伤。 萧芙也在秦荡口中听说过不少几人的事情,心念一转便明白了七八分,扭头盯着墨绝,微笑着说道:“小绝子,能不能告诉师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萧芙脸上甜美的笑意,胡安平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多年以来血淋淋教训告诉他,萧芙露出这样的微笑,千万别惹她。 墨绝也是看到了萧芙眼中的冷意,一丝惧意从心头升起,此刻的萧芙就好像墨绝在哪里见过一样,但却想不起来。 “师姐,都是我的不对……” 墨绝轻声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随意动用自己没有把握掌控的力量,差些将范文轩杀死在那里。 不对就是不对,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是王伯教墨绝的,他一直记着这句话,也一直在遵守。 胡安平见萧芙眼中的冷意又盛了几分,开口劝解道:“师姐,其实这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芙微笑着打断了:“小安子,闭嘴哦,小轩子来说。” 话毕,萧芙扭头看着范文轩,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范文轩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怪我。” 胡安平不知道,其实是范文轩故意激怒墨绝的,就是想看看他与墨绝的差距,却没料到他应付不来墨绝的变化。 常态下的墨绝比他弱了几分,可变化后的墨绝,他连对方的速度都跟不上。 明明就是自己的错,范文轩也不会把错全都归于墨绝身上。 萧芙闻言,眼中的冷意尽数消退,原本她以为墨绝两人是反目成仇,还打算好好教导一下他们什么叫同门要相亲相爱。 现在看来,他们二人不过就是一场意外,所以也没多放在心上。 胡安平也是松了一口气,萧芙生气他是见识过的,整座剑峰就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她总能扯出点理由来将别人一同拖下去。 “小荡子,还蹲着干嘛?还不给我去找药?师兄弟就要相亲相爱知不知道?” 见墨绝一副乖乖认罪,范文轩随你处置的样子,萧芙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总觉得心中憋着一口气,随后她便看到还蹲在地上抱着头的秦荡。 秦荡都愣了:他两打架,你吼我干嘛? 不过遭受无妄之灾的秦荡还是乖乖地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没办法,形式比人强,没看见萧芙的腿边还杵着那根木棒么? 秦荡的头上几个大包,现在还疼着呢,只能认命了。 俗事缠身,请假一天。 这两天某茶都在忙搬家的事情,因为之前完全是属于不知情的状态,没有合理安排好时间。 还望见谅。过几天就会补上今天的章节。感激不尽。 《剑寻》俗事缠身,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六十九章 叶醉缘的话 夜晚,墨绝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在回想着几天发生的事情。 存在于妖森内的剑宫传承,一开始还没什么,但静下来细想之后,疑点重重。 剑宫的传承怎么会在妖森?外围还好说,偏偏是在深处,而听张子翼的语气,又是急切得不行。 另一边,他的心境也变得越来越奇怪,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萦绕在心间,甚至对范文轩起了杀意。 胡安平和萧芙两人,又好像对他抱有一丝戒备,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墨绝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 是因为那个所谓的预言么?真的可信? 墨绝不由得自问,说实在的,这么荒谬的预言他是不信的,什么为善守卫天下,为恶祸及苍生。在墨绝眼里,那都是瞎扯,他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少年。 “叩叩” 在墨绝自欺欺人的时候,敲门声响起,墨绝坐起身来,疑惑地看着房门:“谁?” 秦荡和范文轩找墨绝的时候,都不会敲门,直接就推门而入了。而张子翼和胡安平晚上基本都不会来,所以会是谁? “师…兄…师尊让我来…帮你换药…” 带着一丝怯意的声音传来,一抹淡黄色的身影浮现在墨绝心间,随即开口说道:“进来吧。” 得到应允,潘蓁蓁推开房门,缓缓走了进来,手上还捧着一碗药液。 一股熟悉的药香弥漫在房间中,墨绝不由得想起了白天萧芙给自己包扎的时候。 一样的药液,被萧芙粗暴地拍在墨绝的伤口处,随后拿过绷带随意地勒了几层,就算完事了。 整个过程痛不欲生,还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作,不然头上又得挨萧芙一拳。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不这样他们记不住教训。 想到这里,墨绝嘴角狠狠抽动了好几下,怎么都想不明白,外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来。 “师兄,你不要…乱动哦…” 潘蓁蓁因为低垂着头,没有看见墨绝的神情,将药液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低声说道。 墨绝此刻也回过神来,楞楞地回道:“噢…” 不知道为何,这个师妹和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丝惧意,好像很害怕他的样子。让墨绝不禁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随后,得到应允的潘蓁蓁附过身来,轻轻地解开墨绝头上的绷带,一抹少女的幽香涌进墨绝的鼻间,后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师兄?怎…怎么了?” 潘蓁蓁见状,低声问道,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脸上的红晕。 可墨绝没有,此刻的他慌张得很,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异性,脸上滚烫一片,哪里还敢去观察这些。 随着头上的束缚一层一层的解开,那些紧绷感也消逝不见,随后便是一层清凉敷在伤口处,偶尔还有一些轻柔的触感,仅仅只是触碰了一瞬间,又收了回去。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潘蓁蓁终于换好了药,她低着头将自己清泉般的双眼隐藏在发丝间,开口低声说道: “师兄…换…换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拿起空碗就朝门外疾步走去,看这神态,就好像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师妹。” 潘蓁蓁还没跑出去,墨绝猛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将对方唤住,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有一事相问,师妹何故如此惧我?可是师兄做了什么让师妹害怕的事情?” 潘蓁蓁的身形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以后才回到:“师兄体内…的力量,我见过…” 说罢,潘蓁蓁跑出了房门之外,没有给墨绝再问下去的机会。 墨绝坐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潘蓁蓁的那句话,呢喃道:“见过吗?” 体内的力量,无疑就是指黑瞳墨绝操纵的那股极寒之意,而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潘蓁蓁。 也就是说在墨绝被屏蔽的记忆中,可能在某一处见过潘蓁蓁,而那时他体内的力量处于失控状态,所以对方见到自己,或者说感知到他的力量,所以才那么恐惧。 想到这里,墨绝心头升起一股兴奋,那段记忆终于出现了突破口。 连忙站起身来追出去,可哪里还有潘蓁蓁的倩影。 “唉,算了。以后大把时间问。” 墨绝叹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毕竟看潘蓁蓁的神态,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这么过去了,墨绝特意起了个大早,天色才刚刚破晓便来到了连接浮峰的铁链旁,取出黑布蒙住眼睛。 昨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觉醒力量,也清晰地感知到了灵识的存在,而且胡安平留下的封印早就破开了,之前还需要一直竭力保持冷静才能忍受那些吵杂声,现在过了一晚上都相安无事。 墨绝深吸了一口气,踏了上去,随着心念一动,灵识扩散而出,眼前的黑暗不复存在,就如同多了一只眼睛一般,连脚下不知何时留下的划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灵识的范围很短,仅仅只有三丈多一些的范围,以墨绝为中心,扩散成一个球形。 虽说是‘看’到了眼前的路,不过墨绝也是头一回尝试,心中没底,只能一步一步向前缓慢迈进。 走了一段之后,剑峰隐没在墨绝的感知中,身后一片黑暗,一股没由来的慌张占据了墨绝的心头,就好像这道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回的铁链没有尽头一般。 这一慌张,心绪自然就不稳了,因灵识扩展开来的世界此刻如同平静的湖水中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点点波纹。 墨绝一步也不敢走下去了,脚下的铁链此时在他的感知中,自然断裂成一块块,如今他又身处万里高空,但凡走错一步,便是殒命的下场。 连忙盘膝坐下,将一切念头撇出脑海,缓了好一会才重新将灵识稳定下来。 这种情况完全不在墨绝的预料之中,想得太过简单了,现在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往前走又不知道有多远,往回走又不甘心。 更不巧的是,一阵狂风在此时掠过,铁链随之摆动,保持平静的心绪再加上维持平衡就已经耗尽了墨绝的所有精力,更别提继续往前走了。 然而这胡狂风并没有很快就停歇下来,反而是越来越大,铁链摆动得也愈发强烈,就在墨绝马上要掉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他。 “若是怕死,那还寻什么仙,问什么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好像有什么莫名的力量一般,将墨绝不定的心绪稳住了,这句话他听过,就在道缘峰顶上,叶醉缘亲口所说。 那只手将墨绝扶住就松开了,没有再去管他,狂风呼啸间,铁链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墨绝尽力地保持着自己的平衡,缓缓解开蒙着双眼的黑布,只见叶醉缘背着手站在铁链上,任凭狂风如何吹拂,身上的衣袍却纹丝不动。 觉察到墨绝的动作,叶醉缘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张子翼什么都没教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闻言,墨绝本想反驳几句,但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先不说身为弟子,不该非议师尊,最起码人家刚救了你,这也是真的。 所以墨绝面对叶醉缘的话,也只能沉默以对。 叶醉缘也没管墨绝什么反应,平静地看着远方的天际,继续说道: “心绪不定,恶念滋生,道心起魔像,如果你还是这样的话,日后心魔劫恐怕渡不过去了。” 一番话下来,把墨绝吓了个够呛,连忙问道:“什么是心魔劫?” 慌乱之下,墨绝连尊称都没用上。 叶醉缘没有在意,只是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墨绝说道:“心怀惧意,便回去吧,这条路不适合你。心若不坚,迟早会死在这条修行路上。” 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叶醉缘的语气平静无比,就连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幻,只是墨绝分明在他眼中看到一丝失望。 失望?为什么会失望?他不是执剑峰之主么? 一连几道疑问从墨绝心头闪过,不明白叶醉缘为何会说这些话,也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了墨绝的疑惑,叶醉缘一道灵力打出,在身前凝聚出一片镜子,缓缓说道:“从三年前我就开始关注你,预言之子。我该如何处置你?” 一股杀意从叶醉缘身上散发出来,竟是对墨绝起了杀心,似乎要将这个日后可能会为祸苍生的人抹杀于此。 叶醉缘的话让墨绝楞在原地,嘴里呢喃道:“又是预言…”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张子翼会如此急迫地让他去妖森取那剑宫传承,只不过是为了那一句:为善守卫天下,为恶祸及苍生。 再回想自己拜入云剑宗以后得事,无疑是为恶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这个猜想一出现便深深地扎根在墨绝心间,仿佛种下了一颗种子,不知何时便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墨绝抬起头来,直面着叶醉缘的杀意,问道:“峰主打算如何处置弟子?还请明示。” 第七十章 道心之说 “逐出宗门,你看如何?” 叶醉缘轻飘飘地说着,眼神始终关注这天际上。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似的。 墨绝闻言,松下一口气来,先不说自己师尊会不会同意的问题,叶醉缘找哥哥说法本来就没有要处置墨绝的意思,不然为何会问他觉得如何? 但叶醉缘会出现在此,墨绝也不会相信这只是偶然,于是问道:“弟子有一事不解,峰主此行所为何事?还望峰主解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醉缘也不好再为难墨绝,伸手一指,高深莫测地道:“你且看。” 墨绝顺着叶醉缘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面由灵力凝结的镜子此刻竟缓缓显现出景象来,此时墨绝才注意到,这面镜子和他在黑暗空间中见过的一模一样。 莫非叶醉缘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么? 墨绝心中想道,刚欲询问,叶醉缘却瞪了墨绝一眼,说道:“让你看就看,想问什么待会再问!” 刚刚还心平气和的叶醉缘,转眼间便变得怒气冲冲,墨绝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注意力集中在镜面上。 镜子上显现的景象是一处平地,许多衣着各异的人盘膝坐在地面之上,双眼紧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突然,墨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一身华丽的衣袍,却因为破了几道口子和沾染的血污变得有些破烂,从皱起的眉头可以看出这人内心并不平静。 “那是...我自己?这里是道缘峰顶?” 墨绝在镜子中发现了自己,不由得出口呢喃道,那是他进了炼心阵之后的场景,那身衣袍还是齐正送给他的。 “注意看,开始了。” 叶醉缘的声音将墨绝的注意力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再看镜中的景象时,里面的人头上缓缓涌出一道雾气,顿时场中白蒙蒙地一片。 随后一道道红光从中升起,在白色的雾气中显然无比,红光中盘坐的人墨绝记得很清楚,是当时淘汰的诸多人之一,再看其他人,都是那群人之一。 叶醉缘静静地看着镜中的场景,开口解释道:“炼心阵,便是以梦境测试你等的心境。道心不稳,或心存歹念者就会如同你看到的一般泛起红光。” 墨绝曾经的疑惑,在叶醉缘口中得到了解答,当时每个人都是一头雾水,如何能算与道无缘,又怎么才算有缘,经过对方这么一说,墨绝才总算明白了。 忽然,镜中变故突生,一缕边缘处的红光猛然暴涨,很快就遮盖住了所有光芒,镜面上变得通红一片,墨绝心中的思绪也被一股震惊打断了,这股骇人的红光中央,赫然是墨绝自己。 按照叶醉缘的说法,道心不稳或心存歹念才会出现红光,然而墨绝的红光却比其他人要骇人地多,其他人都淘汰了,那他为什么就通过了。 观镜中墨绝的神情,牙关紧咬,表情狰狞,怎么看都不像是道心平稳的样子,更像是想杀人的样子,应该是梦中范文轩身死的时间段,也是墨绝第一次尝试到仇恨的滋味。 只是那红光弥漫了一会之后,又逐步消退,最终消失不见,再看他的神情,依旧双眼紧闭,脸色平静无比的样子,让人怀疑刚刚的那一幕是不是错觉。 叶醉缘随手收起镜子,平静地说道:“你也看到了吧?我云剑宗为了守卫苍生,陨落的弟子不知凡几,原本以你这样的情况,是断然不可能拜入宗门的,只不过是因为预言才破例让你进宗而已。” 墨绝其实并不笨,很快就猜到了叶醉缘接下来的话,打断道:“只是峰主依旧不放心弟子,所以选择悄悄观望,而弟子近些年的表现,确实不像一个心怀苍生的人,对吗?”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么叶醉缘为何会出现在这,又为何说那些话的原因就解释得通了,就像预言中所说的那般,如果墨绝为恶的话,恐怕不止张子翼想杀了他,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老头也会毫不犹豫地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墨绝苦笑着补充道:“只是弟子后来的表现,又不像一个心存恶念的人,所以峰主此行,是来试探弟子的吗?” 叶醉缘赞许地看了墨绝一眼,说道:“没错。”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墨绝脸上的苦笑又深了一分,一峰之主如此关注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还亲自出面试探,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想来张子翼也是如此的想法,所以才会给出两个选择让墨绝自己决定的吧,再仔细想想,宗主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有几分怀疑。 自从墨绝踏上了北上之路的时候,就好像一切都脱离了墨绝的控制,不管是记忆的问题,还是预言,又或者是黑瞳墨绝全部都在短短几年间涌出来,一点留给墨绝缓和的世界都没给,就如同又一只大手在推着墨绝前进似的。让墨绝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留在杨柳镇上,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会不会就没有现在的烦恼了。 原本竭力保持的心境,在这一番交谈之后就变成了一团乱麻,还好此时吹拂的狂风已经停歇下来,墨绝才没有掉下去,只是他现在手中拿着黑布,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叶醉缘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此刻我也不会对你如何,只是日后你若是为恶的话,本座也不会放过你就是了。” 叶醉缘的话让墨绝愣住了,实在没想到喜怒无常的叶醉缘居然会选择放过他,原本在墨绝看来,对方是那种宁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人,换句话说就是嫉恶如仇。 “为什么?” 墨绝缓过神来,低声问道,刚刚他还能大概猜出来对方的意思,现在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叶醉缘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随意地在墨绝身旁坐下,口中说道:“我很久以前,也是和你一般,对善恶的观念很是模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沾染了许多血腥路。” 叶醉缘脸上升起缅怀的神色,似乎在回忆着以前的种种,这种姿态墨绝很是熟悉,他曾经在王伯身上见过,也在老先生的身上见过,墨绝这才注意到,叶醉缘的腰有些弯曲,脖子间已经攀上了一道老人独有的斑纹,只不过平时叶醉缘很用心地隐藏着,没人注意到罢了。 此时的叶醉缘再也不复刚才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俗老者,要知道修行者本身寿命便长得不像话,蜕凡境便已经拥有两百年的阳寿,而叶醉缘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迟暮的感觉,似乎下一刻就会驾鹤西去一般。 能成为一峰之主,一身修为当然是比墨绝高不知道多少,墨绝很难想象对方到底是活了多久才会散发出这种气息,更让他震惊的是,平常喜怒无常的叶醉缘居然会在他的面前卸下伪装,不由得开口唤道:“峰主..你...” 墨绝的声音将叶醉缘从回忆中惊醒,后者疑惑地看了墨绝一眼,道:“怎么了?” 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的叶醉缘又回到了初见时的模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威严,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墨绝也只能讪讪地回道:“没有。” 叶醉缘也没有在意这么多,开口说道:“本座修行至今已有四千余年,这一路上见过许多事物,许多人为了贪念死去,也有许多人为了心中的信念慷慨赴死,有时候见得多了,就麻木了。” 说着,叶醉缘挥出一道灵力形成剑芒,递到墨绝身前,继续说道:“曾几何时,本座也和你一般,时常迷茫,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否就是正确的。但与你不同的是,本座一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这便是道心。” “道心?” 墨绝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眼前的剑芒所散发的气息很是微弱,弱到他感觉仿佛轻轻触碰就会重新散成灵气,有些不明白叶醉缘想说什么。 叶醉缘点了点头,说道:“对,道心。就如同这道剑芒一般,虽说微弱,但从不妥协。” 说着,一道灵力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扑在剑芒上,那道微弱的剑芒就如同在一处漩涡中,被不断拉扯着,上面的光芒也开始闪烁,变得明灭不定,但却很是倔强得没有散开。 “而修行路,最基本的东西,便是一颗坚定的道心,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明白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事情,而本座,便是要那天下再无邪魅,修行至今从未变过。而你不明白,所以才会恐惧,才会犹豫。” “不要恐惧,也不要犹豫。前方是暴雨,便让它下,是狂风,便让它刮,是苦是难自一人担之,哪怕平庸,也要自己选择的平庸!” 短短一段话,就如同一道道雷鸣响彻墨绝心间,叶醉缘从话语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就好像只要他想,就没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一般。 墨绝看着自己的手心愣愣出神,口中呢喃道:“道心么....” 第七十一章 明悟 叶醉缘在墨绝沉思的时候,祭出飞剑就这么飞走了,似乎他的目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说这么一段话,至于墨绝能不能懂,就不关他的事了。 墨绝没有注意到叶醉缘的离去,此时他的注意力全在手心的印记上。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那就是恐惧,对那股力量的恐惧,每次黑瞳墨绝出现,他的身体就会重伤一次,之前墨绝一直没有察觉,实际上他对这种生命不在自己掌控的情况,有着一丝恐惧深藏在心底,扰乱着他的思绪。 不管是预言,还是被封印的记忆,他都潜意识地想要逃避。今天叶醉缘的一席话才让墨绝意识到,如果自己还是一直这样的话,恐怕修行路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墨绝曾无数次问自己,在杨柳镇上第一次碰到白衣仙长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问题,难道就真如他所说,是为了长生么?是为了给王伯延寿么? 很显然,并不是这样的。直到今天墨绝直面自己内心的时候,他才明白,他真实的想法其实并不是这样,而是他内心深处想要走上这条路,想要寻找什么事物,如果他不踏上修行路,就会失去一些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墨绝缓缓站起身来,凝视着前方,嘴中说道:“什么预言,什么长生,我想要的,不过是真相,过往的真相。仅此而已。” 就如墨绝所说,他真正想要的,不过就是真相,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之前一直迷茫的心境不复存在,心口憋着的一口气也尽数散去,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说罢,墨绝嘴角轻扬,缓缓闭上眼睛,手中抓着的黑布也在此刻松了开来,随着那抹黑色飘上天际,墨绝一步踏出,灵识扩散,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依旧只有短短几丈的范围,依旧还是被黑暗包裹着前后,但这一次墨绝没有犹豫,直直朝着前方行进着。 不再去想万一踏空了会如何,也不再去在意前方还有多远,不能在这里止步不前,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是苦是难自有他自己一个人承担, 哪怕平庸,也要自己选择的平庸! 叶醉缘说的这句话,深深地刻在墨绝的心上,也成为了他之后的行事准则。 狂风忽起,脚下的铁链摇摇晃晃地,但墨绝走在上面,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犹豫的神色,一步接着一步,从缓慢行走慢慢变成了奔跑,心头的自信将恐惧死死压制住,灵识的范围也在逐渐扩大。 没多久,墨绝‘看’到了铁链的尽头,一脚踩在育灵峰的土地上,墨绝心奋不已,原本他以为会在这里耗费许久才会成功,结果因为叶醉缘的一句话,仅仅一天就走到了育灵峰,接下来仅仅只是需要再走回去就可以了。 “咦?墨绝师弟,你怎么在这?” 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墨绝的灵识中却没感知到任何人,似乎是因为此人站在灵识的感知范围外,墨绝只能睁开双眼,却见焦钰俏生生地站在他身前不远处,手中拿着一个竹篮,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师姐。” 墨绝恭敬地唤道,随后将之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对焦钰说了出来,在这育灵峰上,墨绝就认识两个人,一个是育灵峰峰主,还有一个便是这焦钰了,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焦钰听完,双眼一瞪,怒气冲冲地道:“怎么这样?这么危险的事情,是不是胡安平让你坐的?师姐这就去帮你做主!” 说着,招出一柄精致长剑,似乎是要去剑峰和胡安平好好理论理论,墨绝急忙将对方拦了下来,说道:“师姐,不是这样的。这都是师尊的要求,和师兄无关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眼前这个师姐一碰到有关胡安平的事情,就会显得有些怒气冲冲,不复温柔的模样,说难听点就是有些蛮不讲理的样子。 听到墨绝的解释,焦钰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笑道:“这样啊?那师弟要小心一点,知道吗?如果不行的话,师姐送你回去。对了,听说萧芙师姐回来了是吗?” 看着对方一脸温和的样子,墨绝都怀疑他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回道:“恩,萧芙师姐确实回来了,现在正给我一个师弟做特训呢。” 听见墨绝的话,焦钰脸上升起一股同情的神色,萧芙的性格她是知道的,在萧芙手上,能保持不受伤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焦钰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你那师弟...没事吧?” 墨绝一愣:“我刚破晓时分便出来了,不太知晓,师姐为何这么问?” “糟糕!” 焦钰口中说了一声,随后便踏上飞剑直奔剑峰而去,留下墨绝站在原地,一脸疑惑。 焦钰给墨绝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说,萧芙给秦荡做特训就会出什么事情似的,转念一想,好像确实很容易出事啊。 昨天那一幕墨绝可谓是记忆犹新,此刻不由得开始担心秦荡的安危了,鬼知道哪个不靠谱的师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想到这里,墨绝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转身朝剑峰奔去。 等墨绝会在庭院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一幕让墨绝有些反应不过来。 只见秦荡躺倒在地,脸上青紫一片,双眼紧闭似乎是昏迷过去了,范文轩站在秦荡身前,灭邪刀在手,指着萧芙。 而萧芙一脸沉默地看着范文轩,指尖凝聚出一缕剑芒,焦钰和潘蓁蓁一左一右抱着萧芙的手,脸上有着焦急的神色。 墨绝走到范文轩身旁,打破了这股剑拨弩张的氛围,问道:“文轩,师姐。这是怎么了?” 范文轩冷冷地看了墨绝一眼,没有说话,倒是萧芙一脸不忿地说道:“怎么了?他可是想要师姐的命啊,师弟你给评评理,我不过是帮秦荡师弟做特训,他倒好,拿着一把刀上来就想杀我。” 墨绝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秦荡,心中明了,但这种情况实在棘手,范文轩的性子墨绝也是知道的,劝都劝不住。 再说了,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师姐,一身实力不知道高到哪去,要说会伤在范文轩手上,墨绝说什么都不会信的,焦钰和潘蓁蓁都在死命地拉着萧芙的手,就是为了别让对方出手伤到范文轩啊。 嘴角抽搐的墨绝只能说道:“师姐,文轩。这是个误会...” 说着,墨绝轻轻地拉了拉范文轩的衣袖,示意对方将手中的刀放下来。 后者看了看萧芙,又看了看墨绝,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墨绝,缓缓将手中长刀收回刀鞘中,俯下身来查看秦荡的情况。 见状,墨绝和焦钰这几个劝解的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只要萧芙和范文轩两人其中一个选择了退步,那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墨绝缓了一口气,朝着萧芙问道:“师姐,这到底怎么回事?秦荡师弟怎么会晕过去?” 萧芙挣脱焦钰和潘蓁蓁的手,冷哼一声:“哼,明明是秦荡这小子太弱了,范文轩不分青红皂白就算了,怎么你也来质问我?你们这几个师弟太让师姐失望了。呜呜呜..” 说着,萧芙伸出手来捂住自己的脸,似乎在哭泣的样子,墨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下子就慌了:“师姐,这....师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您别这样...” “真的?” 萧芙猛然凑到墨绝身前说道,再看她的眼睛,哪里有泪水的痕迹,只有计谋得逞的笑意,分明就是在骗墨绝,连焦钰都扭过身去,表示没眼看萧芙。 “师姐...” 墨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他拿这个不靠谱的师姐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思维太跳脱了,刚才还一副因为被师弟欺负而可怜兮兮的样子,转眼就变成了这样,墨绝都分不清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哈哈,师弟你还真的是..天真啊...” 萧芙捂着肚子,蹲下身来,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墨绝一脸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好潘蓁蓁及时出来解围,说道:“师尊...您就别取笑师兄了..” 话音刚落,萧芙就收起笑意,一脸正经地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徒儿,你怎么净帮着别人呢?这个时候应该帮着师尊知道吗?” “墨绝...这事...不怪师姐..” 就在墨绝不知道该拿这个师姐怎么办的时候,苏醒过来的秦荡在范文轩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缓说道: “是我要求...师姐下手..重一些的..不怪她。” 听完秦荡的话,墨绝已经猜出来大概了,秦荡也处于觉醒灵识的阶段,但因为之前锻体的时候不是和墨绝一般有灵觉做铺垫,所以丝毫头绪都没有,张子翼才让萧芙给他做特训的。 秦荡又因为和范文轩二人实力出现了差距,所以有些急于求成,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萧芙听着秦荡的话,叉着腰对墨绝说道:“哼哼,听见了吧?这都是这小子的错,你们必须向师姐道歉!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后半句已经是很明显的威胁了,看着萧芙眼中的冷光,墨绝缩了缩脖子,连忙说道:“师姐,对不起!” 第七十二章 传承司南 待到范文轩和秦荡都相继道歉之后,萧芙才放过几人,留下一句:‘这小子今天不合适特训’之后,带着焦钰和潘蓁蓁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只留下墨绝和范文轩二人面面相窥,感觉这师姐单纯就只是因为焦钰来了,没心思折腾秦荡才这么说的。 “走了。” 范文轩冷声说道,扶着秦荡走回了木屋中,看得出来他似乎对萧芙的意见很大。 刚刚还热闹的庭院此时就只剩下墨绝一个人,他才猛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找张子翼,挠了挠头走了出去。 张子翼和胡安平两人平日里行踪不定,墨绝费了好大功夫才在一处断崖边找到张子翼的身影。 这位平常看似不靠谱的师尊,此刻脸色凝重地站在断崖边,双眼注视这下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墨绝走上前去恭敬地唤道:“师尊,弟子已完全熟悉灵识。” “恩。” 张子翼没有回头,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了,墨绝也不清楚自家师尊的意思,只能站在一旁等待着张子翼再次开口。 顺着张子翼注视的方向看去,墨绝赫然发现,那里正是连接育灵峰的铁链所在,再看张子翼身上的衣袍,上面沾染着些许露水,难道说张子翼看到了叶醉缘与他交谈的那一幕吗? 沉默了许久,张子翼才转过身来,对着墨绝说道:“我想你也明白了吧?怪为师么?” 墨绝闻言,微微低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暗淡,回道:“不怪,这也是弟子的选择。” 他当然知道张子翼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张子翼逼迫自己做出选择的事情,诚如墨绝自己所说,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当然没有丝毫怪罪别人的意思。 张子翼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叶醉缘那个老小子和你说了什么,为师也不会管,只要你一天没有为恶,为师就保你一天。” 张子翼的话让墨绝心中一暖,没想到对方还会如此为自己着想,按照墨绝自己的想法来看,张子翼就是为了完成祖师留下来的祖训而已,和他并没有什么师徒之情。 事实证明,是他自己想错了,张子翼一直以来都是真心将墨绝当成弟子培养,也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变化。 墨绝心中念头流转,明白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也是解开了一个心结,从回到云剑宗就有的心结。 想到这里,墨绝抬起头来,注视着张子翼的背影问道:“师尊,弟子何时可以前往妖森?” 张子翼闻言,转过身来说道:“想何时去,便何时去。为师准备的宝物就在你手上,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说罢,绕过墨绝离开了这里,后者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猛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大声喊道:“师尊,您还没告诉我怎么用啊!!” 只是张子翼越行越远,似乎没有听到墨绝的声音, “什么?你不会用储物戒?” 庭院中,胡安平坐在一张桌子前,手中拿着酒葫芦,诧异地看着墨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墨绝无奈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骗胡安平,是真的不知道,拿到储物戒的时候,张子翼压根就没提过该怎么用。 “唉,老头子真的是……给我看看吧。” 胡安平叹了一口气,将墨绝的手扯到身前,片刻后,一个古朴的物品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个残破的罗盘,在中央位置放着一个类似汤匙的物品,在罗盘的边缘处还铭刻着一些墨绝认不出来的符号。 “这是?传承司南?老头子让你去妖森?这简直是胡闹!” 胡安平先是疑惑地呢喃着,随后突然想起来这个司南的作用,对着墨绝说道。 在他的记忆中,张子翼一直对这个传承司南宝贝得很,曾经胡安平就是因为好奇而把这个司南偷出来,然后就被张子翼狠狠骂了一通。 墨绝闻言,有些疑惑地问道:“师兄,这是师弟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吗?” 胡安平拿起葫芦喝了一口酒才回道:“问题?问题大了去了!你知不知道历代剑宫弟子因为这个传承死了多少人吗?而且他们都是觉得拥有自保的实力才去的…” 说着,胡安平似乎是觉得这样说墨绝理解不了,又换了一个说法:“就我这样的,人家一个人能打我八个,还是进了妖森就了无音讯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活着出来?不行,我必须和老头子好好说说这事…” 说罢,胡安平起身朝门外走去。 墨绝连忙跑上前拉住对方,口中说道:“师兄,师弟去意已决,也相信师尊不会让师弟去做必死的事情。” 胡安平念头一转,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自家师尊他还是清楚的,虽然平常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从来不会拿性命攸关的事开玩笑。 念到此处,胡安平转身重新坐下,将手中的传承司南放在桌面上,对着墨绝招手道:“师弟过来一下,师兄教你怎么用这储物戒。” 墨绝闻言,走上前去,心中正疑惑着为何要靠近身才能教,就看见胡安平手中凝聚出一道微小的剑芒,随后一挥手,剑芒在墨绝指尖划过。 “师兄你干嘛?” 墨绝大惊,捂着手指连连后退,疑惑地看着胡安平。 后者若无其事地收回剑芒,口中说道:“老头子连滴血认主都没告诉你?” 不过胡安平看到墨绝脸上疑惑的神情,便知道张子翼是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他,随后便补充道:“这储物戒内含须弥空间,就好像一个带锁的箱子一般,而滴血认主,你可以理解为进行了这一个步骤之后,你就拥有了这个锁的钥匙。” 虽然胡安平已经尽量说得很通俗易懂了,但墨绝还是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在说储物戒这种充满着修行气息的物品么,怎么就扯到开锁上面去了… 就在墨绝这么想着的时候,伤口处流出的鲜血蔓延到手指上的储物戒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墨绝心间,就好像在他的脑海中,很突兀地出现了一扇大门。 “感觉到了吧?试试?” 胡安平喝了一口酒,笑着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墨绝闻言点了点头,随着心念一动,那扇大门猛地打开,一个空间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这个空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就只有一个房间大小,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墨绝伸手取下背后的惊邪剑,心中默念:收取。 手中一空,长剑就这么消失不见,再去看空间内,惊邪剑正静静地漂浮在其中。墨绝心中又想着将剑取出,随后长剑便很突兀地出现在手中。 第一次接触这些的墨绝兴奋不已,不断地将剑收取,又再取出,玩得不亦乐乎。 胡安平将手撑在桌子上托着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当初他第一次接触储物戒的时候,比墨绝也好不到哪去。 墨绝来来回回玩了许多次,玩到有些厌倦了才停下来,重新将惊邪剑背在背上,墨绝抬起头看向胡安平,眼中带着精光。 以前墨绝就觉得,在说书人口中描绘的仙人世界中,每个仙人都拥有一个类似储物戒的东西,似乎没有这类物品,就不像是一个仙人。 而此刻,他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储物戒,自然心中兴奋不已,不由得期待那个传承司南会有什么神奇的作用。 胡安平看出了墨绝的心思,将手中的传承司南交到后者手中,说道:“你也别太期待,用灵识探查一番就知道这个怎么用了。” 墨绝接过传承司南,兴奋地将灵识探出,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传承司南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不免有些失望。 胡安平见状,上前将墨绝的身体转向另外一边,只见那司南中央的匙柄却一直指着一个方向。 “这个方向是…南方?” 墨绝顿时大失所望,这不就是凡俗随处可见的普通司南么,除了指向南方,基本没什么作用。 “虽然看上去很普通,实际上这司南指着的是传承所在的方向,不过就是因为妖森处于南方,所以才会如此罢了。” 胡安平开口解释道,他也觉得一个宗门传承,靠这个去找似乎有些太随意了。 墨绝心中将信将疑,有没有用要去到妖森才知道,随后开口问道:“那师兄,这师尊说过这宝物有遮掩气息之能,为何师弟我没有感知到?” 这是墨绝心底最大的疑问,要知道此去妖森是要深入其中的,没有遮盖气息的宝物必死无疑。 胡安平闻言,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随后说道:“这传承司南…我听老头子说过,只要将中央的汤匙取下,其中的微型阵法便会触发。从而遮掩气息。” 说着,胡安平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阵法……似乎只能触发一次,之前那些人老头子全都没给这传承司南,只靠自己找。不过以人家的实力,不需要遮盖气息只用,而你嘛……” 言下之意很清楚了,无非就是墨绝实力太弱,没有自保之力,胡安平没有说出来也是不想打击墨绝的自信而已。 第七十三章 挑衅妖族的张子翼二人 听完胡安平的话,墨绝心中大致上了解了这个传承司南的作用。 感情张子翼之前说不到紧要关头,不能随意动用,是因为只能用一次啊。 “只是师弟,现在的你不应该去的,太弱了……也不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 结尾处,胡安平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似乎并不看好墨绝此行的结果。 墨绝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师兄,只要不被那些大妖发现,应该没事的吧……” 口中这么说着,墨绝也是有些底气不足,主要是因为他对于妖森这个地方,了解实在是不多。 但他没有选择退群,一方面是相信张子翼不会坑他,如果没有生机的话,张子翼也不会让墨绝去这么危险的地方。 另一方面,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选择了退缩,又会变成之前那副畏头畏尾的样子。 胡安平皱着眉头没有回答墨绝的话,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过了片刻才回道:“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我们去找老头子好好聊聊。” 说罢,走出门外祭出飞剑,扭头示意墨绝跟上,后者走到胡安平身旁,犹豫了片刻以后才爬上飞剑,紧闭着双眼,表情狰狞,似乎接下来要迎接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待到墨绝在飞剑上站稳,胡安平掐了一个手印,四周的灵气汇聚而来,在身旁四周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随后飞剑冲天而起,朝着峰顶而去。 墨绝闭着双眼,没有感受到预料之中的狂风才缓缓睁开双眼,只见他身处天际之上,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他和胡安平包裹其中。 “师兄,这是……” 疑惑之下,墨绝低声问道,心中一股不妙的感觉升起。 胡安平侧过头来看了墨绝一眼,回道:“噢,这是遁光,等你兵胚境就能学了。是不是很方便?呃……” 话说到一半,胡安平猛然想起,之前搭载墨绝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升起过遁光。 “师兄!!!” 墨绝也反应过来了,之前他一直对御剑飞行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生怕自己被那种狂风从飞剑上吹落。 现在他才发觉,原来仅仅只是因为胡安平的恶趣味,顿时墨绝感觉心中憋着一口气,不吐不快。 看着双眼发红,青筋暴跳的墨绝,胡安平连忙转移话题道:“师弟,这些都是小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老头子,好好说说你这事。” 墨绝闻言,也明白此时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能将心中的怒火按耐下来说道:“行吧,就放过你这一次。” 胡安平见糊弄过去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专心致志地感知张子翼的去向,只是这短短一会功法,他都将剑峰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了,依旧没有看到张子翼的踪迹。 “难道……出去了?” 寻觅无果的胡安平口中呢喃一句,带着墨绝降落在庭院中,脸色凝重地收起飞剑。 张子翼因为境界不断滑落的原因,近些年来一直都待在剑峰之上,也就收了墨绝几人为徒才会行走于育灵峰和剑峰之间。 只是墨绝几人都已经突破蜕凡,不用再去育灵峰讨要灵米了,张子翼却不见踪迹,有那位育灵峰峰主在,胡安平可不觉得张子翼会闲来无事去育灵峰。 想到此处,胡安平坐在桌子前,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他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墨绝看着对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中疑惑不已,于是开口问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胡安平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墨绝,摆了摆手说道:“没事,就是老头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有些担忧。至于你的事……师兄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决定吧。” 说罢,胡安平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心中已经明了张子翼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至于墨绝,见胡安平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的模样,只能悻悻的应了一声,走回了木屋中收拾自己的东西去了。 选都选了,总不能逃避吧,更何况张子翼突然不见踪迹,墨绝心头也有了几分猜测… 一处悬崖边,白浩站在崖边凝视着下方,那崖壁上的一道道剑痕还散发着凌厉的气息,仅仅只是正视短短一会便觉得双目刺痛。 在他身旁,一名身穿彩云袍的男子冷着一张脸看着天际,一头长发随风飘动,剑眉下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点点星光,深邃而又平静。 旁人见了,都会不由得赞叹一句:好一个俊美的男子。 白浩揉了揉顶着黑眼圈的双眼,口中说道:“我说师兄,你这么做真的值得么?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预言,赌上你的性命?我可听说了啊,这妖森中又出了一个妖皇,你想死别拖上师弟我啊…” 这俊美男子,竟是墨绝那个不靠谱的师尊张子翼,若是他在此,一定会惊地目瞪口呆,毕竟张子翼这幅模样和墨绝记忆中的老头模样差别太大了。 年轻版的张子翼微微一笑,丝毫不担心白浩会退缩,口中说道:“这里,便是上一代妖皇殒命之处,还望师弟帮个忙,通知一下这代妖皇。” 说着,张子翼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的往事,嘴边的笑意愈发明显。 “我张子翼,来找晚辈喝茶了!” 看着张子翼这幅自信的样子,白浩似乎回到了当年对方为自己遮风挡雨的时候,那时候的他黑眼圈还没这么重,张子翼也还没成为一个不靠谱的老头…… 白浩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从回忆中抽身而出,一股灵力从他体内涌出,汇聚在指尖凝成一道剑芒。 随着白浩的手挥动,剑芒直直向上而去,然后在天际之上炸开,形成一朵艳丽的云彩,片刻后又消逝在天空中。 做完这一切后,白浩缓缓后退几步站在张子翼身后,和张子翼一同看着远处的天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另一边,一处阴森的大殿中, 一身黑衣的唐宁紧张地站在那里,头上不断冒着细密的冷汗,双眼悄悄地打量着那张王座上的身影,口中说道: “妖皇大人,我家少主的指示便是这样,还望妖皇大人配合。” “配合?你们把事情搞砸了,就要我妖族擦屁股,这就是所谓的配合么?”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着红袍的……小孩从王座上跳下,走到唐宁身前,冷冷地看着对方。 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小孩幼小的身体中散发出来,压在唐宁身上,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只凶兽在朝着自己咆哮,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就在唐宁以为自己要殒命于此的时候,从殿外匆忙地跑进来一名男子,见到小孩之后,单膝跪地,口中禀告道:“妖皇,皇陵处发现人族大能踪迹。” “嗯?是谁?” 小妖皇疑惑地问道,心中怒火忽起,那可是上代妖皇沉眠之地,虽说小妖皇对上代妖皇没什么好感,但那也不是人族可以亵渎的地方。 男子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连忙回道:“是……是张子翼!” 话音落下,一股妖气猛然爆发,将男子与唐宁狠狠轰飞,砸在墙壁上。 小妖皇眼中凶光大涨,口中两颗獠牙缓缓声张而出,一道道花纹攀附在他幼小的身躯上,妖气凝聚成一道虎型虚影将小妖皇笼罩在内。 眼看着小妖皇就要现出原型,男子连忙大喊:“妖皇息怒,眼下可不是对人族宣战的好时机,还望妖皇再忍耐片刻!!!” 话刚说完,一股妖气便狠狠地撞在男子的胸口处,将他带到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随后妖气缓缓收敛,最终消散不见,只看到如同凡俗孩童一般的小妖皇站在原地,脸色阴沉无比。 大殿之中一片狼藉,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喷出一口鲜红,随后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不敢再说一句话。 唐宁只觉得双腿不自觉地打颤,深怕对方一个不开心就把自己杀了,也学着男子的样子跪伏在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张子翼?他来做什么?罢了,本皇亲自去问。象山,这次暴动的事,就交给你了。” 过了许久,唐宁等到快窒息的时候,小妖皇的声音才传来,话语间的意思竟是同意了唐宁的请求。 唐宁抬起头来,正欲感谢对方,才发现小妖皇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殿,不知所踪, 唐宁和男子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这小妖皇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重了,一个是因为血脉压制,另一个也是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对方手中。 “跟我走吧。” 男子,也就是象山口中说道,带着唐宁走出了大殿,待走到光明之处,唐宁才赫然发现对方嘴里有着两颗象牙突出来,直指着天际。 仅差一步,便与常人无异,最不济都是五品大妖! 唐宁心中咋舌,这种大妖别说别的,随随便便就能捏死他,刚刚褪去不久的恐惧感又爬上了心头。 象山看着对方一脸恐惧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口中冷声说道:“跟上,不然死了可别怪我…” 第七十四章 挑衅妖族的张子翼二人(2) 张子翼和白浩站在那里已经等了许久,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人来,白浩脖子都疼了,不由得带着几分怀疑,问道: “师兄,你说这些妖族是不是把上代妖皇给忘了啊?我脸都有点疼了。” 一直仰着头看着天际,还要保持着一脸严肃的样子,确实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但碍于张子翼的面子,白浩还是强撑到现在才说出来。 张子翼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说道:“呵,不会的。它们会来的…” 实际上,张子翼也有点累了,甚至有些犹豫要不然回去算了,毕竟他维持这个模样就已经很累了,不然他也不会叫上白浩来撑场子。 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把妖族的大妖全拖在这里,墨绝此行必死无疑,为了这个糟心的徒弟,还是再等等吧… 不知道小安子是不是正火急火燎地找我呢…… 表面上看起来,张子翼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实际上他的脖子也在隐隐作痛。 好在他们并没有继续等多久,便有数股妖气冲天而起,伴随着一道猛虎啸天之声,几道人影出现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为首一个身穿血色衣袍,双眼细长,对着张子翼阴冷地道:“张子翼,你来这里作甚?” 张子翼闻言,笑着回道:“我来这里,当然是回忆往昔峥嵘岁月。倒是你,上次掉的一身皮,这次你又想掉什么呢?血蛟!” 张子翼自然认识这人,不,这妖。本体乃是一条血色蛟龙,数百年前他与上代妖皇争斗之时,这血蛟跑来凑热闹,结果被战斗余波活生生轰了一层皮下来。 此话一出,血蛟脸色很是难看,似乎张子翼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一条血色蛟龙凭空出现,缠绕在血蛟身上朝着张子翼咆哮,他的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一片片细小的鳞片。 “够了,退下吧。” 还没等他出手,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唤住了蠢蠢欲动的血蛟。 血蛟闻言,恨恨地看了看张子翼,犹豫了片刻还是收起了血色虚影,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随着血蛟退开,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张子翼二人的视线中,看着那张与凡俗孩童一般的脸,白浩都愣住了。 小妖皇漂浮在半空中打量着张子翼,发现对方竟和当年一般,甚至没有丝毫变化,眼中惊色一闪而过。 难道对方身受道伤的消息是假的么? 小妖皇心中暗道,感知着对方那隐藏在身体中的力量,眉头微皱,以它的实力,竟然只能和现在的张子翼打个平手,而且这还是最理想的结果。 小妖皇在打量张子翼的同时,后者也同样在打量他。 一身宽大的长袍粗略地披在身上,一头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稚嫩的脸上带着冷漠的神情,就好像世间所有事物都与他无关似的。 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场中就这么沉寂了下来,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弥漫在四周。 白浩心中焦急不已,对方来得可不仅仅只有这么点,从刚刚开始他就感知到四周有许多气息正往他们所在的位置赶来,隐隐约约将他们包围住。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白浩他心底清楚的很,别看张子翼现在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他就一副花架子,外强中干用来形容他最贴切不过了。 而且不说远的,近的就有血蛟在阴冷地盯着他两,在他身旁还有一道白浩都探不清虚实的身影,换作别的时候,白浩在妖森遇见其中一人,估计立马转身就跑。 因为无论是被哪一个缠上,等到别的大妖来的时候基本就必死无疑了。 然而此刻他不能退,只能强撑着上,只要被妖族发现破绽,他和张子翼就得死在这里。 “小娃娃,你家大人没见过你见到长辈要打招呼吗?” 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张子翼率先开口道,还用上了一股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你…” 见张子翼如此欺辱当代妖皇,血蛟浑身妖气鼓动,作势欲要冲上前来与他一决高下。 白浩见状,心中暗道不妙,灵力鼓动之下,一股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双眼紧紧盯着血蛟的动作。 “呵,晚辈啸然,见过前辈。” 就在场面一触即发之时,小妖皇微微一笑说道,这也是他第一次将妖名展示在人族面前。 随着啸然的话语落下,血蛟不甘地将妖气收回,恨恨地瞪了张子翼一眼,这才作罢。 别看啸然一副孩童模样,但手段狠厉地就连血蛟都不由得升起几分惧意,自然也是不敢反抗与他。 见血蛟收手,白浩也是松了一口气,将那股雾气收起,站在张子翼身后充当背景板去了。 张子翼一直静静地看着小妖皇的身影,似乎刚刚发生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脸色沉静无比,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啸然才没有对他二人动手。 毕竟上任妖皇就死在张子翼手中,由不得他不谨慎对待。 此时,四周出现的妖王已经将张子翼二人包围了起来,散发而出的妖气遮盖住了二人头上的天空,数道杀机隐藏在昏暗之中,就如同一条条毒蛇,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给二人致命一击。 白浩暗暗咽了一口唾沫,随后一把萦绕着雾气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俨然是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心中甚至有些后悔,怎么就信了张子翼的话,陪他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下来陪前辈坐会,可以?” 随着张子翼的话音落下,一道剑芒冲天而起,将凝聚在一起的妖气击散。只见他衣袍无风自动,脸上挂着一抹笑意,挥手间一套桌椅便凭空出现在张子翼身前,上面摆放着一套茶具,显然有备而来。 张子翼走到桌边,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嘴边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道:“怎么?堂堂妖皇,怕了?” 啸然脸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面对张子翼的挑衅也丝毫不为所动,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倒是一旁的血蛟上前一步,凑到啸然耳边低声说道:“妖皇大人,小心有诈。” 也不是说血蛟就怕了张子翼二人,而且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本来是生死仇敌的人突然来找你喝茶,怎么想都是说不通的,谨慎一点总没有错。 然而啸然并没有血蛟预料的那般忍让,反而是推开后者,轻飘飘地落在张子翼对面的椅子上盘腿坐下,单手撑着脸颊好奇地问道:“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啸然说着,眼中冷芒一闪而过,既然搞不清楚,那就直接开门见山,绕来绕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但凡张子翼露出一些破绽,啸然便会一声令下,唤四周的妖王群起而攻之。 这个道理张子翼知道,白浩也知道,一众妖王也是一清二楚。 除了张子翼,场中的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更有甚者,已经将杀招凝聚在手间蓄势待发。 只有张子翼,慢腾腾地给啸然倒了一杯茶水,然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口中说道:“指教说不上,只是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昔,顺便找一下老朋友喝茶罢了。” 张子翼这幅姿态,怎么看都是破绽百出的样子,然而啸然心中却犹豫了,对方越是这般示弱,他就越是觉得事情不简单。 但在啸然的感知中,四周风平浪静,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使得他心头的疑惑又重了几分,怎么他都不会相信张子翼没有一点依仗就敢深入妖皇陵,直面如此多的妖王。 看着啸然眉头紧皱的样子,张子翼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在手中随意地晃着,一抹微风拂过,扬起他的发丝,俨然一副享受生活的模样。 啸然越想心中就越是烦躁,最后更是猛然一脚踢开眼前的桌子,恨恨地盯着张子翼问道:“张子翼!你到底想怎样?” 这句话声音极大,隐约间还能听到一声虎啸,随着话音落下,四周的妖王开始缓缓朝着二人逼近。 张子翼拿着茶杯,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啸然,万万没想到对方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预兆都没有。 想到这里,张子翼扭头看了眼白浩,待对方点了点头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朝白浩靠去。 啸然此时也发觉不对劲了,这张子翼竟然只是个花架子,怒声喝到:“都给我上!!!我要他死!!” 随后一股妖风忽起,卷起一片灰尘,待散去后,啸然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银白色的老虎,虎背上的花纹形成一轮紫色的残月铭刻其上,一双闪烁着凶光的虎眸死死地盯着张子翼。 “吼!!” 随着一声虎啸,四周的妖王纷纷现出原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条巨大的蛟蛇,庞大的妖躯一眼望不到头,单单蛇瞳就有张子翼一般大小,张嘴间一股腥臭的味道弥漫开来,显然是沾染了不少血腥。 另一边,一只金黄色的猴子手中拿着一根长棍静静地蹲在树上,注视着张子翼二人,作为妖王中最不显眼的存在,却是张子翼最为忌惮的。 这猴王当年张子翼也见过,一手长棍舞得水泼不进,气力亦是不凡,当初他挨了一棍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天际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那也是一头妖王,原型为一只鹰,却是张子翼没有见过的,想来是近些年崛起的妖王。 除却这些,还有些许许多多的身影一个个展露原型,不过因为实力有些低了,威胁不到白浩,张子翼没去注意,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 “师弟,这次好像……有点玩大了……” 第七十五章 出发 白浩闻言,无语地看了眼张子翼,认识这个师兄已经数百年,这是坑他坑地最狠的一次,堂堂云剑宗之主,孤身前往妖皇陵,怎么看都是脑子抽了的行为。 而白浩显然不是个傻子,来之前就做足了和妖皇翻脸的准备,随着他体内灵力鼓动,!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逐渐将白浩二人包围起来。 与此同时,血蛟身旁盘踞的虚影从天际之上直直朝着二人扑击而来,然后撞在雾气上发出一声闷响,竟是被弹了开来。 “嗯?” 血蛟惊疑一声,他这一击起码用了八成力,却是无功而返,着实怪异的很。 白雾中,白浩不断从储物戒中拿出各种珍惜材料,口中苦笑道:“师兄,这次你可把我坑惨了,这些都是花费多年才得来的材料。” 这包裹着他们的白雾外界看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里面却对外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眼看着四周的妖王已然落在身前,正蓄势欲要给他两来一下狠的。 张子翼都急了:“师弟,你倒是快点啊!” 这幅急迫的样子,和刚才平静无比的模样判若两人,若不是这样,白浩还以为他手上还握着底牌呢,结果全是装的。 虽然很想将张子翼扔在这里不管,但怎么说都是相识数百年的师兄,白浩显然是不会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白浩将那些材料细致地在地面上摆放好,形成一个阵型,随着灵力注入,一道道纹路蔓延而出,转眼间一个复杂的阵法便将啸然以及几名妖王笼罩住。 随后浓厚的雾气升起,整个妖皇陵都变成白茫茫一片,啸然站在其中,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体内妖力运转才压制下去。 再看四周,血蛟等人早已不见踪迹,入目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除此之外,它的感知范围也被压制在几丈之内,压根就探不出去。 虽然被未知的阵法困住,但啸然的心头还是松了一口气,张子翼给它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对方终于露怯了,也没必要担心那么多了。 至于阵法? 以啸然的自信,可不认为这个阵法能困住它多久。 与它一样想法的,还有阵中其余几位妖王,尤其是血蛟和猴王,它两可是见过张子翼与上任妖皇战斗的场景,甚至还参与了进去。 在它两的印象中,张子翼是一个实力强大但极其自傲的人族,根本不屑用这种手段,如今张子翼不光带上了白浩,还用上了阵法掩盖踪迹,血蛟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外强中干的事实。 想到这里,血蛟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嘴里低声呢喃:“张子翼,这次来了妖森,就别回去了。还有几百年前的帐,该算一算了…” 阵法中央,张子翼随意地坐在地上,模样也变回了往常那副老者面貌,看着在阵中乱转的那些妖王,不禁问道:“师弟,你这阵法能撑多久?” 白浩双手掐着一个古怪的手印,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灵力,听见张子翼的话后,白浩粗略估计了一下才回复道: “这个梦界迷阵我也是第一次布,所以不太确定,初步估计最多也就困住他们十天左右,再多的话我就没把握带着师兄从这里逃出去了。” 白浩这话说得实在得很,这还是按照外面的妖王时刻不停地轰击阵法的情况下做出的预估,再久一点白浩估计就脱力了,再看看张子翼的情况,恐怕最好的结果都是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所以白浩给出了十天的时间,如果十天一过张子翼还是不肯离去的话,他已经做好了把张子翼打晕强行带走的准备了。 张子翼听完白浩的话后就陷入了沉思,并没有看见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就算看到了估计他也不会在意。 过了一会,张子翼紧皱着眉头,看了眼云剑宗的方向,口中呢喃:“十天,应该够了吧……” 另一边, 云剑宗上的墨绝丝毫不清楚张子翼为了他将妖族绝大多数高端战力拖在妖皇陵的事情,对着惊邪剑思虑了许久的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妖森,他必然要去,就算明知道九死一生也要去,就像叶醉缘和他说的一般,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心存恐惧。 既然想清楚了,墨绝也不打算再拖下去,随意地收拾了一些衣物收取进储物戒中,再郑重地将惊邪剑重新挂在背后便走出了木屋中。 门外正值午间时分,原本坐在庭院中的胡安平此时已不知所踪,秦荡跟着萧芙师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范文轩因为担心秦荡,也跟了过去。 “罢了,又不是不回来,告别什么的就算了吧…” 墨绝无奈地笑道,原本他还想和他们几人说一声,但转念一想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们,只能作罢。 扭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庭院,一道古怪的念头出现在他的心中,似乎下次回来就看不到这样的情景了似的,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就盘踞在墨绝脑海挥之不去。 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墨绝心中暗道,微叹一声朝外走去。 原本他以为这次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却在执剑峰上遇见了一脸冷漠的范文轩。 此时的范文轩手中拿着刀,急匆匆地走在小道上,见到墨绝他都愣了一下,问道:“墨绝?” “啊,文轩。我离开一阵,没事的。对了你要去哪?” 墨绝微微一笑,回道。范文轩一向以来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有时候能说两个字绝对不说三个字,也就只有墨绝和秦荡能稍微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了。 范文轩扭头看了一眼后方,又转过来对墨绝说道:“拿药,保重。” 说罢,绕过墨绝急匆匆地朝外跑去。 墨绝看了一眼范文轩刚刚看的方向,隐隐约约看到了几道身影,其中一人捂着头蹲在地上。 看此场景,墨绝心中明了,估计是秦荡又在萧芙师姐手上受伤了,范文轩才会如此急迫的吧… 墨绝摇了摇头,没有上前打扰他们,一步步朝着执剑峰上走去,只是心中多了一份沉重感。 从张子翼将预言告诉墨绝那刻起,一股没由来的使命感就压在墨绝肩头,不管他如何去否认预言的内容,张子翼都会把墨绝往那条路上牵引。 把他往那条名为‘善’的路上引,说实话墨绝很排斥这种感觉,这种被强迫着往下走的感觉,说不出缘由来但就是讨厌的那种排斥。 以前他不懂,只将这种感觉当成他还不适应从凡人变成修仙者的转变,但经过叶醉缘的一番话后,墨绝才明白,他厌恶的是这条路是张子翼帮他选择的,而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让他自己来选择的话,结果会变么? 这个问题连墨绝都没想清楚,因为他现在什么为善,什么为恶都没弄明白,怎么会知道怎么选择。 在墨绝矛盾的心绪中,他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大殿前,正是通凡殿。 一把推开殿门,荆苏还是像上次一般,蜷缩在角落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殿门的声响才慌慌张张地把书塞进怀中,随后扭头看向殿门处。 “猛人兄你怎么又来了?这次又犯什么事了?” 看见是墨绝之后,荆苏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问道。 对于墨绝,荆苏可谓是记忆深刻,毕竟刚传送过去没几天,就听闻这小子受了一身重伤又回来了,还干掉了两个邪修,在他眼中墨绝就是个猛人。 墨绝疑惑地看了荆苏几眼,没有在意他口中的称呼,恭敬地说道:“师兄,师弟此次前来非是宗主处罚,而是宗门试炼,需要前往妖森,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嘶~” 荆苏闻言,狠狠地吸了一口凉气,扭头扫视了一番四周,才凑到墨绝身前低声问道:“我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你师尊啊?哪有这种试炼的,分明就是想你去送死啊…” 在云剑宗,妄议别人师尊是一项很重的罪名,荆苏尽管心中怕的要死,还是开口提醒了墨绝。这让后者心中一暖,微微摇头回道:“师兄多虑,这是师弟自己做的决定,还请师兄……” 说着,墨绝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对方帮自己开启传送阵。 看着墨绝坚定的眼神,荆苏知道这人说的不是假话,当即转过身去,一边朝着殿内走动一边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对妖森应该有些许了解,师兄也不拦着你,如果只是外围的话以你的修为,只要注意一下也算不上什么危险…” 说话间,荆苏走到一处石台前,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籍,翻动间激起一大片灰尘,过了一会荆苏才停下翻阅的动作,掐了一个手印,口中说道: “师兄将你送往离妖森最近的城镇,接下来就靠你自己了。噢对了,活着回来。” 随着荆苏的话音落下,一股强烈的光芒从地面升起将墨绝包裹起来,随后便是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片刻后光芒散去,墨绝便已经身处一间明亮的大殿中了,还没等他从失重感中缓过来,一声大喝便传到墨绝耳畔: “来者何人!!!” 第七十六章 铁匠铺中的爷孙俩 墨绝刚从失重感中缓过神来,便被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把手伸到背后,欲要拔剑出来。 “墨绝?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干嘛?” 刚握住剑柄,又是一道声音传来,墨绝这才看清楚,站在不远处一脸疑惑的人正式有过几面之缘的方策。 将紧绷的心态放松开来,墨绝微微一笑说道:“见过师兄,师弟此行乃是为了宗门试炼,倒是师兄如何在这?” 方策闻言,上前搭住墨绝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道:“这里是距离妖森最近的城镇,名为拒妖城,云剑宗弟子需要在这里轮值,这不轮到我了吗?” 说话间,两人走出了大殿,映入墨绝眼帘的是一座繁华的城镇,街道上人流涌动,其中不乏一些手中持有兵刃的武者,以及不断在城中巡逻的军队,与墨绝印象中的城镇相比对了一丝凶悍的气息。 方策口中说着话,猛然想起墨绝说是来这里进行宗门试炼的,不由得开口问道:“唉?师弟,你不是要进妖森去吧?” 本来的方策以为墨绝只是像他一般,只是来轮值几个月便可以了,但转念一想又不符合张子翼的性格,而除了在拒妖城轮值,便只有进妖森去了。所以才有了如此一问。 墨绝闻言,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无论是胡安平还是荆苏,还是如今的方策都认为此时的墨绝去妖森不是什么好主意,可见张子翼的不靠谱在云剑宗上是有多出名了。 “嘶,这妖森外围的危险可不小啊。你等会啊,师弟去交待些事情,回来再和你说。” 方策丢下一句话后,匆匆忙忙地跑到一旁,和另一名云剑宗弟子嘀咕了几句以后又跑了回来,说道:“好了,咱们走吧。” 方策的行为让墨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问道:“师兄你这是?” 方策一边拉着墨绝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师弟你这不是妖森吗?虽然只是外围,但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师兄带你去准备一下。” 然后带着墨绝开始了漫长的采购,把墨绝的储物戒塞地满满当当才停下来。 傍晚时分,墨绝一脸茫然地在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最终他还是没有个方策说清楚,他要去的不是妖森外围,而是深入。 “唉,就先住一晚吧。” 墨绝幽幽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面对着自来熟的方策,墨绝表示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更何况买了许多东西都是人家付的钱,一走了之好像也不太好。 想着这些,墨绝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街道上,墨绝缓慢地走在上面,相对于刚到来的时候,人流无疑是少了许多,一缕缕炊烟从城中升起,飘到天际之上又缓缓消散。 在这里,墨绝感受到了和云剑宗上不一样的气息,通俗点讲就是人间烟火气,云剑宗上更多的是那种空灵的气息。 云剑宗许多弟子都外出历练,要么就是像方策一般驻守在城镇之中,所以活动的人不多,给墨绝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仙境,也就是他以前一直期待的生活。 但是当墨绝真的身处其中的时候,又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让他很不适应,到了今日他才明白,原来是少了这些烟火气。 与寻常城镇不同,这拒妖城的街道两旁,铁匠铺多了许多,一路走过来墨绝已经经过了好几处了。 那些常年蹲在火炉旁的汉子一见到墨绝,便会招呼着让他进去看看,主要是墨绝的装扮太符合一个少年侠客的形象了。 白衣胜雪,身后还背着一柄长剑,行走之间虎虎生风,一看就是大主顾。 路过一间铁匠铺的时候,墨绝停下了脚步,铺中的铁炉旁,一名华发老者挥舞着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兵刃胚胎上,看形状应该是一柄长枪的枪头。在老者身旁,一名孩童聚精会神地看着老者的动作,生怕漏了一丝一毫。 那瘦弱的身躯让墨绝想起了远在杨柳镇的王伯,那时候王伯的身体还算硬朗,教导墨绝捕鱼的时候,他也想那名孩童一般,打起全部精神,只想尽快学会,好减轻王伯的负担…… 在墨绝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铁匠铺中的敲打声停了下来,老者注意到了站在门口出发呆的墨绝,连忙手下手中的事物,黝黑的双手在粗布衣衫上擦了又擦,再把额头上的汗水擦干净才走到墨绝身前说道: “这位少侠,可是需要甲胄?” 老者显然是看到了墨绝背上的惊邪剑,开口便询问甲胄之事,眼中兴奋的神色怎么都藏不住。 在老者眼中,墨绝这样的人,最不济都是个装模作样的富家公子,只要能卖点东西给他,自家孙子就可以去上私塾了。 老者的话将墨绝从回忆中惊醒,后者连忙行了一礼,口中说道:“老丈您好,小子唐突,还请莫要见怪。” 说实在的,墨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人家门口驻足不前,眼神飘忽的样子,怎么看都很没礼貌。 “怎么会怎么会,小老儿今日恰好打造了一副上等甲胄,还请公子入内一观,如何?” 老者笑眯眯地说着,双眼希冀地看着墨绝,这时那名孩童也跑了出来,将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处悄悄地打量着墨绝。 墨绝见此情形,心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只能说道:“既然如此,老丈先请。” “好咧!” 见墨绝应了下来,老者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内走去,见到倚在门后的孩童时又笑骂一声:“你这娃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还不快去给公子奉茶?” 孩童闻言缩了缩脖子,赶忙跑进了一处小门内。 墨绝跟在老者身后看到这一幕,心中的亲切感更重了一分,只是刚踏入铁匠铺,墨绝的眉头就不由得皱了皱。 不是因为他被老者骗了,而且这家店实在是太简陋了一些,整间屋子中除了满地的废料和一座铁炉之外,就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柄兵刃了。 有些兵刃上已经爬上了点点锈迹,有些兵刃更是刃口处都出现了残缺,只有一点事共通的,那就是所有兵刃都被尽心尽力地擦拭过,粗略看上去就像是新的一般。 “公子稍等,小老儿这就取甲胄出来。” 老者将墨绝带了进来,抛下一句话之后便走进了那处小门中,想来那是他们生活的地方了。 过了片刻之后,孩童捧着一个茶杯从里面走出来,怯生生地递给墨绝,口中说道:“大哥哥……喝茶…” 墨绝接过茶水,一股清香涌进他的鼻腔,只见杯中漂浮着两片不知名的树叶,并不是常见的那种研磨好的茶叶。 仅仅只是闻闻,墨绝就感觉心中平静了不少,就好像拿着一块削弱版的清心玉一般。 “公子久等,这甲胄乃是犬子留下的遗物,还请一观……” 就在此时,老者捧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对墨绝说道。 老者的话语让墨绝愣了一下:“既然是遗物。怎么……” 一般来说,遗物在家人的心目中都是沉重的,不可亵渎之物,而老者却是想将自己儿子留下的遗物卖给墨绝。 老者闻言,露出一抹苦笑,指着墨绝手中的茶水解释道:“公子手中茶水可是拿一种名为静心树的叶子泡的,此物在上层人士中极受欢迎,只不过静心树生长在妖森中……” 老者一开口,就是与问题完全无关的话语,不过言中之意墨绝很容易就能猜的出来,果不其然,老者接下来说的话便验证了他的猜想。 “我那不成器的孩子,就是因为这茶叶来钱快,鬼迷心窍之下,竟是进了那妖森深处,便再也没出来过。我这孙子才刚刚三岁,他母亲便抛下他跑了……” 说着,老者眼中流出一行老泪,再也说不下去了,孩童见状连忙凑上前来,一边擦拭着老者的眼泪,一边安慰道:“爷爷不哭,小玄会很听话的。别哭…” 孩童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但还是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这孩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却比很多同龄孩童懂事,墨绝见状低下了头,又想起了王伯照顾自己的日子。 “唉,老丈您别这样,这甲胄我便买下了,不知这个够不够?” 心中难受的墨绝微微地叹了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金子打算把甲胄买下来,也不管这甲胄是好是坏。 老者见状,连忙推辞道:“公子不可,这……太多了!!” 墨绝手中的金子,买下整间铁匠铺都足够了,可墨绝不知道啊,这都是方策强行塞给他的,将金子塞到孩童怀里,也没从老者手中拿过甲胄,说道: “老丈您就收下吧,您比我更需要这个,甲胄就当小子买下了,不过又送给您罢了。” 说罢,转身欲要走出铁匠铺,却不料老者从身后死死拉住墨绝的衣袖,口中说道:“公子万万不可,这钱小老儿收了,心不安呐!” 孩童在一旁楞楞地看着这一幕,年幼的他实在没弄清楚为什么自己爷爷会不肯收下。 第七十七章 向妖森进发 墨绝从铁匠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色初降的时分了,好说歹说才劝老者将金子手下,甲胄也如他所愿地留在了铁匠铺中,就是储物戒中又多了一罐茶叶。 原本他还想去酒楼探听一下消息,不过他在老者口中也听了不少的妖森的消息,据说这妖森近百年来很是平静,甚至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大妖出世的传言,所以城中青年有不少都去妖森外围寻生活,其中就包括老者的儿子。 也有不少的采药人成群结队地从妖森采一些稀有药草出来,恰好明日便有一队采药人要进妖森,如果墨绝能跟着他们一起进去,应该能省下不少麻烦。 墨绝一边想着明日该怎么行动,一边往回走着,一路上行人稀少,与白日里人流涌动的景象完全不同,一队巡城将士从远处缓缓走来,手中的兵刃在夜晚中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这位公子稍等。” 将士在经过墨绝身旁的时候停了下来,为首一人唤住了墨绝。 被打断思绪的墨绝不由得停下脚步,疑惑地问道:“恩?这位军爷可有何事?” 那人恭敬地朝墨绝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公子严重,当不得军爷之称,只是城中自古以来便是执行宵禁之说,例行问话而已。” 墨绝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在杨柳镇上他就对军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明明自己什么事都没犯,但见到就会觉得这些人是不是来抓自己的。 “噢,我乃云剑宗弟子,来此是为宗门试炼,不懂规矩还望见谅。” 墨绝先是回了一礼,才将自己的目的如实告知对方。 那人闻言,才注意到墨绝衣袍上的赤色云彩,连忙解释道:“原来是云剑宗的仙师,小人眼拙还请仙师勿怪,这个...要事在身,改日再向仙师设宴赔罪如何?” 墨绝的话刚说完,就能感觉到这一队军人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漠然的神色此刻也是变为了崇敬的神色,尤其是为首那人,墨绝感觉如果对方不是还要巡逻的话,怕是会当场将他拉去酒楼设宴赔罪。 墨绝可不知道云剑宗在这城中有何等名声,对方这话说得让他尴尬不已,只能说道:“无妨,只是...这宵禁是怎么一回事?” 寻常城镇中确实会有宵禁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也是深夜时分开始,这拒妖城不过才刚刚入夜,怎么就开始宵禁了。 为首那人听闻,四下扫视了一番,才绕了绕头解释道:“嗨,仙师您是不知道啊,传说这数百年前常有四品大妖趁着白日人多口杂,化作寻常家畜模样混入城中,待入夜时分便大肆杀戮,于是便有了这宵禁的规矩。只是您看啊,这城中常有仙师驻守,各处住宅亦有仙师设下仙法,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嘛...”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诉苦,还不时有人出声附和,一时间安静的街道变得吵杂无比,似乎要将心中苦水全倒出来才罢休。 只是墨绝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里,他想起了张子翼曾经对他说过的话:这妖族啊,分为九品境界,前三品对应锻体境的小境界,后面都是一品对应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他们口中的四品大妖对应着人族的蜕凡境,已经初步拥有变幻妖身的手段,如果被这些妖族混进凡人城镇的话... 墨绝心中想着,一股冷汗从额头冒出,刚开始他还认为这个宵禁没多大用处,此时他才明白,为何云剑宗会分散弟子到各处城镇驻守,又为何这拒妖城会实行这般宵禁。 “呃...这个..仙师,小的要事在身,便不叨扰仙师了,还望仙师莫怪。” 为首那人见墨绝双眼放空,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心中不由得兴奋起来【仙师难道是因为我的话受到了什么启发?以往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听说那人还因为这件事而被仙师带入仙门修行..】 想到这里,那人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说道:“如果仙师不弃的话,可来城北军营,小子便设宴给仙师赔罪如何?” 只是墨绝依旧那副沉思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那人只能继续巡逻去了。 待墨绝回过神来,巡逻队伍都不知道走到哪里了,整条街就只有墨绝一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唉,不管了,先回去休息吧...” 墨绝微微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打算,朝着落脚的客栈走了回去。 说实话墨绝对于这样的故事还很感兴趣的,如果不是明日还要去寻那采药队,他肯定将对方拉住,让他好好说说。 次日, 墨绝早早地就爬了起来,来到靠近妖森的城门外等待着那些采药队的人,铁匠铺老者只是说他们会在这里集结,却没有说他们是几点集结,这可苦了墨绝,已经在这等待了半个多时辰,除了城墙上士兵古怪的眼神,什么都没等到。 这个时节的清晨还是有些寒冷的,不同于往日里那种冷,可能是靠近妖森的原因,空气中都带着一种潮湿感,冷风一吹就连墨绝都不由得捂了捂肚子,要知道墨绝依旧蜕凡境了,对于寒冷比常人的忍受度要强上许多。 连他都有些扛不住了,也难怪那些人迟迟不肯出现。 还好墨绝没有再等多久,大约两柱香之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个个身背背篓的身影从中走出,其中基本都是老人和一些年纪偏大的妇人,脸上均是带着一丝困倦。 墨绝上前拦住一名老者,口中恭敬地说道:“老伯有礼了。你们可是进那妖森?可否带上小子同行?放心,小子决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说话间,墨绝努力地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神情,好让自己显得温和些,就算是这样,老者还是被吓了一跳,口中急忙说道:“公子使不得,哪敢称什么老伯,不过是寻常老家伙罢了,这是公子去那妖森作甚?” 在老者眼中,去妖森可谓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要不是他们需要靠着这个生活,基本都没人想去。墨绝不管是衣着还是言行,都不像是一个贫困之人,反而更像是一个贵公子,所以才有了这么一问。 墨绝刚想回答,却被一位大婶打断了:“哟,好俊秀的小哥,是不是家中长辈要求去妖森历练啊?这事我可见多了,不过就是进去转一圈嘛,跟着我刘姐,保你无事。” 刘姐脸上的皱纹很多,笑起来更是满脸褶子,一看就知道是饱经风霜的人,看清墨绝的模样后更是双眼一亮,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墨绝被刘姐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才尴尬地说道:“既然如此,便谢谢刘姐了...” 不管怎么说,妖森墨绝必然要去的,只是这拒妖城实际上离妖森还有一段路要走,墨绝又不知道路途,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这些采药人了。 就这样,墨绝加入了采药人的队伍中。 说是加入,不过就是跟在他们后面而已,实际上也没有几个人在意他,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哪有空管这个生活优越的公子哥? 只不过那刘姐倒是时常回过头来看看墨绝,带着审视的目光将墨绝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莫名其妙地点点头,带着满意的笑容又回头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一行人走得并不快,反而时常因为采药草的原因停下来,一路走走停停,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墨绝特意去问了其中一名老者到了没,得到的答案却是差不多了。 至于刘姐,墨绝是不会上去问的,总觉得她似乎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躲着她还来不及呢。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条庞大的山脉遥遥在望,那里似乎就是妖森所在之地了。 这妖森并不是单单指一片森林那么简单,反而是由许多山峰组成的山脉,山下的森林中还时不时会升起一种诡异的毒瘴,触碰着很快便会七窍溃烂而死,端是恐怖无比。 “老伯,不是说到这里便要回程了么,怎么还往前走?” 墨绝拉住身前的老者问道,一路上墨绝见对方没什么事便上去搭话,也从对方口中了解到他们打算走到能看见山脉的地方便往回走,毕竟这里都已经算是妖森外围了,这是一行人没有按照原定的计划回程,看样子似乎还要深入几分。 老者回过头来,缓缓说道:“这一路上的草药早就被我们采得差不多了,一些新生的又不够年份,这一趟下来实在是不够支出,大家都不想做亏本买卖,所以就只能继续深入了,唉...” 说着,老者深深地叹了口气,墨绝这才注意道,老者身上的背篓中只有零星几株草药,这还是别人见他可怜特意留给老者的,不然就以老者的腿脚如何能抢过前面的人。 人群的搜寻范围也无形中缩小了许多,按理说这样是找不到多少草药的,不只不过这样互相有个照应,心中安稳一些罢了。 墨绝心中这般想到,老者见墨绝不再言语便转过身去,专心搜寻着脚下的土地了,这是大家约定俗成留给老者的地方。 “啊!!!救命啊!!有熊!!!” 一声慌乱的叫喊声从前方传来,老者抬头看了一眼,口中失声叫道:“该死....” 随后急忙转身往回跑去,路过墨绝旁边的时候还顺手拉了一下墨绝,至于对方有没有反应过来就不关他的事了,刚刚那道叫喊声势必会引来周遭的猛兽,甚至还有可能引来妖族,能拉墨绝一把已经算是老者仁至义尽了。 ps:应某些大佬的要求,某茶在此开启毒奶环节。 第一本《九重天帝》 呃...古典仙侠类 项羽和虞姬之子沉睡五千年后醒来,追寻父母踪迹的故事。作者肝好,每天更新字数挺多的(反正比我多) 第二本《本原为尊》 科幻类大佬,我也搞不清楚为毛会要我章推... 看简介就很高大上... 第三本《道仙荒》 看名字像是仙侠的,实际上是东方玄幻类,(和第一本的名字都属于那种书名看着不像本分类的情况) 文笔挺好的.. 以上,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均是本站作品。 最后,新年快乐啊,诸君。 (话说奶崩的话,我会不会被人打死..) 第七十八章 李灵 老者这一拉,将墨绝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看着四周的人皆四散而逃,在不远处,刘姐摔坐在地,不断地朝后退去。 在她前方,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朝着刘姐逼近,墨绝见状连忙拔出惊邪剑冲了上去。 “有没有人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呜呜呜...” 眼看着那只熊离她越来越近,刘姐不由得哭出声来,其实她也明白这个情形是没有人会豁出性命来救她的,搞不好两个人都得死在这,喊出声来只是尝试作最后的挣扎罢了。 想起自己家中还在读私塾的女儿,刘姐心中后悔不已,这次就不应该跟着他们继续深入妖森的。 “原本还想把你介绍给那个公子哥的,女儿,对不起了...” 刘姐嘴中呢喃道,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想象中的那股撕咬感,刘姐疑惑地睁开了双眼。 只见墨绝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把长剑站在熊和刘姐中间。 “小哥...” 刘姐没有想到会是这个一直躲着她的公子哥救了自己,原本她以为墨绝不过是个花架子,不过是那些富贵公子哥来走走过场,回去的时候好有个吹嘘的谈资,想把女儿介绍给他不过也是为自家闺女博一个好前程。 “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墨绝见刘姐愣在原地,开口说道,刚才他与眼前这黑熊硬拼一记,震得虎口发麻,就知道这畜生不好对付,哪里还有空顾得上别人。 “吼!!!” 黑熊可不管你跑没跑,大吼一声便冲上前来,一股腥臭顺着风涌进墨绝鼻腔,后者心中一紧,连忙朝一旁跳去。 待躲过黑熊的扑击后,墨绝一剑朝着黑熊胸口刺去,在墨绝看来,这黑熊显然是开了灵智的二品妖族,不然力道不会如此大,这一击对方必然会做出闪躲的动作,所以这一剑看上去势大力沉,实际上是一招虚招,就等着黑熊躲闪,然后再补上致命一击了。 就在长剑就要抵达黑熊胸口的时候,墨绝不由得收了几分力,为稍后变招做准备,只是事态并没有像墨绝所想一般,反而是黑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竟是打算拿胸口硬抗墨绝这一击。 不好! 等墨绝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剑已经刺入黑熊胸口,然而因为墨绝收了力的原因,刺得并不深,远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没等墨绝拔出长剑,一只熊爪便带着破空声拍击在墨绝左臂处。 ‘咔 ’ 一声脆响传来,墨绝直直飞出,砸在旁边的树上。 “上当了...” 墨绝苦笑着站起身来,左臂处已经开始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刚刚那一道声音墨绝很清楚,那是骨裂的声音,黑熊一击之下,以微不足道的伤口,换来了墨绝左臂的伤。 这也有一部分墨绝没怎么接触过妖族的原因,以为开了灵智不过就是比寻常动物通灵一些罢了,之前接触的虎妖又是快要化作人形的大妖,一时不查之下吃了不小的亏。 在一旁的刘姐抓紧时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朝外跑去,她留在这里不过就是个拖累而已,采药这么些年,唯一懂得的不过就是遇到意外能跑就跑,大不了活下来了再想办法补偿没活下来的人。 黑熊也没去管慌忙逃命的刘姐,反而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墨绝身上,对它而言这只不过是饭后的热身而已,血食跑了便跑了,它在墨绝身上可是感受到了确确实实的威胁感,不过就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墨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这黑熊眼中的戏虐和刚才的举动都说明了它不是一般的妖族,而是能威胁到墨绝性命的,刚踏进妖森就感受到了其中的凶险,墨绝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免得阴沟里翻船。 另一边的黑熊可不会给墨绝调整的机会,带着风声直直朝着墨绝袭来,眼中凶光闪烁。 墨绝刚刚缓过神来,黑熊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头顶处破空声传来,墨绝下意识地就地一滚,随后连连后退欲要拉开距离,不然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黑熊的攻势,恐怕是凶多吉少。 黑熊的爪子在树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墨绝的动作比它预想中要快上不少,所以才会被他躲过这一击,不过黑熊可不认为下一击墨绝也能躲过去。 “吼!” 黑熊朝着墨绝发出一声大吼,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以它中心扩散而出。 “糟糕。” 墨绝暗道一声,他还是被常识给框住了思绪,完全没想到黑熊还有这么一招,只觉得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胸口一阵气闷之下,竟是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树根,直直被绊倒在地。 随着墨绝的摔倒,黑熊腿上的肌肉猛然暴涨,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墨绝身前,直直朝着后者的脖颈咬去。 眼看着便要惨死熊口,墨绝心中发狠,猛然扭过身来,用尽全力将手中长剑刺出。 然而,这一击却是空了,墨绝清晰地看到黑熊眼中的戏虐,随后它一个侧头便躲了过去,熊爪抬起朝着墨绝头部拍去。 “虚招么...” 墨绝的心思就好像被黑熊猜透了似的,不管怎么挣扎都好像在它的掌控之中。 可以说,从战斗的一开始,墨绝就落入了下风,就只是因为对妖族的不了解。 就在墨绝以为自己死定的时候,变故突生,一柄利刃从黑熊脑后刺入,在眼眸处刺出。尖锐处在差点刺中墨绝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一股温热撒在墨绝脸上,随后利刃收回,黑熊的身体直直倒下,将墨绝整个人都埋了起来。 “喂,没死吧?没死就爬起来。” 一道轻灵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墨绝自然明白,自己这是被人救了,松了一口气的他连忙推开黑熊笨重的躯体,抹了抹脸上的鲜红,赶忙说道:“在下墨绝,感谢前....” 话说到一半墨绝就说不下去了,眼前之人并非他想像之中的那种前辈,而是一个俏生生的少女,手中正擦拭着一柄沾染了血红的长刀。 “墨绝是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蜕凡境能被一个三品妖族打成这样,丢人。” 少女随意地说道,只是话语中丝毫没有掩饰她对墨绝的鄙视。 墨绝被说得老脸一红,但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尽管他现在没有修行功法,但人家说的是事实啊,只能讪讪地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不料少女闻言,直接一刀挥出,在墨绝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架在他的脖子上,才冷冷说道:“干嘛?想以身相许吗?死心吧,本姑娘瞧不起你这种人。” 其实墨绝的本意是想转移一下话题,好让自己不那么尴尬,谁能想到这少女会误解他的意思,反应还如此之大。 感受着脖颈出的寒冷,以及少女眼中的冷意,墨绝知道眼前之人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有可能下杀手的,连忙解释道:“姑娘,这是误会!在下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口中这般说着,墨绝一边盯着少女的神色,一边在微微后退。 说实在的,这少女的相貌极美,若是墨绝是在另一种情形下遇见这少女,心中难免也会升起一丝想法,只是眼下这种情形,这么凶悍的少女他确实是惹不起啊,还是小命要紧。 就在墨绝快要脱离少女的攻击范围之时,后者却把兵刃收回,疑惑地问道:“你是云剑宗之人?哪一峰的?” 脖子处的寒冷消逝,少女眼中的冷意也在缓缓消退,墨绝暗暗松了口气,回道:“在下乃是云剑宗剑锋弟子,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少女得到回答,微微一笑,对着墨绝行了一礼。 墨绝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升起一股滚烫的感觉,甚至忽略掉少女的动作,眼中全是她的这一抹笑容,原本还算平静的心间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 过了好一会墨绝才缓过神来,不自然地说道:“姑娘你这是?” 少女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本姑娘名为李灵,风刀宗弟子,给我记好了...耍剑的...” 墨绝听到风刀宗三字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妙,失声叫道:“你是风刀宗的?玩刀的?” 墨绝此时的心情很是微妙,风刀宗他是听张子翼说过的,是大陆上的另外一股大势力,只不过张子翼说的时候用了很多故意贬低对方的话,刨除掉这些之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云剑宗和风刀宗互相看不顺眼,而他所属的剑宫更加,和风刀宗的亲传属于世仇,见面就下死手那种。 风刀宗称呼剑宫弟子为耍剑的,而相对的剑宫称呼对方为玩刀的。 墨绝是万万没有料到,刚进妖森就碰上了被张子翼成为世仇的风刀宗弟子。 李灵见墨绝惊愣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欢欣,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剑宫之人,口中说道: “刀宗弟子,李灵,请赐教!” 第七十九章 误入大妖领地 李灵说完,说中利刃便直直朝着墨绝劈砍而来。 刀刃划开空气,以极快的速度往墨绝肩膀处袭来,好在墨绝知道李灵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提起惊邪剑抵住来袭的兵刃,连忙说道:“李姑娘,有话好好说!” 话虽然是这么说,墨绝也知道对方是不会收手的,两人的宗门是宿敌,见面十有八九会打起来,以前张子翼说的时候他还不信呢,结果今天碰到了眼前的李灵就知道张子翼所言非虚。 果不其然,李灵听完墨绝的话后对着他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把你打败,师尊一定会夸奖我的!” 说话间,两人手上的动作可没停下,一直在互相较力,李灵的力道比墨绝预料之中要大了许多,恐怕境界在他之上。 值得庆幸的是 ,李灵的修为还没突破下一个境界,不然墨绝此刻已经被打倒在地了。 想到此处,墨绝手中猛然发力将李灵逼开,随后惊邪剑横在身前,一缕缕灵气凝聚而来附着在剑身上,双眼死死地盯着对方,似乎一旦寻找到什么破绽便会一击轰去。 “啧,终于认真了吗?” 李灵呢喃一声,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要说剑宫弟子只有这么点实力的话,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的,而唯一能解释的理由就是墨绝一直在藏拙,不愿意使出真正的实力罢了。 随着灵气附着在惊邪剑上,一抹微光将剑身包裹起来,墨绝微微一笑,说道:“李姑娘,这是你逼我的!” 说罢,墨绝脚下用力踏出,激起一阵烟尘,将墨绝的身形隐藏起来。 这种常见的障眼法自然瞒不过李灵的感知,墨绝的身形一直在她的灵识范围内,不管墨绝从哪个方向进攻她都能从容应对。 【这场战斗,是我赢了!】 李灵甚至已经想到自己回到宗门的时候,一向严格的师尊夸奖她的样子了,随即笑道:“耍剑的,不用再挣扎了。你是赢.....你站住!”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李灵话才刚说到一半,墨绝就有了动作,不是像她预料中的袭来,而是转身就跑,没有丝毫犹豫。 李灵都愣住了,修行至今第一次碰见不战而逃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去追,只是口中大喊:“耍剑的!你给我回来!还要不要脸了?” 只是墨绝哪里会听她的话,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听见李灵的话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速度又快了几分。 见此状况,李灵总算明白了,墨绝刚刚那副模样只是骗她的,刚开始对方就想着跑了。连忙收起兵刃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喊:“你给本姑娘站住!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有你好看的...” 就这样,两个人一追一赶地跑进了妖森中。 时间来到了正午时分,墨绝已经记不清楚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的少女依旧契而不舍地追赶着他。 而且似乎李灵有些恼羞成怒,中途墨绝曾经以为她不会追上来了,所以放慢了脚步,没过多久就被李灵追上了,迎面而来的刀光以及少女眼中的怒火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只是墨绝没有忘记自己身处何处,这可是妖森,一个不小心就有性命之危的地方,也不敢随意地在这森林中跑动,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行。 不知道是墨绝运气好还是怎么回事,一路上他都没有遇见什么状况,不过就是偶尔在地面上发现几个庞大的野兽脚印,甚至就连麻雀都没见到几只,整座森林安静地有些出奇。 “不好。” 墨绝猛然停下脚步,失声叫道。 一般来说,森林中就算再怎么安静,偶尔还是会有鸟鸣声传来,而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墨绝就再也没听到过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恰恰说明了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入了某个大妖的领地。 想到此处,墨绝转过脚步,想要去告知李灵这件事情,虽说那个少女对墨绝刀剑相向,不过他还是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也是因为追赶他才会深入此处的,于情于理墨绝都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对方。 “嗷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墨绝还没开始往回跑呢,一道嘶吼便从来时的方向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远方那升腾而起的妖气。 隔着远远的墨绝就能感受到那股威势,远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应付的。 【要不..趁着现在赶紧通过这里?兴许是两只大妖战斗呢...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墨绝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以他的修为,万一真的是两只大妖互相战斗,恰好又发现了他的话,搞不好就得留在那里了。 【再说了,本来就与她互不相识,为何一定要去救她呢?趁着现在赶紧跑,不就正好可以少一点麻烦吗?】 墨绝心中越发犹豫,甚至觉得要不干脆不管就好了,反正和他也没有多大关系。 就在墨绝犹豫不定的时候,一股凉风吹过,墨绝猛然惊醒,心中升起一股后怕,苦笑道:“又被影响了吗?” 从黑瞳墨绝出现的那一天起,他就感觉自己心中经常会莫名出现恶念,最近更是越来越严重了,要是今天墨绝真的撇下不管的话,兴许就会再也遏制不住这种念头,最终成为一个恶人,被张子翼斩杀.. 既然发觉了,墨绝自然不会被影响到,连忙拔出惊邪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妖气的方向跑去。 【千万不要有事!】 李灵虽说一见面就对他刀剑相向,但墨绝也不会就这么一走了之,就算今天不是李灵在追赶着他,而是别人的话,墨绝也不会不管,至少要去确认一眼才安心。 妖气的来源处距离并不算太远,没多久墨绝就看见了一道庞大的身影,那是一只银白色的猿猴,正高举这双手一下下地往地面上砸去,粗壮的树木在它庞大的妖躯面前只是堪堪到达腿部的位置。 激起的烟尘遮盖住了周遭的一切,墨绝还是能隐隐约约能看见周围一片狼藉,许多树木被砸得倒塌,硬是被清出了一片空地出来。 “嗷吼!” 猿猴再次发出一声大吼,双手砸在胸膛处‘砰砰’作响,一道音浪扩散而出,带着烟尘四散而去,露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墨绝瞳孔猛然一缩,还真就被他猜中了,李灵果真碰见了大妖。 此刻的李灵好不狼狈,一身衣袍也因为战斗的原因破损了一些,露出一抹雪白,束在脑后的长发也披散开来,双手持着长刀杵在地面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危在旦夕的样子。 李灵也注意到了赶来的墨绝,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真的是气糊涂了,一路上连气息都忘记收敛起来,结果迎头撞上了这头大妖,仅仅一击就成了这样,苦苦支撑到现在也已经是精疲力尽。 “快走...” 现在她能做的,只不过是让墨绝快跑,然后她留在这里拖住猿猴,仅此而已了。 墨绝可没注意到李灵说了什么,距离也不算近,对方说话的声音又是极小,他也听不见。 眼中就只有猿猴眼中的凶光,以及得意。 【再帮帮我!】 墨绝心头暗道一声,尽量地放松心神,好让黑瞳墨绝出来帮忙。 【啧,有麻烦就知道找我!】 随着心间一道声音响起,墨绝的意识沉入了黑暗之中,一道道青光锁链从手心处涌现,随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黑光喷涌而出,攀附在墨绝身上形成一道道复杂的花纹。 双眼猛然睁开,眼眸中只剩下一片黑色,墨绝嘴角微微扬起,口中呢喃:“这次要稍微注意一下了,不能再玩崩了...” 话音刚落,墨绝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场中的李灵奔去,同时一道黑光凭空出现,直奔猿猴射去。 另一边,猿猴双手抱拳,欲要将眼前的人族砸成一团血泥。 赶来的墨绝它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没有放在心上,气息连就脚下的人族都比不上。 【等下再好好折磨他。】 猿猴心中升起一股兴奋感,在它眼中,折磨人族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猿猴的大意,才让墨绝有机可趁。 黑光转眼间便来到了猿猴身前,直奔眼眸处而去,上面凝结的气息就连猿猴都感知到一种威胁感,连忙将妖气汇聚在掌间拍向黑光。 却不料黑光撞击在手掌上并没有散掉,反而是化作一股极寒之意欲要将它的手臂冻结起来,猿猴下意识地调集妖力覆盖在手臂上,这才化解了墨绝的攻击。 后者趁着这段时间,冲到李灵身前一把抱起了对方,脚下不敢停留,连连朝着远方跑去。 李灵没有料到墨绝会冲上来救她,更没想到居然还成功了,只不过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近,脸上微红的她连忙喝到:“你干嘛?放我下来!” 说着,还不断挣扎着想要从墨绝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墨绝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回道:“你确定?” ps: 毒奶第二波(讲真我不觉得这样有用) 《秦道孤仙》 古典仙侠, 不过感觉更像架空历史 噢对,主角是穿越的 还有诸子百家 大纲设定很大 有兴趣可以看看 《莲帝》 东方玄幻类 里面有轩辕氏,九黎族 有伏羲,也有女娲 但感觉又不像是洪荒类 看了几章 文笔还可以 世界观庞大 有兴趣也可以看看。 某茶毒奶第二波, 感觉会奶崩啊.. 第八十章 战 地面上传来一股震动感,墨绝不会回头就知道那只猿猴大妖肯定气得够呛,以他现在的速度很快就会被追上,更何况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呢,就算李灵的体重在墨绝眼中就和一片羽毛一般,但始终还是阻碍到他的动作。 “放我下来吧,这样我们是跑不掉的...” 李灵犹豫了片刻,还是觉得两个人今天起码得有一个死在这里,而自己身上又带着伤,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墨绝抛下,一个人逃命来得好。 墨绝一边感知着猿猴大妖的动作,一边在树林中狼狈穿行,还要注意李灵的腿会不会撞在树上,哪有心思去劝解她,只能厉声喝道:“闭嘴!” 说罢,墨绝脚下猛然一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砰!’ 一颗巨石落在刚才两人的位置,砸出一个大坑,如果墨绝刚刚的动作再慢几分,就会被巨石砸了个正着。 【那只猿猴应该是五品大妖,也就是相当于兵胚境的实力,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墨绝维持着最快的速度奔逃,心中念头急转,【逃也肯定逃不掉的,以对方的速度来看,自己还没逃出外围就会被追上,只能将它引向深处了...】 想到此处,墨绝变换方向,朝着妖森深处跑去,眼角余光恰好看见猿猴大妖赤红着双眼,迈开步子朝着二人追来。 这个角度,李灵正好是面对着猿猴大妖的,猛然看见对方随意地拔起一颗树扔过来,连忙喊道:“快躲开!”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 墨绝口中应道,同时脚下用力朝前方跳去,他的灵识一直都在锁定着猿猴的动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大树砸在地上掀起的狂风掠过墨绝二人,吹得二人发丝飞舞,墨绝不敢停留,继续朝着深处奔逃而去,同时还在李灵身上摸索着什么。 “你干嘛!” 李灵受惊之下连连挣扎,万万没想到墨绝看起来憨厚,实际上却是个登徒浪子。 对方的动作差点连累墨绝摔倒在地,抱着李灵就地一滚,堪堪躲过猿猴大妖扔过来的树木,随后迅速爬起身来绕着树木奔跑起来,嘴上解释道: “我干嘛?找疗伤丹药啊,别告诉我你没有。” 如果只是墨绝一个人,他可以肯定自己可以从猿猴大妖手上逃出生天,但抱着李灵的情况下,不被对方追上就已经是万幸了。 而且对方可是五品大妖,耐力上比墨绝要好多了,指不定墨绝跑得精疲力尽了,对方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 被墨绝这么一提醒,李灵才明白自己是误会对方了,羞红着脸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的丹药服下,随后便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免得再闹出什么误会来。 墨绝奔逃了很远,一路上狼狈地躲避着猿猴大妖扔来的巨石,或者是大树。 随着他的行进,无数飞鸟被惊飞,各种小妖也是四散而逃。 【附近就没有其他大妖吗?】 墨绝心中暗骂一声,原本将对方引到别的大妖领地,两妖相争之下逃命的想法已经落空,只能另寻他法。 而且按照对方的速度,早在一炷香之前就能赶上二人,但猿猴大妖还是乐此不彼地随手抓起什么东西都往墨绝这边扔,俨然一副玩上瘾的模样。 “放我下来吧,我已经没事了。” 怀中的李灵在感觉到伤势好转之后连忙说道,强势的她何时会需要别人保护,更何况还是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同龄男子,所以她是一刻都不想待在墨绝怀中。 “好。” 墨绝应了一声,如果不是另一个自己执念要保护这个女的,他才不会管这个人的死活。 虽说墨绝此刻双眸漆黑一片,李灵还是感觉到对方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松开双手。 在半空中翻转身子,李灵稳稳地落在地面之上,随后连忙朝一旁跳开,躲开了砸落的巨石。 “喂,白猴子,这边!” 另一边同样躲开巨石的墨绝仰着头,朝着猿猴大妖大声喊道,原本收敛起来的极寒之意缓缓扩散而出,将脚下的地面冻结了一小块。 “嗷吼!” 对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猿猴大妖心中大怒,速度猛然加快数分朝着墨绝跑来。 李灵急了;“你...” 原本李灵是打算她去吸引猿猴大妖的注意力,然后让墨绝赶紧逃跑的,没想到却被对方抢先一步。 墨绝闻言没有回话,反而是对着李灵微微一笑,随后转身跑开了。 猿猴大妖没有丝毫犹豫,朝着墨绝追了上去,在它看来墨绝和李灵不过就是两只随手就能捏死的虫子,李灵可以不管,但蹦跶地很厉害的墨绝必须要死。 墨绝一路跑到一处山脚下才停下来,转过身来深吸了一口气,竟是打算在这里等着猿猴大妖。 被动挨打可不是他的风格,而且猿猴大妖庞大的身体看上去就很笨重,墨绝有自保的把握才会停下来等待对方,至于能不能杀死对方,想想都不现实好吗。 没有等多久猿猴大妖就来到了墨绝身前,看着眼前这个微不足道的人族,它却犹豫了。 人族在妖族眼中,就是狡诈的代言词,墨绝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很难让它不怀疑是不是有陷阱。 “嘿,白猴子!是不是觉得小爷我好欺负?” 墨绝仰着头,注视着猿猴大妖的眼睛大声喝到,身上的漆黑花纹猛然大亮,流转到手中的惊邪剑上,仅仅片刻一柄长剑就化作漆黑一片,上面散发的寒意顺着手掌侵蚀着墨绝的身体。 将对方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之后,墨绝提着漆黑如墨的惊邪剑直直朝着猿猴大妖冲去。 场面看上去很是滑稽,明明猿猴大妖一只手掌就比墨绝整个人大了,他还是一往无前地冲了上去,感觉上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猿猴大妖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张开手掌就朝着墨绝拍去,上面妖力流转,不把墨绝拍死不罢休。 一团阴影遮盖住墨绝的身体,一只庞大的妖掌带着猛烈的风声袭来,将墨绝所有的退路封死。 眼看着避无可避,墨绝却一点都不紧张,一股灵力凝聚在脚下猛然爆发,整个人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窜了出去。 ‘砰!’ 一声爆响传来,地面上竟是被墨绝生生踏出了一个大坑,随后妖掌压下,激起漫天烟尘将墨绝身形遮盖起来,猿猴大妖四处搜寻都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妖识中也是没有感知到对方的踪迹,墨绝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在猿猴大妖寻找着墨绝踪迹的时候,后者正攀爬在猿猴腿上,抓着对方粗大的毛发缓缓向上爬行着,而他的身上,一层淡淡的黑光闪烁着,也正是因为这层黑色的光幕屏蔽了猿猴大妖的感知。 好不容易才爬到猿猴大妖的腰间,墨绝小心翼翼地抽出背上的惊邪剑,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刚刚做出的动作只不过是为了麻痹猿猴大妖,让它以为自己要和它硬碰硬,实际上墨绝早就做好了准备,就是为了在这里给对方来一下狠的。 墨绝身上的光幕缓缓散去,一身力量都凝聚在惊邪剑上狠狠刺下,猿猴大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毛皮丝毫没有起到阻碍的作用,片刻后就只剩剑柄还露在外面,这还不算完,墨绝唤出一道极寒之意朝着眉心处的封印涌去。 这一下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数道青光锁链从眉心涌出,朝着极寒之意扑去,消灭了对方之后还不罢休,顺着剑柄涌进了猿猴大妖体内。 “这才是最重要的...” 墨绝嘴角上扬,呢喃道。 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青光锁链做铺垫,设下这个封印的人修为实属当世顶尖,只要借用一丝封印的力量,对付这仅仅五品的猿猴简直是轻而易举。 感知到青光锁链已经被剑身上的黑光吸引到猿猴大妖体内,墨绝猛然拔出惊邪剑,松开抓着毛发的手朝下方落去。 才离开不久,猿猴大妖庞大的手掌就拍在了墨绝刚刚的位置上,力道之大连猿猴大妖都不由得踉跄两步。 墨绝所做的事情看上去很多,实际上也就几息时间,早在光幕开始消散的时候猿猴大妖就感知到墨绝的身形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对方胆子这么大,居然会选择爬到它身上,犹豫了片刻才会让墨绝从容逃脱。 “啧啧,还真是蠢啊,疼不疼?” 墨绝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之上,一脸轻松地调侃对方,涌入猿猴大妖体内的极寒之意在墨绝的牵引下朝着对方心脏涌去,墨绝还特意收敛着其中的寒意,免得对方发觉。 封印的力量追寻着极寒之意,肆无忌惮地在猿猴大妖体中穿行,墨绝丝毫都不担心这道力量会不会暴露,那人设下封印的时候,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还特意补上了一道屏蔽气息的禁制,别说五品了,九品妖王来了也一样探查不到。 很快这道力量就被墨绝牵引到猿猴大妖的肩膀处,只要再过一会墨绝就可以保证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猿猴大妖也在此刻缓过神来,双眼闪烁着凶光,一拳朝着墨绝轰来。 只是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墨绝面对着一拳会不散不避,反而很是自信的样子。 【死吧!】 一人一妖心中同时闪过同样的话。 第八十一章 胜 “小心!” 就在墨绝操纵着极寒之意即将到达猿猴大妖的心脏之时,一声娇喝传来。 只见李灵从不远处冲上前来一把推开墨绝,随后向一旁跳去,躲开了猿猴大妖的攻击。 庞大的拳头轰在山峰之上,在山体上留下一个硕大的空洞,一道道裂痕蔓延而出,一拳之威竟是如此骇人。 墨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怒声喝道:“你干嘛!!!” 刚刚被李灵推了这么一下,他与极寒之意的联系就这么断掉了,仅仅只差一点就能杀死眼前的大妖,结果却功败垂成,墨绝怎么能不气。 “喂,你什么态度啊?”李灵瞪大着双眼,没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墨绝,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态度,“我明明是在救你好不好?” “唉,懒得和你说。” 墨绝幽幽地叹了口气,侧过头去注视着猿猴大妖,显然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李灵撇着嘴说道:“刚刚如果不是我,你就...” ‘嘭!’ 李灵话都还没说完,半空之中便响起一声巨响,随后一阵温热的血雨降下,淋湿了二人的衣衫。 只见那猿猴大妖的肩膀处被炸出来一个大洞,整只左手无力地垂在身旁,身上银白色的皮毛此刻也被染成了鲜红之色,硕大的眼眸中充斥着不敢置信的神色。 见到此状,李灵哪里还不知道是她破坏了墨绝的计划,一时间竟是愣在了原地。 猿猴大妖此刻也回过神来,心中恼怒不已,它居然被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伤到了。 一阵妖力涌动,凝聚在伤口之上止住了溢出的鲜血,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这可不太妙啊...” 墨绝呢喃了一句,如果说刚刚的猿猴大妖是不把他放在心上,才会被他成功地将极寒之意和封印的力量导入妖体中,那么现在的猿猴大妖很明显就是将他视为生死大敌了。 而墨绝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极寒之意虽然能对猿猴大妖造成伤害,但同样的也会损害墨绝体内的经脉,如果使用的时间久了,就会像上次一样经脉断裂。 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就因为李灵的到来变成了九死一生,墨绝心中杀意顿起,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李灵。 就在此刻,眉心间的封印猛然升起一抹青光笼罩住墨绝的身体,似乎是要将身上汇聚的黑光重新封印回去。 “啧,知道了知道了,不杀她。” 墨绝无奈地妥协道,心中杀意消逝,如今正值生死关头,如果真被封印,无疑就是找死的行为,他还不至于这么傻。 随着话音落下,眉心处的封印重归平静,似乎刚刚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墨绝犹豫着要不要杀李灵的时候,猿猴大妖猛然跳起,一脚朝着墨绝踏去,速度竟是比刚刚还快了数分,时机也是抓得极其巧妙,正好是墨绝因为封印而走神的瞬间。 不过墨绝也没有掉以轻心,仅仅片刻就反应了过来,连忙朝不远处跑去,眼下最要紧就是远离这只平静地不正常的猿猴。 跑动间墨绝眼角余光正好瞧见还在愣神的李灵,她双眼盯着墨绝,一脸戒备的模样,眼中还闪烁着害怕的神色,竟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猿猴的攻击。 “该死。” 墨绝暗骂一声,将灵力凝聚在脚上,速度猛然加快数分冲到李灵身前,一把扛起对方就朝着一旁跑去。 刚跑开不远,猿猴的大脚便狠狠地踏在地面上,引起四周地面强烈的震动,墨绝一下子没站稳,被随后而来的狂风掀飞,重重地落在远处地一座林间。 这还不算完,猿猴伸出大手猛然一挥,一道妖力凝聚而成的巨手便朝着墨绝二人摔落的山林而去。 ‘轰!” 巨手落在山林中,无数的树木被压塌,无数的烟尘直直飞起,遮盖住里面的所有事物,猿猴大妖可不管这么多,连着挥出几只能量巨手攻去。 做完这一切后,猿猴大妖虚弱地跌坐在地面之上,捂着肩膀处的伤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四周只有一片狼藉的地面还有漫天的烟尘正在飞舞,但猿猴大妖可不会认为这样就安全了,刚刚逸散而出的血腥味会吸引周围的大妖前来,而它现在又是重伤在身,遇上别的大妖只怕会沦为对方口中的食物。 想到此处,猿猴大妖缓缓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然而下一刻却又骇然地回过头看着刚刚那座山林的方向,墨绝的气息赫然还存活着。 刚刚那几击可是用上了它体内的六成妖力,按理说对方是没有可能存活下来的,但那烟尘中分明还有着对方的气息。 猿猴大妖有些不信邪,连忙挥出一道狂风吹散了那漫天的烟尘,却见烟尘中,一个由青光形成的光幕笼罩着墨绝二人的身体,上面黑色的花纹流转,将光幕内的东西从猿猴大妖的攻击中保护下来。 另一边,墨绝低垂着头,脑海中全是刚刚出现的一道身影。 那是在他眉间设下封印的人,尽管他身上青光闪烁,根本就看不清楚容貌,但墨绝很清楚就是那个人。 刚刚仅仅只是那个人在他身上留下的保险,就是为了能在危急时刻保他一命,如果不是今天突然出现,墨绝都不知道他在自己身体中留下这么多手段。 “这是为何啊,兄长...” 墨绝喃喃自语问道,似乎刚道被他称为兄长的身影引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一旁的李灵瘫坐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墨绝,刚刚对方身上突然升起一股青光,凝聚成一道人形护住二人后又消逝不见,仅仅只是出现了片刻,李灵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随后墨绝身上就爆发出一股快要凝成实质的杀意,感觉就像是一柄尖刀抵在自己的脖颈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算此刻墨绝杀意尽散,李灵一时半会都不敢再接近墨绝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解决那货。” 墨绝感知到猿猴大妖正朝着这里靠近,抬起头来淡然地说了说了一句,随着他的动作,光幕渐渐缩小,最终涌入墨绝的身体中。 如果此刻能看到墨绝体内的情况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经脉上攀附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谢了,兄长!” 淡然地说完一句话后,墨绝以李灵察觉不到的速度消失在她面前,仅仅几息墨绝便出现在猿猴的脚边,手中握着惊邪剑猛然一挥,四周的灵气被引动汇聚成一道光刃奔向猿猴。 后者心中恼怒,妖力附着在右掌上直直拍下,这次它不会再给墨绝机会了,要把对方活生生撕裂在眼前才罢休。 然而事情并没有猿猴想得那么简单,墨绝挥出的光刃看上去不堪一击,却没想到里面隐藏着一道凝炼的漆黑灵力,在猿猴的手掌拍散光刃的时候,这道灵力却势如破竹般撕开了手掌上的妖力,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猿猴痛地一声嘶吼,连忙拉开与墨绝的距离,双眼凝重地看着对方。 第一次还可以说是大意,那么第二次就是对方确确实实拥有破开它防御的能力。 妖族的躯体本来就是比人族要强上许多,更可况猿猴已经是五品大妖,眼前的墨绝也只是一个蜕凡修士,怎么想都不可能破开猿猴的防御。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它不信。 看着一脸凝重的猿猴,墨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经脉有兄长留下的青光护住,唯一的顾虑也没有了,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玩一回...】 想到此处墨绝也就不再保留,一抹黑光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身前,随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外扩散,但凡黑光蔓延而过的地方仅仅片刻就全部被冻结起来。 猿猴大妖见状也不敢大意,眼前这个人族太诡异了,连忙朝后跳开,却没有想到黑光的速度会是这么快,范围又是如此之广。 刚刚落在地面之上的猿猴就感觉到一股寒意涌来,特别是伤口处,一股寒意顺着创口爬进它的身体中,仿佛要将它的血液一起冻结一般。 不过这股寒意还在猿猴的承受范围之内,身体上覆盖住妖力就没有那么恐怖了,顶多只是行动会慢上几分而已。 猿猴也是这么做的,调动着体内的妖力想要附着在身体表面上,但墨绝显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一击功成便接上下一,一道道青光锁链从地面之上升起缠绕在猿猴身上,上面的妖力被锁链尽数驱赶,就连左肩处涌来止血的妖力也没有例外,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它脚下的地面。 “嗷吼...” 猿猴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种力量不断被抽离的感觉,就好像它正一步一步地接近死亡。 【没事招惹那个人族干嘛?】 猿猴心中懊悔不已,现在它最后一丝妖力也被青光锁链驱赶,连护住伤口的能力都没有了,浑身上下虚弱不堪,只能任由墨绝宰割。 如果再让它选择一次的话,它一定会对那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人族视而不见。 然而这些都是妄想,墨绝可不会给猿猴活下去的机会,现在的他满腔杀意急需发泄,怎么可能会让猿猴跑掉。 他调动着身体内每一分力量汇聚在惊邪剑上,原本被极寒之意附着的剑身上就漆黑一片,如今更是越来越黑,到最后更是有种发亮的感觉。 ‘咔。’ 一声脆响从手上传来,仔细看去,惊邪剑上竟是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剑柄处一直蔓延到剑尖。 “撑不住了么...” 墨绝呢喃一声,随后猛然跳起一剑挥出,惊邪剑上汇聚的能量也在此刻尽数释放,形成一柄庞大的剑从猿猴脖颈间掠过,后者的神色僵在脸上,身上缠绕的青光锁链也缓缓褪去,就好像是任务完成了一般。 将带有一丝裂纹的惊邪缓缓插回背上的剑鞘中,墨绝漆黑的双眸渐渐回归到原本的色彩,对着天际微微一笑之后墨绝力竭倒地昏了过去。 随着墨绝一同倒下的,还有猿猴那如山丘一般的躯体,而那狰狞的头则是被墨绝一剑砍断落在不远处,在那后面一道巨大的剑痕深深地铭刻在地面之上。 第八十二章 逃出生天 墨绝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是一会就醒了过来,此时身上的花纹已经尽数褪去,漆黑一片的眼眸从回归到平常的模样,手心处的印记也重新被封印起来。 “兄长...吗?” 躺在地面上的墨绝呢喃一句,那道青光身影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是记忆中很亲近的人。 自从上次扯断了黑暗空间之中的锁链后,墨绝清晰地感知到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或许再来几次就能完完全全打开了,只是不解决身体中隐藏的黑瞳墨绝,他是不想这么做的。 对方太不可控了,每次出现墨绝的身体都会出现问题,这次还算好了,只是经脉酸麻导致浑身无力,可上次却是经脉寸断啊。 一股血水从猿猴尸体处流出,浸湿墨绝的衣衫之后朝着四周扩散,浓厚的腥臭味涌进鼻腔,墨绝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气味了,从一开始的抗拒再到现在的习惯,墨绝的双手沾染了不少血腥。 潜移默化的习惯是最为恐怖的,就如同墨绝现在一般,如果不是他及时发觉,往后再发展下去的话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侩子手。 想到此处,墨绝连忙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不能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物,眼下最为要紧的是如何离开这里,山林间的血腥味只要风一吹就能飘散到很远很远,而五品大妖的躯体对五品以下的妖族拥有着强烈的诱惑,这是隐藏在本能深处的渴望,没几只妖族可以抗拒。 可以想象,不需要多久的时间,很快就会有各种妖族在这里展开一场争夺猿猴尸体的厮杀,而墨绝当时还躺在这里的话,一个虚弱无力的人族被一群妖包围在这里,用脚趾想都能想到他是什么下场。 “嘿!那个...耍剑的你没事吧?” 墨绝侧过头一看,只见李灵从一颗树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的神色。 “你倒是说话啊...” 李灵见墨绝躺在地上没有动作都有些急了,但碍于惧怕刚刚墨绝的杀意不敢上前查看,只能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我没事...” 对方犹豫的模样让墨绝有些不适应,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某个大妖化作李灵的模样来逗他玩的,眼前这个怯生生的少女真的和之前追杀他的是一个人么? 得到墨绝的回答后,李灵总算松了一口气,从语气就能听出来,墨绝又回到刚遇见他的样子了,换句话说就是语气中都透露着好欺负的感觉。 一路小跑到墨绝身旁,李灵蹲下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的双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你干嘛?” 墨绝被李灵盯得心理发毛,如果不是现在还没恢复行动能力,他都想跑开点了,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在确认了墨绝眼中再也没有那种阴冷的黑芒之后,李灵才放下心来将墨绝扶起,然后背起他说道:“耍剑的,这次就当我还你的。” 如果不是她破坏了墨绝的计划,对方也不至于拼到如此地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李灵本可以一走了之,但她还是选择来查探墨绝的状况,尽管这有可能让她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墨绝没有回话,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万一回答得不好怒恼了对方,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就完了,再说了他现在浑身乏力不知道多久才能恢复,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二人宗门又是世仇,所以还是少说话为妙。 想着这些,墨绝在李灵身上传来的清香中陷入了沉睡,刚刚只不过是身处之地太过危险,不得不强行打起精神来,如今因为李灵的到来,墨绝心间强撑的一口气也松了下去,所以就陷入了睡梦之中。 反观李灵也不好受,本来就没怎么与男子接触过的她,此刻竟然会主动背起一个世仇宗门的弟子,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只能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是在还人情。 墨绝呼出的鼻息吹拂在李灵的脖间,一股酥麻感传来,后者奔跑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该...死...” 双颊上升起一坨绯红,李灵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但也只能强忍着将墨绝扔在这里的念头,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只要到了城镇,就可以不管这个耍剑的了...】 一处寂静的山林间,墨绝猛然惊醒,从背上抽出惊邪剑直直劈砍而出。 长剑在半空之中挥出一道寒光,却是劈了个空,墨绝这才从噩梦之中回过神来,嘴里呢喃道:“安全了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墨绝坐在一片干草上,旁边一堆燃烧着的火堆为他提供着一丝丝温暖,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物了。 墨绝缓缓站起身来,四处搜寻着李灵的身影,他很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被李灵救下的,从火堆的燃烧情况就可以看出来不久前还有人往里面添加了柴火,由此推断对方应该没走远才对。 ‘咕~’ 腹中恰好在此时响起了警报,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墨绝当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干粮往嘴里塞去,同时朝着林中走去,他已经发现了李灵离开留下的痕迹。 不管怎么说,墨绝要离开去寻找传承之地的话,还是要和对方说一下的。 循着对方留下的痕迹一路走去,没多久就听见了流水声,墨绝双眼一亮,正好干粮噎着有些难受,方策在为墨绝准备的时候什么事物都准备妥当,唯独就是没有水,就只有一坛坛的烈酒,按方策的话来说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喝就喝最烈的酒,喝水算不得英雄好汉。 在紊乱的思绪中墨绝来到了一片湖泊前,蹲下身子喝了好几口清凉的水才缓过劲来,嘴里畅快地说道:“总算活过来了!恩?这是...” 一抹血色引入眼帘,墨绝好奇地捡起来仔细查看,入手间一片丝滑,依稀能辨认出来是一件青色的衣袍,那抹血色不过是衣袍上面大部分面积都沾染着已经干枯的血迹而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绝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衣袍,但就是想不起来。 【莫非是被屏蔽的记忆中见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墨绝显然兴奋了不少,只要是关于封印的事物,墨绝就不可能放过一丝线索,只要能知道记忆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就能找到那个青光人影的踪迹。 将衣袍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墨绝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不过就是衣衫之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清香,将血腥味遮盖了起来而已。 “等等...” 墨绝失声叫道,双眼骇然地看着衣袍,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过这间衣袍了,不就是李灵身上穿着的那件嘛。 暗暗咽了一口唾沫,墨绝连忙将衣袍放回原位,转过身来想要回到火堆旁。 然而却是晚了,墨绝一转身就看到提着刀的李灵,对方身穿一件单衣,发丝上还滴着水滴,双目满是怒气, “那个...”墨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种事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好吧,这话说得墨绝自己都不信,就算换作别人,墨绝见到也会误会的,更何况对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主,心中有了决断,墨绝悄悄地朝后退去,俨然是打算‘畏罪潜逃’了。 “去死吧!臭流氓!” 果不其然,李灵也没有相信墨绝的解释,挥出一道光刃直冲墨绝而来,光刃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墨绝可不敢硬接,连忙朝一旁跳去躲开了这一击。 随后慌不择路地跳入水中,朝着对岸游去,身后不时袭来几道光刃将他逼得狼狈不堪。无奈之下他只能以溅起的水花作掩护,闭气潜入水中,这样对方就不能确认墨绝的方位,也给了他逃出去的机会。 在墨绝潜入水中之后,刚开始还有几道光刃朝着水面攻击着,没多久便停了下来,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墨绝在水下一边朝着对岸游去,一边思虑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谁知道正在气头上的李灵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就只能趁着这个机会去寻找剑宫传承了,反正这也算是和对方告别了。 湖泊说到底也不算太大,在墨绝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游到了岸边,连忙朝着水面上游去。 “耍剑的!你跑不掉....” 墨绝刚浮上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撞上了阴沉着一张脸,蹲在岸边等待墨绝露头的李灵,对方话都还没说完,墨绝就直直撞了上去。 一抹清凉的感觉拂过墨绝嘴唇,李灵和他都愣住了,一时间两个人四目相对,好不尴尬。 “耍剑的!!!我杀了你!!!” 愣神了一会之后,李灵发出一声娇喝,直直朝着墨绝扑来,手中还拿着一柄长刀,俨然一副拼命的模样。 后者苦不堪言,匆忙往后游去,只希望对方发泄一通之后能冷静下来,不然墨绝可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第八十三章 遇静心树 就在墨绝以为要在这里耗上许久的时候,却意外地听见身后隐隐约约传来求救声。 “救...命...我不会...游泳...” 墨绝急忙回头望去,只见李灵停留在岸边不远处,双手不断地拍打着水面,可是不管她怎么挣扎,还是一点一点向下沉去,无奈之下只能向墨绝求救。 眼看着李灵整个人都快沉入水中,连求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墨绝却是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对方故意引他过去的诡计,所以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刚刚他可是误打误撞地亲了人家一下,算是彻底惹恼了对方,这个时候落在李灵手上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是,如果是真的呢?】 李灵和墨绝一样都是蜕凡境修士,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就比凡俗之人体内多了点灵力,而飞行之类的能力却是要兵胚境才能勉强试一下,所以说不会游泳的话,该淹死还是会淹死的。 想到这里墨绝不再犹豫,潜入水中游到李灵身前,一把拉住对方的手朝水面之上游去。 但是墨绝却没料到,他刚抓住李灵的手,对方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抱着墨绝的手,生怕一不小心这根‘稻草’就会溜走一般。 就这样,墨绝拖着李灵艰难地朝着岸边而去,费尽了九年二虎之力才将对方带到岸上。 “你不会游泳跳下去干嘛?你是不是傻?”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的墨绝躺在地面上抱怨道,实在是没搞懂对方是怎么想的,如果刚刚墨绝没有选择上去救人,说不定今天她就得香消玉殒。 一旁的李灵听到墨绝的话,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反而是抱着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发呆,脑海中会想着她遇见墨绝之后发生的事情,结果发现要不是她自己听到墨绝是剑宫弟子,就非要将对方击败,以至于追入妖森之中,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换句话说,现在的情形很大程度上都是她自找的,墨绝也只是犯了好几次无心之失而已。 发现了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李灵自然是不想和墨绝再纠结什么。 后者见李灵不想搭话,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找骂,毕竟墨绝干出来的事情往重了说,说成是辱人清白也没问题的。 就这样,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一个抱着双腿发呆,一个躺在地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终还是墨绝先打破了僵局,他还要去寻找传承之地,没有那么多功夫耽搁,这妖森多留一刻危险就多一分,还是趁早行动比较好。 夜晚的妖森有些潮湿,身上的衣袍又被浸湿了,风一吹一股凉意便从脚下直通脑门,只见墨绝缓缓爬起身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从储物戒中拿出准备好的衣物放在李灵身前,随后也不管李灵如何反应,转身缓缓走进了林中。 墨绝的动作惊醒了沉思中的李灵,她这时才注意到对面手上居然带着一个储物戒,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物品,不然她也不至于没有衣物更换。 原本李灵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单衣,被水浸湿之后更是贴在皮肤上好不难受,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里面的雪白。 经墨绝这么一个动作李灵才反应过来,急忙抱着衣物遮盖住身体,脸上升起一抹好看的红晕,小声地说道:“喂,耍剑的。你没看到什么吧...” 等了许久,别说墨绝的声音了,别的动静都没有听到,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过带起树叶的声音,李灵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换号了干净的衣物之后,墨绝盘坐在一块石头上,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传承司南。 心中犹豫不决,按理说夜晚时刻应该找一个地方休息好,到了白天才赶路,因为许多妖族的本能习性没有变更,有许多猛兽累的大妖都喜欢在夜晚活动。 而白天虽然活动的妖族也不少,但相对而言还是夜晚的风险更高一些,之所以墨绝急匆匆地离开,是因为不想再面对李灵,仅此而已。 刚才墨绝就发现了,李灵被他从水里救上来之后情绪明显就不对劲,为了避免对方秋后算账墨绝还是觉得,趁着李灵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溜走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墨绝临走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将备用的衣服留给对方才走的,一路上他也注意到了,别说储物戒了,就连首饰也没见到对方身上有佩戴,也就是说她没有储物戒之类的物品。 不然就这么一走了之,墨绝敢肯定对方绝对不会发现,只是刚刚放衣物的动作应该是惊醒了发呆中的李灵,墨绝都看到对方拿起了他放在地上的衣物。 【希望她没有注意到我走的哪边吧,不然来算账的话...】 墨绝很是乐观地想到,随后收起传承司南,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明天白天再赶路,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了。 然而事实不会如他所愿,没多久李灵就循着他一路上留下的痕迹找到了坐在树上喝酒的墨绝。 “玩刀的?你怎么...” 墨绝都惊了,这得多大仇才值得她追来这里啊,同时他也在暗暗防备着李灵突然对他出手。 此时的李灵换上了墨绝留给她的衣物,一身白色长袍在月光下格外显眼,见到墨绝的那一刻李灵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嘴上还是倔强地反驳道:“本姑娘路过不行吗?怎么?耍剑的你有意见?” 李灵换上一身白袍之后,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谁料一开口就将形象毁的一干二净,给人一种蛮不讲理的感觉。 墨绝有些头疼地收起手中的酒壶,敷衍道:“行行行,怎么会不行呢?那您请便,好吧?” 说罢便转过身去,不再去关注李灵的去向,侧着身子再树上睡着了,其实墨绝储物戒中是有准备帐篷的,但墨绝嫌麻烦所以就没搭,反而睡在树上还安全一些,反正在剑峰上他也经常这样,不会担心摔下去。 见墨绝不再搭理自己,李灵暗暗跺了跺脚,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由头。 然而李灵却没有像她自己口中说的那般只是路过,反而是在附近草草找了个地方躺下,双眼注视着墨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啊!!!” 次日,一声尖叫将墨绝从睡梦中惊醒,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站起身来想要跑到声音的来源那里,却忘了他自己还在树上呢,脚下一空便直直摔落在地面之上。 捂着酸痛的腰,墨绝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身旁,随后躲在他身后紧张地扯着墨绝的衣袖。 定睛一看,不是李灵又是谁。 “我说玩刀的,你有怎么了?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墨绝此刻觉得这李灵就是在报复他,哪有这么折磨人的,语气中的烦闷显而易见。 然而李灵却好似没有感觉到一般,从墨绝背后探出头来,怯生生地说道:“有蛇.....” 墨绝一听,更加肯定了对方在耍自己的想法,哪有蜕凡境修士还怕蛇的,分明就是想坑他。 想到这里,墨绝也不想再搭理李灵,一脸疲态地朝一旁走去,却不料李灵死死地抓着他的衣袖,力道之大墨绝一时半会就挣不脱,只能回身问道:“行行好吧,我怕了你了,你到底想我怎样?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 “有蛇....” 李灵来来回回就只说这么一句话,墨绝无奈之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朝着刚刚她跑过来的方向走去。 径直走到一棵树下,墨绝感觉到李灵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又紧了紧,看来她不是装的,是真的害怕啊。 “在哪呢?” 到了树前,李灵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走一步了,墨绝只能询问道。 【赶紧把这事处理好,然后去找传承之地。】 墨绝是一点都不想再耽搁了,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李灵弄得精神崩溃不可。 李灵躲在墨绝背后,探出一只手来指了指方向,随后又缩了回去,生怕时间久了就会被咬一口似的。 墨绝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下铺着一层干草,上面还有人躺过的痕迹,干草旁一抹黑色引起了墨绝的注意,捡起来一看却是一块树皮,入手冰凉且没有树皮特有的粗糙感,咋一摸上去确实很像蛇皮。 将树皮递到李灵面前,墨绝坏笑着开口问道:“是这个吗?” 李灵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尖叫着朝后连连跳去:“啊!!!耍剑的你是不是想死?快把它弄死啊!!” 墨绝憋着笑,也不去提醒李灵这是一块树皮的事实,难得可以看到对方出洋相的样子,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李灵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对方手中之物压根就不是蛇,单纯就只是她自己看错了,一时间尴尬不已,支支吾吾地道:“没...没想到你还挺..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说话间,双眼还很不自然地瞥向另一边,双手紧张地背在身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撒谎的样子。 墨绝没有去拆穿她,反而注意力全在手中的树皮上,刚刚还没觉得有什么,此刻墨绝才闻到树皮上散发着一股清香,和铁匠铺中的茶叶散发的气味完全一致。 抬头望去,树上的树叶也是和那天见到的茶叶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眼前这一棵正是导致老铁匠儿子死亡的元凶:静心树。 而依老铁匠口中所言,整个妖森外围已经没有这种树木存在了,只有深入进去才会发现这种树的踪迹,也就是说昨天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直朝着妖森内围前进。 怪不得猿猴大妖会在最后时刻,拼命地都想离开那里,原来那已经不是它的领地了。 想到此处,墨绝不由得凝重几分,其实今早之前他以为自己还身处外围,只要小心一点不要去招惹五品以上的妖族就相安无事了。 要不是李灵误打误撞让墨绝察觉到此事,以那种心态走下去,早晚得出事。 想到这里,墨绝感激地看了眼李灵,再也没有取笑她的心思。 后者见墨绝注视着树木,久久不说话,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连忙跑上前问道:“怎么了?这棵树有什么吗?” “没什么,这不过是我们已经进入了妖森内围而已,这棵树看到了吗?名为静心树,只要见到这种树便代表着我们已经离开了外围。”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回答道,神色也凝重了不少,接下来他必须要小心翼翼,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第八十四章 隐藏在司南中的妖森地图 “什么什么?这是什么树?” 听到墨绝的话后,李灵双眼一亮,连忙问道。 墨绝虽然疑惑,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这是静心树。怎么了?” 谁料墨绝话音刚落,李灵就拔出腰间的长刀向前走到树前,作势欲刺。 墨绝见状连忙将她拦了下来,问道:“你这是干嘛?” 李灵的动作让他很是不解,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砍树了,这静心树叶泡的茶水虽然有平心静气的效果,但远远比不上清心玉的效果。 李灵撇了墨绝一眼,兴奋地回道:“我来这个鬼地方就是为了找这种树啊,我师尊明明告诉我外围就有的,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说着,李灵挣开了墨绝的手,不满地继续说道:“耍剑的,我告诉你啊,你别和我抢啊,不然...不然我就揍你。” 墨绝没有继续阻拦李灵的动作,脑海中猛然想起老铁匠曾经说过,这种树原本在外围还是能找到的,虽说数量稀少,但在几年前这种树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那儿子也是想着既然外围有,那么里面肯定也有,所以不惜深入妖森,最终落得殒命的下场。 没有了墨绝的阻拦,李灵提起长剑在树干上挖了一个洞口,从里面取出来一枚深青色的晶体后朝着墨绝笑道:“好啦,咱们回去吧。” 随着李灵取出晶体的动作,树干上原本光滑的树皮开始浮现处一道道裂纹,青色的树叶也渐渐开始变黄,整棵树的生机就这么在墨绝眼前缓缓褪去。 这是墨绝第一次见到树死亡的过程,在他心理留下很是深刻的印象,此刻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妖森外围的静心树怎么会突然之间消失不见。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李灵又有了新的动作,只见她脚下用力跃起,砍下两根带着叶子的树枝后才落在地面之上,随后很不甘愿地将其中一根递到墨绝面前。 后者愣然地接过树枝,才看到树枝上凝结出一颗淡青色的果实,散发出的香味盖住了旁边树叶散发出来的清香,墨绝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 李灵正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摘下,郑重地放入怀里,听到墨绝的问题后疑惑地看着他:“你师门没和你说过?这是清心果啊,炼制破劫丹的一种材料,要不是你帮我发现了这棵树,我才不会分给你这个耍剑的呢。” “那,那枚晶体呢?” 听到果实的名字后,墨绝好像猜到了什么,不过他不敢相信心中的猜测,只能向李灵求证一下。 “真的是,你们剑宫什么都不教的吗?这点常识都没有,这可是炼制清心玉的主要材料啊,生长在静心树干上的天材地宝。”兴许是太过兴奋的缘故,李灵不厌其烦地给墨绝普及着修行知识,“听说以前这种树是很多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倒是越来越少了,我师兄说前几年妖森外围有不少,结果等我来的时候,一颗都没有了...” 说着说着,就变成了诉苦,但墨绝根本没有在意她后面说了什么,脑海中全是老铁匠那充满风霜的皱纹,以及那孩童懵懂的眼神,还有那件被擦拭得崭新的甲胄。 原来清心玉是这么来的,也就是说全是他们这些修士的原因,间接导致了一个孩童的父亲,一个老人的儿子死亡。 一时间墨绝心中思绪万千,一缕黑芒渐渐爬上他的双眸,同时心中一股杀意顿起。 站在他对方的李灵感受最为清晰,如果说原本的墨绝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的话,那么现在的墨绝就好像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这个模样可是把李灵吓得不轻,昨天猿猴大妖身上狰狞的伤口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变成那样。 犹豫了一会,李灵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耍剑的,你怎么了?” 李灵的声音将墨绝从无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黑芒显然有些不甘,从眼眸中直直射向不远处的李灵,同时便随着一声话语:“该死!” 然而黑芒刚飞出,墨绝眉心便浮现处一道锁链以更快的速度缠绕在黑芒之上将其驱散。 墨绝眼中重回清明,不由得感激地朝着李灵行了一礼,口中感谢道:“谢了,今天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惨了。” 他自己也没想到,黑瞳墨绝居然会趁着他心神不稳的情况下打算强行突破封印,如果不是李灵出声将他惊醒的话,恐怕就真的让黑瞳墨绝成功了。 “行了行了,赶紧将清心果收起来吧,本姑娘见了心烦。” 李灵转过身去,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才说道,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然而这个动作只是为了掩饰她那微微泛红的脸庞罢了。 墨绝这个角度自然是看不见对方的脸的,听完对方的话后,一脸凝重地将手上的树枝扔进储物戒中,此刻他也不想再见到这个所谓的清心果了,一看见它就会想起老铁匠一家。 深吸了一口气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但这并不能代表着墨绝把这件事忘了,只是将其压制在内心深处,打算等此间事了再去想这件事而已。 随后墨绝拿出传承司南捧在手上,朝着里面注入灵力,上面的指针随着灵力的注入缓缓旋转着,最后停下来的时候是指着东方的方向,然后罗盘上的花纹亮起,一道道灵力在罗盘上空凝聚成一幅画像。 那是一副山林图,而且还是以俯瞰的视角画成的,其中一个地方正微微闪着亮光。 “咦?这不是一把剑么?” 这个时候,李灵回过头来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开口说道。 原来这副山林图,细看的话确实是山林,但是粗看的话就更像是一柄爬满了锈迹的剑,而闪着亮光那一点正好就处在剑尖的位置。 此时墨绝也注意到,在画像的右下角的落款处赫然写着‘妖森地图’四个大字,再仔细观察一下上面所描写的场景他瞬间就推断出自己的位置。 整幅画像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剑柄上点缀着的一颗蓝色宝石,虽然看上去并不大,但就只有这么一个地方有。 再带入妖森的地理位置去看的话就不难发现,这个蓝宝石就是昨天墨绝遇见的那片湖,再预估一下自己往哪个方向走了多久,便明白了自所在的位置。 在图上还用淡淡的画线描绘出了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圆圈,里面画着的东西也各有不同,最引人注目的是画像中央的位置写着一个血红色的皇字。 李灵也注意到了那个字,不由得开口问道:“其他圆圈代表的是妖族的话,那么这个皇字是什么意思呢?” 墨绝闻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对方能猜测出来这么多信息。 实际上,画中的圆圈并没有作任意标识,就只是用很浅的线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而已。 不过诧异归诧异,墨绝还是开口解释道:“这些圆圈应该代表得是那些妖族的领地范围,而最中央的那个字,应该代表着妖皇,也可以说整座妖森都是它的领地。” 等到墨绝解释完之后,李灵便兴冲冲地说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我们?” 刚抬脚欲走的李灵听到墨绝疑惑的声音猛然顿了下来,才发觉不知道何时她竟然将墨绝和她当成了一个整体,只能讪讪地说道:“呵呵...好尴尬啊。” 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墨绝倒也不在意和李灵同行,就算再怎么不对付,在这妖族的地盘上也还是多个人多个照应。 但这件事情攸关宗门传承,刚刚给她看到地图都算墨绝一时不查,如今还想跟着他一起去,墨绝心中难免起了疑心,口中说道:“你的事情不是做完了么,现在你就可以回去了。” 说罢,墨绝伸出手来握住了惊邪剑的剑柄,只要李灵说的话有一句不符合逻辑,便只能与之恶战一场了。 宗门传承乃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大意。 这个道理墨绝都知道,他不信李灵会不知道。原本墨绝就对这个坑了自己不少次的李灵没什么好感,回想遇见她之后的种种行为,先是不由分说就拔刀相向,而且刀宗弟子的身份也没有丝毫证明。然后墨绝打败猿猴大妖之后,又一直跟着他,很难不起疑心。 墨绝这番姿态,让李灵有些不敢置信,指着墨绝怒声说道:“耍剑的,你想杀我?我刚刚可是将清心果都送给你了,你知道这个有多珍贵吗...算了,反正你也不懂。” 不知怎的,李灵心中升起一股委屈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做,还白送了一个珍贵的炼丹材料,谁料对方竟是翻脸不认人了,想到此处李灵鼻尖有些酸酸的。 “那你为何跟着我。” 墨绝冷声质问道,从昨晚开始他就觉得有些奇怪,对方明显就是循着他留下的痕迹而来的,还找了一个那么蹩脚的借口。 被墨绝这么一问,李灵心中更是委屈了,一下子没崩住眼泪就落了下来:“还不都是你?抱着我跑了那么远,我又不认识路,就只能跟着你了,凶什么凶啊!”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墨绝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突然就哭上了,之前追杀他的时候不是很凶的嘛,怎么这会就显然如此脆弱了。 李灵的眼泪不光让墨绝懵了,连她自己都懵了,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哭出来,而且不但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反而是越哭越委屈,往常她师兄都不敢这么欺负她。 此刻的李灵就如同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就好像绝提一般不断地往下滑落,李灵泪眼朦胧地看着墨绝,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 墨绝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往常连女孩子都没怎么接触过的他确实是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正在哭泣的少女,将半出鞘的惊邪剑重新归鞘,墨绝有些慌乱地尝试着安慰对方:“这...你别哭行吗?有话好好说,实在不行你揍我一顿也行,别哭,求你了...” 说着说着,墨绝自己都快哭了,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李灵揍自己一顿呢。 “那你还赶我走吗?” 此话一出,李灵立马问道,如果不是脸上还残留两道泪痕,墨绝都以为刚刚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可能是对方装出来的。 但墨绝丝毫办法都没有,只能默默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赶不赶你走的问题啊,事关师门传承,不得不慎重,还望见谅。” 第八十五章 被占据了妖躯的七品大妖 “那我不跟着你进去不就行了?” 李灵一句话将墨绝的退路全部堵死,看来是铁了心想要跟墨绝一路同行了。 “不是,你去干嘛啊?” 墨绝都迷了,说难听点这剑宫传承和李灵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实在是没搞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李灵想了片刻,回道:“要你管!你那传承,本姑娘还瞧不上。” 就连她自己都没搞懂为何就一定要跟着去,反正不让墨绝如愿就行了。 墨绝想了想,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随她去了。毕竟传承之地必然是有限制的,否则早就被妖族毁了。 当即墨绝就决定不再管李灵,迈开步子朝着司南指明的方向走去。 “这才对嘛。” 李灵得意地笑了笑,跟着墨绝的脚步走进了林中。 另一边,猿猴大妖的尸体处。 原本庞大的躯体现在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具白花花的骨架,一道身穿黑袍的男子站在骨架旁边,凝视着骨架肩膀处骨头的伤痕,口中呢喃: “有点意思,魔族的手笔?” 在男子的感知中,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就如同魔气一般。 按理说,魔族不应该会出现在这,并且还杀掉了一个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五品妖族。 想到此处,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片刻后男子猛然想起另外一个可能性,一股妖力凝聚在手中,脸上浮现出一片片细小的鳞片,双眼也变成了蛇瞳。 如果墨绝在这,一定会仓惶逃窜,这俨然就是一头化作人形七品蛇妖,仅差一步就成了妖王的存在。 蛇妖将妖力挥出轰在伤痕处,仔细地感知着上面的变化,只见一抹黑芒从伤痕处涌出,紧接着便将它的妖力冻结了一部分。 蛇妖双眼大亮,这一幕恰好证实了它的猜测:“伴极寒而行,人族天才么?” 很久之前,它还是一只小妖的时候,就听长辈说过一件趣事,那是一篇人族预言。 原本蛇妖对这预言嗤之以鼻,只把这当成笑话来看,而现在它猛然发现这个预言搞不好是真的,一个人族天才手中掌握的人族秘密对妖族来说可谓是极其需要的。 想到此处蛇妖将妖力唤回,打算前去禀告上头的妖王,这可是大功一件。 却没料到变故突生,一抹青光隐藏在它的妖力中,在接触蛇妖身体的那一瞬间猛然爆发出来。 “怎么可能!” 蛇妖失声叫道,连忙调动全身的妖力在体表形成一道屏障,下一刻便有强烈的威压袭来。 蛇妖体表的屏障一息时间都没坚持到便被青光吞噬,随后蛇妖被活生生压倒在地,就如同一座山峰突兀地压在它的身上。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蛇妖心间,鳞片中也开始溢出血丝,鲜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从它口中喷出。 就在蛇妖以为今天就要殒命于此的时候,青光猛然消逝,身上的压力也消失无踪。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现仙力!” 蛇妖曾远远地看过上代妖皇与张子翼的战斗,对顶尖人族修士掌握的力量熟悉无比,到刚刚那股青光给它的感觉要比那一次强上许多倍。 要知道当初无论是妖皇,还是张子翼都是仅差一步就踏足仙之境界的人物,蛇妖可以很肯定地说,这青光就是仙力,而且是人族的仙。 如果这青光不是仅仅残留在伤痕处的气息,又没人控制的话,蛇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下去。 只是瞬息之间,蛇妖身上的妖力就被吞噬一空,再化作青光的力量重新作用在蛇妖身上,纵使后者侥幸活了下来,此刻也是身受重伤。 无力保持人形的蛇妖此刻已经变成了原型:一条庞大的蛟蛇,蛇头上有着两块凸起,只要这凸起化成了角它就能踏足八品,也就是妖王之境。 【得赶紧将这件事禀告上去,人族居然出现了仙,该死!】 蛇瞳之中满是骇然的神色,连忙朝着妖森深处爬行而去,现在的它连架起妖云的妖力都没有了,只能采取这个办法。 一路上七品大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无数妖族仓惶逃窜,生怕惹恼了这头大妖。 在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色道路之后,蛇妖终于抵达了位于妖森正中央的妖皇殿中,但却扑了一个空。 此刻八品妖王除了被指派出去的象山之外,连带着妖皇都被张子翼困在了妖皇陵中,整座妖皇殿中一个妖影都没有。 蛇妖没有办法,只能施展血脉秘法想要通知妖王,一股血色凝聚在蛇头之上,蛇妖闭上双眼似乎在其中铭刻这什么信息。 片刻之后,一条血色的小蛇凝聚而出落在地面之上,还没等它有所动作,一道青光就从蛇妖体内涌出,扑在血色小蛇上将其吞噬。 “不!!!” 蛇妖骇然地大叫,这青光居然还潜藏在它的体内,而它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然而蛇妖再也没有挣扎的机会了,青光在吞噬完血色小蛇之后便射入了它的眼中,准确来说是进入了它的识海之中。 仅仅瞬间青光就将蛇妖的识海占据了,蛇妖只觉得自己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几炷香之后,倒地妖皇殿中的蛇妖躯体上爆发出来一道猛烈的青光,无神的双眼重新恢复了神采。 妖躯化作人形,青光附着在体表之上凝成衣袍,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口中呢喃道:“果然还是得七品妖族才能勉强承载么?不过,够用了。” 如果墨绝在这里的话,就会猛然发现蛇妖这次化作的人形,与之前的青光人影别无二致,不管是身高还是体态都一模一样。 “小绝,你还是来到了这一步么?” ‘蛇妖’在留下一句话之后,缓缓走出了这座妖皇殿,随后招出一朵云彩遁入空中不知去向。 另一边的墨绝正在一座山峰之上攀爬着,对妖皇殿中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 在他身后不远,李灵也是和墨绝一样攀爬着,只是脸上的神色不太好,当然墨绝的神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谁能想到这传承司南会这么坑,就真的只是指了一个方向而已,墨绝二人才走了短短一段路,就碰见了两座山峰,一条河。 不走还不行,旁边就是大妖的领地,贸然闯进去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墨绝也只能选择跋山涉水。 “喂!耍剑的,还有多远啊?” 爬上了山顶后,李灵不耐烦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么不靠谱的宗门真的很少见。 墨绝仔细想了想,现在他们也就走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换句话说就是还远着呢,随即不耐烦地回道:“玩刀的你要是嫌麻烦就回去吧。” 要是李灵真的打道回府的话,墨绝可以肯定自己的路程一定会轻松许多,这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少女实在是太麻烦了。 “要你管?” 随着李灵话语而来的,还有对方扔过来的一块石子,墨绝脸色平静的接下石子再随手抛下,这样的一幕路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 在墨绝眼里,此刻的李灵就和之前的猿猴一样,都是随手抓起什么就扔过来,都是那么难缠。 “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墨绝很是无奈地说了一句,如果再让他选择的话,墨绝肯定会在城中再留一天,起码这样不会遇见对方。 本来墨绝这句话是用很小的声音说的,只是稍微地吐槽一下,也没有回头去看对方,却不料被追上来的李灵听了个正着。 “你说什么?” 被墨绝一句话成功惹恼的李灵厉声喝到,眼神不善地看着对方,如果墨绝不好好解释的话,她肯定会让前者见识一下刀宗的刀法。 谁料墨绝听到李灵的话后,二话不说拔腿就跑,直觉告诉他,越解释就越麻烦,既然如此还不如赶紧跑呢。 “耍剑的,你给本姑娘站住!” 下一刻,李灵就拔出腰间兵器朝着墨绝追去。 虽说如此,二人还是很默契地放慢了脚步,猿猴大妖给他们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哪里还敢那也肆无忌惮。 只是墨绝却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正在天际之上盯着他。 被占据了身体的蛇妖站在一朵云彩之上,凝视着下方追逐的墨绝二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宠溺的笑意,口中呢喃道: “转眼间小绝都这么大了吗?最终你还是选择了踏上这条道路,也对,这不是早就注定好的事情么?” 占据了蛇妖身体的男子似乎对墨绝很是熟悉,眼中不时闪过回忆的神色,这时他注意到墨绝身后提着刀的李灵,不由得一愣,点评道: “好看是好看,可惜就是凶了点,看来我得多做一点准备了。” 说罢,男子架起云彩朝着远方飞去。 在男子隐没在云层之中的时候,墨绝似乎心有所感一样,停下了脚步疑惑地仰头看着男子刚刚的位置。 李灵从后方跟了上来,见状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耍剑的你怎么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道歉就能翻过的!” “没什么,只是刚刚好像有人在那里看着我。” 墨绝没有理会对方的后半句,随口解释道,他刚刚确实感觉到在天际之上似乎有一道视线正在观察着他,只是这种感觉仅仅出现了一会就消失了。 李灵听完墨绝的解释,摆出一副‘你在逗我’的神情,同为蜕凡境,她可不会相信墨绝的灵识范围强到能感知天际之上的视线。 别说李灵不信,连墨绝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但又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幻觉,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说道: “算了,走吧。” 说罢,墨绝便继续向着传承司南的方向走去。 对他而言,想不清楚的事情,就不要硬想,这样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船到桥头自然沉。 某种程度上来说,墨绝也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李灵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墨绝的身影,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将手中的刀重新归鞘,跟上了墨绝的脚步,口中自问道: “奇怪了,我怎么会拔刀出来呢?” 第八十六章 过于容易的剑宫传承 几天后,墨绝躲在一颗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察前方。 随着越来越接近传承之地,墨绝也越发谨慎了起来,生怕在这最后的路程上遇见了某个大妖导致功败垂成。 李灵也是一脸百无聊赖地跟在墨绝身后,从昨天开始,对方就谨慎地不正常,整天都疑神疑鬼,有一次还怀疑一颗树是不是树妖。 “喂,耍剑的,你是不是有点大题小怪了?” 李灵开口抱怨道,按照墨绝这个行进速度,估计着还要好几天才能到达那个所谓的传承之地。 但墨绝可不是在大题小怪,要知道越是深入妖森,遇见妖族的几率就越大,一路上要不是墨绝凭借着蛛丝马迹而避开了许多可能存在妖族的地方,能不能安全抵达这里还是个问题。 李灵倒好,以为这妖森里一点危险都没有,俨然一副来旅游的样子,让墨绝很是无语。 “没劲。” 李灵见墨绝没有回话,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着对方查探完毕。 过了许久之后,墨绝才确定前方是安全的,示意对方向前走去。 只是墨绝很是疑惑,这一路上连一只妖族都没有看到,甚至有好几次都路过了疑是妖族巢穴的洞窟,里面也是丝毫动静都没有。 墨绝不知道的是,这附近的妖族都被象山提前召集起来,离开了原有的领地,所以他才会这么安全地问道来到这个地方。 不然以往常来看的话,墨绝还没走多远就被发现了,哪里还会如此安全。 就这样,墨绝以一步一停的速度来到了地图上标记的地点,那是一片苍莽的石林,除开那些石头之外便没有其他东西了。 墨绝很是疑惑地走上前去,轻轻抚摸着那些石头,期望能看出来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 然而结果却让他很是失望,这些巨石和寻常石头并没有什么两样。 “喂喂喂,耍剑的,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剑宫的传承之地?” 一旁的李灵憋着笑问道,不管怎么看,这个地方都太简陋了,也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 “大概…是吧!” 虽然墨绝很不想承认,但这确确实实是地图上标记的地点。 就在李灵打算狠狠嘲笑一番墨绝的时候,变故突生,原本平静无比的石林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将四周的灵气引动,在墨绝身前不远处汇聚成一道人形。 “你便是这代剑宫弟子么?” 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灵气散去,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墨绝眼前,正是那被占据了身躯的蛇妖。 可墨绝不知道这些,当即向着男子行了一个大礼,口中回道:“剑宫弟子墨绝,拜见宗门前辈!” 男子微微一笑,算是应了下来:“不错,那这女娃也是我剑宫弟子么?” 见男子受了自己一礼,墨绝这才放下心来,一般来说没人会白白受礼,这就代表了承接了对方的因果,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导致修行不畅,只有身为对方家人或者师门前辈才会如此随意地应了下来。 只是李灵却是难了,她哪里是剑宫弟子,但她也不能明明白白说出来她是刀宗弟子这种话。 要知道这可是剑宫传承之地,刀宗和剑宫又是世代世仇,要是直接说出来的话,对方就算杀了李灵也没什么的。 “嗯?你是玩刀的那群人?” 这时男子注意到李灵腰间的长刀,语气一冷,招出一柄虚幻的细剑直指对方。 “我……那个……” 李灵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此刻她后悔不已,怎么就脑袋发热跟了上来呢? 墨绝见此都急了,连忙阻止道:“前辈,稍安勿躁!有话好好说!” 然而两人却没有注意到男子眼中深处藏着一抹戏谑的神色。 男子平静地瞥了一眼墨绝,问道:“既然如此,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何她会出现在我剑宫传承重地?” 后者听着男子的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绝总觉得对方不会动手,是在吓他们的。 这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如果换了别人说这种话,墨绝一定会很紧张,然后拼命的解释。 可是眼前这男子说的话,墨绝却一点都不紧张,反正就很笃定对方不会动手。 “那个…我是他道侣!” 这个时候李灵发话了,和墨绝不同,她是确确实实感知到对方杀意的,慌乱之下也不管其他了,随口就编了一个理由出来。 结果这个理由说出来,场中三个人都愣住了,一抹殷红爬上李灵的脸颊,刚刚她就是脑袋短路了,才会说出来这样的理由。 但话都说出口了,为了活命也只能顺着说下去了。 李灵欲哭无泪地走到墨绝身前,一把挽住对方的手,然后强撑着一抹微笑说道:“晚辈无知,还请前辈莫要见怪,晚辈这就离开。” 然而男子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对着墨绝问道:“小子,这女娃说的,可是真的?” “回前辈,她口中所说……嘶~都是真的!” 墨绝话刚说到一半,手臂上就传来一股剧痛,于是连忙肯定道。 只见李灵挂着甜美的微笑,手中却捏起墨绝的一块肉使劲旋转着。 男子疑惑地看了他两好几眼,最终还是决定不抓弄墨绝了,驱散手中的细剑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这女娃在外面等着,小子你进去吧。” 说罢,侧过身去给墨绝让出了一条道路出来。 墨绝看着那一块块没有丝毫变化的巨石,疑惑地问道:“前辈,这就是我们剑宫传承么?” 被墨绝这么一提醒,男子这才想起来,真正的传承并不在这里,说道:“信物呢?拿来。” 墨绝闻言赶紧将传承司南交给对方,丝毫没有怀疑这男子的话是真是假,就好像打从内心深处就认为眼前这人不会欺骗自己。 男子接过司南,没多久就明白了这个司南的真正用法,对着墨绝二人招呼一声:“你两离远一点。” 待到两人走远之后,男子朝着司南中注入一缕青芒,罗盘上的花纹猛然飘出铭刻在周遭的巨石上面。 随后那一块块巨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引,漂浮着旋转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圆盘落在地上。 “小子,上去吧。” 男子微微松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剑宫传承会隐藏在一个空间节点中,刚刚就差点露馅了。 墨绝不疑有他,顺着对方的意思站在了圆盘上面,开始他还以为传承就铭刻在这巨石之上,却没料到刚踏上去就有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随后墨绝整个人都消失在圆盘上。 这墨绝一走,李灵就清晰地感知到男子身上的气质变了,如果说刚刚还算温和的话,如今就只剩下阴冷了。 男子用一种淡然的眼神盯着李灵,似乎要将对方看穿似的,口中说道: “你两不是道侣吧?你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样。但我希望是真的。你懂吗?” 这么拙劣的演技在男子眼中早就一眼看穿了,不过就是他没有拆穿罢了。 李灵猛然一惊,心中不由得开始担忧墨绝的安危了,男子的话恰恰说明了对方不是剑宫之人,如果是真的剑宫之人绝对不会这么平静。 “你到底是谁?” 想到此处,李灵一把拔出腰间长刀,指着男子质问道。 但男子却丝毫不在意她手中的刀,转过身去背对着李灵,口中说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毕竟,那是我弟弟啊!” 外界发生的事情,墨绝一点都不知道。 此刻他正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一片浩瀚的星空,而他也是静静地漂浮在星空之中。 周围没有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提醒,就是如此飘着。 在经历了那股失重感以后,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也试过探出灵识,得到的结果却是空无一物。 刚开始墨绝还觉得挺有意思,但时间一久他就开始烦躁,毕竟附近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片星空,看得见摸不着。 忽然墨绝好像猛然想起来了传承司南,从储物戒将其拿出捧在手中,刚想注入灵力又猛然想起自己还没修行功法,体力空有一身灵力却没有方法控制。 更难受的是,这空间中一点灵气都没有,连引动灵力的想法都落了空,就只能这般百无聊赖地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绝还是在这片星空之中飘着,脑海中更是思虑万千,基本上什么办法他都尝试过了,但眼前的星空还是如同死水一般,动都没动过。 更气的是,进来之前那个人还没有告诉他退路。 现在墨绝连离开都做不到,只能看着星空发呆。 “嗯?” 就在墨绝以为自己要在这片星空中孤独死去的时候,角落里的一颗星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仔细看去,他才发现其实星空不是一动不动的,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顺着轨迹缓慢运动着。 这个星辰也是如此,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在旋转着,墨绝一不小心就盯着这颗星辰入了神。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星空运动的频率正在缓慢加快,到了最后一些原本清晰可见的星辰已经化作了一条线,墨绝还是盯着那个星辰走神。 一缕缕灵气凭空而出,在墨绝眼前凝聚成三个文字:北星决。 紧接着一个个细小的文字凝结而出,朝着墨绝眼中涌来,最终消逝在他的脑海中。 等墨绝回过神来的时候,星空早已消逝不见,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空间。 “北星决么…” 墨绝呢喃了一句,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拿到了剑宫传承功法,挥手间一缕深蓝色的灵力便出现墨绝手中,随着墨绝的心念不断变换着形态。 新奇的感觉让他玩的不亦乐乎,其实也就只有看上去貌似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一触就散,只有一个空架子罢了。 墨绝不知道的是,其实最大的难关就是怎么将那些巨石摆成一个圆盘且不被妖族发现,然而有人帮他解决了。 第八十七章 妖族暴动(序) 不过墨绝也就开心了一会而已,眼前还有一个难题就是该怎么出去。 实际上传承中也说明了出去的方法,就是掌握功法第一层,就可以出去了。 只是摆在墨绝的难关就是,他已经了解的第一层的全部意思,并且也能完美运转,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让墨绝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想来想去就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传承司南。 作为一个张子翼十分看中的宝贝,墨绝可不会相信它就仅仅只有指路和隐蔽气息的功能。 随着灵力注入,罗盘上的铭文散发出一股明亮的光芒,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余变动了。 墨绝脑海中掠过那些巨石组成圆盘的画面,伸出手在铭文上推了一下。 ‘咔’ 一声机关响动的声音传来,铭文被墨绝推动着移了一个位置,他双眼一亮,知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连忙按照记忆中的轨迹将那些铭文一个个移动起来,没一会就组成了和外界那个一模一样的圆盘。 随着最后一块铭文被移动到特定的位置上,一道猛烈的光芒从司南上迸发出来笼罩住墨绝的身体。 心中升起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墨绝体内的灵力突然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运转起来,最终汇聚在他的手中。 他下意识地拔出惊邪,随后猛然一剑挥出,伴随而出的还有汇聚在手中的灵力。 一个虚幻的星辰朝着前往飞去然后突然爆裂开来,剧烈的灵力波动将墨绝的发丝吹起。 仅仅只是一剑就将墨绝体内的灵力抽空了,换来的结果便是他眼前的空间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中传来一阵强烈的吸力,将墨绝整个人都吸了进去以后又缝合起来。 “喂,耍剑的!你没事吧?” 墨绝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在巨石组成的圆盘上,耳边传来李灵的声音。 只见对方一只手扶着他,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那名剑宫前辈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吧。” 适应了一下因为一下子用光了灵力而导致的虚弱感之后,墨绝对着李灵说道,然后挣开对方扶着他的手,跳下了圆盘。 圆盘上的李灵张了张嘴,想要将那男子的事情告诉墨绝,可想到对方威胁自己的话,最终还是放弃了,沉默着跟上了墨绝的脚步。 天际之上,‘蛇妖’站在一朵云彩上静静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脚步,身上的青色衣袍已经开始缓缓飘散,露出里面原本的血色。 回程的路上,好几天里墨绝和李灵几乎都没任何交流。 墨绝脑海中全是离开那个空间时劈出的那一式剑招,之后不管墨绝怎么尝试都总觉得差些什么,灵力汇聚到手中却怎么都蔓延不到惊邪剑上。 而李灵则是好奇墨绝的身份,那名男人给她的感觉比她师尊还要强,这么一个强大的修士居然说墨绝是他弟弟,而墨绝本身也很奇怪,有时让她感觉弱到不行,但有时却强得根本不像蜕凡境。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地朝着妖森外行进。 就在他们快要抵达第一次遇见猿猴的地方,墨绝皱着眉头停了下来,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之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妖气,即便是隔着远远的墨绝都能嗅到那种腥臭的气息。 最重要的是,这股妖气正朝着二人的方向缓缓靠近,想来不需要多久就能与墨绝二人正面相遇。 大惊之下,墨绝来不及思考这么多,连忙拉过身后的李灵,然后跳到身旁的一块半人高的草丛中趴下。 “耍剑的,你干嘛?!!!” 李灵被墨绝压在身下又羞又气,不禁开口怒声喝道。 “闭嘴,别说话!” 墨绝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传承司南,想都没想就把罗盘上的‘汤匙’取了下来,随后朝着罗盘上注入灵力。 罗盘上的铭文随着灵力的注入开始旋转起来,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阵法将二人包裹起来,紧接着两人的气息就消失在这片空间中。 那一股浓重的妖气墨绝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毛骨悚然,最不济都是一头妖王,所以他才会如此紧迫地动用了传承司南中的阵法。 墨绝的头上开始溢出细密的冷汗,他不知道着阵法是不是能瞒过妖王的感知,如果不能的话那他和李灵估计都得殒命在这妖森之中。 李灵见到墨绝这幅紧张的样子,虽然心中疑惑不已,但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她倒要看看墨绝葫芦里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待到那股妖气来到二人附近,墨绝才发现他想错了,这哪里是一只妖王,分明是一群妖族聚集在一起。 为首的是一只庞大的象族,背上正做着两道人影,其中一人好像是感知到什么,站起身来大声喝道:“谁在哪?出来!” 墨绝和李灵同时一惊,连忙收起灵识,死死地抿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坐在象背上的正是被妖皇指派出去的象山和唐宁二人了,后者听见象山的怒喝,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王可是发现了什么?” 嘴里突出两只獠牙的象山扫视了一番四周,在墨绝二人刚刚停留的位置停顿了片刻后,皱着眉头停了下来,不耐烦地回道:“没事,就是刚刚似乎有人在窥视本王,而且有些人族的气息。” 唐宁闻言松了一口气,劝解道:“大王多虑了,怎么可能会有人族敢如此深入妖森呢?咱们还是赶紧去召集妖族吧,攻略人族城市要紧。” “滚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象山不满地盯着唐宁,“如果不是看在你主子的面子上,你这个人族也得死!继续前进!” 说罢,象山座下的象族带领着一群妖族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一旁的唐宁虽说心中气愤不已,但也只能忍着,脸上还得陪笑。 草丛中的墨绝二人也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得骇然得睁大了双眼。 对方居然是打算攻略人族城市,也就是妖族准备暴动了,更重要的是还有另外一个人族势力参与进来,还可能是他们挑起的暴动。 待到妖气渐远,墨绝连忙解开阵法,站起身来说道:“你听见了吧?” “嗯嗯,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李灵此刻还在愣神状态,平静了许久的妖森居然又要暴动了,虽说她没有经历过,但也从师门典籍中了解过妖族暴动意味着什么。 无数人族将会惨死,也有许多修士会殒命在与妖族的战斗中。 凝重地看着妖族离去的方向,墨绝说道:“听他们的对话,应该还有一点时间,他们需要召集妖族。我们赶紧回去通知宗门!” 这也是墨绝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至于阻止妖族暴动?他们就是两个蜕凡境修士,说白了一点风浪都掀不起来,根本就不现实。 打定主意的二人当即不再隐藏身形,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拒妖城而去,那里是最近的人族城市,只要赶到了那里,人族就有了防范妖族的准备。 一路上的妖族似乎都被召集走了,这也给了墨绝二人便利,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硬是被他们赶在天黑之前走完了。 进城之后的墨绝顾不上休息,带着李灵找到了在城中一家酒楼喝酒的方策。 醉眼朦胧的方策一见墨绝就打招呼道:“哟,师弟回来了?恭喜啊!这位…不会是弟妹吧?” 墨绝没有理会对方的调侃,拉着方策就朝门外走去,这里人多口杂,贸然说出去只会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 “唉!这位客官!还没给钱呐!” 这时店小二匆忙跑上前来拦住几人,眼中戒备地看着墨绝,暗自后悔没有通知别的伙计,对方要吃霸王餐的话他还真的拦不住。 好在墨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金子塞到对方怀中,随后拉着方策走了出门。 拉扯着方策走到一处小巷子中墨绝这才停下来,口中说道:“师兄你醒醒,出大事了!” 看着墨绝凝重的神色,方策连忙用灵力逼出了酒气,恢复了清醒才问道:“出什么事了?何故如此慌张?” “妖族准备暴动了!” 墨绝下一句话就把方策吓了个够呛,连忙正色道:“此话当真?” 妖族暴动可不是开玩笑的,代表着无数生命都将逝去,无数家庭妻离子散,由不得他不凝重对待。 墨绝闻言,连忙将自己见到的那一幕讲给方策听,最后生怕对方不信,还指着李灵补充了一句:“这个她可以作证!” 方策这时才注意到跟在墨绝身后的李灵:“这位姑娘是?你们说的话可是真的?” 后者上前一步说道:“晚辈风刀宗弟子,李灵见过前辈。我可以作证,我等所言非虚!” 方策一听怪异地看了眼墨绝,对方宗门不是和云剑宗互相看不顺眼么,往常见面都要互相嘲讽几句,尤其是他们剑峰的人闹的最凶。 随后方策念头一转,此刻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连忙将这些思绪甩出脑海,郑重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去通知宗门了,李姑娘你应该有通知你师门的方法的吧?” 按理说,宗门之间都是有联络方式的,但风刀宗与云剑宗之间近些年越闹越僵,已经可以算是断绝来往了。 李灵自然也是知道这些的,当即便应了下来:“晚辈会通知师门长辈此事,前辈自可放心。” 方策赞许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呃,你们随意!” 说罢便祭出飞剑,御剑而去。 方策走后,墨绝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灵,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实在是刚刚李灵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与墨绝印象中差得太远了,很难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被墨绝盯着,李灵的脸微微发烫,不由得开口问道:“喂,耍剑的!你看什么?本姑娘脸上有花吗?” 墨绝此刻也反应过来,一直盯着别人看确实有些不太礼貌,侧过头去不自然地回答道:“没有,没看什么。” 第八十八章 与老铁匠的对话 方策离开以后,整座城市不时有一道道微光冲天而起,不知飞往何处。 若不是有灵识,墨绝还真的不会注意到这些微光。 “喂,耍剑的,本姑娘要去通知宗门这个消息了,就先走了!” 一旁的李灵犹豫了片刻,扔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 妖族暴动可不是一件小事,必须早些做准备,而且还不知道妖族会选择往哪个方向而去。 看着李灵离去的身影,墨绝心中升起一股烦闷感,就好像每个人面对这种事情都有着自己的事情,反而他自己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就好像一个局外人一般,明明就是跟紧迫的事态,他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微微叹了口气,墨绝朝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因为宵禁的原因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从酒楼喝得醉醺醺的人。 那些人唱着不知名的旋律,勾肩搭背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样子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面之上。 但他们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让墨绝有些愣神。 【他们都不会担忧的吗?】 妖族暴动这件事情占据了墨绝大部分的心神,尽管他对妖族的了解都来源于张子翼他们的口中。 但他可以想象出来,如果妖族进入了这座城市之中,将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一队巡逻军队从不远处走来,驱赶了那几名醉汉后来到墨绝身前,为首那人对着墨绝说道:“哟,仙师。又见到您了!” 墨绝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不由得问道:“我们见过?”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小的不是说要设宴向仙师赔罪吗?可小的没找到您啊!” 那人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 这么一说墨绝终于想起来了,宵禁这事自己还是听对方说的呢,至于设宴赔罪这事他也没当真,转头就给忘了。 “想起来了,我正打算回客栈歇息呢,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墨绝带着歉意说道,上次还说是不知道宵禁的规矩,可这次他明明知道有宵禁还逗留在外面,这就是墨绝的不对了。 谁料对方一听墨绝的话就慌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仙师怎么会和我们这些凡人一样呢?宵禁都是对我们这些人设下的,仙师不用理会!” “喂!王二麻子!你这小子又偷懒?想不想混了!” 墨绝还没答话,远方的塔楼上便传来一声大喝,王二麻子也就是与墨绝说话那人缩了缩脖子,连忙大声回道:“监军大人明鉴,小的非是偷懒,这就去巡逻!” 说罢,犹豫着看了看墨绝,一边是监军,一边是云剑宗的仙师,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墨绝会意,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忙吧,我也回去了。” 说罢,墨绝转身离去,只是心中又沉重了一分。 按照他了解到的说法,每当妖族暴动,城中的军士是死亡最多的一批人。 他们也是父亲的儿子,甚至有些还没来得及娶妻生子,只因他们是军人,必须冲在前头而已。 此刻墨绝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烦闷感了,军士为了守护城市,宗门为了守护人族,每个人似乎都有他自己的使命。 唯独墨绝,他没有这种感觉,甚至在这个时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冷漠感正侵蚀着他的内心。 别人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只要自己活着,哪管别人死活… 类似的想法就好像一潭深邃的池水,一点一点将墨绝吞噬。 在这种思绪中,墨绝越想越觉得烦闷,就好像有一股气憋着,想要发泄出去。 “公子,你从妖森回来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墨绝耳畔,老铁匠正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墨绝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家铁匠铺,猛然想起储物戒中的静心树枝,一时间百感交集,低声回道:“老伯,我活着回来了。” 兴许是眼前这位老铁匠曾经让墨绝想起王伯来,所以他对老铁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唉,公子快进来坐。” 老铁匠慈祥地笑了笑,拉着墨绝走进了铁匠铺中,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得亏了公子上次帮助,小老儿的孙子已经上了城里的私塾,这次回来了,一定得让小老儿好好报答公子大恩。” 与上次墨绝看到他时的愁苦不同,这次老铁匠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一股希望的气息。 也许对这个老人家来说,儿孙便承载了他所有的希望,只要他们过得好就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老铁匠对于墨绝这个帮助了他的人充满了感激。 而墨绝对于老铁匠的殷勤表示十分不适应,以往他虽然过得不是什么富裕的生活,但王伯也没让墨绝受过什么苦。 以至于他对于金钱的概念是极其模糊的,根本就不知道随手所赠的一块金子对于老铁匠来说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老铁匠将他拉进位子后,又是搬椅子又是烧水的,墨绝心里过意不去,劝解道:“老伯,大可不必如此。” 谁料对方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怎么就当不得了,小老儿虽说年纪颇大,但身子骨还算硬朗,公子你安心坐着就好。” 俨然一副不让他这么做的话,就和墨绝翻脸的样子。 “既然如此,小子便却之不恭了。” 墨绝无奈只能应下,但也不能太过随意,正襟危坐地看着老铁匠忙前忙后。 没多久,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便递到了墨绝手中,杯中还飘荡这两片静心树的树叶,正散发着淡淡清香。 刚才墨绝看的很清楚,老铁匠郑重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玉盒,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的杯中放入两片茶叶,自己的杯中却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墨绝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低垂着头叹了一口气,将手中茶杯缓缓放在一旁。 【有些事情总得面对的。】 从李灵口中得知静心树的事后,墨绝就一直认为老铁匠一家之所以会变成这样,跟他们这些修士脱不开关系。 老铁匠见状,很是疑惑地问道:“公子你这是?难道是不爱喝么?这...” 话说到一半老铁匠就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墨绝凭空变出一根长满了嫩叶的树枝,上面还带着一个青色的果实。 树枝一出现,一股清香就在屋中弥漫开来,墨绝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老铁匠说道:“老伯,很抱歉!” 这根树枝老铁匠当然认得,自己的儿子就是因为这个丢掉性命,他怎么会不认得? 但是墨绝的道歉就出乎了老铁匠的意料,随即惶恐地道:“公子你这是干嘛?” 墨绝先是朝着老铁匠行了一礼,将静心树枝摆在对方面前,然后将从李灵口中得知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眼前这个失去了儿子的老人家。 听完墨绝的话后,老铁匠总算明白为什么妖森外围的静心树怎么会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也明白了墨绝今天的表现怎么会这么奇怪,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墨绝没有得到老铁匠的回应,只能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一动不动,他看不到老铁匠脸上会是怎么样的神情,但不管怎么说他都希望这个老人心里能够好受些。 过了许久,老铁匠才缓过神来,连忙将墨绝扶起来,口中说道:“孩子,这不怪你,起来吧。” 在老铁匠眼中,墨绝再也不是那个尊贵的公子哥,反而更像是一个善良又迷茫的年轻人。 从来都没有一个人会像墨绝这般,为了原本和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事情道歉,只是为了让别人心理好受些。 尽管刚刚墨绝的话里透露了他是一个修行者的信息,但老铁匠没有在意,如果放在以前他还会对这些仙师保有一丝敬畏,但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地久了就知道,这些所谓的仙师不过就是比他们这些凡人多了一分力量,活的久一些而已。 “您不怪我?” 墨绝愣了,他设想过老铁匠各种反应,或是悲伤或是愤怒,但就是没想过对方会是如此平静。 “傻孩子,这又不关你的事情,怪你作甚?” 老铁匠笑了笑,继续说道:“更何况,我那儿子会死,只能说他太贪婪,怪不得任何人。” 人老了,自然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以往的老铁匠还会怨天尤人,为什么所有悲伤的事情都会降临在他身上,但现在他更多的是想将自己的孙子抚养成人。 【如果小玄长大的话,应该也会和眼前这位一样吧..】 老铁匠心里想着,看向墨绝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听着老铁匠的言论,墨绝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就是因为修士将妖森外围的静心树收了,他儿子就会冒险进入妖森内围的啊。 “这怎么能说怪不得任何人呢?” 墨绝显然有些急了,老铁匠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哪怕对方骂自己几句,墨绝都会觉得好受一些。 老铁匠闻言笑了笑,说道:“呵,小伙子,听老人家一句劝。不要什么错误都往自己身上背,这样会很累的。” 看着老铁匠洒脱的样子,墨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他眼中,老铁匠的话语无疑是很不负责任的,但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对方。 “小玄,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偷听,念书声都停了。” 此时老铁匠笑着回头说了一句,随后他那孙儿就在墨绝愕然的眼神中走了出来,怯生生地喊道:“爷爷,大哥哥。” 墨绝完全不知道旁边还有一个人偷听,在城中他习惯了不开启灵识,因为张子翼和胡安平都和他说过,随意窥探别人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刚刚你一直在偷听吗?” 墨绝不敢置信地问道,刚刚他可是亲口将他父亲的死亡说了出来,对方才六、七岁的模样,怎么会接受这么残酷的事情。 老铁匠的孙儿,也就是小玄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刚刚墨绝和自家爷爷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随后小玄低声安慰墨绝道:“大哥哥别伤心,真的不怪你,父亲的死我早就知道了。” 第八十九章 胡安平到来 听着小玄用稚嫩的童音安慰自己,墨绝心中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 对方的年纪应该是无忧无虑,窝在父亲怀里撒娇的时候。 而如今却向一个小大人般安慰自己。 就在墨绝愣神的时候,老铁匠摸了摸小玄的头,宠溺地说道:“好了,回去念书吧,爷爷还有事情和大哥哥说。” 小玄闻言犹豫了片刻,上前将一样事物塞到墨绝手上才回到后院之中。 墨绝摊开手掌一看,一枚红色的符纸躺在自己的手心中,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平安’二字。 老铁匠见状,笑呵呵地解释道:“这是小玄昨晚花了很久亲手做的护身符,现在我才知道是做来送给你的。” 说实在的,这护身符做得很差劲,还能看到里面露出来的米粒,但这包含了一个小男孩的心意。 还没等墨绝所有反应,老铁匠又将放在一旁的树枝重新交到墨绝手上,口中说道:‘至于这个,我想应该是对你有用的吧,小伙子你就收回去吧,我留着也没用。’ 一股沉重感从手中传来,看着老铁匠脸上的神情,墨绝知道对方是绝对不会收下的,只能将它重新收回储物戒中,至于那枚保护符则是被他郑重地放到怀里。 见到墨绝把东西收了回去,老铁匠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墨绝不肯收回去,这样即便老铁匠收下了树枝,良心也过意不去。 看着外面天色已晚,老铁匠开口说道:“天色已晚,小伙子如是不嫌弃的话,就留下来休息一晚吧,你在这里等着,小老儿去给你收拾房间。” 老铁匠说罢,也不给墨绝推脱的机会,转身就走进了后院中。 许久之后,月上枝头。 墨绝躺在后院中老铁匠专门为他空出来的房间中,看着月亮发呆。 经过今晚的对话,墨绝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面对这种情况,墨绝始终对这爷孙两抱有一丝愧疚。 不仅仅只是因为老铁匠让他想起了王伯,更是因为对方那种洒脱。 而墨绝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种洒脱的。 在墨绝沉思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从窗口爬进了墨绝的房间。 后者下意识地将手放到身后想要拔剑,却发现惊邪剑因为担心吓到小玄的缘故,早就被他收进了储物戒中。 “大哥哥你睡了吗?” 那道身影爬进来之后,朝着墨绝低声说道。 墨绝借着月色望去,只见小玄站在自己旁边,一脸好奇地望着他。 墨绝这才想起自己是在老铁匠家中,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小玄的头问道:“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按照老铁匠的说法,小玄明天一早便要去上私塾,应该已经睡着了才对。 小玄闻言猛然捂住了墨绝的嘴巴,小心翼翼地瞄了几眼老铁匠的房中,见没有动静才低声说道:“嘘!小点声,吵醒了爷爷就不好了。” 对于这个遭受了许多苦难的小男孩,墨绝是很有好感地,于是便遂了对方的意,放低了声音回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后者坐在床上,兴奋地问道:“大哥哥,你是仙人吗?你别想骗我,今晚小玄可是听见大哥哥说了哦。” 墨绝听着,猛地一愣,眼前的小玄和曾经的他很像,都是对仙人充满了憧憬,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飞天遁地。 想到此处,墨绝也不想打击这个小男孩的梦想,操纵着一缕灵气凝聚在手心处说道:“大哥哥不是仙人,只是修行者而已,你也可以称为修仙者,都一样。” “呐呐呐,大哥哥能带小玄去修行吗?小玄不怕吃苦的。” 小玄一听更是兴奋了,直直喊道。 墨绝苦笑地摇了摇头,虽然不想打击对方,但是他能保证如果真的将小玄带走的话,老铁匠肯定会找自己拼命的。 更何况,想象中的世界和现实到底差了多少,到现在墨绝才稍微理解了一点。 即便如此,手上都沾染了不少鲜血了,他可不想小玄这么早就接触这些。 兴许是小玄兴奋之下忘记放低声音,老铁匠房中亮起了烛光,小玄慌忙地朝着墨绝说道:“糟糕,爷爷醒了。大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哦。” 说罢,小玄又从窗口爬了出去,消失在墨绝的视线中。 片刻后,老铁匠披着一件衣服敲响了墨绝的房门,待到后者开门后,先是扫视了房间一圈才问道:“小伙子,刚刚小玄是不是跑到你这里来了?” 墨绝笑了笑,帮小玄掩盖道:“没有啊,您老听错了吧?” 老铁匠闻言还不信,非要在房间中找了一圈,没发现小玄的身影才告辞道:“也许真的是我听错了,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很是抱歉。” 墨绝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催促道:“时间不早了,您老赶紧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待到老铁匠走后,墨绝回到床上躺着,脑海中却想起了远方的王伯。 【以前我偷跑出去的时候,王伯也是像这般找我的吧...】 想着,墨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同时暗暗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回去看看。 次日, 墨绝趁着老铁匠和小玄都没醒来的时候离开了铁匠铺,朝着城中的执事殿走去。 在离开之前,墨绝还在枕头边留下了一块金子,在他看来,以老铁匠的性格恐怕不会收下的,所以悄悄地放在枕头边,对方不想收都找不到他。 由于天色刚亮,街道上根本没有几个人,只有寥寥几个勤劳的小摊贩趁着没人占了哥好位置,在道路旁摆弄着自己的物事。 与老铁匠的谈话让墨绝的心结少了一个,此刻他也是感觉心情好了不少,神清气爽。 只是好景不长,没走多久墨绝就碰到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见到的人:李灵。 “喂,耍剑的!你给本姑娘站住!” 听到这个标志性的称呼,墨绝就知道麻烦来了,连忙扮作没听到的样子,加快速度朝前走去。 谁料对方直直冲上前来拦住他,口中怒声说道:“昨晚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在客栈的吗?你知不知道着城中所有客栈本姑娘都找过了,都没找到你!” 此话一出,墨绝头疼地叹了口气,本来不错的心情此刻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四周的小摊贩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墨绝,甚至还有一些相熟的摊贩都已经开始对着二人指指点点了: “看呐,这么一个俊秀的小伙居然是个负心汉...” “是啊,可怜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了....” 在周围的窃窃私语中,李灵也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误会,涨红着脸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结果李灵的辩解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把不远处摊贩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大了几分: “啧啧,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是啊,都这样了还帮那个负心汉辩解...” “小姑娘,别跟他了!没结果的!”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劝李灵不要再跟着墨绝了,后者闻言眼中一亮,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如果这样就能让她不跟着自己的话...好事啊!】 原本墨绝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但此刻他改主意了,留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于名声? 开玩笑,这城里认识他的也就那么几个,都不在这里,墨绝表示完全都不在怕的。 但李灵可不会这么想,连忙拉起墨绝的手,硬生生拖着后者离开了此地。 感觉到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消失,李灵才停下脚步,脸上的晕红甚至都还没消退。 “我说,你是不是该松开了?” 墨绝一脸无奈地说道,同时还将手半举给对方看。 只见李灵白玉般的手死死地抓着墨绝,似乎很担心墨绝会跑掉的样子。 说实在的,李灵的手完全就不像一个刀客,甚至一点茧子都没有,冰冰凉凉的。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墨绝很乐意被这么牵着,但李灵不属于这个范围,手劲大地出奇,一路上捏得墨绝的手生疼,手骨都差点被对方捏裂了。 李灵俏脸一红,连忙松开了墨绝的手,口中说道:“耍贱的你以为我愿意啊?臭不要脸!都知道不提醒我,害我出丑!” 看着对方蛮不讲理的样子,此刻的墨绝头上隐隐作痛,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会摊上这么一位人物。 “哟,师弟。没想到你过得挺好的嘛?害师兄还担心了好一阵子。但是啊,你打情骂俏能不能注意场合?” 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李灵想都不想转头就吼道:“谁和这个耍剑的打情骂俏了?别瞎说!想死吗?” 倒是墨绝看到说话的人后,愣了好一会才说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胡安平,此刻他正倚在墙边,手中拿着一壶酒带着一脸笑意看着二人,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在他身旁,方策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这时墨绝才猛然想起,方策在和他分开的时候,确实是说过通知宗门的人。 而云剑宗里又有直达城中的传送阵,胡安平能在这么快就到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想到这里,墨绝愕然地问道:“安平师兄,宗门就派了你一个人来?” 胡安平闻言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师弟,回道:“你觉得可能吗?你是不是有了这位小姑娘就把脑子丢了?” 面对着胡安平丝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墨绝愣是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刚刚他也是被李灵搞乱了心绪,思路都不连贯了,不然平常他定然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来。 这么一说,李灵却不乐意了,冲到胡安平身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说道:“本姑娘警告你,不要瞎说!后果很严重的!” 面对着李灵的危险,胡安平摊了摊手,对着墨绝说道:“师弟啊,你怎么找到这么彪悍的小姑娘的?赶紧把她拉开,有正事要和你说!” 话虽然这么说,但胡安平还是看到了李灵脸上淡淡的红晕,嘴角扬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对方的身份他早就猜到了,这可是世仇啊,要是张子翼知道了这件事情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墨绝可不知道胡安平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听到对方的话后,连忙上前将李灵拉开,同时低声说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宗门有正事要说,求求你别闹了,可以吗?” 说着这话,墨绝都快哭了。 他可以肯定,胡安平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不然就不会笑成那样。 第九十章 杂事 听完墨绝的话后,李灵看了后者好几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放过墨绝一次。 递给墨绝一个警告的眼神之后,李灵转身走到了远处,静静地倚在墙边。 此时她也发现了,不知怎的,面对墨绝的时候李灵总是会莫名其妙失去冷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胡安平待到李灵走远了,才上前对着墨绝询问道:“传承可是拿到了?” 原本还以为对方会询问关于妖族暴动的事情,却没想到会是先问传承的事情,但他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已经破损的传承司南说道:“传承是拿到了,只是这个司南被我弄坏了。” 之前胡安平似乎说过,张子翼很是看重这个传承司南,期间墨绝也尝试过去修复,但不管他怎么尝试,传承司南都好像变成了寻常之物一般,没有丝毫反应。 胡安平见状揉了揉头,似乎想到了张子翼发现的话,会怎么折腾他们。 “管他的,传承拿到就好了,至于妖族暴动之事,你确定这是真的吗?” 不管张子翼之后会怎么折腾他们,至少这会还没发现,胡安平想了想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询问关于妖族暴动的事。 墨绝闻言,又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顺带着解释了一下传承司南是怎么损坏的。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多做准备。我猜测对方很有可能会冲着我们这边来。” 一旁的方策此刻也整理好心绪,上前一步说道。 如果真的按照墨绝所说,是在靠近外围的地方发现对方的话,恐怕很有可能会冲着这座城市而来。 无他,整座妖森外围都被人族大能设下了阵法,别说五品大妖了,四品妖族都要付上重伤的代价才能出来,而唯一能进入人族领地的方法除了那些没有多少妖气的小妖,就只能朝着城市而来。 而附近的城市,就只有这里是直面着妖森的。 胡安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回禀了,你多注意一些。” 说罢,胡安平将墨绝拉到一旁,避开方策低声说道:“既然你没事,师兄也就放心了。但是啊,那个小姑娘怕是对你有情,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如果成了师尊会好好夸奖你的。” 墨绝无语地看了眼这个不靠谱的师兄,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说这个,要说李灵对他有情,鬼都不信好吗。 “师兄你别闹,我看她想杀了我倒是真的。” 这几天下来,墨绝心态都快被李灵搞崩了,他觉得李灵就是因为打不过他,所以才换了一种方法。 胡安平听墨绝说完,却只是笑了笑,没有答话。 身为过来人的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只是墨绝的事他也不好多说。 只见胡安平转身朝着方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了。 墨绝很是疑惑地朝着方策问道:“方策师兄,我师兄这是去哪?” 眼下正是妖族将要来临的紧要状态,胡安平留下下就多了一份战力,但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墨绝是真的想不清楚。 方策哈哈一笑,解释道:“他这是回宗门禀告消息去了,因为集结弟子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宗主派他先来了解一下情况。我也要走了,师弟你好好玩!” 说罢,方策调侃地看了看李灵的方向,然后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倒是墨绝一头雾水,怎么他们都觉得墨绝和李灵之间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墨绝便感觉到一股杀意从身后传来。 回身望去,一脸微笑的李灵就站在他身后,口中说道:“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了吧?本姑娘最讨厌说谎的人了!” 墨绝暗暗咽了一口唾沫,连忙将老铁匠和他孙子的事情说了出来,只要对方能放过自己,什么都好说。 谁料对方听完,非要拉着墨绝去铁匠铺看一眼。 于是乎,刚出门没多久的墨绝又回到了铁匠铺门口。 此时老铁匠已经醒了,正打开门口打算开炉锻造呢。 一见到墨绝,老铁匠就连忙冲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块金子朝着墨绝手中塞去,嘴里还说着:“小伙子,你快收回去,这个小老儿不能收...” 墨绝就是怕遇见这种情况,所以才会趁着对方还没醒来的时候离开,谁知道半路上会碰见李灵,又被对方给拉了回来。 “老伯你就收下吧,不然小子良心过意不去。” 说着,将手中的金子又塞到老铁匠手中。 “不行,坚决不能收...” 两人就这样来来回回牵扯了很久,老铁匠还是没有收下金子。 李灵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下夺过金子塞进老铁匠怀中,然后说道:“老伯您就收下吧,这耍...墨绝不差这点钱。” 墨绝闻言甩了一个白眼,什么叫不差这点钱,就算这是方策师兄送给他的,也不关李灵什么事吧。 如果换成别人这么说的话,墨绝肯定会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下去,但这人是李灵的话,墨绝就会下意识地想反驳对方。 另一边的李灵也是回瞪着墨绝,【只要这耍剑的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就让他好看!】 换句话说就是,两人在别人面前都很正常,但这两人一但碰在一块,空气中就会莫名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李灵的动作让老铁匠愣了一下,连金子都忘了从怀里取出来,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是?” 这时他才发现,墨绝身后还跟着一个漂亮地不像话的小姑娘。随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墨绝。 墨绝注意到了老铁匠的眼神,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朋友...” 说实在的,墨绝本来是不想这么说的,但碍于后方威胁的眼神也只能这么说了。 于此同时,李灵朝着老铁匠行了一礼,俏生生地说道:“风刀宗弟子,李灵见过老伯。” 老铁匠只是一名普通的凡俗铁匠,哪里听过风刀宗的名堂,但从气质上他就能看出来对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当下就慌了,口中说道: “不敢不敢,你就是墨...绝口中的修行者吧,快坐,快坐。” 老铁匠也是第一次知道墨绝的名字,所以一时间说得有些不顺口。 说完后,老铁匠搬来两张椅子放下,走进后院准备茶水去了。 墨绝坐在椅子上,尴尬地说道:“你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都跟你说别来了...” 李灵倒是落落大方地坐下,口中回道:“要你管?” 墨绝被对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了一下:“你...” “你什么你?有意见?” 李灵说着,伸手一杨,一柄小巧的匕首便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尖锐处直指墨绝咽喉。 秉承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墨绝抱着双臂侧过头去,俨然是不想搭理对方了。 “算你识相,不然..哼哼...” 见墨绝退缩了,李灵这才收起匕首,耀武扬威了一番。 没多久,老铁匠捧着两杯茶水从后院中走出,招呼道:“来来来,喝茶喝茶。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重!” 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就算是老铁匠都能看出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打起来一般。 李灵笑吟吟地接过茶水,口中说道:“谢谢老伯!” 倒是墨绝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一言不发地接过茶水,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这样就能浇灭心中的怒火似的。 在静心茶的帮助下,墨绝的心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问道:“老伯,小玄呢?怎么不在?” “去私塾了啊,昨晚不是和你说过了么?” 老铁匠疑惑地反问墨绝,昨晚明明是和墨绝说过的事情,怎么睡一觉就好像忘了一样。 墨绝也想起来小玄此刻应该已经去上私塾了,只是一路上被李灵气糊涂了,一下子就忘了,连忙打了个哈哈:“可能是睡觉睡懵了吧...” 李灵在这时恰当地补了一刀:“老伯你别管他,本来他就这么傻。” 说罢,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又疑惑地朝着老铁匠问道:“咦,这不是静心树的树叶吗?难道说这是墨绝送给你的?” 墨绝一听就知道不妙,在一个承受了丧子之痛的老人面前,让他重新提起这件事,无疑就是在伤疤上撒盐。 但为时已晚,墨绝只能嗔怪地瞪了一下李灵。 李灵可不知道这些,当场就反怼道:“看什么看?本姑娘脸上有花啊?”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甚至觉得带对方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事实果然如墨绝所料一般,老铁匠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暗淡起来,双眼看着前方发呆,看样子是想起了那些悲伤的回忆了。 李灵还不知情,见老铁匠许久不回话,继续问道:“老伯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这小子送给你的?” 墨绝手中的静心树树枝还是她送的,理所当然地就认为这是墨绝送给老铁匠的。 但墨绝是知道事情的,见李灵不依不挠地追问,不由得怒上心头,吼道:“闭嘴!” 李灵被墨绝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随后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大声反驳道:“我不就问了两个问题吗?你吼什么吼?耍剑的你别忘了,你的静心树枝还是本姑娘送给你的!” 被墨绝吼声吓一跳的,不仅仅还有李灵,还有一旁的老铁匠。 后者从回忆中脱身,见二人又准备打起来了,连忙劝解道:“姑娘你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得那般,墨绝你也是,没事不要大呼小叫的,老人家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老伯对不起,小子先去透透气。” 墨绝也知道这件事情是自己的不对,毕竟李灵也是不知情的,但他心中就是怒火难忍,只能随便找了个借口走出了门外。 老铁匠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着对方去了,扭过身来朝着李灵解释道:“这李姑娘对吧,事情是这样的...” 在老铁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墨绝是如何帮助他的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李灵之后,后者才明白为什么墨绝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但她此刻的世界观也遭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之前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居然会对别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此时李灵的状态,就和昨晚的墨绝一般。 第九十一章 离开的城中住户 之前在宗门之时,没人会告诉李灵这些事情,或者说他们就算知道也根本就不会在乎,反而会认为老铁匠的儿子是死有余辜。 为了一时贪念丢了性命,这不是死有余辜是什么? 但墨绝和李灵都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所见识过的事情太少了,过少的阅历导致了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将错误算到自己身上。 就如同现在的李灵就做出了和墨绝一样的选择:朝着老铁匠行了一礼,随后诚挚地道歉道:“老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回老铁匠也无奈了,连忙说道:“小姑娘你这是干嘛?这事和你没关系。再说都这么久了,我也看开了。” 老铁匠一如既往地洒脱,反而是李灵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站在门外的墨绝此刻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附近几家商铺都突然关上了门,片刻后就看见那吓人带着行囊,拖家带口地朝城门处走去。 如果只是一家两家如此的话,墨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没过多久墨绝眼中就再也没有一间还在开启的商铺,这就说明出问题了。 “大哥哥,你站在这里干嘛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墨绝回身望去,只见原本应该在上私塾的小玄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玄?你不是在上私塾么?怎么回来了?” 墨绝疑惑地问道,按理说城中的私塾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让你提前回家的,睡也要睡在课堂上。 经墨绝这么一说,小玄这才反应过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匆忙地跑进了铁匠铺中。 前者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了进去,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进来的比较晚的缘故,墨绝并没有听见小玄和老铁匠说了什么,后者听完后脸色凝重地朝着二人说道:“此刻怕是不能再招待二位了,很是抱歉。” 随后便带着小玄走进了后院之中,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墨绝和略显消沉的李灵。 “喂,玩刀的,这什么情况?” 与墨绝不同,李灵是一直待在屋内的,所以她一定知道小玄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后者压根就没有理会墨绝的疑问,低垂着头朝外走去。 就算墨绝再迟钝此刻也发现了李灵的不对劲,和平常的样子相比,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稍微想了想墨绝就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变成这样,恐怕与昨晚他遇见的问题一模一样。 “老伯,我就先走啦!” 犹豫了片刻之后,墨绝朝着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声,随后便追上了李灵的脚步。 街道上已经和墨绝之前看到的景象大不相同,几乎所有可见的商铺都大门紧闭,原本位于街道两旁的小摊也不见了踪影。 明明不就之前还是人来人往的,此刻竟是空无一人,整条街道显得有些萧瑟,李灵消沉地走在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象。 墨绝走到李灵身旁,大声喊道:“玩刀的,醒醒!” 李灵闻言,瞄了墨绝一眼,低声问道:“怎么了?” 寻常要是墨绝这么和她说话,下一刻两人就得吵起来,但这次李灵出乎意料地没有像墨绝预料的一般反怼回去,反而是相对平静地回话。 墨绝此刻眉头深深皱起,明白了对方只怕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只能出声安慰道:“其实吧,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你不用想那么多。” 对方不过是在纠结静心树的事情,以为老铁匠儿子的死,和她脱不开关系,这种感觉墨绝也懂,毕竟如果不是小玄来开解他的话,此刻墨绝也还在纠结呢。 但是墨绝的话好像触碰到了李灵紧绷的神经,下一刻她就回过身来对着墨绝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说,妖森外围的静心树都是我那些师兄弟收取的,怎么会是没关系!” 这一刻墨绝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一下子就懵了。 回过神来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李灵已经跑远了。 “唉,算了...” 墨绝也只能这么说了,遇见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都是没作用的,只能靠李灵自己想清楚了。 不久后,墨绝来到了云剑宗的执事殿。 不管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墨绝相信方策一定是知道的。 但询问了一番之后,墨绝猛然发现方策的去向没有人知道,一般来说这种比较重要的执事殿,会由三名正式弟子坐镇,而如今三名正式弟子都不知去向,墨绝只能退而求次,询问留在执事殿中的其他人了。 就在墨绝这么想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位穿着赤云袍的男子,墨绝赶紧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师兄稍等,请问这城中发生了何事?为何许多商户都大门紧闭?” 后者被人拦住去路,本来脸上有些不开心的,但看清了墨绝的面容之后,连忙惶恐地说道:“外门执事弟子,崔鼎见过墨绝师兄。多有得罪,还望师兄见谅。” 虽然墨绝很少在这执事殿中露面,但那天方策带着他四处采购的场景,崔鼎自然是看见了。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传开的,眼前这人竟是一峰亲传,借崔鼎两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这位啊。 面对师兄这个称呼,墨绝显然有些不太适应,但他也听方策说过,外门弟子面对他们都得尊称一声,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见墨绝似乎不怪罪他的样子,崔鼎连忙解释道:“师兄你可能不知道,这城中住户都要在明天之前离开这座城市,早上才刚发的通知。” 前者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此举不过是为了在妖族来临之前,尽量保全这些人的安危。 【只是,没有必要这般作为吧,城中不是被阵法包围着么?】 一道疑惑从墨绝心头升起,按理说城中被一座大阵包裹着,是不用惧怕的。 但看对方的神色有不似作伪的样子,难道说妖族暴动竟是如此恐怖吗?连大阵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越想墨绝就觉得越是有这个可能,不然也不至于每次妖族暴动的时候,云剑宗都会伤亡那么多弟子。 “呃...师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师弟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 见墨绝陷入沉思中久久无言,崔鼎连忙开口告辞。 他可是听说过其他执事前辈说过的,没有什么事情不要招惹正式弟子,不然吃亏了都没人知道。 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外门执事的组成了,一般来说这些弟子都是从凡俗武林所挑选出来的,并不属于执事峰,所以崔鼎这种执事在面对云剑宗正式弟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天生低人一头的感觉,传着传着他们就对正式弟子敬而远之了。 崔鼎说完都没等墨绝回应,急匆匆地就走了,生怕走慢了一步墨绝就会拿他怎么样似的。 墨绝郁闷地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怕我...” 从执事殿中出来,墨绝找了很久才在城南处找到落脚的地方。 城中的客栈大多数都关门了,似乎要等妖族暴动过后才会回来,墨绝只能找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作为了落脚地。 实际上,执事殿中还是有提供房间给墨绝歇息的,但墨绝不知道啊,崔鼎因为心中惧怕自然也是没有告诉他。 好不容易安顿好,墨绝在大堂中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有小二上来询问:“客观几位?点些什么?” 其实蜕凡境之后,修士需要吃食的时候就越来越少,甚至到最后甚至可以不用吃东西,只要有灵气就不会感受到饥饿感,也就是俗称的‘辟谷’了。 墨绝也是知道事情的,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已经很少有饥饿的感觉了,但他还是戒不掉口舌之欲,因为他感觉如果一个人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吃东西的话,那就显得有些不像人了。 “给我上一壶最好的酒,菜的话你看着上。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说着,墨绝把手伸进怀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金子交给小二。 后者接过金子,放进口中轻咬一口,随后兴奋地应道:“好咧!” 看着小二急匆匆地跑开,墨绝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说书人口中的大侠都会这么做了,因为爽啊! 在杨柳镇上墨绝就经常和那些说书人混在一起,可以说很多事情他都是从说书人口中得知的,但每当那些人说起这些武林大侠的故事时,墨绝都会故意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因为墨绝知道,只要他摆出这副表情,对方都会尴尬地笑一笑,然后把故事换成墨绝喜欢听的那种。 想着想着,墨绝嘴角便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随着离开家乡的时间越来越久,墨绝便越发想要回去看看。 周围都坐着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情,兴致上来了还会捧起桌子上的酒壶一饮而尽,然后那人就会享受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发出一声大笑。 只有墨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回忆着往事,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哟,好漂亮的小妞,来陪哥哥喝两口?” “就是就是,一个人喝酒多不开心啊...” 就在此时,墨绝身后不远处几道带着醉意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墨绝回头望去,只见几名喝得摇摇晃晃的男子围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嘴上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再仔细一看,墨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那几名汉子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就不知去向的李灵。 此刻的李灵俏脸微红,水灵灵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平添了几分柔弱感,原本她的容貌就生得极美,也难怪那几名汉子会如此了。 但墨绝关注的不是这个啊,而是李灵的手此刻已经往腰间的兵刃摸去了,只怕下一刻就会血溅五步。 前者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按住李灵的手,口中说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同时墨绝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赶在对方暴起伤人之前拦了下来。 但那几名汉子不乐意了,叫嚣道:“小子你谁啊?知不知道..先来后到...这个道理?” 说话间那人还一摇一晃地,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似的。 此言一处,另外几人都脸色不善地盯着墨绝。 后者思虑了一番,微微一笑说道:“几位大哥见谅,这是在下的妻子。不久前才和在下吵了一架,然后便跑了出来。” 第九十二章 醉酒的李灵 之前在宗门之时,没人会告诉李灵这些事情,或者说他们就算知道也根本就不会在乎,反而会认为老铁匠的儿子是死有余辜。 为了一时贪念丢了性命,这不是死有余辜是什么? 但墨绝和李灵都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所见识过的事情太少了,过少的阅历导致了他们会不由自主地将错误算到自己身上。 就如同现在的李灵就做出了和墨绝一样的选择:朝着老铁匠行了一礼,随后诚挚地道歉道:“老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回老铁匠也无奈了,连忙说道:“小姑娘你这是干嘛?这事和你没关系。再说都这么久了,我也看开了。” 老铁匠一如既往地洒脱,反而是李灵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而站在门外的墨绝此刻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附近几家商铺都突然关上了门,片刻后就看见那吓人带着行囊,拖家带口地朝城门处走去。 如果只是一家两家如此的话,墨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没过多久墨绝眼中就再也没有一间还在开启的商铺,这就说明出问题了。 “大哥哥,你站在这里干嘛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身旁响起,墨绝回身望去,只见原本应该在上私塾的小玄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玄?你不是在上私塾么?怎么回来了?” 墨绝疑惑地问道,按理说城中的私塾一般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让你提前回家的,睡也要睡在课堂上。 经墨绝这么一说,小玄这才反应过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匆忙地跑进了铁匠铺中。 前者愣了一下才连忙跟了进去,想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进来的比较晚的缘故,墨绝并没有听见小玄和老铁匠说了什么,后者听完后脸色凝重地朝着二人说道:“此刻怕是不能再招待二位了,很是抱歉。” 随后便带着小玄走进了后院之中,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墨绝和略显消沉的李灵。 “喂,玩刀的,这什么情况?” 与墨绝不同,李灵是一直待在屋内的,所以她一定知道小玄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后者压根就没有理会墨绝的疑问,低垂着头朝外走去。 就算墨绝再迟钝此刻也发现了李灵的不对劲,和平常的样子相比,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稍微想了想墨绝就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变成这样,恐怕与昨晚他遇见的问题一模一样。 “老伯,我就先走啦!” 犹豫了片刻之后,墨绝朝着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声,随后便追上了李灵的脚步。 街道上已经和墨绝之前看到的景象大不相同,几乎所有可见的商铺都大门紧闭,原本位于街道两旁的小摊也不见了踪影。 明明不就之前还是人来人往的,此刻竟是空无一人,整条街道显得有些萧瑟,李灵消沉地走在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象。 墨绝走到李灵身旁,大声喊道:“玩刀的,醒醒!” 李灵闻言,瞄了墨绝一眼,低声问道:“怎么了?” 寻常要是墨绝这么和她说话,下一刻两人就得吵起来,但这次李灵出乎意料地没有像墨绝预料的一般反怼回去,反而是相对平静地回话。 墨绝此刻眉头深深皱起,明白了对方只怕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只能出声安慰道:“其实吧,这件事情和我们没有多大关系,你不用想那么多。” 对方不过是在纠结静心树的事情,以为老铁匠儿子的死,和她脱不开关系,这种感觉墨绝也懂,毕竟如果不是小玄来开解他的话,此刻墨绝也还在纠结呢。 但是墨绝的话好像触碰到了李灵紧绷的神经,下一刻她就回过身来对着墨绝吼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说,妖森外围的静心树都是我那些师兄弟收取的,怎么会是没关系!” 这一刻墨绝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一下子就懵了。 回过神来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李灵已经跑远了。 “唉,算了...” 墨绝也只能这么说了,遇见这种情况,不管怎么说都是没作用的,只能靠李灵自己想清楚了。 不久后,墨绝来到了云剑宗的执事殿。 不管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墨绝相信方策一定是知道的。 但询问了一番之后,墨绝猛然发现方策的去向没有人知道,一般来说这种比较重要的执事殿,会由三名正式弟子坐镇,而如今三名正式弟子都不知去向,墨绝只能退而求次,询问留在执事殿中的其他人了。 就在墨绝这么想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位穿着赤云袍的男子,墨绝赶紧上前打招呼道:“这位师兄稍等,请问这城中发生了何事?为何许多商户都大门紧闭?” 后者被人拦住去路,本来脸上有些不开心的,但看清了墨绝的面容之后,连忙惶恐地说道:“外门执事弟子,崔鼎见过墨绝师兄。多有得罪,还望师兄见谅。” 虽然墨绝很少在这执事殿中露面,但那天方策带着他四处采购的场景,崔鼎自然是看见了。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传开的,眼前这人竟是一峰亲传,借崔鼎两个胆子也不敢得罪这位啊。 面对师兄这个称呼,墨绝显然有些不太适应,但他也听方策说过,外门弟子面对他们都得尊称一声,于是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见墨绝似乎不怪罪他的样子,崔鼎连忙解释道:“师兄你可能不知道,这城中住户都要在明天之前离开这座城市,早上才刚发的通知。” 前者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此举不过是为了在妖族来临之前,尽量保全这些人的安危。 【只是,没有必要这般作为吧,城中不是被阵法包围着么?】 一道疑惑从墨绝心头升起,按理说城中被一座大阵包裹着,是不用惧怕的。 但看对方的神色有不似作伪的样子,难道说妖族暴动竟是如此恐怖吗?连大阵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越想墨绝就觉得越是有这个可能,不然也不至于每次妖族暴动的时候,云剑宗都会伤亡那么多弟子。 “呃...师兄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师弟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走了。” 见墨绝陷入沉思中久久无言,崔鼎连忙开口告辞。 他可是听说过其他执事前辈说过的,没有什么事情不要招惹正式弟子,不然吃亏了都没人知道。 这里就必须说一下外门执事的组成了,一般来说这些弟子都是从凡俗武林所挑选出来的,并不属于执事峰,所以崔鼎这种执事在面对云剑宗正式弟子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天生低人一头的感觉,传着传着他们就对正式弟子敬而远之了。 崔鼎说完都没等墨绝回应,急匆匆地就走了,生怕走慢了一步墨绝就会拿他怎么样似的。 墨绝郁闷地挠了挠头:“怎么感觉他好像很怕我...” 从执事殿中出来,墨绝找了很久才在城南处找到落脚的地方。 城中的客栈大多数都关门了,似乎要等妖族暴动过后才会回来,墨绝只能找一处人声鼎沸的酒楼作为了落脚地。 实际上,执事殿中还是有提供房间给墨绝歇息的,但墨绝不知道啊,崔鼎因为心中惧怕自然也是没有告诉他。 好不容易安顿好,墨绝在大堂中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有小二上来询问:“客观几位?点些什么?” 其实蜕凡境之后,修士需要吃食的时候就越来越少,甚至到最后甚至可以不用吃东西,只要有灵气就不会感受到饥饿感,也就是俗称的‘辟谷’了。 墨绝也是知道事情的,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已经很少有饥饿的感觉了,但他还是戒不掉口舌之欲,因为他感觉如果一个人可以一辈子都不用吃东西的话,那就显得有些不像人了。 “给我上一壶最好的酒,菜的话你看着上。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说着,墨绝把手伸进怀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金子交给小二。 后者接过金子,放进口中轻咬一口,随后兴奋地应道:“好咧!” 看着小二急匆匆地跑开,墨绝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说书人口中的大侠都会这么做了,因为爽啊! 在杨柳镇上墨绝就经常和那些说书人混在一起,可以说很多事情他都是从说书人口中得知的,但每当那些人说起这些武林大侠的故事时,墨绝都会故意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因为墨绝知道,只要他摆出这副表情,对方都会尴尬地笑一笑,然后把故事换成墨绝喜欢听的那种。 想着想着,墨绝嘴角便扬起一抹轻微的笑意。 随着离开家乡的时间越来越久,墨绝便越发想要回去看看。 周围都坐着一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吹嘘着自己年轻时做过什么厉害的事情,兴致上来了还会捧起桌子上的酒壶一饮而尽,然后那人就会享受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发出一声大笑。 只有墨绝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回忆着往事,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 “哟,好漂亮的小妞,来陪哥哥喝两口?” “就是就是,一个人喝酒多不开心啊...” 就在此时,墨绝身后不远处几道带着醉意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墨绝回头望去,只见几名喝得摇摇晃晃的男子围着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嘴上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再仔细一看,墨绝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见那几名汉子围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就不知去向的李灵。 此刻的李灵俏脸微红,水灵灵的眼中还带着几分朦胧的醉意,平添了几分柔弱感,原本她的容貌就生得极美,也难怪那几名汉子会如此了。 但墨绝关注的不是这个啊,而是李灵的手此刻已经往腰间的兵刃摸去了,只怕下一刻就会血溅五步。 前者见状,连忙冲上前去按住李灵的手,口中说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同时墨绝的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赶在对方暴起伤人之前拦了下来。 但那几名汉子不乐意了,叫嚣道:“小子你谁啊?知不知道..先来后到...这个道理?” 说话间那人还一摇一晃地,似乎下一刻就会摔倒在地似的。 此言一处,另外几人都脸色不善地盯着墨绝。 后者思虑了一番,微微一笑说道:“几位大哥见谅,这是在下的妻子。不久前才和在下吵了一架,然后便跑了出来。” 第九十三章 灾劫将至 “引星辰之力,渡体内之灵....” 墨绝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在传承中得到的功法,是一本名为‘星辰剑典’的功法。 但墨绝却发现自己好似并不能理解,星辰之力是作何解。 范文轩修炼的时候墨绝也曾问过会有什么不同,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什么区别,一样都是吸取灵气修炼。 但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要那所谓的星辰之力了呢? 想了好一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墨绝决定先修炼一遍试试看。 首先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内视,意思就是将灵识全部收束与体中,探查自己体内的情况。 一般来说沉浸在修炼状态中的修士警戒性会降到最低点,所以都会在身旁布上一道阵法以防万一,这已经成为修士之中的常识了。 但墨绝之前完全没有听人说过,也没做什么防备工作,直接将灵识收束在体中,随后他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片刻之后,点点亮光在墨绝‘眼’前升起,一道散发着微光的小溪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是?我的经脉?】 墨绝有些不太确定,等到越来越多的小溪出现,组成了一副复杂的脉络之后,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小溪流动之间,汇聚在一处形成一条小河,随着墨绝心念一动,河水翻涌形成一道人影朝着墨绝的方向挥了挥手。 【看来这里就是所谓的丹田了..】 在心中默念一声,那道人影又在墨绝的控制下重新化作水花融入了水中,这不过是墨绝自己的恶趣味而已。 探查完自己身体中的情况之后,墨绝尝试着按功法中所说,勾连天地之中的星辰。 意念凝聚成一条线,晃晃悠悠地从墨绝体内探出,四周的灵气瞬间被引动,包裹在墨绝的意念上,直冲天际而去。 如果胡安平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骂一声‘胡闹’。然后在墨绝身旁帮他护法。 第一次修炼功法本就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墨绝这种情况,功法分为好几个等级,其中最上等的就属于墨绝的这种,需要凝聚出意念去勾连特定的物品。 一般都是异火之类的天才之宝,更何况墨绝这是要勾连天上的星辰,更是难上加难。 但墨绝此刻没有任何人帮他护法,旁边也只有一个睡得死死的李灵,就算他想停下来也是做不到了,因为这类功法一旦开始就是不可逆的过程。 换个说法就是,一旦开始了,除非成功,不然就只有失败然后重伤的下场,完全没有中途停下来这个可能。 那一缕意念被灵气包裹着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天际之上飞去,感觉好像灵魂出窍一般,墨绝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的所有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缩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到天空之上的星辰好像猛地亮了几分,就好像在恭迎它们的君主归来。 过了许久之后,墨绝终于感停了下来,‘他’一脚踏在虚空之上,却没有掉落下去,就好像脚下有一条看不见的道路一般。 如果按照功法上所说,这个时候应该会有一股牵引感传来,将他带到要勾连的星辰之上。 只是当墨绝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的时候却愣住了,不是没有牵引感,而是太多了,如果把这种感觉比喻成一条线的话,那么墨绝现在的情形就像是无数条线从四面八方牵引着他,所以他才会停留在原地。 【功法上也没有说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啊...】 墨绝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了,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挑选了其中牵引感最强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那种牵引感就越强,到最后墨绝甚至被拉着飞了起来。 眼看着一颗明亮的星辰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快要撞上去的时候,墨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一股剧痛传来。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感受到,反而是脚踏实地的感觉重新出现在自己脚下。 【这是?】 墨绝心头闪开一抹疑问,睁开了眼睛之后,却只看见满眼的灰白色土壤,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除此之外便再无一物,可以说很是荒芜了。 【出岔子了?】 这是墨绝的第二个想法,按照功法中的说法,就压根没有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直接勾连成功,要么就是失败,然后受到重创。 但现在墨绝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勾连,又该怎么回去。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一抹黑色的气息突然出现在他身旁,接下来‘他’就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只不过眼前之人的眼眸是纯黑色的。 “哟,好久不见!我等了这一刻很久了。” 黑瞳墨绝笑着说道,自从上一次他夺取墨绝身体失败,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但墨绝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就好像早就料到会如此一般,淡淡地说道:“怎么?这次有信心了?” 打从感知到封印越来越松动之后,墨绝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对方是不可能放过每一丝机会的。 “我被关了这么久,这回到你了。” 对方笑了笑,回答道。 他对墨绝知根知底,而墨绝对他一无所知,这就是他的优势所在了。 墨绝同样笑了笑:“呵,可惜太晚了。” 刚刚对方出现的时候,墨绝就感觉到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从心底升起,随后他便知道了怎么脱离这里,而且把对方彻底解决。 是手心处的印记,不知为何这星辰会对他手心的印记起反应,但终归身体还是受他控制的,而如今墨绝感受到他能随意地控制这个星球上的任意东西。 “那便试试吧!” 黑瞳墨绝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自信从哪里来的,但是害怕迟则生变,化作一道黑光朝着对方袭去。 却不料被一道突然升起的土墙挡住了去路,还没等他变换方向就发现所有退路都被一道土墙堵住了,就连头上也是一样。 原本黑瞳墨绝是不将这个放在心上的,但是随着他一头撞在土墙上之后才发现,这墙远远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打破的,但悔之晚矣。 随后土墙组成的空间逐渐缩小,最终坍缩成小圆球状落在地面之上。 墨绝缓缓走上前来,双眼注视圆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外界,此时临近深夜。 墨绝的身体上不知何时浮现处一层黑光,寒冷的气息朝着四周扩散,桌子上的茶具早已经被冻结起来。 床上的李灵不由自主地裹了裹被子,嘴里呢喃道:“好冷...” 好在这种寒冷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缓缓消退,最终汇聚在墨绝手心消失不见。 随后墨绝缓缓张开了双眼,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勾连成功了,还解决了一个后顾之忧...” 说话间,墨绝伸出手来凝聚处一道黑芒,一道寒冷的气息从上面散发而出。 这是隐藏在封印里的力量,在意念回归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能够动用这股力量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绝总觉得这股力量在自己手上好像莫名其妙弱了很多。 而且眉心处的封印依旧还在,也没有任何记忆回归,除了能动用那股力量,其他一点变化都没有。 随意地将手中黑芒挥散,墨绝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甩出了脑海,现在就算怎么想也是没有作用的,还不如想点实际的。 缓过劲来之后,墨绝再次沉入了修炼之中。 蜕凡境实际上分为三个小境界,第一个是从体内开辟丹田空间,这么说其实也不是很对,丹田在每个人出生的时候便已经存在于体内,只是后天被杂质堵塞。 据说重新开辟丹田的时候,会让人痛不欲生,很多修士都是卡在了这一步之上。而跨过了这一步,体内便有了存储灵气的空间,也是灵气转化为灵力的必要程序。 但是墨绝很幸运,他是处于昏迷的状态跨过这一步的,旁边还有六位峰主帮他炼化药力,还顺便帮他踏上了第二个境界,也就是将凝结在体中灵力转化为水滴状,然后汇聚成河流。 按理说,那会墨绝没有修炼功法,是没有办法将灵气转化为灵力的,但是架不住六位峰主以他们强大的修为,硬生生将庞大的灵气汇聚在墨绝体内,在凝结成水滴。 墨绝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体内的灵力河流变成灵力湖泊,这便是蜕凡境的第三个境界了。 而墨绝修行了功法之后,吸纳灵气的速度猛然加快了数倍,天际之上那一轮明月也有一道光华降下,然后混杂着灵气被墨绝吸纳进体内。 没错,墨绝勾连的星辰正是天际之上的明月,也就是太阴星。 原本墨绝还担心自己会勾连一些不知名的星辰,结果却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勾连上太阴星,而这一切墨绝猜测可能是和自己手心处的印记所关系。 但墨绝不知道的是,在他隔壁的房中,始终有一个人在默默关注着他。 一身青色的衣袍上却有一抹突兀的黑色跃然其上,一双细长的蛇瞳静静地盯着窗外的明月,口中呢喃道:“太阴么?真是让人怀念啊...” 明月的光滑照射在他的脸上,正是那只七品蛇妖,只是意识却不是蛇妖的。 如果墨绝知道的话,一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城中是覆盖这大阵的,而且是专门针对妖族的阵法。 不管蛇妖躯体内的意识是谁,但有一点不能否认,那就是他的身躯是妖族,不应该会出现在城中。 “灾劫将至,小绝,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呢?” ‘蛇妖’自言自语道,似乎在担忧墨绝的安危,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充满了矛盾的感觉。 透过窗外看去,只见天际之上一片浓重的乌云正朝着城中飘来,那是由漫天的妖气凝聚而成的妖云。 城墙之上。几道声音从上方一跃而下,随后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踪迹。 几十公里外的聚集地中,几道人影晃晃悠悠从帐篷中走出,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第九十四章 妖族暴动(1) 次日。 正在修炼的墨绝突然感觉到腰间一股巨力传来,然后整个人就横飞而出,在墙壁上留下一个大洞。 落在街道之上的墨绝抬起头望去,只见李灵沉着一张脸,眼神中闪烁着杀意说道:“耍剑的,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墨绝闻言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那明明是他的房间好不好? 而且刚刚如果不是墨绝下意识地将灵力调动到腰间防护,这一击下来必然重伤,可见对方下手是真的狠。 “这位客官...” 一旁,刚打开大门的店小二都惊了,现在的公子哥都玩这么刺激的么? 墨绝瞄了小二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金子扔了过去,嘴上说道:“没什么事,这就权当修理费用了。” 说罢转身就跑,这种情况解释是不管用的了,赶紧跑才是最重要的。 本来李灵已经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身上又完好无损,正考虑怎么道歉呢,见墨绝想都没想就逃,肯定是心里有鬼,于是也追了上去。 转眼两人就消失在街道尽头,只剩下小二一个人站在原地,手中拿着一块金子发愣。 还好此刻城中住户都已经转移到集聚地中了,不然现在的情况墨绝铁定会被误会做了什么亏心事的。 一路奔逃到执事殿前,墨绝这才停下来说道:“玩刀的,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明明是在帮你唉!” 墨绝是停下来了,但李灵可不会停下来,上来就是一刀,口中还说道:“那你跑什么?” 墨绝一个侧身躲过,连忙解释道:“我要是不跑,还不得被你打死?” 这句话显然是触碰到李灵的神经了,话都不说了,一刀连着一刀朝着墨绝要害而去。 后者虽说险象环身,但总会在刀刃临身的前一刻躲过,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修行了功法之后,自己的反应速度似乎快了不少。 如果换成几天之前的墨绝,最起码都得挨上几刀。 好在这种环境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胡安平打破了。 只见他一剑逼开李灵,然后对着墨绝问道:“小子,你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就不能安分点?” 其实胡安平在一旁观察挺久的了,一眼就看出来李灵虽然刀刀朝着墨绝的要害而去,实际上去没有什么杀意。 但后面方策也出来了,胡安平才出面制止二人,毕竟两人都快打出真火来了。 见李灵总算停下来了,墨绝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来龙去脉告诉了胡安平。 却没想到对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口中说道:“你是说,你两昨晚共处一室,然后你就修炼了一晚上?” 墨绝点了点头,昨晚他确实是修炼了一晚上,那种体内灵力一点一点壮大的感觉,是真的会上瘾的,如果不是被李灵打断,他估计还会修炼下去。 胡安平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李灵会显得这么生气了,完全就是自家师弟傻啊。 想到此处,胡安平同情地看了李灵几眼,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 李灵被看地莫名其妙,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以防胡安平出手对付她。 实际上两人都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但两个人都不会说出来,所以就形成了一个并不美妙的误会。 最终还是方策出面缓解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只见他走到墨绝身前,故意放大了声音问道:“师弟,昨晚那股灵气波动是你弄出来的吧?第一次修炼你怎么就不叫我帮你护法呢?” 【这是在转移话题?】 墨绝无语地在心中暗道一声,方策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估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 结果胡安平闻言,连忙怒声说道:“师弟你这也太冒险了吧?下次不要这样了!” 说罢,故意做出一副对墨绝这种行为很生气的样子。 李灵总算是明白了,胡安平和方策都在为墨绝开脱,毕竟这件事情往大了说就是辱人清白。 但此刻她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当即说道:“行了,你们就别装了,这次本姑娘就不与你们计较。” 说罢,李灵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她确实是不想再与墨绝纠缠这件事情,她自己又没吃亏。 方策和胡安平一愣,都没有想到李灵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墨绝,以为还得费一些功夫才能抹平这件事情。 随后胡安平在墨绝头上敲了一下,口中说道:“你小子行啊,这么莽撞就修炼功法,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的吗?” 刚刚他那副生气的模样也不全是装的,而是确确实实有点不满墨绝这么莽撞。 但墨绝却没有回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城墙的方向。 胡安平疑惑之下,顺着墨绝视线的方向望去,只见城墙方向上空,一朵漆黑的云彩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飘过来。 灵识铺开,一股冲天的妖气出现在胡安平的感知中,当即失声叫道:“不好!” 说着,便再也顾不上教训墨绝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急忙祭出飞剑朝着城墙处飞去。 此时方策也看到了那一朵妖云,瞬间就变得大惊失色,连忙冲会殿中。 片刻之后一道钟声从殿中传出,覆盖住了整座城市。 随着钟声散开,墨绝清晰地看到,城中无数人从房中走出,直奔城墙跑去。 妖族来了!! 其实墨绝预估错了,他以为妖族召集妖王需要不少的时间,甚至连方策还有胡安平都是这么想的。 但墨绝不知道的是,妖王大多数都被张子翼拖在妖皇陵了,而组织这次暴动的妖王又是莽撞的性子,寻找不到其他妖王,便决定自己带着妖族大军直冲这座拒妖城而来。 就在墨绝愣神的时候,一道道流光从殿中飞出,朝着城墙方向而去,一朵朵彩色的云彩在墨绝眼前掠过,几乎全是云剑宗的绿云弟子,气兵境的存在。 随后便是一个个人影从殿中而出,顺着街道朝着城墙跑去,其中墨绝还见到了刚刚跑进殿中的方策。 方策一见墨绝,犹豫了片刻之后上前说道:“师弟,你也跟着一起去吧,宗门弟子还在集结中,但我已经通知宗门了,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宗主便会到来。” 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对付妖族的力量,所以方策把墨绝也拉上了,原本以墨绝剑峰亲传的身份,是不会参与到这种危险的事件中的,毕竟怎么说都是个天才,成长起来比现在有用多了。 墨绝闻言,愕然地点了点头,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原本他以为妖族来临之前,云剑宗的人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所以他内心实际上是没有一点担心的。 但此刻妖族提前到来,城中就只有一些凡俗武者以及云剑宗的外门执事,勉强算得上高端战力的就只有胡安平以及方策二人。 调整了一下思绪,墨绝跟着人群的脚步来到了城墙上。 只见一道光幕将妖云与城市隔绝在外,胡安平则是脸色凝重地看着城下不远处。 在那里,一个男子平静地站着,口中两只獠牙突出,看上去无比渗人。 “卑劣的人族们,准备恭迎你象山大人降临吧。” 男子,也就是象山在此时突然笑道,随着他的话语声,头顶之上的妖云缓缓缩小,融入了象山的身躯之中。 没有了妖气遮盖,墨绝猛然发现城下只有对方一人,就连一只小妖都没有看到,不禁犹豫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胡安平没有回答墨绝的问题,只是眉头深深皱起,眼前的男子分明就是一只化作人性的大妖,再加上刚刚收起妖云的动作,胡安平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一只妖王。 但疑惑得是,对方为何会独身来此,要知道以前妖族暴动,都是用那些小妖的性命,活生生在阵法上堆出一个空洞出来才得以进城的。 原本见一朵妖云浩浩荡荡地扑来,胡安平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大群妖族的准备了,只是却没有想到对方只有一只妖王。 想到此处,胡安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呸,什么象山?有能耐你上来啊,本大爷在这里等着你。” 在墨绝几人在思考对方的来意之时,城墙上的一个凡俗武者开口嘲讽道。 反正城中大阵不可能会被突破,他们自然也不会害怕眼前这个妖王,当然是怎么嘲讽就怎么来。 但胡安平却在这个时候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连忙问墨绝道:“师弟,你之前见到的是不是这只妖王?他旁边还有一个人族是不是?” 墨绝愣了一下,回道:“对,就是这个妖王,旁边也确实有个人族。” 上次碰见妖族的时候,墨绝只顾着隐藏自己的气息,哪里还会注意妖王的长相,但对方的声音就是当日墨绝听见的那个,而旁边确实有个被他称为人族的人。 【难道说...】 墨绝这个时候猛然想起了洪寿成的沈河,对方不也是云剑宗的人么,最终却祸害了整座城市的人。 “不好!” 墨绝和胡安平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都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不由得大惊失色。 如果真的像他们所想的那般,有人会在城中打开阵法的话,一个妖王就足以让这里的所有人都殒命于此。 “师弟你快去执事殿,那里便是控制阵法的地方!” 胡安平连忙吩咐墨绝,如今城中就只有胡安平和方策能在无声无息中将墨绝杀死,至于其他人墨绝再不济都能纠缠一会,便能给胡安平他们反应的时间,而方策则需要组织城墙上的防御。 于此,不管怎么说都是让墨绝去最为合适的。 想到此处,胡安平很是嫌弃地看了一眼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胖子,那正是这座城市的城主了。 平日里作威作福,一旦遇到正事便萎了下来,胡安平最是瞧不起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修行者不可以随意杀伐凡俗之人,这个胖子早就被他斩了。 墨绝也是知道此刻不是耽搁的时候,连忙应了一声就准备前往位于城中心的执事殿。 却不料又被胡安平拦了下来,只见他脸色凝重地朝着墨绝说道:“不用去了师弟,已经晚了!” 第九十五章 妖族暴动(2) “晚了?” 墨绝呢喃一声,很是不解为什么胡安平会是这么说。 但片刻之后他就明白了,只见执事殿处一道火光冲天而起,随后便是一道爆炸声传来。 墨绝骇然地回头望去,只见那道守护着城市的光幕开始渐渐消散,象山嘴角的笑意也是越发明显。 而一直在嘲讽着象山的那几名凡俗武者,此刻更是看着执事殿的方向目瞪口呆,他们最重要的屏障居然在此时消失了,还有比这更绝望的事情吗? “妖王要杀上来了,快跑啊!” 答案是没有,随着胖子城中一声大喊,城墙上的人们开始争先恐后地逃跑。 在灾难面前,所有人都把最卑劣的本性展露了出来,远远没有他们之前口中的冠冕堂皇,更有甚者面对着眼前阻碍自己道路的人,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这就是你们人族!” 象山那刺耳的笑声传入墨绝的耳畔,话语中对人族的鄙夷展露无疑。 墨绝心中升起一道怒火,猛然拔出身后的惊邪剑,欲要冲下城去。 胡安平死死地拉着他,口中说道:“师弟你冷静,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冲动。快跑,我来拖住这个畜生!” 说着,一道威势从胡安平身上传出,一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上面缠绕着点点火光。 墨绝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胡安平用过刀,记忆中胡安平都是用剑的。 但此刻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墨绝连忙说道:“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跑?我要留下来帮师兄。” 虽然此刻胡安平展现出来的实力比平日里强上不少,但墨绝可不会觉得他会是象山的对手。所以墨绝就算知道留下来很有可能会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么抛下胡安平。 眼看着光幕越来越薄弱,胡安平连忙朝着墨绝吼道:“我让你走你就走,我是你师兄!看到没?那里是城中凡俗之人的聚集地,有两只小妖混过去了,我现在需要你去解救他们。” 墨绝顺着胡安平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黑烟缓缓升起,不由得信了几分胡安平的话,犹豫了很久才对着后者说道:“好,我去。师兄保重!” 胡安平闻言笑了笑:“傻小子,我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就这些人,还不值得我救。” 墨绝想了想,发现对方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连墨绝就觉得不应该就那些临阵脱逃的人。当即转身跳下了城墙。 墨绝丝毫没有怀疑胡安平是骗他的,只为了能让他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毕竟张子翼对墨绝的看重胡安平是心知肚明的。 但同样的,胡安平也没有想到他哄骗墨绝的借口,居然成真了,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另一边,云剑宗之上。 叶醉缘盘膝坐在执事峰大殿之中,旁边便是一脸平静正在处理各种情报的卫易。 “现在情况如何?” 叶醉缘开口问道,自从方策将妖族即将暴动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叶醉缘便出现在这执事峰之上。 类似这样的问话,叶醉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问上一遍,卫易头都没抬便说道:“靠近妖森的各地都传来了妖族的消息,拒妖城最是紧要,已经确定有一只妖王。” 叶醉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口中说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噢,宗主和张子翼进了妖森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了。” 得到卫易的回答,叶醉缘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宗主不见了你敢信? 原本这种事情就应该由宗主主持大局,然后对方被张子翼拉去妖森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就只能由叶醉缘安排一切了。 丹峰峰主倒是挺想管的,但叶醉缘哪里敢让对方插手这件事情,没把事情搞砸都算不错了,所以他才会坐镇在执事峰之上,就是为了省去回禀情报的时间。 每快一分,能活下来的人就多一分。 就在叶醉缘思虑着白浩的去向之时,卫易猛然站起身来,皱着眉头说道:“拒妖城出现了妖族奸细,阵法被破,妖王即将破城。” 叶醉缘闻言一惊,问道:“传送阵也被损坏了?” 后者脸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对。” 传送阵被毁,守城的阵法被毁,宗门弟子又还没来得及支援下去,城中就只有两个正式弟子,这可谓是最坏的情况了。 叶醉缘稍微思虑了一下,心中便有了决断,开口说道:“离拒妖城最近的弟子是谁?要拖得住妖王的。” “庞添。”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是让叶醉缘一愣,那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如果真的派过去的话,恐怕很有可能会殒命在那只妖王的手上。 叶醉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很快就被坚决替代,说道:“让他去拖住妖王,然后让宗门弟子支援各地,我亲自去解决妖王!” 说罢,转身走出了殿外。 随着大门紧闭,殿中又回到了昏暗之中。 片刻之后,一道灵力加持的声音响彻云剑宗:“宗主有令,宗门弟子前往各地抗击妖族,妖族不退,吾等不退!”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道流光朝着通凡殿而去,而在其中,一道流光格外引人注目,比寻常人大了整整好几倍。 仅仅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通凡殿之中,正是叶醉缘。 此刻荆苏也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像往常一般捧在一本书看,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躲过一劫。 “弟子见过峰主。不知峰主去往何方?” 恭恭敬敬地朝着叶醉缘行了一礼,荆苏口中问道。 叶醉缘没有在意对方的神情,淡淡地回道:“离拒妖城最近的城市。” 荆苏也是知道这位峰主的脾气,当即便启动了传送阵,将对方送走了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荆苏便看到成群成群的流光朝着通凡殿飞来,神色沮丧地呢喃道:“这是想累死我啊...” 再说回拒妖城这边。 墨绝告别了胡安平之后便急匆匆地朝着聚集地而去,墨绝也看出来了,胡安平不过就是在哄骗自己而已。 但他还是没有去揭穿对方,毕竟墨绝留在那也只不过是拖累罢了,甚至还有可能导致胡安平因为他而死的情况。 之所以犟那么一句,不过就是想让胡安平向他保证,打不过就会跑之类的话。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墨绝这才按照对方的吩咐朝着聚集地跑去,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通知那里的人快跑。 至于城中的那些人,墨绝才不会管那么多,一些自私的家伙罢了,墨绝还没好心到那种程度。 “喂,耍剑的。你去哪?要逃吗?” 在奔跑间,墨绝碰到了引面而来的李灵,对方开口就嘲讽道。 但墨绝没有时间与这位纠缠,绕开对方就继续朝着前方跑去。 “喂?你居然敢不理我?” 李灵见墨绝理都不理自己,连忙追上前去质问道。 此时他们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城墙的情况了,墨绝的速度又比那些凡俗武者要快上数分,李灵自然是不知道前方的环境的。 在她看来,有大阵在,一时半会妖族也不会破城而入,反而是墨绝的态度更让她在意一些。 墨绝也不想被李灵一直追问下去,脚下不停地解释道:“阵法已毁,城中混乱,我去通知他们。” 墨绝的话让李灵愣了一下:“然后你就这么抛下你师兄跑了?” 墨绝闻言,猛地停了下来,瞪了对方一眼说道:“他不会有事的!” 看似在反驳对方,实际上墨绝也是对自己说的。 胡安平在他眼中,就像是家人一般的存在,是一个不靠谱的兄长,要说丝毫不担心那就是假的。 说完之后,墨绝继续朝着聚集地而去。 李灵看了一眼城墙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墨绝。 以她的实力,去直面妖王无疑是找死的行为,她还没有那么蠢。 不久之后,墨绝终于来到了聚集地前。 但眼前的情况却是他万万没有预料到的,当真有两头小妖混过了阵法的封锁,来到了这里大肆杀戮。 只见聚集地中的帐篷此刻东倒西歪地,还有许多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之前的那道黑烟墨绝还以为是做饭的炊烟,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入目之间均是一片狼藉,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断肢,一股难闻地味道涌进墨绝的鼻腔。 “这是怎么了...” 慢墨绝一步到来的李灵看到这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不由得出声问道。 墨绝此刻也回过神来,没有回答李灵的话语,反而是将灵识尽全力探出。 顺着狼藉的地面而去,墨绝‘看’到了一条由尸体组成的道路。 有壮年男子的,也有妇人的,更是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但就是没有看到孩童。 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墨绝继续朝着前方探查而去,突然一件沾染了鲜红的甲胄吸引了墨绝的注意。 那件甲胄原本金黄的颜色此刻被沾染了许多鲜血,被穿在一名老者的身上。 老者的手上还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隐约还能看到上面厚厚的老茧,脸上残留着一丝泪痕,另一只手探出,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但是却被撕断了,伤口处很不平整。 正是老铁匠,那个用瘦弱的身躯,撑起一个家的老铁匠。 墨绝牙关紧咬,双拳紧握,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他很难想象老铁匠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想象不出来当时他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绝望。 此刻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小玄的踪迹,因为一路上墨绝都没有看到孩童,只怕是被抓了起来,所以还有生还的机会。 【我会帮你报仇的,老伯!】 墨绝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旦发现了对方,不管是谁,一定会让对方知道绝望的滋味! 一旁的李灵清晰地感觉到了墨绝的变化,心中疑惑之下也探出了灵识,然后便看到了老铁匠的惨状。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不久之前还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谈话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李灵很难相信这个结果,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是来来回回查探了好几次,都是老铁匠无疑了,李灵这才知道为什么墨绝突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残酷的景象。 第九十六章 妖族暴动(3) 聚集地前,墨绝紧闭这双眼,但紧握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一路之上的惨状让他认识到了对方的残酷,甚至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孕妇。 而李灵则是早就跑到一旁呕吐去了,别看这妮子平日里很是凶悍,实际上她压根就没沾染过鲜血,一时间见到如此惨状,怎么可能忍受得住。 突然,墨绝双眼猛地睁开,一道道黑色的花纹爬上了他的身体,一丝丝淡淡的黑气逸散而出,给周遭带来了寒意。 他发现了小玄的踪迹,对方如他所料的一般,不是人族,反而是两只虎妖,就如同他初次遇见的虎妖一般,对方化作的人性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就像是一个虎头被拼接在人类的躯体上。 此刻它们正坐在一条小溪旁,一条长长的尾巴从他们背后伸出,捆着好几个孩童,其中就有老铁匠的孙子:小玄。 小溪中的水已经被染红,墨绝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个虎妖将手中的孩童头颅扔入水中,而水中已经有了好几个了。 那两只虎妖不过就是四品妖族,墨绝有信心可以在一瞬之间解决掉一个,但是另外一个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所以需要李灵的帮助。 想到此处,墨绝对着一旁稍微缓过劲来的李灵说道:“我需要你帮忙。” 此时墨绝心中尽管愤怒,但是却冷静地有些出奇,脸色平静无比,一缕缕黑芒将墨绝的眼眸包裹遮盖起来,在搭配上脸上出现的诡异花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渗人。 李灵也曾经见过墨绝这幅模样,但此刻还是被吓了一跳,低声问道:“什么忙?” 墨绝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说了出来,随后说道:“所以我们需要同时干掉那两只虎妖,不然就会伤及孩童们的性命!” 李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却不料下一刻墨绝就将她横腰抱起,同时脚下一踏,两人冲天而起,朝着虎妖的方向而去。 “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不能解决对方的话,就会很麻烦。” 一层淡淡的光幕将飞舞的狂风遮挡住,墨绝平静地说道,同时地面之上出现了一个被冻结起来的冰块。 “在快到到达的时候,我会放开你,你需要做的就是将左边的虎妖一击毙命。” 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墨绝便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脑海中想的都是一路上的惨状。 而墨绝怀中的李灵此刻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对于墨绝的怀抱居然没有一丝排斥,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 刚刚墨绝凝聚了灵力的一脚,足以支撑两人抵达虎妖所在的地方,唯一要担心的问题就是对方会不会听到动静就有了防备。 值得庆幸的是,在墨绝的灵识中,两只虎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孩童的躯体上,并没有发现墨绝二人的靠近。 “准备好了吗?动手了。” 墨绝轻声说了一句,眼前的光幕消散,狂风将二人的发丝吹起。 随后李灵就感觉到墨绝松开了自己,连忙从腰间拔出她的刀,寻找着属于她的目标。 墨绝散开光芒之后,便直直朝着右边的虎妖而去,随着越是靠近,墨绝的心中就越是冷静,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击不成该如何补救。 说时迟那时快,转眼间墨绝二人就来到了虎妖的上空。 ‘轰!’ 待到虎妖发现不对劲,想要躲避之时,墨绝直直落在右边的虎妖面前,在对方愕然的神情中,长剑直直从它的身躯之中划过,就如果划开一张纸一般。 激起的烟尘遮盖住了墨绝的视线,使他看不清楚李灵那边的情形,但这一切在灵识之中都无所遁形,墨绝清晰地感知到李灵的刀也如果他手中的剑一般从对方身体之中掠过。 墨绝这才松了一口气,而眼前的虎妖还保持着刚刚愕然的神情,整个躯体都僵在那里,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咒’一般。 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虎妖头上有着一道细线状的裂痕,贯穿了它整个身躯, 片刻之后,虎妖的身躯裂成两半,朝着两边倒去。 墨绝上前将虎妖的尾巴扒开,救下了那些孩童们。 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孩童们都昏迷了过去,不管墨绝怎么尝试叫醒他们,都没有反应。 此时烟尘散去,墨绝注意到李灵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将所有孩童一个个安置好,墨绝这才收起了印记中的力量,随后便是一股虚弱感传来。 墨绝猛然发现,仅仅只是使用了一段时间,自己的灵力就已经挥散一空,好在身体没有出现什么损伤。 “你怎么了?” 见墨绝虚弱的模样,李灵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刚刚如果他们选择跑过来的话,不仅会有孩童殒命,而且还有被对方发现的风险,只是李灵没有想到,墨绝使用的秘法后遗症会陷入如此严重。 类似的秘法她也有,使用之后不过就是体内灵力少了一半,但也不至于会是这样啊。 墨绝虚弱地瘫坐在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不然的话他肯定会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如今的他随随便便来一个凡俗男子就能拿他性命。 只是 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手中还拿着其中一之虎妖的爪子。 只是怪异的是,那个孩童的眼中没有丝毫焦距,走动之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等他走到李灵身后之时,墨绝这才发现了对方。 却见孩童高举着虎爪,直直朝着李灵心口刺去。 而后者此时的注意力全在虚弱的墨绝身上,慌乱之下灵识都维持不住,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 【来不及了!】 墨绝心中暗道一声,强行撑起虚弱的身体,一把抱住李灵的身体,随后转过身去,选择以自己的后背迎接这一击。 这个时候再去提醒李灵的话,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墨绝只能选择这么做。 感受着利刃从自己身后刺入,再加上原本就有的虚弱感,更是雪上加霜,墨绝脚下一个不稳,带着李灵摔倒在地上。 只是那名孩童任然没有放弃,举着虎爪继续朝着二人刺来。 李灵这时才注意到异样的孩童,连忙推开墨绝,手中长刀架在虎爪上避开了孩童。 “你到底是谁?” 李灵扶着墨绝站立起来,一手拿着刀指着对方质问道。 却见对方稚嫩的脸上升起一抹笑意,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与稚嫩的面容相比,对方说出的话却很是沙哑,怪异的感觉就更深了几分。 “咳咳,别废话了。杀了他!” 墨绝此刻强撑着说道,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包裹着他,似乎下一刻就会睡着似的。 而背后的伤口处,墨绝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朝着他的心口处而去。 墨绝终于明白那些孩童为什么会昏迷不醒了,也知道了眼前这名孩童已经被妖物占据了身体。 但李灵不知道这些啊,本来刚刚斩杀了虎妖的她身上便沾染了许多血液,腹中本来就有些不适了。 此时墨绝甚至让她杀掉眼前的孩童,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庞,李灵只能说道:“我...做不到..” 此时变故突生,周遭的孩童此刻也醒了过来,眼前的孩童也似乎恢复了原有的神智,口中问道:“哥哥姐姐你们是谁啊?我爹娘呢?” 看着孩童茫然的神色,墨绝清晰地感觉到李灵拿刀的手似乎在抖,想让现在的她解决眼前的孩童只怕是痴人说梦了。 按照墨绝的想法来看,只怕李灵面对的虎妖也只不过是被占据了身躯而已,真实的身份应该是一只能控制躯体的虫妖。 通过潜入体内的虫子占据在别人心口处,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控制的,但墨绝很清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眼前这些孩童真的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老铁匠的孙子:小玄。 只见小玄从地上缓缓爬起身来,脸上带着茫然的神色,看到墨绝的时候双眼一亮,连忙跑上前来说道:“大哥哥,你怎么来了?我爷爷呢?” 小玄的靠近让李灵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戒地看着对方。 “姐姐你怎么了?” 小玄很是不解地看着李灵,不明白为何这个昨天还在自己家里和爷爷聊天的姐姐怎么了。 李灵警戒地看着小玄,口中说道:“你就在那里,不要过来,不然姐姐会伤害你的。” 但李灵却没料到,在她与小玄对话的时候,一名孩童绕过她的视线,缓缓靠近她的背后。 待到接近了,手中拿着一颗尖锐的牙齿直直朝着李灵刺来。 好在后者及时发现了对方,一脚将孩童踢开,这才避免了被穿心而过的下场。 饶是如此,她的腿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导致李灵有些站不稳,只能拖着墨绝一步一步退到一颗大树旁,身后有了依靠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孩童太过怪异了,不仅力道大的出奇,而且行走之间没有任何声响,如果不想出什么办法来,只怕她和墨绝都会死在这里。 另一边的小玄看到这么一幕猛地愣住了,脑海中回想起老铁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眼看着自己爷爷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就只能抛下自己的爷爷独自逃跑。 现在,心头的异样告诉小玄,他似乎是活不下去了。 凄然地笑了笑,小玄对着李灵和墨绝问道:“大哥哥,姐姐。你们是仙人吗?” 与之前询问墨绝的时候不同,那是小玄的眼中全是憧憬,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而这次,小玄的眼中只有留念,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那么,请杀了我们吧!我们不想害人!” 第九十七章 妖族暴动(4) 随着小玄的话语落下,李灵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口中说道:“你让我..杀了你们?” 眼前的孩童明明只有六七岁年纪,却说出如此骇人的话语,李灵一时间有些下不定主意,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墨绝。 感知到身体中的虫子正一步一步侵蚀着自己的神智,小玄连忙说道:“你们不是仙人吗?仙人不就是应该满足我们这些凡人的愿望吗?快动手啊!” “你闭嘴!” 就在小玄央求李灵二人的时候,他身旁另外一名孩童大喊一声,便朝着小玄扑去。 转眼两人便扭打在一块,谁都奈何不了谁。 李灵看着滚在地上的二人,上前几步又退了回来,想去帮忙又害怕这是对方的陷阱,但不去的话,小玄此刻又落在下风。 无奈之下,李灵只能求助与墨绝了:“耍剑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但是后者却没有回应她,只见墨绝双眼死死地盯着和小玄扭打的孩童,心中有了推断。 只是他现在体内的灵力才恢复了仅仅一层,李灵又有些六神无主的样子,墨绝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口中呢喃:“时机还没到...” 墨绝在等,等正主出现的那一刻,按照墨绝的推测,对方一次就只能控制一具躯体,而且这个躯体还是一次性的。 这些孩童的力道大的有些不寻常,只怕是对方以生命本源为代价换来的,也就是说不管墨绝和李灵能不能活下来,这些孩童都死定了! 称之为一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也不为过,但是对方一刻不出现,墨绝就一刻不会出手。 在刚刚的打斗中,墨绝的灵识一直处在开启状态,自然也是留意到了一个被李灵所忽略的细节、每次对方换一具躯体控制的时候,总会出现一点细微的灵气波动。 而这,就是将对方揪出来的方法,但这种波动很是细微,如果不留心注意的话,是压根察觉不到的。 接下来就只等对方露出破绽了,在此之前,墨绝还需要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 另一边,小玄终于战胜了那名孩童,但是却付出了鼻青脸肿的代价。 只见小玄费劲地站起身来,整只右手无力地垂在一旁,强忍着剧痛以及眼中的泪光,他对着李灵笑道:“姐姐,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这次李灵沉默了下来,她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在小玄的眼中李灵只看到了绝望。 见李灵久久没有回答,小玄以为她还是不肯帮忙,继续说道:“爷爷在最后,让我好好活下去,如果我身体里面没有那只大虫子的话,我肯定会听爷爷的话的...” 在二人交谈的时候,墨绝低垂着头,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倒地的孩童身上,同时悄悄将惊邪剑收入储物戒中,这样一下惊邪剑就能直接出现在他手上,而不是费劲地从背后拔出来。 但很是奇怪,小玄和李灵已经交谈了好一会了,那名倒地的孩童却没有一丝一毫动静。 【难道是我想错了?】 墨绝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实力正在逐步恢复,所以引起了对方的戒备,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再想出一个办法找到对方,不然就只能拖在这里了。 【不对!】 墨绝猛然发现,不管是地上的孩童,还是周遭的那些孩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就好像时间被暂停了一般。 如果说对方每次只能控制一个人的话,那么现在能活动的是:小玄! 墨绝猛然抬头望去,却见小玄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对着自己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随后小玄将一道尖锐之物刺入墨绝的腹部,又猛地拔出,跳开到一旁,口中肆意地笑着:“哈哈,真有意思。这小孩一心寻死你们都不满足他,那我就让你们死吧。” 墨绝最终还是算漏了,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在扭打中控制了小玄的身体。 刚刚墨绝的注意力都在倒地孩童身上,而李灵对于小玄显然是没有防备的状态,所以才会被对方一击得逞。 此时的李灵单手持刀,一脸震惊地看着小玄,口中说道:“小玄,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沉着的墨绝拦了下来:“没用的,他已经不是小玄了。说说吧,你是谁?” 墨绝的后半句话显然是对笑意冉冉的小玄说的,刚刚若不是墨绝躲闪的快,这一击便会伤到丹田,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做了无用功。 “也好,满足你。子母虫,听说过么?” 后者闻言微微一笑,口中说出了一个墨绝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似乎很是得意的样子。 然而墨绝并没有像子母虫预料的那般,露出震惊之色,反而是沉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墨绝自认为他已经做得够隐蔽的了,但就是被对方发现了,还差点功亏一篑。 只见小玄故作高深地仰起头,解释道:“从一开始我就发现了,还有,我每次都只能控制一具尸体,也是我故意透漏出来的,你上当了!” 随着‘小玄’话音落下,刚刚保持僵硬的孩童们纷纷转醒,随后便被占据了身体。 一边吩咐着那些孩童们朝着墨绝包围而去,‘小玄’口中也是没有停下来:“怎么样,你不是名门正派么?斩妖除魔的机会就在眼前,怎么,怕了?” 将这些自以为是的名门正派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小玄’的心头升起一股愉悦感。 一旁的李灵都惊呆了,她都不知道墨绝居然策划了这么多,也没想到情况会突然急转直下,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点点鲜红从墨绝只见滑落在地,浸湿了一小片地面,但墨绝却丝毫都不在意,反而将李灵护在自己身后,口中说道:“你就这么自信?” 听对方的口气,就好像墨绝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任由他捏圆捏扁似的。 “是不是真的自信,你试试就知道了!” “小玄”刚说完一句话,便直奔墨绝而去,速度比寻常蜕凡境修士都快上几分。 要知道小玄也只是算凡俗之躯,根本就扛不住这样的速度,这样下去小玄的身躯必然后奔溃在此。 对于小玄体内的子母虫来说,前者的身体他才不会在乎,反正崩了就再去找一个就是了。 面对着来袭的‘小玄’,墨绝伸手招出长剑,想都没想就往对方的心口处刺去,同时捂着肚子的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黑光,刺骨的寒意扩散而出。 他竟是硬生生地将还在流血的伤口冻结起来,一道道花纹爬上了墨绝的手臂,最终汇聚在墨绝的眼眸之中。 与上一次不同,墨绝这次已经大致上知道手心中的力量会抽调多少的灵力,所以并不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导致一些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就在刚刚互相扯皮的时候,墨绝体内的灵力已经回复了一半有多,这是对方没有预料到的。 “你快走,这里交给我!” 一剑将‘小玄’逼开,墨绝转过头来对李灵说道。 然后便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对方扑去,墨绝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眼下只需要把对方消灭在这里就行了。 整整一城的百姓就死在两只妖族手上,对于妖族的残暴墨绝第一次有了直面的了解,但他心中还有一个疑惑没有解开。 那就是守卫聚集地的修士去哪了,一路上墨绝都没有发现任何战斗的痕迹,这两只妖族似乎就没遭受到什么阻拦。 想到此处,墨绝手中长剑连连朝着“小玄”劈砍而去,口中询问道:“守卫聚集地的修士也死在你手上了?” 对方似乎还沉浸在戏弄墨绝的愉悦中,一边躲避着墨绝的攻击,一边还游刃有余地反问道:“你猜猜阵法是怎么打开的?” 听闻此言,墨绝心中了然,原来那名修士就是打开防御阵法的罪魁祸首。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装了!” 随着墨绝口中的话语声,他手中的惊邪剑挥舞的速度猛然加快了数分。 ‘小玄’面对着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瘦弱的胸口上便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不可能,你怎么会?” ‘小玄’连连后退,拉开了与墨绝之间的距离,失声叫道。 他完全没想到墨绝还有余力,明明之前还是虚弱地不行的样子,而且他选择小玄作为载体,就是看出了墨绝与小玄关系匪浅,好让墨绝投鼠忌器。 但墨绝刚刚那一击,完完全全就是冲着要害去的,就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一击得手,墨绝却没有选择追击,反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小玄’心中一惊,连忙搜寻着李灵的身影,猛然发现对方在刚刚他与墨绝战斗的时候就已经跑了,此刻更是连半点影子都看不到。 “发现了么?已经晚了,我不会给机会你了!” 墨绝笑了笑说道,刚刚他只不过是想将‘小玄’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好让李灵趁乱逃跑。 虽说墨绝猜错了对方不是只能操控一个人,而是能同时操纵着许多人。 但墨绝还是发现了一处破绽,那就是对方如果同时操控多人的话,其中必然有一个主导,也就是现在的‘小玄’,反观其他人就会显得有些僵硬。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李灵才能趁着对方不注意逃了出去,六神无主的李灵在面对这些孩童的事情,挥刀都做不到。墨绝可不敢让她留下来。 不然到时候别说帮忙了,被人抓起来就麻烦了。 一缕灵力从墨绝体内涌出,汇聚在剑身之上,一时间惊邪剑上变得一片漆黑,上面还有一些光点微微闪烁,就好像夜晚的星空一般。 一颗若隐若现的星辰在剑尖之上形成,墨绝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正好拿你试招!星爆式。” 随着墨绝的一剑劈落,剑尖上的星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小玄’而去。 【躲不开!】 后者心中暗道,被墨绝招式锁定的他只能选择硬抗,直觉告诉他如果逃跑的话可能还会更惨。 说时迟那时快,周遭的孩童拼劲全力地从一旁跑过来,将‘小玄’的身影牢牢包裹住,竟是想要以这种方式接下墨绝这一击。 第九十八章 妖族暴动(5) 虚幻的星辰很快就到达了‘小玄’所在的地方,然后爆裂开来。 ‘轰!’ 一道爆炸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刺目的光芒,掀起的狂风几乎要将墨绝吹飞,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石子,砸得墨绝生疼。 随着光芒散去,一个硕大的坑洞出现在墨绝眼前,那些充当着盾牌的孩童们此刻已然消失无踪,竟是直直湮灭在这一击之中。 不断在墨绝体内蠕动的子母虫此刻也停下了动作,他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招是在传承司南内得到的剑招,之前一直觉得用不出来只是缺少了灵力,如今墨绝终于可以使出来,为了保险还压上了剩余的灵力。 效果出乎墨绝意料的强,只是拿来试招的人玄不太好。 实话说,面对着那些孩童,墨绝也是下不了手的,但他和李灵不同的是,在关键时刻墨绝可以强迫着自己忍下心来。 “大哥哥....” 此时,坑洞中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墨绝走上前去,只见小玄虚弱地躺在坑洞之中,半边身子被炸地血肉模糊,也是靠着对方脖子上挂着的平安符墨绝才认出这是小玄。 因为他自己也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是小玄亲手做来送给墨绝的。 但结果小玄性命的,不也正是墨绝么? 想到此处,墨绝伸手从脖子间扯下一块平安符握在手中,低声说道:“小玄,对不起。” 身体中的停下的子母虫让墨绝确信,眼前这人就是货真价实的小玄。 “大哥哥,不用说对不起,这是小玄自己要求的,因为这样小玄就能去见爷爷和爹爹了...还有...” 坑洞中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直到没了声息。 一点泪光从墨绝眼角滑下,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老铁匠和小玄给墨绝留下了很是深刻的印象,不管是老铁匠的洒脱,还是小玄的懂事,似乎都在对墨绝诉说着世道不公。 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小玄却是懂事地让人心疼,就好像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先为别人考虑一般。 而老铁匠在本该顾养天年的年纪,拖着老迈的身躯守在火炉前,为的不就是养育自己的孙子长大成人么?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墨绝不禁在心中自问道,他在此刻终于了解一点世道的残酷,原来真实的世界并没有先生口中那么美好,原来他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股微风吹过,轻柔地扬起墨绝的发丝,似乎想要抚慰墨绝那思绪万千的心灵。 缓缓松开手,鲜红的平安符从墨绝手中滑下,落在小玄那幼小的身躯上。 “如果可以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墨绝呢喃着,一只灵力组成的大手具现而出,轻柔地捧起一旁的泥土盖在坑洞中,没多久一座简易的墓地就形成了。 用散落在地上的树木做成一快墓碑,墨绝在上面刻上:‘拒妖城小玄之墓’几字,随后插在墓前。 墨绝这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老铁匠的名字,也不知道小玄到底姓什么,其他孩童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做好了?” 李灵的声音从墨绝身后传来,原本跑开的她听到爆炸声之后,由于不放心墨绝的安危,又跑了回来。 然后就看到了墨绝给小玄立墓碑的这一幕,不由得开口问道。 “恩。” 墨绝低声应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墓发呆。 印记中的力量此刻也重新收回,被冻结起来的伤口此刻正不断地溢出鲜血,很快墨绝脚下就被染红了一片。 而去体内的子母虫虽然停了下来,但也不是说就完全没事了,指不定哪天就又复苏了,此刻紧要的是如何将这玩意从体内逼出来。 墨绝很清楚这个道理,但不知怎的他就是不想管,只想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他感觉貌似有点累了。 就算墨绝刻意地想要忽略这些问题,但一旁的李灵可不会忽略,眼看着墨绝身上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她都急了。 不断地从怀里拿出装着丹药的玉瓶,口里还念叨着:“这是止血用的...” “这是内伤用的...” ... 林林总总一共十几瓶,也不知道李灵是怎么带在身上的。 然后李灵手忙脚乱地帮墨绝处理了一下伤口,唯独他体中的那只子母虫,李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办啊...” 李灵急的都快哭了,连她自己腿上受的伤都忘了。 然而不管李灵怎么折腾,墨绝都是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确实是有些大了。 就在李灵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流光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飞来,似乎是朝着拒北城的方向而去。 李灵见状双眼一亮,这就是转机了,她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李灵连忙四处寻找着什么可以吸引住对方注意力的物件,但周遭除了一片狼藉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再去找其他物件已经来不及了,李灵只能狠了狠心,解下了腰间的长刀,直直朝着天际之上扔去。 要知道这可是她师尊送给她的拜师礼,连师兄想碰一下都不给的,此刻却为了墨绝直直朝着天空扔去。 好在总算没有白费李灵的心机,片刻之后,那道流光便落在李灵面前,从中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脸色带着几分怒意,手中还拿着李灵的刀。 “这位姑娘,你这是何意?” 还没等李灵开口,男子便出声质问道。 他正要前往拒妖城,片刻都耽搁不得,原本他可以不管这件事情的,但这柄刀直直地冲着他而来,摆明了就是挑衅。 李灵此刻也注意到,男子衣袍上的青色云彩,脸上升起一抹喜意,连忙将事情说了出来,希翼对方能够帮自己一把,末了还补充一句:“如果前辈愿意帮忙,晚辈愿意做任何事情。” 男子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墨绝,不由得失声叫道:“墨绝师弟?” 来人正是与墨绝有过一面之缘的庞添,此行他正要去拒妖城协助胡安平抵抗妖王。 原本庞添以为对方不过是想救情郎,但他身负重任,正打算呵斥对方几句便走的。 但如果是墨绝的话,情况就不同了,反正也用不上多少时间。 用怪异的眼神看了几眼李灵之后,庞添才说道:“这事简单,不过他这事怎么了?” 墨绝的伤势还只是小事,但对方的状态让庞添很是担忧,刚刚庞添唤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没有发现前者的到来一般。 要知道这可是剑峰亲传,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鬼知道剑峰上的那位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在李灵口中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庞添思虑了一下,当即说道:“既然是心结的话,就只能考靠他自己了,我帮他处理伤势,但你必须带着他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恩,好。” 虽然不明白庞添为何会这么说,但李灵还是应了下来。 得到回应之后,庞添转身一个手刀击晕了墨绝,随后扶住对方软到的身子,挥手击出一道灵力顺着墨绝背上的伤口而去,很快便找到了快要抵达心口处的子母虫。 片刻之后,墨绝背上猛然喷出一道鲜红,其中还夹杂着一只尾指大小的蠕虫。 “好了,记得越远越好。” 庞添将墨绝交到李灵手上,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祭出飞剑就往拒妖城飞去。 见墨绝的伤势已经处理好,李灵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将刀重新挂在腰间,一把背起墨绝朝着远方走去。 另一边,拒妖城的城墙上。 因为那些凡俗武者跑光了的原因,显得有些空旷。 胡安平直视着象山,眼中战意升腾,看着阵法越来越薄弱一击即碎的样子,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口中呢喃道: “真是的,遇见你之后就没发生过好事,真是个好师弟...” 虽然胡安平嘴上这么说,但是看他眉头微皱的样子,显然还是很担忧墨绝的情况的。 别的他不怕,就怕那小子一时想不开又跑回来送死。 想到这里,胡安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壶酒仰起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妖皇陵的方向说道:“老头子,抱歉了,看来我是回不去了...” 说罢,胡安平将手中酒壶往地上一扔。 ‘啪啦’ 随着酒壶碎裂的声音响起,胡安平提着刀跳下了城墙,却停顿在半空之中,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一般。 踏空而行,一身白袍随风舞动,脸上挂着一抹轻微的笑意,这幅模样和墨绝想象中的仙人形象相差无几。 “喂,象山是吧,能不能打个商量?” 然而胡安平一开口,满满地不靠谱气息就把这种仙风道骨的形象毁得一干二净。 由于阵法能力逸散还需要一些时间,象山倒也不介意和眼前这个人族多说几句:“哦?什么商量?” 对于胡安平,象山还有抱有几分欣赏的,毕竟对方敢于挑战自己,所以语气很是平静没救如同和老朋友交谈一般。 胡安平闻言,笑道:“我们各退一步,你退回妖森,我退回宗门如何?” 好吧,象山承认自己是看错眼前这个人族了,当即怒气冲冲地回道:“卑劣的人族,你等着,待会本大爷就撕碎你!” 谁料胡安平似乎完全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象山说道:“切,光说不练谁都会,那你进来啊?” 说实在的,其实胡安平此刻直面妖王也是心里没底,虚的很。 本来是想着和对方闲扯几句,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结果习惯成自然,顺口就说了出来,刚说完他就后悔了,这已经是赤果果地挑衅了。 果不其然,象山被胡安平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口中怒吼:“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与此同时,象山一拳轰在阵法光幕上,胡安平隐隐约约看到对方身后一道虚幻的身影凭空出现,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大象,正仰天长啸呢。 ‘咔!’ 一道清脆的响声传到胡安平耳边,只见阵法光幕上竟是被象山势大力沉的一拳轰出了一道裂缝。 此刻胡安平只想扇自己两个耳光,没事做去招惹人家干嘛! 但事已至此,就算心里再怎么欲哭无泪,胡安平都只能苦笑着准备迎战。 在阵法破碎之前,他回头凝望了一下云剑宗的方向,自己给自己打气道:“别怕,会活着回去的。” 第九十九章 妖族暴动(6) 阵法在象山的攻击下,很快就变得摇摇欲坠。 胡安平体内灵气鼓动,手中的刀猛然升起一道火光,包裹住整个刀身,就好像这原本就是一柄由火焰组成的刀。 阵外的象山此刻心中的怒火已经到达了顶峰,右手化作一条庞大的象腿重重砸在阵法之上。 ‘砰!’ 随着清脆的响声,阵法光幕就此碎裂成一块块,最终化作灵气消失在半空之中。 至此,阻拦象山的最后一道屏障宣告崩塌,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胡安平都感觉有些呼吸不顺畅了。 之前隔着阵法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此刻真正地直面妖王,胡安平发现就算对方什么都不做,单单凭借着这股妖气就能让他心底发毛。 “似乎有点后悔了...” 胡安平脚踏虚空,嘴里呢喃道,只是不知道他后悔的是不该来这里,还是其他别的什么事情。 缓了一口气后,胡安平的声音响彻整座拒妖城:“云剑宗弟子,胡安平在此以微末之身迎战妖族之王,妖族不退,吾不退!” 这一段话顿时引起了城中其余人的共鸣,顿时便有人回应道:“妖族不退,吾等不退!” 其中就属方策喊得最凶,但是喊完之后他又催着别人离开这里:“你们都走吧,妖王不是你们等对付的,别枉丢了性命。” “师兄不走,我们不走!” “对,师兄不走,我们不走!” .... 最后方策实在是无奈,只能抬出宗主的名堂来,说这是宗主的命令,总人这才算是勉强同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城墙外,胡安平喊完之后就想冲上前去, 但下一刻就是一股强烈的威严降临在他的身上,牢牢将他锁定。 却见象山在做完这些之后便抱着双臂不动了,给胡安平的感觉就是在等待着什么。 待到城中其他弟子都走远了,象山才问道:“都走光了吧?可以开始了么?把另外一个也叫出来把。” 尽管前面胡安平嘲讽了他一番,但象山还是决定等那些人走完才出声说道。 “另外一人?” 胡安平疑惑地问了一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叫过任何人帮忙,何来的另外一人? 但是下一刻他看到一脸苦笑的方策从城墙之上跳下,也和胡安平一般脚踏虚空,胡安平总算是明白了第二个人就是方策了。 “你是不是傻?不是让你走么?你回来作甚?” 胡安平显得有些生气了,对着方策就是一顿臭骂,正要劝对方回去的时候,却被象山打断了。 象山可没有兴趣听他们二人拉扯,口中不耐烦地说道:“现在城市中就只有你们两个人了,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就只能先打死一个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胡安平感觉对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嘴里突出的獠牙似乎长了一点。 显然象山也不准备等二人了,抬起手来对着胡安平就是一拳轰出,明明隔着挺远的地方,胡安平愣是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又升高了一些。 紧接着便是那象山的手猛地暴涨,化作一条象腿在城墙之上留下一道又深又大的痕迹。 若不是胡安平刚刚预感到不妙,升高了一些,这一击就刚好击中了他,当即胡安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对着方策说道:“我上了,掩护我!” 胡安平修练的是火属性的刀法,灵力凝聚在刀身之上,更合适攻伐,方策虽说也是火属性灵根,但修行的功法大多都是大范围攻击。 方策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的,当即就应了下来, 只见他招出一柄细剑,朝着天际之上挥出一道剑芒,剑芒在飞行到一定高度之后猛地爆裂开来,化作点点火光慢悠悠地飘荡而下。 胡安平见状,连忙凝心静气,灵力鼓动化作一道火光直奔象山而去。 一边是轻飘飘的点点火光,一边是来势汹汹的胡安平,象山自认是没有把方策的攻击放在心上,反而是站在原地朝着胡安平就是一拳轰出。 它是妖王,有着妖王独有的傲气,如果面对两个境界低于自己的人族修士都要躲避的话,它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象山的拳头化作一条庞大的象腿直奔胡安平而去,它的进攻方式实际上也就只有寥寥几样,在象山眼里弄一堆花里胡哨的还不如一拳来得爽快,反正妖族的体格原本就比人族要强上许多。 胡安平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手,早早就做好了躲避的准备,只见他在行进途中,猛地转了个弯,绕过了象山的攻击,来到了对方身后一到劈砍而出。 燃着火焰的长刀划破空气,留下一道璀璨的光芒,却在即将触碰到象山的身躯时被一层虚影挡了下来。 ‘叮~’ 随着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从手上传回到胡安平的手中,差点手中的刀就脱手而出了。 饶是如此,胡安平还是受了一些轻伤,这还是对方没有反击的情况之下。 一击不成,胡安平连忙腾空而起,远远地看着象山,脸色凝重无比。 连对方最基本的防御他都破不开,怎么看都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有点意思,够资格给我挠痒痒了...” 象山依旧是站在原地,连一丝一毫都没移动过,口中调侃道。 胡安平闻言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从各种迹象可以看出来,对方的本体是一只象妖,原本就皮糙肉厚,更别提这是一只八品妖皇了。 仅有的破局方法就只有等待宗门里某一位峰主过来支援,不然要不了多久胡安平撑不下去了。 就在此时,方策释放出来的火光终于落在地面之上,有些落在象山的衣袍之上,笼罩住他身躯的虚影却没有丝毫反应。 见此象山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这就是你的手段吗?可真让人失望啊,连本妖王的被动防御都没有反应。” 但方策此刻嘴角却扬起一段嘲弄的笑意,嘴上说道:“我就知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说着,方策掐了一个手印,体内的灵力疯狂流失。 “恩,来了。” 胡安平也是应了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朝刀上涌去,刀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凝实,到最后化作一柄巨刃,几乎和拒妖城的城墙一个大小,胡安平在巨刃的衬托下显得特别渺小。 此刻象山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连忙催动体表的虚影,没一会这虚影便化作一头虚幻的巨象将它包裹起来。 “晚了!” 胡安平和方策同时说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便是冲天而起的火焰,只见方策施展出来的火光此刻猛然暴涨,将巨象身旁四周化作一片火海。 火焰遮盖住了象山的视线,灼热的温度视乎连空气都烧起了点点涟漪。 另一边的胡安平见象山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方策那边,扛着巨刃一头扎进了火海之中,很快他的气息就融入了火海之中,不管象山如何感知都探查不出胡安平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方策长舒一口气降落在城墙之上,口中呢喃道:“怎么还不来啊?快撑不住了啊!” 仅仅只是试探了几招,方策和胡安平就知道自己奈何不了对方,甚至拖都拖不住多久。 所以两人决定直接上大招,如果能伤到对方那是最好的,如果还是不能击破对方的防御的话,就只能轮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了。 且说胡安平这边,一头扎进火海中后,他就潜伏在象山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这它露出破绽的时候。 反正这片火海一时半会是不会灭掉的,只要耐心一点就总有机会。 等了许久,胡安平终于看到象山因为炎热的原因,不自然地撇了一下头。 “机会!” 虽说境界高了之后可以不俱寒怕热,但这是所有动物的本性,刻入灵魂深处的本能,就算是妖王,也避免不了。 机会就只有一瞬,胡安平一刀砍出,巨大的刀刃隐藏在火海之中朝着象山而去。 反观对方,似乎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老,依旧站在原地思考,该怎么破开这个火海。 忽然,心中警兆忽起,象山下意识地便抬手挡在自己面前,随后便看到一道庞大的刀芒直奔它而来。 纵使象山是妖王,此刻也感知到一股危机感,就好像不抵挡的话会死在这里一般。 说时迟那时快,刀芒很快就穿过了虚影的封锁,直奔象山砍去。 “怎么可能?” 象山失声叫道,它失算了。 原本以为有虚影就可以万无一失,可谁料到会有这么诡异的招式。一时不查之下,象山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 此时的胡安平正和方策站在城墙上,死死地盯着火海中心的方向,两人体内的灵力基本都用得差不多了,最好就是这一波下去可以将对方逼退。 不然的话,他两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 一阵诡异的平静过后,火海中传来一道震耳欲聋的长啸声,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冲天而起的妖气,形成一朵妖云将太阳光遮盖了起来。 狂风四作,生生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海吹灭了,象山一脸阴沉地从其中走出,右臂之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两只突出的獠牙似乎又成了几分,眼中闪烁着狂暴的气息,堂堂一个妖王,竟然会被两个人族修士弄伤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伤。 只差一点,就伤及本源了,象山越想越气,不由得大声吼道:“这是耻辱!我要杀了你们!” 接下来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出现在胡安平两人眼前,象山竟是被气得现出了原型。 拒妖城的城墙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刚过膝盖的土墙罢了。 随着象腿高高抬起,胡安平苦笑着对方策说道:“哦吼,玩大了!” 就算此刻二人有灵力,恐怕也飞不出这个范围了,只能说对方的体型真的是太大了。 随后象脚落下,城墙应声倒塌,烟尘冲天而起,胡安平和方策的身影消失在烟尘之中。 这还不算玩,也许是象山觉得还不够出气的,又是狠狠地踩上几脚这才罢休。 第一百章 妖族暴动(7) , 另一边,背着墨绝的李灵猛地感受到大地一阵震动,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然后就看到了象山那庞大的身躯,心中不由得担忧起来,真的能拦住对方么? 此时她背上的墨绝也醒了过来,看着这骇人的一幕,失声叫道:“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小玄的问题了,只知道胡安平还在与妖王战斗,如此庞大的身躯,怎么可能打得过。 【不是说打不过就会跑吗?】 墨绝感觉到,他被胡安平骗了,只怕对方压根就没想过要跑。 想到此处,他从李灵背上挣扎下来,踉踉跄跄地往回走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墨绝身体中一点力量都没有,被一种莫名的虚弱感包裹着。 李灵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走上前去扶住对方,口中说道:“你回去干嘛?现在你这样怎么回去?” 李灵和墨绝都不知道的是,因为前者拿出了一堆丹药给墨绝服下的原因,所以墨绝此刻才会显得这么虚弱,体内凝结的药力太多了。 但墨绝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回到城墙上,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越来越强烈。 见对方头都没回,直直地往回走去,李灵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能扶着对方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如果发生了什么变故的话,她一定会先打晕墨绝,然后再跑的。 且不说往回赶的墨绝二人,在象山现出原型后不久,庞添终于赶到了此地。 只是现在的情形与他设想地有些不同,胡安平和方策的气息都很微弱,似乎在刚刚的攻击之中受了重伤。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来不及多想,庞添伸手招出一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象山庞大的身躯而去。 任由对方继续攻击下去的话,只怕胡安平二人性命真的难保了。 长剑之上灵力汇聚,直直朝着象山眼眸刺去,目前最要紧的是将对方牵扯住。 象山此刻也感知到了庞添的到来,心中恼怒的它收起压制胡安平二人的妖气,凝结在头前形成一道屏障。 “又来一个烦人的小苍蝇,想死的话本大爷成全你!” 象山沉闷的声音响起,对于这些个自认为能抗衡自己的人族修士,它是真的怒了。 庞添的长剑刺在屏障上,但是却难以寸进,就好像刺在了坚硬的铁板之上。 随后变故突生,屏障化作一团粘稠的液体,将庞添的剑一点一点吞噬进去,后者脸色一惊,急忙将手中长剑往出拔。 然而他却错了,对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手中的长剑,而是他整个人。 却见液体猛然暴涨,以极快的速度将庞添整个人包裹起来,而后凝结成一个球体。 【糟糕。】 庞添不是没有想过逃出去,刚刚他以为对方的目标在自己手上的灵兵之上,所以才会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制住了。 但他也不能扔下灵兵不管,因为这灵兵与修士的性命息息相关,可以说这压根就是一个死局,不管如何都会被象山制住。 做完这一切之后,象山化作人形落在地面之上,神色沉静地看着圆球之中的庞添,丑陋的面容上扬起一抹笑意。 “本大爷玩腻了,只能说你运气似乎不太好。” 象山对着庞添说道,随后深处一只手缓缓握拳,随着它的动作,圆球缓缓缩小。 一股力量不断地压迫着圆球中的庞添,但是他的四肢都被液体限制住,别说挣扎了,动一下都是难事。 此刻庞添的心中后悔不已,刚刚不应该那么莽撞冲上去的。 原本宗门给他的任务就是拖住对方,拖到峰主到来就行了,但犹豫胡安平二人生死不知,所以他没来得及多想就冲了上来。 随着压迫越来越强,庞添的口中开始往外溢出鲜血,象山已经可以预料到,只要这几人一死,自己便可以长驱直入,再也没有几人可以阻拦它了。 人族修为比它高深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位,虽说打不过,但躲还是能躲过去的,象山有这个自信。 想到此处,象山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给我...松开他!”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打断了象山的思绪,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炙热的火柱朝它袭来。 只是象山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消退,就好像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似的,一股妖力从象山身上溢出,凝聚成大象的形状朝着火柱冲去。 两者相撞,火柱连一息都没坚持住就被撞开了,妖力凝结而成的大象硬生生撕开了火柱之后,撞击在那人身上。 ‘噗!’ 方策喷出了一口鲜血,身躯倒飞而出,手中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痕。 原本庞添见方策挥出的火柱时,心中欣喜不已,只要液体出现一丝空隙,他就有自信脱困而出。 只是他没有想到象山不但将方策的攻击轰散,而且还有余力攻击到后者,液体的压迫力还猛然加大了数分。 【这就是妖王吗?】 原有的想法被象山轻描淡写的一击,就击成了粉碎,庞添心中难免升起一股绝望。 他此时才知道妖王的可怕,以往就算他从古籍中得知,妖王是怎样可怕,实力有多强,用多少词汇来描写妖王带来的恐惧。 在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庞添都是不信的,认为这不过就是撰写古籍的人夸大其词。 可当他真的直面妖王的时候,才明白对方的可怕,只是很显然他明白的时间晚了许多。 看着对方手上狭长的伤口,庞添有些不明白,明明修为与他差不了多少的两个人,是怎么伤到对方的,还把对方激得如此暴怒。 一击搞定方策的象山并没有放松警惕,它可没有忘记在自己手上弄出一道伤口的胡安平,就等着后者出现呢。 事情就真的如它预料的那般,在方策倒飞而出之后不久,一道刀光从废墟之中飞出,带着纷飞的碎石朝着象山袭来。 “等你很久了,小子!” 象山等的就是此刻,蓄势已久的一击带着怒火直直撞击在刀光之上。 就如同刚才的方策一般,刀光一触即散,在妖王面前这刀光显得不堪一击,弱得不行。 光芒散去,显现出来的是断成两截的…一柄刀。 象山瞳孔猛地缩小,它居然上当了,这不过是对方的虚招。 想到此处,象山急忙一拳朝着身后轰出,但是却没有发现胡安平的身影。 相反,困住庞添的液体在这一刻出现了空隙,后者眼中一亮,体内灵力激荡。 ‘砰!’ 伴随着一道闷响,庞添破困而出,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剑芒直奔象山袭去,然后看都没看一眼,急忙往后退去。 吃了一个大亏,庞添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对方的修行远远在他之上,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不得不说,胡安平早前的那一击给象山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也正因如此,庞添才有机会脱困。 一拳轰了个空,象山正四处搜寻着胡安平的身影,庞添挥出的剑芒又恰好在此时落到了象山的背上。 不过这一击并没有给象山留下什么伤痕,仅仅只是给象山带来了一阵微弱的通感,什么实际伤害都没造成。 饶是如此也激火了象山,它堂堂一个妖王,何时轮到这几个人族修士欺辱了,体内妖力疯狂涌出,凝聚在它手中,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感受着自己冥冥之中被锁定的感觉,庞添不由得苦笑一声:“至于吗?” 他不过就是在对方背上砍了一剑么,还什么伤害都没造成,有必要这么针对他么。 不管心中怎么抱怨,但该来的还是会来,虽然明知道自己接不下对方这一击,庞添还是将长剑架在自己身前,足足凝聚了好几道防御屏障。 有时候多挣扎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庞添是不打算站着领死的。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象山牢牢锁定着庞添,打算先将这个碍事的人族挫骨扬灰,再回头处理弄伤自己的人族小子。 然而满腔怒火的象山并没有注意到,在它身后,胡安平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嘴边还带着显眼的血迹。 刚刚他只将自己的灵兵扔了出去,而自己就躲在废墟中隐藏着自己的气息。 而象山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果然被他引开了注意力,庞添也得以逃脱。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因为灵兵断裂的缘故,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如果能够及时救治,还是有活下来的机会。 连胡安平自己都没有料到,对方得一击会是如此恐怖,竟是直接将自己的灵兵打断。 【只是现在哪有时间治疗啊?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胡安平在心里暗道一声,而后一边尽力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一边缓缓朝着象山身后靠近。 行动间,胡安平伸手微张,掉落在地的断刀便悄悄地飘飞而起,落在他的手中。 而象山对于身后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神色平静地看着庞添询问道:“人族小子,你可知道刚才伤我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对于胡安平,象山就算心中怒火万分,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做的很不错,至少换成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想知道?求我啊!” 庞添满不在乎地回道,甚至还挑衅了象山一句,不过眼中却带着一分担忧。 以他的视角,自然是看到了缓缓靠近象山的胡安平,也看到了后者手中那柄断裂的兵刃。 早知道灵兵可是和修士的性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而如今对方的灵兵却断裂了,但眼下这种情况,他也只能选择挑衅象山,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了。 得到庞添回答的象山脸色一僵,没有想到这个人族居然敢这么挑衅自己,下一刻它就反应过来了,神色恼怒地说道: “放弃吧,不管你怎么说,今天你都逃不掉的。” 象山还以为庞添是在拖延时间,想等到云剑宗的那几位到来,但它很显然是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的。 想到此处,象山手中已经凝聚成球状的妖力剧烈地波动起来,它已经不想再等了,庞添的话同样也提醒了象山,人族不是没有能取它性命的大能,只是还没到来罢了。 眼看着庞添就要丧命于此,但对方不仅没有慌张,反而是神色嘲讽地看着象山。 后者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怎么看庞添的神色都像刻意为之。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名字么?记住了,老子叫胡安平!” 第一百零一章 妖族暴动(8) 身后传来的话语让象山猛地一惊,但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股剧痛从背后传来,与寻常的痛不同的是,这次就像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方面的,就算是妖王,此刻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一道音浪将它身后的胡安平以及不远处的庞添吹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废墟之中。 而象山则是被一道璀璨的光芒包裹住了身躯,它手中的能量球居然在这一刻失控了,直接在象山身前爆裂开来。 强烈的能量波以象山的身躯扩散开来,然后将其中的事物尽数湮灭。 一道身影在能量波扩散到庞添之前,以极快的速度将后者带离了能量波的范围。 这一击极为恐怖,失控的情况下就连象山都不能控制它的范围,竟是将半个拒妖城都笼罩进了范围之内。 那道身影带着庞添落在一处房顶才将后者放了下来,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手上还扛着双眼紧闭,生死不知的方策。 刚想道谢的庞添看到那人的面容时却愣住了,口中不由问道:“胡安平,你…” 没错,那人正是胡安平,只是后者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 只见胡安平此刻的发丝不断飞舞,眼角出燃烧着一丝火焰,他的灵兵则静静地漂浮在身后,原本断裂的刀刃此刻被一道虚幻的火焰替代。 “你不想活啦!!!” 这时,庞添的后半句话僵了好一会才脱口而出,胡安平此刻的状态分明就是燃魂秘法,这个所有人族都知道,但极少人会用的秘法。 因为一旦使用了这个秘法,不管过程如何,用这个秘法的人必然会死,并且使用秘法的过程中,还会伴随着灵魂不断被抽离的剧痛。 这就是燃魂秘法没多少人敢用的原因,顾名思义,这是燃烧灵魂换取力量的秘法,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眼角处燃烧的火焰。 火焰一旦熄灭,就代表着此人身死道消,再无救治的可能。 “已经没有办法了,你在这看好方策,我去去就来。” 胡安平微微一笑,回应道。 他何尝不知道燃魂秘法的代价,但这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一旦开启秘法,想停下来就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灵魂耗尽,死了秘法自然就停下来了。 胡安平看了一眼庞添,随后深吸一口气朝着爆炸中心飞去。 原本一片狼藉的废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邃的坑洞,胡安平很快就找到了象山。 此时后者正站在坑洞中心,衣衫褴褛,嘴边挂着一丝血迹,狼狈无比。 感知到胡安平的到来,象山抬起头直视天际之上的身影,口中平静地说道:“不错,有点意思了。不过现在的你,能支撑多久?” 象山也看出来了,胡安平仰仗着秘法,强行将修为提升到它的层次,所以才有了这么一说。 胡安平闻言,扯出一道并不好看的笑容,回道:“这个你就不用管了,能杀死你就行。” 原本胡安平是想趁着象山没缓过神来之前,趁其不备直接攻击对方的,这样的话,象山最不济都得重伤。 但是身体内不间断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停下来,现在的胡安平连站在虚空上都有些费劲,别说击杀象山了,没被反杀就算不错了。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让胡安平有了打败象山的自信,只不过要等他能稍微忍受剧痛之后。 象山似乎看出了胡安平的意图,缓缓飘飞而上,立于后者不远处的空中,说道:“尽管你是人族,但我愿称你为强者,本大爷就等你一会。” 说罢,便抱着双臂不再言语。 对于象山的话语,胡安平什么话都没说,他又不是傻子,巴不得象山这么说呢。 现在的他只是用尽全力想让自己提前适应这种剧痛,只要能正常战斗就行了。 过了好一会,胡安平才稍微适应了剧痛,活动了一下身躯说道:“可以了,来吧。” 不是没想过偷袭对方,只是象山一直在关注着胡安平的动作,无奈只能作罢。 象山闻言,点了点头应到:“那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随着象山的话语声响起,它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鼻子也在不断伸长,皮肤缓缓变成深灰色。 不一会,象山就以原型出现在胡安平身前,硕大的双眼依旧注视着胡安平,一双雪白的獠牙似乎想要刺穿天际。 胡安平嘴角抽搐,默默地升到与对方持平的高度,刚刚象山居高临下的眼神让他很是不爽。 “通天巨象,象山。请赐教!” 沉闷的声音从庞大的身躯内传来,胡安平此刻才算是真正得到了对方的认可。 尽管象山一直以来都表现出对于人族的不屑,但强者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起码胡安平此刻的修为也和象山没多少差距了。 所以象山才特意按照人族的礼仪报出了名字。 胡安平深吸一口气,将刀招到自己面前伸手握住,口中朗声说道:“人族修士,胡安平。请赐教!” 话音落下,胡安平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象山而去,尽管在后者庞大的身躯面前,他的身躯小的就像一只蚂蚁。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气势,象山也没有掉以轻心,长鼻抽动,迎着胡安平而去。 庞大的黑影瞬间笼罩住了胡安平,象山的速度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笨重,反而比胡安平还快上那么一分。 面对象山的攻击。只见胡安平眼角火焰大亮,下一刻一柄巨刀猛然出现在空中,刀柄被胡安平牢牢掌控着,一刀挥出撞击在象山挥舞的鼻子上。 刀身上的火焰和象鼻上凝聚的妖力相互抵消,谁都奈何不了谁。 片刻之后一道反震之力传来,胡安平倒飞而出,最终停在远处的空中,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他的修为强行提升上去了,但躯体还停留在那个境界,所以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反观象山,仅仅只是后退了几步,在地面之上留下了几个脚印便再次冲了上来,引起地面的频频震动。 庞大的獠牙直直朝着胡安平而来,一股压迫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隐隐压制着胡安平的身体,导致他的速度慢了几分。 【不行,躲不过去。只能硬接!】 胡安平默默估算了一下,发现以对方的速度,他要是选择避开这一击的话,不管往哪里跑都还是会被撞击到。 没办法,对方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就是犯规的体型。 想通了此处,胡安平伸手一挥,几十道灵力组成的火焰屏障便出现在象山与他之间,他并不需要防备对方整个身躯,仅仅只是需要挡住獠牙就行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胡安平引动四周的灵气汇聚在刀上,随后他手中的长刀便开始疯狂变大,最终变成一柄插入云层的巨刀。 此时,火焰屏障已经在象山的獠牙下破碎了许多,仅仅只剩下几道,眼看着就要来到胡安平的面前。 后者原本高举着的刀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落在,厚重的云层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刀身上的火焰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火红。 终于,巨刀劈落在象山的獠牙上,漫天的火光猛然爆发,远处观战的庞添不由得遮盖住了眼睛。 ‘砰!’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剧烈的狂风将庞添掀飞出去,狠狠地砸在远处的城墙上。 “仅仅只是余波就这么恐怖?” 一口鲜红吐出,庞添不由得苦笑一声,但随后他就愣住了,只见远处的天空之上,火光已然消失不见,象山庞大的身躯被推着退了数分,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嘶!!!!” 震耳欲聋的悲鸣传来,庞添骇然地发现象山其中一根獠牙竟是消失无踪,看样子是在刚才的对招之中被生生湮灭。 “胡安平呢?” 猛然想起什么的庞添四处搜寻着胡安平的身影,却见一道黑影从空中砸落在城中。 ‘砰!砰!砰!…’ 接连的响起传来,一路上的房屋应声崩塌,最终那道身影在城墙上留下一个洞口,落在城外不远处的空地上。 定睛看去,那不是胡安平又是谁? 一击之下,两败俱伤。 不过看情况来说的话,还是胡安平伤得更重一些。 “咳咳!!” 胡安平晃晃悠悠地从地面之上飘飞而起,张嘴咳出了两口鲜血,妖族的躯体本来就比人族要强上数倍,更何况他的躯体还停留在上一个境界。 而且他以秘法强行提升到这个境界,一身力量本来就不熟悉,十分力只能发挥出七分,对上象山胜算几乎等于没有。 此刻胡安平看到了一脸茫然的庞添,连忙说道:“愣着干嘛?快带着方策跑啊,我打不出这畜生!” 被对方这么一说,庞添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方策在刚刚的狂风之中与他失散了。 一个重伤昏迷的人,被这种战斗波及,庞添都不敢想是什么下场,只能希望对方幸运一些,没出什么事。 只是庞添注定了要失望,没多久他就看到了躺在一处房屋废墟之中的方策,只是后者此刻已经没了生息,周遭的地面上散落着鲜红的血液。 整个躯体也已经四分五裂,俨然已经陨道。 “安平,方策他…” 庞添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内心升起一股内疚感,如果刚刚他能看好方策的位置,对方也不会如此。 原本经受了象山一击的方策,肉体防护硬生生被击散,整个人与一个凡俗之人没有什么区别,更别提方策还处在昏迷状态之下了。 “我看到了,你快跑吧,记得给我两多带点好酒。只是可惜不能再与你把酒言欢了。” 胡安平沉着脸打断了庞添的话语,口中平静地说着。 于此同时,天地间的灵气被摄取而来,凝聚在胡安平手中的刀上,随后他便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朝着象山飞去。 而远处的象山此刻也缓了过来,损失了一根獠牙的它心中也是恼怒无比,眼中凶光闪烁,一股妖气从它体中升起,形成一道妖云笼罩住它的身躯,随后跨着步子朝着胡安平冲去。 它才不需要什么秘法招式,横冲直撞就是它的种族天赋,这一下凝聚了象山全身的力量,誓要将胡安平碾成肉泥! 第一百零二章 妖族暴动(9) 庞添看着胡安平离去的身影蓦然无语,他也已经明白了,单单只靠后者一人不可能是象山的对手。 心存死志的胡安平此刻想得,恐怕就是尽力拖住对方了。 “怎么还不来啊,峰主。” 想到此处,庞添抬头看向了天边,仅仅只是纠缠一会,他们就付出了一死两伤的代价,其中还有一个属于必死的情况。 然而宗门的援军迟迟还未抵达,这让庞添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是啊,传送阵被毁了,从最近的传送阵过来,以峰主的速度都要两炷香的时间啊。” 庞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脸上升起一抹苦笑,刚刚他才想起,传送阵已经被毁了,而从他接到支援的命令开始到现在,仅仅只是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犹豫了许久之后,庞添眼角燃起一抹火焰,口中呢喃道:“方策那小子可是不喝酒的啊,还是我来陪你喝吧。” 微风拂起庞添的发丝,一柄长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庞再也没有了往常那股意气风发。 庞添竟是毅然决然地开启了燃魂秘法,而后紧随着胡安平的身后朝着象山冲去。 感受到这股气势的胡安平和象山同时一惊,但两人拿上就要相撞了,来不及考虑其他了。 火红的刀光和深黑的妖云撞击到一块,四散的余波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裂痕,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全部力量都压在了这一击上。 胡安平紧咬,眼角处的火焰忽然开始明灭不定起来,刀身上的火焰也猛地暗淡了一分,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一道狂风从他身后吹来,一时火借风势,竟是将妖云稳稳地抵在身前不远,再进不得。 “你胡安平不怕死,难道我就怕了?人族修士,庞添。请赐教!”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胡安平身后传来,只见庞添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欺身向前,绕到象山身体的另外一侧,手中长剑不断挥出一道道风刃,轰击在象山庞大的身体上。 胡安平见状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庞添会开启燃魂秘法,但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即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刀上。 由于庞添的介入,象山不得不分出力量去应付后者,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心高气傲的妖王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拼命的招数它也不是没有,不然就走不到如今这个地步。 当即心中发狠,催动了独属妖族的血脉秘法,一丝丝红光从象山庞大的身躯中溢出,一身气势暴涨数分,原本落入下风的象山又回到了平分秋色的情况。 二人一妖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之中,浑身力量不要钱似的挥洒而出,这是一场不分出生死就不会停下的战斗。 随着动用的灵力越来越多,胡安平两人眼角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小,火焰熄灭之时,便是二人身死之时。 同样的,象山的情况也不好受,这类秘法本来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不过显然没有胡安平两人的秘法狠。 此刻它的身躯也在缓缓缩小,并不是它施展变幻之法形成的,而是实实在在地本源流失导致的。 如果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的话,象山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被活生生耗死。 将自身性命赌在敌方秘法的持续时间上,无疑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显然象山也是这么想的,当即心中发狠,竟是直接引爆了身旁四周的妖云。 它可是妖族,这一下就算它硬生生扛下来,顶多也就是个重伤,但对方是人族,不收手的话,当场陨落也是有可能的。 胡安平二人也没有想到对方竟是如此果决,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手中牵引的灵力也在此时失控,猛然爆发出来。 又是一道强烈的光芒闪过, 剧烈的爆炸便席卷了整座拒妖城,扩散到极远的地方。 踉踉跄跄正往回走的墨绝也看到了这道光芒,随后一整狂风吹拂而过,生生将墨绝掀飞,如果不是李灵拼命拉着,而她又死死拉着这棵树的话。 只怕墨绝就不知道被吹飞到哪里去了。 “耍剑的,要不咱们回去吧?” 李灵有些怕了,离得这么远的余波就这么恐怖了,要是离得近,还不得死在那里啊。 只是墨绝已经打定主意要回去了,越是靠近战斗发生的地方,他心中不详的预感就越是强烈,断是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的。 想到这里,墨绝淡淡说道:“如果你怕了,你就回去吧。没必要陪着我去送死的。” 没错,在墨绝眼里,这个时候跑过去就是送死的行为。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放弃,战斗还没停歇,就证明胡安平还在战斗,那个家人一般的人还在战斗,他一定要去! “我不管,你去我就去。想让我回去,那你也要回去。” 李灵噘着嘴说道,不明白墨绝这是图啥,明明去了也一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还有可能丢了性命。 但此刻她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凭什么你墨绝能去,我就不能去了?】 秉承着这个想法,李灵迈开步子朝着前往继续走去。 墨绝看着李灵的身影,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随后他闭上了双眼,沉入了黑暗空间之中。 他打算再扯断一根限制自己的铁链,最起码这样就不用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了。 扯断了一根锁链之后,墨绝看了一眼锁链缠绕的地方,那里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但墨绝还是觉得那里有一道隐隐约约的视线在盯着自己,就如同一条毒蛇。 随着意识的回归,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手心处蔓延而出,在他的身上形成一道道复杂的花纹,双眸也化作一片漆黑。 在墨绝的预料之中,这样做可能会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但是他还是做了,却什么都没发生。 墨绝皱着眉头,最终还是决定不去纠结这个,快赶过去才是真的。 随后便放下心中的念头,冲上前去抱起李灵快速朝着前方赶路。 而在他头顶的一块云朵之上,‘蛇妖’静静地盘坐在其上,口中喃喃道:“还是真的莽撞啊,真是的…” 另一边,原本的拒妖城此刻被一阵剧烈的光芒包裹着。 随着光芒散去,整座城市消逝不见,仅仅只留下一大片空地,整个地面因为这次爆炸,活生生被犁平了。 上一次爆炸留下来的坑也不见了踪迹,地势生生降低了数分。 胡安平躺倒在地,眼角的火焰已经快到了熄灭的边缘了,一股虚弱感包裹着他,甚至连站起身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庞添还好一些,还有站起身来的力气,只是除此之外,他连御剑飞行都成问题了。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胡安平身旁盘坐在地上,口中黯然地说道:“秘法时效快过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那畜生应该也和我们差不多,等峰主前来便可以消灭对方了。” 胡安平闻言微微一笑,没有搭理庞添的话语。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能做的所有一切都做了,接下来安心等死就可以了。 只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了,象山沉闷的声音再次传入了二人的耳朵:“看来你们是没有再战之力了,所以是我赢了。” 只见象山缩小了一号的身躯从地面上缓缓站起,身躯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身旁的地面被染红了一大块,体内的妖力也完全空了下来。 但正如象山所说,这场战斗是它赢了,它可是妖族,没有妖力还有妖躯。 而胡安平二人没了灵力就什么都不是。 听闻象山的话语声,二人都是猛地一惊,但胡安平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说道:“庞添,快跑吧。” 后者苦笑一声,他现在的情况比胡安平也好不到哪去,更何况燃魂秘法都开了,往哪里跑都是一个死,只能回道:“云剑宗弟子,何惧一死?妖族不退,吾便不退!” 说着,庞添挣扎着站起身来,挡在胡安平的身前。 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活的够久了,比凡俗之人整整多了好几倍,能死在这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象山的身躯此刻已经开始朝着二人的方向奔来了,地面传来的强烈震动让庞添心头升起一抹无奈,不由得苦笑道: “以妖族的身躯欺负人,你这是犯规啊!” 当然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当真的意思,要真讲这些的话,他两还二打一呢。 随着象山的身躯逐渐靠近,庞添缓缓闭上双眼,打算慷慨赴死了,反正他已经尽力了。 “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吧?” 就在此时,墨绝的声音猛然响起,只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地上的胡安平而来。 没多久便来到了二人的身前,却见墨绝将李灵从自己怀中放下来,随后一脸担忧地看着胡安平。 李灵都惊了,哪有这么做的?直接莽到一个妖王的攻击路径上,这是在找死啊! 原本以为墨绝是有什么谋略,她才会跟着过来的,谁知道前者因为小玄加上胡安平的事情已经失去了冷静。 早知道如此,她说什么都不跟着一起来了。 撇开一脸被墨绝坑地生无可恋的李灵不说,庞添都急了,这样无非就是白白搭上两条性命,还什么作用都没有。 急忙转身想要将李灵和墨绝扔开,如果他预估的没错,象山此时也没有多少力气了,很大几率是追不上二人的。 而且宗门强者快到了,只要能撑到宗门强者到来,二人必然就安全了。 只是有一件事他忘了,就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将两个人远远扔开的力气了。 尝试了几下发现拉不动,庞添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放弃。 “你说,你两这时候跑过来,是不是就是想死?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在象山已经冲到几人身前,高高地抬起腿就要将几人踩成肉泥的时候,庞添对着李灵无奈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妖族暴动(终)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庞添预料的一般发展。 几人也没沦落到成为肉泥的结局,象山的身躯就这么突兀地停了下来,就好像时间在它身上停止了一般。 一名青衣男子出现在庞添几人身前,静静地看着象山那庞大的身躯,一道道青芒从他身上伸出,缠绕在象山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除去墨绝的几人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庞添才问道:“这位前辈您是?” 青衣男子转过身来,露出一抹笑容,回道:“你们好,我叫墨青,我弟弟墨绝多亏你们照顾了。” 此人竟是墨绝的兄长,但是之前可从来没有听后者提起过。 想到此处,庞添不由得上前一步将几人挡在身后,戒备地看着对方。 墨青倒是毫不介意,继续说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不用担心。” 庞添这时也想起来,自己现在压根就没有反抗对方的力量,油尽灯枯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支持他战斗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解决这只小妖吧。” 见庞添还是没有放下戒备,墨青只能这么说道。 只见他淡淡地挥了挥手,一股猛烈的青光便遮盖住了几人的视线。 再睁开眼睛之时,象山庞大的妖躯已经消失不见,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传出来。 庞添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在无声无息之间就将一头妖王弄消失,这是何等的伟力? 墨青做完这一切之后,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神集中在墨绝身上,不再言语。 后者此时似乎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状态之中,身上一道道黑芒显现,缠绕着他的身体。 而墨绝对这一切丝毫不知,只是楞楞地看着眼前躺倒在地的胡安平,嘴中呢喃唤道:“师兄…” 只是这个以前一直嫌弃他惹事的师兄没有再回应他,眼角的火焰已经完全熄灭,眼中也失去了光亮,竟是已然没了生息。 【就这么死了?不是说好了,打不过就会跑的么?】 墨绝心中有些不敢置信,胡安平的死亡在他眼中,似乎就是一场噩梦。 庞添有些担忧地看着墨绝,想要上前安慰对方。 只是却被墨青拦住了,只见他说道:“不用管他,这个时候他只能自己扛过去。” 墨青自然也是看出了墨绝此刻的状态,心理已经开始崩溃,换句话说就是自己滋生了心魔,除了自己扛过去之外,别无办法。 “更何况,我相信他。” 墨青的一句话,让庞添哑口无言,死亡和分离原本就是修行路上必须独自承受的,这些墨绝不懂,难道庞添还不懂么? 想到这里,庞添憋在心头的一股气终于松了下来,一下子就瘫坐在地,灵魂燃烧殆尽的他,终于支撑不住了。 不过象山已死,他也总算可以安心了。 “前辈!” 这时,李灵发现了庞添的异样,急忙上前搀扶对方,失声叫道。 庞添此时已经虚弱地不行了,眼角处燃烧的火焰也忽明忽暗起来,看了一眼周遭狼藉的地面,以及湛蓝的天空,他呢喃道:“我尽力了,不是么?” 这一句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早在接到宗门命令的时候,庞添就知道,此行十有八九会死,可他还是来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不假思索地就来了,也许是为了师尊,也许是为了守护那些美好的生活… 黑暗不断侵蚀着庞添的内心,最终火焰熄灭,他的生命也走到了重点。 “怎么会这样…” 李灵看着庞添在自己眼前死去,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明明庞添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李灵还是没忍住眼中的晶莹,就好像眼泪就应该与死亡挂钩一般。 一旁的墨青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变化,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只能冷漠以对。 墨绝也注意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转过头来便看到了哭泣的李灵,以及没了生息的庞添。 刚刚他的注意力全在胡安平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庞添也已经是风中残烛,就连生命最后一刻,这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师兄还在想着如何保护他们的安危。 “兄长…” 墨绝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墨青,一下子就愣住了。 脑海中似乎打开了一道尘封的锁,里面的记忆一瞬间就涌了出来。 于此同时,一道黑芒从墨绝体内涌出,朝着四周扩散。 “果然如此。” 墨青似乎早有预料,在黑芒还没扩散出去多远的时候,就被一道青光生生封锁住,最终在墨绝体表形成一层厚厚的冰层。 仅仅瞬间,一个晶莹剔透的冰雕便出现在墨青眼前。 接二连三的变化让李灵有些反应不过来,泪眼朦胧的她茫然地看着墨绝化作的冰雕,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抚摸。 只是刚伸出手来,她脑后便受到一道重击,随后晕了过去。 至此,场中只剩下墨青一人还处于清醒状态。 只见他缓缓走到冰雕跟前,双眼注视着里面的墨绝,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黑暗空间中, 墨绝再一次来到了这里,与之前不同的是,墨绝已经隐隐约约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果然,你又来了。” 平静的话语声响起,黑瞳墨绝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勾连星辰之时,墨绝便已经将对方给解决了,但是此刻竟又出现在他的身体中。 “看来你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墨绝苦笑一声,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何会出现。 其实墨绝眉心处的封印,压根就不是为了封印他的记忆,而且为了限制对方的出现。 墨绝的记忆是他自己封印的,每当他遇见不能承受的事情之时,对方便会出现在这个黑暗空间中,然后将那段记忆封存起来。 就好像这次胡安平的死,可以说对方是永远不会消失的,解决的方法只有他自己能坦然面对那些事情。 没有理会墨绝的沮丧,对方随意地坐在后者身旁,口中随意地说道:“这次你打算怎么选择?生来孤独便是你的宿命,你选择逃避的话,就永远不可能避开我。” 对方的话语就像一根细长的针,狠狠刺在墨绝的心间,但他又不能否认,毕竟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刚刚在看到墨青的时候,墨绝就已经想起了一些关于对方的记忆,自己居然有个兄长,也就意味着以前王伯和他说的话全是骗他的。 墨绝一下子接受不来就崩溃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个黑暗空间中。 见墨绝久久没有说话,黑瞳墨绝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只是漆黑一片的眼眸中却有着一抹隐藏不住的笑意。 原本隐藏起来的记忆,墨绝一直都在寻找,当真相就在他的面前,仅差一步就能揭开的时候,他却退缩了。 墨绝不知道自己年幼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对方的出现,但凭借着这件事情就能明白一些。 一城百姓、小玄、老铁匠、胡安平、庞添这些人的死亡,才造就了对方的出现,那么对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到底遇见了什么? 墨绝不敢去想,他有些怕了,害怕面对那些事情,甚至他都已经开始出现:‘干脆就让对方承受这些,自己什么都不管了。’这类想法。 对方似乎看出了墨绝的恐惧,开口嘲讽道:“怎么?你害怕了?不如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吧,除了孤独一些就没什么了。外面的事物都由我来承受,如何?” 黑瞳墨绝把握住这次机会,开始用语言诱导墨绝留在这里,这样的话他就能出去了。 听着对方的话,墨绝开始有些动摇了,脑海中开始思考着对方的话。 【是不是就和对方所说,只要就在这里,就不用承受那些了…】 可是不管墨绝怎么想,都得不到答案,诚然留在这里就不用承担那些事情,但他也看不到王伯、张子翼这些让他牵挂的人了。 想了许久之后,墨绝突然脸色一凝,似乎是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只见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漆黑的眼眸,口中询问道:“你到底是谁?” 墨绝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眼前这个与自己拥有着一个同样的面容,但性格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笑道:“呵,我不是早就说过么?我就是你,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你消失吧,身体中只能有我一个人存在。那些本该承担的,我也会面对。所以已经不需要你了。” 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墨绝想都没想就说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只要他肯直面以前那些事情,对方就会消失。 不管怎么说,身体还是由他主控的,对方根本就干扰不到他。 只是墨绝潜意识中一直不愿意面对,甚至都不愿意想起对方的存在,所以才会拖到了现在。 墨绝斩钉截铁的话在黑暗之中回荡,随着话音落下,一道光芒从天际之上落下,撕破了黑暗,笼罩在二人身上。 对方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这样也好,希望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了…” 说话间,对方的身躯化作了一阵烟尘,缓缓飘散。 在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黑瞳墨绝就明白,他已经没有再挣扎的机会了。 看着对方缓缓消散的身体,墨绝淡淡地呢喃道:“不会再见了…” 对于这个一直存在于自己身体中,甚至还想夺取自己身体的人,墨绝此刻的心情很是复杂。 诚如他自己所言,他一定是帮墨绝承受了许多不能承受的事情,所以才会变成如今的性格的吧。 随着黑暗缓缓褪去,四周猛然大亮,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了墨绝的发丝。 【嗯?哪来的风?】 墨绝猛地愣住了,在这个黑暗空间中,他从来没有感受到风。 而且风中还带来了一股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曾在哪里他也感受过这么一股风。 他回身望去,一座繁华的小镇出现在他的眼前,要说是小镇也不太合适,因为他此刻正站在一处洞开的大门之前,门上有着一副牌匾。 上书:‘墨府’二字。 第一百零四章 记忆回归 庞大的建筑群屹立在墨绝眼前,这么大的地方,仅仅只是一个家族,但墨绝在意的不是这个,而且那副牌匾。 【墨府?难道说我也是这个家族的人吗?】 墨绝心中暗暗想道,毕竟他也是姓墨,而且那一股冥冥之中的熟悉感可骗不了人。 “绝儿,你看。这就是我们家族的驻地,是不是很壮观?” 忽然,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只见一名中年男子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儿站在大门前,脸上带着一抹宠溺的笑容说道。 那孩童听见男子的话,却嘟了嘟嘴,不高兴地说道:“爹爹,咱们不看这个好不好?没意思…”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暗淡,随后又对着幼儿说道:“好好好,不看不看。” 随着话音落下,男子伸手一挥,四周的景色随着他的动作变成了一块块散落在地的石子。 墨绝在看到男子的一瞬间就愣住了,埋藏在心底的记忆也重新浮现了出来,那男子怀中的幼儿不正是小时候的他么? 而男子的身份自然就是他的父亲了,很早之前就已经死去的父亲。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法,墨绝的视角便和小时候的自己重合了起来,此刻的他以两三岁的视角,重新审视世界。 他原本是有一个圆满的家庭的,有父亲,有母亲,还有一个哥哥,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何,墨绝从小便是在逃亡之中度过。 而且在墨绝的记忆中,他的父母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反而是两个修为高深的修士。 “小绝,来哥哥这里!” 这时,一个青衣少年出现在年幼的墨绝面前,伸手将他抱了过去,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 此人正是给墨绝设下封印之人,也是他的兄长:墨青。 逗弄了墨绝好一会,墨青才将他放了下来,然后便听见父亲训他的声音:“怎么又偷懒了,功课做完了吗?” 墨青闻言,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地道:“回父亲,做完了。” 这时,一个美妇人从不远处走来,见状连忙打圆场道:“哎呀,墨居你这么大声吼小青干嘛?做完功课就让他好好休息嘛,真是的。” “哼,小茗你就知道宠着他两,这样下去他们怎么扛起墨家?” 见自家妻子宠溺的模样,墨居气不打一处来,板起一张脸说道。 只是墨茗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将墨绝抱了起来之后便走了出去。 而墨绝便一直以年幼时自己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就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 每看到一个人,心底就会升起有关那个人的事情,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 而年幼时的他,似乎以为这一切都会像这次一样,圆满幸福地生活下去。 但墨绝心里知道,没有那么简单的。 在他四岁那年,一群自称姬家的人找上门来,随后墨茗就带着墨绝两兄弟开启了仓惶逃窜的生活。 不管他们逃到哪里,没过多久那些姬家的人就追了上来,然后墨居就会拖着他们,让墨茗带着他哥两逃跑。 就这样,一路追一路跑地度过了三年时间,墨绝也到达了六岁的年纪,他的生活也出现了一丝不同,手心的印记也是在那一年出现的。 墨绝记得很清楚,自己父亲见到他手心处的印记之后,那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从那天起,墨绝每天都要和他哥一起做功课,也就是练剑,同时也教给了他锻体之法。 在那段因为练剑而苦不堪言的日子里,墨居却没有丝毫心疼自己儿子的感觉,不管什么天气,墨绝都要雷打不动地完成父亲给的任务。 除了逃亡就是练剑,这样枯燥的生活在墨绝快忍受不住的时候,出现了变化。 那一年墨绝八岁,那天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了墨绝他们的家,平静地在桌子旁坐了下来。 而墨居的反应大的出奇,想都没想就是一剑劈去,结果却被对方云淡风轻地接了下来。 “快跑!!!!” 这是墨绝最后一次见到他的父亲,以及在母亲的怀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一次在围追堵截中,他们母子三人躲躲藏藏地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直到他的母亲红着双眼告诉墨绝:他的父亲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一天,墨绝手心印记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情况。 而正是因为这一次失控,暴露了他们母子的藏身地。 所以不得已之下,墨茗只能带着他们两兄弟继续逃亡。 自己的兄长以及母亲因此付出了无数次重伤的代价,而墨绝自己却毫发无损。 这让年幼的他心中充满了内疚。 然而上天却不打算放过这可怜的一家人,在一个白雪纷飞的夜晚。 那个老者找到了他们一家三口,那也是墨绝第一次知晓绝望的滋味,同时也有一个名字深深地铭刻在他心中:姬玄。 这个名为姬玄的老者在夺去他父亲的性命之后,却没有打算放过他们,而是赶尽杀绝地又追了上来。 这一天,墨绝躲在雪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兄长被对方打成重伤,一抹鲜红落在他眼前的地面上,显眼无比。 这是墨绝第二次失控。 后面墨茗拼死一击逼开了姬玄,带着兄弟两跑到了一出血色光幕前。 银白色的月亮照在母亲身上,本应美好无比的画面,却被对方身上的鲜血毁得一干二净。 墨绝只记得,母亲在分离之前,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留着眼泪不断地说着:“对不起…” 年幼的墨绝不明白,为何母亲会向他道歉,还没等他细想。 姬玄就追了上来,口中说道:“别挣扎了,没用的,绝墨令已下。” 随后墨绝就看到自己母亲眼角处升起一抹好看的火焰,在光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将他和墨青送了进去。 再醒来时,墨绝就已经身处杨柳镇了,王伯也是在那天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 与之后不同的是,那时他的兄长还在,王伯也对墨青有一种莫名的恭敬。 只是墨青变了,变得沉默寡言,除了面对墨绝的时候还是那么宠溺,其余时间都保持着一脸冷漠。 而遭受了无数打击的墨绝,失控的次数越来越多,隔着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终于有一天,墨青发现墨绝的身体中,竟出现了心魔,那天之后,墨青出现在墨绝眼前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直到后来,墨青找到一脸沉默在院中练剑的墨绝,口中说道:“小绝,你的力量必须封印起来。” 墨绝很不解,为何自己兄长会这么说, 但处于信任,墨绝还是按照对方的话,乖乖在眉心以及手心各设下了一道封印。 晚上的时候,墨青来到了墨绝的房间中,对着墨绝说道:“小绝,你要乖一点,我们以后会再见的。”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他就走了出去。 之后墨绝就再也没见过他,父亲身死,母亲生死不知,连自己兄长都弃自己于不顾。 在这种情况下,墨绝选择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原本快到达蜕凡境的修为也在一次次的失控中消逝一空。 然后就是自己与王伯相依为命的记忆了, 而王伯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墨绝清晰的记得王伯在自己面前使用过灵力。 但是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墨绝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之后,王伯表现得如同一个凡俗之人一般。 此时的墨绝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取而代之的还有好几个问题:墨青为何弃他不顾?墨家身处何处?手心的印记又是什么?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他认为找到墨青,就知道了一切。 恰好解决象山的人,不就正是墨青么? 想到此处,墨绝连忙不再耽搁,从这个空间中退了出去。 随着封印解开,这个空间也变得开始摇摇欲坠起来,墨绝离开之后,这个空间也随之崩塌。 外界, 墨绝猛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被一层浓厚的冰层困住,动弹不得。 ‘砰!’ 一道炸响传来,破封而出的墨绝连忙在周遭搜寻着墨青的身影,但他没有找到记忆中那道身影。 入目间均是来来往往的云剑宗弟子,一些简陋的木屋也建造了起来,取代了原本一片狼藉的地面。 “师兄…你醒啦?” 潘蓁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这个性格柔弱的姑娘估计被破封而出的墨绝吓得不轻。 这时墨绝才注意到,不仅墨青不见了,胡安平和庞添的身体也不见了,就连李灵都不知所踪。 情急之下,墨绝一把抓住潘蓁蓁的手,急声问道:“这里怎么回事?与妖王的战斗过去多久了,安平师兄和庞添师兄呢?”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后者楞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 “抱歉。” 看着俏脸微红,不知所措的潘蓁蓁,墨绝也知道是自己太激动了,于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道了个歉。 潘蓁蓁微微摇了摇头,默默地抽回了手,低声回道:“没事的。” “耍剑的!你好啊,刚醒过来就调戏人家小姑娘?” 墨绝正欲再询问潘蓁蓁,李灵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破空声。 前者一个侧身躲过李灵的攻击,不解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他感觉此刻的李灵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惹怒这位大小姐了。 但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灵当时可是就在旁边看着的,她一定知道胡安平和庞添的情况。于是墨绝连忙问道: “玩刀的,你快告诉我,我师兄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个救了我们的人去哪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李灵听到墨绝的问题却愣住了,过了一会才抿着嘴说道:“死了,死得透透的。至于那个人,你去问你师尊吧,他比我清楚。” 看李灵的样子,墨绝就知道,这次对方受的打击也不小,远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那行,我先去找我师尊。至于你的话,别想那么多,走了。” 说罢,墨绝已经探知到张子翼的气息了,朝着二人打了个招呼就朝着自己师尊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 再见故人 在一处小木屋中,墨绝再一次见到了张子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对方似乎在一瞬之间老了许多。 此刻的张子翼坐在一张桌子前,和一名白袍男子交谈着什么。 由于距离的缘故,墨绝并没有听到两人交谈的内容,白袍男子也是背对着墨绝,看不到对方的面容。 深吸了一口气,墨绝走进了屋中,对着张子翼行了一礼,唤道:“徒儿墨绝,见过师尊。” 张子翼此时也看到了门口的墨绝,招了招手说道:“醒啦?来,坐下。” 看着张子翼那憔悴的面容,和那近乎沙哑的声音,墨绝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起了死在他面前的胡安平。 甚至在这个时候,墨绝还在想,如果这一切都是噩梦该有多好。 因为就算是再可怕的噩梦,都总会有醒来的那天。 待墨绝低垂着头坐在桌子前后,张子翼开口介绍道:“这是你大师兄,连城。说起来,你也见过。” 张子翼的声音将墨绝从思绪中拉出,这时他才注意到张子翼对面那人的面容,不正是引领自己走上这条路的白衣仙长么。 只是墨绝此刻还沉浸在悲伤中,再见故人也只能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大师兄,好久不见。” 连城闻言点了点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就如同初次遇见对方之时一样,口中应道:“好久不见,没想到你成了我师弟。” 对方的话语就好像带着什么力量似的,墨绝原本一直波动的心绪此刻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深吸了一口气,墨绝还是打算询问张子翼,尽管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这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师尊,安平师兄去哪了?还有那个救了我的人呢?” 话到嘴边,墨绝却死活都说不出‘墓地’这个词,只能换了一个说法询问。 胡安平的死对墨绝而言,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根在他心中,如果不是因为记忆回归,只怕墨绝远远做不到像现在这般冷静。 听到墨绝的询问,张子翼幽幽地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两枚玉石交给墨绝,口中说道:“你想知道的,都在这里。还有想问的,就问你大师兄吧,为师累了。” 说罢,张子翼便站起身来,步履阑珊地走出了木屋。 墨绝看着张子翼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连城似乎看出了墨绝心中所想,开口安慰道:“师弟你没必要自责的,这是安平他自己的选择。” 没错,墨绝就是在自责。 在他看来,自己完全是有机会将对方劝走的,哪怕对方欺骗了自己。 内疚的心情一直萦绕在墨绝心间,他甚至感觉胡安平的死自己也要负一点责任。 连城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墨绝强行打起精神来,将一股灵力注入了其中一块玉石中。 这种玉石名为留影石,是比较常见之物,作用就是在玉石中留下一段影像,再注入灵力的话便能将那段影像再现出来。 随着墨绝灵力的注入,墨青的影像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他带着一脸宠溺的笑容说道: “小绝,看来你是醒了,别来找我,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墨青仅仅只是给墨绝留下了一句话,让墨绝别去找他,然后就没有了。 【别去找他?难道有什么隐情?】 一道疑惑从墨绝心中升起,墨青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都很莫名其妙,就如同这次一般,不知道墨青从哪来,也不知道往哪去。 记忆虽然说是回归了,同样的也带来了许多疑问,墨绝的身世,墨青的去向,王伯的身份。这一切组成了一个死结,唯一的突破口还在远方的王伯身上。 想到这里,墨绝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决定先不去想这些问题,看看另一块玉石是什么再说。 随着灵力注入,胡安平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墨绝眼前。 只见胡安平坐在城墙之上,手中拿着一壶烈酒,头顶上星光闪烁,隐约还能看到远方一朵漆黑的云彩正缓缓飘来。 “老头子总说,留这个玩意很不吉利,可这次我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过了一会,胡安平的声音从影像中传来: “也不知道墨绝这小子什么情况,去哪都有问题,要不下次和老头说一下,让这小子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哪都别让他去,大不了我辛苦一点。” 随着胡安平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回荡在屋中,墨绝瞬间就模糊了双眼,一道温热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桌面上。 【这是,眼泪么?】 自从封印了记忆,墨绝就再也没有哭过,这一刻在胡安平的话语中,他忍不住了。 影像中,胡安平继续说着: “还有就是,一定要劝劝老头子别那么拼了,我可不想看到你比我先走。大师兄和师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敲定了,我还等着喝他们的喜酒呢…” 然后接下来就是一堆琐事,但墨绝越听,眼泪就流得越凶。 想起了胡安平不惜欺骗自己,也想让他离危险远一点。 “最后,不管谁看到这段,想来我已经身殒了吧,那么请帮我转告焦钰,我喜欢她。” 到了这里,胡安平的影像彻底结束,墨绝此刻的眼泪也止住了,将留影石郑重地放在怀中,他呢喃道:“师兄放心,我会帮你转告的。” 这颗留影石虽说在张子翼手上拿到的,但是没有任何开启过的痕迹,想来那名老人是没有打开的勇气吧。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对着连城缓缓说道:“大师兄,能不能告诉我。安平师兄的沉眠之地在哪?” 在墨绝观看留影石的时候,连城一直在旁边坐着,自然也是听到了胡安平的话,原本温和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说道:“跟我走吧,顺便在路上说说你昏迷这五天中发生了什么。” 说罢,便带着墨绝走了出去。 一出门口,连城就带着墨绝御剑而起。 在飞剑上,前者开口述说着墨绝昏迷中的事情: “原本是叶醉缘峰主去支援你们的,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只剩下你兄长还清醒着。将你们交给了他之后,便不知所踪了。” 听着连城口中的话,墨绝终于知道当天他昏迷之后,是叶醉缘赶过来收拾残局的。 对于这位执剑峰峰主,墨绝还是抱有好感的,特别是得知了庞添是对方亲传弟子之后,墨绝连一点怪罪对方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在宗门中,亲传弟子与师尊的关系就如同父子一般,想来此刻叶醉缘也不好受。 见墨绝低垂着头,连城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清楚,接着说道: “后来,我又从师尊那里得知,你兄长在妖皇陵辞退了一众妖王,以及妖皇。将师尊和宗主救了出来。师尊也是那天得知了安平的死讯。” 说着,连城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张子翼大发雷霆的模样,然后又说到: “随后师尊大发雷霆,指着叶醉缘的鼻子骂了很久。之后便下令召我回宗,负责教导你。秦荡师弟跟着宗主修行。而文轩师弟…” 连城在说到范文轩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脸上升起一股犹豫之色,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墨绝好。 后者见状,连忙询问道:“文轩怎么了?难道出什么事了?” 也难免墨绝会是如此反应,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他有点神经兮兮了。 连城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向墨绝坦白: “文轩师弟经师尊同意,正式拜入风刀宗,成了亲传弟子。” 连城的话让墨绝愣了一下,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骗他,毕竟两者的宗门可是世仇,太不可思议了。 但看连城的神色,又不像是在骗墨绝,他也只能将这个疑惑放在心头,等日后见到李灵再作询问。 连城的飞行速度并不慢,但一路上很是平稳,没一会便带着墨绝落在剑峰之上。 在一处林中,墨绝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萧芙,还有一件沉默的范文轩。 在二人身前,一座孤单的墓引入眼帘。 ‘云剑宗弟子,胡安平之墓。’ 墓碑上简简单单地写着几个字,代表着这个对墨绝如同兄长一般的人将永远地沉睡在这个地方。 墨绝缓缓走到墓前,跪倒在地,心中升起一股悲伤, “师兄…” 仅仅只是两个字,就好像花光了墨绝所有的力气一般。 原本强行压制的眼泪此刻也再也忍不住了,接连不断地滴落在地面上。 一旁的萧芙见状,想要上前抚慰墨绝的时候,连城拦住了她。 只见连城对着萧芙微微摇了摇头,随后带着后者离开了此处。 如果说胡安平的死对谁的打击最大,除了张子翼就是墨绝了,眼睁睁看着珍重之人死在自己面前,换谁来都不好受。 连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会让萧芙别去打扰墨绝,这时的墨绝正是需要发泄的时候。 连城和萧芙走了,可范文轩没有。 只见他缓缓走上前跪倒在墨绝身旁,口中淡然问道:“怎么回事?” 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范文轩表现得异常冷漠,就好像与他无关似的。 第一百零六章 辞行 早年的经历让范文轩习惯了这种离去,尽管内心还是会有悲伤的情绪,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墨绝没有回应范文轩的话,沉默着看了眼前的墓碑很久。 好不容易才稍微缓过来一些的墨绝从储物戒中拿出三壶酒,一壶倒在墓前的地面上,一壶递给范文轩,自己则是拿起最后一壶喝了起来。 原本墨绝是很少喝酒的,因为如果喝醉的话会很难受,但此刻烈酒入喉,心中的伤痛似乎也被抹平了一些。 一边的范文轩没有再问,只是静静地陪着对方喝酒,他两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过了许久之后,一些酒壶杂乱地扔在地面之上,墨绝想再掏出酒的时候,才发现储物戒中的酒已经被他两喝完了。 迷迷糊糊地墨绝对着范文轩说道:“师兄走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这些话墨绝一直憋在心里,没和任何一个人说,却在酒过三巡后对着范文轩说了出来。 “我找回记忆了,可我的父母死了,兄长也不知所踪。我还怎么办?” 面对着墨绝的诉苦,范文轩平静地站起身来,回应道:“我要走了。” 范文轩的话让墨绝愣了一下:“去哪?” 前者抬起脚步朝外走去,头也没回地说道:“风刀宗,然后报仇。” 随着话语声越来越远,范文轩消失在墨绝眼前,而这种决绝是墨绝一直一来羡慕范文轩的地方,就好像他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迷茫似的。 在范文轩离开后,墨绝看着墓碑,思绪飘向了遇见胡安平以后回忆中,最终困意袭来,就这么睡着了。 “墨绝师弟,你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绝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拍在自己的脸上,耳边传来一道轻声呼唤。 睁开眼一看,只见一脸憔悴的焦钰蹲在自己身前,正尝试唤醒自己。 见墨绝醒来,焦钰勉强地笑了笑,站起身来说道:“师弟你也不用太过伤心,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墨绝闻言叹了一口气,这句话他似乎听某个人也这么说过,但很显然墨绝一时半会是接受不了这个说法的。 “对了师姐,这个给你。是安平师兄留下的。” 忽然,墨绝想起了胡安平留下的遗物,连忙将留影石交给了对方。 后者接过留影石,疑惑地问道:“这是?” 墨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解释道:“这里面有安平师兄想对你说的话。” 原本按照胡安平留下的话,意思是转告对方的,但看现在的情形来看,焦钰其实是对胡安平有意的,墨绝实在是说不出口。 解释完之后,墨绝连忙告辞道:“师姐,我这还有事情,便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急步离开了这里。 待墨绝走远了,焦钰才微微叹了一口气,口中呢喃道:“这孩子,就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 说着,焦钰拿起放在一旁的竹篮,将里面的事物一一拿出,在胡安平墓前摆放好,有他喜欢吃的菜,也有他喜欢喝的酒。 做完这一切以后,焦钰坐在胡安平墓前,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轻柔地倒在地面上,口中低声说道:“你这木头,这回好了吧,再也不用见到我了,我也不用受你的气了…” 说着说着,焦钰的眼圈便红了,口中的话语也说不下去了。 过了片刻之后,焦钰抹去眼角的泪光,笑了笑说道:“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不然你又得笑话我了。” 随后便拿过墨绝给她的留影石注入灵力,胡安平的样貌再次出现在焦钰的眼前。 焦钰看着这个以往老是故意气她的人,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想抚摸对方的脸庞,但下一刻她的手便穿透了过去。 对方仅仅只是灵气组成的虚影,不是实质,哪里会被焦钰触碰到。 耳边传来熟悉的话语声:“老头子总说,就这个不吉利……帮我转告焦钰,我喜欢她。” 听到最后,焦钰泣不成声,口中说道:“既然喜欢,干嘛不早点说!非要……” 此时一缕微风拂过,就像是一双轻柔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恍惚中焦钰似乎看见了胡安平,只见他带着一脸微笑,想要将焦钰眼角的晶莹抹去。 等回过神来一看,眼前只有已经冷下来的饭菜,还有一座孤单的墓。 而离开的墨绝则是找到了张子翼。 “你说什么?你想回去?” 张子翼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墨绝,嘴里失声叫道。 就在刚刚,墨绝向他提出了想回家的请求。 而墨绝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悉心教导自己的老人,心中明白对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师尊,不是你想得那样,只是想回家看看,弟子出门已久,家中老者恐时日不长。” 胡安平死了之后,秦荡被白浩带去修行,不见踪影,范文轩刚刚离开前往风刀宗,可以说以后也不可能回来了,这个关头墨绝说要回去,也难免张子翼会误会。 随后墨绝也向张子翼坦白了自己记忆解封的事情,后者这才同意了对方下山的请求,只是嘴上依旧嘱咐道:“既然如此,师尊也不拦着你,不过注意万事小心。” 张子翼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弟子一个个地离去,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嘱咐了一番之后他便摆摆手让墨绝离开了,而他自己则是看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这样,墨绝告别了张子翼,朝着通凡殿而去。 却在殿门处碰见了连城,面对着这个引领自己走上修行路的人,墨绝还是很尊敬地,当即就行了一礼,唤道:“大师兄。” 在胡安平墓前发泄了一番的墨绝,看上去正常了许多,也没有刚回来时的恍惚,但连城还是看到了墨绝眼中的那一抹悲伤。 但他也没有什么安慰墨绝的手段,只能微微一笑说道:“师弟这是要去哪里?” 墨绝发现,每次他遇见连城的时候,对方似乎一直都带着这种温和的笑意,而且笑容中似乎还有着一种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也不是说面对胡安平的离去,连城就一点悲伤都没有。 而是他此刻的一举一动代表着剑峰的脸面,自然不能将心中的负面情绪表达出来。 想到这里,愣神了好一会的墨绝连忙回道:“师弟拜入宗门已然三年有余,所以想着回家看看。” 连城这时也想起来,墨绝初见见他的时候就说过,想踏上修行路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给他家中的老者延寿。 这么想来,墨绝这个时候想回家看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连城想到这里,取出一枚玉符交到墨绝手上,口中说道: “一路小心,如果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捏碎这枚玉符,师兄便赶去助你。好了,赶紧回去吧,我也走了。” 说罢,连城便架起飞剑往剑峰而去。 原地的墨绝将玉符郑重地收入怀中,感觉自己欠这个师兄实在太多了。 清心玉就不用说了,一路上帮了墨绝不少的忙,还有那本《气锻解》,更是珍贵无比,这次又送了一枚护身符给他,连城的修为墨绝是看不出来的,但也绝对不简单。 一枚能随时呼唤对方前来的玉符,对于墨绝来说,无疑就是最好的护身符,人家帮了他这么多,墨绝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好了。 “咦?墨绝师弟?站在这里干嘛?” 这时,殿内的荆苏见殿门久久未关,出来打算关上的时候,便看到了愣神中的墨绝,不由得问道。 后者此时也缓过神来,对着荆苏打了声招呼:“见过荆苏师兄,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回家一趟。” 谁料对方听完,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墨绝拉去殿内,口中还说着:“师弟来得巧啊,师兄这里恰好有一封信要转交给你。” 墨绝被荆苏拉着,心中疑惑不已,这个时候谁会留下一封信给他,而且荆苏怎么表现地这么兴奋? 荆苏将后者拉到一张桌子前,将桌面上的一封信交给了墨绝,随后便直直看着墨绝手中的动作,似乎很是期待墨绝拆开信件。 接过信封,上面写着‘耍剑的’三个字,墨绝就知道是谁留给他的了,除了李灵会这么称呼他,墨绝就想不到其他人了。 但碍于荆苏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墨绝只能将信件收入怀中,随后说道:“麻烦师兄将我送往唐家镇吧。” 荆苏的八卦之心没有得到满足,自然不会放过墨绝,当即追问道:“师弟,给你写信的是哪家小姑娘?跟师兄说说。” 墨绝闻言,头上滑下三条黑线,很是无语地说道:“师兄你就别管了,就仅仅只是一个朋友。” “唉?师弟你可不能这么说,师兄我可是过来人!”说着,荆苏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来,低声说道:“依师兄看来,这小姑娘明显对师弟有意思吧,好好把握知道吗?” 墨绝愣了一下,随后就明白了过来,这荆苏必然是看过信中的内容,当即说道:“师兄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打的。赶紧送我去唐家镇!” 虽说不知道李灵在信中说了什么,但墨绝还是很不自然地侧过头去,不再看荆苏调侃的神色,只是脸上却滚烫滚烫的。 “行行行,师兄不取笑你了,站好了,这就送你下山。不过师弟,当真要好好把握啊,错过了就可惜了。” 说着,荆苏掐出一个手印,准备启动传送阵,只是末了还不忘记调侃墨绝一句。 随着一阵光芒亮起,墨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 将墨绝送走之后,荆苏微微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自语道:“唉,年轻人啊。总要错过了才后悔。” 说罢,荆苏走到一处躺椅上躺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昏暗的大殿中,隐隐约约可见看到,封面上写着《霸道女掌门爱上我》 第一百零七章 林修 唐家镇中,墨绝一脸平静地走在街道上。 时隔三年多,他又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与上次不同的是,街道上的行人不算少,但也与上次收徒大典时的人满为患大相径庭。 墨绝此刻手中正拿着李灵留给他的信看着, 信里面废话很多,基本两三句就一个‘耍剑的’,四五句一个‘你完了’。 祛除这些废话以后,总体上信件就说了三件事:控诉墨绝将她带到妖王的攻击之下,要他为做下的事情负责,以及要墨绝去两年后的宗门大比上找她。 看完信件的墨绝一头雾水,先不说第一件事,这件事情确实是墨绝的错,但是第二件和第三件就让墨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做了什么了,干嘛要他负责? 对方不是一直看他不顺眼么,为何还让墨绝去找她? 这些疑问盘踞在墨绝的心间,最终在他心头形成了李灵那副发脾气的样子。 墨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想要将信件扔掉,最终想了想还是将它收回了储物戒中。 顺着熟悉的道路,墨绝来到了一处驿站内,买了一匹马赶路用,毕竟此刻的他还没掌握御剑飞行的能力,只能骑马赶路。 但在拿钱出来的时候,墨绝想起了方策的面容,储物戒中的东西大多都是对方带着自己去买的,连金子都是对方给的。 而方策却在拒妖城一战中,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墨绝也是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想到此处,墨绝悲从心来,牵着马走到了当初第一次见到胡安平的地方。 驻足了许久,墨绝叹了一口气,口中呢喃道:“师兄…” 其实通凡殿距离杨柳镇最近的传送阵并不是这里,墨绝执意来唐家镇一是为了来这里缅怀一下二人,二是为了在漫长的旅途中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想到这里,墨绝骑着马离开了这座留存着他许多回忆的城镇。 旅途是漫长的,想当初墨绝可是走了半年才来到了这唐家镇,尽管这和齐正的商队需要时常补货的原因。 而如今墨绝一人轻装上路,储物戒中又做好了万全准备,应该三四个月就能到达杨柳镇了。 当然,这只是墨绝自己的预估情况,不排除中途出现意外,导致拖慢行程的可能。 一路上也是无聊的,刚开始还好一些,但仅仅只是过了两天墨绝就感到无聊了。 在官道上行进,一路上不是山就是林的,换谁都会无聊。 到了最后,墨绝干脆在马背上开启了修炼,蜕凡境本来就是水磨工夫,一点时间都不能浪费。 抱着这样的心思,墨绝在修炼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中途除了让马匹休息和进食,几乎就没停下来过。 情况也在一个夜晚发生了变化,墨绝盘膝在树上修炼的时候,一阵吵杂的声音传来,惊醒了修炼中的墨绝。 因为修炼中的原因,所以灵识是不会扩散出去的,墨绝也不敢太沉浸在修炼里面,只要稍微一点动静,墨绝就可以瞬间从修行状态脱离而出。 感知着自己体内充足的灵力,墨绝呼出一口浊气,灵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探出。 却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一队商队正与一伙强盗战斗着。 只是商队的护卫明显不是强盗的对手,眼看着便要落入下风,护卫也开始朝着车队正中心的马车靠去。 墨绝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从背后拔出惊邪剑跳下了树,随后便朝着商队的方向掠去。 一路上除了山就是林,墨绝早就闷得不行了,如果不是还能修炼,说不定墨绝早就疯了。 对于商队的人来说,强盗属于威胁到他们性命的危险,而对于墨绝来说,这些体内没有灵力波动的强盗无疑就是解闷的方法。 没多久墨绝就感到了战斗的地方,只见他手中长剑扔出,随后一跃而起,口中朗声喝到:“光天化日之下,行掳掠行径,还有王法吗?” 随着长剑落下,插在地上,墨绝从强盗们的头顶掠过,轻飘飘地落在马车前。 对于自己的出场,墨绝无疑是很满意的,还特意说出了一句以前很想说的话。 这一手原本将强盗们吓得不轻,以后哪位江湖上的大侠出来行侠仗义了,结果借着火光看清了墨绝的模样。 见墨绝不过是一个长着一副好皮囊的少年,强盗们不由得嗤笑出声,其中还有一人嘲讽道:“哪来的小白脸,识趣地就让开,不然把你买给城中的富太太。” 此言一出,强盗们的笑声又大了几分。 而墨绝身后的护卫们也面面相窥,原本看到有人出手相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看清墨绝的模样后又紧张了起来,为首一名拿着长枪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伙子,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快跑吧,我来为你拖住他们。” 在护卫的心中,墨绝这时上来无疑就是送死的行为,但这种行径得到了他的尊重,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少年就这么白白死在了这里。 面对这种情况,墨绝心中满是无奈,强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随手就能打发的货色,奈何他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信。 “也罢,处理完他们再说。” 墨绝幽幽地叹了口气,口中说道。 只见墨绝缓缓拔起地上的惊邪剑,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众人眼前。 与其说是消失,不如说是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是能跟上墨绝的速度的。 墨绝沉着一张脸,手中丝毫没有留情,长剑一下接着一下挥出。 场中瞬间响起了起此彼伏的惨叫声,强盗首领见状脸色一惊,急忙喊道:“碰到个硬点子,快撤!” 话音落下,强盗首领还没来得及调转马头,就看到自己的手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一股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一个白衣少年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他面前,手中长剑缓缓往地面上滴落着鲜血,搭配上四周的残肢断臂给强盗首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里阴影。 心理防线一瞬间就崩塌了,纵使作为强盗首领,平日里恶事做了不少,但何时见过这种惨状,连忙求饶道:“大侠,饶命…” 话还没说完,强盗首领就眼睁睁地看着墨绝一剑刺入了他的心口,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临死前,强盗首领后悔不已,怎么就惹上这么个杀星。 墨绝平静地抽出惊邪剑,一点猩红喷溅而出滴落在他的脸上,只是他却一点都不介意,看着强盗首领跌落在地的身躯,嘴里呢喃道:“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说罢,墨绝回头对着护卫微微一笑,朝着他们走去。 护卫们都惊呆了,一队强盗就这么如同砍瓜切菜般被解决了,而之前他们还被强盗逼入绝境中。 这还不算完,那杀星解决强盗之后,似乎还想把他们一同解决了,没看到长剑都没收回去么。 “站住,你想干嘛?” 刚刚与墨绝搭话那人此时上前一步,对着墨绝说道。 手中长枪指着墨绝,似乎只要对方再上前一步,就会让墨绝尝尝透心凉的滋味。 但仔细看去的话,就能看到那人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害怕极了。 墨绝见状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样子确实很容易被人误会,连忙笑道:“不要误会,我就是想问问,哪里有清水?” 此刻墨绝身上的衣袍沾染了点点鲜血,脸上和惊邪剑上也难免沾染了一些,所以他才想清洗一番。 其实墨绝是能够以灵气化作水流自己清洗的,毕竟他是水灵根,但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但他没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在护卫们眼中有多骇人,就算墨绝做出什么来,估计他们都会认为理所应当。 听完墨绝的解释后,那护卫却犹豫了起来,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被长枪指着的墨绝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误会,只能止步不前,场面一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马车从传出,打破了这种僵局:“好了,林豪。将武器放下吧,对方要想杀你的话,你也反抗不了。” 那名为林豪的护卫一听,也对啊,以墨绝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想杀他的话根本不需要废什么劲。 想到此处,林豪当即放下手中长枪,朝着墨绝行了一礼说道:“林豪多有得罪,还望少侠见谅!” 墨绝自然是不会介意的,对方的行为在他看来无可厚非,当即回道:“无妨,小子墨绝,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墨绝并不想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这样估计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像这种商队,长生对于商人的诱惑实在是太重了。 虽说墨绝不会吃亏,但终究也是会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在二人客套间,一名与墨绝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从马车中走出,对着墨绝说道:“兄台若是不介意的话,不远处便有溪水,在下林修,为兄台引路如何?” 林修话音刚落,林豪便大声说道:“少主不可。” 林修却摆了摆手:“无妨,兄台意下如何?” 只见这林修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袍,显然出身富贵世家,脸上带着一抹很难让人升起恶感的笑意,整个人显得温文尔雅的。 不知为何,一见林修,墨绝就在心里想起了教自己念书的老先生,两个人的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想到这里,墨绝当即应了下来:“好啊。” 说罢,便走上前去,示意对方带路。 林修微微一笑,转过身来走进了林中,墨绝也是艺高人胆大,丝毫没有怀疑会不会中了对方的陷阱。 随着两人走进了林中,林豪对着其余护卫吼道:“愣着作甚,收拾收拾啊,跟这些人睡一个地方,你心里踏实啊?” 这时其余护卫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去打扫战场,想想今晚还要在这里休息,而身旁就躺着这些的时候,心里就不由得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其余护卫忙碌的时候,林豪却跟着墨绝二人留下的痕迹走进了林中,尽管林修很是相信墨绝不会伤害他,但林豪作为护卫,去看两眼也是无可厚非的。 第一百零八章 杨柳镇 跟着林修的脚步,墨绝来到了一处小溪旁。 后者一边清洗着战斗中留下的痕迹,一边回忆着自己的变化。 记忆回归了之后,不管墨绝愿不愿意承认,实际上他的性格都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变化。 简单来说,就好像在他原有的性格基础上,融合了黑瞳墨绝的恶念,这也就是刚刚墨绝对于强盗没有丝毫留情的原因。 如果换成以前的墨绝,指不定还会和对方好好理论一番,最终才选择将对方打退。 但出乎墨绝意料的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墨绝觉得这样他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影响还是有的,其实刚刚林豪的感觉没有错,那会墨绝确实是上头了,在考虑要不要把护卫们也解决了。 不过墨绝猜测,这应该是自己还没熟悉这种转变,才会这样的,等习惯了就不会这样了。 【为善为恶,应该由我自己选择,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在墨绝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林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墨绝,心中疑惑万分。 在看到墨绝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而且至少不是敌对关系,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带着墨绝来这里。 只是不管林修怎么回想,他都没想出来在哪里见过对方。 “林公子,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这时墨绝已经清洗好了,连林修愣愣地看着自己入神,不由得伸手在对方面前扬了扬。 林修这时也注意到了墨绝手心处那奇怪的印记,一道在他心头划过。 【想起来了,是他!】 林修骇然地看着墨绝,随后连忙说道:“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们回去吧。” 说罢,林修也不去看墨绝的脸色,转身往回走去。 【虽然印记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肯定就是他。】 林修走在前头,心中念头百转。 而墨绝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对方的身影,有些不明白为何林修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想了一会也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墨绝侧过头对着一旁的草丛说道:“林大哥,回去吧。” 说罢,也没管草丛中一脸骇然的林豪,朝着商队的方向走去。 林豪在二人到来没多久就跟着过来了,自认为躲藏地很好,林豪却没有预料到墨绝还有灵识,他的所有动作都在墨绝眼中,无所遁形。 “墨绝,真的不考虑来我家做客?” 一处马车上,林修真挚地向墨绝提出了第三次邀请。 那天晚上,墨绝在对方的百般挽留下,终于答应了跟着商队同行。 当然,这是有报酬的,墨绝作为护卫得到了一笔不菲的佣金。 护卫们对于墨绝的加入,丝毫怨言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欣喜若狂。 这么一个人物加入,就意味着这一路就安全了,岂能不开心? 这是墨绝加入的第三天,林修就已经第三次提出了去他家做客要求,只是墨绝此刻只想回家,所以只能婉言拒绝:“下次吧,这次我主要是回家探亲。” 说罢,他便没有理会一脸沮丧的林修,闭目养神去了。 加入商队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没有那么无聊了,起码能有个人聊天,坏处就是不能随时随地修炼了,毕竟墨绝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这两天的时间,墨绝也了解了这商队的信息。 林修是飞羽国四大家族之一的林家嫡孙,这次也算是他第一次带领商队去邻国进行贸易,算是大家族的历练。 却没想到在回程的路上碰见了强盗,若不是墨绝相救,恐怕就横死荒野了。 而飞羽国这个名字,让墨绝想起了齐正齐熊两个皇子,是实话墨绝对这两人观感都不太好。 齐正自从道缘峰那次之后,墨绝就再也没见过他了,齐熊倒是和墨绝一同加入的云剑宗,但墨绝一直没有见过他,也没那么多心思专门去找他。 因为这两人的原因,墨绝对于林修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在他看来飞羽国的高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特别是联想到范文轩的遭遇之后,对于飞羽国的观感就更差了,连带着他连搭理林修的心情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商队的行进路线恰好经过杨柳镇,估计墨绝都起身告辞了。 而一旁的林修对于墨绝的态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想到他自己的猜测,林修甚至觉得墨绝的脾气有些好过头了。 当然,是不在提去他家做客的情况下。 在林修的商队中,墨绝度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和林修也是越来越熟络,起码墨绝也没有再排斥对方的身份了。 其实抛出林修的身份而已,墨绝对他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还是很有好感的。 在私塾老先生的影响之下,墨绝觉得会念书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还要用那些条条框框规范自己的言行。 墨绝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而面对做得挺好的林修,他是十分敬佩的。 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换句话说就是:墨绝在商队中混吃混喝一个多月,还拿了一笔不菲的佣金,那些护卫非但没有意见,反而对墨绝感恩戴德地。 搞得墨绝很不好意思,但也只能承受下来,毕竟如果墨绝说把钱退回去,别说林修了,那些护卫们第一个不同意。 墨绝的存在,就像是一道护身符,起码不用担心强盗的问题。 然而,这种日子还是走到了终点。 因为墨绝的目的地,快到了。 这天,林修将一匹马牵到墨绝身前,口中说道:“墨兄,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分离的时候了,一路顺风。” 墨绝闻言微微一笑,接过缰绳回道:“行了行了,有机会肯定会去你家蹭吃蹭喝的。” 看林修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墨绝不用猜都知道他想说什么,一路同行下来,类似的话没有十遍都说了八遍了。 林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一开始他确实是抱着某种目的邀请墨绝的,但随着和墨绝越来越熟络,那些心思也就没了。 告别了林修,墨绝骑着马一路朝着杨柳镇奔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墨绝心中就不由得升起一股难言的感觉。 有些担心王伯的情况,又有些担心老先生的情况。 待去到城门处,看着城门上‘杨柳镇’三个字,墨绝心中这种感觉就越发明显。 所谓近乡情怯便正是如此。 墨绝翻身下马,跟着人流朝城中走去。 很快,墨绝就来到了进城处,一名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口中喝到:“站住,进城所为何事?告示没看见吗?” 墨绝被拦住,顿时愣了一下,因为以前杨柳镇从来都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本来就是一处偏僻小镇,来往人员极少,战争怎么打都不会打到这里来,所以往常都不会盘问的。 但这也是人家指责所在,墨绝只能按照告示上的内容掏出两文钱递给对方,这就是所谓的城门税了,同时口中说道: “我是城中人士,回家探亲的。” 军士闻言,疑惑地打量了墨绝一番,口中问道:“城中哪家人士?我怎么没见过你?” “城西王家人士,我叫墨绝。” 谁料墨绝刚说完,对方脸色就猛地一变,口中喝到:“城西?城西哪有什么王家?好啊,敢欺骗军爷?这城你是别想进了,滚!” 说罢,军士拔出腰间朴刀,将墨绝赶到一旁便不再理他了。 墨绝此刻脑海中回荡着对方那句:哪有什么王家。 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连忙跑上前问道:“那城中私塾的老先生呢?” 军士被墨绝拉住,脸上升起不耐烦的神色,一把挣脱墨绝的手,口中厌恶道:“城中是有私塾,但赵先生也不是什么老先生,你再耽误老子干活,信不信把你抓起来?” 说罢,军士警告地盯了墨绝好几眼,这才放过了墨绝。 后者此刻却是楞在原地,心中不妙的感觉也愈发强烈起来。 【难道,王伯和老先生都出事了?】 两者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墨绝已经离开了将近四年时间,按理说不是没有可能的。 但转念一想,墨绝又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就算王伯和老先生都出事了,也不至于被淡忘地这么快,特别是老先生在城中的威望可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在墨绝的记忆中,杨柳镇是没有城墙的,所以他以往可以随意地溜出城外。 而眼前的城墙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上面布满了时间留下的痕迹,这些都是做不得假的。 【难道?我来错地方了?】 这个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以往墨绝的调皮捣蛋可是在镇上出了名的,而眼前的人流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他。 就算他长大了,面容发生了一点变化,可他之前都报出名字了啊。 【不对,就是这里。】 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墨绝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杨柳镇确定就是这个杨柳镇了。 附近的城市本来就少,而且地理位置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城旁流淌的河流依旧还在,王伯还在这里教过自己捕鱼,这个墨绝记忆深刻,不可能记混。 这一刻,墨绝开始慌了,事情似乎发生了一些预料之外的变化,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喂,你。对就是你!别在这里堵着,想吃牢饭吗?” 这时,军士见墨绝牵着马还站在原地,朝着他吼道。 墨绝闻言连忙牵着马走到了一处河流边,颓然地坐下,墨绝心中思绪万千,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的,就连他现在的位置墨绝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在这里遇见那名老道士的,对方还用一块破旧的玉佩坑了他的干粮。 想到这里,墨绝将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绑在手腕处的玉佩。 上面依旧布满着裂痕,就算经历了这么多的战斗,还是坚挺地没有破碎。 这枚玉佩更是坚定了墨绝的猜测,他绝对没有记错,而是城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第一百零九章 天命宫 转眼间,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墨绝一直在小河边坐到了天黑也没想出来该如何是好,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解决的方法。 思虑再三,墨绝决定趁着天色已黑,溜进城中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墨绝站起身来,解开了马匹的缰绳,口中轻声说道:“走吧,你自由了。” 随后便在马身上拍了一下。 看着马匹渐渐跑远,墨绝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换了一身黑色的长袍来到了城墙下。 通体白色的彩云袍在这黑暗中实在是太显眼了,要是被守城的军士发现,估计再想要进城就难了。 此时正值入夜时分,星辰隐匿不出,守城的军士腹中饥饿难耐,必然会出现疏忽之处,这也给了墨绝机会。 只见墨绝隐藏在城墙下的阴影中,灵识探出,注视着城墙上的军士。 这个地方是墨绝精心挑选的,一刻钟之内只有一队军士巡逻而过,岗哨也仅仅只有一人。 就在此时,一队军士从远处走来,路过了墨绝头顶。 但墨绝没有轻举妄动,因为还不是时机,他需要在岗哨疏忽之时,才有机会潜入。 好在他并没有等多久,上面的岗哨似乎有些等着不耐烦了,不时地朝城中的方向看去。 墨绝抓住了这个机会,脚下灵力聚集一跃而起,在快要掉落的时候,又在城墙之上踩了一脚,就这样潜入了这座城市之中。 一切都像墨绝预料的那般,没有发出丝毫动静,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然而就在墨绝欣喜之际,却发生了一个小意外。 在墨绝下落的地面上有一块瓦片,而他恰好踩在了上面。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异常引人注目,墨绝的动作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谁在那?” 一道大喝紧随而来,城墙上响起了厚重的脚步声。 【果然...】 墨绝暗叹一声,过程太过顺利,让他放松了警惕,却在最后一刻出现了问题。 趁着城墙上的军士还没下来,墨绝连忙跳上了一旁的屋顶,将自身的气息尽数收起。 没一会,一道亮光便来到了墨绝落下的地方,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带着一队军士正仔细地查探。 这让墨绝有些疑惑,因为他看得出来,军士明显是听从白袍男子的命令的。 而后者并不像是一个官员,反而更像是一个混混,看上去就吊儿郎当的样子。 没一会,一名军士就找到了墨绝踏碎的那枚瓦片,将它呈到白袍男子面前,说道:“大人,此处就只找到这枚瓦片,应该是某只野狗弄碎的。” 白袍男子闻言,皱着眉头上前看了一眼瓦片,随后说道:“将它给我拼回原状。” 语气很是嚣张,似乎在他看来,眼前这些军士本来就应该被他使唤。 但是那名军士却犹豫了:“大人,这...” 这也不能怪他,估计前两日城中下过大雨,而这里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地面上有些泥泞,瓦片在这种坏境之下,自然也是肮脏得很。 ‘啪!’ 谁料这白衣男子听完,直接一巴掌甩在了军士脸上,口中嚣张地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爷可是天命宫之人。” 那队军士见自己队长被打,手中兵刃出鞘,直指白衣男子,后者却毫不在意,依旧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那名军士抬起手,阻止了手下的动作,口中应道:“是,大人。” 随后便蹲在地上,将手中破碎的瓦片一片片组装好,然后再呈给对方看。 白衣男子凑过头来,仔细地看了看瓦片上面的痕迹,随后大怒道:“你们都是瞎子吗?这么大一个脚印都看不见?现在开始全城戒严,你们找不到这个人就别回家睡觉了。” 说罢,男子甩手就走,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人的脸色。 那名军士站在原地,双拳紧握,但最后却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走吧,咱们去找人,看来今晚我们都不用睡了。” 随着话音落下,军士带着一队人离开了这里。 待到他们都离开灵识范围之后,墨绝才从房顶探出头来,跳落在地面上。 在他身前,那枚被拼好的瓦片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只是上面只有泥泞,哪有什么脚印,分明就是白衣男子故意刁难那些军士。 想到这里,墨绝就更加好奇白衣男子的身份了,是有多大的后台,才会让这些军士敢怒不敢言? 看着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墨绝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直觉告诉他,这男子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没花多久,墨绝就追上了一脸嚣张的白衣男子。 此时身后的城墙上警铃大作,一点点火光亮起,朝着城中而来。 城中四处不断传来一些吵杂声,墨绝走在大街上,疑惑地看着不断奔走的行人。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慌张的神情,更有甚者回到家便紧闭门窗,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只有墨绝前方的白衣男子,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甚至都自己造成的杰作很是满意。 一路上的行人遇见男子,就害怕地让到一旁。待男子走过才继续仓惶地奔走。 而且墨绝还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就是街道上奔走的行人,均是年过半百的了老者和一些看上去很是瘦弱的孩童,其中就是没有壮年男子,也没有那些穿脂黛粉的妇人。 街道上也是没有见到有茶馆,酒楼这些事物。 心中虽是疑惑,但墨绝还是跟着白衣男子一路走去。 过了一会,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墨绝再也不好隐藏自己身形的时候,白衣男子终于走进了一处府邸之中。 墨绝愣了一下,这里不正是他记忆中私塾的位置么? 但他的记忆中,这里是一座老旧的庭院,而眼前的府邸却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 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连墙壁上都特意刷上了金漆,除了朱红色的大门,入目间一片金色。 墨绝咽了一口唾沫,佯装路过的样子从府邸门前走过。 只见府邸大门上挂着一片牌匾,上书‘天命宫’。 里面似乎在举办这酒宴,不时传出一些声响,均是女子的娇笑声。 ‘吱呀~’ 就在墨绝刚刚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刚刚进去的白衣男子又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见到门前的墨绝先是一愣,随后冷声喝道:“小子,你谁啊?小爷怎么没有见过你?” 听着男子的质问声,墨绝心中升起一股杀意,眼前之人确实让他很是不爽。 白衣男子对墨绝的杀意浑然不知,见墨绝没有回话,他的脸上升起一股怒意,大声喝到:“小子,聋了是不是?还是看不起本大爷?” 说着,还不断朝着墨绝逼近,似乎是想给墨绝一些教训。 就在墨绝想要拔剑出来送对方一剑的时候,一只苍老的手从身后拉住了他。 一名苍老的妇人缓缓走上前来,对着男子笑道:“大人,您别生气,这是老身出门远游,今日才归来的孙儿,不懂规矩。” 看着老妇人赔罪的样子,男子怀疑地看了几眼墨绝,随后才说道:“老家伙,管好你家的孙子,今天小爷心情好,不与他计较,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说罢,男子转身从一旁离去。 老妇人还一直赔笑,直到对方不见了踪迹才回身朝着墨绝说道:“小伙子你不要命啦?快跟我来。” 说着,拉着墨绝离开了这里。 一处破旧的小屋中,墨绝尴尬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旁边就是刚刚那名老妇人,这下正不断地数落着墨绝呢。 “小伙子,知道错了没有?那种地方不是你能随便去的....” 墨绝被老妇人的话说得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打断道:“阿婆,这个天命宫是怎么回事?还有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墨绝的话让老妇人愣了一下,随后便将着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这天命宫的前身,就只是一个医馆,因为里面的大夫技术高超,收取的酬劳也不多,所以城中很多人都会去哪里看病。 但事情在某一天发生了变化,那是一个叫韦富的男人从外界而来,据说是修成仙法,手中还有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丹药。 起初大家都是不信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发现韦富所说地都是真的,一下子就疯了。 医馆大收学徒,最终原本的大夫被排挤走,韦富就自然接过了馆主的位置,随后改名‘天命宫’。 说道这里,墨绝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但墨绝的疑问还没有解开,既然是医馆为何不让他接近呢? 而且一个修仙者,给自己的医馆取名天命宫,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这些疑问,在老妇人接下来讲诉的故事中,他找到了答案。 一切都是从医馆改名‘天命宫’的那天说起,因为城中不少老人都得到了他的帮助,原本垂死的老者硬是被治好了,所以城中的百姓都自发地前去恭喜韦富。 但那天的韦富,在众人面前说出了匪夷所思的一段话:他因为救的人太多了,所以被上天选为天命宫之主,也就是说他的命令便是上天的命令,谁要是不听的话就会死! 结果当场就有几人出声质疑他,就在此时,怪异的事情发生了,质疑韦富的人,下一刻都软到在地,没了声息,竟是死了! 往后的日子里,类似的事情也发生了好几次,都是当面质疑韦富的人,转眼就无声无息地死了,而且都没有中毒的迹象,浑身上下都没有伤痕。 这下也由不得大家不信了,于是‘天命宫’的名字就在城中传开了,但是因为丹药的原因,前往韦富那里治疗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这匪夷所思的发展让墨绝有些惊骇,如果真的像老妇人口中所说,那这韦富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然而这还没完,只见老妇人脸上升起恐惧之色,口中说道:“后来,诡异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丹药的药性 在老妇人的口中,更诡异的事情似乎还在后面。 先是城主一家,在某个夜晚被暴徒闯进,尽数殒命,无一活口,然后天命宫就突然地接管了城中一切事务,前去寻求救治的人也不管了。 再是几年之后,曾经被韦富救治过的老人接二连三的死亡,而且死状凄惨无比,都是瘦得皮包骨头,并且生前都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明明前一天还是挺正常的一个老头,第二天就好像被饿了十天半个月一般地死去。 不少人都认为是天命宫的手笔,所以不少年轻人上门去讨公道,结果便一去不回,大家再也没有在城中见过那些人。 到了最后,韦富竟是强迫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十六岁的女孩入天命宫当宫女。 这能同意吗?当然是不能了,但是韦富出手了,那一天许多青壮男子都死在了天命宫门前。 大家也想过报官,但不管怎么尝试,都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寥无回音。 这一次之后,女孩入天命宫,而青壮男子便被强迫着当了士兵,韦富还放下了狠话,如果谁敢擅自出城,那么那一家子人都要死。 “所以我在城中看到的都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还有孩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听完老妇人的讲诉之后,墨绝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地问道。 老妇人带着悲伤的神色回道:“是的,我那孙女也是今年进了那天命宫,我就没看过她了。” 墨绝这下总算明白了,为何这城中会是如此怪异,又为何守城军士对刚刚那名男子的态度如此古怪了。 感情全是因为韦富这个人,按照墨绝的理解,这韦富无疑就是一个邪修了。 但是按照老妇人的说法,这天命宫存在的时间估计都有六七年了,而墨绝记忆中的杨柳镇却完全没有关于天命宫的印象。 也就是说,这里并不是他要找的地方,不过想来也对,王伯在他的记忆中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怎么会住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既然遇见了,就不可能不管。】 一边是寻找王伯,却没有丝毫头绪,一边是城中凄惨的百姓,而且明确地知道了罪魁祸首。 墨绝当然是选择了留下来解决这些事情了。 只是这韦富的手段实在是太奇怪了,让人致死,但是没有伤痕这件事情,现在的墨绝还做不到。 于是墨绝问道:‘阿婆,那你们没有想过其他办法吗?’ “办法?有,前两日听城南的老钱说过,他托人去找了那些修仙之人,叫什么... 哦对,叫云剑宗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回信。” 老妇人的话让墨绝一愣,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找上了自己宗门,这下子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松了开来。 按照墨绝的看法,宗门指派出来的强者最不济都比自己强,原本他还担心自己打不过这韦富,这下子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此处,墨绝从储物戒中取出彩云袍,对着老妇人说道:“阿婆不用担心,我就是云剑宗之人,必然会为您解决这个祸害。” 虽然可能老妇人从来没有见过云剑宗的人,也不明白彩云袍有什么意义,但墨绝此刻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安心一些。 果然老妇人一听墨绝是云剑宗之人,脸上愁容褪去,惊喜地说道:“小伙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墨绝闻言微微一笑,一道灵力凝聚在手中,形成水流的模样。 见到这一幕,老妇人当下就信了墨绝的话,口中说道:“不知道小仙长到来,有失远迎。” 说着,竟是想要朝着墨绝行礼道歉,但看着老妇人那颤颤巍巍的样子,墨绝连忙说道:“阿婆不必如此,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那种所谓的丹药?可否让我一观?” 墨绝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老妇人明显没有那么担忧了,坏处就是像刚刚那般,似乎天生就有着一种疏离感。 所以墨绝才会这么说,一方面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那所谓的丹药。 在小时候,墨居经常会逼着墨绝读一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各方面的都有,所以现在墨绝再也算不上一个修仙小白了,因为此刻的他什么都懂一些。 经墨绝这么一说,老妇人就忘了要行礼道歉的事情了,口中说道:‘有的,我这里刚好还留着一颗,不过已经留了很久了,这就拿给仙长一观。’ 说罢,老妇人就走进了一旁的房间之中,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墨绝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老人家经常会将一些东西收集起来,不管有用还是没用的,所以经常会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在这些老人家眼中,现在没用的东西,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所以一般都不会随意地丢弃某一样东西。 就连王伯,也经常会这样。 过了好一会,老妇人才从房间中走出,将一枚丹药放在墨绝身前,口中说道:“这是我家那孙女给我求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墨绝拿起丹药,放在眼前仔细打量,只是这丹药应该是放置的时间太长了,不仅表面已经开始泛黑,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 【这种熟悉的味道是?】 墨绝在这种刺激性的气味中,找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一样。 “后来啊,出了那个一档子事,就不敢再吃了....” 一旁的老妇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似乎是平日里压根就没人会听她这么唠叨吧,所以一开口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只是墨绝现在的注意力全在丹药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老妇人说了什么。 后者见状,也是明白此时不是打扰对方的时候,只能说道:“小仙长您先看着,老身就先不打扰您了。” 话毕,老妇人便又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房中。 墨绝的存在就好像是打开了老妇人心底的某个锁,曾几何时她的孙女也曾像现在这般,皱着眉头听她唠叨.. 另一边的墨绝此时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那股气味是不是从哪里感受过。 范围其实很小,因为小时候的记忆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的父母压根就没给他吃过丹药,觉得这样会增加他体内的杂质。 而封印记忆之后的事情本来就不多,所以墨绝很快了想起了在那里感受过这种气味。 【是延寿丹!】 这枚丹药除了气味刺激一些,其余和连城当年给他的延寿丹一模一样。 除了这些,墨绝还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就是那股刺激性的气味,出自一种名为燃血草的药材。 这种草可以說是一种毒药,除了燃烧血脉换取力量之外,没有其他用处。 作用就跟胡安平他们使用的燃魂秘法一模一样,但是效果削弱了很多,通常只有凡俗武者会用,因为这种药材属于很常见的类型。 既然已经知道丹药的成分,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按理说延寿丹是不可能让人在转瞬之间就生龙活虎的,特别是那些一只脚踏入土里的老人。 这与老妇人口中所说的不一样。 所以墨绝细心地从丹药上刮下一下粉末,控制着体内的灵力分出一丝来,轻轻地延伸到粉末上。 这样做可以探查丹药具体的药性,而不会破坏原有的药力 ,这是墨绝父亲教给他的。 随着灵力在粉末上绕了一圈,这枚丹药的药性也了然于胸,说不通的地方此刻也解释得通了。 这枚丹药中确实有延寿丹的成分,不过是稀释了许多倍之后的,如果说正版的延寿丹是在体内生成一股生命之力,然后将体内杂质排除出来一些,以达到延寿的目的。 那么这枚丹药的药性就是,生成一丝微弱的生命之力,强行引动已经沉浸下来的血脉,然后达到延寿的目的。 而血脉被燃烧殆尽,人自然就死了,而且死状凄惨,死前还会经受无尽的痛楚。 如果是修士的话,还能用灵力强行驱逐这股药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这城中死去的老者都是一介凡人,如何能逃脱。 “好狠毒的人!” 想到这里,墨绝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么狠毒的丹药,竟然会被当成救命灵丹,还害死了这么多人。 于情于理,墨绝都不可能放过这个名为韦富的人。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重新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老妇人此刻已经休息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这个老妇人就对于墨绝这么信任,后者心中升起一股暖流,愤怒的心情也稍微减少了一些。 “但愿宗门里的人尽快到来吧...” 墨绝低着头苦笑了一声,尽管心中已经给韦富下了死刑,但只有墨绝一个人的话,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等宗门里的人到来,估计事情就简单多了。 随后墨绝就盘坐在椅子上进入了修炼状态,昨晚老妇人带走他的那一幕被白衣男子看见了,如果这个时候墨绝出去探查的话。 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了恐怕会牵连到老妇人。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墨绝还是决定先安静一晚,等宗门来人再作打算。 一缕缕星光从天际之上落下,融入墨绝的身体之中,修炼这‘星辰剑典’之后,墨绝发现晚上修行比白天修行要快上一下,估计也是应为这个星辰之力的缘故。 而且如果墨绝所料不错的话,韦富是一个修为不低的邪修,最起码比他修为高,所以他必须抓紧一切机会修炼。 毕竟能强上一些,墨绝的底气也就更足一些。 当然,现在的墨绝不会再像当初第一次修炼那样莽撞了,起码他现在还是会留有一丝灵识作为防护手段的。 尽管这样可能没有什么作用,只能在对方靠近自己三步之内才感应到,要是真想杀墨绝,从他发觉再到他反应过来,能杀好多遍了。但最起码聊胜于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见齐熊 次日。 墨绝感应到有一道人影正缓缓靠近自己,猛然睁开双眼。 却见是老妇人,此刻她正一脸惊惧地看着自己,墨绝连忙站起身来说道:“阿婆早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被墨绝这么一说,老妇人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连忙说道:“小仙长有礼,就在刚刚有两名自称云剑宗之人的少年进城了,想请您去看上一眼。” 说话间,老妇人的眼中还有着一丝恐惧,墨绝也捕捉到了这抹惧色,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阿婆,是有什么问题吗?” 按理说既然是云剑宗之人到来,老妇人不应该是这种表情啊,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一般。 对方却没有向墨绝解释,只是拉着墨绝往外走去,口中说道:“小仙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这样,一头雾水的墨绝被老妇人拉到了城墙边。 此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一堆人,其中有老者,还有小孩。 还没靠近,墨绝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说道:“诸位不用担心,这次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们解决问题的,没看到吗?我也是云剑宗之人。” 但是此言刚出,便有一名老者反驳道:“我们不信,你就在这等着小仙长到来吧,他说了我们才信。” 这时,老妇人发话了:“都让让,都让让,小仙长来了。” 老人家之间传递消息的途径是很莫名其妙的,昨晚墨绝才刚刚说出自己的身份,今天就几乎全部人都知道了。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传的。 众人闻言,纷纷给墨绝让出了一条道来,墨绝也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着的...齐熊和葛兴。 两人见到墨绝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老妇人此刻也发现了墨绝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当即说道:“小仙长你说吧,这两个人是不是云剑宗的人,不是的话我们大家伙把他们打出去。” 此话一出,便引起了周遭的附和声,似乎只要墨绝说一声不是,这些人就会一扑而上,给齐熊二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墨绝苦笑着制止了众人的动作,口中说道:“他们确实是云剑宗之人,大家伙误会了。” 随着墨绝承认,不少人都犹豫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其中一个老者走上前来说道:“这人可是我国皇子,小仙长是不是认错了?” 一直期待这拯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往日里作威作福的皇子,这个转变他们显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会怀疑二人。 墨绝也没有想到宗门指派而来的人是齐熊,这个与他有些不对付的人,虽说道缘峰那次没有证据,但墨绝感觉就是齐熊下套坑自己。 尽管如此,但事关宗门脸面,墨绝还是帮着解释道:“他与我一同拜入宗门,不会错的。大家伙安心吧。” 这个时候如果墨绝说他和对方有过节,那么肯定会引起大伙的恐慌,所以墨绝才会这么说。 齐熊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当即就顺着墨绝的话往下说:“大家放心,我既是云剑宗弟子,也是飞羽国皇子,这件事情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这话说得,就算是墨绝都不得不说一句;不愧是一国皇子。 一句话下来,把大义扯到了自己身上,事后要是成功解决了,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起的不是墨绝,而是他。 随着话音落下,墨绝已经看到了好几个人看向齐熊的眼神发生了改变,似乎觉得刚刚不应该那么质疑齐熊。 就连墨绝身旁的老妇人都不由得呢喃道:“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原因吧,墨绝对于齐熊的话是不太信的,估计万一遇见什么解决不了的情况,第一个跑的就是他。 墨绝感觉,这个站在人群中带着一脸笑意的家伙,把他的心切开估计都是黑的。 就在墨绝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队军士从远处过来,空中喝到:“干嘛呢?一群人挤在这里,造反啊?” 为首那人正是墨绝昨晚见到的白衣男子,只见他趾高气昂地走进了人群中,随后便见到了齐熊二人,瞬间换上了一副笑容,口中恭敬地说道:“原来是两位仙师啊,可让我好找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周遭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愣住了。 怎么天命宫的狗腿子好像和齐熊二人是熟悉的样子? 随后反应过来的众人看向二人的眼神中就带上了一丝恶意,连带着墨绝也承受了几道这样的目光。 就连身旁的老妇人都悄悄地远离了墨绝,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墨绝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估计齐熊二人是走城门进来的,如今城中所有事务都由天命宫掌控,齐熊二人身上的彩云袍太显眼了,不知道才有鬼。 就在墨绝想要解释的时候,葛兴便对着白衣男子说道:“找我等何事?” 白衣男子嘿嘿一笑,回道:“宫主有请,还望两位仙师移步。” “不去!” “不去!” 还没等葛兴说话,墨绝就和齐熊异口同声地说道。 刚刚葛兴回应对方的时候,墨绝就知道要糟,这个时候不和对方划清界限,不单止会让那些老人家对自己更怀疑,还有可能连累到周围的这群人。 “大人,对不起。” 葛兴这个时候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齐熊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随后对着白衣男子说道:“你乃何人?你可知我是飞羽国皇子?要见也应该是他来见我,我去的话只能是兴师问罪!” 三句话掷地有声,一瞬间就把对自己不利的形势扭转回来,墨绝越发肯定道缘山上肯定是对方搞的鬼了。 将这些想法埋藏在心中之后,墨绝趁着齐熊和白衣男子对峙的时候悄然走出了人群。 现在还有一件事情对他有利,那就是天命宫的人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以为云剑宗只来了两个人。 所以他必须隐藏好自己,让齐熊两个人处于明处,自己处于暗处,这样也好调查事情的真相。 就算他与齐熊再怎么不对付,现在也不得不承认,想要解决这件事情,必须要和对方联手。 相信齐熊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和白衣男子扯皮。 回到了老妇人屋中的墨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思考着什么。 在回来的路上,墨绝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天命宫占地也就那么大一点地方,怎么装下那么多人? 按照老妇人的说法,城中所有妙龄少女都要进着天命宫当宫女,但这也不是什么小数目,无论如何都装不下去的。 “难道....” 墨绝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那他要杀死韦富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就在墨绝想要出门去查探一番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之时,齐熊带着葛兴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老妇人。 “墨绝师兄,好久不见啊!” 刚进门,齐熊就像一个老朋友般打了声招呼,葛兴则是一脸淡然地跟在对方身后。 现在墨绝的身份是剑峰亲传,而齐熊的身份也就只是一个正式弟子,所以见面是要称墨绝为师兄的。 但齐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让墨绝有些怀疑是不是之前自己错怪他了。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墨绝也只能回道:“好久不见,就是不知道你兄长过得如何?” “兄长自从道缘峰与师兄一别,甚是想念师兄啊,时常想让小弟带上师兄回家做客呢 !” 看着一脸笑意的齐熊,墨绝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 开玩笑,齐正在道缘峰上见自己的那一次,齐熊根本就没在场,除非他派人一直在关注着墨绝,不然不可能知道齐正和他在道缘峰见过。 这就解释地通为何当初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发现了,原来一直针对他的人就是齐熊。 “几位小仙长慢聊,老身先出去了。” 就在墨绝证实齐熊就是当初一直在针对自己的人时,老妇人道了一声,随后便退了出去。 随着老妇人的离去,齐熊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随意地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淡然地说道:“看来,似乎被你发现了。不知道我哪里出了疏漏呢?” 这时葛兴走到了大门旁,静静地站立不语,看似在为二人把风,实际上是为了防止墨绝逃跑。 后者自然知道葛兴的意思,也没有在意,反正他也不打算逃跑,真要打起来,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呢。 盯着齐熊的双眼,墨绝晒然一笑:“呵,齐正在道缘峰与我见面,当时你不在场吧?” 经墨绝这么一说,齐熊也明白自己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当即眼中一寒:“你这么自信,就不怕我把你留在这里?到时候顶多将你的死推给邪修就完了。” 墨绝毫不相让:“你试试?”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门旁的葛兴悄悄地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似乎下一刻便会拔剑而出。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时,齐熊却大笑一声,说道:“哈哈哈哈,好。有胆气,不过现在可不是我们分胜负的时候,先联手解决城中这人如何?” 墨绝仿佛早就料到齐熊会这样,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口中说道:“可以,但我不出面。” “好!葛兴,走吧!” 齐熊应了下来之后,带着葛兴走出了房门。 实际上,两个人在了解了事情之后,都认为仅凭自己一个人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齐熊二人已经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中,肯定会有戒备。 既然如此,还不如二人联手,这样还有可能将对方打败。 墨绝的实力,齐熊也在云剑宗其余弟子口中了解过,而墨绝则是认为,堂堂一国皇子,手上的底牌肯定不少。 至于撕破脸皮这件事情,是齐熊没有想到的,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要事情结束,就要他死在这里!】 这是两个人共同的想法。 墨绝可不是什么一笑泯恩仇的人,对方招惹过自己,就必须付出代价。 而齐熊想杀墨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开始了第一次联手,当然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私逃出城的二人 当晚,城中开始了戒严,墨绝趁着这个机会悄悄溜了出去。 他不相信就单单一个天命宫之中可以塞下这么多人,其中必然有所隐情。 一路绕开巡逻的军士,墨绝来到了天命宫所在的街道,可能是由于城中居民都不愿意靠着天命宫居住的原因,周遭的房屋都破旧地不行,甚至一点灯火都没有。 墨绝隐藏在其中一处房屋中,静静地观察着眼中这座金色的府邸。 其中灯火通明,隐约还有一些吵杂声传来,与墨绝周遭安静无比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像两个世界一般。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远处走来,敲响了府邸的大门。 【齐熊?看来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来人正是齐熊和葛兴两人,其实天命宫的氛围很是奇怪,白天安静无比,但是晚上却热闹非凡。 所以墨绝和齐熊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晚上过来探查,而两人不同的是,齐熊是直接登门拜访,而墨绝则是打算暗中查探。 没多久,天命宫的大门洞开,将齐熊二人迎了进去,在进去之前,齐熊还朝着墨绝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隐晦地朝他做了个手势。 【这是在提醒我?糟糕!】 墨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连忙从房子中离开。 齐熊如今也是蜕凡境,凭借着灵识就发现了墨绝的存在,而天命宫之主的实力按照墨绝的设想的话,是在他们之上的,怎么会发现不了墨绝。 因为墨绝是潜入进来的,本来城中戒严就是为了寻找他,在这个时候疏忽,就可能导致功亏一篑,想来齐熊也是想到了这个,才会专门提醒墨绝的。 换了一个稍远一点的地方之后,墨绝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刚停下来,墨绝就看到两队军士将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包围起来,如果刚刚墨绝的动作再晚上一些,可能就被对方发现了。 想到此处,墨绝头上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那些军士在搜寻无果之后,又散了开来,但墨绝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的灵识中。 四周还隐藏着不少的士兵,就等着墨绝出现呢。 等待了许久之后,那些隐藏在四周的军士才退了回去,似乎是放弃了蹲守墨绝的打算。 此时夜色已深,天命宫之中的灯火也已经暗了下来,齐熊和葛兴也在不久之前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不知所踪。 【看来今天是打探不了什么了,希望齐熊那里有什么信息吧。】 墨绝暗叹一声,舒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地从天命宫之中走出,然后往城外走去。 正准备回去的墨绝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连忙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借着暗淡的月光,墨绝看清了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只是面容枯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墨绝跟着少女一路来到城墙边,却见少女停在一处角落中,神色焦急地左顾右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过了一会,一道人影走来,少女眼中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由于距离的原因,墨绝听不太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只能顺着阴影摸到近处,这才听清了两人的谈话。 却见那道人影是一个身穿军服的少男,此刻两人正依偎在一块,低声诉说着一些情话。 墨绝老脸一红,没想到少女是出来私会情郎的。 现在情况就很尴尬了,墨绝如果想要离开的话,这么近的距离,很有可能惊扰到二人,那样就解释不清楚了。 “玉妹,你最近过得如何?那畜生可有欺负你?” 就在墨绝进退两难的时候,少年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少女很显然就是天命宫之中的宫女,而少年的这句话,很有可能与天命宫之中的隐情有关。 果然,少女听见情郎的问题,神色很明显地出现了恐惧的神色,犹豫了片刻之后,少女才说道:“岩哥,要不你带我走吧,那畜生虽说没有欺负我,可...可是我怕。” 少年闻言脸色一僵,随后咬着牙道:“好,我带你走。” 这句话,似乎花费了少年全身的力气,显然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静。 但是少女没有发现自己心上人也和她一般恐惧,只是依偎在对方怀中,轻声说道:“走之前,我想去看看姐姐他们,行吗?” “好,看完我们就走,离开这个噩梦一般的镇子。” 两人约好之后,少年便带着好女顺着城墙边缘往前走去,去到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地方才停下来。 而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墨绝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明明是去往城中心的方向,压根就不是出城的方向。 对方又不是修行者,没有跨越城墙的能力。 很快,墨绝就知道了答案。 只见少年在地上摸索了一番之后,在地面上挖出一个小坑,很快一块沉重的木板就初修安在墨绝的眼前。 “嘿嘿,玉妹,我跟你说,这里是平常他们偷懒的地方,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终于挖通了一条出城的地道,咱们走吧!” 终究是少年心性,在这个时候还要跟自己心上人吹嘘一下。 得到少女中百的眼神之后,少年拉着少女跳进了这条名为希望的地道之中。 在二人进去后不久,墨绝从阴影中走出,扫视了一番四周才跳了进去,随后凝聚出一道灵力大手将木板重新盖好,还在上面铺上了一层泥土。 做完这一切后,灵力大手散去,一切就好像几人到来之前一般。 如果不掩盖一番,任由这地道被人发现的话,墨绝可以肯定,在自己前面的二人必然会被抓回去,然后做一对苦命鸳鸯。 墨绝对于这种,敢于反抗的人,心中还是抱有好感的,所以才会出手帮忙。 不然换作那些只会听天由命的人,墨绝没有弄出一点动静让他们提前被人发现,就算好心了。 这道号称花费五年时间挖出来的地道实际上并不长,没多久墨绝就来到了出口。 这里是城外的一处荒地,前方的二人站在不远处,似乎在说着些什么,墨绝并没有着急出去,反而是用灵识探知那边的情况。 随后墨绝的双眼便猛然睁大,双拳无意识地捏紧,心中怒火在不断地攀升。 在墨绝的灵识中,少年和少女的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铺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骨。 甚至在最上层的位置,还有一些没腐烂完全的尸体,里面有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有如少年一般年纪的士兵。 这回墨绝总算能解释困扰他的问题了,事实也真的如他猜测地一般。 天命宫既然装不下那么多人,这些年来成长到一定年纪的少女也不少,城中也没有见过从天命宫回来的人。 那么必然会有许多人死去,只有尸体才不会占用活人的地方。 墨绝原本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出来查探的,但是城中又没有这么大的地方,一时间他也没有头绪。 只是没想到在这么歪打正着的情况下,就这么被墨绝找到了。 坑洞中的尸骨繁多,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可见这天命宫手上沾染了多少血腥,里面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就在墨绝为之骇然的时候,城中火光四起,地道中也传来了一些动静。 【这么快就追来了?】 墨绝一惊,连忙从地道中爬出。 刚刚墨绝的注意力全在坑洞中,所以灵识没有探查到追兵的踪迹,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墨绝的动作也被少年发现了,后者失声叫道:“你是谁?” 同时将少女紧紧护在自己身后,拔出腰间的兵刃直指墨绝。 被人从身后跟了这么久,自己却丝毫都没有发现,有这种反应也不奇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的追兵快要追上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墨绝连忙说道,在他看来,身后的追兵估计就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才会这么快就追上来的。 就算不论这个,墨绝也不打算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两人被抓回去,所以他打算帮他们一把。 可是少年明显不信任墨绝,只见他冷声说道:“你就是那天潜入城中的人吧?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没有见过的面孔,少年很容易就猜到了墨绝的身份。 墨绝见少年戒备的样子,只能无奈说道:“算了,反正已经晚了。” 说罢,墨绝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跑去,再也没有搭理二人的打算。 身后的追兵已经到了地道的出口了,墨绝做出了他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反正他们二人也是自己跑出来的,自己不让对方发现才是最要紧的。 所以墨绝跑得远远地,用灵识探查着这边的情况。 只见少年还在疑惑墨绝的目的之时,一队军士从地道中爬出,少年再想跑就已经来不及了,仅仅片刻两人就被包围了起来。 少女此时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只能紧紧抓着心上人的衣角。 少年头上也冒出了一层冷汗,暗暗后悔刚刚自己没有听信墨绝的话。 “古岩,你可知罪?” 这时,为首的军士冷声喝道,在军队这种地方,逃兵可是要处斩的,更何况城中事务都由天命宫掌管,被抓回去是必死无疑的。 少年,也就是古岩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并不打算束手就擒,自己的心上人还在身后呢。 随后古岩念头一转,想起了刚刚离去的墨绝,于是开口大声说道:“大哥,快来救我!” 为首军士闻言,不由得一愣:“还有其他人?快搜!” 军士得令,四散开来搜寻着墨绝的踪迹。 见其他人都四散开来,古岩也就有了逃生的机会了,只要将眼前这个军士打倒! 这也就是为何他会将墨绝拉下水的原因了,古岩可以肯定,墨绝必然没有走远。 所以在这种搜寻下,必然会冒头,这时大多数的注意力都会在墨绝那边,他的机会就来了。 想到这里,古岩紧了紧手中的兵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地一百一十三章 韦富 “啧。” 看着搜寻而来的军士,墨绝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果断。 不明不白地被坑了一把,墨绝心中纵使有些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就真的被对方算准了,他现在的位置很是尴尬,就只有一点杂物。 原本他为了掩人耳目就身穿着一身黑袍,没有动作的话在夜色中很难被人看见,但如果他随意行动的话,还是会被发现的。 【算了,便遂了你的愿吧。】 墨绝在心底暗道一声,随后闪身而出。 如果换作是墨绝面对那种情况,也做不出比对方更好的选择,而自己甩掉这些军士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所以墨绝选择再帮对方一把。 “找到了!” “站住!” 随着墨绝的出现,周围的军士都朝着他追去,古岩那边就只剩下为首那名军士了。 轻柔地挣脱心上人的手,古岩朝着那人冲去,手中兵刃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寒光,直奔要害而去。 “只要将你杀死,我就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了。” 兴许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还大声喝到。 眼看着为首军士没有反应,一切就好像他设想的那般发展,古岩心中升起一股欣喜。 然而下一刻变故陡生,正朝着前往扑去的古岩突然停顿下来,随后软到在地,整个人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敢于反抗我。你说对吧,于红玉。” 为首军士漠然地看着古岩倒在地上的躯体,淡淡地说道,随后取下了自己的头盔。 后半句话他是对着少女说的,似乎是见过少女的。 只是后者见到军士那张苍白的脸,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身躯止不住地颤抖,脸色也变得惨白一片,口中喃喃说道:“宫主...我知道...错了...” 话还没说完,她便直直向前倒在地上,就如同她的心上人一般。 这为首军士,竟然就是天命宫之主,韦富! 只见他缓缓上前,一脚将二人的尸体踢入坑中,随后看着墨绝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算了,不跟你们玩了,看来得换个地方了。” 随着话音落下,韦富手中掐起一个手印,一股股灵气从他体中涌出,随后冲天而起。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上一道道阵痕显现而出,形成一座大阵将整座城都包围了起来。 另一边,墨绝正带着那些军士绕圈子,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特别是那人身上传出的灵力波动,可比他强多了。 一下子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除了那没见过的天命宫之主,就没有别人了。 随着大阵升起,墨绝被困在其中,一道血色光华从天空之中落下,笼罩住他身后的军士,将其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甚至练说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那些人骇然的神色,墨绝感到一阵不妙,就好像事态往以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你好,初次见面,想来你也是云剑宗弟子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韦富,也是天命!” 一道淡然的声音从墨绝身后传来,后者想都没想,拔出身后的惊邪剑就是一剑劈出。 但这一剑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还没劈砍到对方呢,就被对方以一只手抓住了,手上似乎金石做成的一般,就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墨绝骇然地将长剑收回,随后远远跳开,戒备地看着对方。 韦富静静地看着墨绝,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说道:“别误会,现在我不想杀你,先玩一局游戏,如何?” 从对方的话语,以及语气来看,墨绝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眼前的人似乎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对方轻视了他,对于墨绝来说,这是有利的。 于是他淡然地问道:“你就是这成里的邪修?游戏什么的,我不想玩。” 此时一道道红芒从天际上降下,缠绕在韦富的身上,搭配上对方苍白的脸色,墨绝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可由不得你,我让你玩你就得玩,因为我就是天命!” 面对墨绝干脆利落地拒绝,韦富表现得很淡然,随后指了指城中的方向继续说道: “我在那里等你,你要做的,就是你心中一直想做的,你不是一直想救他们么?不过你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说罢,韦富带着一脸淡笑离去。 墨绝不是不想动手将对方击杀于此,但是韦富身上的气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实在是比他强上太多了。 以目前墨绝的实力,只怕不是对方的对手。 随着韦富的离去,墨绝也开始思考对方话语间的意思。 按照对方的意思来看,墨绝现在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一场胜者只能是他的游戏。 【天命?还真是狂妄的人啊。】 想起韦富那副目中无人的面孔,墨绝心中就升起一股怒火,特别是对方还在自己眼前将两个人的性命夺走。 甩开这些无关紧要的想法,墨绝连忙跑到坑洞前跳了下去,他要去查看古岩二人的尸体。 刚刚离得远还不觉得有什么,当墨绝靠近坑洞的那一瞬间,一股恶臭便涌入墨绝的鼻腔,特别是跳进了坑洞之后,这种恶臭就更加严重了。 墨绝没花多久时间就找到了古岩的身躯,将后者翻到正面,墨绝仔细查看了起来。 虽说上面的军士都被阵法发出的红光限制了躯体,但鬼知道什么时候这种红光就会消失,所以墨绝一刻都不敢耽搁。 而古岩的尸体上,存在这韦富的手段,这些信息墨绝是不可能放过的,免得到时候吃大亏。 可是查看了许久,墨绝也就只能在对方的脖子间找到一个细小的红点,其他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此时他也忍受不住这些恶臭了,见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墨绝从坑洞中一跃而起,重新来到了地面之上。 “恩?这是?” 刚回到地面上,墨绝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原本被红光笼罩着的军士此刻赫然只剩下一具白骨,红光也再度消散不见,恐怖的是,过程之中一点声息都没有,而那些军士死前明显还清醒着。 而这些军士到底经历了什么,墨绝无从得知,只是现在事态有些严重了。 这阵法让墨绝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一样的血腥,一样的残忍。 这不就是血祭之阵么?以生灵的性命强化自身的阵法,和墨绝在洪寿城中所见的阵法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洪寿城中的阵法是渡冥阵,而这里的阵法很显然就是韦富为了强化己身设下的,所以刚刚他的身上才会缠绕着红芒。 此时一阵吵杂声传来,墨绝转身望去,只见城中火光冲天而起,一些房屋正熊熊燃烧着,并朝着四周迅速蔓延,一道道红光从天际上降下,落于城中四处,密密麻麻地,看起来渗人无比。 “糟糕!” 墨绝看到那些军士的惨状,如何还不明白,这些红光都是能取人性命的存在,当即失声叫道。 随后墨绝急忙朝着城中赶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和齐熊汇合。 仅凭墨绝一个人的力量是击败不了韦富的,从刚刚的交锋之中就能看出来。 而在登上城墙之后,墨绝好像想起了什么,取出一枚玉符捏碎在手中,然后才跳下了城墙,朝着老妇人的小屋赶去。 一路上墨绝看到了许多具倒在路边的白骨,也看到了一些被红光笼罩的人,但墨绝没有去尝试搭救对方。 首先他对于阵法一道本来就不熟悉,搞不好就容易好心办坏事。 其次不管怎么说,只要将韦富击败,那么这些困难就能迎刃而解,既然有简单的方法,为何还要舍近求远地选择一个困难的方法呢。 想着这些的墨绝很快就来到了老妇人的木屋处,只是这里早已经沦为一片火海,压根就没有齐熊二人的身影,这些平日里走得挺近的老者也是不见踪迹。 【应该是转移了吧,希望别出事。】 墨绝一边想着,一边展开灵识搜寻着他们的踪迹,终于在小河边发现了和一群老人家待在一起的齐熊二人。 随后便又是一轮仓惶的赶路,墨绝终于和齐熊二人汇合了。 “怎么回事?” 一见到墨绝,齐熊就开口质问道,他在离开天命宫前,还是一点事情都没发生的。 谁知道就在齐熊准备徐徐图之的时候,就发现了如此巨变,理所当然地齐熊就认为是墨绝被人发现了。 面对齐熊的质问,墨绝没有解释这件事情,反而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现在谁引发的变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齐熊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墨绝闹翻的时机,听完墨绝的话后便说道:“我们倒是在天命宫中没有什么发现,不过里面的人其实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宫女,还有一些狗腿子。” 第一步就是情报互通,这是合作的基本前提,虽然这些情报墨绝已经知道了,坑洞中那么多尸骨,正常人都能猜出来。 于是墨绝说道:“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解决韦富,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谁料齐熊却不同意墨绝的说法,反而说道:“不,现在要解决这个阵法,我在宗门看过关于阵法的古籍,这种阵法一旦开启,除非阵心被毁,或者主阵之人关闭,不然就不会停下来。” 说着,齐熊盯着墨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而我,是飞羽国的皇子,不可能放任这里成为一座空城。所以,我认为先关闭阵法。” 听着齐熊的话语,墨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实际上两个人说的都有一定的道理。 不过就是先后主次不同,墨绝想得是先解决韦富,然后再解决阵法的问题。 而齐熊想得是先解决阵法,再去对付韦富。 只是这时,一名老者上前犹豫着说道:“两位仙师,您看是不是先解决这场火比较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分头行动 老者的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都忽略了最主要的问题,那就是城中的火,眼看着越烧越大,只怕这样下去,就算最终解决了韦富,里面的人基本都死了。 “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面对如此庞大的火,墨绝表示束手无策,只能询问齐熊了。 后者则是无语地看了一眼墨绝,说道:“都被你气糊涂了,算了算时间,葛兴应该快回来了。” 墨绝闻言,疑惑地看了对方好几眼,灭火和葛兴有什么关联么? 还没等他询问,就看见葛兴从上游处跑下,没一会就来到了几人面前。 “大人,事情办好了,里面都装满了。” 只见葛兴将一只葫芦交到了齐熊的手中,说道。 后者接过葫芦,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墨绝,口中说道:“这可是我祖爷爷赐给我的宝物,你可看好了。” 话语间全是炫耀的意思,墨绝都迷了,不就是宝物么,他不就是没有么,瞧不起谁啊。 虽然墨绝很不爽,但是还得依靠对方的方法灭火,墨绝也就只能憋着了。 只见齐熊往葫芦中注入灵气,随后将葫芦使劲扔往城中,手中连着掐了几个手印,喝到:“爆!” 随着齐熊的话语声,那只葫芦便应声爆裂开来,随后一片乌云在上空形成,一场暴雨侵泄而下。 仅仅片刻,城中的火焰就灭了个干净。 “这可是唤雨葫,没见过吧?” 做完这一切之后,齐熊笑着对墨绝炫耀道。 虽然这个手段让墨绝很是震撼,之后后者并没有在脸上反应出来,反而问道:“所以你这葫芦只能用一次?” “呃....” 这回轮到齐熊被墨绝噎了一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换作正常人,这个时候必然会夸赞几句,毕竟这已经很接近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了,呼风唤雨嘛。 但墨绝显然不想让齐熊继续炫耀下去,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但墨绝的想法就是,看对方不爽,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好了,现在葛兴来了,你安心去破解阵法,我和葛兴对付韦富如何?” 由于事态紧急,墨绝没有选择拖下去,尽早解决对方才是硬道理,虽说他已经捏碎了连城给他的玉符,但早点解决韦富,死亡的人也就少了一点。 所以墨绝选择退而求次,让葛兴和自己一同前往,虽说现在的葛兴也就初入蜕凡境,比不上齐熊,但还是有些作用的,起码能拖一下。 齐熊也看出了墨绝的想法,当即就应了下来,对着葛兴说道:“既然如此,葛兴你就帮他一把,等我解决了阵法就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改变了策略,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由墨绝和葛兴拖住韦富,齐熊解开了阵法之后再来助阵,到时候三个人再围攻韦富。 早在墨绝遇见韦富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的境界还是处于蜕凡境的,只是区别就在于,对方估计是蜕凡境圆满,仅差一步就能破镜的存在。 而且手段神秘,所以墨绝估计,自己加上葛兴拖住对方一会是不成问题的。 但是时间长了就很难说了,也就意味着他将性命交到了齐熊手中,如果后者破阵的时间晚了,那么墨绝就危险了。 现在就是已经没有办法了,所以墨绝才会赌齐熊没有蠢到那个地步,到时候万一墨绝死了,他自己也逃不掉。 两人达成共识之后,齐熊就马不停蹄地进城寻找阵心去了,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这座阵法的阵心不止一处,只要将其中一处破坏了,阵法的运转就会变慢,也就变相地保护了城中之人的性命。 墨绝对于阵法之事,也是一问三不知,自然是任由着对方去了。 【希望他能快一点吧,不然真的被坑死了。】 墨绝暗叹一声,随后调整好心态,准备去直面韦富了。 战斗中,最需要的不是手中有多少招式,而是随时随地保持冷静的心态。 这句话是他父亲从小就教导墨绝的,后者也牢牢记在心间。 就在此时,一名老者走上前来,对着墨绝说道:“仙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女,她就在这天命宫之中,很好找的,手掌上有着梅花胎记的便是。” 但是在老者开口的一瞬间,墨绝就知道不妙了,果然下一刻许多老者都围上来,请求墨绝救一救自家的孙女。 最终还是老妇人救了墨绝,只见她怒声说道:“都干什么?让开!还想不想救孙女了,想救让开。” 众老者闻言,连忙给墨绝让开了一条道来,被老妇人一喝,他们也想明白了。 墨绝晚去一分,自家孙女的性命就危险一分。 给老妇人递上一个感激的眼神之后,墨绝带着葛兴进去了城中。 后者在刚刚就如同木头人一般,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让墨绝很是不爽,口中呢喃道: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 天空之上的红光密密麻麻地降落在城中,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是韦富了。 按照齐熊的说法,这种阵法想要锁定人的话,是需要某种媒介的。 墨绝估计就是那个劣质的延寿丹了,城外的老者没有一个是被红光锁定的,而那些老者中,没有一个人是吃了那种延寿丹的,毕竟吃过的都已经死了。 两人很快就进到了城中,一场暴雨过后,城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芬芳,其中还夹杂着木头烧焦的味道。 墨绝皱了皱眉头,这种味道说实在的并不好闻,反而闻多了还会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头晕,这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火毒了。 这些不过就是残余,就能隐隐约约影响到墨绝了,如果是火还在燃烧的话,墨绝是决然不敢在其中待太久的。 一路朝着韦富所在的方向奔行而去,周遭安静地有些出奇,墨绝下意识地就将灵识探出。 下一刻就猛然停下,顺手将葛兴往后拉了一下,口中喊道:“小心。” 墨绝的话就好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为数众多地兵刃从箱子中伸出,划开了空气。 如果刚刚墨绝没有停下来的话,只怕两人都会被刺穿。 还好墨绝以灵识提前发现了那些人,所以才躲过了这凶险的一劫。 下一刻,一些军士就从巷子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并隐隐将他们包围起来。 葛兴因为刚踏足蜕凡,对灵识的运用还没有那么熟练,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不会开启。 刚刚他还在为墨绝的动作疑惑呢,现在他终于明白后者的用意了。 只是两人现在要想靠近韦富的话,无疑是要将这些人尽数解决的。 “不太妙啊,如果预料的没错的话,这些人恐怕不会少啊。” 这时,墨绝脸色凝重地说道,他也是刚刚发现,天空上的火光散了不少,而眼前这些军士都没被红光锁定。 他和齐熊都预料错了,这阵法不完全是血祭之阵,其中还有将那些被锁定之人,转化成眼前这种人的功能。 灵识中,这些军士身上都缠绕着一丝灵力,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与刚刚破入蜕凡境的修士一般,刚刚那些攻击就能看出。 就算比不上正常的蜕凡修士,也比锻体境要强上几分。 想到这里,墨绝拔出惊邪剑,直直朝着前方冲去,同时口中还嘱咐葛兴道:“注意别受伤了,待会还要对上韦富呢。” 既然要解决这些人才能直面韦富,那就杀吧。 墨绝也不是什么犹豫不决之人,该杀就得杀。 眼前这些人还有生息又如何,助纣为虐就得死。 抱着这样的想法,墨绝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至于葛兴的话,能保全自己就已经不错了,本来他的作用就只是牵制韦富。 要是在这里受伤,那么他牵制韦富的作用基本上算是没有了,那和墨绝独自直面韦富有什么区别。 一边躲避这那些人的攻击,墨绝手中的惊邪剑化作一道寒光在他们身上掠过。 没过多久,地面上就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红的血液流成了一滩,映出墨绝冷漠的神色。 此时墨绝正拿着一块从他们身上扯下的布块擦拭着惊邪剑上的鲜血,同时也在调整自己的状态。 面对比自己强上许多的韦富,墨绝必须保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那一场战斗。 一旁的葛兴低垂着头,暗暗比较着墨绝和齐熊表现出来的实力,得到的结论是相差无几。 实际上,刚刚葛兴一直都没怎么出力,就是想看看墨绝的战力。 如果表现得很差的话,葛兴便会毫不犹豫地将墨绝抛下,然后自己逃跑。 如果表现得好的话,在解决了韦富之后,再和齐熊联手将墨绝留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后者,对于葛兴来说,墨绝就是阻碍他主子向上爬的碍脚石。 只是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墨绝现在没有出全力,手心印记处的力量还没用呢,这也说明了,他和齐熊自认为很完美的谋划,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 对于葛兴的心思,墨绝也猜出来了几分,就算如此,墨绝也没有打算拆穿,毕竟现在还要靠这两个人的力量呢。 “走吧。” 调整好状态之后,墨绝对着葛兴说道,随后提着长剑缓缓朝着前方走去。 现在已经不能再像刚刚那般急速奔走了,不然什么时候吃了哥大亏,后悔都来不及了。 只能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走去,同时灵识扩展到最大程度。 另一边,天命宫中。 韦富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一道道深邃的红芒缠绕在他身上,眼前两面灵力凝聚而成的血色镜子上面,墨绝和齐熊的身影清晰可见。 “好好挣扎吧,反正你们不可能赢的了,我就是天命,天都站在我这边。” 感受着身体中一点一点变强的力量,韦富轻声呢喃道,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在他身后,数名少女被牢牢捆着,眼神很是恐惧地看着韦富,其中一命少女的手背上,一抹淡红色格外引人注目,那正是一块类似梅花的胎记。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选择 墨绝二人解决了好几波异变军士之后,终于来到了天命宫之前。 在二人身后,是一条用鲜血铺成的道路,感觉就好像是那些人送上门来让墨绝杀的。 虽然墨绝心中疑惑不已,但都已经来到门口了,在犹豫就不像话了。 “走吧。” 墨绝轻声说道,随即便推开了眼前这扇朱红色的门, 在灵识中,韦富的气息就像一轮烈日一般显眼无比,而墨绝要做的,就是把他打败。 “哟,来啦?” 见墨绝二人到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韦富缓缓站起身来,口中笑道。 明月的光华从天际上洒落,墨绝看着眼前这个书生模样的人,一股荒诞感在心中升起。 之前在城外,墨绝压根就没怎么看清韦富的面容,此刻总算看清楚了,却与他心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很想想象一个身形瘦弱,脸色苍白的人,会是导致这么多惨状的罪魁祸首。 “韦富,你可知道这里是飞羽国地界?” 这时,一旁的葛兴上前质问道。 而韦富的回应却是轻飘飘地向他招了招手,脸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弱,似乎并没有把葛兴的话放在心上。 “我问你话…” 葛兴见韦富这般,刚想继续质问,却不料被墨绝一把推开,随后摔落在地面上。 还没等葛兴反应过来,刚刚他站立的地面上便多出一条痕迹,一条很细小,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如果刚刚不是墨绝将他推开,葛兴就会被这道攻击打了个正着,而他又处于没有多少防备的状态下,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葛兴的身体突兀地升上了半空,身上猛然出现一道道血痕,鲜血顺着莫名的轨迹蔓延而出。 “这就是你的手段吧?” 墨绝倒吸一口凉气,口中说道。 只见因为鲜血的缘故,葛兴身上出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线,将后者捆得密密实实,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而在墨绝的灵识中,这天命宫之内,几乎全是这种肉眼不可见的细线,上面的气息很是微弱,如果刚刚不是对方在细线上附着灵力攻击,墨绝恐怕还发现不了。 这也解释了,古岩还有以前的人是怎么死在韦富手上的,就是这种线,附上灵气之后锋利的很,而且凡俗之人也没有灵识,自然就发现不了。 葛兴就这么被韦富吊在了半空,双目骇然地看着后者,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喉咙处也捆着这种细线,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造成钻心的疼痛,更别提说话了。 而另一边的韦富在将葛兴吊起来后,随意地拍了拍手,就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口中说道: “你是哪位?这是轮到你说话了么?” 说着,韦富没有再去搭理葛兴,反而转过身来对着墨绝继续说道:“既然你来了,那么游戏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韦富侧过身来,露出身后被捆着的少女们,同时在半空中凝聚出一片镜子来,里面正是正在城中奔走的齐熊。 【灵镜术?糟糕。】 墨绝心中暗道一声,这是一种使用范围很广的法术,可以说只要是修士,基本都会。 换而言之,这种法术就是与留影石的作用差不多,不过需要媒介的存在,通常都是有通灵作用的石头作为媒介,才能实时地观察到特定的地点。 实用性很大,但限制也很大。 而韦富控制这座城市已经有六七个年头,在城中不知道埋下了多少中这样的媒介。 也就是说实际上墨绝他们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想,都能知道。 而墨绝他们算漏了这一点,简而言之就是都忘了还有这个可能性。 一步差步步差,现在墨绝周遭都是那种看不见的细线,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别何况对方手上还有这么多人质。 想到这里,墨绝呼出一口浊气问道:“你想如何?” 在计划出错的情况下,墨绝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为齐熊拖延一点破阵的时间。 此时的韦富看到墨绝妥协,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口中说道:“游戏嘛,很简单的,只要选择就好了。” 听着对方的话语,墨绝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直觉告诉他,事情远远没有对方说的那么简单。 果然,韦富顿了一下便又继续开口说道:“第一道选择,这个人还有城中破阵的人,你希望哪个能活下来?” 韦富的话让墨绝愣了一下,有些理解不了对方的意图,按理说齐熊距离这里的范围极远,韦富是攻击不到对方的。 韦富似乎看出了墨绝的想法,伸手掐出一个手印,口中说道:“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毕竟我就是天命!” 就在墨绝疑惑对方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一道猛烈的爆炸声从远处原来,火光冲天而起。 而在墨绝眼前的灵镜中,距离齐熊不远的地方突然爆裂开来,前者被爆炸的能量狠狠地抛飞出去。 墨绝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爆炸发生的地点远在墨绝灵识范围之外,不管怎么想他都没弄清楚韦富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就是天命?】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墨绝否决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对方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而已。 而韦富好像很满意墨绝那惊骇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又重了几分,口中说道:“既然是选择题,那么两边都要公平才对。” “不要!” 墨绝失声叫道,他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但是已经晚了,一捧鲜红从半空中滴落,随后一只孤零零的手臂落在地面上。 墨绝双目圆睁,没想到韦富会是如此残忍。 “这就对了嘛,来,选吧!” 韦富舔了舔嘴角,充满了愉悦地说道。 仅仅只是为了证明他拥有伤害对方的能力,葛兴就落得了重伤的下场,而齐熊那边更是被烟尘盖住,生死不知。 墨绝呼出一口浊气,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四周的细线将他牢牢锁在原地,动不得半分。 灵镜中,烟尘缓缓散去,齐熊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浑身上下丝毫伤势都没有,而在他手中,一枚道符化作灰烬渐渐散去。 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幸运了,但眼下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韦富还在逼着墨绝作出选择。 周遭的细线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变化,朝着墨绝的方向逼近了几分,韦富眯着眼睛对着前者说道: “来啊,快选。不然就是你死了哦。” 韦富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刃架在墨绝的脖子上,似乎下一刻就会取走墨绝的性命。 ps:今天有些事情, 只有一更。万分抱歉,还望见谅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骗了 与其说是让墨绝选择,不如说韦富实在戏弄着墨绝。 而墨绝心底也是清楚,不管他最后怎么选择,最终韦富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墨绝无疑是进退两难的,不管他选择了齐熊还是葛兴,就意味着放弃了另外一个人的性命。 如果换做平时,墨绝一定会毫无犹豫地选择葛兴,然后将齐熊推到险境之中,毕竟他两本来就不对付。 可是现在墨绝还要借用后者的力量对付眼前的韦富,所以不能这么做。 而葛兴此时又处在危险之中,鲜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往地面上滴落着,不管对方的话,葛兴便会死在墨绝面前。 葛兴一死,就只剩墨绝直面韦富了,无疑是将他自己置身险地的行为。 “怎么?还没选好?还是说,你想他们两个都死?” 看着墨绝犹豫不定的样子,韦富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开口催促道。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杀意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周遭的细线也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 忽然,墨绝看见半空中的葛兴朝着他打了个眼色。 【难道说,还有机会?】 葛兴的反应此刻无疑就是一针强心剂打在墨绝心头,虽然不知道葛兴有什么底气,墨绝还是下意识地调动起印记戏弄的力量,打算配合对方。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 墨绝在心中暗自打气道,目前他已经没有丝毫办法了,不然也不至于将希望放在葛兴身上。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将希望放在一个和自己有过节的人身上,无疑是一件很蠢的行为,更何况葛兴的实力原本就此墨绝低上一些。 虽说心中念头百转,但是墨绝的行动很是隐秘,韦富也好像并没有发现二人的意图,依旧一步步缓缓逼近墨绝。 后者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对方眼中的冷意了,而葛兴还是像刚刚那般,没有丝毫动作。 【不会被坑了吧?】 这个猜测一出现,墨绝就感觉事实好像就是如此,他和葛兴死了的话,齐熊就会发现事不可为,这样逃跑的机会就大了一些。 而葛兴对齐熊又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保不准真的会这么搞。 说时迟那时快,墨绝的诸多念头也不过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韦富就已经来到了墨绝身前。 在后者的感知中,那些线已然汇聚在一起,形成针的模样,正对着他的喉咙呢。 “嗯?还想挣扎吗?没用的,这一切不过就是徒劳,反抗天命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此时韦富就算再怎么自大,也已经发现了墨绝正在暗暗调动着体内的灵力,缓缓说道。 然而韦富并没有发现,随着他体内的灵力渐渐壮大,他的内心也从原本的极度自信,变成了自负,这也给了墨绝二人可乘之机。 “动手!” 墨绝哪里会放任这么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溜走,当即大喝一声,手中黑芒闪烁,直直朝着韦富头部抓去。 掌还未至,一道彻骨的寒风就朝着韦富扑去。 【成了!】 墨绝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为了凝聚这一招,自己的手掌上已然冻伤了一大块。以往都是直接打出去的,但这次墨绝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 韦富对墨绝的攻击似乎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连躲都不想躲了,就站在原地等着墨绝过来,那股极寒也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没用的,这虚招一眼就看穿了,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很失望…” 韦富不但没有理会即将到来的攻击,反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 说话间,一道灵力凝聚而成的手掌就硬生生拍碎了墨绝的攻击,整个过程中韦富都随意得很,似乎压根就没把墨绝放在眼中。 而实际上也和韦富设想的一般,这不过是一招虚招,不过韦富是选择跳来,还是硬接,墨绝心中都有对策。 但是墨绝却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打散了他的攻击,但手中长剑自然拔出,断然不能往后退的,一退必死无疑。 “不自量力。” 见虚招都被他化解了,墨绝还是朝着他直直扑来,似乎就这么和他一绝死战。 缺觉韦富面对墨绝的攻击,脚下不曾移动半分,一道屏障便凭空出现在墨绝身前,刚刚好挡住后者手中的长剑。 随后剑身上附着的极寒之意猛然爆发,将细线组成的屏障冻结起来之后朝着韦富而去。 这一刻韦富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很显然他没有料到墨绝还有这么一招,猝不及防之下只能向后跳去,堪堪躲过墨绝的攻势。 ‘啪嗒。’ 韦富落在刚刚葛兴流下的血泊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口中冷声说道:“好小子,我小看你了。不过接下来你就没这么走运了。” 说罢,韦富体表缠绕的红芒猛然大亮,庭院中一道道细线显现而出,将墨绝围了起来,俨然是打算动真格的了。 “是吗?” 墨绝半蹲在地上,喘息着回道。 刚刚那一招用了很大力道,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不过墨绝的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韦富还是被他逼到了葛兴的血泊中。 刚刚墨绝在思考葛兴的目的时,眼角余光瞥见了地面上的血迹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悄然地移动着,而在他的感知中,却是什么都没感知出来。 当即他就知道,这就是葛兴的手段了,也就有了刚刚那一幕,虽然过程很是凶险,但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韦富见墨绝这幅模样,也是感觉到不对劲了,连忙想要离开那里,但是为时已晚。 只见地面上的血泊突然像流水一般涌动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韦富刺去。 此时墨绝也已经缓过来一点,提着惊邪剑也冲上前去。 韦富给他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墨绝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丝机会,自然是要牢牢抓住的。 血水如同一道粗壮的绳索将韦富绑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绝将长剑送进了他的身体中。 长剑透体而过,墨绝却感觉好似刺在了空处,当即失声叫道:“快走!”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墨绝敢肯定,留下来基本没好事。 “呵~” 还没等墨绝来得及跑远一些,一道轻笑从庭院中响起,随后一阵猛烈的爆炸便将墨绝包裹起来。 不远处,一团鲜血凝聚成葛兴的身形,摔落在地面上,一身衣袍就没有一处完整的,凄惨无比。 而韦富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脸上的笑意跟墨绝进门之时看到的一模一样,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他的身后,几名少女沉沉睡着,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吵醒她们。 面对已然身受重伤地葛兴,韦富却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庭院中的漫天烟尘。 片刻以后烟尘散去,墨绝的身影再次出现庭院中。 只见一层冰霜覆盖在他的体表上,上面布满了一道道裂痕,正掉落着碎片。 也正是这层冰霜,墨绝在爆炸中才没受到伤害,仅仅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狈而已。 一道道黑芒从墨绝手心处涌出,往他的身上缠绕而去。 【必须拼了。】 墨绝心头一狠,将体中的灵力全部往手心的印记引入,然后全部转化成了那股极寒之意。 韦富的难缠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墨绝已经明白了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的攻击是真的,杀意也是真的,只有墨绝眼中的他是假的。 恐怕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对方的幻阵之中,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对方给他们看的。 所以墨绝只能拼上所有去应付对方,只是这个股劲一过,墨绝基本就没什么挣扎的能力了。 “不错不错,是我小看你们了,差点就吃了个大亏。” 此时,韦富缓缓站起身来说道。 只是话语中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之前韦富给墨绝的印象是过于自信,甚至是自负的话。 现在的韦富给他的感觉就是冷漠,所有事物都不放在眼里的冷漠。 随着对方的动作,庭院里的细线也开始了动作,这种肉眼不可见的线,只要墨绝一个不小心估计就会吃个大亏。 墨绝悄然咽了一口唾沫,瞟了一眼旁边的葛兴,沮丧地发现对方现在连站起来都是问题,就更别提帮他牵制对方了。 刚刚葛兴应该是用了某种副作用极大的秘法,就是想趁韦富不备,在对方大意的情况下一举解决他,为了麻痹韦富,葛兴还丢掉了一只手臂的代价。 只可惜墨绝两人都被韦富算计了,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就被算计了。 想到这里,墨绝呼出一口浊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半步兵胚境了吧?” 虽然墨绝已经要拼命了,但这个时候莽上去是很蠢的行为,最正确的做法是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齐熊把阵法破掉,再过来对付韦富,不说解决对方,起码自保还是问题的。 韦富一眼就看出了墨绝的打算,回道:“拖延时间?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二次选择 话音刚落,一段破空声便从墨绝身后传来,后者一惊,连忙跳开。 只是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击时如此之快,身上被韦富操纵的细线划开了一道口子。 被击中的墨绝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当下就凝聚出一道剑芒朝着后者而去,打算以伤换伤。 剑芒飞至半途,却被对方一道灵力生生打散,随后轰击在墨绝身上。 墨绝只感觉一股巨力从胸口处袭来,随后整个人倒飞而出,摔落在地面之上。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一阵浓重的火药味便涌入他的鼻腔,随后爆炸便将墨绝包围了起来。 刚散去的烟尘再一次弥漫开来,将庭院中的事物全部遮盖起来。 “咳咳…只会耍这么招数吗?” 墨绝咳出一口鲜红,嘴里说道。 一阵交锋下来,墨绝全然落入下风,但是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终于发现了对方采取的是何种手段了,韦富居然在这里的地下埋入了许多炸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 而且在爆炸前,墨绝还感知到灵力波动,所以猜测对方就是在炸弹上贴上道符,随后用灵力引动的。 这种办法虽然很上不得台面,但胜在有用。 因为埋在地下的缘故,墨绝平常也不会用灵识感知地下,所以在对方引动之前,才会浑然不知。 “不管什么招数,有用就行。” 兴许是听到墨绝挑衅的话语,韦富的声音烟尘中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两道攻击。 凝聚成一道的细线锋利无比,墨绝也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闪过,同时还得注意脚下,一不小心便会被炸了个正着。 虽然墨绝能保证这样不会被韦富伤到,但这也是同样致命的。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全然转化为印记中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就算墨绝什么动作都没有,消耗速度也是极快的,更何况他现在还处于交战状态。 另一方面,灵识探知地下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并不像探查地面上一样,后者只是在勘探情况,而前者是需要穿透的。 这两者是不能够同时进行的,专注于地下的话,他就感知不到韦富的动作,这就相当于把他的‘眼睛’废了。 而不去关注地下的情况,墨绝就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上一场爆炸,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落得重伤的下场。 所以墨绝必须选择一个,不管选择哪一个,都注定了墨绝都得束手束脚地战斗。 因为韦富可以不在乎城中所有人的生死,而墨绝不可以,可以说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下风。 墨绝此刻的脑中思绪百转,同时也在不断地变换位置,站着不动思考问题是一件很傻的事,另一方面他也是打算摸清炸弹的位置。 这就意味着墨绝选择把灵识关注点放在了地下,从而导致他的感知范围缩小,局限在身旁很小的范围之内。 韦富的攻击被墨绝闪过以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这让墨绝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种情况一般来说,不是对方犯傻就是在酝酿大招了,韦富很显然不是那种犯傻的人。 就在烟尘缓缓散去的时候,一道黑影冲破烟尘,直直朝着墨绝冲来。 【来了!】 墨绝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不是很清楚韦富怎么会如此莽撞地冲过来,但他也已经没有思考的时间了,下意识地将手中长剑迎着黑影而去。 原本墨绝以为对方一定会躲闪,这就成了墨绝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萦绕在身旁的极寒之意悄然凝聚,就等着对方躲闪了。 然而出乎墨绝意料之外的是,惊邪剑直接把黑影刺穿,别说躲闪了,对方就好像是送上门来让墨绝刺的一般。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墨绝脸上,同时一股淡淡的清香涌入墨绝的鼻腔。 【这个味道…不好!】 墨绝此刻也感觉到不妙了,身旁的极寒之意猛地扩散而出,带起一阵寒风将烟尘吹散。 只见韦富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墨绝。而后者刺中的则是一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少女。 长剑穿胸而过,剧痛也将沉睡之中的少女唤醒过来,只是不久之后她便会迎来死亡。 “谢…谢。加…油…” 少女艰难地说着,眼中闪烁着从痛苦之中解脱的快意。 随着话音落下,少女也缓缓倒在地面上,再也没有了生息。 墨绝睁大了双眼,口中失声叫道:“韦富!你该死!” 一个妙龄少女就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上,这让墨绝恼怒不已,如果不是因为韦富的原因,墨绝一定不会这样。 从场面落入下风的那一刻起,墨绝就已经失去了冷静,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 听着墨绝的话,韦富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口中说道:“就是喜欢你这种表情,你说我该死,那就来杀我啊!” 说罢,韦富伸手一扬,操纵着细线将剩余几名少女吊在半空,锋利的细线将少女们的肌肤划破,点点鲜红滴落在地面上。 墨绝此时也注意到,这些少女的身上,有着许多伤痕,连死在墨绝身前的那名少女也有,可见平日里她们到底在承受着什么样的困难了。 “你想干嘛?有能耐地就放了她们和我战斗!” 怒火将墨绝最后一丝理智烧没了,直直朝着韦富吼道,如果不是顾及对方手上还抓着几名少女的性命,墨绝肯定直接冲上去了。 而墨绝的反应正是韦富想看到的,自然不会如其所愿,口中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就是几个没用的鼎炉吗?你有这个闲心不如看看那个。” 说着,韦富朝着墨绝身后指了指。 墨绝下意识地说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在远处的房顶上,站着一些人影。 墨绝做了一个深呼吸,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这才看清了那些人影。 那是一队脸色木然的军士,手中拿着兵刃架在一群老者的脖子上。 正是位于城外的老妇人一行,看清了这些后,墨绝转过身来,朝着韦富低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墨绝心头的怒火已经上升到了顶峰,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此刻他只想将对方撕成碎片。 “呵哈哈哈哈…” 墨绝的问题让韦富大笑起来,他很满意墨绝的表情,这种因为能力不足,而只能质问的感觉,他也曾经试过。 那年他还只是一个书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上之人死在自己面前… 将心中的情感通过大笑释放出来之后,韦富又回到了那副冷漠的神情,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的冷漠。 “来,第二次选择,那群老不死,和这些鼎炉,你选哪个?” 韦富又抛出了一个选择给墨绝,一个困难无比的选择。 一边是那些孤苦的老人,一边是承受了无数磨难的少女,而墨绝只能选择其中一方。 不管选择了哪一边,墨绝往后的日子都将在内疚之中度过,而且墨绝也不敢保证,他选择以后,韦富会不会将两边之人都杀了, 以后者的表现来看,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就在墨绝眉头紧皱,思考应该怎么办的时候,韦富开口说道:“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每过十息你还不做出选择的话,两边我都合杀一人,直到杀光。” 看着韦富嘴边的笑意,墨绝心中懊悔不已。 他之前已经将目之所及,能看到的军士都杀光了,为此还特意在城中绕了一圈,不惜浪费一点时间都要将后顾之忧清除。 可他还是算漏了,居然还有一队军士逃过课墨绝的探查,导致了现在的情形。 “如何?不要心存侥幸了,这些人都被我植入了傀儡符,让那些老家伙活下去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一旁的韦富已经开始催促墨绝了,一股压力压在墨绝心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韦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邪修,从他的话语中可见一斑。 不管是以少女为鼎炉进行修行,还在人身上植入傀儡符,不管哪一件都是邪修才会干的事情。 很快,在墨绝的犹豫之中,十息就这么过去了。 时间一到,韦富便开口说道:“很可惜,时间到了,为了让你相信我不是言而不信之人,所以就只能…” “不!” 眼看着又有一个人将要丧命在他的眼前,墨绝急忙喊道,同时朝着韦富冲上前去。 不管哪一边墨绝都不想选,所以他将目标放在了韦富身上,只要将对方打败,那么事情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虽说这是一个好方法,只是需要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墨绝的实力必须要比韦富强,强到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就能打败他的程度。 很显然墨绝并没有一个实力,所以他被韦富轻描淡写地一脚踢了回来。 墨绝被这脚踢倒在地,好一会都没有爬起身来。 尤其是韦富还在这一击上面灌注了不少的灵气,墨绝受了这一击,感觉肋骨都断了好几根。 “啧啧,这样就很没有意思了,破坏规则可是我最不喜欢的行为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面对着实力要比自己强上数分的韦富,墨绝此刻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怎么还不来啊?】 之前墨绝捏碎了连城给他的玉符,然而到了现在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估计再晚上一些,墨绝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实在的,墨绝也不想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只是他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韦富在一脚踹开墨绝之后,没有进行其他动作,反而是开口说道:“我最烦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行者了,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能做什么呢?” 这段话似乎意有所指,但这也是墨绝所希望看到的,巴不得对方再说多一些呢。 “我给过你机会,既然你不选,那就两边都去死吧。” 下一刻韦富的话就让墨绝的心揪了起来,看来韦富也知道迟则生变的道理。 缠绕在少女们身上的细线猛然收紧,在她们身上勒出一道道血痕,剧痛让这些可怜的少女都醒了过来。 “不要……” 然而还没等她们来得及求饶,韦富一招手便用细线将她们的喉咙勒紧,使她们说不出话来。 远处,房顶上的军士们也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兵刃,在兵刃下方,就是那些老人们了。 墨绝连忙挣扎着想从地面上爬起来去阻止对方,但胸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的速度慢了一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际之上的红光猛然消失无踪,银白色的月华重新笼罩大地。 “嗯?阵法被破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韦富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也给了墨绝机会。 只见后者趁着这个机会冲到韦富面前,直直一剑劈砍而下,只要拖住韦富,那些少女肯定能救下来。 至于远处的老人们,墨绝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愣神中的韦富此刻也缓过神来,一个侧身躲过了墨绝的长剑,顺势一拳朝着墨绝轰去。 下一刻,两人的灵力撞在一起,墨绝竟是将极寒之意附在胸口处硬接韦富的攻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墨绝却露出了一抹笑意,因为他终于抓到主动权了。 韦富也预料到不对劲了,连忙抽手。 然而下一刻墨绝身上的黑芒便猛然暴涨,将他的手臂冻结了起来,一股寒意直达他的心底。 “该死!滚!” 韦富怒喝一声,缠绕在少女们身上的细线猛然收回,随后直直朝着墨绝而来。 后者早就料到韦富会是如此反应,回身一脚踹在韦富身上,借着那股反作用力跳开了。 只见墨绝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了少女们身前,他的目的达到了。 此刻少女们因为韦富把细线收回的缘故,已经从半空中摔落在地面上,墨绝成功地将她们救了下来。 “快跑,别回头!” 墨绝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后便全神贯注地看着韦富的动作,不再言语。 少女们听见墨绝的话,连忙转身朝门外跑去,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和墨绝道了声谢才跑出去。 “谢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印在了墨绝的心间,但此刻不是走神的时候,收拾了一番心绪,墨绝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韦富身上。 后者的状态此刻很奇怪,被冻结起来的右臂低垂到一旁,丝毫没有解冻的意思,反而是盯着灵镜中,脸上升起一股怒气。 墨绝抬头望去,灵镜中齐熊的身影显现其中,正背着一名老者从屋顶上跳下。 见状,墨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刚刚因为战斗的缘故,他压根就没心思关注齐熊的动向。 而相对的,韦富也没怎么关注,所以才有了转机。 两边人都被救了下来,墨绝似乎有些明白了该怎么做了。 既然犹豫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刚刚的做法可以说也是另外一种方法了。 【杀一人可活千人,我不会再犹豫了!】 墨绝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犹豫,情况也不会变化成刚刚那般,如果不是齐熊,估计他会被韦富玩弄在股掌之间。 与下定决心的墨绝不同,韦富的脸色很是难看,因为阵法被破掉的原因,他身上缠绕的红芒也消逝一空,不断上涨的灵力此刻也停了下来。 “我错了,不该和你废话那么多的,没想到这个小子如此谨慎,竟然留在最后才一同破开。” 沉默了许久以后,韦富操纵着细线将手臂上的冰破开,嘴里沉沉说道。 这个阵法分为好几个阵基,破开哪一个都会被韦富感知到,这件事墨绝也知道,还是齐熊告诉他的。 刚刚墨绝还好奇呢,怎么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经韦富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 齐熊这是特意将阵基一同破开的,打了韦富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墨绝此刻真的很想夸齐熊几句。 此刻院中只剩下韦富和墨绝,以及角落里调养伤势的葛兴三人,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着墨绝倾斜。 墨绝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齐熊赶来,他和后者拖住韦富不成问题,然后再等到连城到来,那么韦富必死无疑。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该如何堵住对方的退路,以防他逃跑。 想到这里,墨绝四处扫视起来,暗暗记住了对方有可能选择的路线。 从占尽优势的一方,突然就变成了劣势,这个转变让韦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只差一步,仅仅一步之差,我就兵胚境了,你们真的很棒啊!” 韦富怒极反笑,细线凝聚成一道白浪萦绕在他的身边,就像一只凶兽一般对着墨绝咆哮。 对于韦富的话,墨绝不由得升起一股庆幸,只要对方破境成功,估计再怎么样都是回天乏力了。 只是对方下一句话就让墨绝的心又揪了起来。 “来吧,你们惹恼我了,就该承担一些后果。” 说着,韦富身旁的白浪猛地刺入地面之中,一股猛烈的灵力波动传来。 墨绝疑惑之下,灵识探出,只见白浪深入地下,一根根细线分离而出,缠绕在地下的炸弹上。 【不好!】 墨绝暗道一声,连忙挥出一道灵力击向对方,却在半途被对方挥出的灵气打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墨绝此刻感觉到一股火药味开始弥漫出来。 韦富竟是打算引爆埋在地下的炸弹,而且范围不可能小,不然他的动作也不会这么大。 阻拦是阻拦不住的了,在对方引爆之前打破他的防御墨绝断然是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墨绝急忙转身朝外跑去,如果韦富 这个打算的话,他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那些刚跑出去的少女就难了。 韦富看着墨绝跑出去,也没有阻拦,一方面是引动炸弹确实需要许多精力,另一方面墨绝也跑不了多远,毕竟马上就勾连成功了。 在墨绝跑出去不久之后,韦富收起细线组成的白浪,在身旁形成一个屏障将他包裹起来。 随后一阵爆炸掀开地面,迅速扩散而出。 时间来到不久之前,墨绝匆忙跑出。 他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保护城中那些还活着的人,更何况如果留在原地的话,爆炸过后墨绝必然会陷入虚弱状态,到时候有可能被对方趁虚而入。 奔跑在街道上的墨绝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刚刚他似乎看到一个孩童跑进了一间屋子中。 因为距离远在墨绝灵识范围之外,他也只是腰间余光瞥见了一抹影子而已,所以墨绝有些不太确定。 犹豫了片刻之后,墨绝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当即朝着刚刚看到影子的方向跑去,过了一会,墨绝的灵识中便探查到了几个小孩躲在一间屋子中。 就在此时,一阵爆炸从墨绝身后猛然办法,然后迅速朝着墨绝袭来。 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了,墨绝连忙冲到房子前,一脚踹开房门,在孩童们惊恐的眼神中,墨绝扑上前去,灵力涌动,化作一道屏障将他们包裹起来。 随后便是一阵巨力轰击在屏障之上,墨绝吃力之下,一口鲜红直接喷了出来,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墨绝差点没扛下来。 在他的保护下,那些孩童虽然颤抖着身体双目紧闭,但是好在没有出什么事情。 下一刻,地面之下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墨绝猛然想起,炸弹是埋藏在地面之下的,如今正好有一颗埋藏在这间屋子下方。 墨绝连忙调动着身体中的灵力覆盖在地面上,做完这一切以后,墨绝体内的灵力已然消耗一空,虚弱感将他包围起来。 此刻从空中看下去的话,就可以看到爆炸的波动迅速波及全城,无数的房屋崩塌,入目间所见的一切都被摧毁,俨然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强烈的火光将月亮的光华遮盖,整片天空都成了一片火红之色。 许久只能,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缓缓散去,无数烟尘将整座城市包围起来。 包裹着墨绝他们的灵力屏障散去,虚弱的墨绝当着孩童们的面倒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后面的那一次爆炸,墨绝也不至于这么虚弱。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斗! 猛烈的爆炸过后,城中一片狼藉,所有房屋都已然崩塌,只留下一些杂物在地面上熊熊燃烧着。 高耸的城墙上被染上了一层漆黑,平整的地面此刻也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在废墟中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几具被烤成焦炭的躯体。 在墨绝倒地之后,被他保护着的孩童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查看墨绝的情况,口中连连说道: “大哥哥,你没事吧?” 这话是孩童中偏大的一个男孩说的,此时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因为恐惧的缘故还在不断地颤抖着身体。 被虚弱的墨绝此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勉强地应道:“我没事…你们快跑!” 墨绝心里清楚,韦富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此时这个孩童留着反而更危险。 于此同时他也在不断地吸收着天地中的灵气修补自己的身体,期望在韦富到来之前,他能有一战之力。 因为墨绝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男孩没有听见,于是将头凑近墨绝,想要听清楚他的话语。 墨绝对他们而言,就是这漫漫长夜中的一缕光明,所以这些孩童都本能地凑在墨绝身旁,似乎这样恐惧就会离他们远一点。 此时的空气中夹杂着焦灼的气味,灵气也被爆炸扰乱,所以墨绝的恢复速度很慢。 相对的,墨绝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似乎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墨绝连忙加快吸取灵气的速度,也不再去管里面的杂质了,尽管这样子有可能损坏他的身体。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攻击从远处而来,撕破了烟尘直奔墨绝而去。 而后者此时因为虚弱的缘故,灵识只能探查很短的一段距离,以至于发现这道攻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防御或者躲避了。 很快,攻击就来到了墨绝身前,那是一段闪烁着寒光的细线,从远处的烟尘中延伸而出,直直穿透墨绝的胸口,扎进地面下。 “啊!!!” 此时,一名小女孩发出一声尖叫,稚嫩的脸庞上全是恐惧,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着尖叫落下,一件重物砸在墨绝的背上,后者将仅有的灵识距离在后背处,发‘看清’了那重物的面容。 正是刚刚与他搭话的男孩,一根细线从他脑后刺入,将他与墨绝连接到一起。 男孩的神色还停留在好奇墨绝到底说了什么的时候,眼中已然失去了光亮。 尖叫声将孩童们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然后他们也看到了这恐怖的一幕,刚刚还好好的小伙伴,这一刻就已然死去。 尚且年幼的他们如何能接受这样的场景,连忙四散而逃,跑进了烟尘之中。 仅仅一会,这里除了躺在地上的墨绝,还有他背上已经死去的男孩,就只剩下一个因为恐惧而瘫坐在地,跑不动的小女孩了。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墨绝有点反应不过来,紧接着烟尘中便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惨叫声,似乎是刚刚跑出去的孩童发出来的。 片刻之后,声响消失不见,周遭再次回到寂静之中,墨绝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那急促的心跳声。 一股怒火瞬间烧起,传遍墨绝心底每个角落,他明白刚刚那些跑出去的孩童,十有八九都是遇害了。 至于是谁下的手,穿透了墨绝的细线就足以说明这一切,韦富来了! 墨绝自然也知道对方会来找他,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他现在还没恢复行动能力,就更别提战斗了。 此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一道人影撕破烟尘从中走出,不是韦富又是哪个? 韦富走出的方向墨绝恰好可以看到,只见前者挂着一抹笑意,平静地看着墨绝,一道白浪萦绕在他的身旁,上面还沾染了点点鲜红。 “哈,终于找到你了,这回清净了!” 韦富一见墨绝,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口中说道。 韦富的出现,让墨绝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一道极寒之意凝聚而出,将他身上的细线冻结起来。 随后墨绝挣扎着站起身来,随着他的动作,细线也一点一点崩裂,掉落在地面上。 “你干的?其他人呢?” 只见墨绝抱着小男孩,将他缓缓放在地面上的血泊中,鲜血很快就越过他的身躯,蔓延到墨绝脚下。 另一名小女孩则是在韦富出现的那一刻,就跑到废墟中躲了起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被韦富发现了。 血泊倒映出墨绝的脸庞,这张并不出众的脸庞上,多了几道碎石划破的伤口,身上的衣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整个人狼狈至极。 但眼中的怒火很是明显,正死死盯着韦富,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后者舔了舔嘴角,缓缓说道:“都死了啊,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哦对,这里还有一个。” 说着,一道细线从白浪中分离而出,朝着小女孩躲藏的位置探去。 却不料刚至半途就被一道剑光拦下了,只见墨绝手提缠绕着黑芒的惊邪剑,额上青筋暴起。 虽然墨绝早就猜到那些孩童都死在了韦富手上,但从对手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你这混蛋!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一缕缕黑芒从墨绝的手心涌出,将墨绝的身躯包裹起来,随后在他体表形成一套漆黑无比的铠甲。 一直以来被墨绝潜意识压制的暴戾情感此刻被韦富引爆,这是黑瞳墨绝留下来的情绪,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墨绝的性格。 之前墨绝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只当是自己以前就有些暴戾,就没有当一回事。 但是此时已然暴怒的墨绝也不会去管这些有的没的,他就只想将韦富撕成碎片,或者干脆死在这里,没有第三个选项了。 “噢?有意思。那就来试试吧!” 此时墨绝身上的灵力猛然暴涨,韦富一眼就看出前者是在透支着自己的身体,看上去唬人,实际上压根支撑不了多久,所以韦富才会如此说道。 随着话音落下,韦富身旁的白浪化作千百根细线,朝着小女孩的位置而去。 “你不是要保护这些凡俗之人吗?那你试试啊,你看看你到底救了几个人?” 一边攻击,韦富试图用言语扰乱墨绝的心绪,只要后者的心一乱,压根就对他造成不了威胁。 面对着韦富的攻击,墨绝一脚踏出,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在二人中间,将细线格挡回去。 这一下让韦富愣住了,原本他以为看上去就薄弱的很的冰墙,必然会被刺穿,却没有想到会是那么坚硬。 趁着韦富愣神的机会,墨绝一跃而起,从空中落下之时,一剑直奔前者劈砍而去。 好在韦富及时回过神来,往后一跳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落在地上的墨绝一脚便将他踹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咳……” 这一脚直直踹在了韦富腹部处,让他咳出了一口苦水。 墨绝的攻击还没完,虽说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但还是知道不能给韦富喘息的机会。 在后者刚落地的时候,墨绝便已经冲了上前,两道黑芒从铠甲上蔓延而出,后发先至地朝着韦富缠绕而去。 等韦富缓过神来的时候,墨绝的攻击也已经到来了,先是那两道黑芒,都已经到了韦富的面前了。 他终究还是被墨绝抢得了先机,战斗的主动权被牢牢掌握在墨绝手中,而他只能选择硬扛。 当然,这和韦富的自大也脱不开关系,在他看来,墨绝只不过是只纸老虎,只要拖久一点,墨绝便会不攻自破。 一时大意便吃了墨绝一脚,然后就落入了下风。 不过韦富的实力终究还在墨绝之上,就算是硬拼也不见得虚了墨绝。 说时迟那时快,韦富操纵着白浪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自己身前,将黑芒拦了下来。 黑芒在盾牌上留下了一层冰霜,随后便后继乏力,消散在天地之中。 只是韦富显然又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墨绝的攻击当然不会只有两道黑芒,这只是他的佯攻,大头还在后面呢。 就在韦富挡下黑芒,准备收起盾牌的时候,墨绝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剑将他的手臂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这还是韦富发觉不对,紧忙躲闪的后果,如若不然,墨绝的长剑就应该已经将他一分两半了。 这还没完,惊邪剑上缠绕的黑芒在韦富受伤了之后,迅速朝着他的伤口涌去,将那里冻结起来,而且连血液都没有逃过一劫。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韦富的伤口,继而传遍全身,仅仅一瞬之间,韦富就感觉到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似乎慢了许多。 而在不远处,墨绝也停下了攻势,现出了身形。 不是他不想继续攻击,而是实在没有再战之力了,现在的他还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实际上的差距,已经不是墨绝一个人能抹平的,就算是拼尽全力,不过就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仅此而已。 ps:原本打算两天前上架的,编辑都说了。 但是这两天忙着复工的事情,码字都没有时间。 所以明天上架。 附上更新说明,每日两更,不定期爆更。 感激不尽! 第一百二十章 齐熊赶来 而墨绝的极寒之意,对于韦富而言,仅仅只是有些难缠而已。 只见韦富将灵力覆盖在手臂的伤口上,随后便生生逼出了伤口中的极寒之意,随后他看了眼墨绝,随便地说道: “啧啧,你这样可不行啊,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说着,韦富脸上露出揶揄的笑意,双眼看着墨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他身后,一根细线缓缓收起,而在尽头处,刚刚躲藏起来的小女孩已然被抓了起来。 “大哥哥!救我!...... 《剑寻》第一百二十章 齐熊赶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一章 在老人们的包围中,墨绝走到了葛兴身前,将玉瓶中的丹药取出让后者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葛兴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出现了好转,墨绝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总算赶上了,接下来就等葛兴恢复了。】 在墨绝眼中,齐熊决然做不出舍己为人的行为,葛兴在待会的战斗之中一定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不然齐熊也不会让墨绝特意回来救他。 想到此处墨绝呼出一口浊气,欲要转身往外走去,毕竟齐熊还在拖着韦富,他要去...... 《剑寻》第一百二十一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正的战斗开始 【地下?糟糕!】 墨绝猛地一惊,想起来还有一个可能,灵识探查地下会有明显的阻碍感,所以范围并不大。 韦富极有可能是将细线埋在地下墨绝探查不到的位置,然后在攻击墨绝二人。 “不能再等了,上。” 想到这里,墨绝当即对着齐熊说道,随后便提着长剑向韦富冲去。 不管韦富是作何打算,这个时候上前打断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极寒之意缠绕在惊邪剑上,将它染成了漆黑的色泽,在这昏暗的天色中...... 《剑寻》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正的战斗开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三章 恼羞成怒的齐熊 如同潮水般的细线朝着二人逼来,墨绝也没有心思管齐熊的反应了,连忙调转灵力凝聚在自己身旁四周,试图抵抗韦富的攻击。 目前也只能硬扛了,跃起虽然可以躲避,但这样的话又会沦落到刚刚的境地,这次他和齐熊的距离已经不允许他们采取刚刚的手段了。 片刻之后一道寒冰屏障形成,将墨绝的身躯包裹起来,随后便淹没在了白浪之中。 在这之前墨绝还特意看了一眼齐熊的状况,只见后者此时被一道金光包裹着,显然和...... 《剑寻》第一百二十三章 恼羞成怒的齐熊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