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巴山剑侠传》 第一章 一 夜雨之中,闪电划过,一声大叫在群山中的房舍中炸响,便只听到一句大吼:“老子是谁?” 李群山擦干脸上的汗水,犹是不信,从大通铺上猛然坐起,汗水从脸上顺了下来,夜色中,脸色有些狰狞。 刚才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有几十年,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生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也叫李群山,那个时代,没有朝庭,没有门派,几乎没有武功,出门有机械的钢铁车,住的是一种水泥造的房子,所有人从小都要上学、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然后谋生、成家,也有诸般苦楚,也有诸般欢乐,李群山也和众人一样生活,不想年幼之时,当时的国家流行“气功潮”,李群山父母都痴迷,于是也跟着家人去练气功,不想后来因为朝庭-政府取缔,大家都不练了,父母也要求他不去练,李群山嘴上也说不练了,私下里却还每天打座,自得其乐,不想有一天自己正在“入定”时,一股气直冲脑门,将脑袋上的骨头都都冲开了,李群山变成精神体,呼啦啦飞上了青天,突然感到身体都没有了,天地都倒了过来,然后仿佛是梦醒了一般,突然又有了身体,就躺在这大通铺上。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一会儿是前些天与魔教中人拼命,被砍了几刀的痛苦,师妹流着泪水给自己包扎,一会儿是梦中,考上了大学,全家一起到城里的酒楼去吃好的,硬是让人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哪一个,前几天解雨师妹哭着流鼻子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然后城里茨泉酒楼的烤鸭的味道,仿佛还在舌头上,自己正在和老爹老妈分享烤鸭,到底哪一个是真? 想了半晌,李群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此时房舍外尽是无尽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又看看自己身上,尽是纱布,身上还要药酒之味,自然可以闻到是中药的味道,身上有骨碎补、续断类的中药,李群山想摸一下自己,不想手上也是纱布,上面裹着一屋厚纱布。行动极是不便。不由苦笑,此时竟是搞不清状况。此时窗处又是大雨又是闪电,也分不清事物。于是重新躺下,心道自己且大睡一场再来分说,若是梦境,那么也太奇怪了。 一夜竟然无梦。 眼开眼,只看到一溜儿伤号躺在旁边,李群山也没有回去。 此时已是白天,一缕阳光穿放房舍中,李群山看清房舍中的情况,自己睡在大通铺子上,一溜烟睡着十多人,竟都是断腿少手之人,不时有人发出呻吟,李群山大叫一声“有人否”此时竟发现自己嗓音嘶哑,不似人声。喉咙中仿佛有一火炭般,让人极是不舒服。想挥动肢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门吱一声打开,一女子穿浅色衣群步入,手上端一托盘,上面尽是纱布,还有和李群山身上相同的中药,李群山却是闻得,那是中医骨伤科常用的外伤药。想必自己身上便是如此的中药了。 那女子看见李群山狠狠挣扎,便喜欢的叫起来“大师兄醒啦,大师兄醒啦”音极是清亮,李群山用力看去,心中暗自发出了一声:“我的娘也,纯天然美女,这不是我师妹解雨么?还让不让人活啊?又要挡不住美色啦,好像梦里碰到的女的没一个有这般好看。”只见那女子眉细如弯月,目秀如深潭,唇厚鼻挺,肤色晶莹,一张小圆脸,眼睛两个弯弯向下,嘴是一个弯弯向上,竟然能映出阳光出来,一笑间,让人心从胸中跳出来,脚下踏着阳光,李群山心道:现在自己到底成了什么样子自己都不知道,得找个镜子看一看,大师兄,千万不要走成了笑傲江湖的路线。”仔细想了想,这师妹解雨一向亲自己,好像很有机会,不过笑脸傲江湖好像是梦里的事,这里没有。 那少女将药物放到桌上,用布细心给李众山擦去头上汗水,那淡黄的袖子佛在李群山包得如同棕子一般的头上,一阵子如兰似麝的味道钻进李群山的鼻子中,李群山狠命吸了一口,心道:“天然香啊,了不得,了不得,此间乐,不思蜀也,得泡此女,不归梦里?” 那女孩轻声道“大师兄真个英勇呢?只身杀了魔教在的三才子,不过也要注意自己,莫要让魔教妖人暗算了。”声音娇柔,如同牛奶倒在杯中,李群山心中大啦:“受不了啦、受不了啦,老李是凡人,这声音这般好听,似是暖水流到自己的心里去了,以前梦里遇到的那些女的,长得那就一个一般,要求还高得要死,又是车,又是房,还要身高一米八,然后还要长得帅—你怎么不要一个机器人。” 此时一边另一个受了伤了弟子,就睡在李群山身边的一位,全身亦是一身纱布,露出两眼了,大声道:“大师兄若不是让魔教数十人围上,受他们围攻,想也不至于受了如此重伤。”李群山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竟然没有吵到这位仁兄,记得是自己的师弟,叫罗白支的。 李群山此时听到这一星半点,也不清自己现在的情况,不知道是现在在做梦,还是昨天晚上在做梦,想看一下自己是否长得和梦里一样,看到自己头上亦有纱布,当下灵机一动,大声呻吟起来,叫道:“师妹,师妹,我脸上好痛,快拿一面镜子让我看一看我破相了没?”说完又不停的呻吟。 那女孩一见大惊,道:“糟糕啦,大师兄痛加重啦,你是被打在后脑壳上,不是脸上,你脸上也痛了,那定是加重了。” 李群山老脸一红,当下仍作痛状,只是呻吟,希望将这个师妹为自己找个镜子,看看自己是不是自己。 那女孩道:“我去请师父来,让他老人家看一看你是不是加重了,镜子只有我去找华宝师妹借,等会儿再给你拿来。”说完,转身而去,李群山心道:“莫不是岳不群要来了,看来好戏要来了,只是吾如何应对才好,不对,我在这里的师父叫-向断石,不叫岳不群。” 刚才睡在李群山身边的那男弟子,嘿嘿笑道:“想不到大师兄心中想的,竟然是华宝儿师妹啊,大师兄想这个招去接近华宝师妹,是想挖史志的墙角么?那可不容易啊。”李群山那有心情去想这个,只是应声:“是啊是啊。”不想睡在一大通铺上的众人皆八婆起来,异口同声要李群山说一说自己是何想法。 一众人正在吵闹之时,一老者步声在院前响起,这老者每一步力度都不大不小,四平八稳,李群山心道:我竟然能听到这么细的声音。什么时候我耳朵这么好用了,真是古怪,当下又凝神听去,只听见那老者似是没有呼吸般,偏又听到对方,仿佛房外有一暖火炉,自己能感觉到对方,却没有声音。 那老者哼了声:“好得差不多了,都能运功了,还在床上装样。”那声音穿过墙,直在李群山耳边响起,震了李群山一跳。看一看其他弟子却仿佛不觉一般。李群山大惊,心道这真个有问题,这声音都能定向传播了。 那老者开了门,众受伤弟子齐声道:“师父”那老都极瘦,一张老脸,眼似是瞟着上方,走在路上都似要飘起来,李群山想了想,正是自己的师父向断石,从小将自己收养的人。李群山也随众人见礼。那老者用手搭在李群山脉上,感受了下,道:“内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运功了,只是这一次拼尽了力气,下次不可了。”声音雄厚,不急不缓,似是能涤荡心中的恶趣,听起来极是舒服。 李群山连忙道:“师父老人家在上,弟子头痛如绞,还请师父为弟子看一看。”说完又作痛状,连声嚎叫起来。 那老者将李群山头翻过来,那老者的手如同一铁板一般,让李群山动弹不得,待看到李群山后脑一个大肿块,脸上露出凝重神色,道:“你还记得些什么?说与我听。” 李群山道:“弟子只记得和一群人撕拼,头上被人重重打了一记。”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实质内容,老者露出悟然神情,道:“那是开碑手丁原山,看来你是中了他一记暗劲,难怪看不出来。此人掌力已到归实化虚的地步,那可是糟了。”你这个脑子什么时候能好。”说完连叹息。一边的一众师兄弟都盯着李群山,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李群山忙道:“师父不用担心,徒儿只是记不清事情,武功什么,都还记得,想是过上一阵就会好的。”老者摇头道:“那暗力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起来,丁原山的劲力那是那么好化解的,只怕你此伤是这一生都不会好了。” 女孩听到此话大急道:“师父可有什么法子,师父的武功,胜于那丁原山百倍,师父一定有法子的,小雨不让大师兄这个样子。”那老者道:“只有等你师兄让内功炼到与天地同物之时,那才可以让这力归于自然。想借助于外力来化解,只怕是难啊。” 李群山只想要一面镜子,看一看自己的样子,看看是现在在做梦,还是昨天晚上在做梦,此时才不管什么与天地同物,什么内功,只想快快蒙将过去,道:“师父不用担心,弟子再用心一些,想武功大成时再将这劲力化去亦不迟。”老者道:“那有这般容易,武功到这个屋次的人,为师到现在见过的一只手也数得过来。你说要炼到这个地步。那指不定要数十年之功了,不过你有这个志气,为师还是很高兴的。” 李群山此时只是大声叫痛,那老者见之无奈,又看了一起其他的弟子的伤况,问了一下其他弟子,其他弟子倒也没有受李群山这般的“重伤”,那老者吩咐好好照顾众人,便自去了,李群山心道话唠终于走了,此时牛奶师妹解雨师妹终于将一面铜镜借来了,李群山一把抢过来,往自己脸上一照。 一股子凉气冲上脑门,可不是和自己梦里长得一样么?虽然这个黄铜镜子很粗糙,没有梦里的那种镜子照得清楚,看得模模糊糊,但是这张脸,除了发型不一样,可不就是自己么? 难道真的是昨天晚上在做梦? 李群山躺了下来,回想了一下:自己是巴山大弟子李群山,这里是巴山派,巴山派是江湖上的正道门派,比不上什么华山,少林,武当,也是一等的大派,门中有上百弟子,自己师父铁手排云向断石是现任掌门,门中和师父同一辈的还有几个,自己是大师兄,下面还有许多师弟师妹。自己和魔教妖人在巴山脚下大干一场,杀了魔教什么三才子,也受了伤,若不是向断石出手,自己死在魔教长老丁原山手中了。 许多场面一一回想起来,比如小时侯兵祸,被向断石一把抱住,从乱兵中逃出,和许多师弟妹们探讨武艺,逗师妹玩儿,一一真实无比,一一在脑中回现。 李群山心中盘算道:“且先混下来,好像真的是做了一个长梦哟,不过古代的美女就是憨,任我来调戏,若是在自己梦里的时代,那里有这么憨的美女让我占嘴上便宜。” 当下安心住下,只待伤好后再作打算,每天解小师妹调笑不已,解小师妹有时让李群山说急了,脸都红了,也不会责骂李群山一声,只是低头,李群山心中大乐。 李群山经过十多天的静养,此时已好得差不多了,再也不想睡在床上,加上与众师兄弟睡在一起,许多放肆的话也不方便与解雨来说,这一天李群山已正式下床, 只是小雨感到奇怪,自己的大师兄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似是变得有些口花花了,其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以前的人,性情却变了一些。 第二章 二 李群山将“自己”的剑,拿到手中,一边舞起来,这个身体记忆又熟悉起来,自已以前是多拼命呀,听小解雨说自己每天练上八个时辰,还不算练内功的时间。 也不知道以前自己过的什么日子,一天到晚是不是像个机器人,拼命练功。 听到小雨说自己如何英勇,如何将魔教一干人杀得望风而逃,又回忆身躯之中的剑法,一跳之下,竟在能跳到数米之高,心中暗喜,心道哥有超能力了,哈哈。 此期间,李群山也和一群师兄弟又认识了一遍,和自己相识的二师弟胡一达,三师弟张重辉,四师弟谢易,后面还有老六罗白支、刘成、史志、李观涛、薜穿石一大群。甚至还有十多岁数的童子,也是向断石收下的小弟子,众人见李群山好了以后性情有变,均感奇怪,但亦未多言。 不知觉之中,李群山已然好了一月有余,见鬼的是,这内功心法,竟然是自己在梦中世界所练的那个气功-《大安般守意经》,两个世界有联系的地方,仿佛就只有这一点,李群山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这一日,正在众人炼剑之间,解雨在一边拍手叫好,这还是人家美女做完早饭后抽空来的,不想前院大声喧哗起来,李群山心道真个奇怪,平时巴山派没有这么情况,只因门规说得清楚,众人不得喧哗,当下抱剑而出,到了外堂。 只见数个不识的人,看服色不是巴山派之人,一身的血,大声叫嚷,冲到了二进中门,要见巴山掌门向断石,这时正值向断石外出为巴山脚下百姓诊病,诸人无首,李群山是大师兄,几个师兄弟都站在自己身后,也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都拿眼神看着李群人,那几人叫嚷不停,看到李群山走出,那当头一华服胖子抱了上来,大叫道:“大侠,大侠,快快救我家人,我家妻小被一伙人劫去了,听说叫什么尼魔教。你们名门正派万不可见死不救。”说完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往李群山身上揩。 李群山心下不悦,这人话中的意思是自己不救就不是正派,都搞上道德绑架了,但见对方身上有血,也不好说,只道:“我师未归,此事不易。”那胖子行商只是不依,拉住李群山不放手,李群山环顾四周,皆因自己是大师兄,众人都看大师兄怎么说,以前的李群山在派中极有威势,就是几他师叔伯也要让着李群山,李群山无奈,口道:“你们几个头前引路,让我去看一看,巴山派脚下的绿林英雄们都好歹卖我们一点儿薄面,我且去一说,说不定能讨回来,那魔教哪里敢在我们巴山派脚下横行。” 此时那几人道:“大侠是不是要多带数人方才合适。”李群山其实只想在美女旁边练剑,以后看看就回来,不需要许多时候,当下道:“些许小事,用不着兴师动众。”当下取了长剑,与几人同去。又对胡一达道:“你且看顾派中的事情,我去去便归。”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许久,李群山一问才知这是胡姓行商,带妻女归家,和几个家仆归家,到了巴山脚下胡家集时,行到无人处,跳出几人,连砍带杀,将护卫的镖师杀死了,这胡姓行商大叫自己与巴山剑派有亲,若敢杀之,定会受到巴山剑派报复,那几个一听,当下道:“若是巴山派的正好。巴山杀前些日子杀了我们三位师叔,正要人抵命。”让胡姓行商去叫人,李群山心道:“看着胡胖子不是有武功的人,那几个伙计也是平常人,应是不假,只是不知我派中那位师叔有这亲,估计是真的,要不然这胖子也不会知道巴山派这一段路了。 这一月,李群山回忆起此地多事,这湖北省内,自己的巴山派也是有名有姓,门中那位师叔的家人行走湖北,亮出巴山派的字号也是管用的,江湖江湖,江湖人也要吃饭是不是? 当下已然到了胡家集的转角之处,这里多土苗之民,地上泥湿,因为死了人,所以赶集的土民百娃早就一哄而散了,本地又是土官所治,是以并无官差到来,李群山顺着泥路看去,前面路上躺着数人,看下去正是那胡姓商人的家仆,几人死在泥水中,李群山走近一看,几人都是身中刀剑而死,正想翻动死者之时,不防一道蓝光从一具尸体之下飞向李群山。又狠又准。竟然是蓄谋已久了。 李群山的抽剑如电,一个翻身,一剑抽出,地上的泥水都带了起来,那暗器飞向了那胡姓商人,正中那胡姓商人,是一支袖箭。 李群山回头一看,那胡姓商人已是出的气多,入的气少,李群山大喝一声:“看剑,魔教妖人。”呼的一剑,看准对方下盘没有站好。猛刺过去。那人一箭未中,只想跑开,李群山一剑正中,将对方大腿开了一条大口子。那人大骂一声:“李群山,你杀了我父兄,我定然不放过你。”声音传来,人已然跑了数十步远了。 李群山回到那胡姓商人身边,此时那胡姓商人已是快没气了,拉近了李群山道:“大侠,其实我在巴山派没有亲戚,只是……” 李群山脑子有点儿短路,居然死人了。 又看到对方逃路时扭动的屁股,这杀人的家伙已然不年青,也许四十多了,但却是一幅公子哥的打扮,要知在这个世界许多人三十不到就留了胡子,这家伙脸上的皮都皱了,却做那才子佳人打扮一般,又看看地上的死也不肯闭眼的人,心中突然火起来了:“他妈的,杀了人就想跑,这不跟车撞了人就想溜一样么?” 李群山见对方快是要死了,大声道:“你且放心,我定然将你的妻女救回。”那胡姓商人脸上露出笑容,不多时,两腿一直,竟是死了。 李群山也没有大惊小怪,心中只是极为懊悔,来的时候听他说被杀了五个人,明明看到六具尸体,却没有开口提醒那商人,若是自己身手再好一些,这胖子也不会死。自己有责任。 李群山转身对那商人的仆人说,将你家老爷的遗体收好,你们先回去,我去将那家伙杀了,替你家老爷报这仇。” 当下抽剑,提气纵步,跟着血迹追了上去。 地上极是湿滑,李群山使上自己不成器的轻功,在泥地中一路向前奔,只是始终不见刚才伤那胡性商人的魔教妖人。 李群山刚才与那魔教妖人打了一个照面,那魔教妖人生得一幅好面相,面皮白净,只是双眼狭长,嘴皮也极薄,也算得上一个帅男子,只是有些阴阳怪气,李群山想不出魔教那一号人物有这么年轻,使的袖箭极毒的,那毒性,莫说是人,便是大象,也让他毒死了。 李群山跟着血迹追了个把时辰,那血迹不再在官道上显现,进了路边的老林子,李群山想了想,将自己的随身的一些小物件,布条什么的,往地上扔了些,但愿自己的师弟们不要太蠢,要不然,便又是自己一人身去追杀那魔教妖人了。 此时日已西沉,林中不时有野鸟叫声,李群山在树梢踏树而行,凭着自己的内功闻着那血腥味,心道:“若不将这几个小崽子杀了,我怎么对得起那几个死的行商,踏着林间的树稍又行了十多里路,突然闻到一股肉香,正是烤的肉香,李群山一闻就知是巴山的野猪肉,自己躺床上时,五师妹解雨给自己做过,只是远远不及解师妹做香,当下知道点子将要近了,屏住声息,向那近靠近。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紧张。 火光之下,十多个大汉正围着火堆,一头黑色的野猪被钗上大烤,猪肉在火光下发出闪闪红棕之色,端的是诱人无比,猪油顺着火光落下,不时发了同滋滋之声,一群人正准备开饭,围在火边的都是魔教中的低等货色,看着被自己在白天伤着的那人,正坐在首位。 一汉子低声道:“小公子,我们暂且不能力敌那李群山,那李群山年岁不大,在江湖中却号称“一剑断虚空”只有等丁长老到了,我等一涌而上,方才可以干死他”色公子只是摸着自己的伤处,也不理人。 李群山心道:“小公子,莫不是魔教三才子色才子的儿子,是个二货,听说此人最爱女子小脚,与其父一般,喜爱将女子小脚砍下,泡于酒中,藏于地下,常与魔教众人分饮,色才子将此酒称为“美骨酒”色才子被自己在湘西追杀,他儿子要找自己报仇也是正常。这货正要杀了,不然不知要害多少良家女子。 那色公子道:“你等不用担心,我跑了两个时辰,想那李群山也不能追到我等,你等将那两个女子拉将出来,我用一个,剩下的给你们。”那汉子大喜,几个人钻进了后面一处小山洞,只听山洞中有撕打之声传来,还有年青女子的骂声,显然是色公子所抢来的女子了。 众人将两个女子从后面山洞中拉将出来,脸上带上了过年一般的喜色。不住有人催促:“快点快点。”显然是等不及了。 月光之下,只见两个女子从山洞中被拖了出来,那胡小姐容颜色秀丽,李群山看去,心中感叹一声:“古代美女就是多,这随便拉出来一个,竟然也是不比自己的师妹差劲。“这女子额头高挺,肤色若雪,一双黑眼竟然看不出什么惊慌的神色,身着白色长裙,泥水却也不能掩住她的秀色,脸上沾了泥水,却反衬的更回洁白,带到火光之下,神色镇定,不为所动。只是怒视着眼前的众人。 大一些的女子,三十许多,蛇一般的腰身,蜂一般的臀儿,长得一般,可是却是一脸的妖艳,细长瓜子脸,身上似是随时能挤下一把水来,偏走路还要扭动两下,真是看得人不能淡定,后面的白莲教的一汉子在忍不住要伸出手,狠狠在这女子身上抓两下,看到前面的色公子坐在前方,又不舍的将手收回。 这女子并不是胡小姐的亲娘,是胡姓商人后娶的青楼女子,那女子跪在地上,抖抖索索,只是媚叫道:“诸位大爷,你们不要害我,我家的金银诸位尽管拿去,只要不害我。” 色公子看了两人一眼,对魔教众人道:“我平生最恨装正经的人,和我娘那个贱人一般,看上去正经,其实是贱人,你们将这两个的衣服脱下来,让大家观赏一番,看皮白不白?肉嫩不嫩?”众魔教教众一听此言,皆大呼起来。一哄而上,要将两个女子的衣物全都扒下来。 胡小姐的后娘惊声道:“你们莫要用强,我自己脱,我自己脱。”说完已将纱衣脱下,后面一干白莲教的汉子皆面露贪色,恨不能扑将上去。 胡小姐却退后一步,稍离了几个白莲教的教众,从头上拔出簪子,道:“对准自己的脖子道,我宁可死了,也不让你们这群妖人害了。”说罢就要对自己脖子刺下。此时胡小姐一脸绝决的表情,脸上还有污泥,语言又是厉然之声,顿时让一干汉子不敢上前。一时之间,一群汉子僵持不动,却又欲上前将胡小姐手中的簪子夺下来。 李群山大急,心道自己同门为何还不到,若再不到,只能单人独马,杀将上去,与一群人搏斗了,心中也自犹豫,要不要跳下去。 色公子躺在一边,看了一眼胡小姐道:“我们刚才将你爹杀了,你要急道见你爹么?”胡小姐听到此处,不由失神,惊呼一声,色公子已是一跃而起,将胡小姐手抓住,将手中的簪子扔到远远的,顺手将胡小姐抱起,将胡小姐的小鞋子脱下,拿到手中闻了一下,道:“好足好足,连一丝老茧也无,这一个要养着,带回总坛,生上一两个娃儿再杀。” 此时魔教众人也大呼不已,齐声道:“公子艳福齐天,假以时日,天下美女尽归于公子。”魔教中派系林立,下位之人难以生存,拍马之术那是最为基本的东西了。 色公子笑道:“放屁,您们是想将兰教主放到何地,兰教主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是天下第一美人,你们这话让兰教主听到了还想活么?”众魔教徒皆称罪。然后又是一阵子别出心裁的拍马之声,不出什么艳福齐天,布种天下之类。 众魔教徒将胡小姐的后娘推出,数人已开始脱裤子,只等色公子一声令下,处置这美艳妇人,众魔教徒知道色公子平生最喜虐杀女子,这妇人只怕想好死也难了。 正在色公子对那胡小姐上下其手,众魔教教徒等待色公子下令之时,众魔教教徒中跳出一汉子,也是身穿魔教教众的服色,只是身形廋小,别人都是走路的,这人走路,似是都一定要跳两跳,才能追上别人。这汉子生得一张长脸,猛然一看,似是一丝瓜,只是这流子满脸喜色,让人一见,以为马上会说出:“恭喜发财。”之类的话。这汉子大声道:“公子在上,小的有个主意,可以好好炮制这两个小娘子。一定让公子大人舒心。”这教众看到色公子沉吟不已,显然是没有想好如何处置这两个女子,为了出位,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色公子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手下,他手手下颇多,为了讨好于他,不知有多少人挖空了心思,这人跳将出来,正好给自己解一解闷,但是若是不能让自己开心,甚至拍马屁拍到马脚上,说不定色公子马上叫人拉出去杀掉,也是常有的事情。色公子道:“你且说一说,拿来听听。” 那汉子高声道:“公子瞧,这女的一身肉,何其之白,何不将这女子如同这野猪一样烧烤之,看看能不能将白肉烤成黑的,铁棍须得烧红,且看一看人与这猪有何不同之处。” 色公子听到此言,放声大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好主意,好主意。” 那教徒道:“小的名叫秦匪,日思夜想的,就是就是给公子做奴才,蒙公子看重,小的死了也值了。” 色公子道:“我记住你了,你今天将这女的试一下,我且要看一看这白白的人烤后会成什么样子?烧红的棍子串人肉,她会不会惨叫呢,又能叫道那一步呢?” 秦匪大喜,魔教之人想抱色公子大树之人何其多,今天听色公子一言,自己就不再是一个低层小教众了。当下卖力将胡二娘倒抱起来,就要住那精钢钗子上钗去,几个脱了裤子的教众也来帮忙。胡二娘只是吓得傻了,动也不动,任那秦匪施为。 此时李群山早已忍不住了,不能再等同门了,再等下去,这胡二娘便要被烧红了,不知死得有多惨,这个时候已提不起跑回去的心思,猛然跳下来,一剑向砍向首上的色公子。 第三章 三 那一剑的光芒穿过空地,将那烤野猪断为两段,剑光不停,直取色公子,李群山心知只有杀了带头的,那剩余的不足道也,也不喊一声名号,不想让对方有了防备。 色公子大惊,将手中的胡小姐住剑光一扔,自己住后退去,此时李群山心中无奈,自己的剑法还没有到收放自如的地步,虽然收剑,剑气还是伤着了胡小姐。 那秦匪最是机灵,一发现不对,立时将胡二娘放到自己身前,同时大声对同伴道:“你们还不快上,公子出了事你们都要死?”一群教徒慌忙将抽出刀剑上前,李群山此时已飞身上前,将胡小姐抱住,色公子大声道:“你们快上”此时色公子受伤,行动不便,李群山将胡小姐往后面一背,一剑挥出,一个还没有将裤子提起来的教众成了两半,又回头一剑,又一个祼男透心而死,众教徒为之气夺,一时间,又都不敢上前,此时李群山又想救下那个后娘,又向秦匪杀将过去。 李群山道:“原来杀人不过戳个洞嘛。”又挥剑砍杀起来。 那秦匪极是机警,大声道:“快上快上,公子就在后面看着。”魔教之中表现的机会难得,一时教众围了上来,秦匪又大叫道:“李群山,我们捉住你后,要砍断你的四肢,剖开你的肚子,剥下你的皮,给公子做席子,砍下你的头,给公子做酒壶,将你如同这胡二娘一般烧了。送给向断石。”这秦匪正是想用这些话让李群山分神。 李群山只当没有听到,和一群教众刀来剑去,不时有教徒死在李群山剑下。李群山只觉得越来越顺手,这些魔教教徒因为色公子便在身后看着,也不敢不尽力。 秦匪又大叫道:“小子,我会杀了你爹,会杀敢你娘,会杀了你师父,会让人抄了你家的坟地,让你一家死都不安宁,不会让你过上一天好日子,让你下辈子都怕我,我说到做到。” 李群山也不回话,此时回话的话,手上放松可就让色公子得逞了,这时那秦匪将胡二娘拖到火堆边,拿走一长棍子子,猛然一棍子戳进去,想让胡二娘叫起来,好让李群山分心。 胡二娘忍不住痛,大声叫起来,秦匪正是如此心思,想让李群山心神不守,果然,李群山看了一眼胡二娘,心中极是愤怒,这时色公子看到空档,一枝袖箭无声向李群山飞来。李群山只能退上几步,让开这箭后大怒道:“秦匪是吧,我一定要弄死你,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杀了,你敢在我面前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我定不容你。” 一开口说话,真气不继,让几人上前,此时李群山背后还有一个,本来打这一群人也不是易事,但此时背了一个人,让他难度加大了许多。” 那秦匪趁机将胡二娘全身剥光,然后一脚将胡二娘踢入火中,只见那胡二娘的身子飞入了火堆之中,不时发出惨叫,秦匪又对李群山大叫:“李大侠,请你看一看,这都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我们说不定还不会杀这两个女的,都是你造成的,你不内疚么?你不自责么?都怪你。” 李群山又是数剑,将一个从后面袭击自己的教众杀死,此时血流了李群山全身,那教众极是勇悍,死了还上前将李群山抱住,李群山此时大急,一剑将这教众头砍下,那死尸还抱住李群山,几个教众见有机可趁,顿时又围了上来。李群山心中大急,顿时迸发了全部潜力,大喝一声,一道剑光爆发出来,一圈人头都飞了起来。这一剑让后面的教众气夺不已,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再敢上前。李群山手持长剑,长剑指向色公子,大声道:“你—死定了,爷马上送你上西天。” 就在此时,猛然听到“公子不要慌,老朽来也。”声音在林中炸响,惊得鸟儿都飞了起来,李群山回头一看,心里顿时透凉,这人自己理论上见过,正是开碑手丁原山,这老胖子一身胖肉,似个乡间老翁,看上去很是慈详,凡是听到过他的名声的就应知道这是魔教开碑手丁原山。 秦匪大叫道:“李大侠今日惨死于此地也。”哈哈大笑起来。 李群山此时心中一片凉,心道:“莫不如丢下这个女的自己跑。”这还说不定有活路,此时生死关头,心中竟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又看到在火中大叫的胡二娘,此时胡二娘已然是没有多少力气哭叫了,雪白皮肤,全都成了黑炭一般,看到这一幕,李群山心中升起一股怒气,心道:“他娘的,我从小就想学大侠萧峰,今天遇到紧急关头,我竟然想跑,真没种。” 当下大叫道:“来吧,爷今天大开杀戒,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大叫之间,又是一剑,将一魔教教众从头到尾划成两半,血水飞起,直飞到色公子脚下。 色公子大叫一声,他虽然残暴,其实武功并不高,只是手段残忍,为了威吓对手,常做吃人肉,喝人血之类的行为,往往和别人还没有开打,别人就怕了几分,如今这一下对李群山竟然不灵了,不由气急,对李群山叫道:“李大侠,今天只要你放下这个女的,磕上三个响头,我让丁长老放你一马如何。”这一招也是色公子常用的招数,对手心志一软,功夫就去了几分,以前也有名门正派的弟子中了此招数,真的按色公子说的做了,只有死得更惨。死前还要受对方折辱。 李群山大笑道:“魔教的一群老鼠,只会点儿打洞的手段,永上不了台面,且看我多杀几个魔教崽子,送你们去见你们的明王。”说话间,竟然超常发挥一道剑气,如电一般,数个魔教教众死于剑下,那剑气飞到色公子面前时剑气已衰,但还是将色公子白净的脸上划开了一条口子,血顿时流将下来。 色公子大叫起来,李群山大笑道:“魔教中都是你这种草包,屁用没有。”此时丁原山也站在一边,丁原山之脸色也不好看,这色公子在魔教内名声都不好,常玩弄女弟子,若不是有其父色才子,其伯大长老色明空两人照看,早死了不知多少次,这次其父亲死在李群山手中,色明空大长老虽然对死了这个兄弟不很在意,但面上还是不好过,样子还要做一做,对于追求武道的色明空来说,有不有这个侄子无所谓,但是不能让人打脸。 李群山此时反倒剑气如虹,此时他心中明了,心中无畏,剑法无敌,若是心中畏畏缩缩,那么什么剑法也用不出来,所谓力量都是来自于心中,大概是此意罢。此时心中竟是一股大无畏气势,看到那在火中呻吟的胡二娘,一股力量在心中升起,原来自己是一个如此有正义感的人,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我一定不能让这群畜生再害人。 丁原山看了一阵。道:“好剑法,好剑法,李少侠武功在两个月内又有大进,若假以时日,李少侠定开一派之源流,老夫在少侠之时,不及少侠十一。” 李群山道:“丁原山,你敢与我一战长?”长啸一声,又是一道剑气,此时李群山再也不考虑真气足不足的问题,心中升起一股豪气,此时围住李群山的教众死大半,李群山只是身上多了些血,此时李群山背负胡小姐,手执长剑,脚下死人,端的是威风无比,无人能挡。 丁原山道:“李少侠不节省真气,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挥手,魔教教众教退了下来,丁原山也不多话,飞天一掌,一股掌力从上而下,竟是直面李群山压下,此时丁原山看出李群山内力不继,打定主意用内力压垮李群山。 面对如此情况,李群山将胡小姐背正了,长剑指天,运起全身真力,道:“给我破。”剑气横空而出,空气如同要爆裂一般,一边的教众和色公子,秦匪等人,皆喘不过气来。色公子心下大惊道:“若不是有丁原山在此,我等一干人都要横尸当场,难怪父亲大人与两位叔叔死于此人手下。” 丁原山及是魔教长老之一,其开碑手独步武林,是一次真的李群山都是差一点死在他手上,若不是向断石来了,李群山当时就要死了。当下两人再战在一起,丁原山只感到此时的李群山剑法全然没有上次交手的匠气,剑法如长江大河,仿佛是天河倒悬而下,无限生气,无限豪气,要荡尽黑暗一般。 丁原山不由叫了一声好,如此少年,竟然要与其做敌人,心中惋惜,丁原山大声道:“李少侠,你且看好了,且看老夫的开碑掌力,此掌力有九重力劲,你且小心了。”一掌挥出,打在地面上,似是有人在地下搅动一般,李群山当然明白,这是否掌力在虚实之间,化明为暗,化有为无,收发随心的地步的高手,不敢再站在地面上,长身而起,道:“丁原山,且看我横河十八剑。” 此时李群山再没有丝毫留手,横河十八剑,是说剑法到了最高境界之时,可以用剑劈开长江,让人跨过。据说当年巴山剑派开派祖师邓抓天一剑在手,劈开长江,从南到北,无人能挡,此时李群山仿佛面对长江亦无所畏惧。更何况是一群魔教人物。 李群山剑气如虹,漫天之中只听到霍霍的剑气之声,朝丁原山杀去,众魔教教徒此时见到李群山大发神威,才知若是刚才李群山不留手,自己一伙人早死个精光,丁原山也不敢小看李群山,将自己的九重劲力运用支极致,似是有十只手一般,招呼李群山滚滚而来的剑气。 两人数个呼吸之间已狂拼了十数招,这一片空地,飞砂走石,众魔教教徒都退了开去,这等拼斗,他们上了不手,这时李群山心中狂挥动手中利剑,剑气一道又一道,飞向丁原山,丁原山掌力激荡,地上飞砂走石,亦不多让,转眼之间,两人已然拼了数十招。 丁原山心中暗暗吃惊,心道:“怎的数月不见,这李群山剑法竟然有了如此进步,看似已不在老夫之下,这可如何是好,若不是老夫提早赶过来,这小子刚才便将色公子这一群草包杀死了。” 丁原山只是不知,此李群山胸中没有那多匠气,心中亦没有那多规矩,武学修为,自然在原来的基础上更进一步了,两人转眼间拼了数十招,李群山虽然勇猛,与丁原山对攻不已,只是他先前便与一众魔教教徒拼斗了许久,后又不计内力,十多招过后,力道渐渐衰竭,只能招架,已不能再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剑气了。 眼下情势越来越危急,此时几个站于一边的魔教教徒已然手持刀剑,又向李群山逼来,是打定主意要一哄而上,此时秦匪又将火中的胡小姐的继母拉将出来,原本是一个艳丽的女人,现在已然有半身烧得发黑,发出一种炭味,几个汉子在一边用脚来踢,不时发出笑声。而那女子,也只是发出衰叫,声音渐渐变小。 李群山心中想到,今日做了一回萧峰大侠了,也是背个女子,不过看样子是没有人来救了,也好,且死于此地,也胜过活得委曲求全,却又怕个什么?当下大喝起来,丁原山看到李群山剑法越来越猛,他本是长于掌力,内力浑厚,胜于长时间拖垮对方,面对李群山猛虎下山的剑法,暂时也是退避三舍,李群山此时得理不饶人,见丁原山有所回避,当下杀向色公子,一道剑气将色公子衣袍划开。 色公子跳脚大骂:“丁原山,你还不快快将这斯拿下,我要让他活不成也死不得,让天下敢跟我做对的人看看有什么下场。”此时李群山步步杀向色公子,色公子只当丁原山不愿意出力死拼,甚至想借力让自己死于李群山剑下。魔教之中内斗激烈,若不然,魔教危害更甚。 两人又拼斗了数十招,李群山见到丁原山心中畏惧色公子,心中喜道:“莫不如舍了丁原山,专攻那色公子。”便转剑数次向色公子杀去,丁原山为了保证色公子的安全,不得不用肉掌来挡李群山的剑气,一下子便失了主动。而色公子却只是跳脚大骂,大骂丁原山不尽力。 丁原山无奈,色明空大长老是魔教中长老派的带表人物,自已只是长老团中的末流角色,实在不能得罪此人,当下也只有和李群山硬碰。 李群山见到此节,心中欢喜,用尽力气,再发一道剑气,直取站于一边的色公子,“砰”的一声,丁原山的两手将李群山剑夹住,这一剑,便不能伤到色公子了,色公子转身逃了数步,又站定了脚步,对着李群山跳脚骂起来,丁原山却是大喜,心道:“他终归是内力将尽了。”此地丁原山也不留手,将全身功力摧动,九重劲力向李群山逼去,李群山的剑已然没有了光芒,只仿佛在海中的小船,支撑不住了。 此时色公子大笑道:“小的们听好了,等会儿捉住这斯,我们要把他骨头抽出来,让他活着看着他骨头是不是铁打的。”李群山此时已是开不了口,色公子又能道:“小的们,等会那娘们咱们主仆共用,用完后给裘败天,这老货最爱玩后将女人卖到窑子里。”裘败天亦是魔教长老,不过比魔教三才子高上几个级别了,是江湖上有名的恶棍,此人江湖大盗出身,和色才子不同的是,裘败天玩女子后,喜让女子为他生下孩儿,然后将女子卖到青楼。裘败天纵横江湖三十年,不知害了多少女孩儿。以至于裘败天每到一地,当地的人便将自己的女儿藏起来,怕叫裘败天得知。其凶名几是无人不知。 此时丁原山大叫一声“着”竟是结实一掌打在李群山胸上,只听“卟”的一声,那劲力透过李群山的身体,竟然将李群山后背的衣服震破,魔教众人都欢呼起,眼见这李群山定然是不行了。 丁原山心中却感到一丝不对,上一次和李群山交手李群山都支撑得更久。 正当此时,本应倒地的李群山狂吐一口血叫道:“丁原山,你中计啦,”右手剑和丁原山相持,左手放开胡小姐,掏出一物,闪电一般没入丁原山腹间。 正是胡小姐想要自杀用的簪子,那簪子充满真力,飞入丁原山腹间,丁原山大叫一声,倒飞而去。 这一击,是李群山最后功力之所现,那簪子飞入丁原山腹间,将其内脏都伤着了,此时丁原山已不敢再动真气,否则脏腑之伤,终生不会再好了。 形势转眼变化,许多魔教的汉子们正准备大呼的,此时已停住了呼叫之声,一脸惊奇看着场中的两人。 李群山亦是中了丁原山的九重力,为出此计,李群山受伤更是不轻,此时李群山只感到有似许多蚯蚓在身体内窜来窜去,那正是丁原山的掌力所致,此时外人一看,只见李群山眼睛都是血色的,那是丁原山的劲力在李群山身上乱窜的缘故。 丁原山倒了几步,看了看腹间地伤口,略一运功,只感到仿佛有道口子在喝外面的凉风,当下倒抽口气,心道自己必须即时疗伤,此时又听李群山大喝:“丁原山,你中了我巴山派的断肠化功散,你一身武功,怕是要不行了。”说罢李群山大笑不已,甚是得意。 魔教之中常有自相残杀之事,魔教中有一门武功叫吸功法,正是用来吸取对手真力,而三才子中的兽才子之父,兽不凡就是用此法成为魔教中的高手,而兽才子死于李群山剑下后,据说兽不凡也到了两湖一带,平时自己不用担心兽不凡,若是此时自己受了伤,保不准兽不凡对自己下手。当下心中打鼓,心道不能和李群山打下去了,色公子不值得自己为其卖命。 只听“呼”一声,丁原山施展轻功,一团大红飞向了林中。正是临阵脱逃了。 色公子破口大骂:“丁原山这个老东西,我伯父一定不会放过你。”然而此时李群山已没有力气。只是用剑支撑住身体,冷冷看着魔教众人。 色公子不敢上前,一把将自己身前一教推向李群山,那教众年扑将过来,“卟”一声,李群山将那教众穿心而过,大吼一声:“色小畜生,你死定了。”说完,又杀向色公子。此时李群山气势如山,众魔教教众皆不敢上前。 色公子此时大骇,他本是外强中干的东西,当下不顾别人,掉头就跑,那秦匪还想再上前一试,众教众见色公子跑了,没有了护主不利的罪名,当下也一哄而散。只见到众白莲教教众人影的屁股,不多时,这片林中,已然没有了人。 李群山又大叫着追了几步,看到众教众都没有人影,此时只有一地死尸,火星到处飞舞,李群山倒地而坐,住地上一倒,此时只感到天在地上,地在天上,倒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若是此时再有一人上前,李群山可是要死得不能再死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恶心。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感到口中有一阵清凉,李群山将眼睁开一看,只是模糊间见一身影,看那身影,似是胡小姐,将衣物打湿了水,将水挤入自己口中,当下开口道:“多谢小姐了。”只是此时声低气短,语不成音,亦不知胡小姐听到了没有。 胡小姐将李群山拖入了山洞,一只脚此时还是光着,却是忍住痛去给李群山汲水,不与李群山言语,李群山此时亦是没有力气,当下靠了起来,运起自己所习的安般引气法,李群山的引气法已然到了无身见的地步,若是平常,一打坐,只觉察不到身体,此时受伤过重,只感到不运气则已,一运气竟然浑身都痛。忍不住发出“唉哟”一声。 胡小姐此时已伏在一大石边,此时胡小姐父亲死于色公子手下,后母虽与自己没有什么感情,但此时后母也死于那秦匪手中,秦匪将胡二娘踢入火中,活活烧死,只是为了分李群山的心。此时胡小姐的后娘尸体便在一边,只看到她的尸身一半是白的,那是本来的肤色,一半是黑的,那是烧后所致,胡小姐的继母终是死于秦匪手下。 李群山心中感叹,自己本是学医人,以住只想治病救人,不想短短时间之内,连连大杀,每当看到色公子秦匪之流做恶,心中没有来由大恨不已,不能容之。心中暗道:“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恶人,完全以害人为乐。” 胡小姐看看李群山,喏喏半天,突然问道:“大侠,那恶人说我父亲已亡,可否是真?”李群山本不想告诉胡小姐,在李群山眼中,此时胡小姐只是个十八不到的女孩,是标准的“小盆友”对胡小姐有什么心思,那是不可能的,对解雨这个五师妹,李群山寻思娶之不错,又是做饭又会体贴人,那是以前遇到的女孩可比,对于小朋友,李群山当然是糊弄的,当下大言:“不要听那妖人胡说,你父胆小,不敢与我同追来,现在还在我们巴山剑派休养,待我好了,带你去见你父。” 胡小姐听之,伏下身哭了起来。过得一会,将泪水擦开,却是将一片肉拿到李群山面前,此时李群山一看,正是那群人烤得野猪肉,当下用力咬下。不料没了力气。咬也咬不动。刚才白莲教一伙人伙扔下的猪肉还扔在地上,此时已然没有人来食。 李群山吃得几片肉,想起一事,不由大叫一声:“不好”胡小姐道:“大侠如何不好。”李群山道:“那丁原山是老江湖,我那暗器上根本没有什么毒药,过不得多久,只怕是又要追来了。”胡小姐听到后竟是不慌,道:“我背大侠走。”李群山道:“我且走得了,不过只怕是无法与人动手,你且跟上我,不要走丢了。” 李群山运起力气,出了洞口,在地上挖了一坑,两人齐力将胡二娘的尸体推入了坑中,堆上一堆土,李群山做完后,只感力气全完,这受了伤之后,竟然力气不及胡小姐。 李群山运了一会儿气,感到有一些力气,拖起身体,拿上一根木棒让胡小姐牵上,两人一脚深又一脚浅的走出山洞,朝北方行去。 第四章 四 返回巴山派的路是往西,而往北只会碰上清江、更远则是长江,李群山在前,胡小姐在后,两人一前一后,尽力快走。 胡小姐问道:“大侠为何不回巴山。“李群山道:“丁老胖子肯定会分人向巴山而去,路上定然有重重障碍,只怕还没有到便死了,不如住排帮而去,排帮受过我师大恩,定能收容。”那排帮帮主受过向断石大恩,每年都会派人上巴山派拜年,是以两家关系极是亲厚,李群山想到往排帮而去,也是没有办的办法。 当下两人向北而去。夜色之中,两个人影摸摸停停,后面的白色人影不时倒在地上,前面的青色人影时不时转身过来相扶持。 两人走后的不多时,一身大红的丁原山果然到了,同到的还有上百魔教教众,此时色公子亦陪在身边,色公子将这湖北一省的所有魔教人手都调了起来,此时那湖北分舵的舵主十分不满,对色公子没有好脸色,湖北分舵主在魔教中是讲经法王一系之人,也是背后有人之人,此次折了人手颇多,有功算到色公子头上,有过却是要让湖北分舵去但,那湖北分舵主谭虎自然是不愿,脸色对色公子极是不好看。 丁原山自是知道两人心中不和,不过也不想去管,对谭虎道:“谭兄,三才子死于李群山手中,正是打我圣教之脸,若不杀之,如何在江湖上立足。”谭虎道:“我聚集人手,正是要威逼排帮那群苦力汉,分长江船运之利与我圣教,和巴山派之争,只是面子,和排教之争,正是实利,若是成功,每年可为我圣教增八十万两银子。眼下不去做这正事,却去和巴山派拼斗,胜了也没甚回报,只怕教众之血,白为某些草包流了。”色公子大怒:“骂道,你且懂什么,打下巴山派,正是为了威逼于排帮,且船运之利,只怕八十万两银子都不止,却年却只上交了四十万两,要让某些人吞下一大半,却还好意思说,当我圣教教主不知下面有人么下吞了银子么?” 谭虎脸皮发红,大叫:“银子一分不少,正是全部上交了,我圣教要夺这花花江山,怎能没有银子使,你以为学你收一点山头就能为我圣教养一支大军。”原来色公子收服了许多山头大盗,收为魔教旁支,平时以为驱使,这色公子常用的手段。 两人当前数百教众,便要吵将起来,丁原山看着两人,转身走了开去,不想卷入两系人的斗争中。在魔教中派系无数,但是大的派系,便是讲经法王系与长老团系,讲经法王系控制着数百万教众,掌握讲经大权,立圣女、教主。更为重要的是,讲经法法系控制着魔教的钱财收入,相当于控制了财政大权,而长老团系则有上百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控制着为数众多的金衣使者,与江湖上众多的黑道、绿林势力都有关联,每当魔教的财产受损,便要靠长老系派出高手去解决硬的点子,只是两者常有争斗,且争斗起来,血腥异常,比起与正道争斗的伤亡都要大,丁原山在魔教内部一向骑墙,自然是想躲开两人的争斗。 正当此时,一教众跟了上来,此教众身形瘦小,一身金衣,正是升了职的秦匪,此时秦匪已牵了一条狗,正在地上乱闻,闻言大着胆子上前道:“舵主,公子莫要争了,此次,某有一计,既可以打排帮,也可杀了李群山。” 谭虎道:“你且快快说来?” 秦匪道:“那李群山自作聪明,往北跑了,定是去了排帮,想那排帮与巴山派交情极深,定然不能将李群山拒之门外,我圣教正没有借口向排帮下手,眼下,我等容李群山到了排帮,再正面发难,要排帮交出李群山,若排帮不交,我等正有名义向排帮下手,若交之,我等就大告于天下,说排帮加入我圣教,到时,一来除去李群山,二来让排帮和正道决裂,第一个不放过排帮之人便是向断石了,那是我排帮不得不向我圣教求援,那是我圣教不是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么?不怕那排帮不听话。” 色公子闻之大喜,叫道”正是如此。”手中摇一柄折扇,作出潇洒之状。 谭虎迟疑片刻,心道:“此功定要拉上丁原山,与丁原山分之。若丁原山得此大功,当会与法王更进一步。”当下也同意了。 丁原山却道:“若李群山未到排帮如何?”秦飞谄笑道:“我等将他往排帮赶便是了,围三阙一,不怕他不往排帮而去。”丁原山道:“真是好计,就如此实行。” 上百教众手执弓箭,火把,秦匪在头前引路。一行人向北而去。色公子与谭虎等人自然有马可骑。 李群山带上胡小姐,两人走得一阵,果然后面隐隐有火把,李群山凝神一听,竟然有狗叫,不由大恨,想不到魔教竟然有猎狗。当下换了一个方向,折向东去。 不料走得一会儿,东面也有人声,隐隐传来喝呼之声:“莫要叫李群山跑了,莫要叫李群山跑了,”声音隐隐传来,看来人的数量,不下上百,正是魔教在东面派出的人手。李群山又折向西,不料也是有魔教教众设立关口。看样子,魔教竟将三面都围住了。 李群山咬了一口野猪肉,拍了一下头,道:“定然是对方知道我往排帮走,看样子明明可以追上我,为何却隐隐不追。”左右思之,“啊”的一声道:“原来,他们是想把我逼入排帮之中,早听解师妹说排帮和魔教因为水运之事几次要动手,皆因魔教没有正大光明的错口没有下手,这次是要用我做那借口,如今,是去还是不去,不如返身大战一场。” 又看一眼胡小姐,暗道:“那可不成,我且战死,这胡小姐怕是惨了,说不定真的落到裘败天手中,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不如将胡小姐送入排帮之中,托他们看护,我且不进排帮,到时再与这群小大战。 当下故作轻笑道:“胡小娘子不用担心,此群小不敢上前耳,到了排帮,到时就没事了。”当下拉了胡小姐,两人向东去,路上李群山几次让魔教教众发现,教众皆大呼将李群山往前驱赶,却不上前拼杀,李群山亦是心知肚明,走得也不快,路上调息运功,心想到将胡小姐送入安全之所,到时定要杀个血流成河。 两三日之后,李群山拉着胡小姐已近了排帮地面,这两三日,胡小姐与李群山同食那冷猪肉,脚上走出了血泡,也未叫上一声疼,李群山心中暗自心疼,想到她亲人死于魔教之手,自己只怕也是要死了,以后也没机会照顾到她,不知她一个女子如何生存下去。不由得心疼。 胡小姐神色镇定,白净脸上虽是风雨,眼中却是坚定。李群山心道:“我所见的女子,比起这胡小姐,大多差得远了。” 排帮正大门,正是万州水运码头,排帮,不在地上,却在水上,正由一大排船只拼成,人面上百壮汉,上面飘着大旗书,“水运万里”而李群山之身后,是若隐若现的魔教教众。 此时,数里之外,色公子,谭虎、丁原山、秦匪一众人皆眺望远方,只见众人身边无数教众来回护卫,人数不低于五百。 丁原山道:“谭兄,为何带上如此多的人手,不但人多,而且来了许多强弓,盾牌一应军品,看样子是攻城么?” 谭虎笑道:“当然不是,万一排帮收容了李群山,与我们来硬的,我便要安排手下强攻而入了。眼下更多人手正朝这边来,我估计到时可以汇聚一千二百多好手,是兄弟我能调的最多的人啦。” 色公子冷笑道:“一千二百人,只怕不够,排帮这群苦力汉,这总坛之地,估计不少于一千人,只怕人不够啊。” 谭虎笑道:“哼,我早有准备,这两湖的许多军户穷苦,我这两年特意加以吸收入教中,这次来的三百多人,都是上过边关战场的军士,他们武功不行,打仗却胜过江湖百倍。正要用之,而且此次起事,正是以这些军户为底子,某些江湖高手,到了战阵之上,却是全无用处。” 色公子与魔教一众人立于众人之后,此时一魔教教众上前到:“公子,排帮来了信使,乞请面见公子。”色公子与众人道:“众位,且猜上一猜排帮要说上什么?” 丁原山叹上一口气道:“不用想,那排帮定是想用李群山来保自身之平安。” 此时秦匪上前,此时秦匪得色公子抬升,已可以上前说话,道:“小人看来,排帮定是想献上李群山,若小人所料不错,排帮还要求悄悄献上李群山,想要我圣教为排帮保密,这样,他们既可以保全自已的名声,为正道所容,又可以不得罪我圣教,打的是这样一个主意。” 色公子笑道:“古人言有与虎谋皮者,此排帮,真是蠢到了家,我等所欲之事,不但欲得李群山,更欲得他排帮水运之也。且让他们上前说话。“ 不多时,一名一身水手服色排帮大汉上前磕头道:”见过圣教圣使大人。” 色公子道:“排帮意欲何为?” 那排帮帮众道:“我排帮只是一群苦力人众,如何能入圣教诸位大人之眼我家帮主说,不欲与圣教诸位大人为敌,愿与圣教修好。” 秦匪道:“排帮欲保李群山,此人杀我圣教三才子,正是我圣教大敌,这还不是与我圣教为敌么?” 那帮众道:“小人来时,帮主已捎来话,愿将李群山献上,另愿献上白银万两以资助圣教大业。只是一事相求?” 丁原山道:“你且道来?”那帮众道:“我排帮帮众拿下李群山之事,望圣教为我排帮保密,不可让巴山派一干正道之人知晓,不然我等不容于正道矣。” 色公子笑道:“这是自然以,我圣教与排帮无有争执,怎能伤了两家和气。” 那帮众大喜。色公子道:“你且让沈仪龙快快将李群山拿到,我圣教正要杀之以告我父亲在天之灵。”那排教教众连声称是,当下退下。 谭虎道:“色公子,照你说我们排帮真的不打了?”说完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 色公子道:“当然要打,排帮一众人只想保住那源流不断的财路,好坐享其福,他们那知,我们正是人也要财更要,还要让那排帮身败名裂,不为正道立足,等他们拿下李群山,我们就大告武林,排帮助我圣教拿人不说,还要加入我圣教,到时,定要让那沈仪龙里外说不清,到时候你再带人以威压之,不怕他不入我圣教之中。” 众人听到此语,皆露出大笑之声,既笑李群山无路可逃,也笑沈仪龙天真 李群山此时已到排帮总舵,那大门极高,一对石狮子立于门前,显出威武之色,门边一个弟子也没有,竟然在大白天将大门给关上了。两边的街道上,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李群山走上前去大力拍门,那门竟是不开,李群山大吼:“我乃是巴山大弟子李群山,求见排帮帮主沈仪龙。”反复拍了数次,亦是无人来应声。 胡小姐扶住李群山,两人一齐走在那大门口,看着空旷的街道,此时一个人也没有,这地方如同死了一般。想是居民知道魔教来了,都抢先一步跑掉了,或是将大门紧闭。 两人正等得无聊,不想后面的门轰的一声,一群汉子将门打开,冲了出来,将两人围住。一帮众先道:“你说你是李群山,有何凭证,到我排帮要吃要喝的人多了。”李群山大叫道:“吾正是李群山,与沈前辈有旧。”那帮众又道:“我帮主出了远门,不在总舵之中,你且等上个把月,我帮主自然回来了,你且自己先走罢。说罢也不理李群山,转身便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排帮众人又突然分了开来,一人快步上前,那人四十来岁,脸色深红,一张脸上挂满笑容,正是排帮帮主沈仪龙,沈仪龙上前拉住李群山之手,连连道:“李少侠无勿要怪罪,下面之人不识得贵人,还不与李少侠赔罪。”那教众懒洋洋上前拱一拱手。李群山分明听到:“就是一祸根。”李群山料知对方不会欢迎自己,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刚才还将自己挡在门外,现在却对自己这么热情,中间想必是有什么变故,只是自己忚不知道。 当下道:“沈帮主,我巴山派与排帮有旧是否?” 沈仪龙脸上一红道:“那是当然,沈某昔日差点儿让仇家杀死,正是向掌门救得我一命,那时沈仪龙只是一个打鱼客。” 原来十多年前沈仪龙打江湖之时和湖口三雄拼命,被湖口三雄带人追杀,星夜躲在巴山派,湖口三雄不敢进入巴山派,才让沈仪龙活下命来。李群山道:“好,今日吾且求得沈帮主一件事,万望不要推却。” 沈仪龙道:“李少侠且说,今日有一分基业,都是向掌门赐予的。”李群山用手一指胡小姐,道“此女身受魔教之害,亲人死于魔教手下,吾要向帮主将此女收留,待我师到来,将此女交与我巴山派,且先谢过了。” 沈仪龙脸上色变,心中却是暗喜,假作道:“少侠何必如此,少侠难道不入我排帮避上一避,待到向掌门到来。”李群山大笑道:“吾平身未怕过魔教妖人,今日且将胡小姐送到安全之所,再与魔教妖人战上三百回合,纵然身死,又有何惧。” 沈仪龙心中暗道:“先前说与魔教,献上此人,必然要将此人骗入总坛之中,然后下药捉拿,送与色公子,不过巴山剑派亦是名门正派,万一走漏风声,让向断石知道,如何保住这一份基业。且如这李群山所言,这一个女子,又有什么打紧,想必色公子不会计较,到时祸怎么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来。”当下心中大喜,脸上却是作悲色道:“定然不负李兄所言,那李兄弟是不是不进我排帮了?” 李群山道:“不必了,李某自有打算,沈帮主还是快快退回去罢,不然魔教马上便来了。” 沈仪龙一挥手,一群人呼啦之中钻进了大门中,沈仪龙一拱手笑道:”李兄弟自己注意,沈某这便不陪了。“说罢,那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了,只留下一双双眼睛在门缝中向自己看过来。 门关之时,市镇之上响起了整齐的脚步之声,魔教教众如同黑潮一般,出现在视里之中。 长街之上,众魔教教众一齐逼来,当头正是丁原山,后正有色公子、秦匪、谭虎等众。 色公子大笑道:“沈老兄,你拿下了李群山么?我正想与你把酒言欢,拿李群山之心肝下酒。” 躲在门后的沈仪龙脸色不好看,李群山大笑道:“色公子,你之挑拨,吾自不会相信。”李群山心中明镜一般,只是要让沈仪龙保护胡小姐,不能与沈仪龙翻脸,李群山心中如何不知沈仪龙所想。 色公子还想再说,李群山拨剑而出,万州本是阴雨天居多,李群山此剑一出,天地间仿佛有烈光出世。让人不敢直视李群山之剑。 丁原山道:“李少侠受我重伤,可能再拨剑一战。”色公子道:“且啰嗦什么,大家一涌而上。” 色公子更是大笑道:“李群山,你可看见,所谓正道众人,多半是这个样子,偶有两个有热血的,我们便将其杀了,让他人看一看,与我圣教做对,是个什么下场,其他人学到了乖,再也不敢与我圣教做对,长此以住,江湖何人不服。” 李群山道:“色公子,你这等草包,你可知你为何永远不能成为一流高手,正是因为你心中无有信念,强时可仗势欺人,弱时做谄媚乞求之色,人若无信,不过一狗,永远只是一个二流打杂之角色。” 色公子做怒道:“可惜你马上便要死在我这二流角色手上,我还要让这个江湖所有人都做狗,要让你这种大英雄死个精光,我天生就是福报大,我天生就要享受,我天生就要让别人痛苦,你们还没有办法拿我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丁原山心中暗道:“李群山所言极是,色公子在教中什么武功学不到,什么高深内功心法没有,可就是练不成,为何,正是因为色公子内心不信,自己若非当年受到了挫折,怀疑内心之信念,因不至于武功到现在只在长老团中排未流。”又想到:“此李群山,心中无畏,灵明有智,再过两三年,便可在我之上。” 色公子正要让教众一涌而上,此时排帮大门却呼啦一声打开,众人大奇,难道排帮敢与魔教为敌,正疑惑间,只见一女子,一身白衣,穿孝服,越众而出,走到李群山面前,道:“小女子怎能为求活命让李大侠独死,愿与大侠共赴死。”来人正是已然被李群山送入排帮的胡小姐 李群山急道:“胡小姐,是排帮不能容你么?沈仪龙竟然如此不堪。”胡小姐道:“是小女子自己要走出来的,小女子不愿待在此小人之所,安能独自偷生。” 李群山心中感概无限,道:“胡小姐何必如此,生之不易,安能轻舍,且小姐之家人怎能放得下?” 胡小姐道:“大侠何必瞒我,家父亲疼我无比,若家父亲真的还在世,那无论如何,家父也不会让大侠一人来找我,此时家父定然已死于匪徒手中了,一身孝服,便是为家父所穿,,一路大侠强用隐瞒,小女子却是知道的。” 李群山不语,只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更加紧了,缓缓道:“我却是小看小姐了,小姐真是女真丈夫也。”又喃喃道:“到底是德行并重之女哉。” 色公子笑道:“怎么忘记你这小娘皮,待会儿你便知道从这排帮大门走出来是你一辈子最为后悔的事。”胡小姐正色道:“你这恶人,吾从来没有怕过你。” 李群山笑道:“色公子,你连这位胡小姐都差得远。”此时连丁原山心中都称是,这个女子若是练武,定能战胜心魔,成就之大,非是色公子这等外强中干之辈可以相比。自己若想更是一层,亦要有自己的德行。 胡小姐对李群山道:“李大侠待会请给小女子一剑,小女子如何能受此等人之辱。”李群山道:“定然不负小姐之言。” 色公子对一众教众道:“你们等什么,还不上。”一群弓箭手上前,李群山大吼一声:“今日吾荡尽群魔,还这世道一个光明正大。”反手将胡小姐推开,一道剑光,沿街而上,真指魔教教众,当前数十教众皆死,身首两段,血光飞起老高,这些人都是军户入了白莲教中,武功并不高强,谭虎本是想派人强攻排派,后面还有一群人拖着破城锤。正是用来强攻入排帮的,不想没有用上。 更多教众围了上来,李群山叫道:“吾相信,平等与自由;吾相信,尊严与勇气;吾相信,幸福与平静。”丁原山心道:“原来这便是李群山心中之信念了。那剑气如长虹般,在教众群中进进出出,血光飞起,一时魔教教众哭号乱走。无人能挡李群山之一合,更有许多人,转身向后面便逃,色公子一时大意,将弓箭手放在前面,却是因为自身不学无术,也不知战阵之要。 丁原山一看,自己要出手了,当下飞身而起,顿时压住了李群山之剑气,李群山此时虽然受伤,却是越打越勇,爆发了十二成的功力,只感到自己忘记自己受伤之身,仿佛自己便是一股剑气,冲向那污秽之所在,正是功力大进之象。 丁原山心中惊奇,此子身受重伤,不退反进,当真奇才,人生得遇此对手,生而幸之,当下尽不留手,用尽平身功力,一时间,飞沙走石,众魔教教众皆退避之。 谭虎色公子立一边,色公子挡心李群山突然拼命伤到自己,退了老远,谭虎道:“吾平时看不上丁长老,此时才知丁长老竟是如此高手。”原来丁原山在魔教之中一直是骑墙派,对谁都讨好,以至于许多人看丁原山不起。此时丁原山见到英雄豪气李群山,亦是想到自己十数年来唯唯喏喏,和李群山一比,真是不知差到那里去了。此时心中激起了心中压制十多年之心意。斗到激荡之处,丁原山运功,排帮门口两坐大石狮,重逾千斤,竟然让丁原山两手同时舞到空中,高达数丈,如同舞灯一般。而李群山之剑气,将那两大石狮子削得如同两个石球一般,不多时,两个大石狮,变作了两个圆球一般的东西。 此时无论是魔教众人,还是偷看的排帮众人,心中都是惊骇无比。魔教众人不敢上前。胡小姐在一边,亦是没有人去管。两人都刻意不波及到地上的胡小姐,才有胡小姐安然。 此时秦匪现身色公子面前,大叫道:“箭手再上前,与我射死那李群山。”一教众道:“那亦会射到丁长老”秦匪道:“不管了,我等也是助长老拿下李群山。” 顿时上百支利箭飞向两人,一箭飞向地上的胡小姐,李群山乱剑挥出,剑气虽利,也挡住如雨般之箭。身上中了数箭,丁原山也是中了两箭,地上的胡小姐胸口正中了一箭。此时李群山血流一身,剑柄之上都是血,力气渐渐从身上滑走,再挽了一个剑花,一手撑剑,坐倒地上。似是再也没有了力气。 色公子大喜,叫道:“停下停下,你等上前,将李群山的手脚筋都挑断,再将李群山押到我面前,我要慢慢的杀他,任其哀嚎数月方死。”数个魔教的教众手持兵器,却不敢上前。 李群山对地上胡小姐道:“李某力尽于此,且先送小姐上路。”闭眼提剑欲向胡小姐刺下。 正当此时,只听到逢的一声,又有无数马蹄沿街传来,然后听到无数的呼啸之声,一阵阵黑点飞向魔教教众,飞到近处方才看清,竟是军队所用的弩箭,那箭飞入魔教人众之中,顿时惨叫之声迭起,射穿一个,竟然又射死另一个,又听到地上轰轰之声大起,有魔教教众大叫道:“是官兵来啦!是官兵来啦!” 一阵箭过后,视野之内,着具装甲的骑兵并头沿街而来,后面旗帜如林,竟然是装备精良的官兵,那些官兵排好队形,围住魔教教众,砍杀不已。 李群山抬眼看去,只是一大群骑兵,乘马而来,马刀如林,许多魔教教众转身便跑,结果让骑兵追上,从背后杀死。此时丁原山,色公子一众人已然不见了踪影。李群山浑身似是血人,看到最后一眼,是一杆大旗,上书:“两湖行军大总管”然后力气用尽,倒地不起。 第五章 五 再次醒来时,画栋雕梁,放眼一见,尽是繁华,李群山从床上挣扎而起,自己的剑便放在一边,剑身两字“顽铁”,正是自己那柄杀尽魔教妖人的利剑。不知道距自己上一次昏倒,不知过了多少时日。 两小婢进来,皆是身着华丽丝绸,姿色都算清秀,见到李群山已然坐起,立时叫道:“大侠醒来了。”两人将脸盆放入架中,便要扶李群山起来。 李群山不习惯让人如此服伺,自己运力站了起来,道:“且让你家主人公与吾一见。”那小婢轻声道:“大侠何必着急,小婢这便告知大人大侠已然醒过来了。”李群山便安然坐下,又问:“与吾同来之女子现在如何了?”那小婢道:“那位小姐先一步于大人醒了过来,正在房中,现在不便于大侠相见。” 李群山心道:“且不知如何安置这位胡小姐,如今她双亲已亡故,自己将她带回巴山剑派,师父向断石一生仁厚,定然善待于胡小姐,到时候让师父收一个女儿如何?收作女徒亦不错,巴山派便有好多女弟子。” 当下打坐运气,这一次运气竟然发现自己气脉通了许多,全身虽然痛而难当,却是真气修复旧伤之疼。此时想起向断石所言“心开脉解”之言,当下悟道:“原来,心有多大,天地便有多大,放下生死,不执自己,反而真气而雄厚。”当下打坐运功不提。 在这奢华的房中,李群山只管打坐恢复,不管别的,两天之后,李群山的身体便好了许多,丁原山的劲气也化解了。只等着受那位“大人”的接见了。 第三日,管家进门,告知李群山,今夜“吴大人”要接见李群山,要李群山早做准备,那管家看样子睢不起李群山这等江湖人,言语之间极不客气,李群山也懒得计较。大大咧咧的应了,等到时候,自然有人来引路。等到夜间,果然那叫区寒白的管家便来带路。 两人走过许多庭院,路上却有不少穿着军甲的军士护卫,那些军士,皆身穿铁盔,配铁扎甲及裙甲 ,军官还有板甲 ,都有黑长锦布披风,相比之下许多府兵军户,家中最多有皮甲,地方驻兵中只有军官才有铁甲,由此可见这位大人其位之尊 。 两人行了片刻,到了一湖心小亭,里面灯火通时,只有一大桌,一人背向李群山而坐,那人身形高大,只看到一身紫衣官服,动也不动,仿佛是在看湖中摇动的月光,李群山知道青袍官服为最低,正红、大红又高一些,到了紫袍,就是阁部一级了,是正儿八经的大员。 区寒白叫了一声:“大人,李群山带到了。”一人缓缓转身,李群山唱个肥喏,低头道:“见过老大人,谢过老大人救命之恩。” 那老大人只是一抬手,略略示意,李群山顺势坐了朝北的下首,区寒白极不高兴,拿眼望着李群山,估计是想李群山下跪,但是李群山假装看不见。 直到此时,李群山才能直面那老大人,李群山看那吴大人,此人高鼻深目,两目放出精光,身虽不高,却有精悍之气,李群山做出客气状,用眼看了下一边所立之护卫之士,吴柄章定然是担心李群山江湖人物不好管教,一边所立护卫之士,皆是精悍之辈,手都扶在刀柄上。 李群山心道:“莫不是想威吓于我。让我听之调派。” 李群山正坐下时,一护卫之士,看似是军官之类,一脸络腮胡子,在一旁突然大道:“你等江湖人物,见到大人为何不跪。大人对你客气,你却不知礼数,端的是不知好歹。”声音响过,那湖中的水突起波纹,显然是不是庸手。 李群山心中恼火,本想站起来高声回应,但想到对方救了自己的命,受对方一点儿气却也没有什么。当下调了一口气。压住了自己心的怒气。 李群山缓缓道:“是这位大人请我,又不是我想留下来。”内力运转,不同于那甲士之响亮,却是温厚绵长,让人舒心安神。 吴柄山抚须道:“此曾猛将军,南衙中郎将,蒙得圣上看重,与本官同行。”说话之时,眼看也不看李群山。 曾猛大声道:“你等江湖人物,见大人不跪,是为不敬,李大侠,你是大侠,亦是我天朝子民,为何见了大人不跪?” 李群山道:“李某并非求见于这位大人,只是身不由已,男儿若是乱跪一通,才是不明道理,不知曾将军要李某下跪,是谢吴大人救命之恩呢?还是草民见了官,必须下跪呢?若是前者,跪也无妨,若是后者,恕李某不能从命。” 曾猛大声道:“李大侠不跪,可是有人得跪下才能与大人同席。”而后大声道:“有请沈帮主。”身后的卫士们皆大声道:“有请。”数十人发出声音,惊得夜鸟飞起,端得是官威无比。 一人低头弯腰,跟着区寒白,到了湖心小亭,正是排帮帮主沈仪龙,看样子,真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去。沈仪龙到了席前,不曾抬头,便往地上一扑,口中叫道:“江湖草莽沈仪龙见过吴大人。”。沈仪龙便跪在李群山椅子一边,看也不看李群山一眼。 李群山看到吴柄章如此做派,那里不清楚对方固然是在打压沈仪龙,也是在向自己打杀威棒,当下便站立了起来,道:“吾与大人何求,今日吾便要回巴山,请大人放回位胡小姐,与吾同回。” 不待胡柄章说话,便欲回身,沈仪龙不敢看李群山。仿佛没有看到李群山一般。 那吴柄章竟然不唤沈仪龙起来,道:“大侠当我这儿是想来便来,想去便去么?”说话间,数十卫士,一齐转过身,将路堵住。人人面作悍勇气,欲将李群山拿下。 李群山顿了顿,笑道:“若吾猜之不错,大人定是想用江湖人物制江湖人物罢,想用我正道门派去攻那魔教,又怕我等正道门人不听话,方才欲与吾一下马威,不知李某所言如何?”吴柄章神色稍变,道:“李大侠不但剑法超群,心思亦是不笨。”李群山心道:“难道你还能有别的套路不成。” 随后又道:“大侠还是坐下来与本官详说的好,此事与我两方皆有实利,何乐不为?”李群山转身坐下,那沈仪龙还未能起身。 吴柄章对沈仪道:“这位什么帮主,请起吧!”学沈仪龙方才起身,屁股稍沾座椅,不敢直视吴柄章。 吴柄章对沈仪龙道:“沈帮主,我便明说了罢,以后你排帮若想要在长江航运,须持有朝堂所发之航引。你先前想必也从地方官员身上听到风声,也不必我细说了罢?”吴柄章说话慢条斯理,说话间还挟了一筷子菜,尝了一口,并不有请李群山或是沈仪龙动筷子的打算。 沈仪龙大急道:“大人,可是每船百两,对我排帮太重了罢?”说话间似是死了娘一般,神态焦急。 吴柄章道:“排帮每年获银可上百万,你若是认为轻了,那每船每引便是一百二十两罢。” 沈仪龙大急,从椅子上起身又住地上跪下,道:”大人,排帮大小万口人,亦要养活自己,实在受不起这船引之策啊。”说完长哭不止。 吴柄章冷声道:“那便一百五十两罢,就如此了,你若不依,换一个人做排帮帮主亦是可以的。” 沈仪龙默不作声。过得一会儿,硬声道:“沈某受下了。”这时他已然将脸埋在地板上,声音中带着咽哽。 吴柄章道:“你且下去罢。”从到到尾,没有看一眼的打算。 沈仪龙悄然而下,众卫士脸上皆露出轻慢之色。 李群山叹道:“无有此力,却想保此厚利,实不智也,实不知天下之重利,皆有其因,皆有其德,此无德辈,何能得此厚利耳。” 吴柄章道:“李大侠,我也对你明说了罢,你们正道,虽未曾作奸犯科,但侠以武犯禁,终不为圣上所喜,圣上在我到之前与我言,若听之驱策,且安分守已,可保平安。” 李群山道:“习武强身,练身强心,人之所欲,大人且说一说要我做什么?,以报大人救命之恩,其他的官腔,都是废话。” 吴柄章道:“本官将要剿灭那尼魔教,只是军中诸将,终归对于江湖之事不甚熟悉,江湖事须江湖管,本官早已联系了诸大派,这两湖之地,武当派、言氏家族、都已派出弟子前来相助,巴山剑派素有正名,怎可缺席。” 李群山道:“大人一声吩咐,吾定当告知于师父,门派中有师父做主,吾不能越俎代庖。” 吴柄章道:“向断石一向避开本官,此次向掌门出诊于外,只怕正是为了避开本官罢。” 李群山大奇道:“大人何出此言?”李群山倒是真的没听说向断石和这吴柄章间有什么过节。以致于师父要下山,避开吴柄章。 吴柄章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本官与向掌门是旧识,他不想见到本官,是怕见了本官没有面子罢,你且回去告知于向断石,要他带门下弟子任本官驱策,也告诉他一句老话,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当年他便错了,本官走的,才是正道。” 李群山亦是不语,听此话,向断石与这吴柄章似是有什么过节,他也不便去打听,当下便起身而去,这一顿饭,真是没有意思。 第二天,李群山去寻胡小姐,吴柄章见到听闻胡小姐之事,感胡小姐之节烈,要收下胡小姐做义女,胡小姐却是不愿,道:“愿至巴山派,想学得武艺,与父亲报仇。”胡小姐第二天早上便来寻李群山,要与李群山一起去巴山剑派。 李群山本也想要胡小姐做吴柄章之义女,则一生平安,然而又看出胡小姐并非愿意寄人篱下,有自强之意,当下一口答应,胡小姐坐于马上,由李群山牵马,两人向巴山派而去,此时李群山旧伤并未完全复原,只是李群山不原再会那吴柄章,只想早归于巴山派,对于后面的官衙,是一刻也不想呆。 李群山走时,找到丫鬟,向她们寻自己的青白布袍,不想这些丫鬟早将他的衣物扔了,李群山身上只有吴府的锦衣,虽然穿着极有气场,但是李群山却不想穿,自己出门寻了一处衣铺子,买了身布袍,原来的那一身,还是解雨给自己做的,却是让几个丫鬟扔掉了。李群山将那身锦衣扔到自己睡的房中,带上胡小姐,一人骑马,一人牵马,两人便向巴山派而去了。 正是:“青衣布袍任逍遥、笑看红尘劳心事。” 两人一路走去,李群山走出了吴柄章的府门,他本是外散内庄的人,不住与胡小姐说自己听到的笑话,反正就两个人,没有人说话也不舒服。胡小姐一开始心痛父亲,后来听李群山的玩笑多了,脸上的欢笑的神色也多了起来,不知觉间,两人之间气氛极是融洽。 数日之后,两人已然见到了巴山,这几日白日李群山牵马而行,夜李群山打坐运气,只感到自己的武功再进一步,此时竟然已然有了天地与我本一体之感,那是一种隐隐的感觉,似是这天地与自己有某种联系,自己一举一动,天地可以感觉到,而风吹草动,自然无声之中,隐有奥秘,每次打坐,气冲顶上,自然感到与天地精神相往来,天形之中有大形,其不可言。而许多心事,也开始淡忘。 李群山问道胡小姐为何以一女子之身,不愿当那吴柄章义女,享那富贵,却要到了苦寒巴山派学武,且胡小姐并非从小练武,练也是成效不大,不想胡小姐道:“为人子女,亲父刚丧,却要认他人为父,怎是人之子女所为,加之报仇之事,虽知成效不大,但怎么能将报仇的希望放在别人身上,吾虽然是女子,却知人要自强。” 李群山肃然起敬。 两人一起行了八天之久,这一日,巴山剑派的大门终于呈现在两人面前。 门口一人,正是巴山剑派之掌门铁手排云向断石,向断石见到李群山笑道:“吾徒武功大进也,他日定然光大我巴山剑派。”李群山却是行礼而后道:“师父何出此言,弟子距那大道尚远,一日不得无上大道,一日不得松懈。” 向断石笑道:“你且看天上的云,风吹云便动了。”李群山道:“为何不动?”向断石道:“风吹云若不动,是不知常也。”李群山似是有所悟,却也说不出来。向断石笑道:“好了好了,有些事要自然而然,急是没有用的。” 当下两人进堂,李群山又见过众位师兄弟,又少不得将胡小姐向众位师兄弟介绍,只是众师兄弟皆面露怪色,向断石倒是开明,笑道:“如今,吾又多添一徒也。”胡小姐之父仍然停尸在巴山派,向向断石见礼之后,心中想着父亲,便由解雨带着,到后堂去见其父的尸体。众师兄弟有面露喜色的,当然是以为李群山情定此女,便与解雨等师妹是不可能了,自己便有了机会。有偷窥胡小姐秀色的,叹李群山好艳福,李群山却是懒得向众人解释。 李群山与向断石两人独处,看到身边没有人,李群山向向断石道:“师父,那吴柄章可否找过你?” 向断石道:“当然,告知你亦是无妨,吾与吴柄章幼时,比邻而居,那是我习武,他读书,我习武习医救人,我师即是你太师父欲收吴柄章为徒然而吴柄章却大骂,说江湖武人,不成气候,不能安邦定国,要习文而掌权,开万世功业,这些年吴柄章在大周朝堂上甚是得意,几次派人上门,要为师云当一个小官,为他效鞍前马后之劳,为师不去,他却以为为师是没有脸见他,更是得意,这次你见到他,我都可以猜到他说的是些什么话了。” 李群山道:“这位吴大人欲剿灭两湖之魔教堂口,正召集了武当、言家一干高手,不知我等巴山剑派将如何自处。” 向断石道:“你且带上几个师兄弟去一趟,为师亲会两湖堂口之谭虎、丁原山,听说兽不凡也到了,为师也想将之擒拿,不要让这群人再祸害两湖老百姓了,前几日那色公子又奸杀了两户人家的小姐,此人为恶首不可滥仁。” 李群山正色道:“那这位胡小姐如何?”此时胡小姐正在后堂抚父之尸体大哭,向断石脸色奇怪,道:“真是奇怪,那胡小姐为师看过了,是块好料子,不过,为师却是看不透此女。”李群山笑道:“师父若是早长一位师娘,便也看透了。” 向断石也笑道:“你小子是想讨打,好吧,那胡小姐便收下了,且让解雨教她基本的东西,只是她已然十六岁大了,稍晚了一点儿,不过也还是来得及。” 如此,李群山多了一叫胡诗灵的小师妹。 这一次回来,李群山却是空闲了许多,从此,只是解雨让胡小师妹抢去了,再也没有人一天听晚听自己吹牛,甚是不习惯,但同时调戏两个美女,实在缺乏此能力,也没有此脸皮。 不知不觉之间,一月已过,这时,李群山与易辉、罗白支、解雨等人说解内功,胡诗灵却是在一边旁听,李群山道:“天地与吾本一体,借天地之力,谓之逍遥,吾辈内功,当知天地有正气,其如雷霆,天地假吾之手,除去污秽,吾所修者,如天地之雷霆,生发万物,不容奸恶。” 罗白支笑道:“难怪,我等见大师兄这期间常在雨中淋雨听雷。” 李群山道:“雷霆响过,扫除我心中业力,每当大风雷,常感天地之无私,万物同仁。”这话却实是李群山的心里话,到了这里,以前的许多事情再也不用担心,心里放下了,真的感到一切都很美好。 易辉却道:“大师兄此次杀伤丁原山,江湖皆有称道,谓大大师兄剑断虚空,此大为我巴山剑派长脸。” 解雨却道:“却又是却拼命啦,不如在门派中教教师弟们练剑。” 李群山道:“你们几个,除去解雨外,都跟我下一次山,我感到有人来啦。” 不时胡一达到了,大声道:“官府来人啦,师父说要大师兄却接待。” 解雨奇道:“为何大师兄你可以知道有人来了。”李群山却叹口气道:“冥冥自知” 当下叫上众师兄弟,一齐出门,去看上门来的,是什么人物。 李群山带上胡一达、罗白支等一干弟子到了前堂,堂前立着一穿铁甲,身披大红披风的的武将,正是曾猛。此时神色倨傲,身后一干甲士,兵丁,都是精兵强将。 李群山见了曾猛,也不多言,道:“曾大人,吾等走吧。”曾猛色变,大声道:“何不见向断石,难道我堂堂郎将,不能见一见向断石。”此次曾猛到来,就是想拉上向断石,此是吴柄章最想见到之人,也是最想羞辱之人。曾猛还想让向断石朝自已下跪,曾猛虽然是将军,但是也是受吴柄章之调遣,若是向断石向曾猛下跪,正是变相的折辱于向断石。 李群山一听他的口气,便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当下笑道:“吾师已前去找那魔教两湖堂口,将两湖妖人一起拿下,到时送给吴大人,也好与吴大人尽释前嫌。” 此话在曾猛听来,就成了,向断石想讨好吴柄章,便去拿这几个魔教头子前去缴功,心道这向断石也不是不识人情世故。当下道:“请李大侠委屈一下,暂当我手下一小兵。”后面之人拿上数套铁甲,意思是要李群山一人快快换上衣甲。去充当曾猛手下的兵士。 罗白支大声道:“吾等不穿这劳什子,诸位大人还是收回去罢。” 曾猛手便拿在身后的刀柄上。后面的兵士也露出不善的面色,看样子,只要曾猛一声令下,便上前将罗白支剁成肉酱。 李群山看这个情势,双方只怕是真的打起来,虽然自己一方并不怕,但是对方毕竟是官府,就算将他们全都杀了,官府终归还是会再找上门来。不如大事化小方可。于是高叫道:“罗猴子,休要胡为,快快退下。” 另一边曾猛也是不好下台,他还要纠集数个门派的武林人士,吴柄章交待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稀里糊涂死在巴山派,那真是冤得不能再冤了。 李群山又道:“曾大人,若是动起手来,怕是你们都要吃不消,我等双方各退一步如何,我们也正要下山与魔教为难,但是这小兵的衣服,我看还是不穿罢,我们一群江湖野人,若是穿了官府的衣物,江湖朋友见了,只道我人全都做了朝庭的鹰犬。” 曾猛一听此言,心道:“我等终是官差,只要再强硬片刻,只怕这李群山便要跪地求饶了。”当下大声道:“不可,这人冒犯官差,须砍下双下,不然,吾定然不罢休。” 堂上众弟子听到此言,皆手持长剑,眼色不善。看着李群山,眼神中问是不是要打一架方可。 两边眼见真是要动手,李群山吼道:“像什么话,都把剑收回去。”然后又指两个弟子吼道:“薜穿石你们一伙人手里剑干什么?还不将剑收回去。”这话正如当日向断石声喝李群山一样,只向曾猛而发,众弟子只觉得声音大了一点,而曾猛却只感到天地一声雷,将自己劈下,头上的头盔嗡嗡响,头发都飞散开来,头发扬起,盖住了脸。 众弟子皆大笑出声。猛狼狈不已。 李群山道:“好了好了,看在曾大人以发覆面的诚意上,我们便跟着曾大人去罢,曾大人,我们走” 曾猛呐呐不能出声,半天才回不过神来,任得巴山派一干人从身边走过,一小兵上前,问:“将军,吾等怎么办?”却看到曾猛半天才醒悟过来,原来,刚才一下子,李群山施展内力,将曾猛震晕,只是曾猛强自支撑,才没有倒地不起。 当下众人随曾猛下山,向魔教两湖总坛进发。一路上官兵与巴山剑派众人明显分为两队,两队人隐隐有敌意。曾猛吃了这个亏,气闷不已,只是被 李群山吼了一记,才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心中暗自打算,将武功练好,有朝一日向李群山找回场子。 第六章 六 沿巴山指剑峰北上,便是宣恩,宣恩是个县城,此间多是土苗之民与汉民杂居,因近日下雨多的缘故,城中到处是泥水,道路也不齐整,堪为难行。 城门口,一小贩,穿粗衣,头上戴草帽,穿上套草鞋,看似一苦力,将头低下,不敢看城门口几个守门兵士,低头穿过街巷,转了几次弯后,快步进入一院落之中。 这城中本尽是土房,只有这一处,是高墙大院,看样子,是一处大户人家。那人在门口两下轻拍,又低声道:“白莲降世,真空极乐。”不多时,门便吱的一声,开了一条小缝,那汉子便挤了进去,一进去,门便迅速关上了。 这本是一中等人家,只是此时,地上伏了几具尸体,穿得很好,正是这宅院原来的主人,一边房舍中,不时有女子痛叫之声。那汉子将头上的草帽取下,向里面行去,路边几个汉正围成一圈,不时发出哄笑。有人叫道:”钟老四最持久,弄得这货叫了这么久,钟老四胜了,快快银子拿将来。”一众人都只笑着,那汉子也是不理,直向正堂而去。 进了正堂,正座着数人,一排教众护卫着。两边椅子上坐着两排头目,这里正是魔教的临时巢穴。 当中落坐一人,穿一身白衣,面目俊郎,手中摇着一折扇,正是色公子,堂中跪着一穿着锦服的员外样的中年人,一脸肥肉,只是不住磕头,口中喃喃道:“放了我女儿,放了我女儿……” 色公子一边慢慢吃茶,一边向地上跪的中年人道:“你家有多少金银,且都拿来,我等拜菩萨的,只拿到金银,不伤人命。”两边的人都任色公子发话,隐隐以色公子为主事之首。 那胖员外人抬头看了一眼色公子衰声道:“大爷,我家实在没有啦,都让诸位爷拿去了,家里的丫鬟婆子,都让诸位大爷抢去啦。除去这宅院,实在是什么都没有啦,放了我女儿吧。” 色公子斜眼看了一眼那原宅主人,道:“我还要谢你啦,若非你将大门打开,我等说不定让那群正道中人拿去啦,我最喜欢你这种好人啦,要是你这种人多一些,那就好啦。”原来色公子被人追杀,亏得有人替色公子引开了追兵,可是追色公子的人武功太高,引路的 人不多时便让追者拿下,色公子正走投无路,到了这一处,这处的主人一见,将色公子及一干人放了进来,还帮着将追者引走,这下当真是引狼入室了。 色公子转头对一边教众道:“将他乖女儿拖出来让他看上一看。”不多时,两教众将一披发女子拖将出来,那女子全身一身是血,正是这员处的女儿,生得是极漂亮的,只是此时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 那原宅院主人大叫一声“贞儿”老泪雨下,却是不敢动。 一教众进入,道:“公子,有线报道吴柄章那狗官,纠集了大队人马,杀向红岩寺总坛,眼下官府人马,言家高手,还有武当高手,以及巴山派都来人了。” 色公子道:“却是哪些人物?”那教众道:“言家是言方物带的十多人,多是二辈人物,武当是清真、清华两人来的,还有几十个弟子,至于巴山,正是李群山那杀神,听说向断石也亲自出手。只怕已去了红岩寺。” 色公子心有余悸,道:“前几天,向断石老儿亲自追我等,我身边有一百多人,一个一个都让他废了武功,要不是有秦匪出计,命人扮我引开了那向老儿,我多半是也要落在向老儿手中。”原来,日前追色公子的,正是向断石,只是向断石一向少杀人,每让向断石抓到一教众,向断石即废其武功,或是送交官府。 下首秦匪笑道:“我圣教兽不凡长老也带了精锐人手到了两湖,公子不用担心,我等马上与兽不凡长老汇合。“ 谭虎道:“,只怕兽不凡也不是向老儿的对手,我们红岩寺又暴露了,为今之计,我们还是早点儿撤走。”此时他的手下,多让色公子牺牲了,他也受了伤,气色甚是不佳。 色公子将杯子往地上一扔,道:“一把火把这个地方烧了。”下面教众应了一声,两人一齐上前,手起刀落,那员外一声惨叫,身首异处,又有人上前,将将死的那小姐按住,色公子是想剁下那小姐的双足,以作收藏。他的手下都知道他有这个爱好,是以早有准备。 色公子又手起刀落,一声女子的惨叫,那员外小姐惨叫不止,还不肯死,色公子一脚踩在那女子的嘴上,那女子终于叫不了来了,色公子又掏出一布口袋,将女子的双足装入,方才满意。 不多时,火起于城中,色公子一行人满意的出了城门。 李群山带着数十个师兄弟赶路,与曾猛一人一起,经过三日的赶路之后,到了吴柄章之行辕。 吴柄章不信地方官,地方官与土官与魔教有所牵连,吴柄章极不信任,行辕之中,除去行辕卫队,竟有上千军士,李群山一路入军营,到处是强弓硬驽,军马齐整,号令森严,都是精锐边军。 这些江湖人物,当然作为客卿,在军营之外,另有住处,不入军营中,李群山作为众人的大师兄,当然必须与一干人见礼。这几日,除去修练武功,便是与一干人应付,其实胡一达这方面更擅长。 言家言方物,年约三十,手长足长,一张长脸,似是整日都睡不醒,跟着的是言方语、言守诚,言守信、言守礼等一干长于暗器之人,而武当却是以清真、清华。两人的两仪剑法名动江湖,还有十多俗家弟子,吴柄章将这些江湖人另作一队,不同于自己手下的卫队。清真清华两人似是不大看得起巴山派与言家,李群山也不再意,武当派架子大,摆架子也是当然,当今武当派掌门与龙虎山的天师们走得极近,差不多算是半个朝庭的人了。 客卿营中,还陆陆续续不断有江湖人物加入,多半是江湖游侠,也有想投效官府能混个一官半职的,为数还不少,也是当然,自古以来,学成武艺,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也是不及做官来的爽快。 又过了数日,吴柄章将为首的江湖人物皆请到了营帐之中,将武当派放到首位,而将言家放到其次,只将巴山派放到最后,此是为了让江湖人心生嫌隙,李群山也不想去管,只是安然坐到最后。至于来投效的武林人物,吴柄章是懒得见是一见。只管三顿饭而已,有的江湖人想和吴柄章套关系的,混前途的,吴柄章见都懒得一见。 吴柄章对众人言道:“往日我大军所至,魔教妖人莫不望风而逃,此次吾已然命地方官府堵住交通,不得走失一个妖人,大军长于攻战,不长于追杀,到时要让诸位出力,本官定当上禀,不吝赏赐。 众人皆道:“大人放心,定不然一魔教妖人走脱。”李群山也乐得敲边,他本就不想和这群人混在一起。 而此时,红岩寺内,一老者,脸色发红,年似五十,人极是威猛,手负于身后,身前正是丁原山、谭虎、色公子还有一群金衣教众,这群金衣教众都是魔教收容的江湖败类,武艺出众,只是为正道所不容,才入了魔教,那老者正是魔教长老兽不凡,兽才子之父,兽不凡长于吸功法,内功刚猛。魔教之中位置远高于丁原山。 色公子与一众人从宣恩逃回,不知为何,到了此地,向断石竟然不追了,让色公子一干人逃回。正与兽不凡汇合。 色公子此时谄笑道:“伯父数年不见,气色更见好了,想必假以时日,定能到那身化万物,寿与天齐之境。” 兽不凡也不看色公子一眼,只是道:“明空大长老要我告知于你,你死便死了,不要来烦大长老,大长老没从来不介意你早点死,说你这样的东西,只会连累他,早点死他也高兴。” 色公子又笑道:“大伯父关心受护,常说反话,后辈也是知道的,只是晚辈没有看到裘败天长老,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兽不凡道:“他听说那吴柄章之妻曾是有名美人,上门去了。”丁原山、谭虎一干人皆心道:“果然如此”裘败天不知那吴柄章之妻与向断石之间的关系,去招那妇人。真是色令智昏。原来数十年前,向断石与吴柄章钟情于同一女子,那女子便是吴柄章现在之妻。 兽不凡道:“丁原山,今夜你带上这金衣十二使,上门将吴柄章杀死,到时官兵群龙无首,自然散去了。”丁原山低声应了,自是下去准备不提。 谭虎道:“上使欲去何处?” 此时丁原山已然和讲经法王一系走得近了,谭虎担心兽不凡想借刀杀人。 兽不凡却道:“我想看一看这红岩寺的银矿是否值得守,若是不值,何必守这破地方。” 色公子也道:“也是,这银矿,听说每年产四十万两白银,以吾观之,还有十万两只怕进了某人腰包。” 谭虎反道:“有人每年浪费圣教银子不知干了什么,怕都是不止数十万两。” 兽不凡不耐道:“现在不是内乱的时候,我不管其他的,要是有人敢拖后腿,我就弄死谁,还有银子要早装车,全都要,谁敢少一个子,我从谁身上抠肉补,听明白了。” 两人皆不语。 夜色如水,钦差行辕边灯火通明,不时有兵士成队而过同,草从中人影闪过,一群黑衣杀手摸到了营边,正是丁原山带头的杀手队伍,全是魔教中的金衣使者,此时,营中灯火通明,一队队兵丁,丁原山见众军齐整无比,心道:“这还是兵强马壮,乱不起来,不来一场大的饥荒大乱,造反伟业何时能成。” 命众杀手道:“你等且到粮草之地放火,等到火起,营中众人忙乱时,杀向中军大帐。” 一群杀手领命而去,这些杀手都是江湖上的高手,丁原山此策正是想引出吴柄章以杀之。 那粮草之地何等重要,不时就听到喊杀声,显然杀手被兵士们围住,杀将起来。 丁原山一掌震死了一个小兵,换了身衣甲,脱了自己大红衣,一边的兵丁只当是传令的军士,夜色之下亦无人注意他。丁原山悄然走近了那中军大帐,不时,看到一众人拥着一身着大红袍官服之人向后转移,丁原山心中一喜,此定然是吴柄章了。只要自已突然施以杀手,将丁原山一掌打死,然后便可跑路。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到了家。 此时丁原山距吴柄章十丈远,而中间有无数卫兵相护,丁原山再也不能向吴柄章身边挤了,再挤的话,定然让身边的兵丁们发觉异常。 丁原山眼见吴柄章就要走了,当下也只能暴起发难了,当下立时贴身一靠,一掌击在一卫兵胸前,将这卫兵一掌打死,以身顶住,将那死人扛于身前,向吴柄章猛冲而去。 说那时,那时快,电光之间,数名护卫大喝起来,数刀砍将下来,正是精锐边军卫兵,只是让丁原山错开,闪动之间,距吴柄章已不足一丈远,此时丁原山已然可见到吴柄章之脸,此时丁原山都已可以想到此次事情做完之后的轻松心情。 突然间,一道剑光在天地间闪过,如雷霆万钧,剑光照亮丁原山的脸,丁原山大叫一声:“李群山”。 那红服大官正是一剑断虚空李群山所扮。 曾猛大叫一声:“护卫之士何在。”众卫兵皆大呼:“有”上百兵士将丁原山包围住,数百火把点亮半个营地。 丁原山猛往人群中一钻,欲钻入人群中,不料李群山早就料到一着,横剑挡在丁原山面前,丁原山不能动,数百卫兵上前手执强弓,顿时让丁原山不敢动。 一人身穿卫兵服装,分开众人,曾猛护卫在一边,火把之下一看,正是化装成为卫兵的吴柄章,此时吴柄章抚须而笑,笑道:“本官早知你等跳梁小丑,定然来刺杀本官,上次李大人便是让你等剌杀,本官如何能不小心。”原来上一任官员,叫李规华,也是死于魔教的刺杀之下。 丁原山看一看四周,还在看是否有机会之时,罗白支从卫兵中钻了出来,手提两个人头,用力将两个人头扔向丁原山,巴山派众人早已去截杀众魔教杀手,不时言方物带一干言家高手将几个魔教杀手人头取来,只有武当派不乱杀,清真、清华抓住了两个杀手,抓了活的回来。此次突入行辕的杀手死了近一半,还有一半多是见机不好跑掉了。 这时许多欲投效于官府的江湖人也围了上来,欲一哄而上,杀了这丁原山,立下大功,说不得受吴柄章常识,便可以穿上官服了。 李群山道:“丁原山,数次都是你魔教人多势众来围杀于我,现今你知道我当日让你们一干魔教教众群攻之苦了。” 丁原山大笑道:“李群山,我只当你是武林中后辈中第一人,没有想到,你竟然也投入公门,做了公门之鹰犬。” 此时巴山众人都是卫兵服色,正是为了保护吴柄章,李群山说服众师兄弟穿上的,看上去巴山派众人真是加入了朝庭。 李群山答道:“丁原山,不用拖了,不会有人来救你,快快投降。”吴柄章也笑道:“丁原山罢,你可知道今天你突袭于行辕,早就有人告诉了本官,你可知道是谁?” 丁原山道:“自然是我教中的叛徒,若不是叛徒告密,你如何能知湖北分坛在红岩寺。” 吴柄章道:“正是你们的兽不凡长老。” 丁原山脸色顿时一变,自从追杀李群山之后,丁原山和谭虎就走得近了,愈发向讲经法王一系靠拢,而兽不凡正是武功长老系的人马。丁原山却是没有想到兽不凡竟然用此法来消除异己。 吴柄章笑道:“你们的计划已然失败了,快快投降,若是有功于朝庭,说不定可以为朝庭办事,做官可比做一个什么魔教长老好到不知那里却了。”此时吴柄章心中得意,放声长笑。 正当此时,吴柄章近身的一个卫兵突然挥刀,一刀砍向吴柄章。这一刀,将挡在吴柄章身前的两个卫兵砍成两半,血如雨下,这时,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 曾猛大吼一声,挡在吴柄章面前,两刀相碰,发出“咣”的一声,那化装成卫兵的杀手用的只是普通的长刀,而曾猛所用的刀却是精练宝刀,而结果竟然是曾猛的刀变成了粉未,刀柄习上半空。 曾猛又是大吼一声,猛用力扑将上去,想将对方抱住,只想让吴柄章走脱,那剌客如何让曾猛得逞,低身一卧,一脚又踢上曾猛,曾猛本是一威猛大汉,竟然让这一脚踢上数丈高空,可见刺客内力之厚。 曾猛在空中未落,而南衙卫本是皇帝近卫,皆是精锐之士,数个卫兵将吴柄章护住,住后而去。 那杀手冷笑一声,手中的刀脱手飞去,那刀如银蛇一般,穿过两个卫兵的躯体,眼见便要将吴柄章穿腹而过。 此时,言方物的透骨针已飞向了剌客的背后,小腿各处大穴,清真、清华两人已到了不到十步之地,两人二仪法高妙,据说当年魔教教主兰心雅曾受困于此剑法之下,而李群山的剑气,已然是森森可闻。 此人正是兽不凡,魔教长老团中的出众人物。 李群山一剑横出,兽不凡将背后的黑袍用力扔出,南衙卫皆身着大黑披风,正中李群山剑气,那大黑袍如蝴蝶纷飞,化成了数十片,兽不凡又双手一招,言方物的暗器器飞入了兽不凡的手中,兽不凡双手一搓,那透骨针化作铁碎了。 而此时,清真、清华两人将兽不凡围住,两仪剑法之下,让兽不凡走脱不得。 而此时,那穿透了两卫兵的长刀,如电一般,插上了吴柄章,见此情景兽不凡脸上的表情已露出了得意的表情。看样子,吴柄章是死于这一刀之下了,为了这一下,兽不凡早已计算了良久,本来还打算牺牲丁原山的,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的。 “叮”一声,那刀竟然没有穿入吴柄章。只将吴柄章推了一个跟头。数名卫兵将吴柄章扶住,武当派数十道人,言家还有巴山派武林人物已将吴柄章包围住,不再让人近吴柄章之身。一大群想立功的江湖好汉更是一哄而上。 吴柄章脸上有悻悻之色,透过吴柄章之衣隐隐可见金光闪动,吴柄章立定之后道:“幸而武当派道长将镇派金甲送来,不然本官定然死在此地。”原来吴柄章身上有武当派的镇派宝甲,此是清真清华带来,今夜暂借于吴柄章所赐,事后声明要还的,兽不凡却没有想到这一层。终于让吴柄章走脱。 吴柄章大骂:“与本官拿下此妖人。” 而此时兽不凡却笑道:“吴大人,你走脱了,却走不脱你之家人,这会儿,定然有人去你家中了,你还是看一看你的家人吧,说不定,你的妻子,便成了裘败天的玩物啦。” 而又在此时,打杀之声四起,夜色之中,魔教教众杀向行辕,箭如雨下,南衙卫虽然精锐之士,而守最外屋的兵士只是普通府兵,不时听到杀声,竟然让魔教教众突入行辕之中。 丁原山此时看到机会,拨地而起,长身飞入人群之中,兽不凡也钻进了人群上,这本是黑夜,两人往黑夜中一钻,再也认不出来。他本一身卫兵服色,混入人群,更是难以分辨。 人群中一阵子大乱,曾猛忙去调兵,江湖好汉们四处搜寻,却不见了两人的人影。江湖人众虽然个个武功不错,只是不通军纪,不时有好汉们与军士们撕扯起来。 正当钦差行辕中兵器相交,魔教教徒与兵士们大战之时,在一边的州府官驿一片寂静,这官驿位于城中,魔教除非动用大军攻入城中,否则不可能像进攻行辕一般来进攻官驿。加之官驿外亦有数百卫兵,是以往来官员,都将家人安置于此间。此时,夜色中街头无人,偶有打更的人高叫两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在街头转角处,一人头上戴草帽,身着草衣,脚上是草鞋,脚上还有泥土,低头行入驿中,看样子是贫苦人家收夜香的下人,守卫的卫兵盘查两句,将人放入。 那下人露出一张脸,眼如张飞,却又露出狼一般的表情,看了下不远处的妇孺们的居住之地,露出嘿嘿的冷笑之声。 此人正是裘败天,魔教长老,好色如命,虽然年过六十,便依然色性不改,其最爱将女子抓了去,让女子为他生下孩子,然后将抓去的女子卖入青楼之中,据说此人的儿子都有上百,都是裘败天所抓去的女子为他所生,都加入了魔教之中。江湖人称人面兽心。 兽不凡走到那门前,这里已然走了数重院子,院中只有女仆,男子半个也见不到了,庭院幽静,影色优美。裘败天”嘿嘿”笑了两声,向里面最后一重院子而去。 正好从门口转出一丫鬟,那丫鬟身着淡黄小衫,面容也是极为清秀的,这般的姿色,一般都是大户人家的贴身女娥,属于地位较高那一种,这种女子,不见得瞧得起小户人家。 那女婢上前道:“你是那里的下人,这里是夫人们的地方,快快退下。”裘败天后退了几步,端详了几眼这个女婢,嘿嘿一笑道:“我是你家夫人情郎,夜来相会,你快快让开。”那婢女眉毛一竖,这种话如何是随便可以说的,正想叫人将这下人架出去,裘败天眼见这女婢想叫人,转身一掌,朝女婢头上拍下,听到啪的一声,这女婢的头竟然让裘败天打进了脖子里。声音自然是没有发出来。 尸体的头堵进了胸腔里,整胸腔都涨大了一圈,血从颈部流了出来,月光下极是诡异。 裘败天一脚将女婢的尸体踢入了花丛中,因为手上有了一点血,当下用手在死了的女婢身上乱揩,道:“小蹄子长得倒也不错,还是处子,爷今天没有空,要不然定然玩玩你。”说完将女尸身上的衣物脱下,往自己的身上穿,不时用脚踩一下女尸。裘败天采花无数,对于女子的服饰那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了,他曾多数混入女子所居之地,这自然对他亦是小菜一碟。 裘败天身上穿上女婢服色,在夜色之中,低头进了内院,此时再也没有卫兵了。 楼中灯光透出,一道身影在灯光下看到,听到外面脚步之时,便道:“小红,你且回去睡罢,今夜不用你服侍。”声音柔美,裘败天一声冷笑,道:“夫人,今夜老夫却要让你服侍。”说完快步上前,对准门用力一推,那门如何经得起魔教长老一掌,大门洞开,灯光下,一女子坐在灯下,那女子年约三十,肤色白晰,长发如水,见到穿门而入的裘败天,当即长身而起,喝问:“你是何人,为何闯入这后院。”裘败天笑道:“妙啊,早知道美人如斯,定然早早上门,如今也不晚。说完,一指飞出,点在吴夫人脖子上,将吴夫人点倒,又拿出一大布袋,将吴夫人装入,口中道:“今天我就要给吴柄章大人一顶绿帽子,让他不好受矣。” 扛起吴夫人脚下如飞,正出门,又看到一个小厮走过,裘败天走上前去,一脚将那小厮腿踢断,打断了四肢,裘败天点了那小厮哑穴,对小厮说:“你告诉你家大人,他夫人我笑纳啦。”那小厮血流如柱,裘败天算定这小厮是要死的,只是估计能撑到吴柄章回来时还可以对吴柄章说道,说完裘败天施展轻功,找个地方享受吴夫人。 不多时,李群山已然施展轻功来了,行辕那边,丁原山兽不凡跑掉了,众军和正道众人和魔教教徒杀起来,正在交战,李群山曾猛带队向官驿而来,曾猛要带领卫兵,便由李群山先行到来,李群山一进院子,门口卫兵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当李群山看到死于院处,尸体塞在假山下的侍女时,又看到在地上死活不知的小厮,那小厮拉住李群山裤脚,痛得叫不出来,李群山不忍,一掌震断那小厮心脉,不让他再受苦。 李群山以剑指天,道:“誓杀魔教裘败天,不杀此人,吾妄称侠义。” 一个雷响过,李群山已然杀向红岩寺,此时李群山见魔教之徒,如色公子、裘败天、秦匪之流,若不杀之,实心头不快。心中暗下决心,若让此辈祸害下去,不知多少人受害,此次定要杀了这一众人。 第七章 七 那红岩寺地形甚是陡峭,平日都没有几个人去上香,山下众人亦只是知道那有一个红岩寺,至于寺中有些什么人,做些什么事,平日里则无人去理会,魔教便在此地设立了两湖地区最大的坛口。 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红岩寺后面的银矿,魔教以夺取天下为目标,以将白莲教立为国教为纲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养兵造反,养兵造反,至为重要的便是银子。 人吃马嚼,那一样不用到粮草银钱,打造兵器、养活马匹、练出精兵,更是要钱。所以在魔教中,讲经法王系的份量其实比长老团系说话的份量还要大,不仅在于讲经法王系控制了大量的忠实信徒,更在于银钱在手,天下我有。 这些年,魔教虽然内斗历害,危害却一直不小,且魔教总坛处于西域天山,那里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国家,有的国家亦信白莲教,朝庭虽然在西域设立了安西都护府,其实亦只是皮面上的功夫,用的是相互牵制的法子,对天山的魔教总坛也无力剿灭。反倒是被渗透得厉害。 这白莲教虽然与佛家净土宗看似有极大的相同,只是这白莲教立教主,教主便是明尊在世间的化身,教众须将教主视为活的神明,政教更是绝对合一。然而在中土武林,无论是少林、天台、武台山等诸多佛家教派,是绝对不会说某个活人是佛,一开始白莲教还想与少林、天台、武台山等佛家教派协商,不想这些中土的佛家教派,入了中土后,翻脸不认人,和中土道的道家门派,还有朝庭一起来镇压白莲教,到现在,白莲教指责少林、天台是邪道。而少林、天台、武台等与武当、华山、泰山等道家门派合起来指着白莲教说:“邪教。” 当然,这中间还有太多的其他因素,比如地盘银两、比如争信徒、又比如争一个武林名声,这中间的对立,更多的是现实因素。 夜色深沉,李群山施展轻功,此时天气极为寒冷,哈出一口气便是一口白气,月光在寒气中看不清楚,李群山脚踏树梢,冒着寒风,向红岩寺进发。 路上还有掉队的魔教教众,魔教教众虽然比一般的江湖门派组织性更强,但是夜里攻击了钦差行辕之后,大部分人也掉了队,毕竟他们不是军队那般的组织。 两个魔教教徒手正在一火堆前烤火,李群山从天而降,那两人还没有发出声音,便让李群山砍作两半,李群山这一剑没有伤到那教众身上的夜行衣,当下剥下那教众身上的夜行衣,那夜行衣上绣一朵莲花,正是魔教“白莲出世”说法的体现,是正经的魔教标志。然后将头套一戴,便谁也认不出来。李群山又掌力一发,在地上震了一个坑,将两魔教教徒的尸体推入了坑中。 听到前面隐隐有一大群人在说话,声音传来,李群山快步跟了上去,正看到一大群魔教教徒一起,向着前方赶路。 大路上,一群魔教教徒聚到一起,李群山也加入了进去,这一批人正是参加今晚夜袭钦差行辕的教众,带头的绣三朵莲花的教众大声道:“诸位兄弟,今夜我们杀死上百官兵,连那吴狗官也受了伤,大大为死去兄弟们报仇了。”众魔教教众皆大声呼喝。魔教教众多是某地活不下去的老百姓,常是某地发生大旱、大水之后魔教打着“白莲救世”之名大事招收而来,除去许多败类,也有许多没有饭吃的老百姓,在魔教中,讲经法王系在魔教下层即,是这种普通教众心中的影响远过于江湖长老系。 那教众又大声道:“吴狗官上次假意说不计较河南大旱时入教的兄弟,结果那些兄弟一回去,都让吴狗官杀啦,上百个人头,都挂在军营门口,这次吴狗官又说本地土人入教不追究,又是要糊弄我们老百姓,大家万万不可以听信,一定要和官府干到底,杀光狗当官的。” 李群山心里对这教众恼怒,本地多土苗,用土官和流官交替治理,魔教拼命挑拨矛盾,这次和官兵冲杀,死得最多的、冲在最前的都是当地土人,用完即甩。 李群山亦见过本地魔教教众的手段,对于富裕的老百姓,便连哄带抢,要求献上家财,对于贫苦的,便加拉了入教,然后发一把生了锈的兵器,带着他们造反。 一群人向红岩寺行去,那红岩寺地形难走,别说是吴柄章手下骑兵,就是大团人往上走,也要小心从头上扔下的石头,小路只有不到两尺来宽,一边是山崖,一边是百来丈深的深渊。吴柄章要明着攻打此地,再多人也不够用。 大队人马小心过桥过崖,一路上不断有掉队的人加入进来,李群山略略估计一下,前后加入的人加起来,这一队人便有一百多人。料想进攻的总人数,肯定只会更多,怕不会少于五百人。 有山头上的人问明口号后,让这一群人往上走,李群山心道:“若不是今夜起意杀来,白天倒不容易混入。”这山头上的人只要往下面扔石头,再多的人也没有用。 一行人跄跄踉踉上了山,却无人来管他们,大多数人往一边的棚子中而去了,山上到处是点燃的大火把,照得山石一片通红。无数手执兵器的人来来往往,一片紧张的气氛。 进了红岩寺山顶后,一群教众睡在大棚子里,这一众教众都是普通的流民中选的身强力壮之人,并不是习过多少武艺的江湖系人手。不得进入其他地方,李群山等一众人混乱之际,混进另一群江湖系的杀手中。众人服色一致,倒也不容易发现。 长老系的教众杀手都有更好的条件,睡的当然不是大棚子,李群山拉住一杀手问道“老兄、兽长老可是答应我夜里给我安排姑娘的,却没有见到人?”那杀手道:“不是说好每人分三千两银子么?老兄你怎的还多要,那兽不凡长老可不是好说话的。”李群山嘿嘿笑道:“我闻裘败天抓了吴柄章老婆,可正想去看一看能不能喝上一口汤水。”那杀手笑道:“向来只听说裘长老抢别人女人,还没有听说别人从他手里抢人,他不在左厢房么?你若是喝上一口汤水,回到也与我们说上一说。”李群山笑道:“一定一定。格老子,给他们干活没女人,真是难受。”一众杀手也没有起疑。 此时魔教众人袭杀行辕之后较为混乱,正是行动的好时机,此时一金衣教徒上前,李群山一看,居然是秦匪,此人受到色公子重用,接待这一众杀手。 李群山将面上的布巾围上,秦匪也没有在意,原本有许多人就是请来的杀手,也有魔教本教杀手,有些人不想让人认出来也是正常,没有在意。谁也不想以后认人认出来攻打官府,是以蒙上脸也是正常。 秦匪大呼小叫,叫人将一桶桶美酒搬运上来,又许诺银子过两日一定准时交付,不想有几个杀手不答应,高声要求立即将三千两银子支付,秦匪一开始道:“官兵退了便交付。”不想这些混江湖的人精听闻不能立时拿到银子,便吵叫起来,担心自已成了魔教的炮灰云云,场面有些控不住。 李群山趁此机会,从这一群杀手中摸了出来,向后面摸了过去,他现在重要的是先将那吴柄章的夫人救过来,暂时不与秦匪算帐。 李群山出了门,心道:“看样子,这红岩寺的教众没有逃走的打算,听说此地产白银,几年下来,有上百万两之多了,兽不凡定然是想争取时间将白银运回天山总舵,所以才主动出击,想让吴柄章没有时间。” 其实这正是兽不凡所想,几年下来,这白银有上百万两,装车也有几十辆,要将运回天山,不可能小打小闹,若不是这红岩寺的银矿让魔教的叛徒报与朝庭,也许魔教还要在此地挖上数年,将矿开尽后再走。皇帝知此地有银,居然让魔教造反之徒狂挖一通,当下大怒,吴柄章已是第二任钦差及行军总管,第一任李姓的钦差便是死于魔教剌杀之中。 李群山心道:“听呼吸之声,起码有五百以上的人手,这么多人已是两湖魔教的全部人手,而红岩寺定然要存上粮食方可,这红岩寺远离市集,只有自己存上粮食方可。”又想到今夜魔教夜攻的第一件事便是烧粮,当下心道:“也让你们龟儿子没有粮吃,看你们如何能在此地据守。” 那存粮之地一定在干处,此地雨水多,李群山又看到一群杀手坐于地上大吃大喝,还有许多酒水,看样子屯积的粮草定然非常丰富。 李群山跟定了几个黑衣教徒,跟着他们往屯粮处而去,今夜混乱,许多人相互不相识,才认李群山有了机会。那几个教徒见到身后有人跟来,亦不在意,今夜山上有从江湖上招募来的败类杀手、有兽不凡从天山调来的金衣使者、有原来的本地人马、混在一起,以致于不好辨别。 走了约里许路,李群山跟着到了山岭边的一处矿洞边,一边有许多魔教教徒作为看守,显然再跟下去也不成了,李群山便混入人群里,假装与地上几个教徒坐在一起赌钱,作为看守的十多个教徒也没有在意。 其实,最为重要的不是粮草,是一边的大矿洞,里面正在源源不断的将银矿运出来,谭虎为了防止有矿工么带银矿,是以才看得那么紧。粮草都装在一边已挖废的一条小矿洞里。 看着搬运酒水的教徒来来往往,里边人进进出出,显然今夜忙环了。 李群山看了片刻,这里也没有什么高手来守,今天兽不凡将能调动的人都调动起来,前去攻击吴柄章的大营去了。是以这边只有十多个看守。 看样子是不能再等了。 这时,李群山对面的那个教徒大叫一声:“扒大”我赢了。说完笑着将地上数十两碎银子往怀里抱,一边跟着玩的数个教徒都大叹倒霉,李群山心道:“正好用这个借口发难。” 李群山大怒道:“你这厮出千,竟然敢蒙爷爷的拼命钱,爷爷与你拼了。”大叫声中,一脚将对面那个赢了钱的教徒一脚踢得倒飞回去,同时手中将剑抽了出来。 这时一边输了钱的几个教徒本就心中不乐,看出有人找赢钱的那个教徒的茬,心中乐得有人出气,也哈哈笑将起来。 一边守门的教徒只是看了一眼,这几天这类事情实在太多,他们也管不了。 可是守卫很快便发现不对劲,双方真的拿起刀剑拼起来了,这下子若是闹大了,上头责怪起来,自已也是要受责的,几个守卫也不拿兵器,便想去劝架。 李群山心知这守门的几个,服色与地上的几个赌钱的不同,看样子是兽不凡从天山带来的教徒,当下又大叫一声道:“兄弟们,看到了没有,从天山总坛来的人欺负我们两湖坛口的人啊,大家还不一起上,凭什么拼死拼活都是我们在前头,有好处都要让给他们。”这句话顿时起了作用,几个刚刚起了疑惑的教徒都停下了脚步。 兽不凡本就是天山长老系的人,谭虎又是讲经法王系的人,加上一在总坛,一在地方分坛,本就有不合之处。 那几个守卫刚刚停住了脚步,却不料,一道剑光,从那个大吵大叫的教徒手中绽放开来。 此时,红岩寺,裘败天房中,裘败天将房站紧闭,看着房中一边的吴夫人。口中嘿嘿怪笑。 裘败天身为长老,住的条件当然好得多,这里是一处厢房,还点着大红的蜡烛。裘败天有这个习惯,在大红烛之下强暴妇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洞房花烛天天有,人生妙境处处在。” 吴夫人怒目而视,裘败天闪身上前,一手抓住吴夫人,吴夫人一声惊叫,裘败天双手抓住吴夫人双脚,倒提起来,怪笑道:“夫人,今夜可以侍奉好夫君,让夫君好好满足你。”说完将吴夫人拖到床上,笑了几声,开始撕吴夫人衣裙。手撕也不满足,便又开始用嘴来咬,时不时朝吴夫人身上咬一口。 吴夫人叫道:“你且放手,我从了你就是。”裘败天大喜,道:“夫人真个有情趣得紧。”吴夫人站身上,将身上的衣裙整理了一下,稍远离裘败天,笑道:“你且远一点,吾今日害羞。”裘败天实在爱极了这吴夫人,贵妇自有气质,他玩的贵妇还真是不多,裘败天出身贫寒,心中极是自卑,见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女人竟然向自己主动,心中说不出的得意,想到一个传闻之中的朝庭命妇竟然主动投怀。老大畅快。心中想到,这等婆娘,定要长久珍藏之,不想吾也能睡得这等贵妇。天下之乐,莫过于此。 吴夫人嫣然一笑,这一笑,如同万年冰化,烛光顿时都暗了下来,裘败于眼顿时直了,心道:“原来这些贵妇笑起来如此好看,定要将她珍藏起来,多玩几年。” 吴夫人厉声道:“今日贱妾死于此地,怎能受贼子所污。”又指着裘败天道:“这等贼子,看了一眼,便是污了我眼。”说完,一头向门柱撞去,裘败天距吴夫人较远,一时不及防备,吴夫人撞了门柱上,倒于地上,血从白晰的额头上流了下来。 裘败天大怒,一股业火从心而起,刚才还以为自己得到美人之情,却没有到后面一句话,更是让自己心头打算落空。隐隐自己想证明什么?想看到这些高贵的命妇低贱的一面,却没有想到吴夫人不向自己低头,还吐了自己一头,一边去拉吴夫人,一边口中大叫:“我不但要奸了你,还要把你的尸体裸悬于城门口,让你死也不得安宁,有谁敢玩我裘败天。”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闪来,一个耳光打在裘败天脸上,裘败天如同草人一般飞了起来,脸肿了半边,牙掉了半口,身子挂在门板上。 正是巴山掌门向断石。 向断石扶起吴夫人,此时吴夫人已是昏迷之中,不识得人了,只是低低叫一声:“是向掌门么?”向断石脸上怒色不已,道:“那个浑小子不利落,我去给他扫尾巴,若是我来得晚了,就让裘败天又害了一人了”此时吴夫人已昏过去了。 裘败天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向断石来了。”向断石又是一掌,这一掌似是没有距离般,正打在裘败天脸上,顿时让裘败天脸成了一个红桃子,裘败天的武功和向断石比,其如小孩之于大人,不可以同日而语。便是兽不凡,也不敌向断石,色明空曾道:“向断石是天下前五的高手,只是江湖中人没有多少人知道 ,其人亦不欲扬名,与吾在伯仲之间矣。”色明空是魔教第一大长老,可见向断石之威。 一群教众将房子围住,向断石手一提,将裘败天脚倒提起来,一如裘败天倒提吴夫人一般,如同小孩舞一麻绳,向外一扔,数十枝箭飞来,裘败天身中数箭,飞入人群中,顿时鸡飞狗跳,不知死活。 向断石看了一眼怀中的吴夫人,长身飞起,竟在高达数十丈,这等轻功,当真骇人听闻。 兽不凡止住色公子道:“不用追了,追上也没有用。这向断石平生不嗜杀,不要逼他杀人。” 众人低头看地上的裘败天,此时裘败天如同一破麻袋样趴在地上,身上还有数支箭,兽不凡道:“给裘长老医治,同时连夜造饭,带上银车快走。”却听闻一边有人大吼道:“走水啦、走水啦……”兽不凡一看,正是银粮洞那儿,火光冲天,李群山将酒水扔到粮车上,大火不止。同时将守银矿的十多个魔教教徒都杀散了,正在兴高采烈的放火。 李群山杀了一通,放一把大火,正在高兴,一股大力飞来,竟然让自己飞上半空,身后的领子都让人给抓住了,李群山大惊,正要一剑过去,却听到向断石的声音道:“群山,是我。”正是向断石。 向断石的武功当骇人听闻,带着两个人,眼前是数百丈人深谷,向断石亦是不惧怕,真接飞了过去,不带一点儿喘气。只见到下面的教众们大呼小叫不已上。偶尔还有两支箭从耳边飞过。 李群山问道:“师父何以有如此内力?有此内力?天下无敌否?”向断石看了一眼李群山道:“性风真空,你以后会自然会明白了,天下人本对于我来说,就没有敌人,自然天下无敌了。” 向断石飞过一片林海,直到后面的火把再也看不见了,放看放慢了速度,向一处小树林降落下去。 两人落到这小树林中,向断石轻放下吴夫人,李群山看两人的样子,似是熟识,但又带一些疏远。 李群山心道:“老头子肯定想与这女子相聚一些时日,两人找一处安静地方,说一些悄悄话啊,蕴酿一下感情,说不定还要激情起来,想一想就让人激动,看来老头子也要爆发第二春了,且让吾尽量去成全他。” 当下跳将出来,大叫道:“师父,弟子且去回复吴柄章那货,就说人还没有救回?这吴夫人受伤极重,看样子要师父在一边调理,弟子便去向那吴柄章回复,师父找个清静地方,好好照看这位。”李群山此时想到自己的师父老树发新笌,心中兴奋不已。正是极力想为向断石和这位吴夫人创造空间与时间。 不想向断石眼中盯着这吴夫人,轻声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老熟人而已。” 李群山心中不解,心道:“老头子不好意思呢?分明是想泡了这熟妇,却放不开,吾如何才能助老头子一臂之力呢?” 李群山还没有想出来,却不料向断石已然先开口道:“小明王害了几个女子,那几个女子要轻生,让我救了下来,吾先去照看她们,然后再来找兽不凡算帐。” 李群山看了一眼吴夫人道:“师父,那这位吴夫人便让我送回去么?” 向断石道:“你送她回去吧。”李群山抱起吴夫人要走。心中却感叹自己的师父错过一次极好的机会。 不想向断石道:“等一等。”李群山心中大喜,暗道:“老头子终于想开了,礼义廉耻和谈情说爱本就是不容嘛。” 向断石道:“就说是你救的,不要对吴柄章说见过我。 李群山道:“师父何不亲自去送?还能相伴片刻。”此时李群山算是恨铁不成钢了。 向断石道:“我今生发过誓言,永不见此人,只是因为她让我想起一个人,今天换任何一人都救,并非与此人有什么交情的缘故。” 李群山心道:“又是一个痴情种,最古多情最伤人。” 也不去问,抱起吴夫人,施展轻功,向行辕而去。 向断石眼见李群山不见了踪影,长叹一声:“我这徒儿想的真多!” 李群山听罗白支说过自家师父与这肩头上的女人的关系,据罗白支所说,约二十多年前,好像是三角恋情,当时向断石只是一个不怎么出众的镖行小趟子手,有一次护送这女人的父亲辞官归乡,路途中,当时谁也看不起向断石,向断石想学着认字,不想没有人愿意教他,向断石到处求人不得,极为窘迫。当时向断石饭都吃不饱,怎么有钱请教书先生。 不想有一天,这大官的小姐看到向断石偷书,本来这位大官的小姐只要告诉他父亲,向断石便要被打断双腿,并且赶出镖队,不想这位小姐不但没有告诉他的父亲和镖头,还悄悄将自己的点心送与吃不饱饭的向断石,并且每天教向断石认字。 想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子,见到天人一般的小姐,心中如何能够不震悍,不但天天给自己送饭吃,还可以有机会学认字,两个月的一段路,从此,这位小姐,便深深存在于这个镖队的小趟子手心中了。 也许对于这位官家小姐来说,只是随手施一点儿恩德,不想向断石却铭记于心,后来,向断石武功大成,威动天下。终于有了点儿底气,试着请人上门提亲,却不料媒人被人赶出了门。 再后来,好像又还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只是那就没有外人知道了,就成了现在这样子,向断石和吴柄章、以及吴夫人之间好像还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罗白支亦不知,好多东西也是罗白支瞎猜。 现在两湖境内,言家极想与巴山派联姻,而向断石虽然年过五旬,却仍然没有娶,是以言家想将言方悦嫁过来,或者嫁给下一任掌门人也行,向断石虽然自己不想娶,派中却有要让李群山却娶那言家的小姐的意思 。 李群山回到还未到行辕之中时,吴夫人便醒了过来,李群山见到吴夫人将要醒过来,便不再抱住吴夫人,负手立于吴夫人身后,将吴夫人放到一块大石上。 吴柄章官气虽然十足,但算得上是能吏,不是什么清天大老爷,可是也没有贪得太多,只是顺从官场上潜规则,应拿多少便是多少,只是个普通贪官而已。,李群山对他夫人也有一丝尊重。 吴夫人脸色看不清,只听她问道:“可是大侠救了我?”神色从容。 李群山心道:“还是按老师说的回答罢,不知这中间有什么关系,不可以自作聪明,难道老头子只能孤老终身了么?”当下答道:“正是在下,今夜魔教攻入行辕,吴大人命在下看护夫人,不想迟到一步,竟险让夫人不测,实惭愧。” 吴夫人半天才下力气问道:“大侠与向断石向先生是何关系?” 李群山心道:“只怕认这女人看出来了。”也不隐瞒道:“正是老师。”李群山怕这吴夫人下一句问为什么向断石不来,抢先道:“后面几个妖人杀来,老师阻挡住妖人,命我送夫人回到吴大人处。”李群山特意将“吴大人”三字加重了口音。 吴夫人半天也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叹道:“我知向先生不肯见我,少侠何必对我说谎,以向先生的武功,便是一百个妖人也不能将他如何?” 李群山不禁面皮发红。心道:“这女人聪明。” 吴夫人过了一会又道:“少侠,你师父成婚了没有?” 李群山一想到此处,心头发火,暗道:”这女人什么意思?”虽然心中极是恼怒,但还是老实答到:“这些年,老师治病救人,没有娶妻。” 吴夫人道:“我一直想为小石头找一个呢?” 听到此言,李群山极是恼火,暗道自己的师父蠢到家了,为了一个女人,为一个嫁了别人的女人数十年不娶,想证明什么?又看到吴夫人的样子,,忍不住道:“吴夫人,师父老人家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路不同,人也不同,我师自有女子关怀,用不着您操心,我师很可能与言家言方悦小姐成婚,到时我师自有人相伴,夫人以为我师找不到人么?” 吴夫人不语,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前面的林中看到一队火把隐隐出现,李群山仔细一听,不是魔教的人马,中间还有军队所用的口令,应是官兵,果然,不时一队卫兵打着火把而来,正是曾猛带头。 曾猛见到吴夫人大喜,李群山不想让他们知道向断石来的事,便对曾猛说是自己救下吴夫人。 看着吴夫人被接人官轿,这时,天空已露出白色,水汽在黎明中升起,李群山面对朝阳,心道:“天地万物,我等都是过客。不必惜身。放下便是,吾师放不下心中之情,其实那只是他自己的情而已,放不下的是自己吧。” 放下时,李群山呼吸顿停,仿佛无有此身,心中似是无物,此身原与万物同。些次又有大的进步。 原来地、水、风、火其性本空。李群山自语道。 只听到身后有人叫道“大师兄”,李群山顿时醒过来,此时只见巴山派一众人都在自己身后,李群山顿悟道理,不知时辰,此时一看,日头升到老高了,当下回头道:“怎么了?”;罗白支从众人身后推出两人来,李群山一看,正是解雨与胡诗灵胡小师妹,两人皆扮作男子。原来两人在巴山派等不住,下了山,来找巴山派的同门来了。 李群山原想喝骂两句,见到两人脸上小心的样子,想到自己也曾如此,叹口气道:“记住,下不为例,你们跟紧我,不要让魔教伤到了,特别是你,小师妹,知道了么!” 罗白支笑道:“我就说嘛,大师兄不会让你们回去的。” 李群山道:“你们要好好照看胡小师妹,知道了么?解师妹,来,师兄弟跑了一夜,累也累死了,你快快为师兄烧一碗浓浓的米粥来,要加些糖。” 解雨笑道:“马上为你们做。” 晨光之下,一众师兄弟向行营而去。 第八章 八 且不说李群山一众人回到营中,解雨为众人熬粥等事,在刚刚平熄的红岩寺内,此时大火刚刚熄灭,到处是白烟,教众来回奔走,兽不凡负手立于熄灭的火堆前,神色极是难看。 有教众上前低声道:“长老,粮被烧了八成,剩下的粮只能吃两天的。” 此时有营地的另一处,数个魔教从江湖中请来的杀手大叫大嚷,正与谭虎争吵,兽不凡一听,原来是几个江湖上的杀手现在还没有讨到银子,谭虎要求他们杀退了官兵后再来取那三千两银子,不想这些江湖上混的,没有一个是傻瓜,却都是不答应。 此时不想秦匪却上前,朝着众杀手一跪,大哭声来,道:“诸位江湖上的朋友,昨夜向断石那老匹夫上得山来,从我们圣教手中抢了整整超过六万两白银啊,若不是他嫌银子太重,带不下山去,剩下的几万两,也要让那向老匹夫抢去,那原本是送于各位江湖朋友的仪金啊,天杀的向老匹夫,号称正道人士,却做出这等恶毒之事,他还烧了我等救济山下百姓的粮草,天杀的向老匹夫……”说完哭叫不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秦匪死了亲娘。 向断石在江湖上我名声一向甚好,救济百姓,生活一向亦是节俭,此言一出,众杀手露出不信之色,其中有人大叫:“我管他是谁抢了银子,你们若不今天交出我们的卖命银子,我等不旦立时便走,还要传扬出去,你们便是彻底得罪江南道上的弟兄,龙山齐老大那里你们也难以交待。” 这江南的绿林势力都由龙山齐老大所掌,这次魔教招募人手,齐老大是江南绿林的龙头,在中间相当于一个中介人的作用,但是这个中介人同时也要保证公正,保证魔教能招到身手够好的好手,同时也要向这些杀手们保证他们都可以拿到自己的卖命钱,魔教和这些江湖杀手,任何一方违约,就不但得罪对方,同时也得罪了齐老大,得罪了齐老大,在江南的路上,走路都走不安稳。 秦匪道:“众位,且的放心,我们这里约在三万两,正好给每位江湖朋友一千五百两,后面的一千五百两,我家公子说了,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为众位朋友送上。” 众杀手见到此景,窝在一起说了半饷,终于有一人出来道:“且的听信与你等,只是我等不信这个什么谭虎谭长老,色公子还是够朋友,以后我等不和这位谭长老做生意,要你来与我们联络。” 秦匪道:“正当如此,各位放心,我家公子立时便到。” 谭虎顿时吃了一肚子气,秦匪分明是爬到自己家头上了,等到这一群人一走远,立时猛然一挥手,一耳光狠狠打在秦匪的脸上,只听得“啪”的一声,秦匪顿时倒地,嘴被打流了血,仆倒在地。 谭虎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做爷爷的主,今天不让你明白,谁是主子谁是奴,你就骑到爷爷头上来了,你主子也要客客气气与我说话……”声音远远传了开去,这大营中许多人都停下脚步,吃惊的看着两人。 秦匪脸上神色变化一番,似是下定了决心。好像是想骂谭虎几句的。谁知秦匪却一把抱住谭虎的腿大叫道:“主子打死我罢,主子打死我罢,我就是一条狗,我只会汪汪叫,主子,奴才知错了……”大嚎声中涕泪齐下,抱住谭虎的裤子不放手。 谭虎又打了秦匪几下,大约是觉得打这么一个人没有什么意思,看到地上的秦匪,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提腿走了。 一边的几个人上前扶了一下秦匪,只见秦匪脸沉的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泥,对身边几个人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们下去罢。” 几人不敢围在秦匪身边,全都退了下去,秦匪道:“你们几个,去搬一下银子,便说谭长老已然应诺了,我要去换一件衣服。” 等到几个手下都走了,秦匪笑着回到自己的房中,脸上一直带着笑。 到了房中,秦匪没有急着换自己的衣服,尽管上面沾满了水与泥,只是坐在自己的桌子边,慢慢从自己的箱中翻了半天,从中拿出一小本子,找了开来。 只见上面写满了名字,有的已经划掉了,有的则是刚刚上去的,秦匪认真的拿起笔来,看着自己的这个小本子,在上面端端正正写下“谭虎”这两个字。 前面一个名字正是“李群山” 秦匪合上小本,口中喃喃道:“不要急,不要急,爷将你们一个个全都送上西天,不要急的……” 红岩寺中,兽不凡看着躺在床上的裘败天,眉头皱起来,半天不曾言语。这裘败天受的极重的伤,虽然用了不少灵药,但是也不见好转。 等到兽不凡从房中转了出来,色公子立时跟在一边,凑上前来。 兽不凡道:“如果是为了你那个手下的事情,就不用跟我说了,现下不是跟谭虎翻脸的时候,你还是安份一点儿罢。” 色公子笑道:“非也非也,我是想说,您看既然裘长老不行了,与其让他死了,不如将他的一身内力都吸过来,我们就对总坛说裘长老是受伤过重死的,兽伯伯您看如何?” 兽不凡看了一眼色公子,道:“那怎么行,我们都是圣教长老,他在功于我圣教,你不要一天到晚打这个主意,内力这个东西,吸过来的,终是不及自己练的。” 看到色公子一脸不信的表情,兽不凡知道这话莫说色公子不信,自已也是不信的,便叹道:“他有个什么内力,他一个五漏之身,练出来的内力大而无当,全靠向女子采补,这种内力,吸过来,占着丹田,却什么用也没有,遇到真的高手,就是菜。” 色公子脸上露出悻悻之色。 曾不凡道:“还是将主意放到快点儿回总坛上去罢。” 远处,上百教众将众多大车排好,那车里发出银光,正是数年来在红岩寺附近开出的银矿,不时有人拿眼偷看这银车中的银两,这些银两,当真是诱人至极,这群人小心翼翼,不但要防着官兵,还要防着不知情讨钱的江湖杀手们。 色公子立于一边,对兽不凡道:“伯父在上,小侄以为,这矿洞反正我们不用,为何要留下给那吴狗官,不如将其炸了。” 兽不凡点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那个秦匪,是个人才,可以提拔。”说话间,秦匪便站了一边。 远处,银车分作两队,兽不凡自语道:“吴柄章,你就去猜吧,这些银子在那里,老夫让你一个子儿也找不到?” 李群山回到行辕之中,一片烟火,昨天魔教教众趁夜杀入营中,府兵死了不少,兵丁将魔教教众的尸体搬来一个一个揭晓开面巾,李群山看了看那些死去的教众,多是下层教众,一些贫苦得活不下去的人,被两顿饭招了过来,便为魔教卖命了。 在远处,一处高台之上,吴柄章坐于帅台中间,曾猛带着一大堆卫士护卫于身边,在吴柄章的前面,正是一大堆的土官,流官,以及将官卫士等人,甚至还有本地不少大族的族老也被请了过来。 李群山耳朵好,正好听得吴柄章在大声教训这些土官们。 当地地方官,万州的当地的流官、当地的土人头人都在听吴柄章喝斥,吴柄章大声道:“当地竟然有这么多土人入了魔教,莫不是莫头人与那魔教有什么交易不成。”地上的尸体中有不少是那些头人下属的土人,一个莫头人本是当地土人首领,闻言道:“大人这是什么话,下面这些人不听话要跑,我有什么法子。”吴柄章道:“本官听说莫头人一家有一个规矩,在你家坝子里,姑娘要出嫁,头三天都要来服侍你们父子,不知可有此事?” 那莫头人闻言只是不理。口中哼了一声,拿起一烟枪,自顾自己的抽起来。那白烟正向吴柄章飘去。竟然是不想卖吴柄章的帐。 李群山心中大是愤怒。巴山下土人坝子里,头人常欺凌自己的部民,每个坝子,新娘出嫁时头三天都要让头人去尝鲜,这已然成了为不成文的规矩,地方流官是不敢去管的,下面的土人常不顾头人的欺凌,跑到流官管辖之地,但是流官畏于土人头领,常将逃出的土了送回原头人的治下,那结果自然是非常悲惨。而且坝子中土民都是头人的奴隶,而每当发生冲突时,头人们常驱使土民们和官兵拼命,久而久之,受到压迫的土人入了魔教的越来越多。心中盘算,是不是找个日子去和这位莫头人谈一谈话。 吴柄章道:“莫头人且听好了,你等十二部立时将治下的土人约束住,此次大事若让我再看一个你治下的部民,你的下场便是那些魔教妖徒。”众卫兵齐齐大喝一声,声音齐整。莫头人不敢言,这莫头人只是安氏土司下的一个小头人,莫说是他这样一个头人,便是他上面的安家土司,也不与吴柄章顶嘴。 吴柄章道:“众位与我上台观看处决那魔教妖人。”正是因为魔教妖人昨夜攻打,让吴柄章威信受损,是以想向这些土司展示军威,将自己的卫队都拉了上来,这时军营中站满了穿着铁甲的官兵,一时间,只见到铁甲森森,一派威严之色。 不时一行人下土台,去看吴柄章点军,众头人,土官,皆跟随吴柄章,曾猛带一队卫兵护卫,不多时,一大群魔教教众被赶入了下面的场中,不少人身上还有伤,衣服残破,约有上百人,正是官兵在突袭反应过来后,反过来追杀魔教时魔教留下的断后人手,被官兵包围,全都降了。 一员官将大喝一声,平地突然起了风雷,马蹄声如雷响起,不多时,一边出现了无数骑兵,皆着重甲,马亦配具装,竟然是重骑兵。 曾猛大声呼道:“大人有令,一个不留,全部处死。”带队骑兵长官一挥手,重骑兵排成数排,向人群冲去,轰隆隆之声响彻云霄。整个校场上只听得骑兵们策马而过的声音,降俘们的哭声都不可以听闻。 那骑兵一排过去,众魔教教众哭爹喊娘,四散而逃,不多时,重骑兵往来纵马狂踏,场上再无一个活人。地上只有无数血肉衣服。不能找到一个完整的活人。 吴柄章对众头人道:“得圣上恩准,特调龙武卫一部与本官调用,众位头人,若是你们面对这重骑兵,你们可还有活路。”众头人不语,吴柄章抚须而笑。 那莫头人也默然不语,看到这等骑兵,当真不是自家那几百个土兵可以抗衡的,心中隐隐为刚才的不听话而后悔。 吴柄章也不想为难这个头人,盖因这个头人是安氏土司所管,而安氏却是这一众头人中最配合吴柄章的土司,所以也不打算深究。 李群山心道:“这吴柄章到底想干什么?且不去管他,有时间去找这位土司谈一谈话才行。” 吴柄章立了起来,对众头人道:“从现在起,你们不准放走一个从你们坝子过坝的人,不得放一辆马车过关,若是敢吞下朝庭的银子,叫你等死无葬身之地。”众头人皆诺诺称是。 吴柄章对单独对一头人道:“奢土司,你且听明白了没有。”那奢姓的土司正是这群土司反意最强的奢氏,却是那低调的大户,手下管着上万户的人口,可以调动数万的战兵,这才是这一群人中最大的老虎,只是那名叫奢正安的土司也只是低头呐呐,不敢多出声。 曾猛上前道:“大人,死的魔教妖人尸体如何处理。” 吴柄章道:“本官说了,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将这些妖人认出来的,追家人之罪,没有认出的,骨头给山中野狼吃了。” 李群山此时才明白原来查看这些已然死的教众是为了追究罪责。不放过任何一个人,心道:“这吴柄章当真是个狠人。” 巴山派一众人到了营地之中,李群山与清真、清华、言方物等前往吴柄章大帐,本朝文官可出将入相,吴柄章是文官,亦行武事,帐中大地图一幅,数名将官皆着衣甲,吴柄章经过昨天夜里的剌杀也不显畏惧,命各派分别追击。 李群山带上众师弟当即追杀而去。 一外小山谷之中,上百名魔教教徒在数十金衣教众督促之下将上百个大车厢埋入一个一个坑中,兽不凡看到最后一辆大车埋入土中,挥挥手,原来督促的金衣教众皆拔出兵器,杀入人群中,那些普通的教众都是一些流民土人,只是作为运力,手无兵器,又反应不及。只听到兵器入肉之声,兽不凡负手向天,看着西边的太阳,叹道:“真是美丽不可方物啊,人生无限好,只是时光易逝。” 一金衣教众上前,竟是秦匪,兽不凡道:“秦匪,你这计谋当真不错,将这数百万两银子放入这地下,又有谁会知道。”秦匪笑道:“这主意是兽长老与公子的主意,秦匪只是照办而已。”兽不凡道:“你且放心,老夫回到天山后会向长老会说明,荐你提职。”秦匪大喜,马屁之言滚滚而出。 秦匪又道:“兽长老,吾等不妨让吴柄章吃点儿小亏。”兽不凡道:“矿洞不是让你炸了么?”还想干什么?”秦匪道:“小人有一计,此次正道武林助朝庭攻我圣教,若不杀一杀那些正道威风,如何能长我圣教之志气。” 兽不凡道:“你说如何?”秦匪道:“三派之中,只有巴山派精锐尽出,向断石李群山等一众高手尽不在派中,此距巴山派不足百里,兽长老何不带人攻杀之。”兽不凡眼中精光一现,道:“真是好计,你即刻召集人手,老夫要让立刻攻打巴山派,你且将精锐的金衣使者全都带上,我们这次,一定要让巴山派派毁人亡。” 秦匪应命而去。 数日之间,李群山带一众师弟师妹和魔教教众交上了手,后面官兵连连不断赶上来,巴山派本是武林门派,这次出来的三十多个弟子,全都是精锐的中精锐,可以说得上是下一代的核心了,这其中,李群山自然是不用说了,其他如同胡一达、李观涛、谢易、罗白支、薜穿石、张重辉等人,个个都是有潜力的高手,用向断石的话说,这一群人,在数年之间,都可以成长为不湖上的一流高手。 李群山带领师弟师妹们,跟着魔教教众的,一路追杀,数日间,已然挑了数股魔教的人马。 此时又追上了一队人马,只见这一队人马不见兽不凡、丁原山、色公子一众头脑,最高只有几个三朵白莲的教徒,指挥一群炮灰上前送死,李群山随手放倒几个,挑开了面巾一看,只是一些被魔教收入的普通人。这些人,都是一些活不下的小老百姓,被拉进白莲教中,现在被打发出来作为炮灰,又命手下师兄弟看住地上的银车,同时看好地上投降的一些普通教众,又派了张重辉去联系后面的官兵。 李群山命众人不得乱杀,李群山对这些普通人,也不想胡乱开刀,他们并没有做下什么恶事,只是被逼得活不下去,当然能放则放。对底下师兄弟说:“我等将这些人尽量打跑就是,不可乱杀。这些人多是些被盅惑而入教的流民而已。” 只是后面的官兵可不理这些人是干什么出身,一个人头便是一个战功,常有官兵追杀之,李群山将带头的几个魔教教徒杀死,再将人头送于那带兵的当地游击将军,那江游击甚是感激,对巴山派一众人倒是极为客气,对于放走几个小人物也不去计较了。 李群山也极力与那江峰游击搞好关系,双方相处得还算不错,这江峰游击要巴山派这些人追上魔教教众,而李群山也担心自己一队人落入大队的魔教教众中,也要江峰游击带人来为自己一干人解围,总之双方算得上是相处得极好的。 李群山跳上一大车,一剑将车劈开,落地的只是一车石头,果然,这一队人只是为了迷惑众人耳目,非是真正的运银车的队伍。不多时,后面的江峰江大人带上大队官兵奔来,将这一切都照单接收了,双方又少不得相互拍对方马屁一阵子。 吴柄章正督促当地地方官重新将那震垮的银矿修复,一时间没有时间去管这追杀魔教教众之士。当下李群山带上人马又去和言家的一队人汇合,追另外几队人马。 星夜之中,巴山指剑峰,一排排房舍坐落于此地,正是巴山派的根本重地,巴山别院,魔教众人两日里赶了上百里,终于到了巴山指剑峰上。 从指剑峰看巴山脚下涌动不已的云,当真是一美景,指剑峰颇高,是以云在山峰之下滚动,然而今夜月光却是极美的,照得下面的云屋分毫可见,只见云层滚来滚去,让人生出时光易逝之感,叹无数英雄都已故去,然则这巴山脚下的云层却万年不变。 秦匪带领众人在指剑峰上汇合,此时魔教集中了在江南的六十多个金衣使者,下面有上百的普通教众,兽不凡亲临前线,身后还有丁原山、裘败天、谭虎、色公子一众人。 今夜星月高照,不用打火把,人脸便可以清晰看见,兽不凡、裘败天、丁原山以及色公子谭虎一众人在指剑峰上看云,脚下还有几具尸体,正是巴山剑派的小弟子,看样子不过十一二大,却让魔教给杀了。 色公子对裘败天笑道:“裘叔叔今日可有福了,巴山派收了几个女徒,你是不知道上次我抓的那个胡姓小娘子,那可是国色天姿,我见犹怜,那李群山为了保那女子和我圣教大是拼命,若是裘长老抢了那胡小娘子,给李群山来一顶绿帽子,那可是有趣到了极点。”裘败天笑道:“老夫也听说那解雨温柔可人,华宝儿娇俏可爱,都是江南有名的美女,今日收了这两人,到时向老匹夫如何能杀自己的徒婿。”说完长笑不已。 丁原山眉头一皱,不想和这一众人混到一起,这几日已和谭虎越走越近。下意识距离裘败天远一点儿。丁原山虽然也是魔教长老,却不想与裘败天这等人混在一起,丁原山曾在天山上看到裘败天将自己的儿子送与魔教中几位好男色的长老,是以对裘败天极极是不屑。 裘败天老于世故,一见丁原山的脸色,心中早已明知,只是丁原山只是一个未流角色,他已不甚看重,这时裘败天武功好了大半,正想给丁原山一个难堪,让他下不了台。 裘败天想到便做,一众教徒正在将尸体搬走,这本是下面的人做的事,裘败天对丁原山道:“丁长老,这些个尸体,莫要让别人发现了,你去搬动一下,也好让我等行路。”裘败天这个口气,好似在吩咐手下的一个小教众一般,这分明是要让丁原山不能下台。 谭虎见状,立时道:“这等小事,如何让长老去做,裘长老是让向断石把脑子打坏了,还是要多多休息方可。”此时丁原山和自己一系走得近,正要努力为自己一系保护好人手。 裘败天却将手一抖,一石子飞向谭虎,正打在谭虎腿上,石子入肉,发出“砰”一声,分明是骨头断了,谭虎的武功只是略高于色公子,皆因谭虎长于理财,得到讲经法王的的看重。若论武功,讲经系一直比长老系不如。裘败天武功在长老系中也是有名有姓的,当然不用怕了谭虎。 裘败天敢于这么做,也是因为兽不凡在此,兽不凡是武功长老系的代带人物,自然会护着裘败天,但若是某一位白衣讲经法王在此,裘败天就万万不敢,讲经法王本身也许武功不高,但是讲经法王一开口,无数狂热的教徒便要扑上来将裘败天撕成片。 丁原山转身将谭虎扶住,谭虎硬咬住口,不发一声,脸上肉扭在一团,却是极痛。 裘败天作惊状,道:“呀、不想这几个巴山派的弟子竟然没有死透,临了还暗算了谭舵主,真是对不住。”又对身边一群教众道:“你们说是不是啊。”那群教众皆不言。显然是怕了裘败天。 丁原山此时已决定入了长老系,当下亦不言语,想到自己数十年来忍气吞声,又见到李群山的豪情,心知自己以往的法子,根本就是错的,忍气吞声根本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到最后亦只有死路一条,当下大声道:“裘败天,你敢伤了谭舵主,无视吾等,今日与你见个高低。” 裘败天满脸惊奇,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这等懦夫也敢向老夫大吼大叫,快快跪下磕头认错,不然你今日死于巴山派剑下,吾等可不是不救你。”这话分明暗示若是丁原山不服,即杀死丁原山,借口巴山派杀之。 若是以前,丁原山倒真是跪下求饶命了,只是那一夜,与李群山撕拼数百招,李群山原本不是丁原山的对手,可是李群山豪气万丈,不惧强敌,勇智并用,也许武功上李群山输与了丁原山,但若是说到内心里,丁原山输得一败涂地。 后来思索数日,才明白,武功技艺,终是未流,心若不直,万法皆败,李群山能武功大进,正是心无所曲的原因。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再好的武功,也要人使出来,就如同两个人打架,一个心中畏惧,一个心中无畏,那么即使那个心中畏惧的人学得再好的武功,也是用不出来的,丁原山武功并不差,只是心意被压住了,他的武功之所以不能进步,不是别人害得他,正是他心中的那些委曲求全的念头,害怕的念头时时在做怪,只是扔掉这些东西,丁原山才能百分百的挥实力。 丁原山想到自己年青时一腔热血,也是一条好汉,只是杀了官差,不得不走脱,后来又得罪了正道让派,让人打上妖人的称号,最后当真入了魔教,从此后自己小心翼翼,便越是如此,越让人看轻,如今要和一采花大盗为伍,心中大是气愤,心道:“今日且全力施展一次,我丁原山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当下大叫道:“裘败天,你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成,你不过靠从女人肚皮里采内力、靠买儿子讨好长老、靠添别人的脚跟才混一个长老之位,你这种人渣,活着便是侮辱某的眼睛,今天且让大家看一看,你裘败天是什么龌龊东西。” 这声音传出,上百个魔教教众都听到了,裘败天的内力全靠从女子身上采补而来,也有将自己的儿子送给好男色的长老的行为,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只是平日里谁也不敢说,丁原山大声说出,顿时气得裘败天哇哇大叫,要与裘败拼命。 当着数百人,两人就动起手来,裘败天不客气,直接拼上来,朝着丁原山一掌挥出。 两人掌力相接,地上震动,一众教徒让了开来,兽不凡惊奇看了一眼,发出“唔”的一声,道:“丁原山何时武功有如此进步。看样子,裘败天不如丁原山了。” 实际正是如此,若是从前,丁原山也不敢打赢,赢了会有什么后果。会不会引起别人注意。今日放开心胸,十成武功,让裘败天吃不消了。 两人又过几招。裘败天大喝:“兽长老,丁原山内力雄厚,若以你吸功法吸之,定然可以增加你的功力,快快来助我。”原来裘败天也看出自已不敌丁原山了,这名话,其实正是要兽不凡来帮忙。 谭虎大喝一声:“来人啊”数百教众上前,正将长老系一干人围住,谭虎为讲经法王系在江南经营日久,根基不是几个长老所能比的。众多教徒张开弓箭,对准裘败天,若是兽不凡敢乱动,今天只怕还没有打巴山派,魔教自己就得内讧起来。 兽不凡从舵带的金衣教众人虽然精锐,但是毕竟是少,眼见魔教内部将会有一场大火拼。而裘败天已然让丁原山打得只有招架之力了。丁原山连连前进,裘败天一身从女人身上吸来的真力那里及得上丁原山雄厚。 内力,正是自己练出来的最好,从处部吸来的内力,终是比不是自己所练的精纯。 听到裘败天的话,一直没有动的兽不凡动了,一跃身,竟然跃进场中,,却是没有去帮裘败天,一伸手将裘败天的衣领给抓了起来,反手便给了裘败天一耳光,在黑夜中“啪”的一声,上百教众都听到了这一记耳光,让裘败天糊涂了。 兽不凡叫道:“你这饭桶,只会抢女人,快快给丁长老认错。” 众教众皆愣然。其实此时兽不凡已然看出,谭虎死命的保丁原山,若是自己去帮裘败天,那么今天魔教众人就真的会自己干起来,那么攻打巴山派的图谋,那就真的是完全失败了。 兽不凡冲谭虎笑道:“谭长老,我们不要再等了,立时攻入巴山派内罢。”对于刚才的事情,提也不提。 第九章 九 金衣使者们在前,普通魔教教众跟在后面,高举着火把,先前一段时间,魔教已探得如今巴山派内,向断石并不在,是以立时正面强攻。“杀啊”高叫声中,一众魔教教抱着一大木,猛烈撞门,那门如何挡得住,轰然声中,魔教众人一涌而入巴山剑派门内。 院落内,人群发生碰撞,刀剑之声响彻云霄,不时有人呼号而死,血流一地。 这一次,不但向断石不在巴山派中,就是李群山、张重辉、胡一达、罗白支、谢易等一众过人的二代第子都不在,派中的弟子,多是一些武功不怎么出众的,甚至有些根本就没有学武,跟着向断石学医救人,这派中留守的近百人,抵挡不住外面的魔教教众。 储香儿正是巴山剑派的女弟子,在巴山派中,女弟子为数不少,比如解雨、华宝、梁芳等人,但是最为有名的却是解雨与华宝,无他,此二人美貌矣,江湖皆知,胡诗灵小师妹才进门,是以不江湖人所知。 解雨与华宝算得上是巴山派中名的人了,有一次言家言正身拜访向断石,那言正身是六十多岁数人了,那一次言正身上门来是来相商两家相联合,以在两湖境内对抗武当派,当时向断石命两人来招呼这位言家的长老,可是这位言长老见了向断石的这两个女徒后,竟然向向断石提亲,想将两人娶了作妾,向断石听了怎么能心头不怒,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大大影响了两派的关系,但是两女姿色过人,却是传出了江湖。后来来提亲的人数不胜数,解雨喜欢李群山,华宝却是冷傲,不理这些人。 储香儿与一众师姐守住二门口,储香儿没有杀过人,可是刚才,她才看见平时对自己有意的王师兄被一魔教金衣教众一剑穿心而过。 这位叫王师兄,对自己有意思,储香儿也是知道的,只是她还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想着接不接受以后再说,但人命是如此的脆弱,眼看王师兄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进了气了。 师姐梁芳一巴掌打在在哭的她的脸上,冲她叫:“拿起你的剑,杀人。” 双方有二院中刀来剑往,魔教中的金衣使者们极为勇悍,巴山弟子们也奋力相拼。 人群中,裘败天大笑声,将一个女弟子抓住,拖住头发,拖住头发,拖出人群,储香儿仔细一看,那个女弟子正是自己的师姐华宝,裘败天将华宝一手抓起,一手一撕,“卟”的一声,储香儿只见裘败天将华宝的衣服剥下,顿叶可见黄色的肚兜和如白的肌肤,华宝哭起来,用手护住身子,裘败天哈哈大笑。伸出一只在手,在华宝身上乱摸。大声叫道:“果然是极品货色,这个女的老儿要了,你们都莫要与老儿来抢。”说话间用舌头添一两下,将头凑到人家女孩儿裙子下面嗅起来。 一边的人都习以为常了,魔教每行攻灭之事时,裘败天最爱之事,便是夺了了别人的妻女,当着别人施暴。这也是为何裘败天名声如此差的原因,裘败天认为只有别人的痛苦才能成就自己的欢乐,是以恶心事情做的最多。 储香儿知道华师姐是订了情的人,对像正是前院师兄史志,史志师兄此时须发皆张,用力将面将一教徒砍死,冲到裘败天天面前,裘败天一见,一脚将史志踏在地上,一脚踏史志,另一手对华宝上下其手,华宝此时如同羔羊一般,都哭不出来了。裘败天笑道:“这么水嫩的货色,爷爷一定好好调教一番,嗯,这皮肤,嫩的跟豆腐一般,到底年青。” 两方人群还在不断砍杀,这时,没有一个人停下,双方只是红着眼,将对方捅死。 月色如水,照着一片血色。 巴光剑派的抵挡拼死顽强。魔教几次突入了二重院子里,但是众弟子又反杀了出来,饶是魔教众人勇悍,也不敌对方拼命。 地上死尸以各种姿势抱着在一起,以至于拼杀的双方,站都站不住脚。 巴山派众男弟子挡在前,女弟子在后。人人带血。守住了二门,不让对方杀将进来。 此时,在二道门口,巴山剑派的弟子——刘成,他不是非常有名,平时只是不起眼一个,此时却带着仅存的数十名男弟子将后面的女弟子保在身后。 刘成是个老好人,在江湖上并不如其他弟子有名,但是剑术并不差,他的剑术也许没有什么灵气,但是一剑杀过去,说杀着人,一定杀着人,刘成正是属于那种,平日里看起来不起眼,当是一到了关键时候,顽强如铜铁,现下已然第四拨围住他的魔教徒众了,前几拨都让刘成砍死砍伤。 当前一个金衣使者,已然杀了三个巴山派的弟子,正将刀陷入第四个第子的胸中,刘成看准机会,突然闪动,越过那男弟子的头顶,一剑真穿入那名魔教金衣使者的头颅中。出剑如同闪电,收剑如流光,决不下于一流江湖高手。那名使者顿时身首异处。 左边几个弟子抵挡不住正面几个金衣使者的进攻,连连向后而退去,刘成看准机会,一个滚地堂,再次挥剑,只听这几个金衣使者齐声惨叫,几条人腿都让刘成一剑砍断,一时这些魔教使者连声惨叫。 刘成看到对方金衣使者露了一个空,后面跟的都是些普通的教众,趁机从这个口子杀进去,冲进去后,招招直取对方心口,竟然一次杀了对方十多人。看到对方向自己围了过来以后,又转身钻进了自己的阵线中。 秦匪大怒:“叫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还吃不下他们这么一点儿人,一齐上。” 对面的魔教弟子越来越多,而巴山弟子却越来越少,谭虎几是调用两湖分坛的大部人手,总人数超过巴山派留之地弟子的六倍还多。 刘成对一女弟子道:“媛媛,我带着男弟子们挡在前面,你们快快从后面走吧,山后尽是森林,他们找不到你们的。我们这些人还可以再挡上一柱香的时间。” 齐媛媛——这留下的女弟子的大师姐,却道:“师兄,我如何不知你心意,我当与你死于同地。” 刘成笑道:“生命之美好,何必言死,带上这些小师弟小师妹,向后而去,以后有机会,替我报仇便是,便算是对我情意的报答。” 刘成眼顾四周,身边的男弟子越来越少,每人手上的剑都带着血,而魔教教徒,杀之不尽。而身边的齐媛媛却不肯退走。扔然挥着自己的剑。 刘成又道:“媛媛你平时总是躲着我,每次我想与你说,你都错开话题,我只当你不喜欢我,我知你喜欢的不是张重辉师兄、便是胡一达师兄,今天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好生欢喜。” 齐媛媛脸上尽是血,亦看不出面色,道:“师兄,过了今日,我便嫁你。” 刘成将一教徒肚子中的剑抽了出来,血飞起,刘成此时已然没有力气,只道:“我对你的情意,不是为了报答的,听话,带上能动的几个逃出去,总有一天,会给我们报得大仇,那时,便算得上是你报我对你五年的情谊罢。” 这时,一直跟在齐媛媛身后的梁芳,一记手刀,齐媛媛便倒了下去。梁芳道:“你们几个,跟我来,你们两个,啰嗦个什么?”此时梁芳也是全身是血。剑上充满了缺口。 刘成笑道:“梁师妹,你比齐师妹明的多了,这几个人,要让人带出去了。” 梁芳神色复杂看了刘成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一挥手,十几个弟子跟着她,向后而去,巴山派自有秘道,可以方便走脱。 此时,刘成大喊一声:“拿得动剑的,挡住魔教妖人,不要让他们害了师妹们。”众男弟子皆齐剑,排成一排,魔教教徒不得行。 带头的秦匪用力大喊道:“长老有令,一定要拿住巴山派的女弟子,不得走脱一人。”此人连杀了数名巴山弟子,正是带头的教徒。众人战成一团。魔教教徒却清楚听到这话。 秦匪又大叫:“拿住了人,长老有令,勇者可以先挑。”众教徒兴奋不已。此时巴山派的抵挡,已愈见微弱。 一金衣教徒又将一巴山弟子一刀砍死,眼见就要向走脱的女弟子们追去。 刘成飞身而上,一剑将这金衣使者一剑砍成两段,血水乱飞,此人上身和下身都飞将错开了,刘成又从地上拾了一把剑,他的剑已然砍断了三四把。 一时众人不敢冲进。刘成见到秦匪发号施令,定然是高层的魔教长老,当下奋起勇力,飞身而起,剑脱手而出,直向秦匪而去,剑光如电,秦匪大叫一声,将身边的一个教众往自己身前一拉,那剑“卟”的一声,将秦匪身前的那教众穿个透心,又在秦匪的头上刺了个小疤,秦匪顿时大叫起来。 这时刘成反身而去,以自已的背背对那带头教徒,那带头教徒被刘成一撞,到了大门上。此时刘成右手又从地上拾了一死去同门的剑。 秦匪嚎叫一阵之后,冲到谭虎跟前,大声道:“谭长老,这小子武功高强,我们都拿不下,只有谭长老出手,方可以拿下这个暴徒。” 谭虎还待分说,秦匪又叫道:“谭长老,我们是没有办法只,现下你若不出手,不知有多少兄弟死在这人手下,你快快出手罢。” 谭虎没有时间多想,抄起自家的大刀便上去了。却没有想秦匪为何不去找别人,单单只找自己。 谭虎挤了上前,前面的魔教教众见到长老亲自到了,都让开了来,谭虎大喝一声,一刀猛然向刘成砍下。 刘成一看对方的服色,便知对方是魔教的高层,当下也大喝一声,抢在前头,双方刀剑相交,斗了数个回合,顿时飞沙走石。 此时巴山派的弟子越来越少,刘成的身后再也没有人为他掩护了,四面八方,魔教教众抢将上来,刘成顿时变成了四面受敌了。好在女弟子们都大多走脱了,也让刘成少了许多牵挂。 刘成此时气力已然没有。身后又是数个魔教教徒手持大斧劈了下来,刘成惨笑一声,他拼头了上百个回合,至少杀了十多个金衣使者,还有数不清的普通教众,此时已然没有了多少力气了,没有力气再去挡后面劈砍下大斧了。 刘成身子倒转,以正面对后面砍下来的大斧,后背猛然一贴,剑竟然朝自己腹部剌去,剑穿过刘成小腹,穿入那谭虎的肚子。两人一齐向后跌出,只听得谭虎一声惨叫,这一剑是刘成精心计算,正刺在谭虎的气海丹田上,谭虎一身的武功,就此作废。 这一剑异常猛,两人一直倒飞到一假山上,这一剑,将两人都钉在这假山上。 只听到谭虎的惨叫声不绝于耳,而在前端的刘成,却睁着眼。 几个持长剑的教众一齐逼上来,数杆长枪猛然刺向刘成,刘成猛然一咬舌尖,拼命将剑从身上一抽,血光中长剑从两人身体中带出来,后面的谭虎发出一声嚎叫,跪倒在地,刘成身上的剧痛,亦不下于谭虎,前面的枪头亦到了,刘成一个转身,身如旋影,一道剑气前面数个人头飞起。后面的教众见到此景,皆惊叫不已,齐齐退了下去。 刘成用剑支着地,眼神平静,看着前面持各式兵器的魔教教众,半跪在地。 一群教众齐齐吓了一跳,向后退将开去。 半晌,只听到谭虎的嚎叫之声不绝于耳,未了一个教众大胆上前,推了推刘成,刘成的身子摇了摇,倒在地上,原来此时他已然油尽灯枯,刚才一剑,是他最后的力气,他已然去了。 秦匪大喜,叫道:“来人,将这人的尸体拖出去喂狗。” 众教徒中有人道:“此人亦是好汉,我们怎么可以轻慢。”秦匪大怒道:“站出来说话。”便没有看到人站出来,秦匪狂笑数声,一脚踢在刘成的尸体上,对身后两个亲信道:“记住了,一定要将他的尸体喂了狗,想入土,别做梦了。”后面的谭虎站起来,忍住痛叫道:“我说的,记住了,这个巴山派的弟子是条好汉,把这个弟子的尸体妥善安置,秦匪,我说的你又能怎么样?” 秦匪看了看一边的色公子,此时色公子正在专心致志的看几个俘虏的女子,没有功夫能他撑腰,心中恨恨道:“你早晚一定死在我的算计之下。”恨恨让了开。 这一场争斗,当真是惨列无比。 剩下的巴山弟子看见同伴越来越少,已然无力和众魔教教徒撕拼,一位巴山剑派的弟子大叫一声,横剑自刎,血飞三尺。 剩下的弟子皆效法之。也数个弟子受伤被擒住。 经过一个多时辰,血战终于告终,除了梁芳带着逃掉的一些人,其他巴山派的弟子尽数战死,连和向断石同一辈的几个不出名的师兄弟也死于此间。 地上血流成河。假山庭院,尽是血色,尸体用各种样子横于地上。 一众魔教领头之人立于门口。一金衣教徒到兽不凡面前道:“长老明鉴,此役我圣教战死两百三十二人,其中金衣精锐死十四人,巴山派可查的死于此役的弟子现共有一百一十四人,我方算得上是大获全胜了。只是谭长老受了重伤,丹田中了一剑,武功只怕是废了。” 兽不凡高声笑道:“向老匹夫,你也有今日。实大快我心也。” 此次魔教教众攻打巴山派,损伤众多,普通教众损伤更多,只是终归攻下了巴山派。此时一些普通教众便在死去的巴山派的弟子的尸体上还要补上两刀,委实因为此次魔教受损太惨重,此时没有受伤的众人,也是个个带伤,是以戮尸体泄愤,兽不凡当然不会阻止。 裘败天却不管战后的一些收尾工作,笑着将华宝拖入一处较为干净,死人较人的堂中,众魔教教众看到裘长老来了兴趣,也不去打扰他,都悄悄走开。 储香儿在尸体堆中,身上中了一剑,不敢做声,此时她只看到在补刀的魔教教众越来越近,眼看马上便要给自己一刀,却不敢起来,起来的话,自己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只盼对方漏过自己。 这时裘败天一来,这些补刀的教众知道裘败天要干事,都纷纷走开了,储香儿由此逃得一命。 裘败天大笑对众教众道:“人之一生,最为快乐之事,莫过于夺人之妻女,占人之财物,让其生不能,死也不能……” 几个向来跟着裘败天同好的金衣使者一起笑起来,魔教向来收容一些江湖败类,绿林黑道上的人物,这些人在江湖上混不下去,或是做了人神共愤之事后,便投到魔教手下,金衣使者的组成便是江湖败类。 金衣使者将一人拖了进来,正是没有死的史志,此时史志之双腿被裘败天打断,身上亦到处是伤口,眼见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在一堂男人眼见之下全身赤裸,气急攻心,不住开口大骂,声音都嘶哑了。此时正在堂中戮尸的魔教弟子被史志吸引了过去,也不在地上的尸体上乱砍一气了,正好放过了储香儿。 裘败天道:“色才子是某家好友,不过多玩几个女人,就让李群山追去,取某家老友之首,诚痛某家也,想色公子与某为生平极好的朋友,一起寻天下的美女,如今美女尚在,而某之老友也死于李群山手下,吾定要为老友报仇。” 众金衣使者皆道:“长老不必如此,如今我等攻破巴山派,正是为色才子报仇之时。” 裘败天对史志大声道:“吾不杀你,你且听好了,告知于李群山,我圣教之所以攻破你巴山派,是你巴山派先杀某家老友,今日攻破巴山派是告知于天下,只可我杀人,不可人杀我,只可我放火,不可你点灯,顺我圣教者皆昌,逆我圣教者皆亡,天下唯我。” 众使者皆大声道:“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然后便是一片哄笑,魔教众人向来以“力”服人,要求所有江湖人都服从魔教,要将中土变作“明尊净土”向来不将别人的当作人。 裘败天笑道:“今日且破一回例,与大家同用一个女人,这女子不错,某家且先用了,某用过之后,大家都在份,这个华宝,是江湖有名的美女,吾要喝头汤,你们没有意见吧。” 一使者言:“长老是否要吾等退下。”裘败天笑道:“独乐乐,不若众乐乐,这样罢,你们脱光衣服,在我后面排好队,老夫完事了,你等便上,要脱光了排好。” 这使者道“队怕是排的太长了。” 裘败天笑道:“无事,老夫为你们表演一下,如何在短时间内拿捏一个女人,今天便让你们见识一下老夫的高明之处,也让你等学习学习。” 史志吐血言:“苍天无眼,善者无终也,大师兄,我好恨你,你做错了。”此时史志恨死了李群山,只觉得如果不是李群山去招惹魔教,魔教怎么会打上巴山派来,色公子掳掠妇女,又干巴山派什么事情了,只要不去管,自然与自己无关。 裘败天闻言大是开怀,道:“对呀对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众使者狂淫笑声中,开始脱裤子,不多时,便是一排光溜溜的屁股,裘败天将华宝放倒于祖师香岸之上,也不顾地上一地尸体,华宝尖声大叫,众使者不时还比一下大小,调笑不止,混着华宝的哭叫,裘败天越发开心。 储香儿脸朝下,未曾发观任何声音,朝着堂下的脸泪横流,幸得众教徒不见,几个金衣使都一起上前,将华宝四肢猛的拉开,然后举起来,裘败天坐在华宝身上放声狂笑,哄裘败天笑道,现在外面月色正好,我们扛出去天地为媒怎么样?众使者笑道,正要助裘长老,说完,将华宝儿连同裘败天一同举起,祼奔向院外,沐浴月光去了。 月色溶溶,看得清天上的云 ,以后的很多年,储笑儿都不喜欢月色好的夜晚,因为那样的夜晚,曾有禽兽的高歌和善良者的悲呼,上天却无动于衷。 第十章 十 在死尸中的储香儿悄悄睁开眼,数十大汉赤身裸体,个个怪笑不止,盯着前面哭叫的华宝。 一教徒将拿了两支牙签,将史志的眼撑开,不让他闭上眼,史志靠于墙边,此时已是全身都骂得没力气了,那教徒笑道:“你看我厉不厉害,伺候的你女人多舒服。” 华宝是巴山派与解雨齐名的女弟子,在江湖上称映雪寒梅,只是平日脾气大一点儿。史志用了无数法子,方才得了华宝的芳心,江湖上慕华宝之名的人亦是甚多,其中比史志条件好的江湖侠少,武林豪门公子,亦不知有多少,而华宝却不为富贵所动,最终选择了史志,当史志得知华宝接受自己的感情时,委实欢喜得发疯了,然而,今天,自己的心上人便在一堆魔教教徒中苦苦挣扎,叫他心中如何不痛。 在巴山派的后院中,色公子怒火冲天向秦匪道:“未发现那解雨,亦未发现胡诗灵,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匪低头道:“刚得闻消息,她们都下山却跟李群山去了。” 色公子怒极反笑:“那我们擒拿住了多少个巴山弟子?” 秦匪道:“包括裘长老手中的两人,共有十二人,其中有女弟子三人,不过只有那华宝有姿色,其他两个,都是向断石收下的村姑,实难以入公子之目。” 色公子道:“将女的全都卖入青楼,将男子全施以宫刑,要让正道武林的脸扒光。”秦匪道应声而去。色公子犹不放心,到了前院,亲自看那些死于地上的尸体,一见之下,只见那几个巴山派的女弟子都姿色平平,顿时没有胃口。一教众想讨好色公子,将一女弟子的头发拿出,将脸提了上来,面向色公子,色公子一见,踹了那教徒一脚,骂道:“想要爷倒贴么?”转身而去,色公子犹然记着胡诗灵,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不知为何,只觉得那清丽的身影似是挥之不去,越是不想,越是想起。心中大恨,觉得自己得不到,就不应当存在,秦匪早看出色公子对胡诗灵不能忘怀,对色公子进言攻打巴山派也有拿下胡诗灵的打算。 色公子转了转,心中大恨那日胡诗灵不向自已服软,心道:“你为何不像其他女子一样向我求饶,为何不像其他女子一样说一些讨好我的话,为何不像其他女子一样向我服软。”又想到那日胡诗灵站于李群山身侧,对李群山同生共死,心里燃起一团更大努火,大喝道:“贱人自持,最招人恨。” 裘败天从人华宝身上起来,光着屁股,心情大畅,晃着头对一教徒道:“人老了,不及你等青年人了,你们将她洗一下,一个一个来吧。”那教徒讨好道:“长老老当益壮,不输我等,这女的定然是在您身上得了大极乐。”此时华宝已没有声音,裘败天对身后的众人道:“等会儿撤离巴山派时,将这女子带上,我圣教不差养活一个人,她还能为大家服务。”原来裘败天的习惯,每每压人妻女,便要让其为自己生下儿女,然而将其卖入青楼。 魔教众人都已开始准备撤离了,官军若知有这么大一股人在此,那是极为危险的,其次,若是碰上向断石,估记能跑掉的也没有几个,裘败天向前院而去,几个教众将火把扔向院子,谭虎对一群众大发脾气,原来巴山派就没几个钱,谭虎带人搜了后院,只找了一千多两银子,巴山派主要用山下地产和一些诊金过活,向断石又多救济周边,银子实不多。谭虎这一次受了重伤,但是仍不忘记为魔教捞钱的使命,仔细搜过之后才下令魔教众人放火,裘败天看到无事,感到有些疲惫,遂命魔教众人去将巴山派的历代祖师的坟去挖了。 一行教众整齐向山下去,色公子将十多个施以宫刑弟子吊在巴山剑派门口,只有史志,裘败天将史志四肢打断,运起内力,将一块大石重达千斤,压在史志身上,裘败天笑道:“昔日佛祖用五行山压孙猴子五百年,今日某也学一学佛祖慈悲主肠,只压一压你,求你师兄救你吧,无量寿佛。”史志一时不得死,只用眼看着裘败天哈哈大笑中将华宝用骄子抬着,向山下而去,而此时华宝都未着寸缕,目光呆滞。 丁原山对兽不凡道:“兽长老,老夫未见到巴山派的武功藏于何处,不知是那位弟子拿了,须得拿出来让老夫观上一观。”兽不凡道:“大安般引气法和横江十八剑等武功据说巴山派早已传得不全,多半在向断石身上,丁长老想要,须得自己去向向断石讨,这次我们在巴山剑楼看到的东西都是些子大路货,丁长老又不是没有见到过。”丁原山不语,知道自己说也无用。 在百里之处,一群官兵将一小团教众包围,魔教众人越来越少,此时大周朝记战功都是用人头来记,一人头便是一个战功,众兵皆勇力向前,巴山弟子胡一达勇猛无比,杀入人群中,砍杀草一般,一队官兵跟胡一达打死老虎,不时将人头割下。 江峰游击立于李群山身边,江游击对李群山道:“李大侠带着的巴山派弟子真是勇猛,即便我朝边兵亦不多让。”李群山道:“这全是我巴山派之精华所在,此次亦是想让众师弟历炼一番。”两人淡话间,眼见魔教众人越来越少。 正说话,那带头的三朵白莲的教众大喝一声,看出这江峰游击是带队官长,大喝一声,向江游击冲来,几个想挡住他的兵丁让这教徒砍杀,正是打着擒王的主意。 江游击也不畏缩,大喝一声,提起一环手大刀,正是军中常见制式,李群山正要出手,江游击却道:“大侠不必出手,让我了结这妖人,两人顿时战在一处,那魔教教徒本来武功比江游击要高,只是此时力已然用尽,只听得刀片子想击之声传来,两入顿时旗鼓相当。 李群山道,这妖人倒也是条汉子,之前几路带头的三花教众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只有这一路,拼命拖住自己竟有三日之多,先是用箭朝追赶的人马狂射,箭用后分派一队队人拼命,而且这里面二花教众竟也是比其他几队多,要知二花教众就不再是那种招来的没有饭吃的流民了,而是有一定战力的正规教众了,难道这一队人运的是真的银车。 胡一达将银车打开,里面又是石头。 这时那带头的三花教众已是不敌了,身中了江游击一刀,这环手大刀一刀几将他身子砍作两半,那教众死前对李群山笑道:“巴山派一群正道小狗,你们最好看一看你们老家罢,现在只怕已然是血流成河啦。“ 李群山一惊,身上顿时出也一身汗,心中大怒,长身飞到那教徒面前,一手将他半个身子提了起来,大吼道:“你说什么?”这一声包含有李群山的真力,众官兵站立不稳,江游击的刀惊得掉在地上。 那教徒本是油尽灯枯,受了李群山这一吼,面上七窍都流出血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众人再向李群山看去时,李群山已长身飞起,转瞬间已然只有一个小黑点了,声音去远远传来,“罗白支,你带其他弟子,跟着江大人,记住不得让弟子有所伤亡,江将军,托你照看我这些师弟了。”此时声音传来,人已然没有影了, 罗白支道:“大师兄的内力到了我等不能及的境地了,解雨不想杀人,只在后面为受伤的兵士包扎伤口,闻言道:“比师父如何呢?”胡一达道:“师父是与天地而自然,打个比方,师父就是站到我身后,我也感不到,但是若是大师兄站在我身后,我只感到一个大火堆在我后面,大师兄的武功,在短短几个月内,飞一般的长进。” 此时那江游击过来讨好解雨,一路来,解雨为众兵士诊治,众兵士见如此美丽的女子为自己包扎换药,竟是半点也不避污秽,都是大为感动,平时大头兵那里见到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江游击对解雨也有意思,只是不要说众巴山派弟子不答应,就是营中的兵士知道江游击敢胡来,也第一个不答应,解雨对所有人又是一般温柔,越是如此,江游击心越是热烈,来的也是越勤。 李群山运起全力,两边山如风一般向后倒退而去,此时李群山心急如焚,心知巴山留下的弟子多是战力极差的弟子,遇上魔教大队人马,半点儿胜算也没有。 整过了一天,这一天李群山除去到巴山派脚下时停下来打坐练气之外,半刻也没有休息,然面此时到了巴山脚下,却看到魔教大队人马停留的迹像包括营帐等物是。路边还有生过火的痕迹。看样子正是有大队人马从此而过。 李群山终于到了山上,此时距魔教众人撤走有了两天了,巴山派门口是一排吊死的弟子,都被扒光裤子,露出血肉模糊的下体。吊了两天,已然没有一个活人。 李群山默然走入院内,血迹到处都是,显然是经过一番血战之后的景像,李群山抚住一个死去弟子的头,那弟子是一个平时李群山叫不出名字的,好像是对储香儿有意思的弟子,好像叫王苗,是向断石收的小弟子,身中数十记伤,最为要命的是穿心一剑,此时王苗死而未能闭眼。李群山将王苗之眼合上,道:“你且放心,定要杀光魔教妖人,为你报得大仇。” 正当此时,李群山听到内院有呼吸之声,李群山将剑抽出,步入内院,轻手轻脚,只见一个在地上爬动,血拖出一条,正是没有死的史志,史志竟然推开了自己身上的大石,爬进了院中,只是现下他满身都是血,坐在死人堆中。 史志漠然看了一眼李群山,全然没有平时的尊重,只有恨意,平常李群山诛魔杀怪,名声大振,不少年青弟子以李群山为荣,对李群山都非常尊重,但此时史志却对李群山报以十分仇恨的眼色。 李群山将几名弟子眼合上,史志恨然道:“李群山,都是你,你为了你一人之虚名,让这许多弟子为你陪葬,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李群山默然。 史志大叫道:“你不去招什么魔教,他们怎么会上门,怎么会扰乱我们的安生日子,平平安安不好么?你非要去杀什么三才子,那三才子是害你娘不成,你出什么头,你为什么不安安生生的……” 李群山还是不作声,只将一个个死的弟子拖到一起,血沾了李群山一身,而李群山却是不语。 史志恨道:“都是你不老实招惹的祸害啊,你便是一个祸害,害了我们这么多弟兄,我要上告于师父,将你这么祸害赶出去,只有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兄弟。” 李群山正抱住一女弟子,正往死尸中抱去,那死尸却叫了一声,正是储香儿,原来储香儿装死太久,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死了。 李群山放开手,储香儿挣着起来了,只是她一条腿断了,此时储香儿全然不顾一边李群山,只是哭着叫道:“都死了、都死了……” 李群山将她放下,提声大吼道:“够了 声音远远传开,远处惊起一群飞鸟,史志和香儿都被惊得住了嘴,李群山沉声对储香儿道:“师妹,吾知你心好,吾替你接好骨后,你且照看史志师弟,吾去追被抓去的其他几位师妹。”说完,手一扭,储香儿一声大叫,脚却让李群山接上了。 李群山如一阵风一般而起,向远方而去。 此时魔教一干人却是志得意满,华宝被安置在一顶大帐中,每日要受数十个魔教教徒排队侮辱,众人还拿了一木驴,抬着华宝走,此时华宝早已神志错乱。 魔教一干人走得极慢,秦匪走到兽不凡前道:“兽长老,公子请长老过去一躺。”兽不凡对秦匪颇为欣赏,与秦匪一同到了色公子处。 色公子身边正有裘败天,还有几个心腹站于一起,而且身上都打好了行装,看样子,是想扔下大部队独自走。 兽不凡心中微惊,道:“色公子,你欲如何?” 色公子笑道:“伯父大人,此时不走,让向断石追上来,让李群山追上来,我们还走得掉么?加上还有大队官兵,伯父大人还是与我等一同回天山总舵罢?” 兽不凡看了一眼秦匪,道:“是你的主意罢?” 秦匪将头低下道:“小的心中只有各位大人的安危,至于谭长老,这次受了重伤,只怕武功再也没有了。再说,这次在两湖损了这么多的人手,须得有个一个来顶锅。” 兽不凡道:“那我等立时走罢,丁原山和谭虎,就不用另行通知了。”裘败天大笑道:“正是如此。” 魔教的队伍已到了恩施大峡谷山口处,此地山石高立,直入云中,山石之下,碧水悠悠,长天一色,飞鸟虫鱼,各自欢快。一大队魔教人马徒于此间。人人执刀拿剑,面作恶色。 一教众向谭虎道:“谭舵主,兽长老与裘长老都不见了,连带色公子也不见了。”丁原山对谭虎道:“不用说,定然是跑了,吾等也要早做打算。”长老不必担心,某早已飞鸽上告法王,他们到了总舵,也吃不得好。” 正当此时,一声弦响,一箭飞来,正中向谭虎报信的教众头上,那教众被射个透穿,众教徒喧哗起来,人人手持兵器,四处张看,不多时,箭如雨下,劲力十足,正是边兵所用黄杨大弓。 一人横空而下,正是李群山,只见他的人影从日光中显现,一道掌力向地上的众魔教教徒飞过去。 李群山下山之后,并不是盲目的去报仇,而是先找到了曾猛,兽猛听说魔教首脑人物在这队人马之中,当即命精锐兵士同来,料定魔教众人定然会走此路,先前便埋伏于此,一顿乱箭之下,魔教众人死伤无数。 曾猛一马当先,大叫一声:“冲啊”边兵军士一涌而上,这一队人数百人截成两半,刀光闪动,两边已然撕拼起来。不时有人落水。血流入水中,碧水中多了一抹红色。 边兵勇猛无比,兽不凡又将许多金衣教众带走,不多时,便现一边倒的局面,李群山一心要抓住裘败天、色公子等人,人群中却没有看到这几个恶首的人影,一剑又一剑,将挡在自己前面的教众砍作两段。 丁原山此时已然没有了和李群山拼命的勇气,见李群山还在远处,又看到自已一边的教众,无人能挡此人一击,看到人群挤作一团,当下狠下心,朝水中一跳,没有人影。 李群山此时已然看到了谭虎。谭虎受了伤,虽然有精心照看,仍然跑得不快,几个教众扶住谭虎,向后撤去,李群山大吼一声,一道剑气发出,几个挡在身前的教徒横死当场。 谭虎却是异常凶悍,几个兵士刀剑齐下,谭虎抢过一大刀,虽然刀法不如何好,却胜在敢于拼命,一兵士上前抱住谭虎,谭虎大叫一声,一马砍掉了那兵士手指,另一兵士抱住谭虎双腿,谭虎却一屁股猛然坐下,将那兵士双手坐个骨折,看见一服色稍高的军官,正是曾猛,用力将手中大刀一掷,刀锋向曾猛飞去。 曾猛武功高于谭虎,一脚将刀踢开,那刀受两人劲力,飞开时将一兵士穿胸而过,手中没有兵器,谭虎却是犹然大呼,一掌将一兵士击中,那兵士吐了口血,肺叶让谭虎打了出来,若不是刘成的那一剑,想必谭虎定然更为勇悍。 李群山飞身而上,谭虎一直注意着李群山,见此情景,抬头一看,不见了李群山人影,心中大惊,一道黑影盖住了自己,正是李群山从天而降,一道剑气钻入体内,那剑气并没有撕烈自己,只是在自己体内。不一会儿的功夫,钻入自己丹田内,自己便再也动弹不得。 曾猛过来,命几名兵士上前,将其拿下,曾猛担心李群山将谭虎给杀了,毕竟那上百万两银两不知收于何处,经问过此人才知,若是让李群山杀了,那可是没有地方去说。 此时场面一边倒了,兵士正冲魔教众人穷追猛打,不时有人想跳水逃走,边兵早取了强弓,朝水中乱射,水中不时漂出死去教众的尸体。 李群山对曾猛道:“吾欲追击魔教众人,曾将军可否与吾同去。”此进曾猛已立大功,正想将这个谭虎带回行辕让吴柄章问话,不想与李群山去追去,曾猛对于巴山派众人的死伤并不在意,所关心者只是拿到战功,遂对李群山道:“大人有令,吾等不可追击,若大侠自己想去,我也可以派上一队兵士与大侠。”李群山看了看后面顾着割人头记功的众兵士,知道无人想跟自己去,道:“吾自去,提一干魔教人头见。”话说完,已然起身追去。 而另一面,行辕中吴柄章听到了巴山派受到重创的消息,关上门后恨不能放声大笑,朝庭早想挑动江湖人物自相残杀,此次魔教重创巴山派,正合吴柄章之意,吴柄章立召人去搜向等断石等人,想必向断石定然愿意为自己效劳。 吴柄章自语道:“现在你在干些什么呢?” 向断石现在正立于巴山派的地基上。 剩下的弟子们正含泪将师弟们的尸体埋入土中。 史志爬到向断石跟前,破口大骂李群山,无非是李群山自想出名,却害了巴山派一众弟子的性命,求向断石将李群山赶出巴山派,只要祸害魔教的李群山一走,那巴山派自然可以安稳,还有不要为官府出力,官府人等不过是想让巴山派作替死鬼。诸如此类的语而已。 众弟子们默不作声,此次巴山派出事后,胡一达想带一众弟子从行辕回来,吴柄章却想将一众人派出去追杀魔教弟子,向吴柄章说明之后,吴柄章只道:“便放你们一天假便是,快去快回。” 此时,已有不少弟子存了和史志一样的心思了。 巴山派只是一个不大的门派,上百个门徒,学到了一身武艺后,有的当了镖师,有的干脆回家种地,也有的自回去做自己的小生意,门派有自己的田地,租与山下土人种,和魔教跟本没有多大的冲突,起因只是魔教三才之色才子在山下奸杀了一大户人家的女儿,让李群山杀了下去。这才有两派的冲突。用魔教的说法,官府都不管,你们吃多了来管这个事儿。 另一弟子易辉道:“师父,吾见那武当那大派都是出工不出力,每次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半点儿不想跟魔教结梁子,每次问清华真人说出家人不造杀业。”谢易道:“那言方物也是一样,到现在为止,一个魔教妖人都没有杀过,最多打伤了事,吴柄章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史志大叫一声:“师父,不能这样啦,再这样下去,我们巴山派就完啦,现在只剩下我们几十个人啦,不能让祖师断了香火啊。” 向断石挥一挥衣袖,道:“胡一达,现在暂时由你理事,至于将你们大师兄赶出派的事,不要再说了,巴山派一大半的名声,都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以后要他不要那么冲动就是了。”众弟子皆称是。胡一达道:“师父,我已将祖师们的坟清理好了,众位祖师的遗骸都重新装入墓中,另外我们还去不去吴柄章的行辕?”向断石道:“现在由你理事,便是看中你的决断。”胡一达转身对众弟子道:“巴山派遭此难,我等皆不再去追杀魔教,史志师兄的腿伤养好以后,由你去找一下魔教的人,表达一下我们的意思。”史志大声称好。 李群山正行于一处山林,这里是近于湘西言家的地盘,过路的确镖队都要收上银两,李群山眼前正有一队言家子弟,这一队言家子弟人数竟然比行辕之中言方物所带的人都多,这一队镖队带的货物抽去一成,一次收了上百两银子。 上百两银子,是巴山派所有弟子的一月的花销。 李群山上前,一弟子见到李群山道:“武林人物,要过湘西,若不是官身、不是我言家的朋友,留下字号。”李群山抱拳道:“巴山李群山。”几名弟子相互看了一眼,一弟子嘴角朝上,显然是笑了一下。其后不阴不阳道:“原是李大侠,巴山派是正派,自然可以过。”李群山不语,从那关口走过,李群山听到后面笑声:“和魔教傻干了一场,只怕巴山派以后要除名了,听说长老想取消和巴山派的联姻……” 李群山气苦,扶住自己,坐到路边的石边,巴山派众弟子死难的面影浮过自己脑海。 又想到行辕之中,清真清华看着自己那可怜的目光。 又想到言方物从不冲锋陷阵。 不由心中自问“我是不是不应试这样做?连累师门,是不是也得躲起来。” 突然间,一道身影浮在自己的脑海中,那个让色公子奸杀的女子,胡诗灵的二娘。被秦匪穿股而过的女子,自己还记得她死时的惨状。一长枪,从后股穿进,从胸口透过。还被烧成炭状。 耳边似又响起了她的哭叫声,不由将剑握住了,心道:“大不了我破门出教,不再以巴山派的名义行事。” 一别院之中,色公子兽不凡一行人坐于席上大嚼,色公子笑道:“李群山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竟然后躲在言家的别院之中,言正身这老家伙真是个精明人,不敢得罪我圣教。这次我们不要报复言家了。” 秦匪亦道:“公子,武当派也不用了,若不是清真清华两道人故意放水,我们也出不了。” 色公子笑道:“正是如此。”这一次,正是这两派对这一队人放水,方才让色公子等人安然走到了这里。 裘败天道:“巴山派却不能放过。和我圣教动真格。真不知是他们脑子坏了,怎么混湖的。还有一些家伙真的信了一些屁话。连明哲保身都不明白。” 色公子笑道:“正要让他们明白,谁听话,谁有好处,谁敢出头,打死他,如此一来,江湖上的人便会明白怎么做人。” 李群山此时就在堂处的大树上。听到这一席话,打消了杀下去的念头。 此时若是杀下,等于与言家破了脸,言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 等罢。 二天二夜,太慢升起,又落下。月挂起,又消逝。 李群山便抱剑坐于官道后的大石之后,这两日,李群山抱剑而想,不知自己做得是否值得,自己对魔教妖人狂追一通,见到的人们,口中说着大侠如何如何,眼中却有不屑之色,那眼中分明说着:“好名之徒。” 每一个受到魔教之害的人,见到李群山,便是抱着李群山一阵大嚎,大大诉说自己如何如何受苦,要李群山为自己做主,自己辛苦的为别人追查,不是每一次都有结果,没有结果,便有人找到巴山派上门来骂。 李群山想到这一次,自己到巴山脚下,那一户人家,女儿让魔教奸杀了,自己追上去,那一天自己实在太累了,那户人家主人,自己不但去问魔教妖人的样相貌,那家人却对自己吐口水,大骂自己为何不早来,让魔教妖人害自己的女儿,仿佛害了自己女儿的是李群山,最后还是胡一达一脚踢过去,大骂几句。那家人却老实了。老实如同面对魔教妖人一般。 胡一达对李群山道:“大师兄,你做好事是不是做上瘾了,这般下去,你做这引起行义之事,仿佛是理所当然了,需知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天下的人一般自私,我这么给你说吧,你帮的那些人,要是他们有了欺负人的本事,他们也会如魔教妖人一般做恶,我们要只需要人害怕我们,听从我们,然后利用他们,再给他们一丁儿甜头,他们就是跪下来开感恩戴德了。” 从来没有人理解李群山的苦处,只有一次一次的要求,“我要我女儿!”“我家货让那妖人劫去了”…… 史志的咆哮在李群山的耳过响起,真是自己错了么? “不对” 李群山想到那些死于魔教刀下的人。 心中想通这一层,通时通畅了许多。 李群山将头睡去。 天地之间,仿佛一片通明。 生平第一次,李群山睡而无梦。 第十一章 十一 “得得得”之声在耳边响起。 李群山从睡梦中而起,这次睡梦,自己自己仿佛没有睡着一般,是一种睡得清清楚楚的感觉,梦中无事。心中无梦。以往自己睡觉,常常有梦,梦睡之后不记得自己梦了什么,而此次,正是自己如同没有睡着一般,偏自己又真实睡着了。 李群山却是不知,自己武功大进,终于进入了另一个层次,李群山战胜了内心的心魔,以往阻挡李群山的种种阻碍,都不再能障碍李群山。 那马车正是装着魔教一干人的车子。正是兽不凡手下的金衣使者,这些人个个都算得上江湖上二流人物,放到地方上,都是狠角色。 二十名金衣教众,都是四花教徒。若是李群山徒然杀上,纵然李群山武功大进,也架不住人多。 李群山看到后面一车,华宝就被关在其中,众魔教教徒也不为她穿个衣服,只将她倒起来,此时华宝目光呆滞,全身X物, 李群山拔身而起,身如闪电一般,已然闪到了魔教众人的面,当前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剑已然穿透了那教徒的喉咙。 那教徒的手还没有来得及将腰中钢刀抽出。只是发出咯咯之声,终于发出了一声:“不好,李群山——来啦。”便死得不能再死了。 李群山长笑一声,剑一挥,那人头飞上天,后面的教众大哗,李群山之名,在魔教之中止小儿夜啼,教徒往往不敢在两湖做恶,若是杀人放火之后,受害之人说的不是:“天杀的,你们要下地狱。”而是:“李群山大侠不会放过你。” 色才子便是不信。三才子便是不信,于是都让李群山杀了。 李群山身一倒拔,如影一般,朝阳之下,不见了人影,只剩下笑声稳稳传来,那中剑的教众也算得上是一高手,横死当场。 兽不凡看着那死去的教众的伤口。这一剑伤口平整,显示出出手者的剑法造诣非同寻常。 兽不凡脸色阴沉不已。 兽不凡对身边的色公子道:“你说李群山最多和丁原山拼一个平手,是真的么?” 色公子道:“吾等一干人亲眼所见的。只要我们一涌而上,李群山便是死定啦,伯父不用担心,想必那李群山定然不是伯父的对手。” 兽不凡看看色公子,怪笑数声,转身去了,只是看着色公子的眼色奇怪。 裘败天也蹲着看地上死尸。 对色公子笑道:“你小子想暗算兽长老么?某看这李群山的剑法,这一剑,随心所欲,心剑相通,再无有障碍,老夫也做不到,丁原山的境界,不是李群山的对手,你看,这一剑剑是竖剌,但是改为横削对方脖子,竟然是抽出来又从原地方剌入,这个过程,血竟然没有喷出来,这般剑法,这般境界,啧啧……巴山派下一代不可小觑。” 色公子脸色灰败。道:“裘叔叔看我有生之年可有希望有武功上胜过那李群山” 裘败天道:“不用说某家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跟李群山根本不是一路货,想武功上大进,有的是机会,但你比李群山少的不是别的,是恒心。” 裘败天道:“从此不近女色,去求色明空长老吧,我看要不了数年,只有明空大长老能与李群山相敌了。”说完自顾自的走了。 兽不凡对一边一个五花教徒道:“你吩咐下去,不准单人离队,将死的人火化了。”教徒领命而去。 过得半个时辰,一行人又上路,这时魔教人马走了一阵,行了几十里路。前面一大片空地,众人一直小心,手中都握着兵器,眼见前面有一条小河,正好打马休息一阵子,当下不少人都放松了一些。这一片空地,李群山怎么也不可能在此地伏击魔教一干人等。兽不凡对教徒道:“歇脚。” 一行人将马停下,打水做饭,如果行军一般小心。 三个教徒到路边的小河边取水给马饮用。两人将刀抽出,到了路边的河滩边。 两个教徒四处张看,一教徒低身去装水。 异常突生,李群山自水中突起,水花未落之时剑已穿过了教徒的嘴,那教徒未及发声,便是死个通透。另两个教徒都是四花教徒,精英教众,当即不管同伴死活,向李群山挥刀。 李群山嘿了一声,剑一抽,那教徒向前一扑,倒在水中,剑光一闪,另两个教徒肋下中剑,又是一道剑光,一人左脚,一人右脚,齐齐而断。 兽不凡大吼一声,长声而起,一掌击向李群山。李群山将地上尸体一脚踢向兽不凡,轰的一声,尸体变成了尸粉。四下飞散。 众人定眼望去,河边只有两个教徒痛得大叫,李群山早已不见了。 兽不凡冲水中一掌,除去几个水泡,没有任何声息。 兽不凡转身对众人道:“全力向天山总舵进发,这两个,也带上。”这两人皆是四花教徒,都是立了功劳的。兽不凡亦不敢就这么杀了,本来讲经法王系已在挖江湖长老系的墙角,若是让讲经法王系的一干长老知道了,说不得大事喧嚷,说长老系不体恤教众,那时自己可是作难了,说不定便有更多的金衣教众去投靠于讲经法王系。 一行人架着两个伤员又再次进发,此时却是没有人有什么心情休息了。 这次因要照顾伤员,行得更慢。 两日之间,众魔教教众不敢吃酒,睡觉都用一只眼盯着,只是两日之间都没有任何袭击,李群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不知觉之中,前面有一所大镇,人声鼎沸,来往人众甚多,众魔教教徒平日无恶不作,无女不欢,无酒不乐,这些日子李群山让魔教妖人睡也睡不好。众人见了这么一座大镇,心里都放松了些,毕竟一般江湖仇杀都在人烟少的地方,极少有人在如此人多的地方仇杀,江湖人一般都不想让官府卷进来。 众魔教教徒想的都是如何喝上两口好酒,找个好地方大睡一场好的,找几个青楼女子乐上一乐。魔教为了吸引江湖败类入教,对这方面都是管得极为宽松。 裘败天大叫:“这几日日嚼馒头,口中淡也淡死了,先且找个好地方方大食一顿。”一行魔教教徒都面作喜色。 一行人假作富户人家出游,到了市镇之上,找到一家老店打尖住下,兽不凡将一间店面都包下来,兽不凡与裘败天色公子自然是各自己有自已的房间,众魔教教徒也是几个人合挤一处。这几日,众人都是睡在野地里,吃的是白馒头,喝的是白水。 裘败天下了楼,大声招呼小二做上好菜,众魔教妖人见李群山数日未到,有的猜想李群山已然不再找麻烦了,有人找打算去喝上花酒。一时间,竟都不记得李群山这大杀神在身边。 秦匪对色公子道:“公子不可乱动,那李群山定然潜伏在侧。”秦匪异常机警,决不相信李群山会离开。 带头要去喝花酒的教徒叫王仲明,与弟王叔明是太行山有名的大盗,两人曾杀入太行山下的县衙,将差役和同县令数十人尽皆杀死,杀人之后将死去差役开膛破肚,曝于日下,起因是因为王叔明喜欢上了知县的女儿,那知县是文人出身,如何看得上江湖人物出身的王叔明,说亲不成,两人合力杀上门去。当年称之为太行双雄。只是过后官府追查得紧。两人使了多少银子都没有法子松下来,只因为两人做的事太大,民身杀官也就罢了,还一脚将县衙大门踢开,就是谋乱之事,使多少银子也没有敢接,两人见以往的招数不灵光了,皆投了魔教,当上金衣使者,王仲明做了五花使者,王叔明做了四花教徒。 两人带了几名魔教教徒到了一处叫燕尾楼的大楼,此处人来人往,一副太平之世之像,五教徒上了楼上雅间,将一不肯让座的人家打了出来,占了临街的窗口边。 王叔明将桌子拍得山响,大叫:“都死那里去了,上酒来上酒来。”一教徒对王叔明谄道:“王大哥睡日可是睡到了那巴山派的女的,那女的长得真不错。”王仲明笑道,你们是不知那巴山派最为有名的解雨,当年我兄弟没有入教之前,那时她还只是个十几的小女孩,啧啧,那时,我兄弟就想下手抢之,只是向断石这老鸟硬,我兄弟不好下手。”一教徒道:“那向断石声名不显,王大哥为何这般怕他。”王仲明脸皮发红,道:“那时吾兄弟还未入教,那时见了解雨那小娘子,只恨不得一定要到手玩一玩才爽心,不料,刚进巴山派,就让那向老匹夫擒住了,向老匹夫言放我兄弟一马,我兄弟后来杀官出逃,也是怕那老匹夫找来的意思。” 王叔明大叫道:“那县官生的婆娘不及那解小娘子一分,却也推来推去,让吾不爽利,天下的婆娘,有谁不能玩上一玩,这次杀入巴山派,没有见到那解雨小娘子,真是心里不平,老天为何这般不开眼,让她跑掉,不过抓到华宝,也不比解雨长得差,也算是值了。” 众魔教教徒皆道:“王大哥不必担心,那小娘子早晚要到王兄怀里来。”说罢大笑。 一教徒道:“为何送酒这般时候未到,吾去看上一看。”说罢,起身下楼,这时王家兄弟只顾与另外两人说笑,那教徒起身,不时下楼了,众人说着荤段子,气氛热烈起来,这几日受的李群山的气都皆散了。 王仲明道:“说到裘长老,你等可知裘长老有一百二十多个儿子,女儿都不要,那裘长老的弟子曾说裘长老生出的女儿都是直接往山下一扔。”王叔明也道:“做人做到裘长老这般地步才不负这一生的日子,只是他为何不要女儿要儿子。” 王叔明笑道:“裘长老是想将儿子们长到十二岁时,统统都阉割了,做太监。”王叔明却道:“哥哥说笑了,裘长老要太监做什么?”王仲明道:“裘长老也养了一些极品的女人在教中,又担心有人给自己戴绿帽,便想出了这个办法,让自己的儿子为自己做太监。”众人说到此处,都笑将起来。王叔明道:“谁要当了裘长老的儿子,那真是前世做错了事了。” 几人正在说说笑笑时,门打了开,小二抱一坛子进门,进门道:“诸位大爷的酒水已然上来了,这是本店十年的黄酒。且让诸位大爷试上一试。” 王叔明将酒坛泥封一拍开,将酒水将面前一倒,一道血水从那酒坛中流出。 正当此时,那小二将头一抬。王仲明是老江湖,大叫一声:“李群山。” 当先出去的一四花教徒的人头放于酒坛中。为了放下,竟然被人剖开两半后放入。酒水中还有白白的脑浆。 李群山嘿嘿一笑,一道剑风闪过,王仲明的舌头已让让李群山一剑割下。 王仲明血水还没有喷出来,李群山已然一剑将一魔教教徒抽刀的手断成两半。 王叔明大叫,往后一闪,却不知,李群山早看出,这一群人王叔明武功最差,还没有等王叔明跑掉,李群山一剑全力而去,这一剑如影如电,在王仲明看来,仿佛是李群山持剑穿过了王叔明一般。 王叔喷了一口血水,朝王仲明看了一眼,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道:“哥,为我……报仇。” 李群山笑道:“放心,让你们鬼都做不成,还报仇。” 此时五个魔教教徒,只有一人完好,那魔教教徒日夜听李大杀神之号,竟不敢转身和李群山拼命,嚎叫一声,用力向窗口扑去。 王仲明朝门口看了一眼,此时,五人中,他武功最高,那手断的教徒正在大嚎,王促明口中血不止住,便将那大嚎的教徒一把抓住,向李群山推去。自己朝门口就跑。 李群山嘿了声,回身一道剑气发出。剑气如刀锋一般,当前一人身成两半。血雨纷飞。剑气不衰,又中了王仲明。 王仲明嚎叫冲下楼,此时他知若不快快逃命,死无葬身之地也。 终于冲出了门。 楼下仍是人声鼎沸。 王仲明却仍然难过。 那剑气竟然断了自己的生机,自己的心脏都开始不跳动了。 王仲明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李群山剑气之猛,超过自己想像,自己最多还活得上小半个时辰。 反正都活不了。 不如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王仲明大叫一声,血从口中喷出。当前一人,大概是店小二之类,被王仲明一抓打断了脖子,未及发出声音,便倒于地上。此时王仲明也不顾看店小二死了没有,大叫着向正在吃饭的人群冲将过去。 一老人让王仲明一脚踢在肚上,口中流血,眼见是不活了。 一小男孩子让王仲明一掌将头拍成饼状。 转眼之间,王仲明连杀了数人,这些人都是在楼下吃饭的老百姓。 王仲明又瞄准了那胖掌柜。想将对方一掌打死。 这时,李群山到了,长剑如电,从王仲明头上穿入,王仲明大叫一声:“我不甘心,我还没有……。”声音传出老远,终于声嘶力竭。倒地不起,成了几块肉片,死透了。 李群山将剑收起,五个人,跑掉了一个,是跳窗的那一个,本想先追杀那个跳窗的,结果王仲明不跑,反而大开杀戒,只得舍下那个跳窗的,先来杀这个。 李群山长身而起,将小二服色脱下。混入人群之中。 兽不凡脸色极不好看,刚刚那个从李群山剑下逃回的教徒来回报,李群山又杀了四下得力的手下,其中就有自己得力助手王仲明。 酒楼的门口,除去看热闹的百姓之外,只有官府差役正在进进出出,一人大叫道:“这是太行杀官大盗王仲明啊,这斯杀了朝庭官员,逃了这多年,竟然死在这里。” 一众百姓皆哄然大哗,王仲明王叔明是有名的江洋大盗,官府曾赏出五千两银子的花红,却是无人能领到到。 差役上前对本里县官小声道:“大人,这几人皆死于利剑之下,除去王氏兄弟外,另外两人亦是犯了官司的逃犯,都是有名凶人,不知是谁出手。”兽不凡内力雄厚,这些声音虽然尽力小声说,但怎么能瞒过魔教长老。 过后本地里正,一干差人将人群驱散,兽不凡也随着人群回到打尖老店中,一干魔教教徒都已回到店中,连两个受了伤了教徒都在店中。 秦匪上前对兽不凡道:“小的上了府衙,那差役受了银子,据说本地官员想将这件事作功劳揽到自己头上,死的弟兄尸体没有法子盗出。还在尸房之中。” 此时房内寂静无声,众人皆不语言,如今攻打了巴山派,双方是结下了极大的仇恨,只怕是不死不休了。 兽不凡转头向秦匪看了半晌,音若金石,道:“你看向断石可能来了没有?”若是向断石来了,兽不凡亦只有狂奔了。 一听此语,色公子连道:“伯父不用担心,若是向断石来了,他们早直接杀上门来。李群山何必用暗杀的手段,这正说明向断石没有到,只有李群山独自到此。” 向断石武功之强,这里武功可以排第二的裘败天连一招撑不下去,那一夜,向断石来救吴柄章的夫人,一个耳光,告诉了裘败天,绝顶的人物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兽不凡见了只怕也不是对手。此时兽不凡最为担心是向断石到了,若是向断石到了,那这么一行人都要交待于此了。 秦匪道:“目前不管李群山与向断石汇合与否,但是我圣教都不可以在此坐以待毙,以小的看来,尽早起身才好。 兽不凡沉声道:“连夜向天山总舵进发。”秦匪领命而去,自然是去安排了。 当夜,数十魔教妖人趁着月色,连夜上路。 石柱县流官许国用看将堂下躺的一排尸体,一旁的捕长上前道:“大人,这四个人中,有三个是犯了事有记在案的大盗,还有一个不明,另处在他们身上发现了尼摩教和标记,还是头目。”许国用摸了下尸体,一边的仵作道:“都死剑伤,使剑到这种程度的人,老朽竟是闻所未闻,第一次看到把剑使到这般锋利的地步,骨头都是整整齐齐的砍下来的。” 捕长道:“今天市镇人张关老店的店主说,有个人冒充小二,混进雅间去杀那五个尼摩教的头目,最终杀了四个,逃了一个尼摩教的头目,只是不知杀人者是谁?只是中间死了三个食客” 许国用道:“是哪一方杀的食客?” 捕头道:“是尼魔教教的,就是这个王仲明,他刚杀到第三个人,就被人头上一剑, 使天灵盖都碎了。” 许国用道:“看来是有人在追杀尼摩教的妖人,风才说有五个尼摩教妖人,这么说跑了一个,还有一个在哪里?” 捕头正欲开口,堂外扔出一颗人头,滚动到了众人脚下,有人道:“逃走的那人在这里。” 一人慢慢走来,穿了一身灰衣,脸上胡子没有刮,脸上似有是许多油,一边走一边啃肉,似是累得不行,正是追杀了魔教一众人许久的李群山,捕头等将铁尺拿出来,正准备围上去,李群山道:“诸位大人想不想立功,今天晚上我知道魔教头目要过杉树湾、龙塘一线,以过长江,只要在朱家沟处设伏,即可将魔教一众人擒拿,不知诸位官长可想升官?” 许国用看了看脚下的人头,一边早有书吏上前翻动,看了一眼道:“大人正是尼魔教的人头,也是朝庭通缉的犯人。”许国用道:“这位侠士,你要多少赏钱?”李群山道:“我不是为了钱,你可以理解为我和他们有仇吧,就看大人你做不做这一笔,这一路来,上面几个县的县令或是流官都不敢做这个事,个别官长还想拿了我充作魔教妖人,大人若是不敢,他们可能就真的冲过长江,我再追杀便难了。”许国用沉呤一会儿,一边捕头道:“大人,不做就不出错,万一死了三班的差吏等,上面考评可不好办,再说这些魔教妖人,江湖人物,一般的捕头可擒拿不了。”李群山道:“要请白杆兵才行。”许国用便对捕头道:“你带上几个差人,随我一起去见秦头领。”然后对书吏道:“今天上报,就将衙门中参加的人名字都写在文书中,包括这位大侠,还有秦头领等。”众人一听,心知能记功,面露感激之色。 李群山拱手道:“许大人想的周全,我与许大人同去。”许国用道:“侠士暂跟着我,秦头领那边儿白杆兵能出动才好,本地的军户守备等早已不堪用。”李群山默然,许国用以为李群山不知道便道:“本地也是兼并严重,许多大户着实得罪不得。”李群山道:“许大人之意,我亦知晓。” 话不多之中,许国用也不坐骄,骑上马,拿了盖了县防的文书,与几个差役并李群山,往本地土司秦氐处去了。 魔教一行人正行于一外山谷之中,众人皆是小心翼翼,抽出兵器,只要过了朱家湾,便过摆流过长江,到时李群山再狠,还能飞过来不成,到时再分散回天山,李群山自是没有办法。 秦匪对色公子道:“公子不用担心,过了这山谷,便是出了两湖之地,我圣教力量便是大增,不用担心官府。”魔教的势力越往西便越大,地方官府的势力都不及魔教,甚至有些地方官吏暗里便是魔教教徒。 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众人皆张望四方,看出了什么异变,山从月色之中,只看到有飞鸟惊起,在月下飞过。 一巨石从天而降,月色之下,只见大石挟巨声,从山谷之顶飞下。 众人皆是好手,那大石来得甚慢,众人只见那大石滚下,击在那马车顶上,马车之中还有两个养伤的魔教妖人却没有让开,让那大石压成了肉饼子。 那两个让李群山伤了脚的魔教教徒下半身让大石压住。一时不得死,大声叫起来。 兽不凡大道:“向老匹夫,与老夫出来,与老夫一战。”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在谷中激起无数回声。 一道剑光从那掉下的大石上爆发出来。 正是李群山。 剩下的十多名四花教徒、五花教徒作一个圆,将李群山围起来。 这些教徒每个人武功都比这里武功最差的色公子、秦匪要高。众教徒都用不同兵器,四面围住李群山。一时间,刀剑齐下。 兽不凡凡见四周无声,大是惊奇,李群山武功虽高,但一个人追杀自己一群人,特别是魔教一方有兽不凡押阵,怎么看都是不明智举动。 秦匪道:“长老快快出手,向老匹夫未到之前,可杀此人。” 秦匪早已耐不住,从队中拖出一人,拽着头发,拖在地上,正是华宝,此时华宝两眼呆滞,双目无神,死人一般。 裘败天大喊道:“李小子,快快束手就擒,不然,本长老杀了你这个师妹。” 秦匪对裘败天小声道:“长老可当李群山之面将此女杀之。” 裘败天作难道:“此女已有身孕。” 秦匪道:“怎知是长老骨肉,且长老子孙甚多,何惜一人。” 正当此时,李群山剑光一闪,一教徒在剑光之中身作两段。发出一声大叫,围攻李群山的教徒们少了一人。 裘败天将华宝住车一扔,转身加入战团。 兽不凡还是看着四周,自知若是向断石出手,自己若是凝神相对,尚可以过上几招。若是自己围杀李群山时向断石突然出手,十死无生,活到兽不凡这个地步,越老越小心,他能活这么久,最大的原因是他够小心。 秦匪看着车中的华宝,终下决心,将华宝拉住,持刀在手,大吼道:“李群山,你且看好,看吾如何当你之面剐你师妹。”说罢,一刀在华宝脸上开了一条大口,血流不止,华宝却是无声。 华宝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追求者甚众,众魔教妖人都怜其美丽,这些天虽然倍受凌辱,却是没有人往她脸上下刀子。 秦匪又对华宝脸上一刀,这一刀,将华宝耳朵砍了下来。华宝却是不哭。只用眼盯着秦匪。 色公子道:“秦匪,是不是因为这些天你没有睡到这个女人啊,用不了这么残忍罢。”秦匪却是不为所动,道:“公子,如今也顾不得了。” 华宝虽然是弱质女子,脸上受了老深的刀伤,却是紧闭着口,不发一声,秦匪大怒,狂吼道:“叫啊、叫啊。”秦匪只希望华宝大哭失声,则可分李群山之心,高手相争,不可分神。 秦匪见华宝不哭,心中大怒,将刀举起,正欲将华宝一刀砍死。 “呼”一声,一支箭飞来。 秦匪大叫起来。 这枝箭正射在秦匪手臂上,将秦匪之手射穿,刀落于地。 轰隆之声响起。大队人马从后面追来。 秦匪大怒叫骂:“李群山,你竟不守江湖规矩,叫上官府的人。”在江湖上,无论是正邪相争还是私人恩怨,极少有叫上官府的,就如同两个小孩子打架,极少有叫老师的。 李群山长笑一声:“你又不算人,讲什么人的规矩。” “呼拉拉”箭声不停,箭雨飞来。数名修为低下的教徒死于箭下,夜色之中,尤其难以防箭。 兽不凡此时想加入围杀李群山的教徒之中,也是不能了。此时大队人马到来。也不知向断石是否在其中。自已是断不可冒险的,人越老,越是珍爱自己的生命。 一回身,一手将秦匪抓住,一手将色公子抓住。不作停留。向山谷另一头飞去。 数十围李群山的教徒也四散。此时官兵杀到,谁也没有心思与李群山较劲。 李群山却不放过跟自己过不去的裘败天,一转身,向裘败天追来。 裘败天本还想抓住华宝。但此时已然顾不上华宝了,裘败天施展轻功,向山谷另一头用力猛蹿。 这时,一枝箭从后面五十步射来,射的方向正是自己将要用力将尽时落脚的下一个点。 裘败天大吼一声,生生停住身子,避开这枝长箭。 剑气已然森森可闻。 李群山的剑。 不多时,场面的情况变成另一番情况。 大群兵士,从朱家湾两头包抄冲下来,都是穿了藤甲,持白腊长杆枪的土司兵。 数十魔教教徒,皆死于马蹄乱箭之下。也有投降的,被押到一边。五花大绑。 带头的土司将领看着两人争头,终于不耐,对手后众人道:“举弓”土司兵的箭,常有麻药在其箭头之上,虽然力不尽朝庭边兵所用的弓,但是胜在小巧,射速更快,更适用于山林地带。 上百弓箭对准场中。 李群山大叫一声:“着” 裘败天终于中了一记剑气,向后仆倒,还挣扎着要跑,一群土司兵上前将围住,不多时五花大绑起来。两人已拼了上百记。裘败天还想从官兵中杀出一口逃跑,还未冲出数步,就被 一帮子人围住了,平时自然是不怕,只是只是李群山一记剑气,让裘败天受了重伤。躲也躲不开了。 许国用对一边的土司头领道:“小秦将军,共得魔教教徒人头二十四颗,抓住四人,死者之中还有十二名魔教金衣者,活的中间有魔教长老一人,这次的功劳,与秦土司之出兵分不开,下官定上报朝庭,不让有功之士蒙尘。” 那边土司头领笑道:“也离不开许大人的调配,与许大人共事,就是舒坦。” 李群山却只是对许国用拱一拱手,便一手挟着华宝,身若流星,向巴山派而去。 华宝不语,身上已有一魔教教徒所用长袍。 眼下李群山所想的事情便是,将华宝快快安置好,不要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再受苦了。 第十二章 十二 巴山指剑峰上,问剑堂。 胡一达道:“师父在上,史志师兄找到了魔教在两湖之人,魔教妖人知我等不再欲与魔教为难,已然答应不再与我巴山派作对。”原来这几日史志却是下山去寻山下的魔教分坛去了。 向断石道:“还有别的条件罢?” 胡一达言道:“处死李群山,则事后不扰,尤其是这次他又拿了裘败天,他们说要师父去将裘败天救出来,然后下跪道歉。” 向断石挥手道:“都是胡言乱语,你且出去,让为师静一静罢。”胡一达刚刚出了门,只见那门便自动关上了。 胡一达出了问剑堂,神色决然,低声道:“大师兄,对不住了。” 数十第子围上了来,罗白支大叫道:“魔教妖人如何可信,我等万万不可中了魔教妖人的诡计。 史志讽道:“你若是想学李群山,何不也下山去追杀那群魔教妖人,我巴山派最为重要的不是什么江湖正道的名声,是我巴山派可以一代代传下去。” 易辉也道:“史志师兄说得是,那武当派、言家对魔教礼让三分,如今得以保全,一个弟子也没有伤着,反观我们巴山剑派,出了最大的力,却落下了无数的伤亡,做人太老实是要吃亏的。” 李观涛却小声道:“这个是不是太过了,我看不去惹他们就是了,李师兄可是个好人。” 胡一达脸色不变,沉声道:“争什么争,这件事只有师父才可以做决定。”此时胡一达已然隐隐为首领了。 史志对胡一达道:“二师兄,那你看师父的意思到底是怎么样?” 胡一达看了一眼院外,悠然道:“师父毕竟是记着师徒情份的,但是身为掌门,又不能不顾巴山派的现状,真是让师父为难,若是维持现状,只怕我巴山派却又不得安宁。” 李群山抱着华宝进得门来,华宝受了伤后,李群山用黑布蒙住华宝的脸,又点了睡穴,是以华宝也没有听到。 院处李群山早已听了多时。 李群山将华宝放到一边,对指剑堂跪下。运起内力,沉声道:“师父在上,弟子不肖,让师父作难了,现下徒儿先走了,巴山派不认徒儿,但徒儿永远认巴山派为师。” 听到此语,身后一干师兄弟皆是面色大惊,李观涛、罗白支皆道:“师兄慎重。” “徒儿这便下山,不回指剑峰了。” 李群山起身,朝向胡一达道:“师弟,你胸有城府,武功也是一流高手,时时在吾身边藏拙,其实没有毕要,这么久,终于确定你不是魔教妖人在我巴山派卧底,巴山派交于你,吾也放心。” 胡一达脸色微变,拱手道:“李大侠之言,胡某瑾记于心,不过师父没有处死你,已是师徒情深了,你当真以为舍不得你么?” 李群山道:“师父是君子,自然不会,你当然舍得,当初我和胡诗灵小师妹在排帮外,我左思右想师弟们的救援不到,让我独身面对魔教的人,后来我一派中的小弟子才知道,是你不让师弟妹们来救。” 胡一达微微笑道:“我还以为师兄要永远不说出来呢。是的,当初你一人下山救人,我就猜到是麻教的人诱你下去,你死在外面,大家都没有麻烦。” 李群山道:“我自下山去,至于师弟争的那个大弟子的位子,还是未来掌门的位子,我都不放在心上。” 李群山转身而出。 背后胡诗灵从巴山群弟子中走出,到李群山身边,言道:“大师兄永远是吾之大师兄,天涯海角,我都不离不弃。”这句话说出来,也不顾其他人怎么想了。 李群山色微变,轻笑道:“那好。” 两人执手相伴,日色西沉,霞光漫天,飞鸟惊起,身影在门后渐渐远去。 解雨欲去追李群山,胡一达眼光一扫,道:“出了此门,便不是我巴山派的门徒,五师妹,他身边有人了,我知道你一向中意大师兄,但是你跟着他,帮不上他什么忙。” 梁芳一把将解雨拉住。脸上神色复杂。 指剑堂内一直没有声音,待到李群山远去了,那木门缓缓打开了。 胡一达进入指剑堂内跪下。 向断石道:“吾知你素有雄心,许久之前便有取群山而代之想法,但群山如何不知,只是你以后为 巴山派大弟子,甚至是掌门人,要有容人之心,罗白支、李观涛等与群山相熟的弟子,你都在容得下,知道么。” 胡一达跪下道:“师父的话,弟子记在心里了。” 向断石道:“数月之前,你的武功与群山相较,你实暗中还胜过群山,但是这几月群山武功大进,竟似换了一个人一般,你的武功,实不如群山了,所以你必下决心趁此良机净他赶出去罢。” 胡一达低头言道:“师父慧眼如炬,本想布置好了发动,但现在魔教来袭,不得不提前发动,以我的武功,兽不凡、裘败天之流,早已在不在话下了,但对魔教教主和魔教大长老之首的色明空,仍无把握,师父能镇住魔教,何以教我。” 向断石叹道:“为师未有私藏什么,《大安般引气术》也是一视同仁的教给你们,你且退下罢。” 胡一达跪下道:“弟子还有一事,请师父准了弟子。” 向断石奇道:“还有何事?” 胡一达道:“求师父准我娶了言家小姐,任娶那一位小姐都行,如今,与言家修好,是我巴山派发扬光大不可或缺之事,吾素知师父不耻于言氏为人,故愿代师求亲。” 向断石挥衣袖道:“你想娶就娶吧,为师不管了,你自己去做罢。” 胡一达走出问剑堂,一边薜穿石、易辉几个等在一边,见到胡一达不言语,也不多话。 此时门处已是空无一人。 胡一达喃喃道:“巴山派可以扩张了……” 却说李群山与胡诗灵结伴行于巴山山畔,此时已到六月时分,日长夜短,斜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分外长,小风从两人面颊拂过,胡诗灵的长发拂到了李群山的脸上,李群山道:“我身无长物,没有钱,没有房子,没有田地,师妹我实在很不好意思,我自已受苦倒是没有什么,只是……” 胡诗灵笑道:“我也没有钱,也没有房子田地。” 李群山抹了眼角,道:“放心,我一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以我的本事,不说大富大贵,但一定让你安心无虞。 李群山大着胆子,伸手拥着胡诗灵,胡诗录没有推开,此时红霞漫天,风猎猎而响,太阳渐渐落下。 两湖钦差行辕之内,甲士环绕,吴柄章立于台前,曾猛在下,区寒白在左,吴柄章心情大好,抚须而笑。 曾猛对吴柄章道:“大人,石柱县流官许国用拿住魔教数十妖人,包括那裘败天,已由秦氏土司兵送至京师。”听到此言,吴柄章的脸色,便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吴柄章脸色阴沉道:“这是打本官之脸么?这裘败天本官未在两湖之地拿住,却叫流官土司在近蜀地拿住了,在皇上眼中,本官岂不成无能之辈,剑南道又是武党和阉党的地方,功劳算在他们身上。” 曾猛道:“是李群山在拿住的人,末将派兵士去抢人,反倒被土司兵轰了回来。” 吴柄章怒道:“巴山派众人走了许多天,为何不见回来,那李群山想反了不成。” 下首的区寒白也道:“这些武林中人,自是散漫不过,以这巴山派为甚,大人切不可相信这些江湖人物。” 曾猛又道:“刚从巴山派得到消息,据说将李群山逐出了山门,由胡一达当了大弟子,想必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不回来。” 区寒白却道:“大人,巴山派一伙人甚是不服朝庭管教,若是再召之不到,当封了这什么巴山派。” 曾猛道:“大人,我们营中不是还有一大群武林人物如什么言家、武当派么?为何不派他们出力?” 吴柄章作怒道:“你一介武夫,只管打仗便是了,别的事情,却不要去管。”是时文官的权利越来越大,从体制上胜过了武官,是以现在,以曾猛的身份,也只能在吴柄章的身边唯唯喏喏。 区寒白亦道:“曾将军只听到这些事情么?不知巴山上可有什么别人事情发生。” 曾猛道:“末将还听闻,巴山派胡一达将与言家言方悦成婚。” 吴柄章怒道:“江湖人物,安敢私而结党。” 曾猛道:“前两日,末将再次派人催巴山派众人快快回营,现在没有巴山派众人出力,兵士死伤不少,魔教一干人等皆是江湖人物,长于暗杀,现下死了两个游击,数十个百户,都是让魔教高手暗杀而死。只是现在巴山派竟然推脱向断石不在,说要等向断石回到巴山后再决定是否到营中效力。” 吴柄章不语。 曾猛又道:“大人,那言家与武当派众人,根本不出力,不能作为助力,只是装个样子,某将以为,不如将两家之人做出惩处,方让两家人真心为我大军出力。” 曾猛却是不知,言家与朝中几位尚书大人有交情,言家更将自家小姐送给当今天子近亲武氏作小妾,极得宠爱。而武当派,天子好道术,武当太冲道人,常入宫为天子讲法,吴柄章与天子相处之时日,尚不及太冲道人与天子相处的时间多。此吴柄章却不可以与曾猛讲,只道:“本官且知道了,你且下去罢。” 曾猛对吴柄章道:“大人,末将斗胆说一句,巴山派实尽了力,对巴山派实在是有功未赏。” 吴柄章道:“你且下去,这中间之事,你且不用管。” 曾猛告退。 江湖之中,李群山破门而出巴山派之事不日传出,而吴柄章在两湖虽然攻下两湖地区的魔教堂口,却没有拿到那数百万两银两,连银矿也没有拿到。 魔教可以说是大胜,除去长老裘败天让人捉去而已。 朝中不时有人弹劾吴柄章,不多日,便有人弹劾吴柄章杀良冒功,两湖之事,吴柄章虽然未受到惩处,但已然没有以前气势,此时的朝庭,大有一人办事,数人拉后腿的情形,吴柄章虽然极得宠信,但是陷入党争,也不免受到攻讦。 巴山派之中,热闹非凡,数十个弟子都站了门前,一路上不时有人指引人上山,门派内吹吹打打,自然是从山下请了不少的班子上山,加上言家是两湖第一富室,黑白两道都能吃得开,以致于不少成名人物都上得山来。端得是极有面子,这平日里极是静谧的巴山指剑峰,本是清冷之地,一时间竟然来了这么从多人,也是百年罕见了,这时胡一达身着喜服,一众师兄弟正朝胡一达猛灌酒,胡一达此时两脸发红,口已大了,只是来者不拒。 宾客除去巴山派、言家、还有一些武林人物之外,竟然还有官府人物出没期间。言家不用看吴柄章的脸色,并不单只是因为有朝中有人,在地方上,也是世家大户,这地方上的小官,十有八九是出自于言家,如果吴柄章与言家不和,当真在营中责罚言方物,第二天吴柄章只怕连半石粮草都收不上来。 言家言方物小声对一后辈弟子道:“你看到没有,万不可做李群山那种傻子,让什么武林道义给蒙了双眼,须知有些事,本来只是说者玩一玩的。” 新娘正是言家言方悦,虽然不是正房所出,但在言家也有相当地位。正房所出的女儿,嫁与了武亲王做小妾。 此时武当派两俗家弟子,也朝胡一达敬酒,言语之间有些许不敬,胡一达也不在意,与言方物说说笑笑,对几个武当弟子不放于心上, 言方物在心底道:“此胡一达亦是巴山一号人物,吾见武功,就算不及李群山那等怪胎,只怕亦是不远,我言家虽是家大业大,只是我言家没有什么顶尖高手,和武当俗家弟子争起来,总是吃些亏,若我言家亦有向断石、李群山、胡一达、张重辉、罗白支、易辉等人才,也不会受那多气。” 只见外面一阵号角,有人大声叫道:“白莲圣教锐金使者屈振华上山拜见。”一阵大笑声中,一廋小身影,上得山门而来,后面跟着数十个魔教教徒,还挑了些礼物箱子,众人皆是愕然,这魔教与巴山派现下是水火不容,是人都知道现下魔教杀了巴山派上百弟子,抄了巴山派几位先人的墓,而巴山派的大弟子李群山还以颜色,将裘败天抓了,杀了魔教不少使者,只是来者虽然众多,却没有人想去和魔教之人正面冲突。 当前的那屈振华身材极是短小,面皮似都是紧贴在骨头上,胡子仿佛是贴在面上,两眼放光,仿佛两边人等皆是女子任他挑选一般。 魔教锐金使者武功不弱,这使者在魔教内部地位亦是极高,十大长老之一,亲掌一路人马,是护教法王中的头面人物,这屈振华,是有名凶人,此人早年间号铁手人屠,早年嗜将活人以独门兵器将人钗住,投入炉火中,嗜以人油点灯,魔教上任教主问他最爱何物,此人言,最爱听活人入炉火烤时发出之“兹兹”之声。 屈振华抱手道:“胡老弟做了巴山掌门大弟子,可喜可贺,胡弟上次与我圣教联手,将李群山那不识事的赶将出去,真是想念上次合作之欢恰。”这话远远传出,显然是用内力的原因,这一下,山上千多人都听到了。 胡一达岂是易与之辈,巴山派虽与魔教讲和,那只是两家势均之和,巴山派精锐力量未损,一群高手仍在,李群山出了山门,向断石一纸召之,当可归之,在江湖上,不说向断石,张重辉、罗白支、易辉、胡一达、谢易那个不是有名有姓的高手,这样的力量,真的和魔教力拼,魔教想消灭巴山派,自已也要受到重大损伤。 胡一达不冷不热的一抱手,道:“请坐。”数个弟子隐隐立于身后。却是防着那屈振华,对魔教之人不得不小心,数年之前,福建仙都派掌门人李伯阳八十大寿,魔教三才子带上大批好手上了仙都派,将宾客都赶走,将李伯阳活埋,仙都派上下都不敢吱声。这件事情名动一时。看到魔教一干人在这个日子来,显然是不安好心。 屈振华心中暗道:“定然要让你巴山派学那排帮,里外里做不得人。”此次魔教天山收到已故谭虎之信后,长老系派出得力人手屈振华,此时兽不凡刚带人攻击巴山派后,巴山派弟子史志即找到魔教教徒,表示巴山派想与魔教“和平相处”屈振华心中暗喜,心里打定主意,学上次色公子威逼排帮一般,最好,是让巴山派和朝庭完全翻脸,其后,当巴山派与朝庭完全翻脸后,威逼巴山派入了自己魔教,再后,让巴山派为魔教打前战,做炮灰,这一次,就是要挑动巴山派一和朝庭,二和正派白道完全翻脸。 屈振华眼见言方物坐于上席,席间还有两个朝庭的小官,那两个朝庭小官只是八九品一类的角色,但在此地却是必不可少的角色,当即大大咧咧迈步入了对南面之上席,对言方物大声道:“言家少爷亦在此地,真是幸极,记得以前言家与我圣教还小有不和,如今,我圣教即与巴山派交好结盟,那我圣教与巴山派是盟友,言家与巴山派是亲家,那我圣教与言家亦成了盟友啦。”言方物听罢脸色大变,这让朝庭这两个官听了去,虽然最后可以使钱摆平,但此地有武当人物,若是让其传到上面,自家可做不好,当即长身站立,用力一拍桌子长声道:“吾言家与魔教势不两立,见面当杀,只是依了江湖规矩,在巴山派地面上,暂不与你动手。”这句话正是为了摆明立场。划清界限。 胡一达精明人物,怎是任屈振华拿捏人物,走到席前,对两朝庭官员笑道:“两位不用担心,有巴山派胡一达在此,无人能伤两位上官。”并立于两官员之前,将屈振华与两人挡住,确保屈振华不会突然伤人。 屈振华心中实在恼怒,他刚才正有想将两朝庭官员突然杀死于席间的想法,若这两人死在巴山派,那巴山派可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只是气机流动,立时让胡一达发现了。这胡一达,武功竟然不比自己差。 胡一达笑道:“此时是胡某大喜之日,不宜杀生,亦不宜动手,屈先生还是自己下山罢,我巴山派是名门正派,怎能与魔教妖人同流合污,不但如此,下次见之,定当杀之。我巴山派前大弟子李群山,更是吾辈之楷模,诛杀妖人,令妖人闻风丧胆,江湖上人人可知,两位大人不可让魔妖人迷惑了。” 一小官名嗫嗫对另一官员道:“本官就说嘛,巴山派怎能和魔教妖人混于一处,本官正是多心了。” 屈振华做怒道:“你们巴山派将李群山赶出门,不正是与我圣教相盟之举么,怎的又不认了,还说我们两家同心同德,推翻朝庭。”这番话前面确实是真,只是后面,却是屈振华说给那两个朝庭小官的话了。 胡一达哈哈大笑,道:“真个奇闻,李群山之所以破门出山,是因与师妹私自有了奸情,所谓因为什么魔教要我巴山派将李群山赶出门,我巴山派就将自己大弟子赶出门,怎么会有这等事情。”言方物亦是大笑不止,配合道:“魔教一向自大无比,以为自己一句话可以翻天,这样的事不止一件了罢。”席间的言家弟子都配合道:“正是正是”一时间笑声四起,好似无数人饥笑魔教一干人自大一般。 屈振华见胡一达一向不显于江湖,竟是如此硬的角色,心下恼怒自己轻敌,当即大声道:“既然你巴山派不守诺言,我圣教也定然不放过你巴山派。你们便等着罢。” 胡一达脸色一变,大声道:“你以为你魔教一手能摭天么?屈长老,胡某若是记得不错,你两湖人马经我大周朝与江湖正道人士追杀之下,已然不剩几个人了。”又对一边观看的众武林人大声道:“大家且看一看,堂堂武林第一大派魔教,魔教十大长老之一的锐金使者,上我巴山派,身边没有几个人保护,可见魔教无人到了何等地步,看来魔教灭亡之日,已是为期不远了。”说罢放声大笑。众言家第子及与巴山派交好一干人皆大笑起来,接着上山的众宾客中也有人笑起来。 此次屈振华手下确实没有了几个人,两湖魔教许多教徒的人头就挂在武昌府城门口,这次虽然有从天山总舵带的一些金衣教众,但那不是带在身边显摆的人,这次到两湖来,魔教护教法王交待最为重要之事是将兽不凡藏着的百万两白银都挖出来,顺便重组两湖堂口,对于两湖的正道如同巴山、言家、还有武当那等庞然大物都要“保持克制” 屈振华此次上巴山派,是想将巴山派拉下水,利用巴山派受袭后求安之心,最好让巴山派不容于正派,朝庭,甚至可以被魔教利用,若说真的学上次兽不凡一般再来攻打巴山派,那是不可能的,巴山派一个胡一达显出的武功就不在自己之下,那向断石据说可以与魔教大长老色明空一拼,而且巴山派人才辈出,高手如同张重辉、罗白支、易辉、谢易等人,李群山若是听到巴山受袭,亦会返回,加上与言氏一族结亲,更是有侍无恐,此时魔教在两湖地区要做的,是向正派求和,决不是和巴山派开战,对于屈振华来说,挖银子最重要,为了挖银子,一定不能和正道拼杀。 屈振华心中暗暗悔恨,自己本想来个一本万利,不想一脚踢在铁板上,要是真的和巴山派过不去,巴山派和言家合起来,自己别说在两湖找那几百万两银子,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成了问题。可是自己刚才一番话将等于将上次秘盟给推翻了,这下子说不定等会自己都不能活着正下这巴山了,说不定,这胡一达打着杀人的心思,眼下这广场上上千人,都是与言家交好的人物,没有一个会助自己,而自己身边只有十多个金衣使者,动起手来,只怕片刻之间,自已一干人便要伏尸于此。 屈振华脸色发白了,不料却听到一丝细声在耳边,轻轻道:“屈长老,若是还想与我巴山派、与言家保和,就不要自作聪明,你且按我说的做……。” 屈振华心中大惊,这个胡一达不显山不露水,内力却达到了摄音如丝的境界,而自己都做不到这一点,巴山派多怪胎,江湖传言不假。 当下屈振华突然长身而起,对着胡一达大声道:“胡一达,刚才是你客气话,我圣教与你巴山派血海深仇,不以血洗之,万万不可能,我圣教与你巴山派,断不可同处于同日之下。”这话正是大声说出,专说与两朝庭官员听之。 屈振华猛然一掌,拍向两个官员,这掌风若是拍实了,这两小官不死亦是重伤,胡一达却稳稳在两人之前,两人掌风相接,胡一达哼了一声,竟然吐了一口血,却朝弟子大声道:“保护两位大人。” 屈振华向后飞起,向外逃去,刚才那一掌根本伤不到胡一达,胡一达却做出苦肉计,骗了那两个庭官员,亦骗席间的武林众人,那一口血是胡一达自己运功逼出来的,屈振华心中郁郁不已,自己今日大是失算。 胡一达看着大叫着要追杀魔教妖人的一众人,将口角的血拂去,面上露出一丝冷笑,暗道:“如此小儿把戏,魔教不过如此,想挟制吾,亦不看你有几两重。” 当下命罗白支带人护送两位官员下山,务必保得两人安全。这酒席中间虽有波折,最后却终于归于平静。 一众的将胡一达扶回房中,接着张重辉、薜穿石等人大呼小叫,带着弟子们去追了。 第十三章 十三 前院一片哄闹,后院却没有几个人,几个师弟从院中走过,见到史志在走廊边走来走去,正在华宝门前不敢进去,几个师弟从身边走过,大声招呼史志到前院去吃酒,此时屈振华已被打走,武林群雄说到大名鼎鼎的魔教长老都让人打走,于是豪情顿生,觉得荡平魔教,只在谈笑之间,个个出谋划策,于是席间更加热烈。 史志想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将华宝的房门打了开来,便看到华宝的曼妙身影坐于窗前的小几前,只是上面再也没有镜子。 华宝被秦匪最后几刀割在脸上,脸上已然没有一块好肉,宛如一碗五花肉,红白相间,若不是她声音清丽,谁也看不出这个女孩,两月之前还是一美丽少女,是求亲之人踏破巴山派的门坎美人。 解雨看了两人一眼,这两月之间,华宝回来后,便由解雨照顾,解雨细心温柔,由她照顾华宝最是合适。但是史志嫌解雨太漂亮,怕华宝看了伤心,便又去求梁芳,好不容易梁芳便答应了。 对于华宝来说,容貌被毁还不是最为可怕的,向断石前一日为华宝诊疗之时,发现华宝竟然有了孩子,而华宝却不知孩子到底是谁人的,也许是裘败天,也许是一个普通魔教教徒。几位师姐劝说华宝下药将其流掉,华宝不可置否,也不回答。 史志在此期间一直不敢与华宝相见,今日众人忙于胡一达之婚事,史志才来看华宝。这些天,史志一直都在华宝的房门外。 此时史志身上的伤已然完全好了,看不出有什么伤,有向断石在,自然不会让他受了伤。 梁芳看到两人都不说话,便道:“史师弟,我先出去了。”将灯放下,转身出门。 储香儿在门外拉了一下梁芳道:“师姐你看史志到底是想怎么样?他是不是不想要小蓉了。”梁芳怒道:“你小孩子家家,不要去管这些。” 解雨这时也悄悄到了一边,轻声道:“史师弟家中是大族,他双亲一开始不同意他学武,最后还是他跪求才得以入巴山派学武。后来史志师弟遇到华师妹,史师弟好不容易说服双亲,眼见就要成亲了,却出了这事。” 原来史志本是书香人家出身,家中父亲大人是举人,哥哥是秀才,叔伯开武行,镖局。这样的家族,如何能娶一个被人所污的女子为妻。 史志看了华宝半晌,灯火闪动,史志脸色变化了许久,许久才下定决心,道:“小蓉,我回去双亲大人说了,即日我们便成婚。” 华宝看了一眼史志,却是不语,冷冷道:“你可怜我么?” 史志不语,此时华宝都不敢在胡一达婚礼之上走出去,盖因不想自己这容貌吓着别人,此时华宝简直如同一个夜叉般丑陋。 华宝冷冷道:“你是不是担心别人说你无情、担心别人说你未婚妻受了污辱就不要她了,担心别人师兄弟说你只看重色相,所以你才娶我,是也不是。” 史志低头不语,低声道:“我不记较你受了那裘败天之辱之事,那不是你的错。” 华宝道:“你不计较、你不计较……我却要计较,我计较你看到我的眼神、我计较你在裘败天面前下跪、我计较你可怜我。我最为计较的是,你那天对李群山说的话,什么不去招惹魔教,魔教便不上门,我一个女子,都比你有志气,我华宝即使容颜被毁,受人所侮,也没有说出过这样的话,我有仇,也会自己去报,不会这般没有志气,你是个软蛋。” 史志听了半饷,苦涩道:“我只想你好。” 华宝将面巾围上,冷声道:“我华某用不着你可怜,你且去罢,以后不要来见我,我们之间以然无话可说。” 解雨对梁芳道:“史师弟不是那无情之人,吾听说史师弟为了这门亲事,几让父母赶出家门。” 梁芳冷笑道:“做戏一下子罢了,宝儿这个样子,真的嫁了过去,你以为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么,史兄弟还是要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的。” 此时门吱的一声打了开来,史志走了出来,脸色发白,也不看两人,径直向前院去了。 房中,华宝扑在桌上哭,却用力将自己嘴捂住,从后面站出一人,身形清瘦,正是向断石。此时胡一达在前院娶妻,向断石都不去,只在后院等喝茶之类的程序,也担心华宝想不开。这几日,华宝几次自杀,都让向断石救了下来。 向断石对华宝道:“蓉儿,你一定要生下来么?” 华宝点头,咽声道:“师父在上,徒儿决定了,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徒儿要生下来,是因为徒儿要记住,要记住这仇,这恨,定要让自己不忘记,并非心疼他。” 向断石不语,道:“就跟你姓黄吧。”身影融入了黑暗之中。 酒席间已然没有了几人。 言方物上前拍了拍胡一达肩头,道:“照顾好我妹子,她在家里受了不少气,别听别人胡说,她不是那般的人。” 胡一达道:“言兄放心,定然让她一生富贵。” 此时胡一达和言家言方悦成亲,便是李群山赶了回来,也抢不回那个大弟子的位子了,巴山派和言家结为亲家,那么胡一达便铁定是下一任巴山派掌门。这是胡一达的苦心经营的结果。 胡一达的内力,些许酒力如何能奈何,当下走向新房,言家言方悦,二房所出,在言家极有权势,言家长房多打点官场门路,而二房则掌了财权。 一弟子上前,正是一与胡一达十分亲近的弟子,——薜穿石。薜穿石上前道:“师兄,那言小姐,不——是师嫂,名声只怕有些不好听,师嫂有许我旧事,这些天我一一打探到了。” 胡一达看了眼薜穿石道:“不就是养了几个汉子么?我还听说那言方悦与族中叔长不清不楚,以为我不知道么?” 薜穿石不解问道:“师兄为何还娶这婆娘。?” 胡一达嘿嘿笑道:“师弟,我们的师父,还有我们的大师兄,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太当真,太当真了,师弟啊,你且记住,女人么,你不把她当个东西,她便把你当个东西,咱们的师父,不是便吃了这个亏么?让那个什么吴柄章的那个夫人玩得团团转,其实啊,都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胡一达又对薜穿石道:“小石,吾不过借助于言家,言家亦不过借助于我巴山派,就当是一头猪,娶来也用不了多少料,吾何必计较她以前有多少男人,不过小石你要清楚,以后她若敢在巴山派招蜂引蝶,那个巴山弟子刚去惹她,吾便杀了谁,你将此话放出去,要让所有弟子都知道,堂堂巴山派掌门可丢不得这个脸。至于以前的几个情夫什么的,若是还有往来,便杀了罢,以前养的汉子,不在面前出现也就罢了,刚在我面前出现,就是死,放心,言家在这个事上,是支持的。” 薜穿石应声道:“知道了,大师兄。” 胡一达看了看夜色道:“吾还要练功,你且回去罢。” 薜穿石应声而去。 胡一达也不往自己新房中去。 刚才那番话,其实用足了内力,不但薜穿石可以听到,连新房内的言方悦也可以听到。只是胡一达内功高深,这声音,凝音而发,别人的便站在跟前,也听不到胡一达在说一些什么? 这不但是说给李观涛听的话,其实更是胡一达说给房中言方悦的话。 胡一达转了个身,走到一间空房中,开始一天的打坐练气之术,胡一达不但天资聪明,更是极为用功,二十多年来,无一夜打破过自己打坐的习惯,胡一达处心积虑,在许多年前,武功便已是超凡脱俗,只是胡一达向来隐忍,从来不去抢的风头,盖因为没有必要,今天胡一达若是真的想将屈振华留住,屈振华是跑不掉的。 “明日,吾便可以收弟子了,自己是应试多培养一些能听自己话的人的时候了,罗白支易辉问题都还不大,李观涛虽然与李群山交好,只是一向胆小,也不用担心,梁芳这人一向好强,没什么用也没有害处,亦不足为虑,要用好史志,史志身后可有一股不小的势力……” 胡一达如是而想。 夜色渐深,喧闹的白天已然沉静了下来。 自李群山下了巴山,与胡诗灵同游江湖,到此时已有近三年的时间了,在这三年中,胡一达执掌巴山派,与言方悦成婚,得到了言家的财力的支持,招收了大批的新弟子,巴山派一派繁荣之像。 吴柄章执掌两湖近三年,这三年,两湖倒也没有事,魔教在两湖的势力一直没有恢复,只是山东流民再次起事,此事甚大,流民之首自称小明王,名为王开平,是魔教的重要人物,此招抚而后又叛乱,而且比上一次乱势还大。 吴柄章却是没有将魔教藏的银两找出来,朝中传言吴柄章私下将这比白银吞没,吴柄章为了自辩白,只得将手头的重犯裘败天上交于神都。 此时朝洛阳神都去的路上,一队官兵正押着一人,正向神都进发,此人一脸横肉,满头白发,正是魔教号称人面兽心之长老裘败天,此时裘败天四肢被绑的在铁链上,人亦架在车中,只是仍然双眼之中不时还有精光,全身那里有一点魔教长老的威风。车边的军士痛恨这人的恶行,不停用鞭子抽打裘败天,三年之中,每日都不停刑罚。 魔教有大量的秘密,都是裘败天这等长老所掌握,将裘败天押入神都,将魔教之隐密拷打而出,正是吴柄章与一众人的想法,这更是一桩大的功劳。 一行官兵警戒盯着四方,这犯人重要无比,押送的路线无比保密,所选择的官兵都是吴柄章从自己的卫队中选择的忠勇之士,此时还有一假的吴柄章关押在两湖行辕之中,两湖行辕之中近日连连发生三次劫牢事件,都是为了救出裘败天,而吴柄章为了问出数百万两银车密藏于何处,无数次对裘败天用刑,只是裘败天是老江湖中的老江湖,打死亦不说一字,而此时为了表功,应对朝中给自己的压力,只能将这大魔头先押入神都。如若不然,吴柄章肯定是等自己审出结果后才将裘败天上送。 前面响起一阵阵蹄声,一队人马向这边而来。 带队将官大声道:“众军士刀出鞘。箭上弦,不可松懈。”这条路线极是隐密,众官军都不走官驿,路上没有几个人,一般来说来会有大队人马来到。 来人渐近,带队的参将睁大眼看去,只见对面人影清晰,对方一身锦衣,补子上面是兽形,身上穿紫黑披风,戴铁甲,踏红靴,是正儿八经的官兵。一行约五十人的样子。 来人大吼道:“吾乃南衙御前参将谭正坤,汝等见吾何不行礼? 带队将官中是一个参将,只是地方驻兵的参将,和京城的参将,不是一个级别的,看对方服色衣甲,连坐下的战马都是御马监产所养的战马,身后的官兵也是官气十足,绝不是江湖人物所能仿冒,当下下马跪道:“末将见过谭将军。?” 来人将马停住,后面一众军士亦将马停下,那带头谭正坤道:“圣上谕令,魔教妖人裘败天由近卫带回神都,不用交与刑部了。” 近卫乃是为皇帝探消息,除异己的秘密武装力量,是南衙兵中选的劲卒,常不经三法司,而直接拿人,这一套只要不放在正儿八经科考出身的官员身上都行,如果是科考出身的进士,却是不能这么拿人的。 带队将官迟疑道:“这人干系重大,吴大人交待了要交给刑水大人,大人且拿出近信物交接,吾等才好放人。” 那将官不耐道:“你且看好了,从怀中拿出一物,向跪前的带队将官一递。带队的将官只是普通出身,远远不敢在这权贵兵面前抬头,当下用手去接,却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凉,一把长刀直入胸口。带队将官用力将头抬起,却看到两边的骑兵冲从后面冲过,向已方的兵卒一阵乱砍。 “不好,他们是魔——”还未说完,刀便从胸口抽出,那带队的将官眼未闭上,倒于地上,血飞了一地。 本来有所准备,只是当对方一身盔甲出现在自家面前时,看到是官兵,这路押裘败天的真官兵便放松了几分,等听到是近卫时,已没有几个人敢去致疑了,谁敢得罪这群老爷,他们是权贵中的权贵,就是朝中几位相爷,见到这些皇帝的鹰犬也要客气说话,况且这些小兵。 待到对方杀到跟前时,真官兵这一方已然不能组织成阵形。各人不知所措,有人想先杀了裘败天,有人拿刀和对方拼杀,还有人想跑。而魔教一方,武功高强,这种乱战正是魔教一干人想要的。 不时,裘败天感到身上的铐子被人一刀砍断。此时裘败天才睁开眼。淡淡道:“怎么让你们来,让你卧底进入南衙用了多少力气,就用在救你老子么,虽然你是我儿子,但我不记得你这么挂念你父亲?” 此时地上一地死尸,魔教众人都在清理地上的死尸,若是没有死的,便加上一刀。这些官兵怎么也不会想到,路线如此隐密,如何还是让人知道了。 谭正坤冷笑道:“老东西,何必自作多情,你以为,我是你儿子,便冒此大险来救你么,老实说,我更愿意你死在这里,只是法王有一桩大谋算,让吴柄单失了人,吾等更好坐实他的罪过。” 裘败天眼光一闪道:“你们是来拿吴柄章的?” 谭正坤阴阴笑道:“正大光明,皇上对吴柄章此次未能拿到银矿很极不满,还指望用这银去救山东大灾的急,吴柄章这一件事没有做好,就是让皇帝最不高兴的事。” 谭正坤道:“吴柄章下了台,下一步便更好谋算了。” 裘败天道:“下一步做什么?” 谭正坤看了一眼道:“你几时喜欢乱问了,且回去罢。” 几个妖人将裘败天扶住,住远处去了,接下来,是将裘败天送于天山,这裘败天,是那几百万两白银的藏主,谭正坤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也就没有问,谭正坤正了正衣甲,对下首人道:“打理好了么?打理好了吾等立即回转,吾等还要两天才回到两湖,这可不应是吾等近卫发现的。” 下首一骑士道:“大人放心,无一活口。” 谭正坤笑道:“吴柄章想破了脑子也想不通,竟是皇帝近卫杀了押送的官兵,更想不到,他的路线一早便让我等知道了,将裘败天劫走,圣教数年谋算,就在今日开始。” 下首骑士道:“大人,屈振华长老到了,想与大人一见。” 谭正坤笑道:“好久不见屈叔叔了,有十多年了。如今,正要一起谋算大事。” 当下一行人整理队形,这一队人,一行人向回转处拨马而去,押送裘败天官兵的尸体横在路边,风吹过,那旗子倒卷起来,飞下山坡去了。 两湖钦差行辕之内,吴柄单独坐于堂上,下首一人跪于地上,对吴柄章道:“大人,小的潜于排帮之内,那沈义龙这两日与魔教妖人走得极近,沈义龙时时抱怨大人的船引之策,想用钱打通关系,听帮众言沈义龙派了得力人手上京想走武亲爷的门路,据说武亲爷已然收下了排帮的重礼。” 区寒白低声道:“大人,不用担心,这船引之策乃是圣上定的国策,武亲王亦不敢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吴柄章道:“沈义龙与吾不是同一条心,又能如何,可恨那沈义龙却是不知,如此下来,只会两败俱伤,排帮从此灭亡,而朝庭也不能在这水运上得到一分的利钱。” 区寒白道:“大人,这话怎么讲,大不了我们从新扶植一个人当排帮的帮主便是了,只要能每年认真的执行般引之策。朝庭的进项却是一分都不少的。” 吴柄章道:“沈义龙一通胡搞,是万万不可能回到从前那种情形下的,在从前,每年上百两的水运之利,都让排帮一帮独吞下来,这百万两银子,是一个小小的排帮可以吞下的么?他们又有能力吞下么?” 区寒白笑道:“大人说笑了,排帮一个江湖帮派,何德何能可以独吞让么多,不用说朝庭,就是地方上的各个大户,江湖上其他帮派、魔教、但凡有点儿势力,只怕都要眼热这比大钱,排帮一无后台二无势力,用不了几下,便要让人吞得骨头都没有了。” 吴柄章道:“只是那沈义龙却不知道,前两年沈义龙每年上巴山派给向断石送礼,打着巴山派的招牌做事,只是向断石那个浑人却不知道,自己的巴山派的名声被人利用了,沈义龙给向断石送的什么?,几挑子水产、一些土物,在别人的眼中,向断石收了排帮的礼物,自然是庇护排帮了。” 区寒白道:“大人是说那沈义龙利用了巴山派的江湖名声,而巴山派其实在水运中半分的利也没有得到,那向老儿糊里糊涂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 吴柄章道:“本官与向断石是少年好友,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么?他空有绝高武功却不用来为朝庭做事,空有天下一等一的本事却不去利用,这名声,便让沈义龙这小人利用了。” 区寒白又道:“这样终不是办法,只怕早晚让人知道,真遇到了事情,向断石却不会为排帮出头。” 吴柄章道:“正是如此,魔教一逼,那沈义龙还不是立时投降,可笑他还想着降人而得保。真是死到临头不自知,而到了现如今,竟然还想着独吞以前的厚利。” 区寒白道:“大人,这等小人还是杀了罢,只要吩咐一声,下面自然有人动手,那沈义龙有个八岁的小儿子,正好用来当帮主。” 吴柄章道:“可惜啊,来不及了,朝庭里拖后腿的那群人,看不得别人立大功,这次党争之下,排帮只怕是要亡了。” 区寒白接着道:“大人是担心那排帮在这个关头闹出什么事,传到圣上耳朵里,对大人则极为不利么?” 吴柄章沉声道:“党争的手段,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本官被罢免之后,新上任的官儿,只怕是那王思远罢,这人一来,排帮非亡不可,沈义龙死无葬身之地。” 区寒白道:“大人不用担心,这第一季船引以收进了三十万两白银,皆已押解进京,圣上势必大悦,就算是王思远上任后也不敢少了一分,这正是大人的德政,王思远一伙人是无论如何也攻讦不到这个上面的。” 吴柄章亦笑道:“本官巴不得那个草包上表参本官,在这件事上,谁与船引之策对着干,谁便是圣上的敌人,可是现下,王思远却在圣上面前说,本官吃得太饱了,船引之利被本官吃掉了八成,只将三成上交了,本官虽然挪用了一部分打点上下,却是不得不为,换成他王思远来,每季可上交八十万两。真是故作大言,闺中妇人之语,莫非他不用上下打点,就算全都上交,只怕也不到这个数。” 区寒白道:“只怕皇上。” 吴柄章接着道:“本官所思,只是一个字—钱,如今山东那边急用钱,而国库却拿不出那么多,再过半月,山东流民灾情更重,到时。” 区寒白道:“小人愿至排帮一次。让那沈义龙安份下来。” 吴柄章道:“现下最为重要的是让本地的土司安份。若是山东那边出事,两湖土司再闹起来,到时两湖不但不能给山东那边减下压力,反而这一边也要吞吃国力。那可是本官最为不愿看到的情景了,你且缴请奢姓、安姓、向姓、胡姓、易姓这五家土司与本官今夜一起赏从京中来的新戏,只要这最大的五家土司乱不起来,那这两湖至巴蜀之地便乱不起来。” 区寒白应声称是。 吴柄章道:“前段时间强力太过,让这几个土司对朝庭轻有不满,如今亦是要怀柔之时了。” 区寒白轻声道:“大人,曾将军回报,那银矿在几年内实无法产银,魔教妖人将其破坏实在严重。要重新量产白银至少等上一年。” 吴柄章道:“那被魔教妖人藏起来的三百万两白银呢?这三百万两,怎么也运不出两湖,如何现今未寻到。” 区寒白道:“大人,江湖事,还要江湖人来解方才是最好。曾将军虽是军中猛将,但对于江湖之事,实不及江湖之人。” 吴柄章道:“你说巴山派。” 区寒白道:“小人说的是一人,巴山派已然不同于前。” 吴柄章道:“李群山。” 区寒白道:“正是魔教第一克星,号剑断长空之李群山,李群山不但武功高强,难得的是此人与与魔教不是私仇,只是这几年,此人已然失踪了,寻找不易,” 吴柄章抚须沉呤半饷,道:“是时候给他们一点儿甜头了。” 第十四章 十四 此时排帮之内,大堂之中,一高大紫脸汉子,一瘦小老者分主宾相对而坐,说着话,那老者手端茶,倚在红木长椅上,正是魔教讲经法王系头面人物,身居魔教十大长老之一的屈振华,端的是位高权重。后面跟着数十个魔教金衣使者,皆是蒙住了面,不知是江湖上的那些人物。那紫脸汉子,却是沈义龙,后面跟着数十个坛主一类人物。 屈振华脸作悲色,道:“吴柄章那狗官,为了一已之私,竟然对排帮如此抽髓刮脂,实令人发指,排帮的好汉,便是我圣教色明空大长老说起,也要称一声不谓强权之好汉。” 沈义龙道:“屈长老所言甚是,吾本不畏惧那吴柄章,想那吴柄章,不过一小小得势小人,当年此人,还只配做向断石之跟班,如今竟也人模狗样,在吾辈面前狂吠。”后面数个排帮的坛主、旗主也大声骂吴柄章。如今,这船引之策,不知让排帮少了几多红利,可以说得上是人人受损,如今排帮个个想念以前的好日子。 屈振华道:“只要排帮一起,将船都沉了,停了这一季的船引,那吴柄章必然失了其主子信任,到时,定然坐其之罪。” 听到此言,沈义龙脸上的笑容停住了,便不再做声,后面一众船老大也停住了话语。 屈振华堆起脸皮笑道:“沈帮主,你我两家都想搞倒吴柄章,只是你想过没有?去了一个吴柄章,那船引之策便会停下么?只怕这船引之策已然成了定策,以后排帮都要在官府底下求那一点小利。若想将船引之策停下,你重新拿到大利,那几是不可能的事了,只有一法,那便是将这一段之航运全毁去,让吴柄章坐罪,方可让其下台。” 沈义龙不语,心道:“如此吾岂不是没有半分好处,为何要听你的,还不如在吴柄章手下讨生活,反正我也吃得够多了,不如将这帮主之位随便传一个人,我带上银子自已走才是正经。” 屈振华接着道:“老夫知你正想走武亲王的门路,不过,那武匹夫,只想用你搞倒吴柄章,至于你想的废除船引之策,只怕武思训想都不会想了,他只会从排帮的身上搜更多好讨好皇帝。” 沈义龙嘿嘿笑道:“屈长老所言有理,今日本帮主有些累了,还请屈长老先在排帮休息一夜。”说完,便起身自顾自往后走去。身后自然有一群仆妇婆子来招呼魔教众人。 待到排帮一众人都走光了,屈振华身边一教徒道:“长老,今夜已然安排好了……”,屈振华道:“且看今夜沈义龙有什么行动?” 至了午夜时分,排帮的驻地一片寂静,一匹快马从排帮飞驰而出,朝吴柄章的两湖行辕而去,正是向吴柄章报信的排队帮教众。 屈振华从巷角转身出来,脸色不好看,身后早跟出了几名金衣使者追了去了。 身后一群金衣使者静静等屈振华的指示。 屈振华道:“那便动手吧。让丁长老亲自动手,只有丁长老才可以对上沈义龙,沈义龙的斩浪掌法,也确实有几分火候。” 那教徒应声而去。眼下丁原山投了法王系,也在这一群教徒中,只是日里蒙着脸,没有人看出来而已。 魔教正是要大举动手,将排帮一干首脑一网打净。到时排帮自乱,到时定然长时间不能融合,两湖下一季的船引,也再也不能上交,此时爱到皇帝不喜的吴柄章,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魔教原本的打算还想在排帮捞上一笔,如果可能,在两湖也进行起事,呼应北方的王开平。 黑夜之中,人影闪动,魔教五花教徒在天山称为:“圣教使者”共有九百九十九人,归于十大长老所属,正是魔教精锐力量,这中间任何一个人,都有不俗的武功。杀一些排帮的苦力汉子,实不在话下。 沈义龙在后院之中转来转去,此时,他敢派出亲信弟子向吴柄章报信,只盼吴柄章能派来大军,将这几个魔教长老拿下,到时,亦是一功。 此时沈义龙已明白,魔教在这件事上和自己定然不是一条心,魔教想的只有搞倒了吴柄章,而自己所想的是将船引之策减少,两者想的根本不一致,决不能相同。 这时门处脚步声传来,沈义龙上前几步,问道:“曾猛将军可来了么?” 回答他的只是一阵子嘿嘿的冷笑。 呼的一声,一个黑布包着的东西向自己扔了过来。沈义龙侧身让了开来,那黑布掉在了堂上。 沈义龙将那黑布打开,正是自己派往吴柄章行辕的弟子的人头,是自家家族子侄,此时这弟子双目睁大,犹是不瞑目,血粘了自己满手。 沈义龙大吼道:“来人啊。”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出,却无人应答。 沈义龙脸色发灰,往常这里至少有十个弟子值勤,如今却空无一人,仿佛人都死光了一般。 人确实死光了。一丝血从门处流入,那里本应有一个弟子站在那里值勤,他是沈义龙的亲信,武功也是不错的。 沈义龙向后逃去,后面不远就有地下暗道,只要往里一钻,自己便可以安然跳掉,自己就算没有排帮,还要上百万两的存银,还留得性命。 现在已不是二十多年前和人争地盘的时候了,这几个年安生日子过得极好,他养了三房小妾,生了两个儿子,在洛阳神都都有房产,还有更多的田产,家里的娇妻,安逸的日子,他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数名黑衣人出现在沈义龙的背后,手的上利剑还闪着寒光。这全是魔教的五花教徒,每一个在江湖中都曾是有名有姓的高手,数人围攻之下,沈义龙有死无生。 一老者出现沈义龙背后,竟然是躲开了李群山的丁原山,此时丁原山身穿的普通教徒的黑衣,不再穿那大红袍,丁原山此时已然同屈振华汇合,丁原山此时武功在与李群山交锋之后,大有进步,气度早已不当初的那个唯唯诺诺,只想在魔教混下去老头子。 丁原山一掌击出,周围风声顿紧,沈义龙周边的木地板“哗”的一声裂开,沈义龙此时不得进。 数名教徒将沈义龙围住,刀剑齐下,此时一方只想逃得性命,一方则是想立时杀人,不多时,沈义龙身上便多了几条伤口,以此时沈义龙的状态,只怕来一个五花教徒沈义龙都打不过,更何况是一群杀手。况且这些杀手,个个都是好手。放到江湖上,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数个人围攻他一个,是给他足够的面子了。 沈义龙大叫道:“诸位,放我性命,这里金银财宝,诸位圣使大人都可以拿去,只救得诸位放了我沈某姓命,诸位再造之恩,沈某终生不敢忘记。”此时他已然是声音惶急。 此时一人出现于大堂门口,正是屈振华,屈振华笑道:“放得沈帮主性命,沈帮主又接着为吴柄章办事么?” 一教众上前对屈振华道:“长老,排帮十多个掌舵老大都已杀了,不曾得走脱一人,只是我们人手,要去干那沉船之事,兄弟们只怕是力不从心,所以只能放火烧了。” 原来魔教已将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可能接任排帮的一众人都杀了,失了这一群人,排帮上下许久都不能重新运转,更不用说重新整顿河运。从此以来,排帮只怕是灭亡了。而两湖的水运,只怕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沈义龙悲声道:“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只想安安生生赚钱,我只想好生过日子……” 丁原山道:“无有此力,却想保此厚利,何其不智。” 屈振华道:“沈义龙,三年之前,你垄断两湖水运,每年获纯利怕是至少有个五十万两,当时就算是少林武当华山之类的名门正派,也眼红不已,暗暗想将排帮吞了,但是你耍了个花招,每年大张旗鼓的给向断石送礼,搞得人人都知道,所以江湖上传言,你每年巴山派交了十多万两的银子,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都怕得罪向断石,大家都忍,直到吴柄章出巡两湖,直接行船引之策,加上你对排帮下级帮众吝啬,有人传出你其实并没有给巴山派交钱,你只是诈称,亏得向老匹夫这么多年,竟然没有戳破你的花样,要不然你十年之前就被什么名门正派给吞了,或是变成名门正派的外门弟子,给他们赚钱。” 沈义龙大叫道:“凭什么,凭什么我赚的钱要给你们这些大门大派分,一年算下来纯利,武当派竟然要七成,我呸,向断石武功高强,人也忠厚,但是从来不懂一些江湖规矩,是个傻子,可惜竟然有人将底泄露了去了。” 屈振华又道:“要不是你对下级帮众吝啬,这些消息怎么会露出去,排帮原来不是没有武功好手,但是你既要人家为你拼命,又不想给人家钱,谁能受得了,我记得胡快刀原来也是排帮的帮众,一手好刀法,就是我对上了也得小心,但是你让人家为你去和你抢船运的十二连环水寨拼杀,竟然只有十五两银子的安家费,久而久之,排帮原有一流好手,走个干净,要不然怎么现在我教中使者杀来,你排帮毫无抗之力呢?” 沈义龙道:“功夫好,就要对我吆五喝六,我只要安安生生赚钱。” 此时一个魔教使者奔入堂内,轻声道:“屈长老,我们拷问之下,沈义龙的几房小妾,还有分藏在八个商行的一百万两银票我们都起获了,另外还起获黄金四千多两,和我们原来估计的差不多,内线也说只有这个数了,其他的许多钱,怕是都变作房产,田地了。” 说话间,一使剑使者一剑将沈义龙一手完全砍下,血飞起来,屈振华怪笑道:“现在不用抓活的了,沈帮主,你的家底我们都拿到了,你薄待帮众,早有人将你的家底露给我们,等会我要将沈帮主的人皮带回天山三际峰总坛,挂在铁城墙上。” 丁原山看了一眼,道:“且让老夫送你一程罢,也让你走得轻松一些,说完,人化虚影,宛如无踪。 一道淡淡人影从沈义龙身影过穿过。 沈义龙怪叫一声,一口血从口中吐出,接着人化作虚影,接着,沈义龙身上的衣服乱飞,竟是让丁原山一掌之下,直接气化了,地上只留下一堆衣物,这下人皮是没有办法剥了。 屈振华刚想对此表示不满,一见丁原山武功高到如此地步,顿进将口中责问之声停住了,以后要倚重他的地方还很多,这丁原山不再是以前那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丁原山此时之武功,那有一丝平时在魔教做老好人时唯唯诺诺的样子,在屈振华眼中,丁原山此时负手而立,竟有魔教大长老色明空的气度一般。 一五花教徒叹道:“丁长老如此内力,虚实之间,早已不可捉摸。在我圣教只怕除去大长老,教主之处,已是无人可敌。” 丁原山道:“才知强弱之分,其实只在一念头之间,最宝贵的不是钱财,是自己,自信就是最大的宝藏。” 那教徒名曰杜洛华,亦是一用掌力的高手,在江湖上人称开膛手,亦是因为恶了官府,将收税的粮官用力撕成两半,有了这个称号,后为了躲开官府追究,入了魔教,成了五花教徒。 杜洛华道:“依丁长老此时武功,想那李群山已然不是对手了。” 丁原山道:“万不可作此之想,李群山遇强则强,即便是我们这一群人一齐出手,也不一定留得下那李群山。” 接着又道:“恨平生遇到那李群山晚了,与此人为敌,吾之大幸也。” 屈振华见丁原山武功大进,当下将笑脸摆起,道:“丁长老武功大进,我是极是欢喜的,这次回到天山,定要与丁长老一晤,商议一下长老以的去向。” 丁原山也道:“正是丁某之幸。” 此时的门外,已是杀声震天,到处起火,魔教妖人在围杀沈义龙时,在外面也派出了相当多的高手,杀人放火,此时,排帮一片混乱,普通帮众争相逃命,还有帮众则趁乱抢一把,一时间,帮排竟然就让魔教这么轻松的灭亡了。 恩施府,进城后一道小巷之内,有两间小房,挂着一幡,上书“李记跌打损伤”却是个小医馆,已是落日酉时,几个伤者出了门,李群山关上门,此时李群山做大夫打扮,和胡诗灵在此间有已两年了。 李群山回到房中,便立时开始制药,胡诗灵在一旁调酒精,原来李群山根据自己的经验,调了不同尝试的酒精以作消毒,用李群山的话说,七五的酒精在这时侯真是非常难调了,得反复蒸煮,不然伤者易感染而死,为此李群山浪费了不少钱财。 李群山一边磨药一边喃喃道:“怪哉,这云南白药不外是三七、血竭等数味磨粉,就是差了什么,我做出来的东西,赶不上记忆中的云南白药效果。” 胡诗灵道:“已经不错了,师兄你做的几味成药,前几天一直有大户人家来问我买配方,出价五百两,我不给,那边就让几个流氓打手来围我,我将几个流氓打手都打跑了,来了三次,一次比一次人多,都让我打走了,我去买菜,他们看到我就跑了。” 李群山道:“不错,好好练功,再练二十年就赶得上我了。” 胡诗灵作怪色,道:“师兄,说到武功,你打坐练气何不将眼闭上。” 李群山道:“在吾之眼中,武功与做人不可分之,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那你就会有什么样的武功修为,说到底是心生万法,一个人总有自己相信的东西,就算是宣称自己什么都不信,佛也不信神也不信,内心深处相信还是有相信的东西,就是相信所谓的不相信。” 胡诗灵不解道:“武功是修出来的,何故是做人做出来,此话我实不明。” 李群山道:“你还未到此间,不知此理,你可记得我巴山派内功心法开头是什么?” 胡诗灵道:“是一吸便提,一提便咽,水火相济,气气在脐,心火肾水,两下相遇,天地之间,唯我神明,悠然得之,善而从之。” 李群山道:“说到此间,不可不说到内力之本源,你且说一说?你是如何来练的?练后有什么感觉?又有什么问题? 胡诗灵道:“所谓一吸便提,是说每一吸气,会阴上提,每一吸气,心火下降,两者会于脐下气海,便是如此修之,长久的坚持下去,内力自力增长。无论行起坐卧,皆可修之。” 李群山道:“你做得不错。那你又有什么问题?现今又到了何种境地?” 胡诗灵道:“只感到气力增大。气息更久悠长。” 李群山道:“这初步入门功夫做得久了,男子有梦中漏失之症,女子有月信不稳之症。” 胡诗灵道:“师兄如何说下一步将如何。” 李群山道:“其实这功夫只要达到了不呼不吸的境地,那便可以练下一步了。” 李群山又道:“你也许时不时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不呼吸的时间久了,你会感到心里杂念减少,是不是有时会有天下醉而我独醒的感觉。” 胡诗灵道:“正是如此。” 李群山道:“这就是所谓神明自得之境了,到了呼吸停住之时,有时可以一个人坐着半天不动,心不动,则息不动,息不动,则内力深,内力就是真息。” 胡诗灵道:“难怪以前二师兄师父等一众人都长时间坐在问剑堂动都不动。” 李群山道:“师父和胡一达的境界是不一样的,胡一达正是神明自得的境地,每次你到问剑堂去看他们,其实胡一达都知道得清清楚楚,而师父的武功境界,则已是到了降服内心五阴五蕴之时了,亦到了我巴山派内功的明而净之,净而降服其心的境界,唉呀,其实我也是大概猜的。” 胡诗灵道:“你是什么境界呢?” 李群山道:“但有境界,皆是乱境,境界实不得追求,吾的境界便是吾心常在,但是,这还不是正果。” 胡诗灵笑而摭口道:“你要什么境界?我都被你说得糊涂了。” 李群山道:“你听这风。” 胡诗灵不解道:“这风与武功修为有什么关系?” 李群山道:“你且听之,风动时有声,风静时如何?” 胡诗灵道:“无声?” 李群山道:“非也,风动时有声,风静时亦有声,动亦是声,而静亦是声,天地间,根本没有无声安静之时。” 胡诗灵道:“耳朵好累。” 李群山道:“若欲无声,只有一个法子。” 胡诗灵道:“是什么法子。” 李群山笑道:“我能做到不听,才可以做到真正的静,才有真正的定。动静二相,皆是假相,劳耳而已。” 胡计灵道:“如何能不听。” 李群山笑道:“你说什么?” 胡诗灵道:“问如何才能耳朵不听。” 李群山笑道:“放得下?” 两人皆笑,说话间,李群山拿扶出一罐子药粉,笑道:“我就不信我做不出云南白药,我这次调了比例,等做出来了,下一个我就去做青霉素。”胡诗灵道:“青霉素是什么?”李群山道:“是杀毒的,你估且这样理解吧。” 巴山派,胡一达立于指剑峰之上,风亦从两边吹过,只是胡一达却一挥袖,将风定住了。 罗白支道:“师兄好内功。” 胡一达开口道:“师弟何来。” 此时胡一达一开口,风便又动了,吹起了胡一达的衣裳下摆。 罗白支道:“吴柄章又派人来了。” 胡一达道:“不用理会此人,若所料不差,他这个官位极有可能是保不住了,我巴山派此时距离此人越远越好,你只说本派师父未归,让他们回去。” 罗白支应声而去。 胡一达对远处道:“师父在上,弟子的武功比已然下山的大师兄如何?” 向断石从远处现身,道:“我好久没有看到他了,不大清楚,还有气感气机都只是假的东西,你想一辈子转河车么?须知万法唯心,是时候修心了。” 胡一达道:“弟子自然好名之心太强,有雄心万丈,不可碌碌而无为,当名动天下方可心安。” 向断石道:“随你的便。” 胡一达对向断石道:“师父且说武功最高之境地为何?” 向断石道:“明见心性,心安理得。” 胡一达作不屑之色。道:“天地之间,真我常在,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向断石道:“我与虚同在。” 胡一达道:“师父在上,可知若欲至于彼岸,若无信念,若不强作心,固作意,何以至于至高之境。” 向断石道:“降心即可。” 胡一达言到:“且用三十年,看一看弟子能否上高峰。” 向断石不耐烦了,身影消失于风中。 且说这一边,万州府乱作一团,排帮所在地更是大乱,不时有帮众在灰烬中搜索财物,更多的帮众则是抢了一点财物开始跑。偌大的排帮,只剩下一地的灰烬,也没有一个人来主持,江边更是一溜儿灰烟,船都烧得差不多了。 一夜间,所有排帮高手,所有高层,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不是魔教不想杀这些普通帮众,是此次魔教人手不多,集中高手突袭,成千上万的苦力哈哈自然是没有人去管。 说到底,魔教到底是底蕴更厚,只有魔教,才可以调动这等一流高手数十人,排帮亦是江湖门派,可是排帮重财,一流高手在沈义龙这些年的主持下走的精光,更挡不住魔教的突袭。 吴柄章派来的人到了,正是曾猛,此时曾猛正在寻找有不有活人,只是无人再去招呼曾猛了。所有人都只想着要跑。 江心的一艘江船之上,隔着纱窗,一群魔教的教徒在船舱之中,正从江上看码头上情景,不但有屈振华和丁愿山,谭正坤也在其中,只是没有穿官服,着盔甲 。 屈振华笑着对边上的丁原山道:“这次,吴柄章走脱不了啦,只等吴柄章一走,我们的人就会接里,到时起了裘败天藏的银子,鼓起奢家、安家一起跟着干,到时候两头失火,吾圣教大事可成。” 在吴柄章还在之时起那三百万两银两,可不是什么聪明的事,所以一定要挤走这吴柄章方可放心。 另一头,谭正坤从一信鸽中取下一小纸筒,看完后亦对身后的人道:“吾等大事可成,就等皇上降旨,其他的准备好了没有。” 下面一人道:“大人,皆已完好,我等暗查吴柄章,竟然发现吴柄章将今年船引的银子装好,向京城运去,却不是直接运向府库,是先运给杨、水几位正统清流,密报已然递了上去。” 谭正坤笑道:“说不得,吴柄章落下把柄了,而且裘败天还是在四川境内才抓到,抓到却莫名其妙,被人抢走。护送官兵竟然无一活口。” 一魔教教道:“咱们皇上,一定会下旨让我等近卫查证。那时……” 谭正坤道:“吾等近卫,险被灭口,说不得,吴大人有难了,但是吴大人是魔教妖人混入朝中的细作,关键时候,魔教妖人怎么会不救他呢?” 众近卫皆笑道:“正是如此。” 吴柄章在朝中几十年,怎么会是不知风向之人。 此时在两湖行辕之中,吴柄章看了一眼跪了下首的曾猛,道:“你且下去罢。” 曾猛应声而下。 吴柄章叹道:“本官实在是轻视这些妖人了。” 区寒白从后转出道:“大人,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上表请罪,越早越好。纵然一时失势,日后亦有回转之时。” 吴柄章道:“本官正要此意。” 当下区寒白伏身下笔。 吴柄章则转身到了后面,正是吴柄章之妻。 吴夫人坐于桌边,桌上还有一未完工的刺绣。 看到吴柄章进来,吴夫上起身道:“老爷来了。” 吴柄章神色黯然,道:“夫人,你且坐下听吾说,今日有极为重要的事让你知道。” 吴柄章道:“这些年,我一心想安定好这大周朝许多事,先是帝位之争、后是北方边事、再又文武都督之争,再又有越王谋乱、后来又有太子之争,到现在我已然记不得自己上一个安稳觉是在什么时候睡下的。” 吴夫人已然眼角有泪。 吴柄章道:“现下,过得几天,说不定就有近卫来拿人了,那时你一定要去找向断石,他这个人我知道,纵然与我有千般不和,但是我知她对你如何,只有他,才可以保得下你。” 吴夫人神色坚决道:“若你有难,我决不独活。” 吴柄章道:“不光是为你,更不是为我,若是找到向断石,李群山,这两人不但可保你,更可以将魔教妖人在两湖的乱谋打乱,到时,两湖百万黎民都要受益。只要两湖不乱,两湖土司不乱,不知可以让多少人不受战火。” 吴柄章又道:“还记得吾年青时与你说的么?要让天下人人人有饭可食,有衣可穿。现在,还能为两湖百万人众做这么一件事,死也心安。” 吴夫人流着泪,只将头重重点了下去。 吴柄章心中却是一阵冷笑,觉得自己表演的差不多了,转身便出去,却是去安排几个妾室了,相信这样一定能让向断石出来搞掉那些难缠的尼摩教长老。 巴山派上,解雨正在忙着做饭,做为一个剑派的女弟子,解雨做饭的时间也许更多,罗白支拿了一个碗,坐在桌子上,用筷子子敲打着碗,大声道:“我等得肚皮都穿啦,师妹,你快一点嘛。” 梁芳怒道:“要吃自已去做,只会吃不用做,碗都不洗。” 罗白支道:“我可是知道大师兄的消息哦,上个月我一个朋友在恩施看到了大师兄,告诉师妹一个好消息,胡师妹还梳着姑娘的头发,看样子大师兄还没有和胡妹成亲哦,我听胡师妹说过,非报得大仇,不得成婚,真佩服李师兄,当年这几年的和尚,要知道不见可欲,我心不乱,而我们的师兄弟是欲在眼前,心还不乱哟!” 解雨神色一顿,道:“胡师妹是个好姑娘,她一定会照顾好大师兄的。” 梁芳道:“她是个好姑娘,你是个傻姑娘,别说这些了,李群山也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人。” 这时解雨将汤端了上来,罗白支大叫一声,使出气功,将那本是极热的汤变得温了,然后抓起来便往自己嘴中倒。他的气功早已可以不用换气就喝下这一碗汤水了,也算是学有所成了。 梁芳道:“解雨,你以后少做这些事情,不要让他惯了” 罗白支一口喝完,连着骨头和肉都吞了下去,一个倒飞,道:“胡师兄让我下山看一看吴柄章那里怎么样了,我先去了,解师妹,大师兄现在在恩施罢,反正大师兄和胡师妹还没有成亲,他们绝对没洞房,我保证,我就知道这么多啦……” 声音传来,罗白支已然飞下山去了。 罗白支施展轻功,不到两天,便到了吴柄章的行辕。罗白支进了营帐,却发现这里一片凄凉。 只是此时外面驻扎武林人物的营帐却没有几个人了,守卫的兵士也是有气无力。罗白到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言家和武当的人,一早便走了。军中也起了流言,说是吴柄章官运不再,只怕不久便要来人拿下吴柄章了。 罗白支想道:“正要看一看吴老官儿的下场,这老小子,对我们巴山派大大不敬,正要看一看他的下场。 当下便在军营打了间客栈附近住了下来,每天都跑到军营前去看情况。 第十五章 十五 就在罗白支一天到到晚蹲守苦之时,吴柄章也在交待一干事宜。 这一日,吴柄章正在将自己经手一干公文封存,交待下人收好。区寒白告了一声罪,吴柄章看到区寒白上前,便挥手让仆人们都散了开去。 区寒白上前道:“大人,曾将军报有一队近卫提骑正在星夜前往两湖行辕。怕带队之人正是和武亲王走得近的谭正坤.只怕这一队人来者不善。” 吴柄章沉呤道:“谭正坤,此人我有此印象,这人极是会揣摸上意的,且比一般人打点都多,看来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若不在,则劳区先生多矣。” 区寒白道:“若是大人不在,那武党多是派和大人不和的王思远前来接任大人,若是区某所记不错,在两湖一事上,最先和大人过不去的正是王思远,此人数次上表弹劾大人,且此人靠近武王、卫老公公一党,之前武王正是向圣上力保王思远此人,王思远现在又在向皇上参您压近本地土民,还在用排帮灭亡一事大做文章,而几位阁老,也没有发话保您,想必是几位阁老要弃车保帅了。” 吴柄章沉吟半晌道:“排帮一灭亡,第二季的进帐没有法子上交,皇上肯定是会拿我了,几位阁老都是明白人,自然不保本官,而且王思远与几位阁老也有交情,故而两方妥协之下,选定了与两方都有交情的王思远,只是此人志大才疏,捞财走关系是一好手,他来了,情况只会更差,到时他又如何上交这些银两呢?武思训和杨阁老亦不是不识人之人,应派一员能吏前来,怎么会是他?” 区寒白道:“只怕正是此人,只是不知此人到底有些什么后继的招数,大人,还是要早做打算。” 吴柄章道:“如今,我是怎么打算,也逃不出武党的手心了,只怕他们还有一大堆的招数在后面呢,极有可能,我没有命东山再起了。” 区寒白默然,却知道这是实情,本朝党争之烈,不死不休,本朝党争,是皇权与官僚治权之争,表现成阉党和正流清流之争,又表现成武党和太子正统之争,骨子里是皇帝和士大夫门阀的矛盾,也不是没有人看出来。 自从巴山派胡一达接掌大弟子之位后,两湖行辕之中的巴山弟子便只有罗白支一人了,这还是吴柄章数次派人来催之后才有这么一人前来效力。而这些天,罗白支也更是打洋工,此时吴柄章自身难保,再也不能去压迫一帮武林人物,这些武林人物,已然走得差不多了。 罗白支抱剑懒洋洋立于行辕门口。 门派之中,大师兄李群山出走,让胡一达接任了大弟子,罗白支本是不服的,胡一达是什么人,罗白支还不知道么,做梦的时候,喊的都是“不服”不服谁,大家都知道,那是不服大师兄,大师兄早就知道,却一点儿也没有难为胡一达,这胸襟气度,比胡一达那个故作低调的小人高到不知道那里去了,罗白支如是想到,不过罗白支也懒得去管,正如大师兄所说的:“练好武功,天下那里都去得。”就行了。 远方两里外有大队马队行进,且至少有三百人以上,还打着数杆大旗,趾高气扬,架式还在吴柄章之上。 罗白支认为自己的内功还是不到家,若是大师兄在此,只怕对方十里之外都早已了然,记得自己有一次开大师兄的玩笑,说了一句,:“解雨非大师兄不嫁。”远在另一个山头打坐的大师兄竟在听到了。这份耳力,远过于现在的自己。 远方的骑士们已然出现了。 一队骑士出现,官气十足,纵马狂奔而来,那个架势,只恨不得天下所有都知道:“老子来了,快来接我。” 罗白支亦然懒得去管,将头转个方向,看天上的云,自已依旧运转自己的巴山内功,巴山的内功可以无论行走坐卧皆可练之,罗白支每天最爱做的事便是看着天上的云练气。一朵云完全消散了,罗白支才会散去自己上一口气,吸下一口气。在巴山派中,众人皆打坐练气,只有罗白支看云练气。 那队人马将马拉住了,策马立于吴柄章帐前,以往可是没有人敢这么做,以往都是来人恭恭敬敬等吴柄章。 有好戏。罗白支将头转过来看那一队人马。 不多时,吴柄章从帐中出来,此时不但来人没有给吴柄章行礼,反过来吴柄章却跪下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 带头之人从怀中拿出一黄色的布帛,念了起来。罗白支运起耳力,听到什么:“深负圣恩,即刻拿下……。” 然后一人将吴柄章的官帽揭下。两个骑士上前,将吴柄章锁了。 这是怎么回事? 罗白支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原来吴柄章倒台了,真的倒台了。 不行,师父和那吴柄章的老婆不清不楚,听说犯官的家人都充入教坊之中,若是师父喜欢的女人发配到了那种地方,自己这个当弟子的只当没有看见,那可是大大的不孝。自已悄悄将那吴夫人救了出来,师父嘴上不说,心里只怕是极为欢喜的,师父老人家到现在还没有个人来陪,这吴夫人罗白支看到过几次,还行,可称半老徐娘,抓去给师父暖床,也胜过抓进教坊里是不是? 最好是吴柄章就这么死了干净,那师父就可以名正言顺了。 罗白支作此之想,脸上露出怪笑之色。 天上地下,我那里都去得。 罗白支将身上的兵士服装一脱,趁着混乱,向后去了。 一兵士上前对谭正坤道:“大人,后院走脱了吴柄章之妻。小的们寻了行辕之中,都未能发现那他的正室,去抓吴柄章家人的兵士给人打昏在地。” 谭正坤不阴不阳踱到跪在地上的吴柄章面前道:“大人,何必为难小的们,小的们只是为皇上办差,这天下,夫人又能跑到那里去,若是让魔教妖人拿去了,那可糟糕了。” 吴柄章也不看谭正坤,道:“大人可曾听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这句话,想来吴某落难,来咬吴某一口的人还少么?” 谭正坤一挥手,早有人将吴柄章带下。谭正坤又对一边的人道:“准备好了么?”下首早有人道:“大人放心。早已做好准备了。” 罗白支身后扛着一大麻袋,健步如飞,口中喃喃:“好重的婆娘,累死我了” 原来吴夫人不肯跟着罗白支走,罗白支自然用上了强。 沿途一农人扛着一钉耙对罗白支笑道:“小罗,又打了什么山货回来啦?且让我等看一看。” 罗白支那敢让别人看到里面的女人,当下对那农人道:“李大叔,只是一些野猪肉而已,师父老是吃素,我等受不了啦,寻了一头大猪,带回山烤着吃。” 农人还要看,罗白支早已健步如飞,如烟一般向山上飞去。 且说罗白支一到山上,此时正是梁芳在主殿之上,此时巴山派又招了一群新的小弟子,梁芳正在为入门弟子讲解入门内功心法。罗白支一头闯入,口中大叫,:“梁师妹可见到师父了,有重大事情向师父上报。”梁芳不悦,道:“你且自己到后山自己看,师父在打坐。”罗白支笑了一声道:“师父的桃花运道来啦,且看我罗大媒人保媒,无往无不利也。”梁芳还未明白过来,罗白支风似的刮走,巴山派中,罗白支更似一浪子,性格跳脱,想到什么便去做什么,这次不知又干了什么事。平时罗白支又爱背后与人取绰号,梁芳因为为人急躁,脾气不好,到了近三十还没有嫁出去,被罗白支背后称为“空虚师太”盖因梁芳见了人摆一幅冷脸,好似别人欠了她债一般,又没有嫁出去,便成了师太了。 罗白支风似地到了后山指剑峰上,向断石常在此地打坐,罗白支哈哈笑了一声,叫道:“师父,小白送礼来啦,将后面的吴夫人扛起,直向正在打坐的向断石跃去。” 向断石看到地上的昏迷的吴夫人,又看到兴高采烈的罗白支,叹道:“你真是我的好徒弟,你是不是觉得你做了好事,行了,快滚吧。” 罗白支行了个礼,便往峰底退了,现下再不用去那什么两湖行辕了,吴柄章都倒台了,那个欺软怕硬的吴柄章没有谁喜欢伺候。 “是不是看一看师父和老情人相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心里生了火,再也熄不了。 八卦是罗白支的最爱。这山上那个弟子和那个弟子对上了眼,那个弟子枕头底下有春宫图,没有谁能比罗白支更清楚。 罗白支想一想平时庄重的向断石和传说中的老情人抱在一起,那是多么激动的事,够自己传上三天天夜。 这个念头越想越停不住,罗白支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一下峰顶,终于下定决心。 罗白支的轻功在巴山中众人中最好,。 山风从那边吹来,逆风来的正是时候,罗白支像一支壁虎样伏在山岩上。 风也让那边的话语声不清楚,师父武功太高,自己不敢再近了,再近了听那便让师父给发现了。 嗯,先是女人哭,这个时候男人应上去哄,这好像正是谢易这小子传授的经验,显然师父没有什么这个打算。 接下来,罗白支期待的两人抱上一抱,亲个嘴的场景硬是没有发生。 罗白支等得银急,这两个人对面,师父只是谈谈微笑,与对待山下的病人的态度,也没有什么两样。 罗白支手都酸了,这时,向断石向这里看了一眼。 不好,被发现了。 罗白支如是想。那一眼的内容分明是,“我发现你了。” 向断石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小白,你到我这里来一下。” 云南白药没有做出来,李群山便与胡诗灵两人打算去一趟神农架,看神农架的药材是否与这边不同,是否对于配白药有更多的帮助,李群山拉了一匹马,上面自然坐着胡诗灵,这匹马还是从魔教徒手里抢的。 两人行在官道上,胡诗灵虽然是清丽,但是为了不招人注意,便用一帽子将脸盖住,两人便似一对寻常的小夫妻。 一队人马,似是商队什么的,正走在两人的身边,这山高路远,人们往往结队而行,许多人在一起,自然是防着山大王,人多了难免要说起当今的趣事,听着听着,竟然有人说起了吴柄章之事。 “从吴狗官府中竟然搜出了五十万两白银啊,五十万两啊,这么多银子,压也压死人了。” “听说吴狗官的妻室跑了,可是个大美人,不知道带走了多少银两!” “魔教长老裘败天也被吴柄章这狗官放跑了,这狂魔当年不知道坏了多少姑娘清白,而且听说大魔头色公子也在湖广现身了,真个吓人。” 李群山走到胡诗灵身后,想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李群山道:“诗儿,出了大事,我这就去杀了色公子替你爹和你二娘报仇,如果可能,顺便捞一把吴柄章。” 罗白支独自一人从指剑峰山顶下来,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原来传说是真的,师父果然和那个吴柄章的女人有那么一腿,要是没有一腿,怎么会让自己和大师兄去救吴柄章,想来到时与众师兄弟们又有的可以吹谈的笑资了。 只是背后议论师父,别人不敢,自已也不敢,但自己的这张嘴一定敢。要想忍住不说,对罗白支来说,那怎么可能。 罗白支大笑中飞身下山,现在自己要尽快去寻到李群山,这正是向断石交待于罗白支的。寻到李群山后命李群山救出吴柄章。现在吴柄章失势,定然有生命危险。 罗白支笑道:“找什么找,罗大爷亲自去一次不得了,那些个兵大爷的身手给大爷提鞋也不配,大爷亲自走一次,将那吴什么章提拿来便是了。” 罗白支也不回去了,直接下山,梁芳正向山上而来,罗白支调笑道:“师太师姐,你今天要备两个人的饭啊,不可以忘记啦。”山上向断石练功时常由梁芳来送饭。梁芳还未答话,罗白支风似去了,口中犹然大叫道:“老树又逢春,哈哈……” 山下官道中,吴柄章手上还戴着枷,关在车中,此时吴柄章头上头发乱草一般,身穿白衣,寒风中只发抖,正一队人正是南衙卫士押送,带队的将官正是曾猛。 曾猛将一大衣披到吴柄章身上,道:“大人,天寒,且小心了。”吴柄章看了一眼曾猛道:“曾将军,有劳了,如今吴某人罪人一个,用不了这么客气。”曾猛道:“若说大人通敌,曾猛第一个不信。”吴柄章道:“接替吴某的正是王思远王大人罢。”曾猛低头恨恨道:“正是这个草包。这几日来整天只是和地方官吃喝玩乐,昨天才暗自收了奢家送的十个美女入府中。”吴柄章轻笑道:“如此我所料不差,曾将军不用担心,只怕这几日就会找到那三百万白银了。”曾猛道:“大人可不能玩笑了,吾等寻了几年都没找到,有可能的地方都寻个了编,影也没有,怎么可能在这几日就可以寻到。”吴柄章笑道:“不止如此,只怕等会儿有本官的魔教同党来救人,到时是一关啊,且看吴某能不能挺过这一关了,若是过了一这关,这一盘才会活。”曾猛不解,正等着问吴柄章。吴柄章却先道:“待会儿曾将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可受了伤,只怕有人要来。”曾猛道:“那是谁?”吴柄章道:“熟人。” 说完吴柄章看了一眼南方道:“就看他们来不来了。” 数十名魔教金衣使者潜伏于路边,这些杀手都是魔教中的精英,带头正是开膛手杜洛华。 今天屈振华对杜洛华道:“吴柄章是圣教潜入朝庭的重要人物,且不可有失,尽力救回来,若救不回来,杀了也行。” 屈长老特意交待,不可多杀人,一定要让官兵看到是圣教人物救了吴柄章这圣教大功臣,一定要让人听到,还要让杜洛华说一些给官兵的话,要他背熟,早早练习。 这些话杜洛华是绝对不信的,吴柄章是圣教人物,打死杜洛华也不信。不过屈长老怎么说自己便怎么做便是了。 车队近了,这一队人只有不到二十个人,一个回合,这些人都要死在突击之下,不过屈长老下了不可以多杀命令,只要救抢到吴柄章,那么也不是什么难事,以杜洛华的眼光,除去带头的将官武功还可以以处,其他人手,两三个人便足够了。 杜洛华也不多言,看到人近了,一挥手,二十名魔教教徒将十分惹眼的魔教金色外服都穿上了,上面的五朵白莲清楚的告诉别人这是魔教的五花教徒,然后全体跃出,向这一队人马冲杀过去。 当前一小兵大叫:“魔教妖人。”魔教那惹眼的服色,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还没有摆出队形,杜洛华已一脚将那小兵踢了出去,这一脚有几百斤的力,那小兵飞到十多步外,口吐血,却是没有死,这般没有武功在身的小兵,来一百个杜洛华也不放在心上。 三个使者将曾猛围着。只将曾猛困住,杜洛华随手将几个上前的兵士打发了,没有杀人,只是踢倒在地。然后到了囚车前,一挥手,他号开膛手,手上功夫可不骗人,那囚车顿时分了开,两名教徒已将吴柄章扶住,同时两人将吴柄章的腰间穴道按住,看上去吴柄章十分听话。仿佛是两人在扶住吴柄章一般,十分客气。 然后让众人吃惊的是,杜洛华竟然到了吴柄章面前,单膝跪下,大声道:“青龙圣使在上,小的见过圣使大人。”吴柄章手挥了挥,仿佛是让杜洛华起身般。 杜洛华又道:“大人,裘长老急于见大人,敢问大人这些兵士如何处理掉,是不是?”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吴柄章背对众兵士,威严的声章响起:“这些人等,皆是无关紧要的人物,放他们去罢,只是每个人都留下一只耳朵,敢为虎作伥,留下记号也好。” 数十武功高强的教徒将倒在地上的兵士耳朵拧下,一时间惨声四起。只有曾猛让几个人围住,一时不得近。 吴柄章威声道:“快走罢,不用在此地留久了。”此时谁也没有看到杜洛华腹部起起伏伏。 曾猛心中大惊,难道吴柄章真是魔教内应,看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竟然服从于吴柄章,听从吴柄章之命令,还给吴柄章行下跪之礼,吴柄章竟然真的是魔教妖人,一时心神不定。 众教徒居然在山间找了一滑杆,要将吴柄章抬上运走。在魔教之中还没有金衣使者干这个活计的先例,想必就是屈振华也没有这个福气。 杜洛华心道:“成了,现在将他拉走,找个地方一刀杀了就行了。戏也演完了。” 一声大响在山间响起,:“我李群山来也。哈哈哈……” 魔教众人到底有多恨李群山,色公子曾道:“杀之,杀其十族,将李群山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拖到他面前杀了,方解吾等心头之恨。” 魔教有多怕李群山,两湖一魔教教匪将一大户人家的儿子绑了肉票,那地主的儿子对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道:“李群山大侠曾到我家喝过一碗水,受过我家一水之恩,不放了我,你全家死光光。”他第二天就被放了。 魔教教众有多想李群山死,派杀手,用毒,最后教中都派出了长老,他还是不死。 当然到那招牌的剑气时,所有教徒都让了开去,李群山对挡在他前的人常是一剑两段。 来人将一大麻袋往吴柄章一套,从头到脚,手法干净利落,仿佛是经常干这个的。 杜洛华大吼一声:“不是李群山。” 众教徒正欲上前,来人嘿嘿一笑道:“看你们追不追得上我吧,” 将吴柄章往一背,转头就跑。正是罗白支。后面众教徒大呼小叫追了上去,一时没有心去管地上的那些兵士了。其实罗白支完全不用怕这些教徒,他的武功即使比不上李群山,也不用怕这些教徒。 罗白支大叫道:“且看我暗器。”一大把粉末状物体扔将出来。 众教徒将呼吸屏住,罗白支大呼道:“我师父师兄都在前面等着,有种你们便追来吧。” 那些白灰正是武林人物所不齿的石灰。 罗白支又大叫小叫的乱扔了一把,大笑着,又嫌背上吴柄章太用力气,想到以前吴柄章对巴山一众人也不好,将背上的吴柄章放下,一脚踢起,落地时又一脚踢起,然后在地上踢拖着,往远处跑了。罗白支武功高强,每一脚力气皆用推力,不用透力,是以每次都可以将吴柄章如同一个球般踢飞,却不伤着吴柄章。 杜洛华挥手将石灰拍散,众教徒还想去追,杜洛华道:“算了,这个吴柄章已然没有什么价值了,且跟我回去,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真要是惹了李群山,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且说罗白支,跑了一段跑后,将吴柄章往地上一倒,吴柄章便从口袋中落了出来,在地上呻吟不已,他让罗白支拖着在地上跑,又被踢了几脚,罗白支可不会细心照看他。如果不是向断石要活的,罗白支也不想去管他的死活。 罗白支蹲了下来,看了一会吴柄章道:“别装死别装死,我还有话要问你?” 吴柄章怒目而视,道:“小子无礼。安敢如此”吴柄章是一品大员,就是下了牢,其他人对他也是极其有礼的,那像今日,被一小子拖了几十里地,此时吴柄章头还有几跟野茅草,像是一乞丐般,他何时落到过这般地步。 罗白支道:“你不是什么魔教长老罢,你这个样子,手无缚鸡之力,走上几步路都要喘气的家伙,魔教招你进去不是浪费粮食么?” 吴柄章大怒道:“便是你师父,也不敢对我如此,你叫什么名字?” 罗白支跳起来拍了吴柄章头一下,笑道:“还以为自己是个当官的呢?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让他们砍啦 。” 吴柄章怒道:“士可杀不可侮,你干什么?”说话间,罗白支将道一纸笔拿出来。 罗白支笑道:“你这官儿,我救了你,反倒恶语相向,你不是士么,那我救你一命,你也为我做一件事,我们便是两清啦。” 吴柄章道:“怎么不是李群山,向断石他们,在那里去啦,巴山派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不知礼数的东西。”吴柄章对于罗白支实在拿不住。如果来了一个讲礼数的,吴柄章一定能拿住对方。可惜罗白支却是个不讲道理的。 罗白支笑道:“我知道啦,你是不是以为大师兄来,你就可以要大师兄为你做事,你打错主意啦,我罗白支可是恩怨分明的主,快快将那休妻书写下,你老妻虽然老一点,可是我们师父也不挑,将就一下也行,你是我师父的连襟,不知道我们应当怎么称呼你?” 吴柄章一口气差点儿晕过去,道:“我决不休妻,你这是什么提统,不分上下尊卑。” 罗白支跳到一大石上道:“现在我上你下,我尊你卑,快快将那休妻之书写下,我也好快快回山,解雨师姐今天烧饭,我还想快点儿回去分上一口,写完后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你有什么亲戚朋友自己去投罢,我身上还有十个铜钱,都给你罢,我这人一向行侠义之道,以我大师兄为榜样的。” 吴柄章道:“好好,休妻之书吾是不会写的,吾妻现在在那里,你带我去见她。” 罗白支跳起来道:“你别做梦了,你要是不写,你自己去找罢,我可没空,我是侠义道大侠,不会做别的什么事,但今天解雨做饭的事可不能误了,你自己看好自己啊,我走啦。” 吴柄章说不出话。 罗白支拍着肚子笑道:“你是不是还想借我们巴山派来干什么事,告诉你罢,现在咱们巴山派都是胡一达当家,你想让胡一达给你干事,那是做梦的,他这个人,比李师兄精得多呢。” 此时天已将夜,巴山到处是野兽,不时四处响起狼嚎,罗白支看了一眼将要落下的日头,道:“写罢写罢,又不掉块肉。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夫人每天都跟我们师父睡一起,你不写就戴绿头巾啦。”说完又拍手大笑起来。 吴柄章脸色发青,大吼道:“你说的是真的,不可能,我了解向断石,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罗白支道:“当然当然,不过做徒弟的我有孝心,看他们一天郎有意妾有情,于是下了点儿春药,好事就成啦,现在就差你一纸休妻之书啦,你还等什么,你是不是想去喝一杯喜酒,我们也欢迎。” 吴柄章脸若青纸,就要倒地不起,他本以为向断石是君子,定然不会做出此事,此时听罗白支一说,心中顿时怀疑起来,心道:“莫不是他们真有苟且之事,原以为他们决不会这样做,或是他们做了也绝对不承认”一时心乱如麻,倒不是他多重视李清姿,只是头上有绿,对他这种士人来说,可比死了还难受。 罗白支飞身起来,道:“你要死在这里那更好啦,反正你死了不要休妻书啦,师父和师娘就可以安心成亲啦,告诉你,你别想让我埋你,我很忙的,没有空的。” 吴柄章狠声道:“我写,不过要巴山派为我做一些事,我才写。” 罗白支拍着脑袋道:“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吴大人以为你不写我师父师娘便不会成亲了,你乖乖写了,我也不白跑一次么,不写也由得你,我走了,跟你说了半天,怕是分不上解雨做的饭了。”起身便走,边走边道:“你看你头上有多绿,我的心有多痛……”。 看见罗白支便要走远,这野人山中,死了尸体都没有,吴柄章恨声道:“我写我写,你且回来。” 罗白支一转身,笑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快罢。写了我们去山下大吃一顿,好久没有啃肉蹄子了。” 吴柄章脸色发青,恨恨将这休妻书写下,罗白支仔细看了,方才放心,心满意足,将一纸休书吹干,道:“有了这个玩意,谁敢说我师父强抢民女。” 吴柄章道:“我暂不到巴山派了,去恩施一次,我写了这休妻之书,你送我到恩施一家叫李记老合渣的痁面去。” 罗白支笑道:“好,一手成交。”一手变魔法似地拿出一麻袋,从头到脚,吴柄章道:“我会走。”罗白支道:“我嫌你走得慢。”说罢将吴柄章往肩头上一扛,拨地而起,将口袋往天上一扔,又是一脚,哈哈大笑中,朝恩施去了。 区寒白已然等了在李记合渣老痁等了许久,一边儿还有忠于吴柄章的十多个家人,正是吴柄章的家生子,极为忠诚的。这次就是区寒白将这一群人收拢,带到此地。 罗白支从天而降,轰然一声,将痁面踢破了,那门倒飞了开去,罗白支大叫:“累死吾也,快快上一碗肉沫合渣。” 区寒白一干人化妆成老板伙计,一时间摸不准路数,区寒白上前道:“这位好汉,这合渣痁已然关门打烊了,请好汉去别处去吃罢。” 罗白支盯了一眼道:“这才什么时辰,怎么这个时候就关了门,嗯,你们一干人不像是开痁的,倒像是从牢里跑出来的逃犯。你不是区寒白么,听说抓了你有赏钱,是不是真的?” 区寒白眼皮只跳,道:“好汉且说笑了,只是今天确实有事,不得不提早关门,几个汉子摸了上来,都手执兵器,是想将罗白支留下。” 罗白支将一大麻袋往地上一扔,一人从袋中钻出,正是一头乱发的吴柄章,吴柄章倒地而大怒,几个家人连忙上前来扶,吴柄章站了起来,怒发冲冠,对来扶他的家人大声道:“将这小子拿下。”此时吴柄章早已忘记自己不是朝庭命官了。 罗白支喝了一口凉茶,看也不看吴柄章,嘻哈道:“哈,我是把你送到啦,为你今天我只怕都已吃不上解雨做的野猪熏肉啦。我的牺牲可真够大的,吾走也。”说罢,身如长虹,飞入夜色之中,后面几个人怎么追得上。 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携手到了行辕之前,这时行辕之中早已不是“吴”字大旗,早换了一面“王”字。 李群山道:“只怕吴柄章已然让王思远接替了,两湖有变,可是吾却看不到这幕后的黑手在那里。”胡诗灵道:“师兄且看他们在做什么?” 一大队骑士民夫,赶着几两大车向行辕而来。李群山听了一下,道:“都是银子,看样子估计有几十万两。”李群山耳力过人,老远便听到了大车之中银块相撞的声章,对他这等内力高手,完全不是问题。 谭正坤正是带头之人,一大群人到了行营的门口来接,带头之人是一绯衣大胖子,身穿大红官服,身高八尺,身宽亦有八尺,脸上放出油光,正是新的两湖行军大总管王思远。 谭正坤上前拱手笑道:“不负大人之命,那吴柄章想将收上来的船引共三十万两白银埋藏,然后找机会送到乱军手中,现已被我等截获,已然被尽数取到了,大人真神算也。”王思远抚须而笑言:“魔教小丑,只会些小把戏,若不是吴柄章包庇之下,那里会有这等事情。” 正在说笑间,王思远对身边兵士言道:“如今却有人押送犯官不力,使犯官得以走脱,将这人拿下。” 两边兵士大吼一声:“有”数名兵士将立于一边的曾猛双手反绑,将其扭住,送到王思远面前。曾猛大声道:“未将不服,未将不服。” 王思远道:“不服也得服,来人,将他冠帽取下。”数个兵士上前,将曾猛的冠帽取下了,这便是将曾猛贬为白衣之意。曾猛大叫道:“吾是皇帝亲卫,王大人你不能如此。”王思远笑道:“圣上来时对本官言可便宜行事,你现在已然不是皇帝亲卫了,将你贬为伙头军。” 身后众人对王思远大拍马屁,一时间:“大人真神算也。”之声大起。王思远对身后众人道:“这押送那私通魔教之人吴柄章之事何等隐秘,为何让魔教妖人得知,可知定有人为魔教通风报信,而此人最为嫌疑,只是没有确凿之证据,只能先行将其拿下,念其有微功,待查明之后再作定夺。”顿时马屁之声之再起。 李群山看一阵道:“这个王思远是个内力高手,武功不在裘败天之下,你我且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胡诗灵点头称是,与李群山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两人暂作休息,准备隔天再去打听消息。 且说罗白支,用言语骗得吴柄章,真的将一纸休书拿到了手,罗白支本是性子跳脱,李群山曾称罗白支为罗猴子。便是说罗白支做事像一只猴子一般急,只是罗白支虽爱八卦,又爱为人取绰号,可称得上牙尖嘴利,只是人不坏,罗白支早看不惯吴柄章对巴山众弟子发号施令,又听得众师兄弟说及师父与吴柄章故事,心中早为自己师父及一众师兄弟打抱不平,是故借此机会狠狠耍了一把吴柄章。 罗白支将一纸休书拿好。正钻入人群之中。此时这一条街上人来人往,挑夫苦力,小贩人等,虽是夜灯初上,巴山脚下却仍然是热闹不已,罗白支摸出身上几个大钱,找了一家吃面条的小店,将二郎腿架上,叫上一碗面,今夜不打算回巴山派了,那小二将一大碗面条端上来,罗白支自顾自将头往面盆一送,狠狠啃起面条来。 罗白支吃得一碗,犹然吃得不过瘾,摸到身上的大钱还够得上一碗,又大叫道:“小二哥,且再来一碗。”却无人应声。 罗白支将头一抬,却见一屋子的人都挤到了窗口,向着街上争着望去,那小二早已扔了盘子,挤到门口,不管生意了,老板犹自大骂小二。却没有一个理会那老板。 一个做苦力的挑夫道:“漂亮啊,若是这一辈子睡上一次这般婆娘,死上十次也愿意了。”那挑夫嘴角的口水都漫了出来,手上端着一大碗和罗白支相同的面,此时都忘记吃了。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看着街心走过来一对人影,显然,众人都是去看那女子去了。 罗白支见此情景,猛然将桌子上的醋拿了过来,大喝了一口,此时巴山脚下的醋与盐一般,都是十分贵的东西,罗白支此举,却是大大占了痁家的便宜。 罗白支将那醋吞了下去,心道:“莫不是巴山一支花来了,派中食货正是巴山一枝花来购,只是巴山一枝花一向喜欢李群山大师兄,定然是巴山一枝花和巴山第二枝花来购食货了。” 巴山派中,罗白支称解雨为巴山一枝花,称齐媛媛为巴山第二枝花,皆是罗白支私下为两人取的绰号,在以前巴山第二支花是华宝儿,只是华宝儿现在已很少出门,巴山第二支花便落在齐媛媛身上。两人一同负责巴山派众人的伙食,每个月伙食尽了也是两人下山购得,然后由店家送至巴山派,而每次派中食物用尽,众师兄弟便猎杀野猪,解雨做饭,每月只有一次是做肉菜,正是罗白支一等人欢乐之时。而今天,正是每月的肉菜日。 罗白支抢到窗前,大叫道:“谁丢了钱,好几十两啊,谁的快来抢啊。”欲趁众人来寻银子时挤个位子看一看。 不料,窗口竟然没有一人回头看上一眼,那小二看了一眼罗白支,眼中竟然是一种可怜之色,罗白支又叫了起来:“丢银子啦。”声若杀猪,无人不闻。那小二竟然回头吼道:“你鬼叫什么,别扰了我等看美人,嫦娥仙子。” 罗白支大奇,施展身法,如影一般,刚刚挤到那小二的面前,正用自己的屁股对着那小二哥。定眼一看,大叫一声:“原来是巴山花老大来了。” 来人正是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携手走在街上,如同一对小夫妻,李群山虽然可称得上是长得不算差,但和一边的胡诗灵相配,却让人感到:“鲜花插在牛粪上”。 罗白支大叫一声:“师兄,我来啦。”跳出窗口,向李群山跃去。 师兄弟两人坐桌子边,罗白支在李群山面前不敢将二郎腿架上了,胡诗灵挽起衣袖,为两人斟酒,罗白支可不是胡诗灵那等官家小姐出身,如何斯文得了,总是喝得比胡诗灵斟得快。 罗白支兴高采烈从怀中掏出一物,道:“大师兄请看,有了此物,咱们便有了师母啦,师父也不用一个人睡啦。”正是吴柄章写下的休妻之书。 李群山摇头道:“你这物件,只怕是无用之物,师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那是真君子,你这个休妻书,拿到他手里,只怕是全无用处,况吴柄章此人,翻脸不认人如同倒水一般,过后怎么会认,不过你这次,只是将胡夫人害了,对于帮助师父找老伴的事情却没有半点儿帮助。” 罗白支喝得一些酒,道:“正要让大师兄来帮忙啊,说不定就有成功可能了。” 李群山大奇道:“这如何来帮?” 罗白支摇头晃脑,道:“师兄的剑气,刻入石头里,到时候,他想不认也不行了。”罗白支指了指远处的城门口,那城墙高约三丈。 李群山看了看罗白支道:“你实在太有才了。” 罗白支笑道:“不但如此,吾还要将这休妻书雇上百十个人,刻上千来份,让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吴柄章这犯官休妻。” 李群山心中暗道:“罗猴子是一片好意,只是我们那个师父,只怕是没有那个胆量去接受那个女人,而且师父对那女子只是客客气气。算了,且让罗猴子自己先去行动,走得一步是一步,若是真有万分之一可以让师父和李清姿两人走到一起,也是值得罗猴子一番努力。” 当下三人在痁中等到打烊之时,罗白支将两人拉到城门口,李群山施展剑气,在城门口工工整整的刻上“吴柄章休妻书” 第十六章 十六 且说两人一起将那“休妻书”刻于城墙上,自然是悄悄干的,以两人的武功,做这些事情一点儿都不在话下。 罗白支一路大呼小叫,此时李群山想打听曾猛消息,便与罗白支分了开,罗白支看到李群山有美人相伴,大呼小叫:“不打扰师兄的好事、不打扰师兄的好事……”跳入夜色之中,夜蹿巴山派去了。 在巴山派众人中,罗白支的轻功无人可出其右,罗白支最爱之事,便是在旷野之中飞上一整天,江湖人称罗白支“天上剑客”便是因为罗白支总是脚不沾地。 李群山与罗白支分了开,李群山自是脸厚,胡诗灵却是脸红,罗白支大呼小叫,说起来半点不留口,自然让胡诗灵脸红,其实到今为至两人至今仍然是守之以礼,没有逾距一步。 两人找到一家痁面,各自安歇,待到半夜,李群山等到胡诗灵睡下后,穿上夜行衣,开窗而去,正要去问一问曾猛一些事情,罗白支已然告诉他曾猛被下作火头军,自然在军营中还可以见到曾猛。 李群山一路飞檐走壁,此时李群山的轻功大有进步,脚不沾地,踏着月色,此时夜已深沉,寒月挂于高空,街上店面也多关门,李群山认准了路径,不多时,便到了行辕。 李群山曾在这行辕中数月,自然认得一些人,只是数许久不见,这营中早已换了不少新人,以前认得的曾猛、江峰一个都不见,以前常见的兵士也没有看见,显然是王思远上任,新调来来了亲信护卫。 李群山飞过了哨位,一路小心,行辕中到处是到处走动的军卫,今日王思远取到了几大车白银,正是大功一件,正要即日上缴,可作讨皇帝欢心之事,是以营中军卫比平时多了许多。 李群山看到行辕中的一两两马车,白银的毫光从马车里露出来,那白光在火把下份外雪白,两边是大队兵士,李群山目力过人,不用走近,也可以看得清楚。 李群山心中奇道:“这些白银,数目对不上,当初从红石寺银坑开的银两提纯之后,也得有三百多万两,绝不止这么一点,这应当是吴柄章将船引截留下来,为党争准备的。” 正不解时,一条人影,亦是身穿夜行衣,悄然出现在屋上,李群山武功高强,一眼便见到了,还道此人是谁,正是区寒白,常出现于吴柄章身边的幕僚,李群山多次见到此人。 李群山不知这区寒白是个什么打算,也不去打扰区寒白,只见区寒白看了一阵之后,轻起了身子,正打算往回去,不地李群山的眼光来看,这区寒白的武功身法实在不入流,跳动间风声大起,一看便知是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 突然间,火把大亮,一人出现,长声笑道:“来的人,留下来罢。”数十卫士突然一齐跃上了屋顶,将区寒白围了起来。 李群山大惊,因为这些会轻功的卫士,站在人群中,怎么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这些人个个都是生面孔,这时一施展轻功,李群山顿时发现,这群人武功绝不低,而且绝不像一般的兵士一般,李群山的南衙兵士中混了几个月,早已知道这群亲卫的水平,多是功臣子弟,贵族子弟,其中确实有不少好手,但是刚才一下子,绝不是同一水平。这群人倒像是自己的老对手,魔教金衣使者。 两边不多话,区寒白武功也算是不错,可是和这些卫士比起来,一个两个还可以应付。十多个便是不行了。一群人一哄而上,将区寒白围住。区寒白手忙脚乱,眼看就要被擒拿。 这时一卫士上前,区寒白的兵器是一柄短剑,众卫士想将区寒白拿出,不想伤了区寒白的性命,才容区寒白在这群人合力之下,走了这么多招。这卫士一上前便将区寒白的短剑一把拿住,又将剑双手一扯,将剑拉成两半,发出“砰”的声音,这名卫士的手劲着实惊人,看样子也是一名好手,武功远在曾猛之上。 李群山一惊:“开膛手杜洛华”他们真是魔教的人。 向断石曾与众弟子说起江湖中用“撕劲”的高手,其中入了魔教的便是开膛手杜洛华,此人生平本无恶事,只是在家之时,恶了官府,逃了税,才杀官而入魔教,此人的撕劲独出一格,不同于少林的龙抓手一类,此人的力道上带有旋转的力道,江湖上就此一家,别无分号。 李群山心道:“且不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先从魔教手中将人救出来说。”当下长身而起,李群山早知那屋顶一处藏人不安全,却是隐于行辕中的大旗的顶端,距地有十丈之高,又是夜色之中,正是藏身的好地方,比区寒白隐身在兵丁房舍的屋项不知高时多少倍。 李群山人没到,剑先到,一卫士将火把举起,正挡在李群山之前,李群山一剑即出,那火把从中分开,竟然没有熄。剑气卷起地上灰土,说是飞沙起石也不为过。当前一人,正是谭正坤,大叫道:“是李群山,快快将这斯拿下。”. 李群山笑道:“你有多少斤两,也敢说拿我。”长剑挥出,剑光霍霍,在谭正坤身边穿过,人不停留,已杀向了区寒白那边儿。 谭正坤大叫一声,身上的铁甲四分五裂,向周围飞开了去,全身上下只剩一短裤头,这还是李群山不想杀人,此时李群山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李群山知谭正坤是魔教的人,只怕此时早已身首异处了。 区寒白大叫道:“大侠快快救吾,他们都是魔教妖人,都是混入了朝中的奸细,大侠万万不可以放过,快快将他们都杀了。” 李群山闪动身形,剑光如同星光一般在众卫士间闪动,笑道:“区先生还是官气不改,当吾还是先生手下的小兵么?任先生使唤之人。”原来早先在军营中时,区寒白一向看不起“武夫”而李群山正是区寒白所谓武夫,两人早有不和,只是没有撕破脸面来说而已。 此时区寒白身处险境,吴柄章一心要借这位魔教克星之手来重归于朝堂,一心以利用之,而李群山怎么会不知道:“此时说话再也不留情面。” 区寒白大叫道:“果然是不懂道理做武夫之徒,汝不明忠奸善恶么?你不助忠良,简直是不忠不义之徒。” 李群山本不是量窄之人,听到此语,笑到气短,笑道:“人说一张利口读书人,正是如此。如今,吾本欲救你,只是你这张嘴让人不舒服,吾若是救了你,不成了糊涂蛋了,吾去也。” 区寒白大惊,若是落到了谭正坤一干人手中,烤打之下,自已的身份一露,朝庭一定会用“结交匪类”除去自己的功名身份,区寒白一直自以为可以济世安民,科考不中,投入吴柄章手下,这次吴柄章虽然落难,但是吴柄章这种人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再起。自已在吴柄章医落难之时仍然不弃,日后吴柄章复起,定然可以重用,如今讽了一两句,只是自己习性不改,但是要他开口向“武夫服软”那是万万不能的。 李群山笑声中已经然去了,竟然是不打算救人了。 谭正坤重新披上衣甲,见到区寒白惊恐的嘴脸,心中没在来由怒火上来,恨恨道:“把这个什么东西快快拿下来,打不过那李群山,还拿不下这个小子么。” 说话间,区寒白已是手忙脚乱,见到众兵士步步逼上,后来还有兵士取来箭要射,心中一恨:“韩信还有跨下之辱,如今,当保住命先。” 区寒白往地上一匍,大叫道:“不要放箭,吾投降了,放过吾罢,吾要投降。” 谭正坤上前,将绑起来的区寒白狠踢一脚,提起脚来,往区寒白脸上狠狠踢下。道:“什么玩意,也敢玩爷,等会儿让你试一试十大酷刑,把这个小子提过去。” 一兵士将一头巾拿到谭正坤面前,道:“大人,小的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穿夜行衣还戴上书生头帽的人。” 谭正坤冷笑道:“上报朝庭,查明身份,除去功名。” 区寒白大叫一声:“不要,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李群山并没有真正离开,此时人群中,一兵士身穿号衣,混于兵士群中,正是李群山是也。李群山嘴上说离开,却只是隐身于兵士之中,刚刚杜洛华一出手,李群山立时心生怀疑,只是不好确定。 众兵士将区寒白提起,这大营之中也没有什么水牢之所,只是先了一间空帐,几个卫士看住,李群山此时只是一小兵,手执长枪,也是立于外围,这大营李群山极是熟悉,混进来半点也不难。 不时帐营之中惨声大起。区寒白嚎叫不已,不多时谭正坤走了出来,面带得色,对手下道:“速发兵于李记老合渣店,将吴柄章这魔教妖人拿下,不论死活。” 众兵士齐声应诺,一时间,人马齐嘶,向营外开去。 李群山亦是在人群之中,心道:“这个样子,吴柄章不像是魔教的人,但若是这王思远是魔教之人,断不会将这白银拿出来讨好朝庭,魔教起事,第一件事,就是要钱,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那群卫士武功出众,又有杜洛华于其间,定然是魔教的使者。还要看上一看。” 李群山随着大队兵士,跟着出发,眼着到了一间叫“李记老合渣”的店面前,那带队的谭正坤命人四面包围,一声令下,兵士们开始攻打。 众兵士早将那那合渣店围上,十几个兵士合抱上一根大木,向大门狠狠撞去,轰然声中,大门已然洞开。 两边早已准备好刀斧手,一涌而上,涌入门中。 不多时,店内动上了手,里面有十多个人,与兵士们拼杀起来。一时间,兵器相碰之声响起。不时有人倒下。 李群山亦涌入店内,这些人也有武功高强之人,带头几个甚至不下于魔教的金衣使者。难道这群人是救吴柄章的魔教人手么,李群山不解。 正不解间,一家丁打扮,手执大刀之人向李群山这边杀到。两个小兵挡不住,被那家伙砍断了手,倒于地上大叫起来。 李群山冷笑一声,反身一脚,这个刚杀了十几人兵士的杀手便向后飞去,打翻了几张桌子,一群人一涌而上,将将那大汉拿住。 不多时,店中倒了一地死尸,谭正坤缓步而入,大声道:“众魔教妖人都已拿下,可曾拿到吴柄章。”却是无人应答,李群山低下头,假装在地上搜索,谭正坤也没有发现李群山。 李群山心中暗道:“难道吴柄章真是魔教妖人不成。”然后看被杀的人中间,也没有吴柄章,想必是吴柄章早已离开,吴柄章若不是魔教的人,定然有其他人将他接走。 此时天已蒙蒙亮,大队兵士一出门,李群山立时扔掉身上的衣甲,返身回去找胡诗灵。 巴山之上,罗白支手抓一大野猪脚,那野猪脚烤得通红,罗白支正大口啃之,口中道:“天上地下,巴山烤肉,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解雨师姐,你可万万不要嫁人,你若嫁了人,便不能为我们师兄弟们做这烤肉了。” 原来解雨早为罗白支留了一份,罗白支两嘴油汪汪,道:“师姐,你猜我在山下见到了谁,我见到了大师兄,大师兄……” 解雨正在一边,听到说到李群山,便道:“你想说什么便说罢,今日只为你留了这么多了。” 罗白支叹道:“大师兄命苦啊,胡师妹以前是大贵之家出来的人,从来没有吃过苦,大师兄是个苦出身,我睢胡诗妹是嫌弃大师兄了,只是没有说而已,我苦命的大师兄如今怎么办啊,我们坐着一起吃饭,胡师妹连那饭菜看都不看一眼。”这倒也是实话,胡诗灵一日只吃半碗饭,秀气无比,罗白支却发生了误解,以罗白支的感想,人都应当吃五大碗。 解雨喃喃道:“我就知道,他是个自尊极强的人,如何受得了。” 罗白支但求天下大乱,张口乱说,也不知自己给解雨带来了多大的烦乱,只是知道,若是自己不和解雨说一说李群山,那么多半自己是没有口福的。只顾自己吃胀了,跳回自己的房子,倒头睡了,却不知解雨一夜难以入睡。 在两湖的钦差行辕之中,王恩远用手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笑道:“这两湖之地,好吃的莫过于这香烤腊肉,其香醇久,其味爽口,不知是那一家的土司上贡而来啊? 一边的书记官道:“正是安氏土司上贡来。这肉用八角、茴香、数十种香料,以出生一月的小猪为料,烘烤数月,正是本地特产。” 王思远肥手一挥,道:“且告诉那安什么土司,以后每年为本官送上两千头这样的香猪。” 书记官迟疑道:“大人,两千头,只怕……” 王思远作怒道:“又不是本官一人独食,朝堂诸公,甚至是皇上,都要尝一尝这个味道,若是皇上吃了高兴,说不定将其列为贡品,此乃这群土人三生之幸,你只管对那什么土司去说便是。” 书记官不敢多言,拱手下去了,王思远转回自己的大椅上,将肥胖的身子倚在椅子中,对身后一人道:“要你做的事情,你且做得如何呢?” 那人正是开膛手杜洛华,杜洛华躬身道:“大人放心,大人吩咐,今已完全照办。” 王思远挥手让杜洛华下去。对门口侍卫一边的卫士道:“今夜将一十八家的土司都请过来,本官要宴请诸位土司,放出风声,敢不到者,视为对朝庭不忠。” 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行于大街之上,两人相伴而行,此时胡诗灵还是盘着姑娘的发式,李群山不能在街上拉胡诗灵。只是两人神态亲密,旁边的人一眼便知这两人是情侣,都从两人身边走过。 街上人来人往,这大周朝还算开放,加之此地又是土苗杂居之地,来往人中,带刀拿剑之人不时穿过,人们亦不以为怪。 街前似是有喝骂之声传来。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上前,一群南衙兵士服色的军卫正在对地上几个苗民拳打脚踢。地上还有土货洒了一地。是一些肉食类干货。 一老人上前对那卫士道:“军爷若是想拿些干货,只管拿便是,如此打下去,这些苗民便要死了,这些苗民家中都有妻儿老小,军爷万万手下留情些。” 那卫士一伸手,将那老者的胡子抓住,向前一拖,那老者站立不住,向前仆了几步,倒于地上,只是胡子还在那军士手中,围观众人发出:“哎呀”的声音。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卫士突然打这劝架的老人。 那卫士提前脚,一脚踏在那老人头上,这一脚没有将那老者踏死,却不让老者动弹,随后那卫士大声对围观众人道:“本人皇帝亲卫,南衙备身许正德,这两人不识得大体,见官不跪,自是应该受些罚。”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道:“这两日,你们这些从神都来的官兵骄横之极,这两天你们惹了多少事,不要以为我们老百姓是好欺负的。” 那卫士身手了得,一边地上有一磨盘,那卫士一脚踢在那魔盘之上,那磨盘飞将起来,飞向发声的人群之中,此时群声大哗。眼看又是要多人死伤。 那磨盘带着风声,从天而降,声势惊人。正要落在地上,突然在人群中升出一只手。将那磨盘接住了。那磨盘去时如雷霆,落时却如同落叶一般,轻轻落下。不带丝毫烟火。 一穿灰白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那大魔盘如同一松果般在他的指间转来转去。正是李群山。 李群山看着指间的磨盘道:“一脚踏江河,万里不留行,不知白莲教的金衣使者袁应标何时加入了皇帝的亲军之中,难怪这两年再也没有见到袁大神腿。” 那姓袁的卫士身边的同伴叫道:“李群山。” 李群山道:“正是在下。正要给诸位送终。” 一卫士大叫道:“吾等是皇帝亲军,你敢杀皇帝亲卫,胆敢与天下做对不成。” 李群山笑道:“不敢,但是杀几个魔教妖人。还是有这个胆子的。” 原来李群山怎么也想不通最近一系列事情的关联,看到几个卫士在街上胡作非为,顿时确定了其中一人正是魔教的金衣使者。心道自己怎么这么蠢,将这一群人擒拿下了,加以逼问,自然可以知道事情的原因。 那袁应标大叫道:“来人啊,杀官造反了啊。” 人群一哄而散,这正是一个大罪,无人敢应当。就连地上老人和几人苗人都搀扶着到了一边去了。 李群山身后只有胡诗灵一人站着,胡诗灵手中拿着李群山长剑。将剑递给李群山。 那袁应标大叫道:“吾不信你有他们说的那么历害。正要将你拿下,将你下狱,将你身后的小娘子卖入青楼教坊之中。兄弟们,一起上啊。” 一群人抽刀,向李群山围过来。 李群山大笑道:“此土鸡瓦狗之辈,插标卖首之徒,众则群起而攻,寡刚掉头而逃。实不足惧也。” 剑光从大街上腾起,当前一人,使一大斧,他的大斧还没有举起来。李群山东的已将剑插入他的喉咙之中,李群山道:“不知道打架看手快么?”后面两人好像是河间一对大盗,姓丁什么的,李群山也不敢确定,这两人长于暗青子,飞来的似是石灰一类东西。李群山猛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向前一吹,那石灰一样的暗器就倒着飞回去,将几个人吹到了房子顶上。 袁应标大叫一声:“风紧,扯呼……已然带头往远处跑了。其他的卫士也一哄而散。口中犹自大叫:“李群山那狂徒来啦,李群山那狂徒果然名不虚传。” 李群山笑道:“你们即便是穿上一身官皮,还是那幅老样子,江湖气息不变。”当下对胡诗灵道:“你到一边等着,我去把这个号称要把你卖进青楼的老小子抓来。此时胡诗灵的武功得李群山指点,一般人众,已然是不用担心。 袁应标在楼上狂奔不已,此人本以轻功为长,李群山武功,虽然不说超凡入圣了,但早已不是魔教的金衣使者可以想像的。虽然袁应标号称万里不留行,但亦不能和“性风真空”境界的李群山相比。 李群山似是一落叶般,在自已后面起起伏伏,不带丝毫声音,每一次都距自己近了一些,袁应标大急,突然将身往地上一躺,以手作脚,四肢着地,似一马般,向前狂奔,这正是袁应标吃饭的本事。 果然,快了不少,袁应标看到李群山距自己远了不少,向后狂笑道:“李群山,你放过我罢,你两条腿怎么能跑过我四条腿。哈哈……” 李群山差点儿笑得从天上掉下去。闻言道:“吾一向喜欢骑四条腿的牲口,你且看。说完拨身而起,身影没入日色中,全然不见了踪影。 袁应标将头扭过来,双手双脚还在地上,正在惊奇之间,李群山从天而降。 一柄剑正横在袁应标的下巴前。 袁应标大叫道:“饶我性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李群山和胡诗灵两人在一处阴凉之处。袁应标正在两人面前,只是袁应标还是如同一匹马般,四肢都落于地上,屁股拱起老高。 胡诗灵道:“师兄,为什么这个人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他不肯站起来么?” 李群山道:“这是一门轻功功法,气脉变易,不到一定的时间,他是变不回来的。” 袁应标连连点头道:“姑奶奶在上,小的从小炼这门轻功,虽然可以跑得快,但是每次不到一定的时间,是不可以解除的。” 李群山道:“你且告诉我,你是如何成了南衙兵士的,我知道南衙兵士都是亲贵子弟,只是很少一部分是从边关的悍勇之士中选出来的。你是怎么入南衙兵士的。 袁应标满脸谄笑道:“小的若是说了,可以活么。” 胡诗灵亦道:“师兄,你放过他吧,你看他这个样子。” 李群山道:“吾知你在入了魔教后也没有干什么恶事,你是因为盗了官马才入狱的罢,那不算是什么恶事。你说了,便放过你。” 袁应标大喜道:“正是正是,小的正是想和那上贡皇帝的千里马比一比看谁跑得快,才落入大牢之中,后来圣教起事,打破大牢,才得出来,没有法子才入了圣教。” 李群山道:“且说你是怎么成了南衙兵士的?” 袁应标道:“小的自从入了圣教,圣教的诸位长老常将送信传音一类事交给我办,一些重要的,不能由信鸽来传的信件,都是小的来送的。半年前,小的听讲经法王调动,听说我教一位长老在朝中要人手,将小的由天山总舵调了过去,到了才知道,是谭正坤长老要一个长于送信报信的人,于是在谭长老手下听令。” 李群山道:“那王思远是你们教中的长老么?” 袁应标道:“小的们只是听谭长老的调动,不曾见到那个王大人,不过那王大人很是信任谭长老。” 李群山又道:“你有多少同伴在这两湖地区?” 袁应标道:“我们都归于谭长老调动,大约有五十多人,另处听说屈振华长老也带了一部分人手,不知要干什么? 李群山问了几句,知道这袁应标只是魔教一个送信之使者,并不是决定层的人,问亦问不出什么,那袁应标见到李群山脸色,心知不妙,担心被李群山所杀,在魔教教徒口中,李群山杀人不眨眼,是大魔头,当下屁股往下一蹲,大嚎起来,狂叫道:“天啊,官府逼得活不下去,入了魔教,只是为了一口饭吃,却不知今日命丧于此。”又见胡诗灵心软,猛得往胡诗灵的脚下扑去,跪地大嚎。 胡诗灵拉了拉李群山的衣角,李群山笑道:“好好,谁要杀你了,不过你不得再为魔教做事。”说完,一脚踢出,正中袁应标的下半身,袁应标大叫一声,倒地不起,面露痛色。 李群山道:“我一脚踢在你会阴上,劲力不会发作,这两湖之内,只有我师向断石可运内力化去劲力,你且上巴山,向吾师说明,从此悔过自新。” 袁应标自知性命得保,仍作马状,以手撑地,双脚后伸,向远处狂奔而去。正是去巴山派的路。 李群山对胡诗灵道:“诗儿,对不起,我要去军营中看一看,只怕会有大乱。”胡诗灵只是点一点头,也没有说些什么。 第十七章 十七 且说在两湖钦差行辕之内,一绿袍流官正在向王思远跪报,两边是大队的卫士,以谭正坤为首。 那本地流官道:“上使大人,卫士这数天之内,在本地大小事件数十起,本地无论汉民苗民,皆不能忍受,请大人明察,将犯事之卫士拿与卑职。” 王思远将胖大的身子放在椅子上,用眼瞟了一眼那本地流官,慢条斯理地道:“来人,拿下,除去顶戴,你这小官,身为汉人,竟然为那些土苗之民说话,是何道理。” 两边早有卫士一涌而上,将那小官的官帽扯下,一群人将那小流官拖出了营帐。不多时,一声惨叫,显然是做了刀下鬼。 这一下,跟在王思远身后的诸将官皆是心中不安,如此小事,就杀了一个官员,历任巡抚、总督都未曾如此,些举让人大大不安。 王思远又对身边一卫士道:“本地的土司都请到了么?” 那卫士正是开膛手杜洛华,杜洛华道:“大大小小十多家土司,都会在夜里到望远楼。” 王思远对身后的一排将领到,诸位都与我到望远楼去一次罢,营中诸位将领,包括重骑兵的将领都心中不解,这宴会,要这些将领去做什么,再说营中数千军士都要人统领,只是刚才王思远杀了这小官儿,明显是杀鸡给猴看,此时一众将领谁也不敢吱声,便齐齐应声。 王思远对谭正坤道:“所有将领都召集齐了么?” 谭下坤道:“大人放心,一人都不漏。”声音诡异,只是众将领听得不明白,却也没有人发问。 两边不作闲话,到了晚间,在恩施望远楼上,灯火通明,十多个土苗首领坐在王思远面前,大胖子王思远一身大红官衣,门处是一排排的卫士执守。看上去不是夜宴,却是杀气腾腾的中军大帐一般。 先是诸般歌舞,又是一通闲话之后。王思远一声令下,早有仆人撤下酒宴,诸土司皆知正事来了,除去个别大土司,皆小心冀冀。 王思远看了一眼下面的土司,为首的几家,正是安家,向家,木家奢家为首,其他只是管数千人口的小寨子,只有这四家,皆管理了万户以上,计有人丁五十万以上。在两湖占了一多半,吴柄章在朝时,一面威吓,一面分化,两湖之地的土司没有什么异动,始终保持对中央王朝的忠诚,其中也有个别有野心的,如同奢家,只是始终翻不起来风浪来。 王思远慢吞吞拿出一信件,道:“本人得御使周清周大人通报,说两湖之中,安家与那魔教的长老吴柄章来往甚密,还有书信为证。安大人,可有此事。” 安家土司安从明大叫道:“大人,断不是如此,与吴柄章有这书信之时,那吴柄章还是钦差,如何不能与其有书信来往,还请大人明查。” 王思远将手中的书信扬了扬道:“你这书信,写的却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来人,将其大声读出来。” 一文士上前,将那信大声读出。原来,这信是吴柄章与安从明的私信,安从明在信中保证不与十八家土司结盟,并且向吴柄章保证破坏十八家土司对抗朝庭的联盟,信中还保证监视奢家土司。这等秘信,原来是秘而不宣的,不想王思远如此做法,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宣读开来,那是翻脸不认人了,为的是让安氏从此在土司中难以立足。 台下的土司面色各异,安从明脸发白,如此一来,等于是朝庭将安从明出卖了,这叫安家土司以后如何在众土司中做人。 想到此处,安从明大叫一声,向外奔逃,在他看来,如今这个事,明显是朝庭要杀安氏以安其他土司之心,再说自从王思远上台以来,百般为难安氏土司,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终于要杀人了。 一边数跳出一人,正是谭正坤,一道刀光闪过,只见安从明身子仍然向前,头去已然被谭正坤拿在手中,谭正坤狞笑道:“没要你走,你如何走得了。”只见那安家土司的尸体仍然跑了一段路才倒地。 尸体落地自然有一队卫士上前搬走,众土司皆惶然,朝庭已然数十年没有杀过一个土司了,今天竟然不上报就将一上万户口的土司处死,众人何不惶然。且安从明是四家土司中对朝庭最为亲近的一家,若不是安家,土司之盟早已兴起,若不是安家,这两湖之地,各族早已大战起来。而今最为亲近朝庭的安从明竟然死在朝庭手下,众人何不惶然,杀一个土司是何等大事,若不是皇帝首肯,王思远怎么敢做,底下众位土司皆在揣度这是不是皇帝的意思了。 王思远喝了一口酒,吃了一口菜,颇为惬意,道:“安从明自已取死,须不怪本官,向家土司,你有罪,你可知否。”其声若雷,这时,谭正坤狞笑将刀抽了出来,两边的卫士也一齐抽出了刀,一时间这望远楼竟然半点儿声音也没有,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可以听得到。 向家土司向至兴跪于地边,连连磕头,道:“向氏对朝庭一片忠心,天地可表,大人万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说话间连磕了数十个头,头上都出了血。 王思远将那酒杯往向至兴头上一扔道:“你是说本官不明忠奸么?好大的狗胆,来人,将向至兴的眼挖出来,看一看他的眼比本官的眼如何?” 谭正坤狞笑上前,向至兴大叫道:“我对朝庭一片忠心,我对朝庭一边忠心……”一伙卫士一涌而上,不多时,下人将向至兴的两只眼放于金盘中,血珠子大盘中流来滚去,呈于王思远面前,王思远看了一眼,“呸”了一声,又歪了身子,继续喝酒吃菜。片刻之间,王思远竟然处置了两家大土司,这等雷霆手段,让下面一群土司惴不过气来。 王思远看了眼盘中带血的人眼,只是看了看,又点道下一个土司,正是对在诸家土司中对朝庭反意最强的奢家。 谭正坤、杜洛华等将奢正安押住,众人均知,奢家反意最强,却不知王思远要怎么处置奢正安。 奢家土司被谭正坤反绑于前,王思远道:“上次本官到任,你奢家竟然不来,真是目中无人,带人,将这奢家奢正安绑好后,扔进粪坑中,”一群卫士上前,将奢正安绑安好。向外拖出,奢正安却是不发一言。 王思远又点下一家土司,却是最后一家木家,在众家土司中,安家亲近朝庭,向家与安家亲近,而奢家一直有反意,这木家,态度一直不明,算得上和稀泥的一派。 王思远道:“听说木安老土司年过六十,每夜无女不欢,来人啊,将木安的裤子脱下,让大家看一看老土司的本钱。”这话说出来,便是王思远身后的朝庭众将也是面露不忍,但是却是没有人敢发话。 这木家老土司已然是老人,听到此言,站了起来,叫道:“人有言,士可杀不可侮,今天且与你拼个痛快,也胜过受你这牺口之侮。”说完,朝王思远奔去,而王思远身边的卫士却不阻挡。 王思远只是胖手一挥,将木安老土司打倒在地,数个卫士上前,按住那木老土司,王思远走了上前,看了看木老土司的下身,吃吃笑道:“呸,没有看出这老种 马本钱还挺大,比裘老头都大。”说完对着木老土司下身吐了一口口水,王思远提起如柱子一般的粗腿,用力一脚踩下。只听骨裂之声响起。这木安土司下身被踩成了肉沫。无论是底下众土司,还是身后的诸将领,都是面露不忍之色。 木安大呼道:“吾木氏子孙,生生世世,永不与朝庭言和。”声嘶力竭,状若疯狂。说罢,便晕倒于地。 王思远搓搓胖手,道:“这便倒啦,真是不经玩儿。”说罢将腿提了起来,在地毯上搓自己的官靴,神态自然是轻松无比。 还没有说完,一卫士跑入望远楼内大叫道:“大人,大人,那奢正安打倒卫士,跑啦,现下正带一群土兵攻来了。” 王思远大怒道:“果真是有反意的,我就说么,造反之事,莫须是有的,本官一试就试了出来,来人,将这剩下的人全都砍了。” 兵士一涌而入,而此时其他小土司知自已命在旦夕,抽出弯刀,和进来的兵士拼杀起来。王思远指着前面正在拼杀的人群对身后的众将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去帮忙。”众将虽然不明白,却也只得抽刀上前与土司兵们拼杀。 几个土司杀向王思远,王思远大叫道:“造反啦,且快快逃走,带上谭正坤和一群卫士,如风一般,向外逃去。” 此时土兵们已杀入了楼中,这些土司都带来了亲卫,只是等在距望远楼稍远的地方,奢正安一逃之后,即叫上自己的亲卫杀将回来,其他土司的护卫一听说里面的情况,也抽刀跟着杀了进来。 只见楼中兵器往来,杀声震天,双方拼死搏杀,只是土司们越来越多,杀得一个,涌上两个,周兵将领诸人越来越少,眼看这边的周兵们都不敌了。 时间一久,土兵毕竟是多的,加上兵营之中除去少量从神都来的卫士,皆是本地兵丁,如何与同乡拼命,皆放下兵器,向外逃出,只是那些跟着王思远来的将领糊里糊涂之中,八成都死在这楼中了。 漫天大火,这望远楼从远处看去,已然成了火楼。地上到处是死尸,有土兵,亦有钦差卫队的卫士,间错相交,活着的还在拼命。 王思远与谭正坤几个哈哈大笑而去,王思远道:“真是好一把大火,我心头真是好畅快,我要撒一泡尿,抒发我心头的畅快。” 李群山看到大街上乱成一片,此时不时有高喊之声,有叫:“奢家土司造反”有叫:“山匪攻入城中”还有的高叫:“魔教作乱”此时人流混杂,谁也分不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多人拖家带口,想从城门口逃将出去,一时间挤得转不开身。 李群山看一群头上包着头巾的土兵,手执弯刀,到处砍杀,不论苗汉,遇着皆杀。此时兵危战凶,到处是人流,火把,城中几个地方都起了大火,而在更远处望远楼处,更是火光冲天。 城中乱成一片,人们挤在城门处,李群山见此情景,将胡诗灵手拉上,两人亦向城门口挤过去。 一老者在城门口大叫:“大家莫要慌张,本地自开国以来,从无战事,定然不是造反战乱,这样的事上百年来还没有过。” 一些土兵也住了手,这里汉苗杂居,已然上百年,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处都杀将起来,似是本地驻兵与土兵杀起来。不知觉间,自已也卷了进来。 却不料一群身着卫士服色的兵士突然从城门口挤杀进来,那群卫士头上有白色巾子,和平常稍有不同,不论是谁,见人就砍,当前那喊叫的老汉,被一刀砍死,血飞三尺高。 人群又乱起来了,老人孩子到处跑动,后面跟着一群卫士大砍大杀,土兵们当头碰上,带头伙长还想开口问怎么一回事,就被一刀杀死,土兵们有的拿刀应战,有的转身便跑。 李群山定眼一看,带头之人正是开膛手杜洛华,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有卫士服色的钦差卫队,有土地的兵丁,竟有上百人。杀入城中。 李群山手执顽铁剑,两个不长眼的乱兵来拉胡诗灵,被一剑断为两半。 此时城中大乱,火光四起。有人人往回头挤,有的人却往城门口路,一时间挤不开,李群山还想上前去,将带头的杜洛华杀了,只是人挤来挤去,老人孩子挤在一起,又不放心身边的胡诗灵,只得拉了胡诗灵,两人找了一间民房,让开那些乱兵。 此时的两湖钦差行辕中,也是一片混乱。 曾猛本在伙房中,此时营中大乱不已。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兵,乱成一片,所有的统兵将领,差不多都死在望远楼了,大家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猛此时只是一伙头兵,自已的本部卫士早已让谭正坤管了。此时曾猛出了伙房,将一从身边过的兵士拉住,大声喝问:“发生了什么事。” 那兵士大叫道:“听说钦差大人让那群土人杀了,土兵正杀向钦差大营杀将过来。听说有上万人呐。” 曾猛大叫道:“放屁,安土司向土司皆是与朝庭亲近,怎么会反,奢家有心也无力,出了什么事。”他以前身边吴柄章的亲信,许多事情都是知道的,中间的许多关节,曾猛也明白得很。 放眼望去,营中竟然没有一个军官,原来王思远将营的将官都带到了望远楼,此时望远楼被土兵围住,将官此时已然死了大半,王思远的计划,就是让将官都死去,让官兵混乱。 一队土兵攻入了营中,在营中大砍大杀,在平时本是不可以想像之事,且不说土司兵有不有这个胆子,就算给他们这个胆子,土司兵的战力远不如钦差卫队,怎么会让他们杀了进来。 曾猛看到血火乱飞,而此时本地的驻军乱成一团,根本没有形成有组织的抵抗,有个别的勇猛的,也死在群攻之下。眼看着,这支精兵便要散了。 曾猛大吼一声,将一柄环手大刀扯在手上,将两人从自己身边跑过的乱兵杀死,大叫道:“大人有命,不准退,敢退者死。”曾猛明白,此时是要进行组织。人再多,没有组织的战斗,是乌合之众的战争。 几个曾猛的旧部下看到曾猛,知道曾猛曾是南衙卫郎将,当下带头排成队形。数十个兵士看到有人形成队形,也开始向这边靠扰。 这营中的兵士毕竟是精锐兵士,不多时,已开始聚成队形。 那群土兵将面前数十个乱跑的兵士砍杀之后,突然看到面前的混乱消失了,距他们几十步远是一穿伙夫的大汉,乱兵从他们的身后穿过。兵士卫士在他身后开始排成队形。乱像已然开始消散。 带头的头人大叫一声:“放了我家土司,兄弟们,朝庭将木老土司扣押了,冲上去,将老土司救下来啊。” 一群土兵乱哄哄冲将上来,竟然也是十分有勇气。 曾猛大吼一声,:“第一次箭,放” 土兵们一开始占便宜,完全是因为大营中乱成一团,兵找不将,此时有了曾猛带头,形势完全不一样了。 只见一波箭士向了正冲过来的土兵们。而曾猛身后的兵士已准备好的盾,结成了刀阵。 “呼啦”一声,第一波箭便放倒倒了冲在最前的几个,钦差卫队用的杨木弓,可以将穿无甲片的土兵射个对穿。几个头人被钉在地上,大叫不止,惨叫声传扬起来,倒是让土兵们醒了一醒。 很快,土兵的乱斧也扔了过来,第一排的兵士中斧倒地,那斧头重数斤,身穿板甲的钦差卫士不怕,而身穿皮甲的普通兵士中斧则死。 曾猛却是不为所动,所谓将为军胆,身后的兵士们都看着自己,若是自己转身一跑,对方便会追自己一方的屁股杀上来,这满营的精兵也会跟着溃乱,这满营精兵就会敌不过这一堆土司兵了。 第二波箭雨又下,此时土兵已然不成队形,第二次扔出的斧头稀稀落落。没有伤着几个人。而曾猛身后的兵士却越来越多。 曾猛大叫:“第三次箭,放。”此时,有的土兵已然开始向回头跑了。箭如雨落。土兵此时头人已死,没有带头的,士气大跌。 曾猛大叫:“骑兵追杀。”步军列队。后面几十骑兵向溃乱的土兵群杀去。那些个土兵此时既无头领,亦无决心,只管向外跑,此时王思远已将重骑兵调走,说是去运银子了,却不知他们都被伏杀了,营中只有百多轻骑,此时参战的更只有几十骑兵,但此时土兵败如山倒,只管将屁股卖给后面的骑兵,后面的骑兵跟上,只将双刀横出,从败兵身边冲过,自然将土兵断为两段。 个别勇猛的土兵还想调头来反杀骑兵,只是败兵人流向后冲动,推推挤挤,十个土兵,有八个倒是死在自己人的脚下,稍逆流而动,就要被众败兵踩死。 曾猛看着败兵向营外跳跑,这委实是不明不白的一战,这些土兵平时只是老百姓,绝无同官兵死战的决心,在大周各族中,就是这土苗方族最为听话,相对于一向不听话的契丹,女直,这土苗之民一直听话,皇帝其实更担心流民,怎么好好的一夜全都反了,所谓朝庭抓了土司却又怎么一回事情。 想到此处,曾猛大叫道:“抓活的,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远处的骑兵小校远远的应了。 曾猛跃居高处,看着底下的兵,个个都属不同的队、伙。知道自已要稳住军心为第一要,当下叫了两个自己以前的手下,自已跑到王远远的中军大帐中,此时中军大帐中空无一人,地上到处都是纸片,钦差的大印倒是不见了。 曾猛将大帐左首作装点的一幅明光甲住身上套,此时军无战心,一个带头的人都没有,自已只有装成高官,方可命动这些卫士,又将右首的华丽长剑也套在自已腰间,这样一看,猛然以为是一个二品武将来了,只有如此聚住军心,要不然危险过去了,兵士们又要乱起来。 这时营外叫道:“曾将军快出来,骑兵回来了。”曾猛穿好衣甲,冲出帐门,见到骑兵将几个土兵抓了正在地上拖。 曾猛上前,地上那几个土民皆是半死了,曾猛上前踢了一脚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真的造反了么?”那土民只是用手一指曾猛,嘶声道:“你这狗官,杀了安土司,杀了木土司,还要杀奢土司,吾等定不放过你。”曾猛大奇,怎么可能呢。曾猛曾亲眼看见安从明数私下会吴柄章,是铁杆的忠心于朝庭的。奢正安倒是有这个心,只是在奢氏内部对于造反都不是一条心,如何能真的作反。 正在不解之时,有兵士大叫道:“大人,谭大人来了,谭大人来了。”曾猛心中一紧,想将身上的衣甲都扯下,自己待罪之身,却穿了一身军甲,冒充高官,大大不该。但此时许多兵士在一边,只怕做不成了,心想:“大不了稍会儿向谭正坤说明情况便是了,反正也是事有从权。” 一队卫士正从营门前进入,这些人手上的刀还沾着血,看来是大战了一场,这些人正是跟王思远入了望远楼的卫士,只是这些卫士头上白巾,曾猛稍有不解,正想上前去问。带头的正是那个谭正坤和那个杜洛华。 谭正坤面色阴沉进入大营,身后的卫士将没有将刀收起来,一幅紧张的样子。曾猛硬着头皮上前,向谭正坤拱手道:“大人终于回来了,大人再不回来,只怕让这些土民攻破了大营了。” 谭正坤脸色发黑,恶声道:“我怎么把你给忘记了,是你带人守住大营的吧。”曾猛拱手道:“卑职只是看到营中乱成一团,才暂带兄弟们守住大营,算不是什么功劳。”谭正坤笑道:“你很好、你很好。为了表扬你,我就送你上西天。” 一刀向曾猛捅出。这一下,两人距的近,曾猛双肩头又让谭正坤拿住,持刀的正是一边的杜洛华。 长刀正中曾猛,发出“叮”的一声。 没有将曾猛捅死,正是因为那一身明光甲,王思远胖,穿不得,只将那明光甲当作装点门面的东西,而在曾猛身上,却发挥了作用,刀不得入,还发出一溜儿火花。 曾猛大吼一声,推开谭正坤,这时谭正坤叫道:“杀”身后几十卫士四下杀开。周边的兵士们不知所已,完全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看到数个卫士杀向曾猛,而谭正坤身后的人已然向自已人挥起了刀。 营中再次乱了,兵士们没有防备,被砍翻了几个,而一边却如恶虎一般。杀向人群。 曾猛挡了几刀,此时曾猛手无兵器,那腰上的剑也落在地上,几个人杀向曾猛,身上受了几刀,若不是身穿一身好甲,早让人开膛破肚了。周边也乱成一团,大多数人只是看着,不明所已。 杜洛华移身上前,一个以前曾猛手下的兵士挡在曾猛面前,杜洛华双手一分,将那兵士扯成了两半,血水纷飞。 曾猛又挡开了一刀,此时曾猛心乱如麻,不知所已,杜洛华双手一分,将曾猛双手抓住,就要学前一个人一般,将曾猛扯成两半。 一股大力袭来。眼看曾猛要死于杜洛华手下。 一道电光在夜空中炸起。伴有风雷之声。 杜洛华一声怪叫,正是李群山的剑到了,这一剑是如此精妙,杜洛华只感到一股子凉气钻进的心腹之中,手指也被剑气伤到了,因为剑气太快,竟然是过后才感到。此时李群山终于挤出了城门,到了军营中。 杜洛华大叫一声,往地上一滚,向后跳去。 李群山的身影出现在曾猛的身后。 李群山大骂道:“都是你们这群魔教的崽子干的好事,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持剑闪电般,向谭正坤杀去。 当前两个正在大杀兵士,将周兵们杀得乱蹿的卫士服色的中年人,头上带有一杀白巾的卫士,李群山认得,称大漠双狼的马占全,马占方,两人是回人,在关外作马匪,杀人掠货,无恶不作,关外的马队深受其害。最后是十年前向断石扬言要出手,两人才入了魔教,现却冒充兵丁,现在看两人用了细长马刀,正是有关外丝路上饮了人血了大漠双狼的马刀,李群山问也不问,抢身杀入,两人作恶的马刀断成了两半,接着,两人的双手又让李群山砍了下来。 谭正坤叫了声,快走。一群人趁着人群乱成一片,向外挤出,一边走一边将头上的白色巾子扯下来。 马占全、马占方挡住李群山,李群山一声怒喝,一道剑光平地而起,两人如何挡得住,身化成了两半,血水飞出,李群山一脚将两人人头踢出,飞向了谭正坤处。 又有一人挡在李群山面前,是闪电手唐咆,此人一手好的暗器功夫,是魔教十大长老之一的唐正义的徒弟,只见他双手飞扬,数十点寒星向李群山飞来。 李群山一声冷笑,剑画了一个太极,那些暗器全飞上了天。 然后唐咆发现自已的双手不听话了,一道剑气由自已手心入了自了的手太阴肺经。 曾经在蜀中的独行大盗唐咆,曾经的唐门叛徒,看着那剑气入心,不多时,身上的血管全都爆开了,血水飞起。唐咆不甘心的迎面倒下,多少次,对手让自已打成筛子,师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唐咆,你这一去,定生不测,你的功夫远不到家,定要死于内力名家手上。不想今天真是死在内力名家手中。” 人群越发拥挤了。李群山扶着曾猛,看着谭正坤与杜洛华一行人上马狂奔。一时间乱兵挤在一团,李群山没法去追杀,杜洛华还是让人给扶着才上马,他虽然手受了伤,却没有其他大碍,且他是这一行魔使者中武功最高的,地位最高,显然是想先跑。 李群山对曾猛道:“王思远他们是魔教的人,他们才真的是魔教伏于朝庭的探子,吴柄章不是。你听清楚了么。现在是你收拾事情的时候了,你听到了没有。” 曾猛点点头,站起身来。大声道:“有敢无故惊军乱动,杀。” 乱兵不听。 李群山一道剑气挥出,只见一道剑气横过乱兵中,“轰”的一声,几匹马断成两段。 众乱兵皆惊,立于原处。 曾猛大声道:“汝等皆听吾号令,有敢乱动者,杀无赦。” 众军皆不敢再动。 曾猛大声道:“第一伙,清理死尸,第二伙,守卫营门,第三伙,清理粮草……。” 乱成一片的军营再次回来原状。上千卫士兵丁景然。 曾猛小声道:“我们的事才刚刚开始。” 此时上万土兵正在恩施城处集结。正要攻入这恩施城中。大战将起。曾猛才发现,此时竟然只有自己一人。还有正在对魔教一干人大砍大杀的李群山。 恩施本地设府,此时当地知府正带一群差役到处灭火,曾猛已然差手下小校在城中将流窜进来的土兵逐出了城。 那知府灰头土脸,找到曾猛,恩施府库中还有不少军资,皆可以作了后援。 李群山执剑道:“立刻派人安民,叫一些嗓门大的,说乱兵已退,叫大家不必惊慌。还有,知府,将城中青壮召集,钦差行辕中的兵士若用来守城,定然不够。” 那知府看了眼李群山,面作迟疑之色,李群山穿着青白布衣,不像个军官,曾猛哼了一声道:“这位是京中南衙卫备身李群山将军,只是为了探听消息,才穿成这样,黄知府且不可轻慢。” 一群人跑来,正是里长坊长类的小吏,向知府报损,那知府黄玉枫将李群山教待的事情纷发给里长坊长们,不多时,城中的喧哗之声已渐渐小了。大周朝的里正坊下正,起的作用是不可以小看的。 曾猛刚想安下心,却不想城外响起了一阵呜呜的牛角声,那声音低沉有力,仿佛是上千头牛在低声嚎叫,正是大军所用的号角声。 李群山道:“惨了,这是奢安两家的土司兵,只怕已然在城外排兵布阵了,两家只怕已然联手到了一起。” 曾猛怒道:“安家怎么也会起兵?”原来,在吴柄章时期,为了分化土司,吴柄章曾派出曾猛等一干军将到安家为安氏练兵,以助安氏在众土司中的地位。如今,自已练的兵却要来打自已,着实无比郁闷。 李群山道:“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现在你手下卫士和府兵加起来不到两千人,其他数营官兵上万人,在将官死后自行溃散了,逃兵到处都是,现在也聚不起来了,但正面的土兵两家联合后,只怕超过两万人,你现在是以两千打两万,守城是万万行不通的,只有一策,方可以保得恩施平安。” 曾猛道:“现下如何是好,我们兵少,逃都逃不掉。” 李群山道:“现下逃是不成的,一逃的话,就演变成了溃退,上万溃兵都要死,两湖之西的野战之兵都在这里了,如果朝庭的战兵都损在这里,那当真是全局皆墨了,现下只有反过来迎战才是正策。” 那知府却是大叫着,要征更多的民夫上城墙。身边的差役却跑了不少,曾猛大声向身边的兵士问道:“诸位将军呢?赵将军、钱将军他们呢?都到那里去了?”原来其他营中也有上万营兵,现在大多数都已然溃散了,若是将军官找出来,也许能聚集更多兵士,但将官都死在望远楼,所属的士兵都四下逃散了,大部分从另一边城门沿官道向武昌方向逃跑。 曾猛大叫声中,李群山向钦差行辕去。曾猛自是也跟上,那黄知府也跟在他们身边,正要快快将营中的兵士全都调进城中。 一兵士跑到曾猛面前道:“将军,小的在望远楼没有看到王大人的尸体,只看到了赵将军,钱将军,孙将军和骑兵王校尉的尸体,他们都死了。” 曾猛道:“一个都没有留下?” 李群山冷声道:“若是你当是还是南衙卫的将军,你只怕也要是那个地方,你要要死。”曾猛想起谭正坤那句:“怎么漏了你。”不禁打了个寒战,此次同与王思远去的大小数十名将领死个干干净净,只怕不是死于那些土兵之手,是死于谭正坤之手了。 李群山在一边道:“我们要保住恩施,不让乱兵起来,只有一法,就是以少胜多,在野战中打败众土司兵,在其反势未起之时就将乱兵压下去,要守城,你看这墙可以守么?” 这城墙确实不可以守,恩施本地开国以来就没有过战火,这城墙便是一个摆设,不高也就算了,还有十多个豁口。 曾猛道:“我方兵少,如何能胜过上万的土司兵。” 李群山道:“不但要胜,还要正面战胜对方,要一举击破,你难道还有更好的法子么?要不然转身逃么?” 黄知府跳将起来,大叫道:“万万不可,曾将军,你深受朝庭重恩……”文官特有的腔调开始了。 此时钦差行辕中卫士与府兵都开始集结了,虽然带头的将军死光了,只是底下伙长队长还在,不多少,校场上已然有了千多人了。 李群山寻了大帐,将王思远留下的另一幅明光甲穿上,俨然另一个大将,此时群龙无首,两人成了这大营中的将军,这也是无奈之举。 恩施城长久无战事,城甚是低矮,要是真的将两千多兵士往城上一排,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了,曾猛也深知如此,更不要提这恩施城很有几个缺口了。 人说人满一万,无边无际,在恩施城外的白沙滩边,此时正是少雨之季,那河水低得可以一脚过去,土司兵与这边的府兵不同的是,土司兵是以族为群,一团团站在一起,只有安家的土司兵是分队列伙。土司兵用头巾将头包住,蓝布的头巾似是一群晃动的蚂蚁,只是这蚂蚁群中立着数十杆大旗,显示正要打仗。 曾猛看了土司兵军容后道:“幸亏野地浪战,若是守城的话,对方兵力的优势反而会发挥出来了。” 李群山道:“如今你对方这军容,只要打败了带头的一些,其他的土司兵就会跟着溃败,我方骑兵还可以发挥作用么?。” 曾猛道:“清点后还有两百多人,够冲击一次了,可惜原来王校尉麾下有骑兵四千多人,马八千多,自王校尉死在望远楼,乱兵争相夺马而逃,另一边城门的士兵们抢了马在官道上狂奔,曾猛也无力云将他们都抓回来,现下只能召集这点人手了。” 李群山道:“只要顶住了,我们就可能有更多的时间,不如你先退,我上。” 曾猛很不高兴,道:“那里有那么多废话,你以为我怕死么,我先冲了。”今天的事情发生突然,刚才曾猛看到不少平日与自己共事的将领都的尸体,心情极是不好。 说罢,返身招呼一声,两百多骑兵开始列队,曾猛将身后披风一扔,骑士开始发力,马队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向远处的阵形冲过去。 远处的土司兵是不怎么成阵形的。看到大队骑兵扬起的灰土,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当前一堆土司兵已然开始乱起来了。向后推挤着。 马队在轰隆声中,距第一个土兵人群只有五十步时,猛然一勒,将马一横,此时身后的府兵也将马队横过来,这个距离,正是土兵的标枪和手斧及不着的地方。 曾猛道:“放箭”马队将骑弓取出,呼拉声中,一波箭雨飞向了当头的那群土兵,这一群土兵正是中间竖着:“吴”字大旗,是十八家土司中不大的一家。 箭如人群,那些土兵仆倒一片,夹杂着一片惨叫之声,骑弓的力度虽然较小,但对于身穿布衣的土司来说,已是十分强大的杀器了。 曾猛策马两个来回,射了几波箭雨,那吴氏土司兵推推挤挤,向后面退去,后面正是安家土司和奢家土司的大阵。 曾猛笑道:“成了,只等他们自将队形冲乱,然后自已带上骑士一冲,对方就要溃败,没想胜得这般容易。”又向后面骑兵道:“换马刀,准备突袭。” 正当此时,只听一阵阵鼓声从土司兵中响起,一杆大旗向前移动,那大旗上书“奢”正是奢正安的大旗。 在众土司中,以安家和奢氏力量最大,那向氏土司的一干土兵战力极差,受了一顿乱箭,就要向后溃退。逼得奢正安的大旗向前移动,须知战阵之上,帅旗只可向前不可向后,漫长的军阵上,号令不灵,帅旗在那里,兵士便在那里。那帅旗向前移动,吴氏土司的溃兵也就不再动 乱,有的又开始重新排列队形。 曾猛大骂一声,:“他娘的。”此时对方大阵未乱,这么一点儿骑兵上前,只会死得快。 曾猛带着众骑兵,冲到了五十步处,故计重施,又开始向奢氏土兵放箭。乱箭呼啦啦向人群中飞去。 奢氏土兵都穿了皮甲,对于骑弓来说,这皮甲已是相当足够了,只要不中在要害,都是射不死人的。 那奢氏土兵方阵后响起一阵鼓声,如雷般响起。正是传信向前移动。 上万兵排成了阵形正面向曾猛带的骑兵压了过去,带着无与伦比的压力,人墙呼拉拉的挤过来,曾猛此时头上已然出了汗水,此时骑兵每人放箭多达十箭,双手已然无力,再说面对这缓缓压过来的上万人的大阵,这两百多骑兵多放几箭又有什么用。 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那压过来的大方阵,曾猛将马头往回一拉,高声道:“跟我回本部”。骑兵们跟着曾猛,勒马向本部奔回。此次出击,马力用尽,却只杀伤对方百多个土兵,实在不划算。 白沙滩正面达两里,曾猛的马队刚刚回来,当即下令,正面步战。 对面的大阵向这边逼将过来,此时若是一退,只怕会演变成大溃乱,兵士十个中只能活下来一二个,此时即使不想与对方阵战,也逼得不得不与对方开展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了。 第十八章 十八 李群山大声道:“只要将对方奢氏土司击退,其他的不足为惧。儿郎们,跟我走起来啊。”剩下的将官们将队形排成一个三角形的尖阵,李群山带头冲在最前面,当真是勇气横生,正是打算正面攻破对方的阵形。 李群山身着银甲,带头行于阵前,一般带头的只是校级的小军官,此时李群山身前二品武的明光甲,带头行于阵前,手里举着一面小盾,众兵士看到前面一大将带头,士气大振,众兵士齐齐发出:“嗨呀”之声,向前移动前来。 这种打法是步阵对步阵,边兵与女直兵、西域兵作战,常用此阵形。 最为前排是穿着板甲的钦差卫士,后面穿是皮甲的普通兵士,众兵向前移动,如同一银色人潮,向对面包着头巾的蓝色人潮碰过去,两边的人脸越来越清晰,甚至是对面脸上的皱纹都可以看到,此时双方已到一百步。一时间,场阵之上只能到到哗啦啦相互走近的脚步声,还有十步一次的呼喝之声,竟然没有别的声音,动中有静,这脚步声让人心中恐慌。 李群山伸手一挥,大声喝道:“第一波箭,放。” 隐于后排的箭手将杨木弓扬起,约八百左右的箭手,箭一次向对面齐射过去,前排的人只能听到头上的呼啦声音,那是重箭飞过去的声音,但是却没有人有心情去看头上的风景,人人心均是无比紧张的,估计走不了几步就要和对方肉搏,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无上仿佛长了一片乌云,只是从周兵这边飞向了土司兵那块儿,黄杨木的重步弓势大力沉,箭手可以开八次左右,这已然是最大的数字了,开杨木弓重要一百多斤的力气,开八次已然是大周军中的最高要求。 只到到“卟卟”之声传来,对面前排不少土司兵猛叫着倒在地上,或是倒在地上不再起来,有的则在地上大声呻吟,叫着让伙伴拉自已一把,只是没有人去理会,皮甲挡不住这杨木大弓,土司兵也有藤条围的小盾,只是一来少,二来也担不住黄木弓,箭入人体,射个对穿的不在少数,李群山看到对面两个兵士被串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不住惨叫,然后被自己人踩死。 李群山大声道:“停、第二次齐射,放。” 又一片乌云飞向了对面。 这个距离,对方的投枪和吹箭类,手斧够不着,但是正是重步弓的威力之所在。李群山此时停住已方的步阵,拉开距离,正是为了发挥本身的威力。 奢家土兵的鼓声不停,土兵们不管脚下的同伴,只是向前移动,木然将自己的同伴踩死,队形丁点不乱。 第二波箭到了,又是不少同伴倒在地上,倒在地上就要被同伴们踩死,李群山看到一个土兵肩头正中一箭,那土兵一手扶着长枪,踉踉跄跄,拼命向前移动,稍一落后,便要让自己人踩死。这种精神,委实让李群山动容。 此时已然只有八十步,李群山大声喊:“三次齐射,放”后面的弓手艰难将弓拉开,用尽了力气,分开三次,在对方短短十步之内,就将三箭都射出去。只见箭分成了三次,飞向了土兵的阵形。 这时对方开头几排已然不大成形,犬牙一般,只是向前移动,箭入人体,“卟卟”之声已不再有任何新奇的地方。前面的土兵带着木然的表情,后面的只是推着向前走动,那怕前面是一条河,只怕也要跳进去了,若然只箭,就木然死去。 李群山看了一眼对方步阵,距离已方只有六十步左右了,李群山大声道:“最后一次齐射,放” 这一次的效果最好,甚至让对方的步阵有了一丝乱像,箭不虚发,一箭透两个的大有人在。 但是对方的大步阵迟疑了一下以后,又开始向前移动了。李群山看了身后的弓手们一眼,此时许多人开始揉自已的双臂,再射的话,效果已然大折。于是打消了最后两箭的打算。此时让后面的弓手休息下,待会儿作为生力之军上阵。 终于到了五十步。 李群山大吼道:“全军压上,走。”后面的兵士卫士齐齐发出:“嗨呀”之声,向前移动起来,这五十步,周兵要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对面,和对方拼斗。 此时对面的步阵却停了下来,一头人大吼:“扔” 天上一片打着旋儿的斧头飞过来,带着呼呼声音,从远及近,远的时候还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近了才知道那打着旋的,原来是手斧。 “叮”一声,一斧头在李群山明光甲上发出一道白痕,身后的的士兵早已将小盾牌举起来,牛皮盾有力的防住了手斧,个别运气不好的,中斧倒地,于是从曾猛的角度看上去,仿佛是缺了一道口子一杨。只是没有人去关心,前后左右,拼命向前移动,这个距离上停的越久,受到的攻击越多。 土司兵的投枪兵已始始在四十步时发威,只听到那呜呜之声从自己的身边穿过,转身一看,身边的人已然没了。一投枪从一钦差卫士的脖子处穿过,那里正是板甲护不到地方,那卫士钉死在地上,后面的人将死往边上一推,无数双脚踩上了他的身子,也没有人看一眼。 李群山也拿了一小牛皮盾,上面还钉着几把斧子,李群山带头走在前面,一斧子落在李群山脚上,将李群山的脚脖子开了一道口子,牛皮的靴子破了一道口,李群山心头大骂:“打仗和打架就是不一样,和魔教妖人拼命,也没有这个阵势。” 周兵加快了步伐,顶着斧头和投枪,向对方逼近。到了二十步时,对面的头人大叫道:“停”无数的长枪伸出来。如一头刺猬。 李群山高叫一声,叫道:“冲”向那个头人杀去。 打仗和打架着实不同,人挤在一起,只有砍死了前面的人,你才有活路,死在自已人手下的,也是大有人在。 李群山跟本转不了身。早将顽铁剑扔了,从地上拾了一环手大刀,此时李群山才知为何军将都爱用大刀片子,原来,上阵打仗,还是这厚背的大砍刀好用,用细细的剑,委实用不了几下就会碎裂。 挡在李群山前面的头人早让他砍死了,只是对面的人无穷无尽,仿佛是肉泥一般,在这人群中,李群山忘记了什么内力,什么招式,两人面对面,你先砍死他就行了,武功招式那是用不着的玩意儿。 人挤人,挤死人,此时也看不清旗帜什么的,李群山往后大叫道:“跟我杀出去,杀出一条路。”后面的几个卫士嫌板甲太重,竟然将板甲一松,跟着李群山向人丛中杀去。 周围喧嚣之声李群山已然听不到,浑身上下已然是血人,看不出什么颜色。李群山带着十几个卫士杀进了人群中,所谓四面都是刀枪,诚不虚言。 李群山只知道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一个卫士没有了力气,将刀一扔,坐在地上喘气,他马上几枝长枪将他捅穿了。尸体被挑了起来。 李群山心道:“今日死于此地了么?没想到这么个死法。”抬起头,看到远处似是有人骑于白马之上,一边是带着:“奢”字的大旗。 李群山朝后大吼一声道:“跟我上啊,砍了奢正安。”这一声叫醒了后面等死的卫士们,人群向对方的帅旗杀过去。 此时李群山大发神威,向帅旗杀去,后面的卫士则用自己的命,为李群山争取。 一大斧砍向李群山的后脑,此时李群山的大刀正没有一头人的肚子里,那头人将李群山扯住,抱得死紧,这死前一刹那的力气,胜过武林高手。 一个卫士将头往那大斧一送,豆腐花四射,李群山一挣,将那头人的双手挣断,飞了开去,返身一拳,那个从后面砍自己的土兵飞起老高,被李群山一拳将内脏打成了肉沫。落入人群,做了人肉饼。 李群山此时距那大旗不过三十多步,这距离,却要经过上千的土兵,去杀骑白马的奢正安已然不可能了,于是返身抢了一投枪,对准大旗,用了平生的功力,一枪送出。 只见那大枪如同电闪一般,一个挡在旗前的土兵从颈部一分为二,那枪如龙一般,直飞过大旗的旗杆,后面一个头人又中枪而死。 那大旗“格拉”一声中,缓缓断了,大旗向下落下。 曾猛正在后面着急,正想将防线住城里移动,周兵战力虽然超过土兵,只是人太少,二千对超过两万人,胜算实在太小。 不想对面的大旗已然倒下了。已方的兵士齐齐发出一声:“万岁”。 那人群中,似可见到李群山的身影。 曾猛大声道:“奢正安已然死啦,全军突击。”休息足够的弓箭手,还有马队,开始向大旗倒下的地方冲击。此时周兵士气大振。而土兵则找不到北。几个土人还想重新将旗子立起来,只是许多土兵已开始掉头就跑。 土司兵毕竟是临时征招来的,也不是同一家土司之下,最前一家小土司一跑,其他的土司兵也就开始退了,只见漫山遍野的土司兵向后转身逃去,不成队形,只是曾猛这一方却也无力追了,重骑兵调到了别处,轻骑兵的马力已然用尽,用腿追么?周兵也已没有了力气了。 这一仗,打了一个一个半个时辰。终于以土司兵的溃乱而告终。 李群山趴在地上不说话。 曾猛将李群山丢的顽铁剑送到李群山跟前。 李群山道:“曾将军是不是想看我大吐一场,还是想看我大哭一场。” 曾猛道:“不错不错,我当年在地上滚了一天才起来。” 李群山用力将身上的衣甲扯下来,道:“我再也不穿这个东西,真是难受。” 曾猛笑道:“李大侠也怕了么?” 李群山摆手道:“恶心。” 两人相视一笑,以前的芥蒂一下子便了然无踪了。 土司兵虽然大败,这边却也无力再去追了,兵士们坐倒在地,伤兵们在地上大嚎不已,战阵上到处是伤者的喊叫声,这时兵士们在战阵上寻着了倒在地上的对手,便上去补一刀。 土兵溃退,这恩施知府便带人劳军,无非是些白面之类的东西,一群人挑着挑子到了府兵中,一时间倒极为热闹,李群山见人群来住,找到在人群中的曾猛道:“现在下去不是法子,土兵迟早会从再来,到那时,如何能抵挡。”这却是实话,这一次,几乎耗尽了兵士们的战力,再来一次野战,怕是不成了,刚才的正面交战,伍长伙长死了不少,曾猛正感到要火线提升一些军官。 这一次虽然杀退土兵,已方损伤也极了惨重,地上一排排死去的,带伤的,且最为重要的是将消息上报到朝庭,方可四面调兵,现下曾猛与李群山都是冒牌的官儿,如何能调动更多人手用于平叛。 再说,这一次取胜,也是在土司兵没有得到充分动员的情况下,若是这些土司们真的集体反了,至少可以调到十万左右的土兵,这一是事起仓促,不但行辕的周兵没有想到,便是诸位土司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造反,这一次的两万土兵,也是在土司动员不充分情况下的战斗,过上几天,两湖土司全都动员起来,到时候十万大军压过来,这千多人,怎么也守不住这恩施城的。 此时恩施的知府黄玉枫到了一边,道:“两位将军不用担心,本府已然上报,钦差大人与其他诸位大人定然已然被乱兵害死,现下只等朝庭下命令,调新的钦差,方可调动这两湖之兵,不过在此之前,须两位守住恩施城。” 李群山暗道:“这知府不怀好意,守城是文官之责,失土必斩守土之官,却想将曾猛拉上,曾猛胜了这一仗,已然是有功了,只要将本部完整的拉出去,那么便可以无罪了,说不定还有功。”这时大周朝文贵武贱之势已成了定局,吴柄章其实在朝中也只是一个二品官,曾猛是武官,也是一个二品官,但是曾猛见了吴柄章便要下跪,连南衙卫都已然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边兵,现在越来越多的官家子弟开始走文路,越来越不走武路,也是武人地位下降造成的。 若是其他的文官,本来可以直接命令曾猛守城,不准退走,但是现下王思远下落不明,这文官知府便不能下令于曾猛,倒不是怕了曾猛,而是怕了过后若是王思远万一活过来,自己越权,王思远处不好看,是以才对曾猛客客气气。 曾猛早想到了这一点,对黄玉枫道:“本地兵少,怕是守不住,大人要早做守不住之打算方可。”这话语音极轻,说得也是极为客气的。 黄玉枫脸色发白,不时由白转青,继而跳起大骂:“你们这帮武夫,不思报国,上阵不用力,不能保一方平安,汝等对得起朝庭么,对得起这一方百姓么,汝等不忠不孝,事到临头,竟然只想保全性命,你等武人有何气节,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曾猛不能言,将头低下,本朝开国至今,已然八十多年了,武官见了文官大气也不能出一口,吴柄章一介文士,竟然可以掌两省之军,而这恩施知府,要不是看在现在要用曾猛的份上,平常是极看不起这些武人的的,那怕对方是皇帝的亲卫。非但如此,打仗打胜了,首功不是冲杀在前的将士,竟然是背后的文官,叫做“运筹之功”若是败了,罪责定然要落在武官身上,李群山心中却是暗急,心想到,如果如此发展下去,不到百年,大周朝不是亡于外族,便是祸起于内乱。 那黄玉枫接着又说下去:“汝等上负朝庭,下负百姓,与牺口何异,汝等武夫不明道理,正当舍身成仁之际,却百般推脱……” 李群山听得心头微有怒气,大声道:“黄知府,你胡说什么,谁说我等没有尽力了,只是黄大人,危难之际没有见到你的身影,胜了之后却来说一些风凉话,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却不见得能一死报君王罢。” 那黄玉枫抓到话柄,立时跳起来道:“好,且看两们位心志,两位若是真的心系一方,为朝庭尽忠,就当战死此地,不得后退,若是事到临头却做了缩头乌龟,那只怕逃不掉天下悠悠之口。” 李群山与这老儒讲话,只感到一股气憋在肚子里,平白被套上这么多大帽子,任谁也不高兴,道:“知府大人好大的口气,以为天下之口,便是知府大人之口罢,便是你等读书人之口么?我看不见得,天下之口,在天下芸芸的老百姓,不在你等无用的士大夫之口中。” 曾猛将李群山一拉,小声道:“且不可与这群文士顶嘴,若是冲撞了对方,不多时,天下士林都要对你口诛笔伐。” 李群山道:“我又不是官场中人,怕这些什么做什么,这老头只是担心失土有罪,拼命要拉上你,你难道不知么?”李群山却是以为曾猛不明白里面的键,想要为曾猛点明白。 曾猛道:“我亦是罪身,也盼能守住这城,方可戴罪立功,知府大人的打算,其实我是明白的。” 那黄玉枫见到武将打扮的李群山竟然敢顶嘴,即跳脚大骂起来,大骂李群山不是东西。要上本去参李群山,还危胁要广布士林,让李群山受口诛笔伐,想来若不是在战时,这知府,便要让人打李群山的板子了。 李群山毫不再意,任那老知府在一边破口大骂,心道:“我只是来帮忙的,若是你再这般乱骂下去,我抬腿走人,你奈我何。”语言之间对这黄知府半点客气也无,两人对骂了半个时辰,那黄知府终于不敌李群山内功深厚,喘着气下去了。 待到那黄玉枫走后,李群山道:“我正要去拿住谭正坤等人,在这军中,我是帮不了你的忙了,你且小心。” 曾猛只当李群山受了黄玉枫一顿骂后心生怒心,道:“李大侠若是走了,曾某只怕独木难支,大侠万万不用和那文人怄气,实不值得,如果这位知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李大侠,曾猛带知府向大侠赔罪。” 李群山道:“非是如此,我观这恩施城万万不能守住,你最后向后退却,带兵守在宣恩一带,用了地势,才可以挡住土司兵的北上之势。与其野战,终处于不利地位。” 曾猛点头称是,心知李群山说的是实情。 李群山道:“若是强守此地,与土兵大战,土兵攻城不下,受了大的损伤,破城之后,便要残杀百姓,所以曾将军还是退守的好。别听那老儒之言。” 曾猛却是叹道:“其实黄大人在文官中也算不错的人了。” 且说奢正安退兵后,到安家土司游说的头人回报,安家、向家亦同意出兵,与奢氏同抗朝庭,奢正安得到此信心中大喜,道:“天助我也,这王思远真是做得太好了,这样一来,手上的土司兵立时可以达五万,再将朝庭打退几次,让朝庭封一个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以后争夺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在奢家大营外,一队又一队的土兵开始如同洪水一般聚在一起。 此时,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正行于朝巴山派去的路上,这时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群,两人普通装扮,极像是一对逃难的夫妇,倒也不引人注意。 胡诗灵道:“大师兄,现下胡一达师兄肯定不会肋你,上山何用?” 李群山道:“不用去找胡一达,只有找到师父便行了。” 与此同时,在巴山派的大厅之中,一人端坐,那人白须飘飘,神态从容,身后跟着几个护卫,都是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内家高手,此人正是吴柄章。 对面之人,正是胡一达。 此时胡一达早已不是已前模样,此时胡一达一身长袍,气度与以前天差地别。 胡一达道:“王思远杀了两湖的众多将官,让两湖隐入战乱之中,想必朝庭已然知道吴大人是冤枉的,不过我却没有听到朝庭对您的洗刷,您现在还是要犯,若是我抓了您,也说得过去吧”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吴柄章在朝中与太子一派走得极近,是正统派的代表人手,我便知道此人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倒台,定然还有后手。 在朝中,正统派是指支持太子的一大批文官,只是当令皇帝不喜欢太子久矣,只是受到一大批的官员的牵制反对,才不能将信王立为太子,正统派在朝中势力之大,皇帝也不敢得罪。 吴柄章笑道:“本官平反之事,已在日程之上了,不日本官将有新的启用,只是因为我距巴山派近,是以受杨阁老等委派,送上一物,且顺便将拙荆接回。” 胡一达不可置否,道:“还是等大人正式平反之后再说吧。” 吴柄章喝了口茶,向身后的家人致意,几名家人打开一长布包,金光扑面而来,正是一牌匾,上书:“天下第一剑派”,正是皇帝的手书。 胡一达的茶水落于地上,卟嗵一声,胡一达跪在地上,南面而向,高声道:“吾皇万岁。”后面的一群弟子也跟着跪了下来:齐声:“吾皇万岁”。 一时间,堂上无声,只是吴柄章抚须而笑,道:“我想用不着让胡掌门等本官平反的消息了吧,这牌匾由杨阁老求来,天下间也只有少林、武当两湖有朝庭赠的牌匾,杨阁老求来这个天大的脸面,胡掌门知道要做什么事了吧。” 胡一达小心让几人去收牌匾,道:“朝庭有意思,我心中明了,吴大人放心吧。” 李群山刚上山,正遇上胡一达与李观涛等一干人将吴柄单送将出 吴柄章身边还有吴夫人相伴。看来罗白支的算计是半点儿用也没有了,吴柄章怎么会认那个什么休妻书,是白忙一场了,但估计吴柄章心里对于“绿帽子”亦是极不好受。 李群山何等耳力,将要碰面之时,施展轻功,隐于路边树上,只见一干人有说有笑,朝下山方向而去。 待到吴柄章去后,胡一达止住脚步,对身边的李观涛薜穿石等一干人道:“你们都回去,我要一人静一会儿。” 待到两人回到了道观之后,胡一达朝李群山的方向道:“师兄下来罢。” 李群山飞身而下,落地无声,地上的落叶都没有扬起过一片。 胡一达道:“师兄的武功已达真人之境了,真是可喜可贺。” 李群山道:“有所求,必然有所障,师弟的武功,在于有所求,虽然已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仍然不得其中的真义。” 胡一达道:“师兄行侠仗义,难道不是心中有所求么?” 李群山道:“胡师弟可知,在吾心中,但天可假吾之手,吾不可假天之名。” 胡一达笑道:“师兄如此境界,想必早已不会与我争这个巴山派的掌门之位了。” 李群山道:“当然也不许你胡作非为,将巴山的武学没落了。” 两人齐声而笑,李群山是看到胡一达能将巴山派发扬光大,胡一达是高兴无人与他争这个掌门之位。 李群山道:“吴柄章上山,是何事?” 胡一达道:“我们都小看吴柄章了,这是个老党棍,倒不了,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已然失宠,我打算去帮他,只要这件事情成了,我们巴山派成为武林第一大派,超过少林武当也是指日可待。”在胡一达的心中,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做成江湖第一大派了。 李群山道:“那么你想怎么样” 胡一达道:“吴柄章想攻打魔教的天山总舵,由我们巴山派带头,这次围攻天山,不止有我们巴山派,还有少林、武当、华山、点苍等一干大派,这吴柄章真是个人材,知道打蛇打七寸,这边江湖正道一攻打天山东,两湖魔教便不能再作乱了。我估计两湖之乱是能被平定下来了。” 李群山道:“为何由巴山派带头,有众正道之中,巴山派并非一等大派,弟子也不是最多的。如何能让众派心服,中间只怕朝庭打着什么阴谋罢。” 胡一达笑道:“我如何不如,只是那些正道大派,不是有弟子入了魔教,就是出工不出力,这次之所以天下第一剑派的牌匾能入我巴山派,师兄功不可没,连皇上也听闻了师兄的大名,还有,师父也得了封号,受封清净散人。不久便告知整个江湖。” 李群山道:“只怕不是那么好打的罢,天山之下高手如云,其他的门派只怕又不出力,我们如何能攻下天山三际峰。” 胡一达道:“不管怎么样,这牌匾已然送到我们巴山派了。若是到时打不下天山,这匾就挂不起来。” 李群山道:“你且不知罢,魔教挑动这两湖一十八家土司作乱,现下十八家土司正准备向东进攻,形势很不好,不知道吴柄章这次能不能很快平定,如果拖得过久,只怕他朝中的那些政敌,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胡一达道:“师兄不用担心,吴柄章还是受皇上的信任,就算他不受皇上信任,也受一大帮子正统清流的信任,这两湖之事,不是不可以平下来。只是要时间罢了,其实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好处,不是如此么?” 这时在恩施府下,土司兵一排排向城门逼近,黄知府发动了所有能上城的丁壮。城门已然被曾猛事先用石头给堵起来了,现在可用之兵较上次更少,不时有兵士逃亡,曾猛本想再次野战,不想对面土司兵,不几日就达了十万的规模,实在不能再硬碰硬。 曾猛大道:“弩,放。” 上百如磨石大的石头飞上半空,一时间,天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点,然后用一种整齐的速度向下落下,石头砸在地上,发出“砰砰”之声,若是砸在人头上,那么便发出:“波”的如同的西瓜破开的声音,第一次发射完,攻城的呼号之声便小了一半。 曾猛大喜,土司兵到底没有大型作战的经验,如此下去,便可以极快打消对方的士气,到时对方再也无力攻城。 第一次石炮之后,部下正忙于给石弩上绞盘,数人围着那人大的绞盘,缓缓转圈,数人将那磨盘大的石头抬上绞盘上,只是重新装一次极要时间。 下面的攻城土兵头人大吼道:“火箭,放。” 天空中突然间布满了条条火龙,向城内飞来。那正是火箭,土兵的弓箭不如周兵,但是用火箭还是可以的。 那火箭上包着油布,上面是桐油,飞来很是好看。似是万道流火,向恩施城扑过来一般。若不是正在打仗,倒极像了节日的烟火。如此齐整。 黄知府此时一介文士,也拿一柄文士的宝剑,指挥人众,此时,那万道流火,扑入城中,燃起了大火。此时城内都是木质建筑。极易大火。黄知府指挥人众,正在抢救火势 。 不多时,又一次齐射,这次射死了不少人,不少没有打过仗的民夫,看到这种情形,惊惶失措。一哄而散。黄知府身边只有几十个差役文书,只怕过得一会儿,这些差役文书也要跑掉。 黄知府吼道:“都不准跑,都不准跑。”那些普通民人如何能听, 不多时,大火已然开始到底燃起来。 土兵趁着夜色,开始攀爬,这些土兵,不长于云梯类的东西,但是他们从小生长于山中林中,极长于攀爬,趁着夜然,往城上扔上一根抓绳,便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夜色中,不少土司兵已然上了城,与守兵杀到一起。土兵用的镰刀极易近战,而青壮多不长于结阵而战,死上一两个人,便哄叫着向下跳去。这几日,曾猛与黄知府从城中征调了三千多民夫壮丁,现下大部分在城上。 曾猛大叫道:“卫队与我来。” 带上身后上百个钦差卫士,这已是最后一点儿卫队了,结成队,向上了城的土兵杀去,如有掉头向回的青壮,一并杀了。 许多青壮不敢跳,只能硬起头皮,与卫队一起向上了城了土兵杀去。 这一路,其实死于钦差卫队的青壮和跳墙而死的比死于土兵的青壮多得多。但人被逼上城墙,人数一多,优势又向守方了。 眼看城墙上的土司兵越来越少,曾猛正待舒展一口气,却看到令人不可置信的一幕。 数个差役打扮的差人,突然发难,那正在灭火的黄知府,身中数刀,倒于血泊之中,一边的差役们一哄而散,大叫道:“魔教杀入城啦。” 火光中,一人的脸显了出来,正是谭正坤,这几日,没有时间在城中盘查,竟然让他混在人群中将黄知府害了。 曾猛大吼一声,叫道:“卫士与我来。向城下黄知府挤过去。” 此时谭正坤一干人不敢正面应对杀气腾腾的大军,掉头挤入了人群中。武林人物的拼杀,与成千上万的正式两军大战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曾猛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扶起黄知府,老实说,这黄知府虽然瞧不起武将,但是却是能做实事的人。 黄玉枫低声道:“曾将军,本官一生不负情与义,不负圣上,不负这一城百姓,只是最后却要拉着你,实—过意不去。” 曾猛无言以对。 黄玉枫道:“曾将军,你马上突围罢,不要守城了,守不住的,这两天粮了没了,米也没有了,我更无法为你提供兵器箭矢,你早些走罢。“ 说罢,一口血出来,再也无力了。 曾猛放下黄玉枫,对身边的卫士道:“寻上上好的棺木,将大人安葬,还有如果看见谭正坤那崽子,便杀了,知道么?” 看了一眼城外又一次的火箭齐射,曾猛道:“从北门杀出,本部殿后,不可散乱,传我将令。” 北门只是佯攻,人数少。正是突围的首选。 北门城门大开,先是马队一阵乱箭,射散了一群土兵,后面兵队开出,而曾猛则带着钦差卫队最后抵挡,南门已然破了,土兵大队杀向曾猛。 此时退出城门的周兵败而不乱,向北撤去,土兵稍追了一阵,见周兵没有乱,不能追到什么战果,也就停住了脚步。 而此时曾猛带着本部卫队人马,竟然不到一千人了,一开始钦差行辕有精锐边兵二万五千,骑兵和具装骑兵三千多,在王思远之乱之后,这些精锐兵士,纷纷逃向老家,大好局势,一朝尽失,实王思远与魔教之谋也。 夜色中,曾猛带着部下,举着火把,向北退去,一路上不时集合部众,不得溃乱。 幸好开国八十多年,军队没有乱到根,加之卫队战力强,若是出了城一哄而散,只怕一到天亮,被对方一追,全都要死光。 第一缕阳光中,曾猛看了眼恩施府,只剩下一城的大火,好在恩施本是土苗汉杂居,土司兵入城,也没有屠城杀百姓之事,但是要收回,却不知是何年月了, 第十九章 十九 李群山上得巴山,将胡诗灵安置于后舍之中,正待离去,以助曾猛,只是此时,只听天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在后响起:“巴山的弃徒什么时候得可以回来了,难道你们没有长眼么?”李群山抬眼看去,一华衣女子从后面徐徐而来。那女子颇有姿色,挽着一个妇人的发式,只是颜色间极是冷漠,仿佛看不起别人一般。 李群山问身后罗白支:“此人是谁?” 罗白支看了一眼那女子,小声道:“师兄何必与狗一般见识,这是二师兄之妻,言家小姐。” 李群山看了一眼,心里明白了,原来那言家言方悦,正是胡一达新娶的妻子,巴山派与言家两派合作,在两湖地带,言家虽然富庶,但族中却没有什么好手,估计言家的最顶尖的高手就是言方物了,在吴柄章手下时,李群山见过那言方物的武功,只是平平常常,数次遇险,都是李群山出手相救,这也是言家在围攻魔教时不能出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自从李群山在围剿魔教中大出风头之后,言家高层才决定,与巴山连姻,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向断石是不肯再娶了,李群山也没有那个意思,只能看上二弟子胡一达了,且胡一达胸中颇有城府,也是巴山二代弟子中仅次于李群山之人,加之李群山出走,胡一达铁定是下一代掌门,这才有了胡一达娶言方悦之事。自从两家相联,巴山派有了财力,新招了上百的弟子,胡一达两次派出派中好手,数次为言家看住了场子,言家的地盘才没有被武当的俗家弟子抢过去。 而现下李群山回来,言方悦担心的正是李群山会不会抢了胡一达掌门之位。 李群山道:“原来是弟妹,某虽是巴山弃徒,却仍与巴山派是一家,弟妹不用担心,某不会与胡师弟抢那巴山派的掌门之位,弟妹仍然是将来的掌门夫人。” 言方悦面色稍解,便道:“李大侠回到巴山,总是不好,看了让外人说笑,大侠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少人别人说些闲话。也少为巴山派招些劫难。”这话当着一众师兄弟说出来,当真是半点面子也不留。 李群山一时语塞,这让李群山如何下台,真的带上胡诗灵两人再下巴山么?兵凶战危,怎么能让胡诗灵到山下去。一时不能答话,几个人僵在那里。 言方悦站在台前,好似理所当然的样子,只等李群山应了一声,好赶人。 胡诗灵在房中听到此语,挣扎起来,将门打开,道:“大师兄,我们走罢,省得在这里受气。” 那言方悦看到胡诗灵出来,又看到胡诗灵美丽,心中顿时燃起无名之火,开口道:“那里来的野妇,来乞食么?也不看一看这是什么地方?“ 罗白支在一边听得火起,跳起来,叫道:“你这破货,叫嚷什么?你以为你以前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么?我们早上吃的母鸡都比你干净,你不但嘴里不干净,身上也不干净,本来好好的,你一来,鸡的味道都变骚了。” 言方悦脸色一白,突然大叫道:“好、好、你们这群没有恩义的东西,要不是我们言家,你们早让魔教给灭了,现在过河便拆桥。我这便回娘家去。” 罗白支叫道:“一拍两散谁怕谁,早受你气多时了,当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么?,你就是一只被人穿大的鞋。” 这时解雨、梁芳、齐媛媛、储香儿、易辉、谢易一干人也来了,不少新入门的弟子也挤在门口看,而言方悦更是放声大哭,也不顾及别人。 谢易作了合事佬,将言方悦连拉带哄,带入了另一间院子。 这时一人从新入门弟子中挤了出来,那人年纪已然较大不,不像是新收入门的弟子,朝李群山奔来,大叫道:“李大侠,李大侠,我是袁应标啊,你还记得我么?” 李群山一见,正是前日让自已打发到巴山派的魔教使者袁应标,原来袁应标到了巴山派,见到了向断石,向断石解了他身上李群山下的暗劲,但因为背叛魔教,也不敢回去,现下混有人群中,只是自李群山出走,胡一达掌权,许多原来和李群山亲近的弟子都受了排挤。如同罗白支、齐媛媛、而言方悦更是三天两头去找解雨的麻烦,原来言家长老言必行在上巴山派时看到解雨,惊为天人,要将解雨娶去作妾。解雨虽然温柔,却是内心极强的,咬口不应,言方悦说项不成,便全心全意与解雨为难。 李群山见到胡一达也出现在院中,拱手道:“自从吾出走后,不知胡师弟竟然娶了这么历害的妻子,吾到现在才知,原来巴山派已然不是原来那个巴山派了,吾这便下山去。” 胡一达脸色尴尬,道:“师兄何必介怀,妇人之见,何必生气。” 胡诗灵却在一边道:“二师兄不必多言,我与大师兄必然不会让二师兄作难。这便离去罢。” 李群山带上胡诗灵道:“我们先去峰顶看一看师父,然后下山。” 胡诗灵点头应是,两人出了院门,两边是一排排穿白衣的新入门弟子,李群山看了看,心中道:“胡一达将武功这般乱传,巴山派只能出好手,只怕自我们这一代后,难以再出高手。” 两人到了峰项,这时巴山上寒风吹来,便看到向断石坐于一大石上,向着吹来的风,李群山还没有发话,向断石道:“你所受之气,可动心么。” 李群山先跪下磕头道:“弟子现在才明白安般法之不动的境界。其实也不生气。只是这个问题要解决好才行。” 向断石道:“心生种种,皆是幻法,若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你到了这个地步,我是极高兴的,一达这个人名利之心重,为师且由得他去,只希望他最后能体悟。” 李群山向向断石道:“那诗儿如何是好,山下战险,不易让一个女孩儿家独自一人。” 向断石道:“你且去,吾自感大去之时不远亦,约还有二年之时, 这段时间,吾将几个徒儿,白支、雨儿、媛媛、香儿还有易辉、谢易、那个魔教的叫什么袁应标的叫到指剑峰上来,吾最后一点儿心得,毕竟要有真传。” 李群山心中大惊,难道师父便要故去了,脸上刚有悲色,向断石道:“你不用悲伤,分断生死而已,为师得大自在之时还有许多时日,且为师可不想留形住世,你快快去将我说的几个人叫上来。” 李群山施展轻功,到了巴山别院,将向断石点名的几个人都叫上, 一行人向指剑峰淩绝顶上而去。 众人将向断石围住,皆盘坐于沙石地上,向断石道:“以后两年,为师要为你们讲解最后一些东西,听不听得明白,就看你们的造化啦。 ”说罢轻声道:“且先说武功之基本……” 李群山见胡诗灵、解雨等人皆正坐于地,听向断石宣讲,今后两年胡诗灵便要在这山顶上听讲了,向断石也会照看好胡诗灵,看到一众人听到如痴如醉,也不打扰,悄悄地下山去了,此时他的武功早已不用再听向断石来讲了,许多的地方,早已明了。 向断石一代宗师,在武林中一直声名不显,不是向断石武功不行,正是相反,到了武功太高的地步。以至于:“太上、不知有之。”当世只有数人能与其相比,魔教的大长老色明空,教主兰心雅、以及武当太虚长老、少林正见神僧,前些日子罗白支将吴夫人送上了山,向断石当然不会与吴夫人发生什么逾礼之事,只是两人相对,向断石将今生最后一点儿疑惑解开,终得正觉。打开了最后一点儿结,心安理得,有些问题想明白了而已。 李群山看着天上的云飘过,心道:“师父心结得解,终得正觉,这也是师父最好的归处罢。” 李群山向山下飘去。心道且先助平乱,再平魔教。心当安时,方可正觉。这便是我的路罢。 乱风过后。李群山已然没有了踪影。 且说现下曾猛,正带着一队残兵败将,守住一山口处,后面的一队大约千人的土司兵正在后面猛吼大叫,不时有手斧,投枪飞向这队败兵,只是曾猛带人守住了山口处,占了地利,才没有全军尽没。 一伙长跑到曾猛跟前大声道:“将军,我方箭矢已然要用尽了,顶多再能用三次齐射。” 曾猛心中无比焦急,猛将将手中的陌刀片子抽出来,大声道:“卫队跟着我,守住前面山口。”若是前方的山口有失,那么这一群败兵也只有全军尽默了。 曾猛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卫队也抄起了家伙,向前面一小山坡处赶去。 这时,前方的兵士纷纷开始向后涌,前面有土司大叫着:“周兵顶不住啦,兄弟们快快上啊。”穿着蓝布、脚上草鞋、头上戴着头巾的土兵们出现在山头上。 府兵们此时已然撑不住了,这几日没完没了的逃,且已然断了两天的粮草,府兵们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快快逃走。 看着败兵向自已涌过来,曾猛大声道:“布阵、三次齐射。” 卫队将仅剩下的力气和箭矢抽出,布好阵形,“嗡”的一声中,一片箭雨向山头的土司兵们飞过去。那刚刚还大叫道周兵已然败了的土司兵头人被一箭穿了头,倒于地上,再也没有了一声言语。后面的土司兵也射倒了不少,进攻的势头顿时停了下来。 一些败兵看到曾猛也出现在人群中,顿时羞愧无比,这两日曾猛与败兵们同食同睡,自已过得绝不比兵士们过得好,普通兵士两日是没有进食,曾猛也是两日没有进食了。 败兵们又排好队形,向上了山头的土司兵们杀过去,曾猛也带着卫队这最后一点儿有生力量,杀向那一处小山头。 两下人马撞在一起。在这小小的山坡上你来我住,一时间,周兵的气势又回来了,不少土司兵取胜无望,从坡上跳了下去,不多时,土司兵们又一哄而散,退到数里之外了,一路上扔下许多尸体。 曾猛以刀支地,喘着粗气,一边吩咐兵士将箭从死人身上取下来, 一边观察对面的阵形。 奢正安在夺取恩施府后声威大震,安家、木家、向家都先后向奢正安请伏,各路小士司更依附于奢正安,此时奢正安集各路土司,兵过十万,声威大震,此时已成了大周朝又一大害。 曾猛看着对面土司兵大营,正是对方大营,上有一大旗,书“向”正是四大土司中的向氏土司下的一支,这一支土司以前也是心向朝庭的,不想竟然也投了奢正安。 看到对面已然开始造饭,炊烟升起,曾猛回头看了一下自已这一方的阵营,不少兵士肚子饿得咕咕叫,眼光不时瞄向对面土司兵大营,曾猛带队走时根本没有多少粮草,兵士信都没有可以吃的。 曾猛大声道:“从马队中选十匹情况差一些的马,与兄弟们开荤。 ”早有兵士应声而去了。 不多时骑兵与步兵喝骂之声传来,骑兵当然不舍得马,有的兵,看着爱马哭起来。 这时,对面大营突然发生了一点意外。 对面的营中粮草突然燃起来,不少土兵乱叫乱跳。 突然又有人大叫,“头人被人杀啦。头人被人杀啦……” 曾猛极尽目力,看到土司兵大营中一有人,正被数百土司兵围住, 刀枪齐下,那人身形矫健,剑光闪动,不时有土兵倒于地上。正是李群山。 曾猛大喜道:“兄弟们,跟我冲啊,今天我们抢土兵的饭吃。”叫罢骑上战马,带着仅有的不至一百的骑兵向对面冲杀过去。 后面的步队也向队面扑杀过去。一时间,气势如虹。 片刻过后,土兵们已然退去,地上还有不少尸体,此役算是全胜了,曾猛手下的兵士们正抱着土司们留下的粮草大快朵颐。 李群山在人群中找到曾猛,此时曾猛几日没洗,看上去除去身上的金甲,便是一个泥人般。正坐在一粮车上,狂啃馒头,不时喝一口水,然则头看一眼夕阳。 李群山见这两日下山,一路上,战火四起,不少房舍破损,到处是乱兵抢掠,妻离子散之事天天都有,路上的死人到处都是,往日平和安宁的恩施府,已然乱成一片,城中齐齐被抢了,还好奢正安举的是为各路土司报仇的大旗,还比较重视军纪,死人的事情不是太多。但此时恩施城中现地吃不到老合渣饭了,越发残破。 李群山看着曾猛半天没有说话。曾猛回头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几天即便是没有粮草,我也没有纵兵抢掠。” 李群山道:“你可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么?为什么好端端的全都反了。” 曾猛道:“这两日我看了对面的缴文,对面说是为了各路士司报仇,那王思远杀了安从明、又害瞎了向至兴、将木安—那个割下来。还大大小小杀了几个其他的土司十来个,真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李群山叹道:“到现在才明白,那王思远,摆明了是魔教的人,那个什么谭正坤、正是魔教的使者。我们都让魔教给耍啦,朝庭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让这些魔教人物混进了朝中,还当了大官。” 曾猛道:“已经这样了,没有法子,只能先将叛乱平下来。” 李群山又道:“你那营中先拿了一人,叫区寒白的,不知现在何处?他是吴柄章手下的重臣,现在吴柄章复出啦,你知不知道。” 曾猛听得跳了起来,道:“吴大人,不知在何处?那姓区的,大战一开始那夜,就在乱中逃路啦,好久没有见到那些人了。” 原来这几天曾猛带人向后退却,先派骑兵向宣恩府报信,宣恩府正在集结府兵,军卫,正要一段时间,而宣恩的带兵之人,就是那个极度爱恋解雨的游击将军江峰,江峰没有死在望远楼中,也是运气极好的,他早一步到了宣恩去运粮草,现下两湖一片紧张,宣思的知府便将他留下了。 这几日,不知宣恩的府兵完成了集结没有,若是宣恩府已然完成了集结,则加上原来的兵力,想必可以有五千兵力,那时,再守住宣恩,便不再是奢望。宣恩不同于恩施,有河流过,清江正位于宣恩城下,加上宣恩城战备较为充足。到时据城而守,可以将土司兵挡住。 这几日,宣恩知府正在往城中运粮,许多老百姓也往宣恩以北方向逃去。曾猛正是在为宣恩府争取时间。 李群山却阴差阳错,成了卫队一员,当下李群山便决定跟着曾猛,两人一起向宣思赶路。 李群山道:“想必不多时吴柄章可以官复原职,有了他,两湖土司之乱可平了,平了乱以后,我定要杀上天山,将魔教妖人们杀个精光。这群人简直无恶不作,你还想再守上几日么?” 曾猛道:“不用急了,我已为宣恩府争取了三天以上的时间了,宣恩的知府程愈琴是吴大人的好友,吴大人在几年前特意将程大人调到宣恩,就是为了防有今天的局面出现。” 两人嚼着馒头,和着白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夕阳金黄之色,铺着从林,若不是想着马上要打仗,李群山带着胡诗灵到这里隐世的想法都有。李群山叹道:“古代好啊古代好,古代女子有德行。这山水真不错,可惜要打仗。” 曾猛道:“我打了十多年的仗,从边关到现今,本来以为调到吴大人身边不用打仗了,没有想到还是有一出这个戏,实在是让人想不到。” 李群山道:“你不是亲贵出身么?” 曾猛呸了一声道:“你以为神都那些权贵子弟真能上阵,别作梦了,每次大考,都要请人作弊,我还带右威卫大将军的儿子考过骑射,他那个儿子,连个马都上不了,说回来,若不是那次代考成功,我指不定还在边关和女直人混着,女直人比这里的土司兵可是强太多了。” 李群山无语,此时大周朝边军战力强,许多边军立功便可以调到京城,曾猛便是其中一员了。加上权贵子弟又大多开始走文路,边军调进京卫之中的事情例更多了。 曾猛看了看日头道:“叫兄弟们吃完了身上带上二天的干粮,我们后天就可以到宣恩城了。” 李群山看着土司兵留下的粮草,心下只叫可惜,曾猛要烧了,李群山道:“留下罢,少烧一点儿,土司兵就会少抢掠一点儿。”曾猛不语。算是认了。 夜色中,猛吃了一顿的败兵们恢复了精神,向北退去,李群山与曾猛在后,打着火把,向着北方退去。 此时败兵已然只有八百多人了。 李群山与曾猛每日带着队,向远处进发,曾猛武将出身,败兵虽退,却是不乱,每次安营,都十分小心。一行人且战且行,后面的土司兵也追得不是太紧,终于在第三天下到了宣恩城下。 当前一人纵马而来,正是当日与李群山大战魔教的江峰游击,那江峰看到李群山大喜,拉住李群山问解雨在那里,这汉子也太直了,李群山如是想。 宣恩城下清江一水而过,此时虽然少雨,但也有两马的深度,土司兵再能,也开不过来。 宣恩城果然是城高,看来那程知府早有准备,将败兵拉入城中后,当即下令将几座桥都推倒。败兵入城,一时间,曾猛与众兵都欢喜无比。 这一次土司兵作乱,少说有五万上以上,曾猛这两千多人的兵力,最后能活着回来这么多,曾猛功劳不小,若是一丢了恩施城便乱跑一,这一干人中,活下来的,只怕十不存一。 李群山身着一身小校的衣甲,也混在人群中。此时宣恩城中积了大量的粮草,府兵,土司兵攻不下宣恩,就不能北上,不能北上,便将乱局控在湖北之内,若是土司兵北上,祸害了别的省份,影响了今年的秋税,那乱子便大了。 接下来,退下来的乱兵,除去卫队之外,皆编入了城防之中。 过了两天,果然传来消息,吴柄章得以起复,重新为两湖行军总管,统一管理两湖的军队调用。不日就要到宣恩了。 李群山立于城上,看着城下如蚁般的土兵人群,此时李群山身份是一小兵,谁叫当日李群山进城时身上只是穿着小兵的衣甲,此时调到城上,李群山也不以为意,曾猛却不好意思,想找个机会与程知府说一说。江峰却跑来,将李群山拉到他手下。江峰只以为李群山在他手下队伙之中,那么到时解雨到来,自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李群山却是打算等吴柄章来了,与吴柄章将一些情况说明,到时自已则前往天山,将那一干魔教长老,特别是王思远,将其人头割下,送与众土司,才出自已心头恶气。 奢正安也明白这宣恩难以攻下,在城下作了两次试探后,也不再进攻。 一时间,李群山除去每日打坐练功,竟然是没有事情可以做。只是以份外想胡诗灵,以前每日有她,身边总不觉得,现下少了她,竟然是没有人可以说话。那江峰倒是常来,每次都将话题往解雨身上套,李群山不耐,但是也每日笑脸相对。 这一日,一队人马开进了宣恩城中,正是吴柄章与其带队人马,出李群山意料的是,竟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区寒白。 是夜,吴柄章与宣恩知府程愈琴在花厅,还将曾猛、江峰、区寒白一干大小官吏带在身边。 李群山却是不能参加此会,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吴柄章轻视武林人物,曾猛为此向吴柄章进言,吴柄章却只是拿斜眼看着曾猛,不言语,在吴柄章官威之下,曾猛头上冷汗直流,不敢再说下去。 花厅中,区寒白拉住正待出去的曾猛道:“曾将军,那李群山虽是在不湖上有不小威名,却终始上上不了台面的江湖人物,如何能入我等正经人物的法眼,只要待之以厚禄,自然有大群江湖人物来为我等送死。” 曾猛只是点头称是,心中却道:“老子在打仗时,不晓得你跑到那里去了,危难之时,不见你这免儿爷在那里,打完了,却在背后算计人。”只是区寒白深受吴柄章之信,不能得罪。多年军旅生涯,曾猛看到太多比自己勇猛之人死于这种刀笔文人之手,如今,早已不再如当年一般敢拍桌子骂娘了直肠汉了。 曾猛心道:“是什么人物,老子会听你满口乱说么?李群山不同那些江湖人物,有奶便是娘,恩施城处大野战时,是李群山带头冲在前面,如果这种人都不可信,信你这种小白脸,那老曾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经过了长达许久的相处,曾猛心中,早将李群山当作可以相信之人,心中却在打算,是不是找个机会让李群山快快离开这里,这区寒白定然与李群山有仇。 区寒白正是与李群山有仇,无他、记恨耳。 却说曾猛去后,吴柄章眉头皱了起来。 程愈琴是何等人物,官场多年,一见之下,当即知道吴柄章在想什么?于是道:“大人何必计较,毕竟李群山多次救了曾猛将军的性命,为他说些话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吴柄章道:“有理,我等接下来议事罢,我还是老提议,不能与土司兵打持久战,须尽早将问题解决,老夫提议,还是三天之后正面对决,吸引奢家兵的主力,龙武卫骑兵已然轻取奢家的老家,只是正面一定要引住奢家兵的主力,正要进行正要大决战。” 程愈琴道:“现下可以调动二万人的府兵,而城下有三万多的土兵,明日决战,并无必胜之把握。” 原来加上山东流民问题,皇帝要求吴柄章一定要在今年之内将二湖土司之乱解决。加之先前上百万两的白银被魔教吞没,朝庭一分都没有拿到,能调动的兵力,已然是极致了。 吴柄章道:“老夫看到土司兵久攻不下,已然有了向回撤的打算,只有明天打一仗,才能将土司兵吸引在宣恩下,龙武卫才可以轻取恩施,土司城一干地方,这是既定战略,你等不用再说了,与本官一同上书。” 程愈琴心道:“这又是冒险了,若是万一明天败了,吾便成了他的替罪羊,这吴柄章真是心黑无比。” 只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程愈琴默然下去安排了。此时大周朝文贵武贱之势已然定型,定下战略,竟然没有一个武将可以参加,江峰曾猛也只是照令而行。 却说区寒白知道明日阵战之事后,心中冷笑,道:“李群山,明日便送你上西天。”区寒白当即找到明天布阵的将校,悄悄将李群山调入决战前端。正是打算将李群山暗算。 却说曾猛找到李群山,心急道:“你且说,是不是得罪过一区寒白,听说他把你安排到明日决战的第一线了,那可是十死无生之事。摆明了要你死。” 李群山将事情回想了一下,终于想了起来,道:“有一次,他落入魔教手中,吾没有去救他,想必是那次得罪了这人。” 曾猛道:“吾今天悄悄开了城门,你快快跑罢,就算是这一次他整不死你,下一次还会整你,一定要整死你他才罢休的。” 李群山道:“也罢,吾看吴柄章的那脸色,实在看不下去,明天出城打仗,然后就走。” 曾猛道:“就怕到时你走不了,战阵之上,任你武功多高,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李群山心中感动,道:“你且放心,吾明天定然活着,不让那小人将吾害死。” 曾猛去后,李群山暗想,这吴柄章一幅看不起吾的样子,吾何必在他手下受气,要灭了魔教,不一定要投靠朝庭才行,这一身皮,穿着真是难受,吾本是江湖逍遥客,何必受这气,明天出城,然后杀上天山,将几个罪大恶极之辈杀死,然后在恩施城中开一包子店,或是开一医馆,一生与有诗儿这般天人相伴,又复何求。 李群山长于做包子,做小食,而且精于跃打损伤,做这两样,心中想起胡诗灵,这些日子,江湖有好事之辈,将胡诗灵比作天下第一美人,李群山听得直是发笑,心道:“这与梦中的选美有什么不同么?只是这里的女子,少了露面的极会,才会如此少见多怪。”极到胡诗灵为自己缝衣服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将剑抱在手中,沉沉睡去。 天一亮,呜呜声中,无数兵马开出城外,李群山亦杂在人群中,一伙兵士之中,与李群山同一伙的兵士知道自已排在最前,开战之前竟然哭了起来。 李群山一问之下才知,这些普通小兵,家中有老有小,原本只是拿一份军田,现在军田越来越少,租调却越来越重,若是自已死在战场上,担心家人无人可以为生。 李群山暂代一伙之长,手下十多个小兵,有八家是如此,如今,朝庭给的军田被举人地主之类买的越来越多,荒年要卖田才可以为生,这一下,朝庭又要打仗,若是死了,谁与家人送终。 当头一叫王阿生的小兵,哭着拿着长枪,他的兄长王阿定执意在走前面,为此找到当伙长的李群山数次,李群山看得心酸,便答应了。 手下一叫王长生的府兵,怀中还揣着两个肉包子,原来他父从没有吃过肉,家中两个妹妹没有新衣穿,军田即便是收成好,一年到头也只能喝稀饭,于是王长生将两个肉包子揣好,想给自家妹妹尝一尝。也是今天要打大仗,才给府兵们一顿肉包子。平时有干饭便是了不起。 众兵涌成一团,立好队形,王长生扯着李群山道:“伙长,吾听别人说,你是有名的大侠,能不能教吾两手功夫,最好是天上可以飞的好那种。” 李群山道:“你想学功夫干什么?是不是学得一身好功夫去当镖师,吾听说你想当镖师?” 王长生道:“是啊,那城中镖行走货,每次都能赚上大笔,吾同村的李二麻子,当了个镖手,他娘老子每天都有肉吃。” 李群山道:“镖手也不是好当的,我曾看到绿林人物将镖手切成数块的,关键还是要有关系才行,跟你说了也不明白。” 王长生道:“管不了那么多啦,总要活下去才成。” 李群山心中道:“等会儿打完了,吾把吾那份包子让与你,让你老娘也尝尝肉包子,还有,等会儿一定要站在我后面,不要把头伸出来,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王长生道:“那怎么能行,伙长是个好人,怎么让你在前头挡箭。” 李群山道:“那里来那么多废话,听我的便是了。” 说话间,对面的阵形也排好了,只见初升的日光中,蓝布头一排又一排,比那蚂蚁还多。 只听到后面鼓声猛然响了起来。大战正式开始了。 周兵还是老战术,江峰带着马队,试着冲了几次,射了几波箭雨, 对面土司兵阵形庞大无比,加之战胜了几次,士气极高,几次骑弓乱射,都没有收到想要的效果。 当即让李群山发生了目瞪口呆的事。 后面一阵响动,那临时架起的浮桥都让后面的卫队沉入了水中,后面的督战队将大刀扬起。一幅要砍人的样子。 呜呜之声响起,步队开始向对面的土司兵逼近,此时土司兵摆了一个防守的满月阵形,吴柄章正是打的中间突破的打算,而正中间,正是李群山和手下的府兵们。 众军齐步向前,到了八十步时,全军立定脚步,向土兵方阵齐射,只见一波又一波的乌云飞向对面。 经过了恩施城外的野战,此时土司兵早已带足了藤盾,只见对面在盾阵在阳光下如同万年老乌龟。发出乌色的光芒,加之此时的弓不再是杨木弓,只是普通的弓,射力不如以前,只见对方的盾阵上面长满了箭支,如同刺猬一般。 带队将官大喝道:“前排齐射,后排抛射。” 又是“缝”的张弓之声,李群山身为这一小队的队长,立于最前,听着头上飞过的箭支,那声音粗得如同暴雨一般,眼角看到一边的箭手竭力张弓,一次又一次向对方射出。神态紧张。盖因打仗是大型集体活动,与单个江湖争斗大大不同,每个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事情谁也没有功夫去管。 对面的土司兵阵形仿佛受到了一记重击,不少兵士死于箭下,地上绝对少不了死尸,只是每个兵士都忘记了害怕,只是听着鼓声,机械的向前,却不知踏死了多少受伤倒地的自己人。 几次齐射后,土司兵倒下了不少人,土司兵不甘心受击,开始向周兵逼近,到了四十步,对面的土司兵可以看到脸上表情了,那是略带着兴奋,又带着紧张的表情,李群山看到中间一张脸,明显还是个半大小孩子,嘴上毛都还没有长齐。紧紧跟着头人的步调。 那个小孩子将身体一倾,一箭正中他的头,血水流得不多,他正想扔出去的手斧掉在地上,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那箭头已深入了他的头部,外面的白羽还在抖动着。 然后是一片打着旋儿的斧头飞向了周兵。 这手斧带着风声,前排的官兵一下倒下了近半,不少人身中三四斧,李群山左边一队正,一斧正砍在面门之上,胸甲上也挂着斧头。死时尚不能闭眼。 对面的投枪也投了过来,带动沉重的呼啸之声,被投枪穿过的人绝无生还之理,右边的队正便是被一枪投中,那枪头穿过牛皮甲,那队正被这一枪穿过后,尸体向后退了数步,只到撞到后面的箭手才停下来,却也没有叫出一声来。 他死了。 李群山大吼道:“举盾。” “咚咚”之声响个不停,李群山明显感动手上的盾重了不少,想必是上面沾了许多小手斧。 对面的投枪也投了过来,此时后面将旗挥动,周兵又向前移动。不时有人被投抢对穿。 这一段距离,正是周兵要快速通过的距离。 李群山身前本还有一伙兵士,那一伙的兵士,都死个精光,李群山将一死去的尸体一手抓住,挡在自己跟前,不时有斧头和投枪扔到前面的尸体上,李群山的小盾牌早不知扔那里去了,手上抓着前排同伴的尸体,拼着头上的斧头向前,只感到手上连连震动,那是不断有手斧投枪投中的缘故。 两军到了十多步时,齐齐停住脚步,然后齐声道:“嗨呀,刺啊。”这声音整齐如同山民的山歌,让人产生一点儿恍惚。又仿佛是清江的纤夫们的叫喊,仿佛没有一丝的杀意,只有那一种别样的平和。 两边的长枪都向对方刺去。 王长生就在李群山前面,一杆长枪将他刺穿,只是他双手将长枪抱住,没有让这长枪捅到李群山而已。 两个带着血的包子从王长生的怀中滚落在地上,白白的包子上沾着王长生的血。那包子打个旋儿,到了李群山的脚下,然后不动了。 李群山大吼着,将手里一投抢投出,他此时功力何等深厚,几个土兵成了一串糖葫芦。别人听到,似是平地起了个炸雷。 王长生的脸上还有着平静,只是轻声说了声:“包子”,然后身体慢慢倒了下去。”闭眼的时候十分柔顺,也没有什么痛苦的神色,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便这么死了。 双方的长枪刺来刺去,然后近了是无数的刀锋。 挤在一起时,死尸不能倒下,便挤在人流的中间,死去的人还狠命的将手中的长枪抓住。就这样挤来挤去,耳边全是对我双方的叫声,让人心智迷乱。 李群山将手中的大刀片子舞成一片白光,在两军相交之阵,向土司兵阵线里面杀了一个小口。 然后是数不清的长枪短刀,叫喊着挤在一起,这种地方,果然武功是没有用的,人便是闷罐头中的鱼,半分也动弹不得。 李阿定惨叫一声,一土司兵的弯刀正没在他肚子里。李阿定狠命将对方的手抱住。不让对方松手,这也是他下意识能做的最后一个动作。 那一刀捅死李阿定的土兵狠狠用脚一踹,李阿定便倒在地上,李阿生哭叫起来,本来这一刀捅死的会是他。 又一土兵从后面向李阿生砍去。 李群山不顾前面的人,马上一刀砍回去,那土兵身首异处。血飞三尺。 血糊了李群山一脸,还没有来得及擦干,沉重的风声向后脑子击来。 李群山用刀一挡,刀片子因为砍了太多人的原因,成了两半了。 那斧头打在头盔上,发出一溜儿火星。 战阵上杀人无数的李群山双腿一软,心想,就这么死了。这时,留在脑中的,似是胡诗灵坐在客栈床边为自己补衣服的情景。 似是听到一声:“伙长”一个身体扑到自己的身上, 无数双脚踩来踩去。没有人来得及看倒在地上的两个小兵一眼。 这漫山的死人,谁来得及多看地上的人一眼。 第二十章 二十 太阳已然落山了,一群野狗在尸体堆中奔来奔去,满地的尸体却是无人来收,夜色之下,临近的宣恩城高大巍峨,却也显然得青黑冷默,只能见到那城头的大旗,却无半点儿声息,万物都死了一般。 李群山推开身上的李阿生,此时李阿生已然气绝,他受了多处重伤,脸上还是苍白的,眼睛睁得大大,唇发白,显然是血流光了所致,这里尸体甚多,一个叠着一个,李群山在尸休堆中坐起,叹了一口气。 李群山从没有想过有别人代自己而死,却不料今天受了这么大一个恩情,若不是李阿生将自己扑在地上,又挡在自己身上,自己不知死了多少次,此时李群山分处想在巴山的胡诗灵,又想到若不是魔教一干人挑动这战乱,这一次战乱中,不知有多少人失了妻儿老小,不由对魔教更加痛恨。 李群山挣扎着起身,朝李阿生的遗体跪下来,道:“你且放心,我定然照顾好你们的亲人。”又朝一边去寻自己伙下的几个兄弟,不多时,便看到自己原先一伙的兄弟,此时都躺在尸体堆中,一个都不少,都死在这宣恩城处的战阵之上。 两只野狗跑过来,在死人堆里拱来拱去,李群山大怒,一脚去,那野狗呜叫着飞上了天。嘴角还有死人的肉。 李群山身上痛得要死,头上受了一重击不说,身上也被踩了无数脚。只得拿了一根长枪作拐杖,又从死人堆里将自己的剑寻到,然后在地上挖个大坑,将李阿生、王长生、李阿定几个自己认得的同袍推入坑中,用力踩平,只是战阵上万千尸体,李群山又如何收得完呢?李群山还在地上看到那带血的包子,默默将那包子也埋入了土中,然后向远处摸着而去,此时开国八十多年,武人的地位越来越低下,许多像王长生一样的府兵,战事一起,便要征召,但是此时府兵们的田地已然没有多少,府兵们不服役时,便要去一些军头家,豪强家作家奴,一旦发生战事,最先死的又是他们,现下有不少府兵、军户都逃亡了,不知长此以往,将来会做何收场。 此时他是不打算去宣恩城中,心中默默打算,灭了魔教之后,便带着胡诗灵两人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两人共渡一生,在战阵上看到这无边无际的尸体之后,李群山才知道以前的片刻温暖是多么可贵。况且胡诗灵温柔可人,待自已是无比好的,这样的姑娘,李群山也只遇到一人,胡诗灵不要富贵,也不要钱财,只要与自己平安相守,想起来,李群山觉得这是自己最大的财富。 身后野狗成群,乌鸦乱飞,只有李群山独自一人向远处群山摸索而去,这一战,双方均是无数死伤,最终得胜的,也许只有身后抢肉吃的野狗罢。 且说宣恩城中军营中,曾猛当着一众兵丁,大声道:“李群山死啦、区寒白你这小人,你这小人、小人,老子要砍了你。”他手下的军士回报李群山没有回来,曾猛一人独自生着闷气。 李群山一伙人,一个都没有回来成。曾猛自然以为李群山死于战阵之上。寻找尸体是不可能的,土司兵便在城外,这一战后,吴柄章命据城死守,再也不出城野战,于是土司兵控制了城外的大部分地区。 战阵之上,死尸成千上万,间错相交,谁也没有空去收尸,清江水为之变赤,这一役,谁也没有占到便宜,周兵死了五千多,还有数千重伤员,土司兵阵尸六千多,伤者不计其数。 曾猛实在忍不住,自语道:“吾一定要去质问一下区寒白去。”说罢,便向衙门去了。 曾猛一脚踢开了衙门大门,阔步而入,当前一人正坐在茶几上品茗,正是区寒白,此时他得知李群山“死”在了城外,心中得意之极,还哼着小曲,当真是极为快乐。 曾猛上前去,一脚将那茶几踏为两段,这段时间曾猛与李群山在一起,李群山向曾猛讨教行军布阵之法,而曾猛向李群山讨教武功,两人均是受益良多,此时曾猛的武功高出区寒白不知多少,这一脚,只听得房梁都震动了一下。 曾猛手一伸,茶杯还没有来及放下的区寒白便让他一抓抓在手中。提着领子。曾猛大声道:“小人,为何害死李群山。”,此时曾猛脸色脖子粗,声若雷霆,远远传达了开去。 区寒白脸色发白,大声道:“你说话要讲根据,我什么时候害过他了,战阵之上,生死由天定,那李群山自愿上战阵,自然早有死战的决心。” 曾猛将区寒白一放,区寒白落了下来,将衣服整理了一下,轻声道:“不明道理的武夫。”曾猛虽然气得发抖,却也不敢真的对区寒白怎么样。 吴柄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吴柄章道:“此次吸引土司兵于宣恩声城下的目的早已达到,可谓全胜,本官要为程大人、还有各位将军表功。”后面转出来一行人,正是吴柄章与程愈琴等人。 曾猛看到吴柄章到达,脸上有悻悻之色,轻声道:“吴大人,李群山死在战阵上了。” 吴柄章抚须轻笑道:“哦,我知道了,曾猛啊,你也是经过生死的人了,战阵之上死的人多了去了,李群山也算得是死所其所了,只有将变乱镇压下去,李大侠才不白死,你说呢?” 曾猛讷讷无言,看着吴柄章脸上的气色,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将区寒白得罪了,以后区寒白势必算计曾猛,曾猛心中却在想办法,如何防着区寒白的暗算。 吴柄章又道:“本官知你与李群山讨教武官兵法,你们两人引为知交好友,只是这是战阵之上,生死之间,却是由不得自己,曾猛啊,你不要与这些江湖人物走得太近了,知道了么?你下去罢,本官还有要事与程大人商议。” 曾猛只是低头道:“知道了,大人。”转身静静的走了,只感到这衙门中无比的气闷,生平第一次感到对吴柄章不值得信任。 另一边,李群山独行于路上,一边走一边调息养伤,一路上,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向北逃亡,不时见到乱兵抢掠,李大侠自然力所能及的将一些能保住的人保住,只是一路上不时见着死去的尸体,残破的房屋,这一场大战,将两湖破坏得狠了。 李群山一边走,一边调息打坐养伤,伤差不多也好得八九分了。 这一日,见到一队老百姓,拖着小推车,带着妻儿老小,也向北行,看样子是想到宣恩以北的地方,李群山杂在人群中,此时李群山功力,平常的不吃不喝,已然对他没有什么影响,到了饭点之时,这一队老百姓停下来喝一口水,啃一口面饼。 李群山也停了下来,找了一块地方,开始打起坐,虽然李群山已然证到了性风真空,但是也要时时求更进一步,李群山所求,除去伸张正义之外,就只有证到本觉自性了。用佛教的话来说叫:“无上正等正觉。”当今武林,也只有数个人修到这个地步。 李群山之师—向断石—其实也没有证到:“无上正等正觉”只是功力已然可以坐脱立亡而已,中间却有很大差别。 打坐之时,且不可着相,无论气感、光明等一干变易,皆是路边风景,胡诗灵曾问李群山,李群山的修习到了什么境界,李群山自己却是不知了,但李群山此时却明白,其实有境界即是有相,如果内力修习去着相,那么距离正路就远了。 此时,一小女孩看到李群山独自一人在大石上,此时李群山半月没有刮胡子,远一看,似是这流民中一员般,别的流民还有家有口,只有李群山一个人独自一个,那小女孩以为李群山的家人在兵乱中遇害,便将手中的面饼掰开一半,拿到李群山的面前。 李群山看到那小姑娘的表情,怯生生的,不由一笑,这一笑,在别人眼中如同一狮子张开大口一般。那小姑娘吓得跑开了,那块小面饼,也掉在地上。 现下粮食是重要的东西,现在无论是官兵还是土司兵,都在拼命征粮,这小姑娘肯拿出一小块粮出来,是十分的善良了,这小面饼还带着体温,看来是这小姑娘自己私下藏起来的。 李群山不由有些后悔,吓着了这个小姑娘,便将那面饼拿来放到口中嚼了起来,那正是在本地叫“苞谷”一类的面饼,极为粗糙,却有一股香气,吃在嘴里,也极为粗糙的。 李群山笑着将那小面饼吞入肚中,正想活动活动时,远处传来一阵阵叫声,“乱兵来啦,大家快快跑啊。”流民们骚动起来,片刻之后,又归于平静,这些平民跑也跑来掉,也无力再跳了。 一队土兵现在视野中。 李群山对魔教中人大杀特杀,其实却不是一个好杀的人,看到那群乱兵在人群中乱翻,却没有杀人,也不想管,自己若是出手,定然又要杀人,其实这些土司兵也只是普通人,和自己的几袍泽一样,和已死去的李阿生、王长生一般,这些土兵也是临时征召而来,平常也是劳苦人,本地土民成婚,新娘子要让给头人三天,端得是十分艰苦,看样子这一队土兵正往前线而去,这一阵子奢正安猛的招兵,是打算攻破宣恩北上,另一路却向西去打重庆、贵阳去了。 那些乱兵将金银类的拿出,将流民们的小车推翻,几个流民惊叫起来,那些乱兵只顾在流民小车上找有没有金银。 那带头的头人看了一眼那个给李群山送面饼的小姑娘。 李群山叫道:“糟,要出事。” 那头人到那小姑娘面前,用手拍拍小姑娘的脸蛋,满意的笑出声来。 李群山将口中吃剩下的面饼往那头人一吐,两人距着十多步,一粒苞谷籽飞入那头人的鼻子中,那头人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一脸的血,这一下,却是将那个头人打昏了。 数十个土司兵将兵器拿出,大声叫起来。 李群山将最后一口饼咽了下去,笑道:“且叫汝等看一看吾无影脚。”人影闪动,数十脚下去,那一队土兵皆摞成一堆,兵器都让李群山踢成粉碎。 众流民皆默不作声,立于一边,李群山大喝一声:“你们还不快滚。”那头人带着一众土司兵向后连滚带爬,向远处逃去。 李群山转过身,正想打个招呼,突然看到小女孩的神色一变,同时听到身后一声响,当即将头一偏,一支吹箭从发边飞过。 那头人不甘心,悄悄暗算李群山,向李群山射了一支吹箭,李群山心头大怒,自已不杀人,这群人反倒想暗算自己,一反手,那头人距离李群山本有十数步远,只是李群山一掌,那头人身下的地面突然向下凹了一片,正是李群山怒极出手,一掌去,那头人狂喷了口血,然后身体化作飞灰了,只剩下一堆衣服。 李群山抱起那女孩子,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告诉叔叔好不好。” 小女孩轻声道:“范小晴” 这便是李群山日后的第一个女弟子了。 李群山将小睛抱住,心中打算着。先到巴山看一看胡诗灵等人,然后与胡一达所言,一起杀上天山。 一路上,李群山倒也明白了。与朝庭一起去围攻天山,只怕是死个不明不白,吴柄章轻视江湖人物,只将自己作为棋子,自已何必去找那不自在的脸色看,不如自己杀上去,单个挑了魔教,以自己的武功,也不是不可能。 李群山拉着小睛的手道:“小睛,是不是想妈妈了,师父带你到巴山派去,那有许多漂亮的姐姐。” 小睛却道:“不想,妈妈只疼弟弟,不疼小睛。” 小睛的双亲极是重男轻女的,李群山要收小睛为弟子,听到能省一份口粮,小睛的双亲当即答应了,这一路上,不少人弃了家人,多带一个女儿,便多一张口,这战乱之时,人命极其不值钱的,路边就有无数人的尸体。 李群山极是疼爱这小姑娘,这小姑娘几日没有吃饭了,有东西都要先给弟弟吃,自己的一小块面饼也让给自己,当下李群山带上小晴,奔入林中,打了一只野猪,狠狠烤了,让小睛大吃一顿,以前看解雨做过,解雨也只有李群山在巴山时才做荤菜,是以记得如何来做。 又带上小睛,告别了她双亲,便向巴山而去。 李群山一路上大发神威,除去成百上千的兵队之外。谁敢找李大侠不自在,偶尔的家伙都让李群山打得不能自理。只是李群山极少杀人,打过仗以后李群山明白,人都活得不容易,不要乱杀人。 又过了几日,恩施城下,此时此间已然没有多少人烟了,在城外几十里叫龙凤一处地方,此处原本是土司的中心地带,回巴山正要过这条路,此时乱兵过境,十不存一,也是十分凄惨,李群山一手提着前日自己打死的一大野猪。一手提小晴。仿佛是提两块猪肉。快步向前,小睛抱着李群山,巴拉拉流口水。 找了一处干净地方,将野猪扔到地上,生起火来。将野猪肉烤处滋滋响,又找了盐巴,小晴抱住一野猪腿狂啃。李群山却拿出剑,对着水,将自己的胡子割下,不能这幅样子去见自己一干师弟,而且要见到胡诗灵了,自然不能让她担心自己,若是让她看到自己一幅叫花子相,只怕她心中便要难过了。 小睛之所以狂吃,并不是因为饿得狠了,只是初习李群山所教的内功,第一步引气,要将心火下降,肾水上升,两下相交,气行到了胃部,自然会胃口大开。李群山看着小睛大吃的样子,心中也是极为开心的,想到,以后定然与胡诗灵要一个女儿,养得肥肥的,整天围着自己跑,不知有多么幸福。 李群山突然将听到一阵马鸣之声,听声音,一队人马出现在龙凤,人数不少,而且整齐, 竟然不是土司兵,而是一队一队的武林人士,看样子各门各派都有,看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巴山派。 李群山等小睛将整个猪腿吞进肚子,看到她小肚子撑圆了,一把拎起小晴,跟了上去,一路上看到不停有人汇合,都是不同派帮的武林人士,李群山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巴山派举办会盟,要商议讨伐魔教总坛之事,但凡能赶得及的江湖人士、江湖赏金杀手,还有一些绿林人物,江湖世家,还有一些老门派,都派出了人,赶往巴山派,一是向朝庭表明态度,二是也看是否有利可图。 此时胡一达与众巴山弟子,还有许多江湖游侠,江湖正道中人,点苍武当少林都有,正立于巴山派道观之前,场中立着差不多上千人,都是各地来的武林人物,一些想立下功劳进朝庭当官的武林人物也在其中,当真无比热闹,不断有巴山派的弟子在其中端茶倒水,热情招待。 胡一达大声道:“正要与魔教不两立。众位若是与我巴山派齐心,便听吾调派。” 此时的江湖众人早知巴山派受到了皇帝的首肯,要不然吴柄章怎么会找上巴山派。于是皆齐声道:“愿听胡大侠差遣。” 纵然有人不服,也只是小声一点儿。 一武当俗家弟子悄声道:“装什么装,要不是巴山派有个李群山,怎么会让他们小小的巴山出头。”这人是武当俗家弟子号称破空神剑吴子兴,因平时爱穿白衣白裤,轻功又好,故一些江湖侠女又称其为武当小白龙,使得一手好剑,在江湖上也是极有声名之辈。 一武林人物道:“吴兄,且看这次进攻魔教部坛,少林与武当都没有将真正的高手派来,这一次若是剿灭不成,反倒损兵折将,定要让那巴山派知道天高地厚,知道什么叫做千年大派。” 吴子兴自笑道:“巴山虽有几个高手,然而魔教可不是好惹的,吾等且看巴山派的笑话,看巴山派如何收场。” 胡一达耳朵动了动,此时胡一达武功,要听到这些话,那是极为容易的,胡一达心中暗笑,道:“你们一群蠢材,且看吾坐武林盟主之位,吾巴山派,开一代之先河。” 众江湖人物都散去,此次只是会盟性质,众人相约八月初九,齐取天山,在玉门关外集合。 众武林人物还没有走出那巴山别院,远处一声长笑之声传来。那声音远在数十里之外,听到时,已距巴山别院又近了两里。 “李群山回来啦”一人轻声道。 众人目光都看着远处来的一黑影,那黑影竟然是从日中飞身而下,这十多里路,李群山一口气不换,直达巴山别院。 那身影不怎么魁梧,在日光之下,竟然如同没有影子一般,正是将轻功催到了极致,以至于从远处看上去,只是一道身影在移动。 吴子兴倒抽一口冷气。 胡一达大喜道:“师兄快快回来。”这一句用了内力,那声音如同水波一般,几个武功低下的江湖客竟然身形不稳。 吴子兴心中暗道:“如此业艺,天下那里都去得。巴山派当真卧虎藏龙,若不将巴山派这个高手都害死了,说不定真的危威到我武当派的地位。” 李群山的身影止住,怀中还抱着一小女孩。此时众江湖客才看清这位魔教大杀神。 他不是怎么高大,仿佛还有点儿消瘦,骨架却是极大,脸上一双眼,似电一般。身上背负的长剑就是杀死无数魔教高手的顽铁剑。 正是剑断长空李群山。 李群山立于人群中,卓尔不群,周围上百武林人物皆注目之,无一人发声。 固然是因为李群山武功之高,而且李群山大名鼎鼎,杀得魔教诸长老抱头鼠窜,魔教诸人,闻李群山之名,不敢不敬。 李群山无视众人,沉声道:“吾且先拜会师父,师弟与吾一同去罢。” 一阵风吹过,周围之人蓦然发现,李群山与胡一达两人皆不见踪影。 峰顶之上,远远向断石之声传来,声虽低,然穿过风声,仍然可听闻,只听到向断石轻声道:“真我之意者,非是我觉之意,我觉为假,亦是造作,亦为合和而成,去时四大消散,我觉亦散,忘记一切,真心现前,何去何从,但看真心。” 李群山与胡一达两人到了向断石讲经之处,向断石讲经之处本为一平地,但是向断石坐于此间,风竟不能拂过,众人得以席坐。 那袁应标听得大喜,蓦然笑了一声,以身作马状,将手往地上一撑,口中叫了起来,围着向断石转了三圈,正是从右向左转。 李群山观之,正是这袁应标身体气脉变化,此时已不见当初所见的生涩的感觉了,以身作马,仿佛其人本身原是一马。 胡一达道:“既然真心不在此间,又在何处?” 李群山道:“当下即是,正是以为有,其实也无。” 向断石对两人道:“你二人,若欲行此大事,须知自己是何种角色,魔教气运受损,但离灭亡之期,远亦。” 胡一达只是道:“请师父出手,对付那色明空,想必只有师父出手,才可敌住色明空。”此时李群山胡一达皆是高手中的高手,便是魔教教主与大长老,两人却不好对付。 向断石道:“你且去,我不出手,色明空也不会出手,吾与色明空早有感应。” 李群山道:“师父在上,且还有一人,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魔教教主兰心雅,此人从来只是存在,却没有在江湖上现过身。” 向断石将头低下,道:“她,唉,不要和她为敌,这位教主,这时并不在山上,她封住自己的记忆,下山游历,体验世情,追求大道去了。” 说罢,将身体摆正,坐一个七肢坐法,端坐于地,将双目闭住,竟然是不再语言了。 胡一达叫道:“师父、师父。”却见向断石不再回话。 李群山道:“不要打扰师父了,这次进攻天山,在山上听道的师兄弟皆不用去,听师父讲道要紧。” 胡一达心中暗自不乐,心道:“你都不再是大师兄,为何还敢吩咐我,只是现下必忍一下罢了,打下天山,让言方悦那泼妇来对付你。”胡一达本还想多调几个人,但是看到向断石没有开口放行,这里的高手他就调不走。 两人一齐下了顶峰。 向断石看了一眼正闭眼的胡诗灵,暗叹道:“命运竟然是如此折磨人,只是群山不知胡诗灵便是魔教教主,只是她封住自己的记忆下山而已,看样子这位教主马上便要记起自己是谁了,到时定然不能伴群山,我这徒弟竟然与我一般亦是个苦命之人,若是他心不系在这位魔教教主身上也就罢了,可是他心便系在她身上,只怕我这弟子,也要受我的苦楚了。” 当下胡一达招集弟子,言家子弟,竟然有上百人,巴山派在胡一达时期,竟然是扩大了几倍,自从有了言家在钱财相助,巴山派势务大涨,加上原来高手众多,这一下便是好生兴旺。 胡一达还将许多成名之江湖客请了过来,将巴山派的武学与其分享,巴山派有不少带艺投师的弟子,有的年纪比李群山胡一达还要大。 李群山看到那院内一队队的练剑人群,道:“师弟,吾入于少林武当之内矣。我巴山派竟然发展如此。” 胡一达笑道:“武功一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各人,吾将巴山派的武学公布,江湖皆知剑断长空李群山了得,成名剑法横断十八剑杀了无数魔教妖人,吾传言于江湖之中,言入吾巴山派,可学得无上剑法,师兄且看,来了多少人。”这来的许多人中,就有冲着向断石与李群山而来的。 李群山道:“如此可以有好手,却难有高手。” 胡一达道:“远远够了。” 李群山看到许多弟子练剑,亦拿起剑,挥起霍霍剑光,人群之中声渐息,皆看李群山练剑。这里许多人便是冲着李群山来的,看到胡一达领着一人来,还口称师兄,许多后入门的弟子便知此人是李群山了,能见到李群山演剑,当然是尽力记往。 李群山道:“众弟子且看好,能学到多少是多少。” 胡一达退身于柱后,看着李群山教剑,亦不言语,对身边的言家弟子道:“今日之后,到八月攻天山之前,你等皆跟随李大侠习剑。” 那弟子高兴应声而起。胡一达道:“且记住,一定要叫李大侠,敢叫师兄师伯者,逐出门派。” 第二十一章 二十一 这一日,时间到了,巴山上雾气却还没有消散,李群山、胡一达与巴山众弟子向天山而去。这一次,出动了精锐的人手八十多人,其中就包括胡一达的大弟子武传玉、李观涛的弟子程立挺等人,皆是巴山派的精锐人手。 胡一达亲自带队,此次,有向断石守在巴山派,胡一达不用担心派中安全问题,除非是魔教教主亲身杀来,否则天下谁能敌向断石。 一时间,只见江湖中各路人马,纷纷向天山涌去,不少江湖豪杰,亦开向魔教天山总舵,要知魔教得罪的人,可真是不少,江湖之中,或多或少,不是你的兄弟死在魔教手上,就是他的弟子在某年让魔教杀了,或是魔教将这个镖局的镖给劫去了,这样的事,真是数也数不清了。白道黑道,绿林官场,魔教都结下了不少恩怨。 李群山一路人,路上人数越来越多,不少人在路上便入了巴山派这一支队伍,更不用说出了玉门关,到时大派的弟子齐聚,人数只怕要上千了。 众人行了十数日,不断有人加入,胡一达热情招待,与这些豪杰话长里短,拉关系,套交情,也是忙得很。 这一日,黄河金刀方老英雄带着三个子侄亦入了巴山派这一队队人中,黄河金刀方老英雄——方达杰,其弟子送镖出关外,遇到魔教长老兽不凡,将全身功力吸去,兽不凡将变了废人的方氏子弟送回,又在其脸上刻出:“内力低微,百无一用”的血字,这已然是几年前的事情,以前是魔教势大,不能敌。现下跟着巴山派,想报得大仇。 一众人,竟然有了两百人之多,一路上还有更多的人在加入。其中,除去巴山派的弟子八十多人外,大多是江湖的豪客。 李群山看这一队伍,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服色各异,若是没有官府的路引,只怕是要引起许多混乱。 那方达杰老英雄与胡一达谈在一处,方达杰对胡一达道:“掌教真人,方某老骨头一把,原不指望能报得大仇,但是每一闭眼,吾那孩子死时不闭上的眼就现在老夫面前,今生若不与魔教一干妖人拼命,吾如何能心安啊。” 胡一达扶住方达杰,此时方老英雄涕泪齐下,想必是想到伤心之处,不能自己,胡一达道:“天道好还,那魔教屡作恶事,终于有所应之时,老英雄不用担心,定为方小英雄所得大仇,将那曾不凡拿下,废去武功,让其亦体会一下慢慢而死的感觉。” 看着胡一达将那方老英雄扶了下去。李群山摆摆头,这方老头,终是老了,上了阵,说不得还要人护住他才行,而此类交际之事,李群山连别人的名字都记不住,而胡一达却是不同了,胡一达将每个豪杰的名字记得清清楚楚,连那些豪杰身边的小弟子都不会将名字记错,就此一项,远非李群山能及。 李群山默然对胡一达道:“这些来投的人中,只有二三十位武功还过得去,也就相当于魔教金衣使者,其他人等,皆是菜尔。” 胡一达道:“若是武功高强之人,早便寻魔教报仇去了,只是因为是弱者,武功不行,当隐忍到现在,跟着我们。” 李群山不语,看着那头发都白苍苍的方老英雄。道:“若是死于此役,吾良心何安。” 胡一达暗暗道:“吾自知,正要用你,来壮大我巴山派之名,天山肯定是攻不下了,只要能将魔教创伤,那便是大大的成功了,到时我巴山派之名亦会更进一步,你以为我当真信那吴柄章么,利用他而已。” 这些李群山却是不知。 这一日,众人到了行了一程,听到前面似有兵器相碰之声,李群山耳朵最尖,最先听到,众人跟着李群山,到了前面一外枫林之中,那林中一群白衣人影与一群身着魔教衣色的人物正在拼杀,地上还躺着几人,皆是负了伤。 李群山定眼一看,这一群身着白衣的竟然是女子,部分是尼姑,还有部分作着俗家打扮。 一边方老英雄高声道:“正是衡山派静明师太,李大侠快快去帮忙。”说罢自己却往后退缩了。 身后几个江湖客,还有那方老英雄的侄子之一的方世明大声呼喊一声,便杀向了对面魔教人群,那方老英雄没有拉住,也只得又跟着冲了上去,李群山心道:“这位小英雄倒是个有勇气的人。” 李群山长剑既出,一道电光在林间炸响,前面数棵大树应声而断,数个魔教教徒让他劈死,竟然是剑气所震,此时李群山所施,以并非剑气之利,只是剑气之雄。 那带头的正是一老尼姑,那老尼姑脸色苍白,正是长年血虚之故,那老尼姑身形短小,独自一人拼着数名好手,她对面的正是魔教数名西域好手,皆是金发碧眼,正是魔教在西域的弟子,那数个弟子都是使弯刀的好手,一刀又一刀,杀向那老尼姑,逼得那女尼不得不连连后退,身上却是受了向处伤了。 李群山正欲出手相助,那净明老尼姑大声道:“谁敢来帮忙,谁就是老尼姑的仇人。”说罢挥剑架住了两刀,又退了数步。 胡一达一把拉了一下李群山道:“这净明师太极是要面子的,且不可上前相助。”李群山剑光转弯,只得去助别的衡山弟子。 那方世明大叫着,正助一女弟子挡住一使枪的魔教教徒,那魔教教徒一长枪使得如同光团一般,将那女弟子杀得步步后退,方世明大叫着上前,他本是使长刀的,没有砍出两刀,刀锋与长枪相碰,发出“叮叮”之声,定眼一看,那长刀竟然让那枪尖破了两个口子。 两人一直往后退,那方老英雄不敢上前,只在一边不时发出飞刀,可怜那刀飞得如同落叶一般慢,如何能射中那魔教教徒,那飞刀还没有飞近,就被一棍磞开了。 方老英雄大声道:“李大侠快快来帮忙。”大呼小叫,跳跃不已,已全然不见前日的老态,李群山见到那两人落入困境,舍下他人,正要去帮助。 那魔教教徒的枪法着实好,李群山看在眼中,竟然不舍得向那魔教徒下杀手,那长枪在那魔教教徒手中由枪化棍,周身数丈之内,数人不得入,一群想帮忙的人竟然不可以下手。 正是随心所欲的境界啊,枪在人手,枪随我欲,正是好枪法,在江湖上可以说上一等一的人材了,李群山心中想道,却见那方世明拼命挡在那衡山女弟子面前,一幅奋不顾身的样子。 那女弟子极是美丽,小脸淡红,樱唇琼鼻,额头上汗都是玉色一般,身断极是苗条的,又穿上一身白衣,如同林黛玉一般,只是剑拿在手里却没有几分力气,竟然有不下于解雨、胡诗灵的容貌,正是江湖侠少趋之若鹜的对象。 李群山还没有来得及出手,胡一达却大吼一声,声震林间,胡一达一招手,地上的落叶都飞了起来,片片如同小刀一样,向那魔教教徒吹去。 那魔教徒徒的长枪舞动如光团一般,却不料胡一达的内罡了得,那长枪“叮”一声,断为了两断。 此时那教徒如同没有牙的老虎,在后面早已等了多时的江胡群豪一涌而上,方老英雄更是一马当先。那教徒徒手却不及众人,被打倒在地。 一河间豪杰叫司马正达的,亦是用枪的,将那魔教教徒打倒后,大叫道:“莫杀了,莫杀了,爷还有事要问他。”说罢,挡住几个正在往地上躺着的教徒乱用拳脚,身上还替那魔教弟子受了几拳。 李群山暗道:“这司马老英雄,还是有胸襟的。传言此人好色游闲,只怕不是如此,这一群人,终是有一个有德行的。” 却不料那司马老英雄挡住了众人,竟然学那盗匪一般,伸身住那魔教教徒身上乱摸,显然是想找出那魔教教徒所学的枪谱,李群山顿时愣然。 方老英雄的侄子方世明正对那美丽的衡山女弟子问短问长,面对那女弟子,脸上露出豪迈之色,对那女弟子关怀备至。 此时魔教一方人少,带头的胡人教徒用波斯语大喊了一声,李群山没有听明白,魔教一方就开始向后退却。 那净明老师太还有拼命与几个教徒拼杀,那几个教徒急欲走,却不料净明老师太却是咬住不放,那架势,似是要拼命一般,那带头的教徒只怕已然是六花教众,突然折回,从天而降,一刀落下。 这一刀气势如虹,似是长天碧落,又如同秋水灌石,毫无火气,一刀将净明老师太的长剑断为两断。 眼看着衡山净明老师太便要死于这魔教教徒手中,那刀距净明师太已然只有发丝一般的距离。 却再也落不下去,一柄长剑穿过了弯刀,刺穿了刀身。那剑身上两字,书“顽铁。”正是李群山之剑。 那教徒也是果断,长声用汉语道:“李群山之名,不虚传也。”说罢弃了手中之刀,向回飞去,几个教徒也转身跑得老远。 胡一达连声道:“净明师太独自对魔教色明空的高徒,当真豪杰也。”这一队人马应是色明空亲自指点武功的魔教护卫人员,武功都出自色明空教下,个个不俗,号称执法卫队,当真不可轻侮,看到司马正达等人搜完了,又让人去这次抓到魔人物都绑好,准备送往安西都护府,方便吴柄章请功。 净明师太老脸一红道:“老尼姑打不过这群魔教小狗,便是打不过,用不着你来替老尼姑遮脸。”说罢自去顾看衡山弟子,将胡一达晾到一边儿也不顾。 胡一达虽是心中不快,却也没有露出形色,好似一点儿也不再意一般,依旧与几个江湖客说笑,还抽身去看受伤的两个小辈弟子。 净明师太到了那外貌极是美丽的女弟子面前,大声道:“明苫,回来。”正与方世明说笑的女弟子只得离开了。 李群已见到那方世明脸上落魄表情,不由心中暗笑,只是走过去,想去看一看那拿住的使枪的魔教教徒,顺便与司马正达说一说没有营养的话,能不能让其不再干如此无品之事。 方世明失魂落魄地走到李群山跟前,道:“李大侠,你可不可以教我两手功夫,我这两手差劲死啦,一个魔教妖人都没有挡住。”原来方世明想学到两手高深的,再到明苫面前露两手。 李群山道:“当然可以,只是随手指点,还是入我门下呢?”方世明道:“指点我几个便得啦。” 李群山心中暗笑,这方世明资质平平,却想一步登天,高深之武功,那个不用正心诚意方才有成。答应了人家,也只是尽力做好而已。 原来那衡山的美丽俗家弟子名叫水明苫,江湖闻名,这许多人中,不少人对水明苫有意无意的靠拢,不少小字辈之人更是对水明苫趋之若鹜,那水明苫简直有了众星捧月之感,李群山心中好笑,他虽然年轻,却对那水明苫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且不说胡诗灵气质外貌,那一样不是天人之姿,更在于胡诗灵对他深情重义,以致于李群山觉得看了一眼别的女子,便是对不起胡诗灵,因为对胡诗灵情深,更是竭力避开解雨,希望解雨能寻着一个知心之人,只是解雨是个痴性子,也不会吃醋,每每看到李群山与胡诗灵走在一起,只会一个人跑到房中蒙住被子哭,却不从做中伤之事,李群山之所以出走巴山派,也是有考虑自己走远一点,也许解雨便能寻着对她好的人。 武传玉也跟着一群人围在水明苫身边,眼中冒着星星,李群山看着武传玉这一幅呆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心想:“传玉才十六岁,也是正常,这个弟子小自己十二岁,少一点人生阅历,看到美人,难免失态,只是这幅样子,难免让人看轻了。”走到武传玉身边道:“传玉,你师父喊你有事情,快快过去。”声音不大,凝音成线,却让武传玉醒了过来,转眼一看,大师伯笑着在一边,而师父虽然在与人说话,眼角瞟了一眼自己,却尽是怒气。当下吓得不敢再说了,连忙走了。 水明苫一开始以为又是那一家的少年弟子来讨好自己,李群山今年已然二十有八,加上李群山不留胡子,看上去也甚为年轻,此时胡一达已然留了胡子,看上去便有三十多了,是以别人只当李群山是巴山派的后辈,只道听李群山称呼武传玉的口气,才知这位便是李群山。 水明苫对李群山大感兴趣,李群山名动江湖,杀得魔教妖人望风而逃,却不料人是如此年青,而看上去虽然长得不是什么绝世美男,却也是相貌端正,便主动走了数步,轻声道:“李大侠,请留步,明苫有些武学上不明白的地方,还要请教于李大侠呢?”身后一群年少的江湖子弟也跟了过来,有万三、司马怀业、方家三兄弟等人,只是这些人眼都盯着水明苫而已。 李群山一见这一群少年过来,心道:“这一群人,隐隐也分成几派,到底是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只是这一群人,都想着这位姑娘罢。” 李群山转身道:“诸位少年英杰们,这样罢,若想与我探讨武学,便在每日下午晚饭后一起来寻我,我一一讲解,水姑娘你也可以一起来。”这个话是对着一群人说,却不是只对水明苫一个人说。 说罢,便转身去了,既不显得冷落别人,也不显得也巴结漂亮女子。 一群侠少又围住水姑娘,不外是吹牛讨好,却不见了李群山的身影。 方世明看着水明苫方向,这会儿明净老尼姑刚离开一会儿,不少侠少又围了上去,方世明本也想着上去讨好,只是一来别人已然捷足先登,那与水明苫说说笑笑的正是司马家的子弟司马怀业,那司马怀业正是一翩翩少年,儒衣白袍,当真是佳公子,司马怀业不时说两个笑话,引得水明苫不时掩嘴而笑。不能抽身去与美人谈天,当真是痛苦无比。 武传玉只感到晕了一般,刚才,水姑娘与武传玉说了几句话,还称赞了自己的武功,武传玉只感到心里都被喜悦充满了,从小到大,这般清丽的小姐,武传玉从来都只有在远处望一眼的机会,那能与这般清贵小姐说上一两句话,况且这位小姐生得如此美丽,便是以前自己在言家为奴时,看到的言家正房小姐,也差这位水姑娘无数倍。武传玉不敢去违背师父师伯的心意,转了身子,心里却是如果猫抓心一般,多想再看这位水姑娘一眼。 武传玉失魂落魄,与程立挺两人一起值哨,两人一同查明日将走的地形,防止魔教中人的伏击,这本是要极为小心的活,只是武传玉却全没有了往日的机警,程立挺听到武传玉喃喃自语,似是在念:“水姑娘,水姑娘……”走得一阵,脸上便痴笑一阵,此时武传玉心中反复想着刚才与水明苫说的几句话,甚至在心中还在想像,水姑娘怎么说,自己又会怎么回答。程立挺大怒道:“你这个没有志气的,那官家小姐明明看不上你,你却这般失了魂,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么?”武传玉是奴仆出身,程立挺是佃户出身,两人都是苦哈哈,常常能走到一起去,武传玉道:“刚才招呼水姑娘时,水姑娘与你说话,你却为什么不回答。”原来刚才程立挺招待一干侠少侠女,水明苫称程立挺一声:“程少侠有劳。”程立挺也不理,只管去招呼别的人,当真在一群少年人中独行特立,程立挺道:“放屁,那水小姐看不起我,我有那水小姐的眼里便看得出来,这种官家小姐,我看得还少么?有什么了不起,我只要勤练武功,总有一天,就没有人敢看不起我,学掌门真人一般,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再也不受人欺负。”武传玉干笑了几声,打起精神,应付起胡一达交待的事情,他却是知道程立挺是个极自尊的人,当初入门时,没有人肯收他,在山门前跪了数天,他的老爹要抓他回去种地,李观涛师叔最终被程立挺的精神打动,不顾程立挺资质一般,出面将他收下了,此举还让谢易师叔大大嘲笑了李师叔一番,却让程立挺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证明一番,这次出征,本来没有程立挺,还是程立挺主动去求的。 以后每当有空,武传玉便傻笑着跟着水明苫身后,便是常常半天也搭不上一句话,他却也不急,只是静静看着水明苫在一群侠少中间,自己也是半天不说话。 这一日众人露营之时,便有不少后辈去了衡山方向,那不用说,定然是去找那水明苫了,李群山与胡一达皆太息,师兄弟二人相对无言,李群山是叹息方世明第一天就没有来,胡一达叹息没有机会与江湖小一辈论交情。 且说这日夜里,李群山打坐练气,对于李群山此时的境界来说,行走坐卧皆是练气,打坐练气只是练习色身而已。 夜色初上,远处营地中,水明苫掩嘴而笑,司马怀业与方世明两人如同公鸡一般,相互对着眼,恨不得吃了对方,这两人,正是与水明苫在一起的侠少中争的最狠的。 司马怀业大声道:“你这癞蛤蟆,成天围着水姑娘不放,是何居心,明着告诉你,水姑娘早烦了你,只是给方老英雄三分面子才没有赶你,识相的快快滚蛋。”那司马怀业立于水明苫面前,宛如一护花使者。若是手中还有一把扇子那便更加完美。 方世明大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司马正达,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我都在大笑一番,别说你了,你且快快距水姑娘远一点,水姑娘与我交情深厚,水姑娘,你且说是不是。” 那水明苫掩嘴而笑,却只发出了“唔,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们吵架。”这样一说,两人反而更加怒火。 方世明大声道:“你家是盗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满江湖都知道你们全家是干那一行的出身,你爷爷是龟爷爷,你爹是龟儿子,你是龟孙子,你这样的东西,不要侮辱了水姑娘的仙气。” 司马怀业脸顿时通红,原来司马正达以前干过盗墓,只是一次在墓中挖出了一套枪谱,从次洗手不干,做起了正经人,在江湖人眼中,干摸金这一行委实名声不好,所谓打人打脸,方世明正要揭对方的短,此时两人已然完全撕开了脸皮了。 司马怀业从怀中摸出一短枪,嘶声道:“你全家以前在黄河上干没本的买卖,你以为我不知道,只是你那堂兄弟抢谁不好,抢到兽不凡头上了,怪得了谁,你以为你家名声好过我多少,一群假仁假义的东西。” 此时李群山已入定中,李群山此时已然消除了色阴。受阴两项,周边的事自己不用看,都可以感觉的一清二楚,二人争吵,眼看便要开打了。 方世明一拍手,身后两个兄弟都站了出来,正是他的两个堂兄弟,方世经与方世杰,三人皆作阴笑状,手上的长刀都扬了起来。想必是想将司马怀业暴打一顿。 身后的水明苫发出一声轻呼,似是受到惊吓,司马怀业一听,顿时勇气横生,大声道:“水姑娘不用担心,姓司马的拼着一条性命也不让这三个恶徒伤到你一跟汗毛。”说罢将自已的短枪亮了出来。 方世明呸了一声道:“谁敢伤水姑娘我跟他急,今天只打你一个,正是与水姑娘出气,兄弟们一起上,打死这小白脸。” 方家兄弟一起涌上,司马怀业挡住了两下,那司马怀业武功却实不行,打架还要玩一玩漂亮的花架子,被方世杰一拳打到肚子上,便倒在了地上,然后方世杰与方世经两人一同拳脚相加。 李群山却是叹息一声,武功是用来杀人的,一招一式是实打实的,又不是走江湖卖艺。这司马正达武功本就不好,一看便是让酒色掏空了身子,偏也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怎么能打过这三兄弟。 方世明跑了上去,狠命朝司马怀业脸上一脚,口中大骂:“打你这小白脸,吾最恨小白脸。” 水明苫惊呼一声,宛如受惊,低声道:“不要再打了。”方世明停下脚,只是他两个兄弟还在乱拳相交。方世明正打算向水明苫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住手。”一人从林中现身。身穿巴山派的灰色劲装,正是巴山派派出的夜里值夜的人员。 李群山唉呀了一声,想到今天夜里正是武传玉当值,想到这两天武传达玉的表现,正想看一看武传玉要说一些什么。 武传玉正色道:“你们干什么,大战还未起,你等先自乱了,是不是想我上报于你家师长才行。”那方世明笑道:“自是不敢的,只是这位司马兄老是纠缠于明苫师妹,我等实在看不过,特意将这小子教训一番,也好将来不致生什么祸事。” 李群山听到此处,心里已然绝了教这方世明上乘武功的想法,心道:“如此这般,不能教以上乘武功,那怕得罪那黄河金刀也顾不得了。” 武传玉道:“你等快快回营,不然上报你家师长,夜里要是死于魔教手下,谁能负责。” 方世杰与方世经还没有住手,武传玉闪身到了方世杰身边,将方世杰领子拿住,轻轻一提,那方世杰便向后飞了五步远,那方世经一见,凶性大发,向武传玉一脚,却让武传玉一手将脚脖子拿住,往后一拖,那方世经也一屁股坐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两人骂骂咧咧起来,欲再找武传玉打架,方世明见武传玉点子硬,且占住了道理,当下拱手道:“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回去。” 水明苫却道:“小妹还想独自待一会儿,方师兄,你与两位师兄先行罢。”方明明低声道:“那师妹明日再见了,我等着你。”说罢与两个兄弟扶着回了营。 司马怀业脸上还有脚印,抬起头,不好意思面对水明苫,低头疾行,也是回营了。 水明苫却向武传玉一笑,低声道:“武师兄好功夫。” 李群山一见,心道:“要糟,我这师侄真不成器,在这女孩面前就是个小白兔。” 武传玉本极是紧张,不想水明苫却早已习惯男子在她面前紧张了,当下水明苫主动打开了话头,武传玉一开始还不适应,但是那水明苫人虽然年青,却是处处能拿住话柄,说到武传玉心里去,两人渐渐说开了,不时还爆出一声欢笑之声。 李群山却苦笑一声:“苦也,这个傻小子。” 第二天,早营之时,武传玉便又同其他江湖侠少一般,也跟在了水明苫的身后。 胡一达一见,气个半死,这武传玉,是自己悉心所收的弟子,习剑的资质是极好的,想要传以高深武学,日后撑起巴山派门面,却跟着一女子做跟股虫,当着众人之面,却又不好说出来,只是脸黑得向锅盖一般。 李群山只是不理,照旧练自己的武功,顺便指导一干后辈,李群山与这后辈之间,有的也只差三四岁而已。一群后辈弟子在后面听李群山的剑法的原则,方世明立于水明苫身边。悄声道:“明苫师妹,你可知道,李前辈昨日与我说话,说当年他在我这个岁数之时,武功尚不及我。” 水明苫道:“真是如此么?我听说李前辈在十八岁时就独自一人追杀魔教高手啦,你能么?” 方世明道:“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李前辈,这可是他亲口所言,李前辈还答应独自教我武功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说话间就将李群山当成顺水人情给送了出去。 李群山耳朵尖,心道:“你这等资质,学一百年也是不行的。”只是不理这几个少男少女。 早饭过后,一行人接着向北赶路,胡一达要安排诸多事物,没有空与武传玉多说,李群山却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到了中午,一行人停下来喝水之时,李群山独自一人在一小山坡看地形,防魔教人手来偷袭,这时从草从中呼啦啦钻出一人,正是武传玉。 武传玉往李群山前头一跪,道:“师伯,求李师伯一件事,这件事只有师伯能做到。” 李群山大感头痛,叹道:“水明苫那女孩不适合你,你是想求我去给净明大师说亲罢,你还担心你师父不答应吧。” 原来武传玉正是打的走李群山路线的想法,想求李群山去说项,能让胡一达答应为武传玉说亲是极好的,但胡一达对于弟子极严,肯定不会答应,李群山名声极响,威震天下,李群山去说亲,那是再合适不过,净明尼姑若是不答应,便是不给李群山面子,任谁都不能不考虑李群山的面子。 武传玉连连磕头,道:“师伯在上,弟子一日不见水师妹,如同死了一般,今生若是不能与水师妹在一起,那真不若死了。”说罢连连磕头。 李群山道:“你现在要想的,是练就一身好武艺,将来将巴山派发扬光大,我看你师父收的这群弟子里,你的资质可以排进前三,将来定是我巴山派的栋梁,不可因为女色而忘记你的责任。” 武传玉连声道:“若是相爱之人不能在一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师伯与胡师伯之故事江湖广为流传,为何不容弟子寻找真爱。”这却是用李群山自己打起牌来了。 李群山失声笑了出来,道:“我与你胡师叔两心相映,可不是你与水明苫一般的关系,你真的以为那水明苫喜欢的是你,我今天早上才见到她跟方世明在一起,昨天是跟司马怀业在一起罢,就是刚才,她好似还跟铁手会万公子在一起,就凭你昨天夜里跟人家说了半夜的话么,聊了半夜的天么。” 原来李群山六识通达,昨天夜里在司马怀业与方世明离开后,武传玉跟着水明苫谈了半夜的“人生理想。”武传玉还说要做一个如同师伯一样的大侠,要做师父一样的君子,水明苫听到好像眼中冒星星一般,两人交谈了极久。 武传玉顿时失声,嘶声道:“那,那是肯定的,要不是对我有意,水师妹为何还会问我有没有意中人。” 李群山心中叹了一声,这只是水明苫与武传玉说话时随便起的一个话头罢了,那水明苫还暗示自己没有意中人,其实这个话水明苫给万三、司马怀业、方世明、吴子兴等都说过,自己这师侄却不知,这是李群山当夜打坐中听到的,听得明明白白,水明苫问的是巴山派有些什么美丽女子,诸如什么解雨长得好不好看?胡诗灵长得好不好看?华宝现在怎么样了。解雨和胡诗灵两人在一起谁更好看,你喜欢她们中那一个?而自己的主可怜师侄,却误会了别人的意思了。 李群山叹道:“传玉,你昨天夜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男女恋情不可单相思,师伯若是真的上了衡山的门,为你说亲,要是水姑娘不喜欢你,师伯却生将你们拉到一起,你想如此么?” 此时武传玉却说不出话来,好似水明苫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当下长跪道:“师伯,弟子求你了,水姑娘对我也是一片深情,绝不会负我。” 李群山心道:“若是去找明净大师说,答应还好,两边欢喜,若是不答应,只怕当下就会结下梁子,而且水明苫的婚事只怕净明师太也做不得主,还要问过她亲人,不如如此这般。” 当下道:“你且回去,吾会为你留心的,明天吧,明天你随我来。” 且说李群山打发走了武传玉,心道:“不能直接与净明师太说,那老尼姑多半是不会答应的,要是两方尴尬不快,那便不好了,如何是好呢。不如找个机会直接去问一下那水明苫,若是武传玉见到水明苫拒绝了,也好死了这心,专心练武,成为我巴山派的高手。”当下打定主意。 这一日胡一达将将露营之事安排好,又接待了几个崆峒的好手,此次崆峒老一辈中来了几个真的好手,崆峒中霍乱冰、李思齐两人都来了,崆峒这一代有几个弟子叛了出教,入了魔教,那开碑手丁原山便是崆峒派的出身,加上还有几个成名人物,崆峒不欲与魔教扯上什么联系,被人说和魔教和暗中关系,是故下了狠力。这两位长老还带了二十四名弟子,可以组成剑阵,当真是出了大力。 胡一达与两人寒喧,直到了月挂枝头,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进得营帐,正看见自己的爱徒武传玉正跪在自己的床前。 胡一达冷着脸,亦不说话,坐在床边,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道:“若是求为师为你说亲,便不用开口了,自己滚回去练功,你有什么资格去娶那水明苫,你看看你,你算什么东西。” 武传玉大声道:“徒儿求得师父,若是水姑娘愿意嫁我,便许了徒儿,若是她不允,便绝情死意,愿意同师父一样,随便娶一个对巴山派有利的人罢。”说罢便磕头。头上竟然有血。 胡一达冷笑道:“那个水明苫,你没有看见么,这营地里哪个后辈对她没有心意,可是你看她,对谁都是看似有意,实则无情,此等女子,实在无德,你不要浪费时间了。” 武传玉仍是不作声,胡一达道:“你以后自会知道,天下万物皆空,唯我长在,一个女人算得什么,再说那个女子不是什么好女子,日后为师替你寻一个对你以后有利的,日后必能将巴山派发扬光大。” 胡一达看着地上不动的武传玉接着道:“也罢,看你李师伯如何去说罢,如今我差不多是一派首领了,若是随便与衡山派不和,当真不合适,你李师伯与我说了,就看能不能成了。” 武传玉起了身,悄然转身去了,在胡一达心中,这几个弟子,将来成就,定不下于自己,就算不能执掌巴山派,也会是一代高手,委实不愿他为了女色自弃。又将明日事安排了一下后,开始打坐练功。 第二日,果然武传玉与那水明苫更加亲热,亦是胡一达没有安排武传玉去做这做那的原因,看两人说笑时的样子,委实当真如同一对恋人般。 早饭之时,武传玉跑到衡山派中,与一群女弟子混在一起,净明师太以为武传玉有什么事情要替胡一达传递,便没有像对其他的后辈男弟子一样赶走了事,只见武传玉在一群衡山派女弟子中,为她们做这做那,武传玉本是一贫家子弟,先在言家做仆人,为的是养活自己的双亲,后来胡一达偶然到言家,随手指点言家子弟剑法,使了一招,满院的言家子弟竟然无一人能使出第二次,胡一达发现有端水的仆役竟然拿起木剑,将自己使的一剑搬了过去,十分之中学了八九分,心下大奇,将他收为弟子。 自从被胡一达收为弟子后,武传玉的双亲得到了言家的厚待,日日再不用担心吃穿,还过上了像模像样的日子,当然言家为的是有朝一日武传玉成为巴山派的高手后,可以反过来回报言家,现在武传玉也可以穿上巴山派的灰衣,以前自己服侍的少爷小姐,见到自己都要赔着笑脸,武传玉在经过这一段时间之后,似是忘记了以前的日子。不知所已了。 武传玉本是苦出身,对于生火做饭极是拿手,衡山的众女弟子围着他,看着他将饭做好。武传玉烧水做饭,比使剑还流畅。 周边一些后辈弟子眼中露出不平之色,恨恨将眼中的狠色压下,跟着自己的长辈,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方世杰轻声道:“大哥,此人是胡一达的得意弟子,看他那得瑟样,为一群女人做饭,还真是不知羞耻。” 方世明眼中作恨色,道:“找个机会,将这个什么武传玉给做了,敢与我争女人,要是在黄河上,早让他下河喂了王八。” 其他的侠少,如同司马怀业类的,都心中暗自己不平,此时,武传玉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 武传玉坐了火堆边,看着丽人轻言语笑,当真感到这一生便是为她死了,也是值得,此时只感到自己的心卟嗵乱跳,别人问自己一句,自己答一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自己的世界中,只有她一人。 众人开拔之后,武传玉一直看着李群山,每一次李群山与明净师太走得近,便以为李群山要为自己说亲,心便乱跳起来,看到李群山又走开,心下又悻然不已,不知觉间,一天的路又行完了,距玉门关已不足一日之程,明日便可以其他如同少林武当点苍类的会合。 日落时分,李群山吩咐众人值夜查哨之事,特意点到了衡山派,对净明师太道:“师太弟子武功高强,今夜查哨人员不够,须向大师借几个人手。”净明见名声大震的李群山如此客气,极为高兴,看样子就算是李群山,也要求自己嘛,当下满口答应,李群山点了那水明苫与另外一个弟子,净明也没有说什么? 李群山将两人安排到一哨人手中,找到武传玉。 武传玉急声道:“李师伯,你与净明师伯说了么?结果如何?” 李群山突然一指点出,正中武传玉的腰间,武传玉顿时不得再作声,李群山将武传玉一抱,飞身出去,胡一达在一边看了,叹了声,却没有说些什么? 李群山将武传玉放到一草丛中,看不到人,只露出一双眼,又点了穴道,让武传玉动不得,李群山对武传玉道:“师伯就让你看一看,你的有情人是如何说的罢。” 武传玉作声不得,只是看着李群山,只见李群山消失了,过得一会儿,两人的脚步声从林中另一边传过来,当头的一个正是李群山,后面跟的是一道丽影,正是水明苫。 两人行到武传玉那丛草面前,李群山停住脚步,大声道:“将水师侄叫出来,实在是有要事要问一问水师侄。” 水明苫笑道:“李大侠何必客气,何必称明苫师侄,我看李大侠也大不了我多少,不如我叫您李大哥吧。” 李群山脸上顿时爬了几个竖线,自己与明净平辈相交,水明苫却不叫自己师伯,叫大哥,这真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但想到正事,便不提这个话头,道:“李某是为了一件重大之事,是为我那不成器的师侄。” 水明苫惊声道:“您说武传玉师兄么,武传玉师兄是个好人,帮了我们不少忙呢,他犯了什么错么。” 李群山却道:“近日看见水师侄与我那师侄儿颇为亲热,吾一向开明,水师侄若是对我那师侄也有意,我便上门说亲,成全水师侄与我那师侄,水师侄对我那侄儿可曾中意么?” 水明苫大惊道:“不要。” 这一声,却将武传玉的心叫碎了。泪水从他脸上流下来,这声音不是女子害羞的声音,却是带着恶心、惊惶、厌恶的情绪。足以听出水明苫如何厌恶于武传玉了,他并来没有想过后果如何,只是热恋中的少男,往往一相情愿,不愿意承认事实。 李群山面作惊奇之色,道:“这是为何,吾看你们这两日经常在一起,相处的是极好的,而且吾那师侄也说你对他情深意重,不能分离片刻,吾如何能做那恶人,拆分一对有情人。” 水明苫连声道:“李师伯,师侄心中早有了人,那人绝不是武师兄,也不是武师兄能比的,师侄对于武师兄,也只是客气罢了,对他没有一丝男女情意。” 武传玉眼瞪得老大,泪水不住流下来。 李群山道:“我那师侄却说你对他一往情深,不可分离,是不是你在师伯面前不好意思说,不要紧,师伯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也不是泥古不化之人,你若是对我那师侄满意,且尽管去说,吾定不作拆婚之人。” 水明苫连连道:“我对武传玉真没有男女之情,每次来我只是对武师兄客气罢了,这几日他天天打扰于我,我正心烦呢,烦师伯将他调开罢。” 此时武传玉的脸已然作死灰之色。 李群山道:“吾那师侄人不好么?他武功可以,将来……” 水明苫却打断李群山的话道:“师伯,吾是官宦之家出身,如何能嫁一仆役之徒,请师伯不要再说了,吾对武师兄,能见面客气已是极为难得了,每次他来打扰我,我虽然赔上笑脸,实是在免为其难,请师伯不要再作此之想,吾如何能嫁于一整天只知烧火作饭之徒。” 李群山叹息道:“是吾弄错了,那这件事便休要再提起,吾自会让吾那师侄死心,你且回去罢,净明师太说不定会急起来。” 水明苫本还有话想说,又以为自己说武传玉让李群山心中不高兴,又看李群山想走的样子,当下行个礼,转身便去了,至少改称呼的事,也没有提了,让李群山松了口气。 水明苫的人影消失于枫林之中。 一人在自己身后,拍了一掌自己的后背,自己的穴道顿时解了开,武传玉默默起身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师父胡一达。 武传玉脸上尽是泪光,面对胡一达,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揩了一下,两只眼仍然如同桃子一般。 李群山也来到武传玉身边,武传玉看了两人一眼,突然笑了一笑,突然狠命将自己的左手提到口边,一口咬下,小指被武传玉咬下,血水流出,武传玉恨声道:“师父师伯,我今生不动情,但求最高峰。” 然后向两人行个礼,转身去了。 李群山对胡一达道:“只担心他以后走上偏执的路子。只怕到了一定高度,会对他发展有影响,这么做,对这样一个孩子,到底对不对。” 胡一达道:“我不是个偏执狂么?你不是也是个偏执狂么?你认为我走不下去么?放心罢,时间会让他忘记的。” 胡一达与李群山也回了营地,胡一达自是忙着与几个江湖客见面,建立交情,拉深感情,,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性,而李群山也自找地方打坐练道。 终于出了玉门关之外,关外黄沙一片,远处一大群人影,正是少林、武当、及点苍、华山诸多门派,当前一人,正是华山派的掌门岳怀让与长老徐闻泰,两队人马相会,声势顿时大振。 此时正是八月十三,众人商议完毕,当即杀向天山,定要将魔教连根拔起的样子。 武传玉自从听得水明苫一番真心话后,再也不到衡山派一干女弟子面前晃动了,只是每日与李群山、胡一达练剑,武传玉尽量每次少与水时苫见面。 此时司马怀业、方世明一伙人,每天都围着水明苫打转,只是现在有了更多侠少、武当小白龙吴子兴、华山的岳青峰,每日都在找机会与水明苫套近乎。 武传玉这一日照常是独自练剑,有了空闲时间,不再去找衡山一伙人,这几日剑法又有提高。 距那天山只有两日之程了,武传玉做完了胡一达吩咐的事情后,独自一人,到一处空地自己习自己的第十二手剑,李群山的十八路剑法,武传玉已然可以练到十二手。 远处听到几个人影正在走近,正是衡山一干女弟子,武传玉将眉头一皱,经过上次之事后,武传玉心中对于衡山一干女弟子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师父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不想得罪净明师太,自己若是对衡山一众人摆出脸色,定然让师父作难。 当下将剑法收住,想从新找个地方开始练剑,只是左右看一看,这里到处都是乱石,少有林木,只得提身一跃,飞身一块大石之后,想等那群无事只好游闲的衡山弟子们过去后,再跳下来练剑。 万三公子与方世明、司马怀业陪着一干衡山的女弟子向这边过来,那万三公子极胖,脚步踏在地上,地上便在一深坑,却又竭力说笑,水明苫也在这一干衡山弟子之中,众人说说笑笑,讲着没有营养的废话,向这边走过来。 司马怀业道:“有道是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师妹且看,这景色比起关内,不知美了多少倍,正要好好游历一番,也许我等一生之中,也只能出关一次呢。” 对于司马怀业掉文袋子的做法,万三极是不满,只得道:“那容易,以后我带上大家到处游历便是了,我家有的是钱,想到那里去,自有人服侍。” 方世明却道:“水师妹,不如到我家去看一看,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之景当真是一绝,此间事了,有机会到我家去罢,正好让大哥做东。” 水明苫还是老样子,嘴角带笑,却不言语,好似每个人的话都在听。 武传玉听到一众人恶心的言语,心道:“这些大少爷,当真恶心,想到自己前几天也是人群中一员,拼命讨好着水大小姐,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东西,自己原来只是一个端水仆人,总是受那些大少爷、少小爷的打,总管稍不如意,就会打自己一干仆人,但自己当了巴山派胡一达的弟子之后,总管见到自己,要端着笑脸,以前的小少爷,再也不敢骑自己,自己的双亲,再也不用在冬天还在河水中洗衣服,一切都是师父所赐,可笑自己竟然忘乎所以,竟然想求师父为自己说亲。”想只等众人走过,自己还仍然练剑,不再想理会这些人。 可是事情偏还是出自己意料,方世明看着地上的脚印,惊声道:“刚才定然有人在此练剑,这人武功还不错,竟然一剑将地上的石头削断了,是不是有魔教人的在附近。若是魔教有人定不妙。” 武传玉见到众人疑神疑鬼的样子,不想让众人猜疑,便从石头后面出来,道:“诸位英雄,不是魔教妖人,只是在下刚刚在此地练剑而已。” 司马怀业与方世明等人相顾看了看,方明明道:“武兄武功过人,我们就便过去,就不打拢武兄在此习武了。” 武传玉一拱手,示意一众人可以走了,自己将头抬起来,看天。 只是水明苫惊声道:“武师兄,你的左手怎么了,为何少了一根手指。” 武传玉听到她说到自己的左手,心中一痛,想到自己竟然糊涂到为了此女而自残,顿时引出心中的痛处。也不看水明苫,便道:“没有什么,只练剑时不小心,将手指伤了。” 司马怀业催到:“水师妹,我们还是到前面去看一看罢,不要扰了武师兄练剑了。”众人也随声相合。 武传玉道:“诸位还是快快去看风景罢,到了夜间,便不好再看了。”此时他再也不想见到水明苫,心中只愿一生再也不见到水明苫才好。 水明苫道:“师兄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儿去。”这原本只是一客气话,只怕换了任何一人在此,水明苫都要说出相同的话。 武传玉看到水明苫如玉似的脸,心中狠心告诉自己,且不可当真,且不可当真,心中对自己道:“武传玉,你真是糊涂啊,怎么竟然又对这女的动了心,你怎么对得住家中的老父母,怎么对得住师父,怎么对得住自己砍下的那段手指。”当下大声道:“不了,师父吩咐不可乱跑,等会儿还有任务,水姑娘自己去玩儿吧。”说罢,转头便走,不想再见到水明苫。 众人皆道:“这胡一达的弟子真怪,说不定是练剑走火入魔了。”众人拥着水明苫向前去了。 武传玉狠狠一剑砍向对面大石,此时武传玉所恨的是自己为何一见到水明苫,竟然又是心动神乱,难道自己竟然还不能对她绝情。若是如此,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当下无心练剑,腾身而去,准备回去随胡一达处理江湖事物。 正行了一路,突然看一人影跟着一群侠少而去,似是一江湖豪客,身穿一麻布衣,头上戴一草帽,将头盖住一半,只是那江湖客将头抬了一下,看了一下水明苫一干人去的方向,那老头眼光似是恶狼一般,带着色欲与恶毒。 武传玉看了一眼,怎么也想不起营中有这么一人,这一路跟着巴山派的江湖客怎么也没有这么一人,这种气质,怎么也不像是正经人,连伪君子都不像。 武传玉本想提脚而去,想了一想,还是提脚跟了上去。看一看总是放心的。 却见一众江湖侠少带着几个女弟子到了一处胡杨林中,那万大少命人将随行的毯子拿出,拿出美酒,要与众人分饮,方世明与司马怀业都应声而和,水明苫也坐下来,一行人不像是去天山与魔教撕拼,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 万大少将杯子举起,大声道:“这可是产自于江南上好竹叶青,闻上一闻也要舒服的,诸位,且尝一尝,这几日,嘴中要淡出鸟来。”司马怀业与方氏兄弟都举起杯子,一口喝下,水明苫也喝了少许,脸上顿时泛出点点红色。 万大少看了众人都喝下后,脸上突然出诡异之色,与司马怀业道:“司马兄,你可知江湖几大美人是谁么?” 司马怀业只感到好喝,头重了许多,又往口中灌了几口,声音粗了许多,道:“那当然是李群山之妻胡诗灵、巴山轻雨解雨、还有就是衡山的……哈哈哈,不就坐在这里么。” 小白龙吴子兴也感到喝下的竹叶青,只感到头都大了,只觉得舒服,大声道:“狗屁,我见过那巴山齐媛媛,也算得上不错了,还有听说唐门唐三小姐、华山掌门的女儿岳小姐。还有武亲王收留的几个美人儿……记不起来了,要是能都娶上就好了。” 万大少道:“嘿,你们都不知道,其实魔教教主兰心雅才是天下第一美人,听说当年西域几个小国,那什么龟慈的与大月的国王,为了争这个女人,都差点儿打起来了,你们是不知罢。” 司马怀业已然撑不住,竟然一头倒了下去。 万大少脸上露出诡色,突然叫道:“倒也、倒也。” 同行的几个江湖侠少,并同衡山一同陪着水明苫的几个女弟子,突然都倒了下去。 只有万大少连同他自己的几个老仆还是站立着。 万大少看着倒在地上的水明苫,胖脸上大喜,道:“今天终于可以将这水明苫搞到手了,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身边一铁拳会的老仆,一看便是身手不凡的护卫,走到万大少面前道:“大少,如此做只怕是不妥罢,衡山不是一般的门派,那净明老尼姑一向护短,再说这水明苫是官宦人家的出身,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门主也护不住的。” 万大少道:“废话,这种事以前本大少还少做了么?还不是陪上一笔银子,说上许多好话,说不定,发生这种事,这水明苫根本就不敢跟她师父说,只能咽在肚子里,那时候,哈、正好白玩女人,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老仆还想说话。万大少却道:“张伯,你的意思我明白,大不了,事后我娶了这水明苫,将我家里那妻给休了就是,这水明苫好身份,正好与我铁拳会连姻,一举数得,便是父亲在此,也会同意。” 那叫张伯的老仆知道自己的公子一向不知天高地厚,自己争下去,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自己的公子在老家不知干了多少相同的事,只是一来多使银子,不接受银子就灭口,再不济娶到家中当耍耍妻,而且老会主极是护短,公子便是要天上的月亮,会主也要去摘下来,一来二去,公子也就养成了这习性。 当下退到一步,几个仆人走到四周,以便万公子与水明苫成其好事。 万三自言自语道:“最好把什么胡诗灵、解雨、唐大小姐、唐三小姐、岳大小姐一同娶了,嗯,兰教主若是也入我后宫之中,那才叫美。一定要叫天下之美尽归于我,我才心头爽快。” 万公子正要宽衣解带,突然方世明一下跳将起来。一脚踢在万三的胖肚子上,那万三公子武功根本上不了台面,如何能与在黄河上悄悄做没本买卖的方世明相比,只见方家三兄弟都站了起来,齐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野的意味。 方世明上前,一脚将万三踢个滚。方世明狂笑道:“跟我们比用药,你八辈子也比不上,爷用药时,你还不知道在那里抱女人大腿。” 万三顿时嚎叫起来,大声道:“张伯、张伯,你快来啊。”那张伯飞身而来。只见自家公子裤子都脱了,露出两条肥腿,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身的灰。 那张伯的见状,也不多话,打定主意,心道:“如今,只有将这三个人都杀了,推到魔教头上。”打定主意,对自边其他几个仆随道:“守住了,不要让他们走脱了,如今,只有将这几个人尽数杀了。”说罢,一掌击向方世明。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张伯竟然是一流好手,放到江湖上,只怕不比水明苫的师父净明师太差,两手带起一阵风,使的是掌上功夫,又带有抓力。 方世明只道一个老仆,自己三下两下就打发了,不想,一交手才知对手点子极硬,自己一人万万不是对手,叫道:“世经,快快来帮忙。”方世经上前,两人今天为了陪美人,竟然没有带自己的刀。 两人过了不到十招,方世明开始招架来住。连连向后退去。 方世明大声道:“你是铁手判官张千秋,你不是死了么?你怎么入了铁拳会。”这铁手判官张千秋之名,数年之亦是名动大江南北,曾只身抢了两河赈济难民的三十万两白银,于是巴山向断石到了河间,亲自挑战,将三十万两白银全都夺了回来,传说张千秋死于向断石手下。因为两人一战后张千秋再也没有人见过。不想,就整天将头低下的仆人竟然是威名赫赫的铁手判官。 张千秋冷声道:“是死了,那向断石与我约定,我今生不许再动武。所以张千秋死了,我现在只是铁拳会的老仆老张而已。” 方世明大声道:“张叔不要动手、不要动手、张叔可曾记得,你与我舅曾一起在黄河上合伙,将退朝归家言官史文远杀了,听我舅说那次您还救了我舅舅一命呢。” 张千秋怒声道:“你不说还好,与你那舅舅合伙杀人,只是武思训出得起钱而已,那次我救了方明达一次,可是向断石杀到我门前,你舅舅看到风头不对,不但不帮我一把,还落井下石,向我要二十万两银子,那是我的养老钱,我不给,他就向向断石告发我的落脚之地,要不是如此,我自会落到今天地步,要不是向断石欠万会主一个人情,我当明就死了,今天正要杀光你们方家子孙。” 万三也嚎叫道:“张伯快快杀光他们,我爸是铁拳会会主,想杀谁就杀谁。” 说话间,方世明方世经已然让张千秋拿住了脖子,提了起来。张千秋狞笑道:“你那舅舅方老杀才,平生欺软怕硬,我倒是忘记了,他使迷药的本事可真不错,那次杀那个什么言官,就是他用的迷香,那老杀才还奸了那言官的妾妇,我就在一边看着呢。” 只见张千秋正想将两兄弟捏死,只见三兄弟的方世杰却却拿住了一边的万三,原来这几个仆人中,只有张千秋一个高手,其他几个挡不住,让方世杰将万三拿住了。 方世杰狠命一脚,将万三的一条腿给踩断了,发出“啪”的一声,万三又连声嚎叫起来。方世杰叫道:“张老头,放了我两个哥哥,要不然,我下一脚,踩破你主子的脑袋。” 张千秋顿时不敢下手。两方竟然就这样停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二十二 两边相持不下,一时却也无声,这群侠少走的距离营地甚远,但是也担心营地中来人发现,双方都有心快快解决了对方,却又不敢下手,只有风呼啦啦的吹,野草随风摆动,一时间气氛极是奇异。 片刻,张千秋狞笑道:“贤侄们,放你们去,老头子实不放心,这样罢,你们做下一投名状,将地上这几个什么司马怀业、小白龙吴子兴之辈杀了。做投名状,还有这几个女弟子,除去我家公子要的水姑娘外,你们也自己用罢,这样,我们便是同路人。你们说好不好。”张千秋这个主意甚狠毒,这也是担心地上某一位侠少侠女突然醒过来,将这里的事情传扬出去,那便大事不了好。 方世明脸色已然发红,却连声道:“好主意好主意,我们早看这几个小子不顺眼,顺便杀了也好。”这话却是张千秋放松了手,放任他说出来的。 张千秋将方世明放下。方世明揉了揉脖子,走到了武当小白龙吴子兴面起,面作狠色,提起脚,正要一脚将吴子兴踩死。 却不料那吴子兴睁开眼,起滚了起来,大声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想管你们的事,放我去罢。”原来这位武当的侠少,也是没有被药倒的,却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一直在装。 那边司马怀业也爬了起来,大声道:“张前辈,可不要杀我,我都没有看到,我都没有看到。” 张千秋狞笑道:“我说呢,你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怎么会这么轻易中招呢,是不是打什么英雄救美的主意。”此时张千秋却是不担心,这几个侠少的武功在他的眼中,真是不值一提,如果他们真敢伤到了万三,张千秋有本事在别人赶来前将他们都杀了。 吴子兴连声道:“张老前辈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习惯了,江湖上走路,谁会乱吃乱喝。只有衡山这群女人才如此无知罢。” 张千秋道:“那边儿还有几个衡山的女人,干脆这样,一人一个,嗯,还多出两个,你们操办罢,快动手,要不然等会人来了,就不好办了,完事了,一起推到魔教手上。” 万三不顾腿疼,大声道:“我要水明苫。”声音带着哭泣的声音,在万三公子看来,这一群人也太不顺自己的心了,不就是玩一个女人么,虽然这个女人漂亮点,怎么跳出来这么多障碍,以前自己在家中时,想玩什么玩什么,也没有见到这么多不顺,万三心中怨恨这群人为什么不照着自己的“剧本”发展下去,一般情况下,应该是自己将水明苫搞到手,水明苫哭着叫着嫁给自己,还做自己的小妾之一,成为自己后宫的珍藏品,完成自己人生赢家的又一步。 张千秋怜爱道:“公子且看,这江湖人心险恶,公子宅心仁厚,一不小心,中了这些奸人的计,他们一开始便没有喝下公子的酒,只是等公子享用美人时,再来破坏,说不定还想做了恶事往公子头上推,公子心善,以后要小心这群人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方世明当先道:“诸位,大家别跟万三公子争美人了,这水美人,只好交给万公子了。”诸人皆面有怪色,不想方世明却加了一句道:“交给万三公子喝头汤,我们兄弟向个也可以居后,大家如何看。” 万三拖着腿,到了水明苫身边,却听到一人长声道:“哈哈,名门正派,竟然不过如些,你们的勾当,却是让我发现了。” 众人均是大惊,担心自己被人发现了,一齐转过身来,便看到一个装了灰衣,戴着斗笠的老者出现在众人身后。 张千秋回身一掌,与来人击了一掌,这一下子,只听发出“砰”一声,张千秋与来人皆退了两步,竟然是平分秋色。 方世明大声道:“是谁?” 那人将头上的斗笠拿下,出现一张满脸横肉之脸,张千秋大声道:“某人裘败天。” 正是魔教色中恶魔,有名的恶棍,裘败天。 张千秋大声道:“裘败天,你想干什么?别人怕你,老子可不怕他,你不过是个恶棍,在我眼中,其实不过是狗一般的人,快快滚蛋,不在小心老子将你的蛋挤爆。” 裘败天嘿嘿冷笑数声,道:“本来只想找个机会抢个小美人,不想竟然发现几位的勾当,某家还不知道原来名门派竟然也干起了圣教的活计,本人要是将诸位做的事情宣扬出去,诸位以为将会如何呢?” 张千秋道:“你是什么粪坑里爬出来的东西,这一套对付后生们是可以,我们都是老江湖了,你说这个话是没有用的,你一个人还想干翻我们一群人不成。” 方明世大声道:“正是,诸位,正是这魔教的裘败天在我等酒水中下毒,意欲劫持水师妹,几个铁拳会的仆人也死于此人之事,你们说是不是啊。”其他几人也露出义愤的面孔,大声道:“正是这万恶的裘败天做的好事。”众人当下就对事情进行了定性,这是一起魔教主导的,对付武林后辈的诡计。 裘败天“呸”了一声道:“爽快点儿,你们做的事,想要某家不说出来,就为我圣教做一件事,顺便也将这水美人送与某家罢。” 万三大声道:“谁也不准抢我女人。”声嘶若哭,今天他可是一天都不顺利。 方世明狞笑道:“你说,一个魔教的人说出的话,谁会信呢?” 一边众人皆摇头道:“怎么可能,今天就是此人,害了这一干师妹。”众人皆笑道:“自从有了魔教,坏事都是魔教干的,我等都是好人,此为江湖公论尔。” 裘败天道:“你们竟然比我还无耻,还是一句话,想要保全名声,只要为我圣教做一件事,就是将那李群山引入一处地方,我自当将今天的事情一点儿不外传。”如今他还打算算计这一干人。 张千秋道:“你当我们是小孩子,是想哄我们上你们魔教的贼船罢,你还以为我们不知道,好多人就是这么成了魔教的使者,再说,今天的事我们相互不说,有谁会知道呢。” 方世明笑道:“裘败天色胆还行,没有想到脑子竟然如此不行,如此天真,这种法子对付胆小之辈还行。对付我等,都是我们玩剩下的,大家说是不是啊。”众人皆是哄笑成一片,内心深处,瞧他不起。 万三大声道:“快滚,你这老头子,不要扰我的良辰美景,洞房花烛之时。” 裘败天心中大怒,心道:“没有想到遇到这一群无耻之徒,要挟是不行了,如今,就算得不到什么好处,也要让他们讨不到好,方才消我心中之气。” 当下运起内力,大声叫道:“圣教长老裘败天在此,邀李群山胡一达一战。”声音远远传开,只怕很快便有其他人来了,心中正是打定主意要这一群人也讨不到好,以往裘败天到那里不是大杀四方,如今一点儿便宜也没有占到,自然是心中不甘心。 张千秋一跺脚,道:“我们一起上,杀了这破坏我们好事的裘败天。”说罢,挥掌击上。 却不料小白龙吴子兴、司马怀业、方氏兄弟皆四散而去,方世明大声道:“张叔放心,今日之事,我们都不会说的,也不想杀衡山弟子。张叔自己看着办罢。”不多时,几位江湖少侠都不见了踪影。 张千秋怒声道:“无耻小人。”这时与裘败天正在对掌,再也没有时间去拿几个后辈弟子。 张千秋与裘败天两人拳掌相交,发出“砰砰”之声,裘败天上次被拿住后,被正道人士所伤,又经过官府的折磨,武功本是大减,只是经天山三际峰总坛无数灵药治疗才有所恢复。这时与张千秋过了两招,感到自己内力不济起来。张千秋却是越战越勇,他本是有名的大盗,武功一点儿也不比裘败天差,甚至还有过而无不及,不多时,便将裘败天逼得连连后退。 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树林的边缘。 灰布灰衣,正是巴山派的服色。裘败天眼都瞪了出来,嘶声道:“李群山。” 来人不是李群山,却是武传玉。 武传玉大声道:“正要拿住你这害了无数良家妇女的恶徒。”拨剑来攻裘败天,剑法气度森严,有攻有守,竟然是武功不错。 武传玉边打边说:“这位前辈,我们一起出手,将这恶徒拿下。” 张千秋心中暗道:“虽然李群山、胡一达没有见过我,却不知向断石与其说起过我没有。还是不要跟李群山、胡一达见面的好,尤其是那胡一达,武功比我高也就罢了,此人城府心计而为可怕。”当下手上故意放水。以便让裘败天松口气逃脱。 裘败天也知张千秋的心思,若是真的让巴山派那杀神来了,自己再也走不了。今天本想抓住水明苫,却撞见这么一幕,想抓个把柄,没有想到这几个人这么精明,只得向后便跑。 武传玉大呼小叫了几声,向裘败天逃的方向装样子追了追,然后停下脚步。 那万三还在地上呻吟,眼看今天将水明苫占有的打算是不能实行了。张千秋飞快跑到了万三身边,万三还想让张千秋杀了武传玉,只是张千秋轻声对万三道:“李群山就在不远的地方。”万三便将嘴闭住了。 张千秋将万三扛起来,向远处跑起来,不顾后面武传玉的呼喊,消失于林中。 这时林中空地只剩下一干迷倒的衡山女弟子。 武传玉将脚步停住,走到了水明苫面前。 看着水明苫如玉的脸,武传玉脸上肌肉抽动。 狠下心,用手猛捏自己的断指之处,将头别了过去,向远处走去。 却不知道,当他转过身,水明苫的眼,却悄悄的睁开了。 百十步外。 李群山与胡一达皆立于树间,两人皆立于枝条之上,李群山道:“为何挡着我去杀了这一干人。” 胡一达道:“不说为了巴山派着想,你看那水明苫么,明明醒着,却一点儿不急,我小看这个女娃娃了,她到底有什么打算呢?” 李群山道:“这小女孩其实很有头脑,知道伺机而动是最好的方法,只有如此方可保全衡山几个女弟子的性命。” 胡一达道:“不管了,师兄,你杀了张千秋他们、杀了这几个品行不好的小辈,你想将武当、铁拳会、方老爷子们全都得罪了么?你还想不想消灭魔教。” 李群山道:“吾知你心思,那你想就这么算了么?” 胡一达想想道:“暂时想不出有什么对巴山派有好处的地方。” 这时,武传玉跑了过来,向两人行了礼,请教胡一达如何处置。 胡一达道:“过会儿明净师太自会来,这次你出了风头,独自战裘败天,救了一干人,名声很快便会传开啦。” 武传玉低头道:“谢过师父,只是刚才,那位铁拳会的老伯出力甚多,徒儿一人,对上裘败天,那是没有把握的。” 李群山却笑着道:“你且放心,那老伯不敢露面的。” 胡一达长身而起,施展轻功,道:“为师再为你立一功,将那裘败天的头取来。” 裘败天正在狂奔。 他委实怕极了李群山。 一道灰衣人影轻轻落在他前面百步之地。 裘败天一见,正是胡一达。 裘败天吼道:“胡一达,放吾一条路走,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胡一达笑笑道:“你不犯我,我要犯你,你若犯我,杀你满门,上次攻打巴山派你也有份,拿命来罢。” 裘败天道:“你算什么东西,当某家真的怕了你。”当即挥掌直上。 胡一达道:“其实,我一直不想太出名,太出名不是件好事,今天是吾徒武传玉杀了你,你且安心受死罢。” 胡一达一掌击在地上,一道劲力化成十多份,分别向裘败天攻来。 裘败天直想快走,刚冲到胡一达面前,却发现胡一达距自己似是还是那么远,自己似是永远也冲不到胡一达面前一般。这一下让他大惊,心道:“这是什么武功。” 又向前冲了十多步,而胡一达似还是在自己的十多步的前方微笑着。 一道劲力从脚心传入,又有一道劲力从顶门传入。接着自己似是一大皮球一样,身上难受起来。 李群山走到裘败天的后面,伸出脚,一脚踏住裘败天的影子,此时正值日出,李群山用脚将裘败天的影子踏住,对裘败天道:“看,我抓住你啦,你动不了啦。”这其实也是内功的一种,真实的部分不在于李群山踏住裘败天影子的脚,而在于刚才的几句话,这几句话中有无上内功,裘败天抵挡不了。 裘败天还真的动不了了。 好像有一条无形的链子,将他铨起来。 这时武传玉过来了,裘败天已然倒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 却说当武传玉将裘败天拖回营地之时,全营之人皆注视之。 裘败天恶声赫赫,天下无人不知,此人早年胡乱施暴,掳掠,不知杀害多少良家妇女。 现在华山派掌门岳怀让的师妹,岳怀秀,被裘败天奸污之后,卖入青楼之中,裘败天为了败坏华山派的名声,并将此事到处喧扬,以致于华山派上代掌门生生气死。 岳怀让在洛阳城中找到自己师妹时,岳怀秀已然不成人形,被废了武功,一身花柳之病,见到岳怀让,无脸见自己的师兄,当着岳怀让的面自杀。 裘败天每到一处,定然打听当地有名女子,夜里上门,以致于裘败天每到一地,竟然有的人家将女儿藏起来。可见裘败天恶名。 一衡山尼姑上前,这尼姑叫妙明、那尼姑上前将裘败看了又看,突然嘶声叫道:“你这恶徒,今日终于落得如此下场。” 裘败天将头抬起,道:“呸、某家平生不去沾尼姑,怎么与你有仇。” 那尼姑将头扬起,大声道:“十年前,你在江西,我与老父本是撑船的船家,渡你过河,你见我生得有几个姿色,竟然起了歹心,将我哥哥老父打死,将我…如今终于报应来了,我要吃你的肉。”说罢,一口咬住了裘败天的肩头。 只听”嘶”的一声,裘败天肩头上少了一块肥肉,里面露出白骨。 裘败天大声道:“快救我,快救我。” 胡一达轻轻一拍那叫妙明的尼姑,将她从裘败天的身边推开。那妙明嘴角还带着裘败天的肩头肉。两个女尼将妙明拉住,不让情绪激动的妙明做出什么过激的事。 胡一达笑着对四方拱手道:“今天真是开门见红,我那小弟子武传玉立了一小功,拿到了放毒物迷倒衡山一众女弟子的裘败天,这裘败天作恶多端,今日就杀了就裘败天,为死难的众多江湖豪杰报得大仇。” 几个巴山弟子将裘败天双手双脚都捆住,倒吊起来。 裘败天大声骂道:“爷爷早已活得够本了,这一辈子,爷爷尝了三千多个女人,生了上百儿子女儿,哈哈哈哈,你们打心眼里羡慕吧。皇帝老子也不及我,人生在世,便要多玩一些女人,你们这些正道伪君子,其实心里羡慕死我了,是也不是,哈哈哈……” 下面一众人皆指指点点,方世明邪笑道:“胡前辈,这裘败天做恶太多,吾实想为天下英雄出上一口气,且让我上前割他一刀罢。” 胡一达见他身后方兄弟、司马怀业、小白龙、岳青峰都个个跃跃欲试。 这时、净明老尼姑将受了迷药的一干女弟子都醒了过来,万三公子大声道:“就是他,将衡山一众师妹迷倒,竟然对水师妹有了那般想法。吾等力拼之下,受了重伤,没有拿下此恶徒。实在愧疚啊。”说罢,将自己的断腿露了出来。后面几个老仆架住他,此时,已然不见了张千秋,顿时一众人都称赞这位万三公子的高义。 方世明兴奋道:“且让我割第一刀。”见到几个巴山派弟子都没有阻挡,当即面带喜色,走到了裘败天面前,这时裘败天中了胡一达一记掌力,全身劲力到处乱蹿,只能用眼狠狠盯着方世明。 方世明嘿嘿一笑,一道刀光飞向裘败天裤裆。 裘败天“啊”一声惨叫。只见那口中的舌头下的小舌头都扬了出来。显然是痛到了极点。 方世明一手提着一物,正是裘败天的外肾,方成明得意洋洋,呼叫一声,仍在地上,然后提起脚在地上搓起来,同时发声狂笑。 胡一达道:“贤侄,此法是否太过不仁了。”却只是装模作样,不去阻止,以胡一达的武功,真的想要阻止方世明,那是易如反掌的,这么说只是显示一下自己的仁义而已,说这个话的时候,还用手抚着自己本来就不长的胡子,当真是掌门风范。 后面的江湖侠少一哄而起道:“胡真人,你且不知,这裘败天曾在山东将十五个差役如此伤了肢体、以至于他每到一地,公门中人都不敢再去捉拿,胡真人且说这是不是一报还一报。” 后面的岳怀让也道:“如此只是轻的,胡真人且不可有妇人之仁。” 裘败天大骂道:“方家小狗,你们全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一家在黄河上做那杀入投尸河中的勾当?你们每年与山西分坛做金银细软生意,那些金银,都是你杀了过河的人,然后所得,然后拿到山西分坛去当了,你可知道,与你们做生意的是我圣教山西分坛罢,可笑你那哥哥方世光竟然打劫到了兽长老头上。” 胡一达轻轻道:“这魔教头子,死到临头竟然还想污人清白,方少侠放心,这里没有一个人会信的。” 后面众人虽然心中知道这裘败天说的是实话,但面上纷纷点头道:“谁会信这魔教头子的话,这魔教头子死到临头竟然还想污人清白,真是禽兽不如。” 司马怀业上前,一耳光打在裘败天面上,发出“啪”的一声,然后司马怀业作玉树临风状,道:“本与你无仇,只是带众人打你一巴掌。”裘败天近六十的人,竟然给一小辈一巴掌打在脸上,若是传出去,脸都丢到了家,而司马怀业则大有面子,看着司马怀业兴高采烈的样子,裘败天嘶声道:“姓司马,司马正达那老摸金的是你老子罢,你们一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老子盗起墓来,六亲不认,许多武林大派都让他盗了,哈哈,我记得他曾挖地道入少林寺,想盗《易筋经》,还是正见老和尚可怜他,没有杀他,你没有看到那天像一条狗一样逃出少林寺,我就在一边看着呢。” 胡一达轻轻道:“司马大侠、少侠放心,这恶徒乱咬一通,说来定我巴山派都让他编排出什么恶心事呢。” 裘败天恶声道:“你们巴山派就是一条朝庭的狗,到处乱咬,那向断石与吴柄章争女人争不过,就做缩头乌龟,真是好笑。” 华山少侠岳青峰抽出了剑,道:“不若让我给你一个了断罢。”这一群人中,倒是岳青峰有几分恻隐之心,裘败天看到了岳青峰,笑道:“你别杀我,我告诉你,其实你爹不是你亲爹,是你师祖和岳怀秀生的,哈哈哈,岳怀让认你当儿子,才可以做华山派掌门,你知不知道,岳明岩与自已的女徒私通,岳怀让怀恨便告诉我那夜岳怀秀的在后面山洞中等他的师父,让我带人去擒拿折磨,因为你师祖惧内如虎。哈哈哈……” 胡一达一掌拍在裘败天的头上,裘败天嘴角流出了血,胡一达道:“这恶徒到处乱咬,只能废了他舌头了。” 裘败天口中像是咬了一个萝卜,却还听出:“胡一达,你头上好绿,言方悦还与我圣教色才子、色公子有一腿,据说悄悄生了个儿子……” 胡一达突然发力,一道气劲入了裘败天口中,裘败天猛然吐了一口血,只见舌头与牙齿都落了出来,掉在地上。再也无法言语了。 一群江湖侠少脸色都不好看,人群中一时没有声音。 胡一达大声道:“今天谁与此人有仇,尽管报之,明天一早便将其杀之祭旗。”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胡一达走后,众人一看,青石地上竟然多了一行脚印,正是胡一达没有控住内力的结果,言方悦的名声不好,是江湖皆知的事情,胡一达娶言方悦,也是为了得到一强大的钱财援助而已,更是为了坐稳巴山派的掌门,当时除了李群山外,张重辉也是一个强力人物,武功与野心都不在胡一达之下。是以将李群山设计赶出巴山派后,还必须与言方悦成婚,这样张重辉便不能与自己争这个掌门之位。 刚刚被裘败天说到了几人纷纷上前,皆面作狠色,方家兄弟、司马一家、还有华山派等人狞笑上前。 这一夜正是武传玉当班,和几个弟子立于裘败天四周,眼盯着四方,这时的裘败天,眼让方世明给挖了,空洞洞的,流了不少血,身上受了不少伤,宛如一个死人般。 武传玉正是这几个弟子之首。武传玉立此大功,巴山众弟子隐隐开始形成以武传玉为首局面,几个弟子都开始向武传玉示好。 武传玉见那裘败天实在可怜,对身边向个弟子道:“你们几个,且去拿碗水,我房中还有两块烧肉,且都拿过来。” 两名弟子应声而去,只剩下武传玉还守着,不时有弟子将一皮袋水拿来,又有弟子将两块烧肉拿来。 武传玉对身边的几个弟子道:“师弟们都行累了,你们先去歇息一下,等会儿我叫你们来换班。” 几名弟子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去了,今天武传玉拿住了裘败天,看胡一达的架式,说来定武传玉就是下一代掌门了。几个都走开了。 武传玉将水往裘败天口中灌,然后撕下肉片,往裘败天口中送。 裘败天也不客气,狂吞起来,这一天,裘败天不但没有吃的,且有喝的,方才方世经将自己的尿水端到裘败天面前,骗他喝下,裘败天一开始还以为碰到了心慈的人,一入口就知不对劲,一口全吐在方世经面上,方世经大怒,用刀将裘败天的上下两片嘴唇全割下来,还扬言要放狗吃了裘败天,以致于现在裘败天的嘴成了两个大血洞,看上去甚是碜人。 武传玉道:“明天你便死了,死前吃上一顿,也算是送行罢,虽然你做了无数恶事,害了无数善良的人,但是人死都是平等的。” 裘败天顿时了一下,用断手在地上写道:“放了我”同时口中发出啊啊之声。 武传玉道:“怎么可能呢,快快吃罢,我马上要回去练功了。” 裘败天又写道:“有重谢。” 武传玉也不想说了,道:“快吃,我要走了,要是让人看到我私下给你送水,我也不好过。” 说罢便要离开。裘败天却用最后一点儿力拉住武传玉,写道:“怎样才能放了我。” 武传玉将最后一点儿水往裘败天头上一扔,道:“走了,你这人,却是个贪心不足的,你做的事情,死上百次也赎不了,今日还债之时,竟然还想逃脱。” 裘败天两瞎眼中突然流出更多血水。 武传玉道:“自已做了那么多恶事,便想好会有今天。”说罢,起身要走。 裘败天突然“啊啊两声,用断手指着自己裆下。” 武传玉以为裘败天想让自己给他上一点金创药,他的身下不住的流血,便从身上拿了一点儿金创药,将他的短裤取下,抹上一点儿药粉,这时换班的弟子也开始向这边走了,自己也不能在此间停留过久。 裘败天将自己的那带血的短裤往武传玉手里塞,武传玉看到裘败天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只当可怜他,将那条污秽短裤拿到手里。 下一班的弟子很快交了班,武传玉往自己的营帐中走去,顺便将那带血的裤头往包里一塞。 武传玉回到自己营帐之后,见到自己同一营的几个师兄有的在打坐,有的自顾自睡觉,武传达室玉打坐过后,想将那破短裤扔了,却是鬼使神差的拿到灯光下看了一眼。 在灯光下,显示着地名、路线、竟然、那地图最后的地方,竟然在两湖之内。巴山派的地名竟然也在目。 一头冷汗突然出现在武传玉的头上。 听李群山说,那三百万两的白银,一直没有押交到朝庭,估计是让魔教吞没了,不但三百万两白银没有找到,就是河运引子三十多万两,也被魔教劫了回去,押送的重骑兵三百骑也被王思远全部毒死,王思远是魔教的人,这是李群山告诉他的,现在他已然知道了,那么这三百万两白银,一直在魔教手中,这些白银是魔教起事的重要基础,没有找到这些白银也是吴柄章当时下台的原因之一。李群山猜测这些白银一直在魔教手里,因为造反不同于江湖仇杀、暗杀之事,造反要备钱、备粮、备地盘、招兵马、策划打仗,这些都不是那些江湖人物会做的事情。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是钱、有钱一切都可以好办。 为什么这图在裘败天手中,裘败天在魔教中地位虽然高,但还不至于高到这个地步,这等大事,只怕要色明空、兽不凡之类才人物才有资格保管。 为什么今天裘败天只身前来,身边竟然没一个伴呢,裘败天要调动几十个人是十分简单的事,今天若不是他单人,只怕也不好拿下此人。 武传玉心中虽然有这些事,但还是将那破布往怀中一塞,又打起坐来,武功要坚持不懈才成。武传玉心中,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武功。 第二日,武传玉跟着一群人到了场中央。 那裘败天已然气绝了。 方世明用脚在死去的裘败天脸上踩来踩去,道:“真的死了么?这老鸟是不是有什么龟息之类的气功,不可让他骗过我们。” 方世杰“哗”一声,将自己的长刀拿出,一刀砍下,将裘败天的脑袋砍了下来,那头滚了滚,到了武传玉足下,血流了一地,那尸体动也没有动,方世杰笑道:“哥,这老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这样他还能活过来,我跟他姓。” 方世经笑道:“我养的大黄最爱吃人肉,不如让大黄将这死尸吃了吧。”一条大狼狗出现在方世经的身后。伸出长的舌头,盯着地上的死尸,原来方世经最爱让自己的狼狗吃人肉,在黄河之上时,每当过河人家中有小孩,方世经杀其父母,将小孩子带回,给自己的狼狗吃。三兄弟中,有人暗称他为狼心狗肺,这次他将尿水送给裘败天喝,不想反被喷了一脸,当时便扬言要放狗吃掉裘败天,那可不是说假话。 方老英雄突然狠狠咳了一声。原来,老一辈的如同净明师太、岳怀让、崆峒二老、还有袁宗焕,吴明国等人皆站在了身后。 方世明悲声道:“小弟,这恶徒虽然作恶多端,只是已然死了,就不要难为死人了,小弟,我们找个地,将他埋了吧,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方世经与方世杰皆作痛色,皆道:“死者为大,我们就为他收尸体吧。”两人眼中竟然似有泪光,别人见了,莫不以为两人是好心肠的大好青年,两人在片刻之间,变得悲天悯人起来。 方世明也走到胡一达跟前,沉痛道:“胡前辈,虽然这人作恶多端,只是人死债消,不如让我们为他收一下尸吧。” 胡一达道:“两位少侠真是侠义心肠,你们有此意愿,也是好的,就按两们贤侄说的办罢。”胡一达与李群山年岁相差不大,大方氏兄弟四五岁的样子,方氏兄弟却要叫胡一达前辈,两人心中其实早将胡一达骂得狗头喷血了。 只见三兄弟装模作样的将裘败天的尸体用布包起来,抬出了营地之外,一干正道人士开始谈天说地,说一说有关对于进攻天山的布置。 武传玉悄悄跟跟着三兄弟出了营地,看到三人转了几个弯以后,方世明向后看了一看,后面似是没有人,将两人兄弟将几块肉往地上一扔,却见方世经将两指放到口中,呼哨一声,一条狗影从林中钻了出来。 方世经对方世明笑道:“大哥,这几天跟着一干正道人士,我的小宝几天没有吃到人肉了,真是亏大了,今天就让我的小宝好好吃一顿。”那狗极是欢快,在方世经的身前身后跑来跑去。 方世明笑道:“哥这几天在水明苫面前装好人,装得可是真累。累到两位弟弟了,两位弟弟放心,到时候将那水明苫搞到手,与往常一样,我们父子四人一起享用。” 方世经摸着那狼狗的头,温柔的笑道:“大黄大黄,没有调味的,也只能生吃啦,不要嫌肉老,过几天让你吃个痛快。” 方世杰却道:“李群山会不会听信了这老鸟最后的话,真的去黄河渡口调查,如果让他查了出来,我们就不好过啦,这几年伯父带着我们做一些好事,为了得一个好名声,我们一家可是累得够慌。” 方世经亦道:“为了装正人君子,可是下了大本钱,又是办学,又是为老家修桥,几年下来,用了上万两银子啦。” 方世明却道:“你们知道什么,没有这个正人君子的身份掩护,我们早让李群山那狂徒杀啦,本来我还是不服他的,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却杀这个杀那个,那天遇到衡山派,我一看他出手,就知道我们这辈子是没有指望啦,你们两个以后记住,尽量躲着李群山那狂徒,还有那胡一达,武功城府,超过我们十倍,也不要打他的主意了。” 顿了一会儿方世明又道:“李群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的,你放心,裘败天在营地中说的话,其实都是真的,他如是真的去杀,去查,一辈子也杀完,查不完,这一群人里,其实又有几个人是真的干净的。” 方世杰道:“我们先回去罢,不要管地上的烂肉了。” 方世明拉着两人道:“过了两天,与魔教正式交手时,不要去抢,要让巴山派那群人冲在前头,我们跟在后面就行了,你们两人也不要抢功,知道了?” 方世经与方世杰两人皆心领神会。 方世明道:“我们回去吧,让大黄在这里吃完,我们也要回去吃饭了,看着大黄吃我们没有得吃,还真是饿了。” 三人一齐向营地回去了,这时正是营地的饭点,三人一齐消失在了林间,武传玉从树上飞身而下,走到了正在吃人肉的大狼狗面前,那大狼狗对武传玉发出恶声,“呼呼”之叫。大凡是狗,吃了人肉后,便会格外凶残。 这时裘败天只剩下一条大腿,脸被啃了半边,内脏到处都是,那大黄叼着裘败天的头发,将头拖到一边儿。警惕的盯着武传玉,似是担心武传玉来抢口中的人肉。 武传玉一脚飞去,正踢中那大狼狗的嘴,那狼狗“汪”了一声,嘴里的头掉在地上,那狼狗如何是武传玉对手,当即痛叫翻滚几圈,歪着头向营地跑去了,口中“呜呜”直叫个不停。 武传玉看了看裘败天残缺不全的尸体,将袖子卷了起来,将他的尸体合到了一块儿,又找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狠狠刨起来。 不多时,一个小坑出现在了路边,武传玉将裘败天的尸体堆入了坑中,又将土合上,对着坑道:“你一生作恶多端,临死却不悔悟,报应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对别人好,别人才可能对你好,我不会学你的。”说罢,也转身向营地走回。 路边,一坐小土包中,裘败天残缺的尸体躺在其中,风呜呜从坟头吹过,依旧是一片美景如画。却静谧无声。 武传玉回到营中,师兄弟为他留了几个肉馒头,胡一达仍在与一干掌门人谈天说地,在一众掌门人中,武传玉看到罗白支也到了,罗白支本来是在巴山之上,不想竟然到了这里,定然是巴山上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下山来与胡一达、李群山传信,武传玉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向断石派出罗白支来援助胡一达,罗白支的亦是巴山上有数的高手之一,向断石将他派下来很正常。 武传玉将几个馒头吃下后,却看到李群山独自立于营边的小山坡上,一人无言,看着天边的云彩。 武传玉走到李群山身后,躬身道:“师伯,我看到罗师叔也来了,您为何不与师父一起陪同众位掌门。为何一人在此。” 李群山道:“也没有什么,只是刚才你罗师叔告诉我,你胡师叔出了事,她下了巴山。” 武传玉心中大惊,这位胡师叔虽然也是上一辈的师叔,但是与李群山、张重辉、胡一达等人不同,却是武功不怎么样的,甚至不如自己,只是入门时得巧而已,当下不由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么?” 李群山头也不回道:“没有什么,只说十多天前,在听你向师祖讲道时,她突然无端笑了数声,然后从头中取出了几根金针,吓了几位师兄弟一个大跳,然后一言不发,便下山去了,罗白支去拉她,反被她一抓便扔了出去,只用了一招。” 武传玉不敢相信,罗白支也是高手,便是胡一达也没有本事一招便胜了她,这位胡师叔本时极少练武,每日只是照顾李群山大师伯生活起居,在弟子面前也是一个温柔女子的形象,突然间无端下山了,还一招胜了罗白支,似是不大可能。 李群山道:“我们这一辈的事情你不用管,你还是练好自己的武功罢。” 武传玉应了一声,正想退走,李群山却又突然道:“你早上把方世经的狗踢坏了罢,我看到了。” 武传玉惊道:“师伯看到了,我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师伯是如何做到的。” 李群山笑道:“不见自明,跟你说了你现在也不明白,你师父也差一点儿,但说不定马上就到了。” 武传玉道:“那师伯为什么不阻止方氏兄弟,他们养狗吃人,实在可恨,还有这什么岳怀让、司马正达的,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李群山道:“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纵容他们,不将他们都杀了。” 武传玉道:“是啊,这一群人,个个都吃人。”以武传玉有限的人生经验,自然只将人分为好人、坏人了。 李群山道:“有句话你可明白。叫天可假我之手,不可我假天之名,这一群人,有朝一日一定会自作自受的,我们要做的,便是不让他们伤着好人而已。” 武传玉道:“那就让这群人堂而皇之的做恶么,师伯说的话我不是很明白,什么你假我我假你的,我才开始学识字,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李群山道:“你当几年的大侠后再来问我罢,后天攻打天山,你要小心点儿,那些方老英雄什么的,只怕会出工不出力,还是要小心一点儿好。他们这群人啊,其实来只想捞一个好名声而已。” 武传玉拱拱手,转身去了,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还要做完,李群山立于此地,只怕也是在练气,也不好多打扰。 李群山却是没有走,刚才罗白支来了,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李群山本想立时回程,去寻找胡诗灵,这个江湖上奸恶之辈如同过江之鲫,李群山如何放心,只是罗白支同时带来了向断石的话,只说要李群山与魔教教主见一面,便什么都明白了,李群山这才按下了自己去寻胡诗灵的打算,其实此时李群山已是心急如焚。 一行人开始向天山进发。就在这两天,正式与魔教开战。 其间有人与魔教的弟子发生了冲突,已开始了小范围的交战,两边各有死伤,巴山派一弟子死了,另一少林弟子也受了伤。 武传玉将那图收好,这几日将新学的剑法突击性的反复练习。以期与魔教大战时派上用场。而巴山众弟子,也在加紧练习,只是这两日,李群山再也没有来教众人练剑了。 这一日,天山三际峰已然可以清楚的看见,似是藏在云端一般,隐隐约约,众人心尖都火热起来,传说三际峰上藏着魔教在丝路上抢来的无数金银财宝,西域的各小国也每年向魔教上贡,这武林中,最富的门派便是魔教了。 众人第一日便向魔教在山下的据点开始了进攻,当前的正是李群山所带的十多名巴山派的弟子。 这天山下的小镇,不在交通要道上,不在人必经的路上,却不合理在存在着,正是魔教的一个据点。 李群山大声道:“杀啊。”将一门一脚踢开了,那两扇门如何经得住李群山一脚,那门板呜呜飞向了院子中早有准备的教众。那带头的教众大声道:“放” 十几支箭飞向了李群山一伙人,李群山剑光一带,画了一个太极,那箭都飞上了天。 两下人影撞在一起,剑来刀往,血飞肉溅,魔教的人只是一些三花四花的教众,当然顶不住,不时开始向后退却。 方家兄弟与一干侠少勇气横生,痛打落水狗,挤向了处于劣势的魔教人群,只见刀光齐下,方氏兄弟杀得笑口大开,方世经大笑道:“魔教的人也不怎么样么!杀得真是畅快。” 司马正达杀人之后总要在对方的怀里乱摸,司马怀业一枪将一女教众刺个对穿,然后兴奋对后面的马司正达大声道:“爹,不要摸了,他们把好东西都放在了后面,杀到后面去啊。”武传玉听到此言,一阵子恶心,这般作为,和绿林强盗们没有区别。 众人皆知魔教在两湖发了一比数百万两银子的大财,加上魔教本身便有许多财物,这些笔银子,够吃十辈子了,许多成名老江湖也暗自有打算。 李群山飞身上房,这时江湖群豪杰们大砍大杀,魔教一方却没有见到什么高手人物,只被杀得步步后退,地上到处是死尸。 李群山心中暗自奇怪。 武传玉第一次杀人,那剑穿过了一胡人胸膛,将那人钉在了地上。此时他脸色有些惨白,手还好没有抖动,却是不想再杀了。 和他对面的黄河金刀方老英雄就不同了,他将一女弟子按到地上,一刀又一刀,杀得那魔教女弟子连声惨叫,每刀都砍不死对方,却将对手的手脚都砍断了,然后在一对一在对方身上练习刀法。只见对方的白袍上沾满了血,方老爷子笑口大开,道:“谁说我老了,爷还能上阵砍人。” 武传玉强按下心头的不适,将自己的剑抽出来,想去帮助一边岳青锋的忙,岳青峰正是武林中后辈中的杰出人物,武功也还可以,两人联手杀到一处院落中。 这一小院也有十多个魔教弟子,中间还有几个妇人,岳青峰自从听了裘败天的言语后,这几日心情不好,身边竟然没有长辈照应,方氏兄弟、衡山弟子等人皆有人照应,只有岳青峰一人,也不知这几天岳青峰与岳怀让是不是有什么不和。 武传玉正杀进了堂中,这时人群挤在一起。武传玉眼中已然再也看不见岳青峰的影子了。只顾着埋头与前面的敌人拼杀。再也顾不上别人了。 武传玉奋力将前面两个教徒砍伤,突然前面的魔教教徒发生了一阵子混乱,似是有人从后面杀来了,而且来人武功还很高,以致于武传玉前面的对手都分出了几人去应付从后面来的那个高手。 这一处小院子里,只有武传玉与岳青峰两个正道人士,两人正感到吃力,后面来的人大大减轻了两人的负担。 武传玉看了一眼在另一边的岳青峰,此时正与几个人拼杀,身上沾满了血。 来人身影清楚了,是华山派的岳怀让大侠,此时他一手好剑,杀得魔教众人哭爹喊娘。 岳青峰见到父亲来了,却竭力向后退,脸上仿佛带有畏惧的神色。 武传玉心中却是极为高兴,将面前最后一个敌人放倒了,朝着岳怀让的方向大喊:“岳大侠,我在这里。” 一幕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映入了武传玉的眼中。 只见岳怀让脸上带着恶毒的神色,手中的剑一剑挥出,自己儿子一条手臂,飞向了天空。血飞起了三尺。 此时武传玉正大叫出了“我在这里”这句话,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定格了。 岳怀让用毒蛇一眼的眼睛盯了一眼武传玉,反手一剑,这一剑,没入岳青峰的胸腹之中。此时的岳怀让早已不见了平日的儒雅。 武传玉再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结合这几天的传言。猜也能猜出来了。 原来,岳青峰真的不是岳怀让的儿子,是岳怀让师父岳明岩的儿子,此时,岳明岩已然死去,若是岳青峰一生不知此事也就罢了,可是裘败天一张乱口,将此事叫了出来,岳怀让容不得自己的“儿子”也就成了必然的事。 难怪这几天岳青松再也没有出现在水明苫的面前,难怪岳青松这几天拼命往李群山、胡一达身后站,原来他早有预感,正是为了避开自己的便宜父亲。 武传玉身穿的灰白衣服与前面几个魔教教徒差别不大,加上一身的血水,以致于让岳怀让没有分别出来,岳怀让原本打算将这里人都杀了,却没有看到人影之后的武传玉。 岳怀让脸色变易,由青转白,然后又转红,俊秀的脸突然作出了狠色。突然用力一抽,将没入岳青峰胸中的剑抽了出来,血水乱飞,岳青峰倒在地上,抽动两下,再没有动了,岳怀让却盯着武传玉,口中道:“贤侄,你要是没有看到多好。” 前几天,岳怀让还当着胡一达的面,大声赞扬武传玉“有大将之才,定能将巴山派发扬光大。“此时的岳怀让与当时的岳怀让大大的不同,此时他脸上只有恶毒的表情,仿佛要吃了武传玉一般。 武传玉看看四周,只有一地死人,院外还有杀声传来,这里是再没有一个人了。 岳怀让道:“你要是跑到李群山面前乱说,我难保自己多年的名声,就算李群山不管,你要是跑到江湖上乱说,我也再难以见人,你想,死在这里,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贤侄,你武功不错,给你个几年时间,当真可以成了高手,可是今天却要死在这里了。” 武传玉步步向后,地上死尸体阵列,而岳怀让却步步逼了上来,一点儿不想放过武传玉的样子。 武传玉想用轻功跳出这院子,外面就有自己巴山派的师兄弟,到时岳怀让便不能再杀自己了,自己武功虽然在年青一辈中不错,可是和一派掌门岳怀让比起来,却又差得太远了。 不,不可以跳,一跳之下,只怕立时变成了死尸,岳怀让只怕早已算到了这一点。 武传玉步步向后,此时身体已然靠近了一处假山。他不敢掉头看路,生怕岳怀让一剑过来,自己的武功也许能挡对方十招,但如果掉头,也许当下就被岳怀让一记快剑杀死了。 左手在后面乱摸,却突然摸到了一外活动的石头。想也不想,信手一扭,自己站的地面突然空了,然后武传玉大叫一声,掉进了那洞穴中。 岳怀让大惊,本来就要下手,一剑将武传玉杀了,在这死人堆里,谁知道是谁将武传玉杀了,随便推动魔教的头上,一干二净。却不想突然出现一个地洞,谁知道魔教的人没有事乱挖什么洞。 岳怀让将头别过去一看,岳青峰中了自己一剑,自己的这个便宜儿子终于死了,想了想,狠心跳了进去,不把武传玉杀了,自己实在不安心。 在岳怀让跳进了那洞后,在上的的岳青峰却从血水中站了起来,此时他左臂已断,血水流了一地,脸色苍白,岳青峰咬牙将自己的左手穴道点住,右手拿起剑,将地上一死去的教众的脸乱砍一通,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他对此事早有预感,从自己胸口扯出一大团牛皮,里面还包有一大团鸡血,正是此物,救了岳青峰一命,岳青峰艰难的用一只手为那个教徒换上自己的华山派青衣。然后站起来,一手将剑作拐杖,向后面逃去,此时他再也没有了平日里讨好水明苫的风度。 岳青峰看了一眼那洞口,眼中哭了出来,拼命忍住痛,向后面逃去,这一去,再也没有岳青峰这个人了。 武传玉进了这洞后,生怕岳怀让杀进来,拼命往里钻,后面脚步声声传来,正是岳怀让杀来了。 武传玉朝后大叫道:“岳掌门,何苦为难我这个小人物呢,我不会乱说的,你放过我罢。” 岳怀让狞笑道:“贤侄,那你便停下脚啊,我们两一起探一探这魔教的地道,这地道八成是入三际峰的通道,你且等一等我,我两人一起探上一探。” 武传玉如何敢停下来,这岳怀让心狠剑快,自己真的是有双亲在堂的人物,当下心中有了计较,拼命向前奔跑。 到了一处转弯的地方,却有两道岔口,武传玉把心一横,往左边走去,因为左边外看上去似是人走得少一点,右边地上却很是干净,显然是常有人在走,此时他只想逃得性命,尽往人少的地方走。 岳怀让到了岔口处,看了看地上的,道:“贤侄,你在那里啊,我且来啦,说完便向左走。” 进了左边的门,等了一会儿,突然又钻回去,看一看右边的门,岳怀让心思狡猾,正是想试一试武传玉是不是在右边门中。 看到右边无人,岳怀让恨然道:“算了,且赌上一赌,往左罢。” 而此时武传玉却正在拼命向里蹿动,两边的蜘蛛丝越来越多,脸上都沾满了,后面还有追来的杀神。想来李群山追杀魔教妖人时,也许魔教妖人便是如此的心情罢。这心情,当真是无望中带着恐惧,以后自己一定不要让别人受到这种情绪的威吓。 后面传来岳怀让的声音:“贤侄,你还是江湖经验太少啦,你不知道这地上的泥将你的足迹印得清清楚楚么,你别跑啦,来,让我送你去见你的师祖邓抓天罢,别跑啦,跑得多累啊,休息一下罢。”此时岳怀让说话的声音都十分的温柔。 听到这个声音,武传玉的脚都变得有些发软,却是狠命镇住自己心中的恐惧,每当遇到左右分岔口时,就拼命向左走。 后面岳怀让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 这样的处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武传玉心中如是想。 岳怀让笑道:“贤侄,你停下罢,你想跑到什么时候啊,你就算跑断了腿,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武传玉大骂道:“你们这群乌龟王八,你就是一大王八,大绿王八,哈哈哈……”大骂一声后,总算是出了口气。 后面的岳怀让却脸色不好看,当年岳怀秀是华山派有名的美人,谁人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争羸了一众师兄弟抱得美人,可是自己的师父却在最后的时候跳了出来,自己的妻子,竟然跟自己的师父混到了一起,心中的恨可想而知,可是如果想当上华山派的掌门,就不得不忍受着那大绿帽子。 明知自己怀中抱的是自己师父和自己妻子偷情生的种,自己却要装作不知道,直到那年在华山脚下遇到裘败天,两人合伙,终于报了这个大仇,将自己那眼高于顶,一向看不起自己的师妹卖到了青楼之中,又联合自己的师娘,将和自己妻子偷情的师父气死,自己也终于当上了华山的掌门,自己可是真的忍了别人不能忍的东西。终于得到了别人没有得到的东西,这些绝不可以泄露出去,所以一定要杀了武传玉才行。 武传玉一边向后逃一边大骂:“岳怀让、绿王八……” 岳怀让听得脸色发紫,回道:“你以为你们巴山派好上多少,你师父胡一达的媳妇,那个言家言方悦,十足的荡妇,和什么色才子色公子父子两人都有一腿,你师父不知道是你师娘的第多少个男人啦,我还听说你师父与言方悦成婚后都不敢同房,是因为你师娘害了隐病,哈哈哈,你们巴山派也都是大王八。哈哈哈……” 两人一边对骂,一个向里面拼命逃,另一个持剑拼命追。 武传玉又到了一处岔口处,这时两人已跑了不知道多少时辰了,只怕已然上了天山,地上越来越干,武传玉习惯的向左。又穿过了一道门后,顿时愣住了。 前面是一面厚厚的石门。只怕重达上千斤重。 武传玉想回头,却听到岳怀让脚步声传来,自己已然回不到上一个岔口了。 怎么办,武传玉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 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后面岳怀让此时被武传玉骂了上千句绿帽后,早已丢掉了自己儒雅的面孔,杀气腾腾向里逼近,口中大骂:“小崽子,今天不将你切成肉片,烤来吃,怎消得我心头之恨。”岳怀让心中极是忌恨此事,平生虽然谁也没有说,但是在心中,却看作是生平第一辱。 只见两人越来越见,武传玉急得大吼一声道:“难道我武传玉今日竟命丧于此呼,岳师伯,你还是放过我罢,我不关心你们华山派的私事的。”此时武传玉拼命奔逃,已然是上气不接下气了。 岳怀让狞笑回道:“贤侄,人都要死的,师叔给你一个快活的死法,你只要乖乖将脖子伸出来便是了,不要多想,师叔给你温柔一剑。”此时岳怀让将剑在石头上拖出一条痕迹。发出“滋滋”的声音。显然是不打算放过武传玉,若是他杀子之事传出了江湖,让他在江湖上如何立足,自已将自己结发妻子送到裘败天手的事情也会败露,江湖中人,最重视一个名字,怎么能让人败坏。 武传玉心急之下,运出全身功力,施展李群山所传威力最大一剑“心急如焚”猛朝自己面前的石墙砍了下去,这一剑是当年李群山救人时看见人质在敌人手中时所悟的剑法,意为自己心急如焚,顿时将自己全部的潜力都发挥了出来。当时李群山一剑之下,剑气杀了数十个魔教教徒。 武传玉一剑之下,剑气乱飞,“轰轰轰”之声大响,剑气竟然将周边石头砍出了数十条剑痕。一时沙石乱飞。这一剑,已然是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但是要和岳怀让拼命,却是不足的,岳怀让的武功,虽然比不上李群山、胡一达这种人,但至少也比得上罗白支、谢易之流。 岳怀让却仍然向里面走近。此时他脚步却放慢,显然是知道武传玉无路可逃,还将脚步声放得极响。只差口中吟上一首诗,才能表达他杀人之前的轻松心情。 武传玉连自杀的心都有了,只是看着岳怀让将要出现的方向,准备与岳怀让拼却一条性命,武传玉心道:“纵然不能杀死岳怀让,也要咬下岳怀让一口肉。”此时武传玉已然是穷极拼命了。想到此处,握剑的手掌已然出了汗水。此时,浮上心间的,竟然是水明苫的笑容,此时再也不顾别的,心中想到:“明苫,我喜欢你,一生一世。此刻我要死了,你想我么?” 却听到后面的石门“轰”一声,那门轰然大开,寒气从那石门后传来,一只皓白如玉的手从后面伸出来,这一抓,似慢实快,将武传玉抓住,往后就提起来。 此时岳怀让正从那门中出来,见到此景,不管不顾,带着狞笑,剑如长虹,一招“长空如洗”那剑光如同长虹一般,向武传玉射来。口中叫道:“死吧。” 岳怀让一派掌门的身份在那里,武功比不得李群山、胡一达,但是也是一派掌门,武功不可能差了。这一剑,拿到江湖上,便是一流高手中的高手。 那只手温然道:“也算得上拿得出手的武功了。”只是伸出一只小指头一弹,岳怀让的剑光如同撞上了钢板一般,只听到“叮”的一声,岳怀让的剑竟然断为两半。这一下子,不是这只手的主人手有多硬,只是拿捏的极准,这更要极为高明的眼力的手法了。 岳怀让心中大惊,这种武功,天下间有几个人,来人定当是那种超凡入圣的存在。自己若是硬拼,实在不智,不想这里竟然有这种人物存在,自已还是保全自己的好。 岳怀让掉头就,断剑也扔了。华山掌门跑路的功夫,那是极好的,如同一道紫光,转眼便消失在通道中,只剩下风声在耳边呼啸。 身后的声音道:“放过他罢。”仿佛是自言自语,将武传玉提了进去 武传玉坐于地上,动弹不得,看不到身后的情况。 武传玉运起李群山所传的心法,想将穴道冲开,想看一看是谁救了自己。 身后的声音却道:“小朋友,不要冲开穴道喔,以前也有人看到我的脸,结果出了大事,好多人都死了。” 武传玉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这人定然是魔教的大高手,能一招将岳怀让这种人打败之人,天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难道是魔教教主、还是真空妙有色明空,难道又还有其他人。对方似是没有杀我的意思,今天好不容易保住性命,不可再冒险了。” 那人定然是女子,武传玉却是能感觉到,那人仿佛藏身于白雾之中,武传玉刚才看到了对方一只脚,那脚上穿着白色的鞋子,落地时轻柔无比,地上满是泥水,然而她的鞋子上却皓白如玉,提着自己脖子的那一只手,还有如兰似麝的香气,这香气,比自已闻过的任何香气都舒服。 那女声在后面道:“你是李群山的弟子么?这一招是当年他救我使出来的,那时他的武功距现在差多了,急得跟个什么似的,你还真有他的三分样子。” 武传玉此时只想着保住性命,信口道:“是啊是啊,我师父正是剑断长空李群山,他将自己成命的十八招剑法都教了我,我都已然学会其中十三招剑法了。” 一只指头点了一下武传玉的后脑袋,道:“小孩子说谎可不好,他收没收弟子我难道不知道,他只叫一个叫小晴的女弟子,那孩儿可是非常纯净的资质,与你大不同呢。” 武传玉大急道:“李群山是我师伯,这几天师伯将他得意剑法教了我,我与师伯关系是极好的。”此时武传玉中盘算,若是与李群山大师伯有关系,一定会自在大师伯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那女声却长叹了一声:“他若是遇到与你同样的情况,定然不会像你一样滑头滑脑袋,你想一想,如果他遇到和你一样的情况,他会如何去做。” 武传玉顿声道:“李师伯会,会返身杀上,用尽一切方法,说不定还会设下巧计,反杀于岳怀让。” 那女声道:“你学会他十八招的十三招,和岳怀让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为何不敢与岳怀让相拼呢,若是没有一颗坚强的心,好的武功拿到软脚虫手中,如何能发挥出来,而一颗强大的心,在于相信自己。” 这声音虽是在责备自己,却带着无言的温柔,武传玉此时再一回想,自从看到对方气横横的杀过来,自己胆气尽失,只想将手中长剑一扔,掉头就跑,自己顿时愧疚无比,道:“让前辈见笑了,我现下就出去,与那岳怀让拼命,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那女声道:“你现在却不是他的对手,你若是将十八招剑法现在都学全了,与他相争,有五成胜算。” 武传玉道:“李师伯也是愿意教我的,只是现下那里去寻李师伯,他大概还在处面与人拼杀,如何能来教我。” 那女声道:“不要紧,他的剑法我还算得上是明白的,你且将剑拿住。” 武传玉将剑拿到手中,身体突然可以动了,正想转个身,却有一股力扭住自己,自已突然做一个古怪的动作,手上的剑挥出一道自下而上的剑光,一道内息也在自己的体内流转,然后落在地上。 武传玉大喜道:“这是李师伯的第十四招剑法,叫天河倒悬。” 那女声道:“你还是有悟性的,且练第十五剑—意气洋洋”一道内息再次进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以头倒立,从上往下,连刺数十剑,只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地上被自己连刺了数十个小孔。 那女声在后面道:“你还是距离他差了一些,当年他第一次使出来时,从上往下,连刺了二百多剑。” 武传玉道:“弟子当然是不如师伯的,以后慢慢在练,功夫深了,自然也可以练好。” 那声音道:“这倒也不错,能做到这一点,以后自然有所成就。” 那女声又道:“你再练第十六剑罢。”一道内息再次冲进了身体,自已又开始练第十六剑“荡尽群魔” 不多时、剩下的两剑—“回首转身”与“虚空皆我”也练会了。 武传玉心中极是高兴,那女子却在自己身后道:“你不可大意,这最后一剑是你师伯见道之剑,我只明其形,不解其意,我走的路和他是不同的,故而不能传你他最后一剑的剑意,你要自己体会。” 武传玉心道:“真是奇怪,这个女子,不但清楚李群山师伯的剑形,就连李师伯的剑意也清楚的紧,甚至连李师伯使剑的内力内息运转都一清二楚,却不知是李师伯什么人?最后一剑没有学成也不要紧,这最后一剑威力奇大,还要什么剑意,一剑使出来,好似连自己都要砍死了。”只不过不会与后面那与自己有传剑之恩的女子来说。当下抱住怀中长剑道:“前辈,我这便出去会一会那岳怀让。” 身后的那女子轻声道:“正应如此,你莫要以为我会在一边为你押阵,你要独自一人面对那岳怀让,知道么?”武传玉应声称是。 那大门“轰”的一声大开了,武传玉信步而出,此时武传玉信心满满,再也不怕那岳怀让了。 过了两道门,果然,一青衣中年人,此人气度不凡,断剑就随便拿在手中,守在那里,正是华山派掌门人岳怀让,正盯着走出来的武传玉。 武传玉笑道:“岳掌门。后辈向你请教了。” 岳怀让扬手便是一道剑光,也不多言,口中只是恶声道:“死吧,贤侄。” 然而却没有刺入武传玉的身体之中。 一道剑尖顶住了岳怀负的断剑。 岳怀让大惊,以他计算,自己只要十五招,便可以将武传玉杀死,没有想到才过了个把时辰,武传玉武功高明了不知许多倍。 在巴山派这一代弟子中,武传玉的资质最高,是以胡一达收了作为大弟子,其他弟子,如同程立挺,资质便差了许多,甚至只是平平,同样一招剑法,程立挺要三天才可以勉强学会,而武传玉只有半柱香的时间便学会了,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可以很快将李群山的剑法学会的原因。 武传玉见接住了岳怀让这一剑,信心大增,笑道:“师伯且接我一剑,天宽地广。”正是巴山十八招剑法中的一剑。本不是洞中女子所授,然而此时他信心大增,将其使了出来。 只“叮叮”之声传来,两人断剑相交,在石道中发出点点火花,两人竟然在片刻之间,剑尖相交十多下。 此时岳怀让剑断,本是短了一段,顿时吃了亏,向后退了三步。 武传玉再道:“接我,荡尽群魔。”一道剑光朝左右两边分杀过去,岳怀让只感到左右剑气纷纷而来,左边一剑右边一剑,挡得手都酸了。又向后退了数步。 武传玉再道:“回首转身。”长剑一甩,一点剑气从剑尖发出“叮”的一声,岳怀让以剑来挡,那剑气将剩下的一段也震成了铁片儿。岳怀让又向后面退了十多步。 武传玉再次大吼道:“虚空皆我”岳怀让只感到眼花了,只见对方如同四面八方杀来一般,十方上下皆是剑影,顿时大急,此时他手中无剑,只得运起自己的掌力,朝自己认为可能的地方发了数掌。 岳怀让向后翻个跟头,脸上还有一道血痕,正是刚才武传玉在他脸上留下的,此时他手中无剑,最好的剑法使不出来,且武传玉后面还有一个超凡入圣的大高手,不知是什么人物,自己万万不是对手,说不定一个不好,反教对方将自己杀了,不如退去。想到此处,提起内力,口中还叫道:“小辈,你最好不要在江湖上乱传华山派的事,今天我就放你一马,如果以后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定然不放过你。”声音传来时,人已沿着洞壁,向处飞了出去,不多时,已然不见了人影。 身后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不可大意,这岳怀让只是手中无剑,武功一开始便只剩下五成,如果他手中有剑,你与他相斗,只怕输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记住回去后努力练习,练上半年,你就可以铁定在剑法上超过岳怀让了。” 武传玉也不转身,知道对方不想自己看到对方,当下行个礼道:“前辈所授,感激不尽。只是我师兄弟还在前面拼杀,吾得去相助。” 那女声幽幽道:“你还是要尽量少杀人,知道么。他们都是可怜之人。” 武传玉道:“后辈记住了。” 当下不回头,向前便走。 武传玉在心中暗想:“刚才用回首转身这一剑时,我头向后转动,似是看到了那位前辈,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多想了,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只是那份神韵,怎么看都像李师伯的妻子—胡诗灵师叔呢。不可能不可能,胡师伯武功不高,现在下了巴山,不知去向,不可能是胡师伯,只是天下间有这种神韵的女子,千万之中怎么可能有两个,怎么会没有什么名声。反正这人肯定和李师伯有关系,没有想到李师伯看上去一本正经的样子,暗地里也有风流帐,回去一安定就得找罗白支师叔问下一下,巴山派上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待到武传玉消失在了通道之中,一人从后面转了出来,一身白纱,脸上亦有白纱将面挡住,地上的泥沙看到她的脚步将要落下,竟然纷纷向两边移动,这正是武功到了极高的地步的结果。 那女子轻声道:“是看不到你做青霉素了。” 地面上的人们正在大砍大杀,尸体与血火到处都是,胡一达拉住程立挺道:“你们没有看到武传玉。” 程立挺道:“回师伯,只是看到他与岳青峰少侠杀进了那一处院落之中,后来岳师伯也进去帮忙了,现在还没有出来。” 胡一达带着几个弟子找到了那处小院,门吱的一声打开了,岳怀让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有一道剑痕,血不住在流。 胡一达脸色跳动,笑道:“岳兄,我向你保证,巴山派上下都不是多嘴的人,何必做得这般绝。” 岳怀让恨恨道:“当然,如此最好,在江湖上混,还是要给别人一条路走才好。” 胡一达脚下的石板突然“啪啪”断成了无数块。 岳怀让冷笑道:“胡真人放心,你那弟子命好得很,真想不到,巴山派,底子也不怎么干净啊。” 胡一达无心与岳怀让抢嘴,一转身抢入了门中。 岳青峰的尸体就在前面,一根柱子砸在他脸上,断了一只手,只能从身形衣服上看出那正是岳怀让的便宜儿子岳青峰。 此时武传玉正从那洞中跳出来,见到胡一达,大喜道:“师父,我在这里。” 几个巴山弟子将武传玉围住,这都是与武传玉平时关系极好的几个人。 岳怀让在一边恨恨盯着。 胡一达道:“岳掌门,我巴山派不想与华山派结仇,我担保,这次的事,半点儿不利于华山派的风声都不会从我巴山派的口中传出去。” 岳怀让狞笑道:“胡真人说话可一定要算话。” 胡一达道:“但如果我这弟子出了什么意外,难保我师兄不会狂性大发,乱杀一通。” 岳怀让将脸色收住道:“胡真人说些什么话,我两家亲如一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今天岳某失了爱子,一时情急,胡真人不要在意。” 胡一达道:“当然不会了,今后还要共谋大业。” 岳怀让道:“正是如此。”只是脸上还带有不快之色,显然是此事让岳怀让心中极不舒服。 众人此役大获全胜,这魔教的前哨之地,被江湖豪杰拿下,只伤了数十人,死了几个少林俗家弟子,但是华山少侠岳青峰却死于魔教围攻之下,只见岳怀让抚尸大哭,众人皆上前劝慰,此役抓杀的魔教妖人大大小小共有上百人。 一队弟子将被拿住的魔教弟子押解上前,这一队人中同,少有青壮,多数只是妇女孩子,武传玉问自已一个师弟道:“这些人如何处理?”那弟子却道:“掌教真人会将这人都交与安西都护府。”武传玉听到不杀这些妇孺孩子,心下稍宽。这一次胡一达与吴柄章早就说好了,抓住的俘虏上交于安西都护府,都护府自然会请功。 此时武传玉武功大进,十八路剑法已然全部学全,李群山曾言,学了这十八路剑法,天下那里都去得,武传玉将这十八路剑法练会了,心情大好,想到:“李师伯真个风流无双,那等风姿的女子,真可以当得上祸水两字,竟然与李师伯有旧,看来李师伯与这些江湖人一样,也有自己的过去罢。不过比起方氏兄弟做无本习卖,司马正达摸金,不知又好到那里去了。” 武传玉学会了剑法,第一件事便是找到李群山去指教一番,这十八路剑法根源于巴山派的横江十八剑,但李群山在巴山原来的剑法上加以自己的理解,与胡一达、罗白支等师兄弟皆不同。而李群山之名最响,是因为李群山将这十八路剑法的理解最为成功。 换句话说,既是胡一达与罗白支、易辉、谢易等师兄弟们的十八路剑法不同,这一批人,都是向断石亲自传剑,每个人有不同的悟性,胡一达的十八路剑法从来没有人见他使出来过,罗白支的剑法高来高去、其他师兄弟的剑法根源一样,但是意境完全不同。 现在巴山派众弟子的十八路剑法亦是如此,每个人都练出不同的东西,但是由于是李观涛与薜穿石两人来授剑,这一辈弟子的变数竟然与上一辈弟子的变数还要少,所以李群山断言好手易出、高手难求。 方世经皮笑肉不笑对武传玉、程立挺两人道:“两位师兄,这收尸体之事,还是让我等兄弟来做罢,今天我兄弟三人没有多杀几个魔教妖人,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只有做一些收尸体之事,方才可以稍稍宽慰。” 程立挺不知,心中大喜道:“那烦劳几位了。”武传玉本想出言反对,但程立挺已然开口了,自己若是再反对,那便让程立挺下不了台,程立挺是一个极为自尊的人,不能让外人看笑话。于是加了一句:“方师兄,我听师父说等一会儿师父要来检查,李师伯说不定也要来转一转,两位在李师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会有大机缘呢。”武传玉说这个话,正是想提醒两人不要再做放狗吃尸之事,亦不要再做发死人财之事。 程立挺与武传玉两人转身皆走。方世经欢喜地呼哨一声,一条大狼狗远处跑了过来,方世以大喜道:“小宝小宝,今天你又可以好好吃一顿了。”说完将那大狗拉到几个小孩子尸体面前,那狗见到小孩子的尸体,兴奋不已,冲了上去。不时便听到狗嚼人肉的声音,那大狼狗口中叼了一块人肉,到处跑动,尾巴都摇到天上去了。 正在死人身上大发财的方世杰拉住方世经道:“不可如此,真的如他所言,等会儿李群山要是看来了,不会一脚将你的小宝踢死?”方世经道:“李群山这几天一直不对劲,跟死了老婆一样,就没看到人,不会到此的,让我的大黄好好吃上一顿。” 李群山道:“传玉,今天你找我有何事。” 武传玉亦不多言语,将剑抽出,将从洞中学到的十八路剑法全数使出,一时剑光霍霍,沙石飞起,当真好一派气象。 李群山心中格外欢喜道:“传玉,你不是自己悟出来的罢,这样的剑法,定然有不输于我的高人才可以教出来,不,此人的修为,只怕还远在我之上,难道是你师祖亲自到了天山么?是不是你师祖来过。”说完,李群山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武传玉心道:“是你老情人。”但是嘴上去说:“是一位女子教我的,那个女子非常像—胡诗灵师伯。” 武传玉将自己前日见到岳怀让杀岳青峰之事讲出,李群山听到,稍有动容,又听到武传玉逃进一条秘道,遇到那神秘女子之事,那女子将一十八路剑法全都教了武传玉。李群山听到此处,脸上变色。竟然不顾武传玉,自顾自的走开了。 武传玉跟了上去道:“师伯,那位师伯是不是也是我们巴山派的前辈,至少是传玉的师父辈罢。” 李群山却脸上的肉拧成一片,喃喃道:“魔教的金针自封法,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武传玉却是不明白。道:“李师伯,这位我们巴山派的前辈如何来称呼,不知是巴山派那一辈?”武传玉见到李群山一直在点头,以为李群山默认自己的说法。 李群山对武传玉道:“你且称她为胡师伯罢,也可以称她为兰师伯。今天夜里我们一同去看一下你的师伯,你想不想去。” 武传玉心道:“你自去和老情人相会,说不定两人情难自制,就要做出逾礼之事,却拉上我做些什么?”当下正想推脱,李群山却道:“对你的武功修为有好处的,你以后就会知道。”武传玉一向将自己的武功修为看作天大的事情来看,当下即答应了。 李群山与武传玉到了前日的院落中,方世经正在放狗吃尸,见到李群山来了,大气不敢出一口,心想,若是李群山问起,自己打死不认这将条狗是自己的,不想李群山看也不看,挥手一道剑气,那院落中的假山便成了两半,那狗吓得呜呜叫,便跑开了。 李群山与武传玉跳进了那秘道中,两人一直向前走,走了半个时辰之上后,又经过了无数的转弯,方才到了前几日武传玉与岳怀让两人大战之地,此间还有剑气留下的痕迹,正是两人昨日两人大战之处。 面对那上千斤的石门,李群山道:“你且后退,让我试一试身手。”武传玉向后退了老远,李群山转个身,正是当日武传玉施展出来的“心急如焚” 李群山这一剑,与武传玉相比,何止强了千倍,只听“轰轰”之声大响,那石头竟然让剑气砍出一条三角形的口子,石头如同豆腐一般的整齐,武传玉看了,吓了一大跳,心道:“这种剑气,如果李师伯碰上了岳怀让,那岳怀让能不能撑过三招,还要看李师伯的心情。” 两人一齐走入那石门之中,一声音幽幽而来,道:“你终于来了么。” 武传玉见到一白衣丽人缓缓而来,每当她脚落地,地上的沙子都会向两边分开,那雾气也如同臣子一般,见到她的到来,也自动向两老边分开,她的丽色,让这阴冷的大石室,都有了温和的气息。 李群山再也呼吸不动了,脸上发青。 武传玉却结巴巴道:“胡师伯,你怎么在这里。”这下子武传玉可以确认了,此人正是自己老一辈师叔伯中较小的一位,胡诗灵师伯。她也是李群山的未婚妻。 只时此时的胡诗灵,容貌与巴山所一模一样,但在气质上,却大有不同,仿佛是家中亲人般可亲,又仿佛是自己的早已相识的人,就算是地上的虫子,都愿意与她亲近。然则这亲近之中,却又有一股难以说出的冷漠。 李群山低声道:“传玉,你不能叫她胡诗伯,你应叫她兰教主,这位正是白莲圣教教主兰心雅。” 武传玉可分不清谁谁谁,这明明是自己在巴山所见的胡诗灵,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若是说世上有谁能长得这般相同,武传玉是绝对不相信的,在巴山派时,弟子们闲时无聊说起漂亮江湖女侠,胡诗伯那当真是心中女神一般的人物,只是面前这位的气质更加高雅,仿佛更加漂亮,心道:“莫不是两人在使气么?这是常常的,师父与师娘也常常呕气,半个月不进师娘的房门也是有的。” 胡诗灵轻声道:“传玉还小,有些事情不明白,将来她会明白的。” 李群山道:“是啊,金针自封,此身不知,他的修为距离这一步不知还有多少里,师妹,你还会在我身边么?” 兰心雅道:“传玉,你到那边去一下,我看了一下你的剑法仿佛还有不完美的地方,又给你改了一改,你且进去看一看罢,你李师伯和我呕气了,我有话与他说。” 武传玉一听,心中欢喜,这位眼前的师伯,武功绝不比李群山差,只会比李群山还好,当下向左,果然有一道石门,将那石门推开,便看见石壁上画满了剑招,无数剑招中,上面写有:“李群山之剑”、“胡一达之剑”、“罗白支之剑”种种,只有向断石三个字边上是空的,心中欢喜,想道,我定要将些剑法学个精光。若是将这些剑法都学到手,不说天下无敌,决计是江湖的一流高手。 等到武传玉进了那门中后,李群山伸出了手,想摸一摸胡诗灵的脸,却被兰心雅轻轻躲过了,李群山,“哇”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脸色灰败。 兰心雅道:“李大侠,世上本没有胡诗灵这个人,那是本教以移魂之法,迷惑了那行商,真的胡小姐早死在裘败天手下,我用移魂之法迷了那胡氏行商,只做了他几个时辰的女儿。” 李群山道:“师妹,我对你是真的,你跟我回去。” 兰心雅道:“李大侠,从头到尾,就没有你的胡师妹这个人。” 兰心雅将李群山口角的血轻轻擦干,道:“有一天,李大侠会明白,情感之事,如微尘灭,放下了,便放下了。”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说武传玉看这些剑法,心中欢喜无限,恨不得将所有的都记下来,又看了一下胡一达的剑法,心中暗自惊奇,心道:“师父真是深藏不露,这样了剑法使出来,杀气十万里。”连忙将上面的剑法都狠命记下,这墙上的所录下的胡一达的剑法,丝毫不比李群山的剑法差,看了良久,武传玉长舒了一口气道:“想不到我巴山派这一辈竟然人才如此之多,不说李群山胡一达,就是罗白支、易辉等师叔也是独步一方的高手,各有各的意境啊,只是没有向师祖的剑法,要是把他的也学到了手那便是完美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这石头房中只有一夜明珠,不知外面过了多久,武传玉便一心一意的揣摸这墙上的剑法。在武传玉想来,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相聚,定然不想外人打扰,便也不打算出去,只是突然听到“轰隆隆”之声响起,显然是石室在缓慢移动,武传达玉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急忙走出这石室,看一看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怎么了。 只是外面空荡荡一片,这人却再也没有看见了,不知是去了何处。 石头房子仿佛在转动,武传玉想自己一人回去,此时才发现自己认不得路了,这房中有数十条通路,自己委实记不清来的是那一条。 石房传到了半天,终于不动了,半天过后,那门拍得山响,一女子声音在外响起:“教主,诸位长老又来求见啦,您再不出来,只怕长老们要打起来啦。” 武传玉心中疑惑,不知怎么回答,便不应声,这时还有几位师叔的剑法没有记住,显然以后不见得有机会来,便下决心将其他几位师叔的剑法记住。 外面的那女子终于忍不住了,道:“教主,我进来啦。”说完,一彩衣女子将门打开,进得门来。 那女子生得高挑美丽,骨肉丰满,且眼珠是蓝色的,正是西域胡人女子,那女子见到蹲在墙边看剑法的武传玉,道:“你是谁,教主在那里去了。” 武传玉头道:“你说师叔啊,她在上面会老情人,你就不要去打扰了,你也不要打扰我,还有谢易师伯的剑法还没有记住。” 那女子看了看武传玉道:“教主是你师叔,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武传玉突然跳了起来道:“都记住啦,都记住啦,真是好剑法,好剑法啊。”那女子拍了一下武传玉的肩头,武传玉回过头,看了一眼道:“我是胡—兰师伯的师侄,现在他们两个正是上面相会呢,去打扰不好。” 那女子急得走来走去,道:“外面的诸位长老都要打起来啦,色长老也不在,教主也不管事,这要我怎么办才好。” 武传玉仔细看了一眼那女子,突然道:“你、你是魔教的人,你怎么是魔教的人。”这时李群山的话突然在自己的心中响起,“传玉,你不能叫她胡诗伯,你应叫她兰教主……” 那女子道:“你不知道么,你不是教主师侄么?怎么连教主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说罢,已然将一短剑拿到手里,大有一言不和即动手的意思。 武传玉道:“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我和李师伯今天进秘道,李师伯要和兰师伯两人—相会,我就跑到一边啦,我可不知道她是魔教教主。” 那女子将短剑收好,心中暗道:“也是有可能,也许他真的不知道,也许他家的师长根本没有告诉他。也罢,兰教主三十多的人了,难道还不许她找男人么?” 那女子将短剑收了起来,道:“你跟我一起去找教主罢。” 武传玉道:“我可不去打扰别人的好事,要去你自己去罢,我要留在这里看武功。” 这时,门外的争吵声更大,一声音道:“你们将数百万两的白银私自吞了,莫不以为我们不知道么?今天一定要到教主面前说个理,屈振华、王思远两人办事不利,都要受罚。” 另一声音道:“现在江湖正道正在山下,不是内乱之时,那几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先放一放再说。” 听外面的声音,只怕有数十人之多,个个都是呼息深长,内力雄厚之辈,说话间,脚步声距这边已然越来越近了。 那女子却是急了,道:“你快快藏起来,教主冰清玉洁,若是在他的房中藏了男人,依教律,是要施以火刑的。” 武传玉心中暗道:“你们教主本来就在会男人,不过这个男人是我的师伯而已。”他也知道魔教义,魔教的三际说,要救教主为女子,一生不得嫁人,以侍奉神明,心中虽然不悦,还是跟着那女了说的,往房中暗格去了。 不多时,一群人到了门处,齐声道:“属下们求见教主,请教主赐得一见。”只听到那彩衣女子道:“教主习白莲圣功,不得分身于外事之只,你们只管回去罢。” 一声音怒道:“还不出来,别人都打到门口了,问色长老,色长老不管,问教主,教主不在,雪彩衣,教主是不是让你给害死了,你这段时间在假传教主的命令,我们这些长老,只见你这个总管,不见教主。” 当前一人,正是屈振华,那辰振华大声道:“兽长老,你说裘败天经手那银子的藏手之处,为何裘败天到现在再也没有回到天山,这数百万两白银,是圣教起事的重大助力,没有这笔银量,我们如何能在山东再发动一次起事,两湖原本的起事也要这笔银子。” 兽不凡冷声道:“我怎么知道,自从裘败天和丁原山干了一架后,他便负气,我已许久没见到他了,今天我派人去看,他将自己上百个儿子都毒死了,自己一个人带着藏宝图下了山去了,我正打算派出人手将他捉拿回来,你们却来生事。” 后面一人,正是谭正坤,道:“在两湖将银子劫下后,正是裘败天经手藏这一批银子,我手下的圣教使者都不知道裘败天将这批银子藏到那里去了,兽长老将这些事情一把全推支裘败天头上,天知道裘败天是不是让兽长老灭了口。” 兽不凡道:“他是你爹,难道你不知道,他不会告诉你么?” 谭正坤道:“我怎么知道,他有上百个儿子,我见了面都叫不出来名字,你说他会不会告诉我他藏银子的地点么?再说他这个人,能狠下心将儿子阉了伺候自己,这样的人,儿子在他眼中是儿子么?” 屈振华道:“你们都不要说了,当下先要找到裘败天,只有银子全都找到,起事才有可能,如果没有这批银子,只能眼看着朝庭将这次起事镇压下来,要等下一次机会,不知要多少年以后。” 兽不凡道:“我已命人将在两湖之地起获的三十多万两白银送到山东救急了,也能撑一段时日,现在最重要的是我要调护教卫队,山下正道人士已然杀到了,将眼下的局面应付过去再说罢。”说罢,朝里面大叫道:“教主,请你出来一见,教主不下令,老夫也不好调动护教卫队。” 屈振华大声道:“别以为我不知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你手下还有几百个金衣使者,都是好手,你是想让护教卫队先顶上去拼命,你则保存实力。” 两边又争上了,魔教中,护卫天山的主力是护教卫队与金衣使者,后者是讲经法王系,而前者是江湖长老系的力量,双方不齐心,顿时没有办法。 谭正坤道:“这几天,各地的兄弟们都开始回山了,我们还有上百个长老,数千本地护教弟子,怎么就不能与那些正道人士一拼了,再说那些正道人士人也不齐心,除去几个如同巴山崆峒少林类的,其他的一打就散。” 一行人已然到了这石房子门前,就是不敢进来,雪彩衣道:“你们有胆,有往里面走,没有胆,便那里来那里去,不要来烦教主。” 屈振华叹了一声,又叫了几声:“教主、教主”却仍没人回应,兽不凡道:“我等再去找一下色长老罢,我就不信色长老会帮着你们。”屈振华道:“去便去,这几百两万白银是我圣教起事的重大助力,不管是谁,也别想吞下这笔银子,另外我让邓得志统率好护教卫队,随时做好准备,如果有人想强吞银子,可别怪我不依。”言下之意是说曾不凡将这笑银两吞没了,曾不凡身后数个长老对屈振华面作怒色。 一行人便又冷着脸向另一方向去了,不多时,便再也听不到脚步之声了。 武传玉跳了出来,此时雪彩衣正送几位长老,武传玉跳出了房门,心道:“我也不明白怎么操作这些机关,且看一看这魔教内部是怎么一回事。” 武传玉跳出了房门,那石头房间之外,是上百跟通天大火柱,正烧着大火,武传玉不敢乱跑,看到一边有人进出,当即往那边走去。 路上人来人往,人皆低下头,没有人看武传玉一眼,武传玉心道:“不知这里怎么回事。也不排查。”他却不知,这几天,许多魔教的外门弟子回来,人来人往,来了太多生面乱,才会如此散松,武传玉跟着一队人马,带头之人是个小个子,那小个子带着一队人到左转右转,过了无数道门,到了一大堂之中,那小个子走上前台,对前台几个穿白衣的魔教弟子道:“小的们是安微分坛的弟子,现回来支援本教,请长老安排。”那接待的教徒道:“你们安微分坛的人手现在都归于丁原山长老指派”说罢,身后一老年胖子上前,那胖子正是丁原山。原来丁原山现在武功大进,在魔教之中,自从投了讲经法王系,身价大涨,又在不久前当众将裘败天打败,更是大大长了讲经法王系的面子,现下已以是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不久又出来几位长老,分别挑自已的人手,原来兽不凡与屈振华安排了大反击,现在正在调派人手。 武传玉看着人来人往的石堂之中,道:“这得有上千人吧,到时不知与我们拼个如何。” 众人各自跟着自己所跟的长老,这时人流涌动,谁也不知道谁,武传玉也正好浑水摸鱼。 看着带头之人正在跟着丁原山说些什么?武传玉心道:“也许过不了两天,两方就要干起来,我还是早点儿回去罢,混在这魔教人群中,让人发现了,武功再高也是一个死。”想到这里,向自己来的地方摸了回去。 谁知转来转去,竟然找不到自己原来的路了,这魔教天山的总舵。实在够大,若是没有人带着路,怎么也会迷失于其中。 武传玉心急,心道“若是李师伯发现我不见了,他又不等我,我不是给落在这魔教总舵中了么?”谁知越急越找不到路。 武传玉的样子终于引起了一边守卫的教徒的注意,几个教徒围了上来,那带头的人道:“你是谁?怎么会摸到这里来?”说话间,几个守卫还手放到刀柄上,一幅要动手的样子,这几个教徒却是西域人。 武传玉心道:“苦也,这里动上手,他们上千人一齐上,我就算有十支手,也打不过来,怎么办?”武传玉心中急口中却道:“我是安微分舵的,刚刚如厕,却不知我们的头领跑到那里去了。” 看到那几个守卫还是不放松的样子,武传玉又道:“我们是由丁原山长老管的,几位不信,却问一问便知道了。” 正在这时,那起先带头的小个子正走了上前,那小个子连声道:“几位圣教师兄,这个是跟着我们的,是我们那边的人。”带头的守卫道:“你不早说,不要让你的人乱跑,要是跑到圣火下面去了怎么办。” 原来这小个子叫宋金刚,在安微也是一把好手,号称铁手宋金刚,那宋金刚将武传玉一拉,低声道:“回去回去,这群胡子不把我们当人,我们也不要去招惹他们,马上就要听调了,还在乱跑。”原来中原的魔教弟子和西域的魔教弟子也有不和。中原来的弟子这几天与这些金发碧眼的胡人已然私下里打了数场架了。 武传玉无法子,只得跟着那宋金刚往回走,原来这宋金刚也不完全识得手下的人,安微抽调的教徒也不全都是宋金刚认识的人,宋金刚依稀对武传玉有点儿印象,是故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人。 武传玉混在一大堆人中,只想着自己如何能逃跑。 一群人挤到一处石室,胡乱吃过东西,便挤在一起睡了,准备第二天与正道中人开战。 第二天,武传玉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突然听到:“快快起来,与我们去击敌,正道崽子们从正峰杀了过来啦。” 一大群人揉着眼睛,推搡着起身,众人手执兵器,排队向前,一些金发碧眼的胡人弟子还拿着鞭子抽打地上睡的人。 武传玉拉住宋金刚道:“宋老大,为什么他们在我们后面,要我排在前面和人拼命,他们却在后面看着。” 宋金刚神色复杂,道:“他们是什么本土弟子,说什么等一会儿支援我们,呸,什么东西。” 后面的弟子都是金发碧眼,都是胡人,与排在前面的教众全然不同,那些胡人弟子眼中似是还带着轻蔑的神色。 宋金刚道:“全体向前,支援前方的兄弟啊。” 人群涌向峰前。武传身不由已,也被推着向前而行。 前方兵器相撞之声不住传来,不同服色的人群正捉对撕杀,不时有人倒地死去,地上到处都是兵器、血迹。 前方不时有人将死人往后拖。一路上,不住有受了重伤的人嚎叫着。 武传玉正和大队人马挤着向前,路上一受了重伤的三十许魔教弟子突然一把拉住武传玉大声道:“兄弟,我受不了啦,你快快给我一刀,给我一个痛快的吧。我痛、我好痛啊,我受不了这个苦啊。”武传玉低头一看,这人从背到腰开了一道大口子,竟然是斧头类的兵器所伤。里面竟然可以看到跳动的内脏。 这时人来人往,谁也顾不上此人。武传玉见到此人如此痛苦,转头看了看左右没有人,一指点出,将那人的穴道点住,这是巴山派的内功指法,就担心有人看出来。 后面一个胡人教徒狠命一推,用半生的汉语道:“你们,快跟上,敢不上前,都死。” 武传玉看到那个受了重伤的汉子倒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去顾一下他。自己被人群推着向前。 宋金刚在前大声道:“正道崽子们也受了不小了损伤,丁长老有令,我们跟着袭击正道崽子们的后方。” 这一队百多人从人流中分了出来。向战场的后方而去。 一处林中,衡山派一众女弟子正将受了伤的正道弟子安置好,胡一达特意安排,林中不时有人将前方受了伤的弟子往后抬。 胡一达早已看出衡山弟子除去一个净明师太外,其他人都是不经事的主,只能在后方做一些帮衬的事。 水明苫面前的正是武当吴学传的子弟吴子兴,吴子兴也是受了伤。水明苫显然不怎么欢喜。 吴子兴只是受了一点儿小伤,手上破了一点儿皮而已,而另一边儿,方家三兄弟也钻到这里来了,据方世杰说,自己受了一魔教高手一记重手,现在站不稳,方氏三兄弟情深,当然一起来了,方老爷子但心子侄,当然也从战场上回来了。 方世明围着水明苫转来转去,有一着没有一着的搭着话,水明苫也不好赶走他。 不多时,前面又送到了一波伤员,当前躺在担架上的人,是巴山派的程立挺,他肚子上中了一刀,可见青紫的肠子。水明苫趁此机会,到别处去照顾伤员去了。 来人将程立挺往地上一扔,又向前方去了。方世明左右无事,坐下来,用手扯了扯程立挺肚子处的肠子道:“真脏。” 方世杰则走到一边,用脚拨动程立挺的肠子道:“你看,他早上是不是吃的猪肉,在肠子中间可以看到呢。” 两人说说笑笑,要不是到处都有人在大声叫痛,还以为两人是来游山玩水的人。 方世经道:“我的大黄也爱吃肠子,要不我将小宝放过来,悄悄吃一个,你们说胡一达会不会知道呢?” 方世明道:“吃活人肠,嗯,还真有意思呢?那我们试一试,须得小心一些,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方世经诡笑一声,就要叫自己的大狼狗,却猛然听到一声“杀啊。” 一群人从林中冒出来,正是武传玉这一队人,这一群人好不容易瞒过了正道中人的耳目,打的正是击杀正道中人受伤弟子的主意。 却说武传玉,本想借机跑回来,武传玉此时想的是,李群山武功高强,和那个什么师伯的又有私情,要跑回来不用自己操心,跟着大队人马一冲出来才发现,眼前正是方家三兄弟,那方世杰的大狗正在自己师弟程立挺身边转来转去。 又看到方家兄弟竟然想放狗吃自己师弟的肠子,心中大火,此时武传玉脸上找了一破布掩住面容,加上又穿上一身魔教白衣,也不怕别人认出来,心道:“往日在同一阵营,就看你们三人浑水摸鱼,做尽恶事,今天让我遇见,还想放狗吃人。” 一道剑光闪过,此时武传玉用的正是胡一达的剑法,胡一达从没有将自己领悟的剑法在别人面前显露过,而以武传玉的眼光看来,胡一达的剑法并不比李群山差,这当然是武传玉水平问题。 那大狗正张口,这一剑光穿过,那狗“汪”狂叫一声,剑光将那狗的尾巴给削断了,那狗痛得大叫,向后便跑,武传玉心道:“你这个恶狗,吃人无数,不将你砍成十八段,不能为你吃掉的人报得大仇。” 武传玉刚才是担心地上的程立挺,才没有放手施为,担心伤到自己的师弟,以至于出剑留了八分力,此时正想将这吃人狗给砍了,却听到方世经大吼一声:“休伤我的小宝。”挥起大刀砍来。 方世明、方世杰两人也持刀砍来,武传玉大怒道:“三个小崽子,今天有机会,将你们三人都做了,你们三人,恶事做尽,还想逃得法网,今天天假我之手,将你们三人都砍了,方快吾心。” 另一边,安微分坛的教众与衡山弟子们也交上了手,一时间,兵器相撞之声大响。 宋金刚正当面遇见净明师太,两人一见,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宋金刚使一像双拳的奇门兵器,与净明师太交上了手。 其他弟子,也捉对撕杀了起来。 武传玉见到三人又在施恶,心中起意,一定要将三人都杀了,这三个人,在一个阵营之时,自己没有机会下手,如今,借今天的这个机会,砍了这三人,如今,武传玉到了看见这三个就恶心的地步。 武传玉武功本就高过三人,只是三人联手,自然有一套阵法,让武传玉不得不小心应对,但即便如此,武传玉也占尽上风,如今将李群山、胡一达、还有罗白支等巴山上一辈的剑法学了个全,只感到得心应手。剑锋上已隐隐有了剑罡。虽然比不得李群山信手一剑便开山裂石的威力,但亦有了长足进步。 只将三人杀得哇哇叫,方世明一连招架一边大声道:“兄弟何必相逼太过,放我几人一马,地上的人随你杀,我们不管。”原来方世明以为这蒙面的高手想杀地上的伤员们。 武传玉“呸”了一声,剑光又逼了过去,剑光闪过,方世经脸上皮翻了起来,这一剑将方世经脸皮刨了起来。却没有伤到眼,方世经狂叫一声,其声如狗,丢下其他两个兄弟,就往后逃。一边跑一边带着哭音。 这下子少了一个人,三人三才阵法不全,方世明与方世杰两人更挡不住,却看见方世明让开一剑后,住地上一捞,捞到一受了伤的少林弟子,将那受了伤的少林弟子往武传玉面前一推,自已往后逃。 武传玉不想伤了那少林弟子,让了开去,两人一前一后,向后面逃去,武传玉如何能放过他们,运起内力,一道剑气出现,追上方世杰的屁股,方世杰大叫一声,屁股上血飞了出来。却不是武传玉内力并没有达到“性风真空”的地步,如果是李群山一道剑气,只怕将方世杰砍成两半。 突然听到一声长吼,一道身影从林中蹿了出来,正是丁原山,丁原山直取武功最强的净明师太,而宋金刚则舍了净明师太,朝水明苫杀了过去。 数招之内,净明师太就挡不住了。丁原山在这一年来,武功大进,掌力雄浑,将净明师太的剑都压弯了下来。 丁原山道:“你不是我对手,叫李群山出来罢。”说话间,已将净明师太的长剑夺到手中,用手一搓,那剑如同柳条一般,成了一团铁,丁原山信手一扔,那团铁飞上天空,竟然不见落下来。 净明师太叫道:“老尼姑与你们拼了。”说完,和身向丁原山撞去。丁原山一掌,净明师太便飞了起来,落地时吐了一口血,坐于地上,动也不动。 水明苫叫一声:“师父,两剑杀退宋金刚,便努力向净明师太那边靠近过去。” 一魔教教徒大声道:“好漂亮的女人,大家一起上啊,抢了回去做婆娘。” 丁原山一掌挥向了正在奔跑的少女,这一掌,这女子定然要受伤,丁原山如此想。 水明苫似是吓傻了,全然不躲。 突然间,一剑横了过来,将丁原山的掌力挡了下来,剑罡与掌力相撞,发出“轰”的一声,沙石乱飞。 一道人影挡在水明苫面前,正是武传玉。 丁原山怒道:“你是那个的属下,为什么要挡我。”这时宋金刚也上前来,两人将武传玉隐隐围住。 武传玉心道:“若是这一边有人看到我,定然给师父他们惹麻烦,还是不作声的好。”挥剑直取两人中武功较差一点的宋金刚,此时武传玉将巴山众人的剑法教学了来,一道剑法,常常有多种不同的使法,此时武功已然不再与从前一样了,此时武传玉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武功距丁原山也差得不远了。 丁原山眼力远胜宋金刚等人,当即怒道:“这是巴山派的剑法,这小子是巴山派混在我们中间的人,一定要小心。”这边衡山派见来了援手,又回头杀来,地上正道的轻伤员,也起来助阵,一时间,竟然打个平手。 混战之中,武传玉可顾不得怜香惜玉,将水明苫一扔,那水明苫如同一炮弹般,扔回了白道人群中,自己转身应对两人,这两人,特别是丁原山,在见识到了李群山的无尽剑气之后,沉心潜修,将几十年来的心结打开了,心结一开,自然武功大进,此时一出手,竟然有风雷之声。 武传玉一剑使开,正是“荡尽群魔”这一招在李群山手中是灭杀一切邪道的正气,在胡一达手中是铲除挡自己上升之路的豪气,在罗白支手中成了打路边小偸的嬉戏,今天在武传玉手中使出来,有一种,研究剑法精华的探求精神。似是还有余力,这一剑过去,丁原山向后翻个跟头,宋金刚不知厉害,竟然用手去接,却听到“哎呀”一声,宋金刚手心中了一剑,只得向后退去。 丁原山大声道:“你是巴山派那一位高手,还是那一位高人的弟子。”武传玉此时那里能答话,再次挥剑上前。 丁原山道:“你虽然剑法精妙,但是内力不足,只怕是巴山派那一位小辈吧,快快束手就擒,让我交与你家师长,不然我不客气了。 武传玉如何能答话,丁原山道:“那老夫便不客气了。”一掌挥出,林中数十根大树“轰”一声齐断,那掌力,如同平地打雷,武传玉剑法虽妙,只怕也挡不住,连连向后退了十多步,后面几个弟子被丁原山的掌力震得跳起来,又落下去。丁原山又是一掌,这一次,是双掌齐出,一时间,一边的人竟然连呼吸都不能。 武传玉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大吼一声道:“剑气纵横九万里。”正是李群山使的那招“心急如焚”剑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霜,却与丁原山硬拼起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丁原山的衣袍竟然让武传玉的剑气割下一小段。胡子也少了一些。 武传玉却挂在了树上,这一硬拼之下,他倒飞了起来,此时只感到自己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一般。张嘴吐了一口血。武传玉虽然武功大有进步,但是和拥有数十年功力的丁原山相比,还是有相当于的差距,特别是两人硬拼内力之下,武传玉在内力上更是吃亏。 丁原山心道:“这人只怕是巴山派的得意弟子,巴山派弟子不同其他伪君子,放他一命。”当下将掌力收住。 这时一道声音却远远传来,“我来会一会丁长老的掌力。”说话时还在数里之外,话到时人已然到了,一道灰白的人影在沙石中现出,似是不真切,却是胡一达终于从正面战场上赶过来了。 丁原山大笑道:“江湖人只知李群山剑断长空,不知胡一达坐镇巴山,武功不在李群山之下,今天能与胡真人一战,实大快吾心。” 胡一达从地上拾了一长剑道:“与丁长老一战,定有收获。请罢。” 这时两边撕拼人的都收住了手,默默地站于两人身后,这两人,一个是一派宗主,一个是魔教长老,两人运手,别边的人自然走开。 胡一达对衡山众人道:“你们将净明师太照看好,让我会一会这丁长老。” 两人之间竟然谁也不出手,一时无言。 过了半饷,丁原山到底是耐不住,这一队魔教人手本身人便少,过得这么一会儿,崆峒派的二老,还有少林武当的数位人武都来到了,若是再不出手,只怕等一会儿,正道中人越来越多,自己便再也走不掉了。 丁原山首先出手,双手合扰,身边的空气渐渐扭曲起来,身边的人开始站不住了。 然而胡一达身边却是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渐渐出现了一道裂口。 一片落叶下,到两人中间之时,无端的,燃烧起来,化作一团火,飞开了。 丁原山大喝一声,双掌击出,这一击,至快、至刚、至阳。这掌力,有着深深的恨意,是人对上天的仇恨,为什么要将人束缚在地上?为什么要让人生老病死?为什么要让人世间如此多的苦难? 原来,刚才与武传玉交手,丁原山最多用了五分的力,现在,才是与李群山交手之后丁原山对自己的武功的新的见解。 这一掌,似是在大喝:“要推倒这一切,要粉碎这一切。”丁原山身后几个魔教弟子嘴都张不开,见到丁原山如此掌力,万分吃惊。 一魔教弟子对宋金刚道:“丁长老一定是天下第一罢,如此掌力,天下只怕无人能挡。” 胡一达脸现严重的颜色,将剑往地插在地上,这掌力,到了胡一达面前,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似是在说,我的意志,要你臣服。你便要臣服。 丁原山再次催动掌力,如同一大山般推向胡一达,这是一坐山,让也让不开。是两个人之间的对决。 胡一达怒了,地上的剑飞起,飞到胡一达手上,然后他朝丁原山方向一挥剑。 这内力凝聚的大山破成了两半,正是一股先人的意志,不畏艰苦,直面人生苦难,强行而有志。 两人所立的地面向下凹下了数步之深,身后数个正道弟子站得近了,口中流出血来,显然是内脏受了伤。 丁原山的脸色发白。血从嘴边流出,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这次比试,到底是胡一达胜了。 胡一达手中的长剑变成铁粉,飞一吹,都化到风里去了。 魔教一伙人,都跟着丁原山向后面去。胡一达也没有下令追击。 众人此时才将眼光放到武传玉刚才挂的那树上,此时武传玉已然不见了人影。 在天山正面,无数人捉对撕杀,不时有人身首异处,正是正道人物与魔教的教众在天山正面开始大规模搏杀,魔教已将能动员的弟子全都动员起来,人数约在一千左右,而且还有后备的护教卫军没有出动。 相比之下,正道人士人数竟然少了一些,而且人数不断减少,却是有人不断逃路的缘故,许多“武林豪杰”拼斗一阵子后看到势头不对,打着打着人就转身跑了。 罗白支与七个使不同兵器的魔教教徒相斗,这七人用不同的兵器,是魔教金衣使者中的佼佼者,号称北斗七星,个个都是高手,刚才这七人连杀了正道十多个弟子,程立挺上前,肚子挨了一刀,现下正是医营里。 罗白支将自己的剑法施展开来,他的剑法飘忽不定,一时与这七个人打成平手,周围的人都远远让了开,不却碰这个圈子,罗白支大叫道:“着”一名魔教弟子已受了伤,退了开去,少了一人,剩下的六人更加不是罗白支的对手,让罗白支杀得连连后退。 看到情形危急,两个长老,一个叫屈振兴的,上前来敌罗白支,顿时又拉回了平局。 战场上崆峒派与巴山派最狠,这两派结成两个队形,在他们手下,已然杀死了上百个魔教弟子,散兵拼斗,魔教弟子都不是对手。 兽不凡见到声场面上的众人,正道人士虽然取得暂时了优势,但是也是锐气尽失,而魔教一方,却还有一支生力军没有出动。 兽不凡转身对屈振华道:“现在开以施展护教大阵了罢。屈长老可不要太心疼自己的护教大阵啊。” 屈振华转身对后面的人群道:“告诉邓得志,让他把练了这么多年的护教军拉出来,为圣教击破这些正道崽子们。”邓得志正是为魔教练兵的金衣使者,原来是西北边军中不得志的将门子弟,被陷害以后,魔教为他报了仇,即投了魔教。 许志刚是少林这一代的俗家弟子,自己与师兄王志明出寺后,在河间开了一家镖局,两人联手走镖。两人在少林时,便习得一手好的硬功夫,手底下都是有真功夫的人,自以为可以创一片事业。 可是这碗饭那有么好吃,许多镖路早已被别的镖局占了去,而且别的镖局有自己的师兄弟,要是来硬的,实在太伤师兄弟之间的和气,后来两人才知道,走镖不光要拳头硬,更重要的是人脉,江湖上认得人,走到那里都好办。认不得人,纵使你武功再高,来劫道的绿林人物一群又一群,累也累死了。 只剩下一条大路没有人能走,便是出关的丝路,这一条路,油水之丰厚,无人不知。 可是这路上有魔教支持的马匪,这条路并不好走,魔教的财政收入,大半也在这条丝路上。 这次诸多正派攻打天山,河南河北二十多家镖局共出人手,想要一举将这条镖路拿到手,这一役之后,关外的丝路就每年可以创下八十万两以上的收入,这还是保守的估计。 于是王志明与许志刚两人与其他的镖师们便上路了,这一路,他们斩杀的魔教教徒为数众多,眼下已然杀到了天山脚下,只要攻破天山,关处的丝路便任由他们走。 王志明将眼前一个魔教的三花教徒徒手撕成两半,他在少林时偏重于大金刚指力,这一个三花教徒不是他的对手。 那血飞起老高,后面的几个教徒都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开去,不敢上前。 许志刚将一教徒一掌打碎,那教徒口中喷着血,倒在地上不起来,正是许志刚的大般若掌力,可是许志刚却不会一掌将对手打死,大般若掌力是佛家心法,讲究为人退一条退路,第一掌只重伤对方,若是施救,则可以救活。 这边也不是全无损伤,英德镖局的一个叫乔志国的镖师,身中数刀,一柄长刀还砍在他身上,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许志刚认得这个镖师,正是少林的同辈,也是志字辈的俗家弟子,是自己的一位师弟,也是下山后 进了镖局的,他没有本钱自己开一家镖局,只能在英德镖局做镖师,以他的功夫,做一个镖师却实足够了。 却见后面传来一阵阵鼓声,身前的教徒们便向后退去,王志明想追,许志刚却拉住了他,行走江湖,功夫重要,心眼同样重要,许志刚武功强于王志明,也是王志明的师兄,王志明自然听从许志刚的。 一排排人出现在面前。 这些人胡汉混杂,身上还有轻甲头盔,皆手执长兵,排好队形,向前开来。 如果李群山在此地,他一定会惊奇不已,因为这种队形,正是他在恩施看到过的,成千上万的人马挤在一起时大战时的队形,这完全是军队的战斗队形。 须知,江湖人物相斗,与战阵相斗完全是两回事,战阵之上,成千上万人,人挤人,一涌过来,什么招式都不管用。 正如同曾猛所言,拿起刀,将前面的人全都砍死了,自然平安。 对面的人墙开了过来,这边的江湖豪杰那里知道什么排队列阵,只见几个白道的人物哇哇冲过去,不多时,做了阻挡大潮的一朵浪花,死在排刀之下。 这边江湖人物人数并不比对方人少,当下王志明看到自己手下一个兄弟死在排刀之下,大吼道:“跟我们冲啊,砍死他们。”这一次许志刚没有将他拉住,眼看他冲了过去,身边又有十多个人跟着冲了过去。 突然对方阵形后面“卟卟”射来一阵箭雨,江湖豪杰们正面对阳光,抬头看去,只见阳光之下多了许多小黑点,如雨般落下,一支箭正中了许志刚大腿,射个对穿。 多数人口中大骂着,倒在地上,不少人中了箭,许志国这时看到自己的师兄王志明,他被一长枪穿透,挑在枪尖上,跟着冲上前的十几个江湖豪杰,都死于长枪大刀之下。 这时天上又升起一波箭雨。 许志刚将腿上的箭折了下来,回头看一眼自己死去的师兄,想起出少林时自己师父慧明的一句话:“做个安份人,不要想着打打杀杀,自然天下无敌。” 王志明的双眼凸出,死也不信这群武功低微的教徒能将自己杀死,自己的大金刚指力能捏死一头牛,为什么面对这群武功低下的教徒,自己全然没有还手之力,自己刚刚一抓将一抢头捏断,数支长枪伸过来,自己躲开了其中两支,最后一支没有让开,穿胸而过。 一武林豪杰想从对方脚下滚过去,他大概是精于地堂刀法之类的,他还在地上时,对方枪如雨下,他就这么钉死在了地上。众武林人士个个武功高强,但是这些魔教教徒只是阵法得当,单个武林人士上前,往往死于刀枪之下。 许志刚将手中的箭一扔,往回头跑,保得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后面的江湖豪杰们也掉头跑了起来。 后面的人墙却缓慢向前开动着,如同那转动的水磨一般,万年不变。 屈振华得意道:“兽长老,江湖拼杀,终归是下乘的做法,我圣教欲得天下,不可不练强军,只有能练出与大周军相的军队,才可以真正取天下。” 兽不凡道:“只是可惜,屈长老不觉得人太少了么,这护教军人不过千,打这种小战斗还可以,但是上了大战场,又顶得个什么事?” 兽不凡身后的谭正坤道:“我在两湖见到过数万人的大战,那个场面,那次吴柄章调动两万,土司兵有三万,在宣恩城外列阵而战,放眼看去,人挤人,命换命,李群山那等武功狂人,听说也死于战阵之上,只可惜,那数百万两白银走失了,若是那些白银不失,我有信心可以练出不下三万这样的精锐教军,到时候逐鹿天下,我圣教的把握便更大一些。”谭正坤说这话拿眼看着兽不凡,显然是话外有话。怀疑兽不凡吞没了这笔白银。 屈振华道:“李群山没死,他跑了出来,我们的探子已然探到了此事,至于他为何没有出现在这里,我们先不管,现在最为要紧的是找到裘败天,他手里那几百万两白银是我们起身的基础。只有有了银子,练兵之事才有可能,眼下两湖的土司之乱眼见要平了,要是我们再不起事,那两湖之乱一平,我们纵然起事,朝庭也可以从容调兵,我们就失了先机了。” 身后众长老皆不言,这次裘败天盗走军饷,实在影响极大,直接让两湖起事计划胎死腹中。 丁原山道:“屈长老,不才愿往,拿住裘败天,取得那白银,为圣教起事之用。” 这时丁原山已然完全投了讲经法王系,不再担心兽不凡的脸色了,甚至都开始不将兽不凡放到眼中。 屈振华道:“那丁长老去罢,定要小心巴山派那伙人。” 开膛手杜洛华看着丁原山远去,低声道:“今天早上听说他败给了胡一达,不知可有此事。”此时杜洛华得了医治,手上的伤已然大好了。 兽不凡叹道:“我当时一边悄悄看着,当时即使丁原山加上我,两人一齐动手,不一定能打败胡一达,却也怪不得丁原山。” 杜洛华惊道:“胡一达亦有此神功呼,若是如此,将来如何灭亡巴山派。” 谭正坤恶声道:“若不是色长老不出手、教主又不现身,以色长老与教主联手之下,胡一达怎能抵挡。” 且说许志刚一群人向后乱哄哄一阵子乱跑,后面的魔教教徒却没有杀过来,显然是由于号令极严的关系,众人一旦开始乱跑,顿时收不住脚,只见除去少数的门派之外,大多数人已经然不成队形了。 一些江湖游侠见到此战失利,心里早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再趟这次浑水,都已经脚底揩油跑了。 一名巴山派的弟子叫道:“不要乱、不要乱。”却不防后面一冷刀过来,许志刚定眼看去,只见黄河金刀方老英雄将刀一收,一脚往那巴山派弟子身上踢去,那弟子死时胸口中刀,脸色上犹是不信,不知为何一向以仁爱后辈的黄河金刀为何会突然下手。 这时后面又有大叫,魔教的人杀过来了,大家快快跑啊,许志刚向后看去,却没有见到人影,这时人群却发疯一般向前狂奔起来,许志刚也被推挤着向前。 这时后面一阵阵马蹄之声传来,原来魔教竟然还有骑兵,众人此时心惊不已,那里还敢回头应战,众人乱哄哄跑了起来。 那骑兵并不一冲而上,只是在后面不断制造声势,仿佛马上要杀过来一般,逼得众人乱奔不已,不多时,众人皆是两条腿,却如何能跑过四条腿。 许志刚与众人一气奔了数十里,好在自己内功深厚,倒也不是十分的累。眼见前面绿草越来越多,这本是沙漠之中,难道前面有绿洲不成。 众人又向前奔了数里,绿草越来越多,此时却有不少来武林豪杰死于对方追杀之下,许志刚跑近了一看,大叫一声:“苦也。” 前面横着一条大河,那河幽幽呈现一种绿色,碧绿如洗,当真是美不胜收,河边还有青草,长势喜人,是天山上流下的冰水所形成的河。 群豪皆到了岸边,见到此景,不少人跳脚大骂,这时,已经有不少会水的人跑进了水中,奋力向前游去,不会水的站于岸边,大骂不已。 黄河金刀方老英雄更是勇力不已,将身上的衣服一脱,就往水中一跳,跳时故意发出一声:“哎哟、跳啊”消失于水中。那神态,当真得意不已,这方老英雄游水可是他的长项,在黄河中做下无数没本的生意,大都是他一身好的游水的本事。 这时后面的魔教人马已然越来越近了,隐隐可以听到马蹄之声。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 众多不会水的武林人士立于岸边,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执兵器欲与魔教人物一拼,有的则眼珠乱转,想着别的办法,各派人士挤在一起,至少还有八百多人,此时却乱成一团。 许志刚立定脚步,自想到:“想不到今日竟死在这里,早知如此,真不如当初留在少林寺,一生作个和尚,不用担心衣食,不用如此辛苦打拼,其实学得一身功夫何用,不过是逞强斗狠之用罢了,师父说人生要知足,若不是要养活爹娘,我早就在师父跟前剃了头发,作了和尚了。”当下将衣冠整了整,准备与大队魔教人马硬拼。死一个体面,心中直道:“不可失了气节。” 此时只见到方氏三兄弟皆立于岸边,这三兄弟刚刚从伤员队伍中回来,便碰到了如此情况,他三人也是狂跑了一阵,但是见到了这碧色的大河,心里反倒不急了。 看到许志刚从三人面前走过,方世杰歪着嘴道:“这不是许总镖头么?许总镖头是河南人,不会游水,许总镖头,魔教人多势众,不能硬拼啊,我给你出个主意好不好?” 许志刚心中极是不快,前几日撞见方世经放狗吃人,当时自己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转身走开了,可是三人见有人撞破了自己的好事,说不定以后会在江湖上大大宣扬,败坏自己三兄弟的名声,对许志刚心中早存了恨意,只是许志国名声虽然不显,却是一等一的硬手,三人硬上不一定是许志刚的对手,如今看到许志刚要死在魔教众人手中,三人心中无比快意。 方世杰道:“许镖头,刚才我看见司马正达与他儿子司马怀业两人被魔教抓住了,本来以为他们必死无疑的,不料那老司马竟然跪地求饶,说什么再也不敢与圣教为难,只求放他一条活路,那魔教教徒竟然没有杀他们,还好生对待,如此却保住性命,不如你学他罢,也能保住一条性命罢。” 方世经也道:“是啊是啊,这人讨生活和狗讨生活不是一个道理么,镖头你不会游水,若是你肯跪下来求我们帮忙,我们兄弟三人拼了性命,也要将你带过这河。” 许志刚轻笑道:“三位少侠见笑了,许志刚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会跪魔教妖人,三位何不早些跳水逃生,何必在此地干等,吾还要迎战魔教妖人,没空理会三位了。” 方世经从身后拉出一大狼狗道:“我的小宝还没有吃饱,没有力气游水啊。”作叹气状。 方世杰一干说辞之下,许志刚没有动心,身边的不少人却动心了,华山派掌门岳怀让带着数十个弟子听了此语,脸作恶色,对身边一弟子一阵低语,旁边的人却是没有听见说些什么。那弟子往魔教人众的方向去了。 许志刚一见,知这华山掌门是想用弟子探路,看能不能投降。许志刚又看了看身边不少人,不少人脸色变化,显然方世杰的一干语言打动了不少人的心思。 那铁拳会万三公子骑在一老仆的身上,那老仆正是张千秋,此时万三公子被人挤得狼狈不已,听到此语,大声道:“张叔,我们投降罢,我爹是铁拳会会主,他们还会拿我怎么样。”本来铁拳会会主万归流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出去镀一次金,提升一些名声,回来好接手自己的铁拳会,是万万不打算让儿子身入险地的,是故让铁手判官这等人物在身边悄悄护送,不想,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张千秋道:“公子,如今之计,只有悄悄投降了,方可以保住性命,我铁拳会在北方亦是威名远播的大帮派,想那魔教也不会与公子为难。只是公子不要叫嚷,此事必须悄悄来做,不可让别人发觉了,不然,你的名声便全都完了,以后要接手铁拳会,只怕会有人说长道知。” 万三道:“等我做了铁拳会主,一定杀光那些敢在背后说我的人。” 一边的山坡上,谭正坤得意不已,大声命令身后的队伍道:“暂时不要追击了,就停在此处,等他们来投降。” 一边司马父子都小心立于一边,对着身边的魔教教徒陪上笑脸。小心伺候,唯恐不周。” 原来谭正坤自从在朝庭呆过后,看到了朝庭的军队,特别是驻于京中的几支亲军之后,心中对于依靠流民起事已经不大相信,于是与教中长老合计,依照大周朝庭的练兵之法,招将门世家子弟为将,又将教徒编练成军,如今一试之下,果真效果非凡,当真是无往而不利,继而又想到朝庭还有十几万这样的大军,就用这么一点儿教徒来造反,那只怕是不成的,用来练兵的铁两有走失了,心中又叹气不已。 不多时,前面教徒回报,怀山的岳怀让想降,又有铁拳会的万三想降,谭正坤大喜,这万三不是什么有用的人,但是其父万归流是北方大帮派铁拳会会主,手下有上万人,自身功夫了得,听说向断石那等人物也不敢不给他面子,而山东正是魔教欲起事的地方,拿住他儿子,还怕他不帮着圣教起事么,到时候陕西、山西都可以借助铁拳会的力量,只是还要想一个好的办法挟制住万三才好。 谭正坤道:“我要亲自去迎接万三公子。”你们且跟我来,不多时,一群人来到了谭正坤的面前,一人躲在一老仆身后,露出一害怕的表情,正是万三,那前面的老仆正是张千秋,此时万三的其他几个奴仆都已死在了魔教排队刀之下。 谭正坤大笑道:“万贤侄,你可曾来啦,我还担心乱军伤到了你,你可知,吾与你父可是至交好友,如何能伤到你,快快到谭叔这边过来。”语言之间无比亲热,似是看到自己亲儿子一般。 万三面露喜色,上前道:“见过长老。”他实不知谭正坤名字,只能乱叫一通,见到谭正坤身后的魔教人众似是不满意,连忙往地上一跪,道:“求长老放我一条性命,铁拳会定有答谢。” 万三一跪,后面的人却不知怎么办了,他们都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如同华山的岳怀让,本来以为魔教一定会以礼相待,不想竟然发生这种事情,自已是跪还是不跪。岳怀让想了想,这里以他的身份最高,身后还有数十华山的弟子,又看见其后列阵的魔教教众脸上杀气,当下一狠心,往地上一跪。 这一跪,身后的三十多华山弟子都只得跪下了,还有数十武林豪杰也跟着跪下,谭正坤大笑道:“好、好、都是一家人,不要客气。”此时他大为得意,这下子是立下了大功了。但是语气却突然停住了。 只有一人没有跪下,那人一身灰布衣,手脚粗大,虽然年青,脸上有了皱纹,长得甚是平凡,这样的人应是路边的一个脚夫,或者是一个做苦力的,一看便知是江湖上讨生活的,身上还有一点儿伤。 谭正坤尖声道:“这位是谁?也是来降的么?”此时谭正坤身后的众魔教教徒已将兵器都抽了出来。 许志刚拍拍自已衣服上的灰淡定的说:“我是来死的。” 谭正坤奇道:“武林之中,还有你这等人物,不知这位将死之好汉是谁?” 后面一教众答道:“这人是少林的俗家弟子许志刚,是少林志字辈弟子,武功不错,圣教还有有个坛主死在此人手中。” 这时万三大叫起来,这人和我们不是一路的,我们不认识他,长老千万不要杀我。” 万三身后的众人亦是大叫起来,在人大叫:“许志刚,不要连累我们,要当好汉自已当。”亦有人大叫:“许志刚,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跑腿混饭的家伙,还想充当英雄好汉。”众人骂声不绝,异口同声讨伐许志刚。 许志刚脸皮发红,轻声道:“吾从来没有想当什么英雄,只是要吾下跪讨活,那是不行的,在吾眼中,你们这些魔教的崽子,其实不过是一群牲口而已。” 谭正坤道:“天下竟在如此人物,当真是奇人,这位英雄今天也要死在此处了。”语气中已极是愤怒,这许志刚语气平凡,却是没有将这一干魔教教众当人看。 那跪下的群豪之中,万三突然道:“张叔,你去把那个什么许志刚给杀啦,讨这位长老欢心,我们更有活路啦。” 谭正坤也作沉呤状,道:“下面的诸位英雄,谁能送了这位许什么的终,那谁便宜是我圣教的朋友,什么事情都好说。” 此时黄沙滚滚,夕阳斜下,分外美丽,黄沙轻轻吹来,带有轻轻的呜咽声。许志刚独自一人,背对太阳,身前是一大堆下跪的英雄豪杰,一边是魔教的大队人马,许志刚竟然是一人对这一大群,显得份处孤独。 张千秋恶声道:“要做大英雄,你去死吧。”纵身向许志刚扑去。 这时人群中一道剑光亦是闪动,这剑光亦是杀向许志刚,正是华山派掌门岳怀让。岳怀让道:“你想害死我们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在我面前装英雄。” 这两人皆是当世高手,许志刚平日名声不显,众人只知他是河南一家镖局的镖头,平时为人低调,能二句话说完绝不会用三句话,今日一干人跪地求生,却只有他一人站着,众人心中皆道:“若是让你活了下来,以后我们的事情让人知道了,让我们如何在江湖上行走,定要将其杀死方才安心。”张千秋掌力雄厚,岳怀让剑法精奇,两人合力之下,一般人如何能挡,在一般江湖人的眼中,如同岳怀让这种人,在江湖上就是神一般的人了。 许志刚道:“俺平日低声下气,不过求一碗心安饭吃,当真以为俺怕了你们。”放手将自己的大金刚般若掌力旋展开来,“ 砰”的一声,与张千秋对了一掌,如同两块钢铁相碰,竟然发出金铁之声,竟然与张千秋平分秋色,旁的人只道耳膜发疼,那岳怀让又是一剑来,许志刚猛劈一掌,剑气与掌力相交,激起黄沙无限,掌力雄浑,岳怀让不得不退了开来。许志刚以一战二,一开始竟然也是半点不落下风。 谭正坤看了三人相斗之后,道:“少林人材果然辈出,如此声名不显之辈,竟然是一大高手,这位英雄,我不要你下跪了,只要你投入我圣教之中,我不但放你性命,以后玉门关这条路,你放心走路,你只要当我圣教使者便成了。” 许志刚又一掌将张千秋打开,大般若掌力雄厚无比,中正奇大。伤人之人却不大,但大有自保之力。张千秋每一掌与许志刚相接,自己用多大的力,对方便用稍大的力,这自然是大般若掌法的精奇之处,僧人们只求自保,不求伤人,是以大般若掌力自保之力足,而伤敌之力不大,就是这个原因。 许志刚放声道:“俺只会站着求一碗安心饭吃,跪着吃你们魔教的施舍饭,俺却是不会吃的,今天如果答应了你,俺便是个没有骨气的小人,且不用多说了。”说话之间,与张千秋又交了数掌,金石之声大响,众人只觉得耳膜生痛。 岳怀让张千秋掌力不能立功,施展身法,突然转到许志刚身后,一剑再刺来,这一剑是岳怀让在洞中见到武传玉施展“回首转身”而招搬而来,虽然形似神不似,可是对于对付眼前的许志刚也是够了。许志刚回头一掌,掌剑相交,发出一溜儿火星,前面张千秋此次却是双掌齐出,许志刚不能挡。身后岳怀让的剑却没有停下,住下一送,刺入了许志刚大腿之上,一时血光飞出。岳怀让剑法狠毒,剑入人体后,竟然还打个转儿。许志刚单膝跪地,前面张千秋双掌送来,许志刚单掌来挡,却不知张千秋这一掌大有妙处,一掌接敌,另一掌却击在许志刚腹上,许志刚便飞起来,落入沙石之中。 许志刚想站起,却是不能,岳怀让与张千秋两人立于一边,谭正坤挥手道:“两们下去罢,后面的事我们自己来料理。”岳怀让与张千秋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成名的大高手,如今却让对方如同奴才一般挥来挥去,若是没有气,那是假的。只是一边的魔教人众林一般多。两人只得收手。 谭正坤道:“这位许英雄,你若是降了,性命可保,若是不降,死于此地。性命可贵,你一身武艺也是精奇,投入我圣教之下,正好立功建业。” 许志刚抓了一把沙道:“俺不是什么英雄,我还欠着五百两银子没有还,师兄的家小也要我照顾,只是没有想到今日死在这里,俺没有什么话好说,要杀便杀,不用多言了。” 谭正坤上前数步,道:“再说一次,降是生,不降是死。” 许志刚将头抬向了一边的落日黄沙,道:“真漂亮。” 谭正坤一挥手,一边早有魔教教徒上前,手持大刀,欲将许志刚杀死。 谭正坤亦将头抬开,他自负是一代雄主,一心想的便是取得江山,做了皇帝,自然是大力招揽人材。 那教徒将大刀举起,刀在落日之下映出红光。一众豪杰皆用眼盯着,张千秋恶声道:“死吧死吧”,岳怀让脸色阴沉。不知想什么。 “砰”的一声,却不是刀光落下,却是沙中钻出一条人影,那人影快得如同影子一般,比那拿刀的教徒穿胸而过,那教徒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大叫一声胡语,不知是什么,然后身化作飞灰,衣服如同彩花一般到处乱飞,这人一掌将那教徒四大色身震散,那人影已然到了谭正坤面前。 此时谭正坤身边有十多个魔教使者,皆是江湖上的成名败类,谭正坤早就想到了有人会来挟持自己的,只是刚才上前数步,无形中距大队人马远了几步,这下子偷袭者得了大便宜。此时谭正坤身边两人,一号称左青龙,另一号右白虎,皆是青海有名的响马,在丝路上杀人放火,最后为魔教收服,就算是张千秋与岳怀让两人齐上,只怕一时也杀不死两人。来人如影一般,那左青龙与右白虎各持马刀,来人看来不看二人,直穿两人,谭正坤正想跑回本阵之中,那人如风一般,将谭正坤的后胫拿住,倒提起来。又一脚,将谭正坤的兵器踢开,哈哈大笑起来。 岳怀让与张千秋齐声大叫道:“胡一达。” 来人正是巴山代掌门胡一达,此时胡一达作狠色,这时左青龙与右白虎两人大叫一声,手上马刀断成数段,两人迎天便倒,不时身化虚无,死了个通透。 胡一达笑道:“谭长老,我知你在魔教中地位可不低,你掌着教徒亲军,是个不下于王思远、兽不凡的大人物,许多朝中的事情,兽不凡都不知道,你说,你值不值一个很大的价钱呢?”长话短说,放开一条口子,让正道武林人物一条路走。” 谭正坤嘶声道:“只放你们巴山一派。”却不料胡一达听也不听,一脚踏下,谭正坤的手便“喀”一声断了,谭正坤痛得大叫不已,谭正坤在魔教中并不以武功闻名,但是却掌着众多的机要,要是死了,许多暗线都会断了,一时间,魔教众人有的欲上前将胡一达砍了,有的想回去请试于屈振华,一众人张弓搭箭,不知所措,一边的魔教护教军将领邓得志勒住马,对后面的护教军大吼道:“不得放箭、不得放箭……” 胡一达又道:“兽不凡可是早就想掌这支教徒亲军了,若是你死了,想一想,你奠基的大军便会落到江湖长老系人中,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为别人做了嫁衣,你说值不值。” 这句话正说到谭正坤的心坎上,为了这支亲军,他可是呕心沥血,数次兽不凡都想抢这支军队,都让他挡了回去,这次裘败天盗走军饷,他也一直以为是兽不凡授意所为。 谭正坤想到此处,心下紧,谭正坤的心愿,便是当上皇帝,这还没有当成便死了,自己万万不甘心,当下狠声道:“先放别派弟子,除去巴山派,所有人都可以通行。”正是担心胡一达过后将自己杀死。这支教徒亲军是谭正坤一手练出,对于谭正坤也是绝对服从。当下让开一道数十步的口子。 胡一达从身后摸出一支烟花,朝天一扔,发出“砰”的一声,远处地平线处,一大堆人影出现,发出了欢呼之声,正是一大群不会水的江湖豪杰。一众人呼叫着朝这边过来。 岳怀让突然小声道:“胡真人,要放这些人走,我绝对不愿意。”原来若是让别人知道堂堂华山掌门向魔教长老下跪,自己以后如何在江湖上混。胡一达笑着高声道:“岳掌门,你助我暗中潜伏,一举将这魔教首领人物抓住,有功无过,谁能说你什么?”这句话一众人听得清清楚楚,岳怀让大喜道:“以后巴山派有事,只用支会我华山派一声,我华山派定当声援。”胡一达笑道:“正是如此。” 这句话便是说,刚才岳怀让是为了助胡一达潜伏才假装投降,这一句话便是助岳怀让洗白了,原本一些华山弟子都对岳怀让不满,听到胡一达有意提高声音的这么一说,心中都顿时想到,原来掌门是为了助胡一达真人擒拿魔头才假装投降的,我们错怪了掌门啦。 张千秋亦小声道:“我铁拳会亦是同样是不是?胡掌门,你若是隐下今天之事,我敢代我铁拳会会主万归流会主说,以后巴山派便是我铁拳会的朋友,巴山派要在北方发展,那便是一句话之事,你说如何?”一边的万三亦是连连点头,道:“胡伯伯,你我亲如同一家,张老说的便是我说的。”胡一达笑道:“贤侄,一家人如何说两家话,你们快快回去罢,这次你立下了大功,助我拿下魔教长老,不日你的大名江湖上皆知了,那些反对你接手万会主位子的人,还能说些什么呢?”万三大喜,如此,自己接手铁拳会,别人再也不能说什么了。 剩下的人,胡一达亦是不理,看着人群一波波走过,江湖豪杰皆对胡一达拱手不已,胡一达这一手,大大施与江湖人物恩惠,以后巴山派名声更为响亮,只是对于地上还跪着的数十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江湖客,人人走过时,都要吐一口唾沫,以后这些人,是没有法子再在江湖上混了。 待到只剩下数十个巴弟子,胡一达对岳怀负张千秋道:“两位,这些没有气节的人,要是出去后乱说会怎么样?”岳怀让与张千秋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露出杀意。 一声音道:“他们也是可怜人。” 两人看去,一人灰衣青布,立于黄沙之中,正是李群山。 胡一达道:“你不管这些人,这些人,没有背景,没有武功,死了比活着好。”这地岳怀让突然跳起,一道剑光在还跪在地上数十江湖客中穿过,数声惨声响起,几十个原先跪地的江湖客有的拿起兵器反抗,有的求饶,有的想跑。 岳怀让大叫道:“华山弟子,谁想跑便将谁杀了。”几十个华山弟子与地上无什么背景的江湖客们杀起来。张千秋也加入战团,只见他一掌一个,不时将人击死。 人群中惨叫声不止,那是这些站错队的武林人士们的惨叫。 李群山本想上前阻止,但是嘴边却露出了一丝血,那是受了内伤的缘故。此时不知为何,竟然有人能将李群山伤着了,此时他暂时也动不了手。 李群山勉强道:“我要这个活下来。”正指着地上的许志刚。 胡一达道:“你能保证他不乱说?” 李群山道:“我早已将大安般练气术练到了这个境界,你不用担心,可以用一些方法让他想不起来的,而且以后他对你有大力”胡一达道:“也好,不想得罪少林派,看样子,是正见老和尚的徒孙,给他一个面子罢。”此时许志刚躺在地上,却是不知两人说话。 不多时,只见地上十多个刚才下跪的武林人物都死了,岳怀让与张千秋两人朝胡一达一拱手,道:“胡真人,他日相见。”极是客气,胡一达也笑道:“两位走好。”岳怀让带着数十个弟子穿过魔教人群,向东而去,张千秋也带着万三,朝远方去了。 众人却没有发觉,死去的人中,竟然是少了司马正达与司马怀业这对父子,这时却是没有人可以想起他们了。 看到远方群雄远去,胡一达对拿在手中的谭正坤道:“是时候说我们的事情了。” 这时武传玉与数十巴山派弟子也出现在魔教众人面前。谭正坤道:“胡掌门是想将我杀了么?不想胡真人如此不讲信义, 若是杀了我,包管让巴山派一干人不得走脱。”此时谭正坤份外怕死,胡一达心道:“杀了你却有什么用,魔教与我巴山派实则两利,若是没有了魔教,吴柄章不知如何对我巴山派,亦不知朝庭如何对我巴山派,你们是万万死不得的。”当下作笑脸道:“ 谭长老,你心怀天下,想当皇帝,这我是知道的,我们两家没有必要一定分个你死我活。不过只有让你陪着我们走一程,我们 方才放心。”谭正坤道:“你若是在路上将我杀了我又如何?”李群山道:“我担保,不杀你,他杀你,我杀他。”这时李群山的江湖上威信极高,众人皆知他如此说,定然如此了。谭正坤道:“要你发个誓言才可。” 李群山以剑指天道:“若是我等得以周全,魔教教众不追击我等,我等定然将谭正坤放回,若食言,叫李群山九雷轰顶,不得大道。”谭正坤此时才放下心。对身后一大群教众道:“你等备上好马,让与巴山派众位大爷乘骑。”不多时,众人皆上了快马。 一群人皆策马而去,魔教众人终是有些不放心,数十名金衣使者跟在后面,只是成千的护教卫队却不能上来。 策马跑了半个时辰,这时众人已然到了前日的大道上,路上还有前日留营所造的饭灶,李群山将谭正坤一手拿住,朝后面几十个魔教金衣使者一扔道:“今天李某放过你等,若是以后碰到,要叫你等皆不得全尸体。”谭正坤将脖子扭动一阵后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若是不色长老与教主不出手,你等能活着下天山么?只怕不能罢。” 说完此语,谭正坤躲进了人群中,众金衣使者将他护住,向后去了,一阵子风沙吹过,不多时,皆不见了人影。 胡一达对身后包括武传玉的众弟子道:“你等皆快马往巴山派,我与李大侠有话要说。”身后武传玉皆称“喏”策马而去,一行人带上受了伤了许志刚,向远处去了。 胡一达看了半天道:“师兄,我知你看不起我,可是你认不认,我当巴山派的掌门,比你当巴山派的掌门要好。”李群山叹气道:“自从你当了巴山派掌门,巴山派扩大了何止十倍,弟子数百,那里是我那个时候,就那么两三个人,每天想的只是行侠义之事,根本没有想到扩大门派,你为了门派,还娶了那等不贞女子,我也是知道的。”原来,巴山派在胡一达手中,规模确实扩大了,而且有银了。不再像以前,一派要一个月才开一次荤,李群山心知自己确实在实际运用方面较胡一达差得远,是以退位之事,心里其实也没有多记恨。 胡一达道:“师兄你武功高强,威震大江南北,也为我巴山派得了不少名声,可是师兄,做一些侠义之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挣一个名门正道的好名声么?谁会真的去做什么大侠,你看我们这次来的人中,黄河姓方的一家,那就是一窝下等强盗,那姓司马的,就是一个盗墓的,那岳怀让,更是奸恶之徒,杀儿子跟捏死蚂蚁一般。还有数不清的人,那一个真正是干净的。” 李群山道:“我还算干净。” 胡一达道:“所以,你只能受穷,胡师妹那等惊天美人,跟着你到处吃苦。再看一看这个许志刚,那还不是一样,穷得几百两银子都要借,为了混一口饭只能卖命,师兄,我很久以前便想与你说了,你改一下罢,实际一点儿罢,做大侠是好,可是要先学会做人,其实这次攻打天山,我早知不会成功,你知为何我还会来么?一是为了应付吴柄章,次是为了提升巴山派的威名,以后为执掌江湖作准备,要不然我跑这么远干什么?” 李群山摸了摸身边长剑道:“你说的其实我都知道,师父也知道,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如此么?只是因为这样过得快活,心安而已。这次有许多人,若不是为了照顾到你,我都会杀了,那黄河金马岳怀让什么的,只怕都要死于我剑下。” 胡一达叹道:“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一次,早知道你便不会来听,以后我不会再说了。你跟我们回巴山派么?跟胡师妹什么时候成婚。”胡一达想借李群山东成婚际再请武林同道来巴山计划下一步。是故有此一问。 李群山突然“哇”一口血吐了出来。道:“胡师弟,再没有你胡师妹啦。” 胡一达心惊不已,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且说一说。”他从来没有见到李群山如此,在他记忆之中,李群山遇到难题,从来都是大笑数声,道:“怕个什么。”今天却等一次见到师兄呕血,是故心惊不已。 李群山道:“你猜你胡师妹是什么人,她,她是魔教教主兰心雅,我们在天山的地道中见然见过啦。” 胡一达失神大惊道:“什么?兰心雅。” 李群山道:“我与传玉上了天山东的魔教总坛之中,见到了魔教教主,嘿,你猜怎么着,我们的胡师妹,竟然是魔教教主,她用金针封自已的头维,让自己想不想来自己是魔教的教主。”胡一达道:“怎么可能”李群山道:“你若是有师父的本事,你也许就会明白的。魔教中有一门法,叫金针度劫法,她正是用了这个方法,下山历练,此时,只怕巴山派再也没有胡诗灵这一个人啦。” 胡一达大惊,一时不能言语。 李群山道:“吾与她动了一次手,我输了一招,受了内伤,我在此间调理两日之后,即回巴山查看,然后再上三际峰,不信不能将她带下来。” 胡一达道:“你知不知道你和那一夜的传玉一样,在做浑事。“ 李群山不语,看着远方升起来的月亮,道:“我试一次。“ 第二十六章 二十六 两人策马而行,过了一阵子,李群山面色似是好了一点儿,此时黄沙吹来同,李群山的脸色愈发显得蜡黄,胡一达知,这正是心力憔悴的像征,李群山受伤不轻,主要是伤了心气。 胡一达道:”那你与胡—那兰心雅是怎么说的,后面在三际峰上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武功虽然高,只怕也不是魔教教主的对手罢。” 李群山舒了一口气道:“那日传玉被岳怀让追杀,被兰心雅救了以后,传玉与我说起,我与传玉一同上了三际峰顶,当时传玉混入了魔教教众中,后来跑了回来,你与与丁原山对掌之事你也知道,我在峰顶,那时我要她与我一同走,她却不肯了,哼,我却也是自作多情了,其实我与传玉那个孩子又有什么不同?”说这话时,李群山脸现自嘲。 胡一达道:“那人堂堂魔教掌教,自然不能与你远去,加之历代魔教教主都要一生不嫁,以侍明王,我想她是不可能跟你走的罢,以是人之掌情。” 李群山又道:“我也知道这一节,只是不肯放手,当时我要用强,将她掳走,只道带她走后,过得一段时间,他自然会回心转意。” 胡一达大惊道:“你与魔教教主动过手了,后来如何了?她的武功如何。”胡一达却只是关心魔教教主的武功水平。 李群山道:“还能如何?我当然不是她的对手了。她的武功早已经到了万法唯心的地步,我看,只怕不在师父之下,只差一步,就可以证到正等正觉。” 胡一达道:“师兄,还是不要太关心这女人了,人生在世,其实归根到底是自己跟自己过,金钱是身外之物,儿女情长,其实亦是身外之物。” 李群山叹道:“知易而行难,我此时才知师父为何出家为道了。” 胡一达道:“我得快回去,若是别人知道魔教教主在我们巴山派,我们巴山派就是长十张嘴只怕也说不清了,这件事情,我回去还要好好处理。” 李群山道:“还有一事,传玉与那水明苫的事情,千万不要让传玉犯糊涂。” 胡一达道:“我亦但心此事,同年的女子,总是比同年的男子心智更开,但是我们这些外人却又有什么法子,他一遇到水明苫,如同老鼠见了猫,什么都记不得了,气死我也,若是他不成器,不要怪我另录其他弟子为大弟子。” 李群山道:“你能不能在弟子中找一个,让传玉早日成亲,也好让他死了这份心。他们两个,真是不可能的。” 胡一达道:“华山派岳怀让的亲生女儿,岳大小姐,我想让传玉与岳大小姐联婚,到时,哈哈哈,那岳大小姐也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还胜过那水明苫,到时传玉一定会忘记那水明苫的,而与华山派联姻,岳怀让可以稳坐掌门之位,我们在陕西也会有更大的助力。” 李群山叹道:“你就是这样搞么?” 胡一达道:“那还能怎么样,传玉的武功已经然是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我看不知怎么的,又将我们老一辈的剑法都学全的,是你教的么?不过我还真心为他欢喜,这样的剑法,在江湖上那里都去得。”说罢,心中得意,胡一达本无须,此时竟然也想学向断石抚须而笑。须知人生得意之事,有一个好的徒弟也是大大值得夸耀的,这个时候又觉得武传玉不错了。 李群山道:“那是兰心雅教的。她在天山三际峰将我们的剑法都录了下来,她对我们的剑法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胡一达道:“这些事且不管了,那些剑法,不到相应的境界,使出来也没有相应的威力,我不担心这个,我还要去救那些零散的江湖人士,刚才有些人渡水而逃,只怕不能逃过魔教追击,我去救上一救,对于日后大我巴山派的威名大有好处,你且来帮我。” 李群山道:“我必须回巴山一次,心中还有万一的想法。” 胡一达道:“你我两人就此别过,你快马回巴山,我去营救那些落单的江湖豪杰,你且要将自己的伤养好了才行。” 两人说罢,各自策马,分头而去了。 李群山心急如焚,心底到底还存着一丝希望,想着回到巴山派,到了师父跟前,能见到那张清丽的笑脸,想再能披上她为自己缝的衣服,想着她看自己出门时的眼神,此时李群山已然二十有八,胡诗灵跟着自己四年,却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字,心中委实觉得对不住胡诗灵,已然定了下来。他甚至都有放下手中的剑,两人平淡相伴,将一生度完的想法。 李群山来到这世上,到外追杀魔教及各妖人,所杀之辈,多是罪大恶极之人,行侠义之道,一来自己这些年,杀得人够多了,想起自己在淮北一处魔教分坛地,杀死一魔教香主,那魔教香主平时亦是作恶多端,卖买妇女,将无数良家女子卖入了青楼中,自己大怒之下上前挑战,那魔教香主自然逃无可逃,挡无可挡,在自己面前自尽,当时心中大大快意一番,只道为许多良家女子报了大仇,当时正待转身远去之时,那魔教香主的小女儿却扑上来,将自己小腿抱住,咬了一口,原来,那魔教香主自尽而死,是想求李群山放过自己妻女。李群山自是没有杀害那魔教妖人的妻女,李群山还记得那妖人的婆娘抱住自己的小女儿,拼命向自己乞命的样子,当时顿感自己与魔教妖人其实也没有什么两样,只是魔教为私欲杀人,自已却是打着行侠之名而杀人,其实都是杀人,自己委实太过了。 这些日子胡诗灵与自己相伴,到处走动,每每自己出去,她都要倚门而盼,不知觉中,早忆习惯,身上穿的是胡诗灵缝的布衣,脚上是胡诗灵为自己挑的快靴,这次讨伐天山,李群山本想借此役杀死色公子之后,便与胡诗灵两人成婚,两人平安相伴,也还想在师父面前成婚,到时亦为师父冲喜,但自从在天山见到了兰心雅,心中委实惊天动地,心中最最害怕的事情隐隐就要发生了,李群山此时只想快快回到巴山,一眼看到胡诗灵。 一路上,李群山连换了三匹马,三马都跑死了,这一日,正是清晨时分,李群山三日没有合眼,终于到了巴山派脚下。 看着晨曦之中的秀美巴山,李群山压下心中的不安,施展轻功,如风般向山上飞去。到了门口,只见数个弟子正在扫地,李群山退出巴山派四年中,胡一达当政,巴山派大是兴旺,弟子已过了四百人了,隐隐是一大派风格,所有二代弟子都要带数十个三代弟子,李群山见到那扫地的两人,便从天而降,落在那大石匾门下。 几个弟子一见到李群山,先是大惊,这人似是从天而降一般,从太阳里冒出来似的,又看到这人相貌,大喜道:”李师伯回来了,李师伯回来了……”李群山在江湖上名头太响,是各路妖魔鬼怪的死对头,这巴山派许多年青人,便是听到李群山之名而来投巴山派,其中委实有不少良家子弟。 李群山拉住一弟子道:”这些天后山师祖所居之地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那弟子见到李群山神色发急,这几天李群山胡子也没有刮,脸也没洗,这一拉少说也有几百斤力气,顿时心中害怕,道:”没有没有,师祖安好。”另一弟子却道:”胡诗叔下山去了,已然一个多月了,后来罗师叔也下了山,其他没有了。” 李群山将手中的弟子一扔,纵身而去,快如闪电,身后数名弟子只看到李群山瞬间便已只剩下一中黑点,几人便在后面争论,到底是谁的武功最高,有人说胡一达,有人说李群山。 李群山到了那向断石讲经的峰顶,众人见到李群山,都没有说什么。 李观涛上前道:”师兄,你不要伤心,前几天,我们正在听师父讲一段经时,似是讲到我空法空无法无我时,胡诗妹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师父跟前道:“本是一杂念,何必太当真。从自己头上取出老长一支针,然后一言发,便施展轻功,往山下去了。我们没有挡住。” 李群山脸色发白,他自然知道:”这是胡诗灵突然是醒悟而已,想起自己是谁,自然可以取出封住自己的金针,恢复自己的修为。” 解雨与齐媛媛两人待上前劝解,向断石却道:”你们且都退下罢,讲了这么多,大半你们都没有真明白,还是回去参悟一段时间吧。”众弟子躬身行礼,依次退下了。 向断石道:”你见到兰心雅了么?那么你也应明白,你胡师妹是什么人了吧。” 李群山此时已然无力,将手中的剑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师父。”却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李群山在这世上,最亲的便是胡诗灵了,当年他遇到胡诗灵,本无爱恋之心,只是后来他一人破门而出,只有胡诗灵毅然决定跟随,过后四年多,李群山与胡诗灵两人一同行侠仗义,虽然闯下了诺大的名声,但是胡诗灵不止一次的提出想要退出江湖中是是非非,李群山只道:“灭了魔教后,便与胡诗灵成婚。”胡诗灵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任由李群山去了。 现下,身边没有了佳人,李群山没有来由的心中一阵子恐慌,心中犹自不想承认事实,顿时觉得无依无靠了。 向断石道:”人之生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不知你能不能过了这一关。” 李群山道:”我要去天山,抢也要把她抢回来,我还想尽早给您添一位徒孙,您且放心。” 向断石却道:”兰教主是得道高人,不再与你回来了,其实生死不二,皆是一般,群山,万物皆过,只是云烟,不要放在心上。” 李群山大吼道:”谁敢抢我媳妇,我跟谁拼命。”此时他心中已是惶急到了极点,再也顾不上半点儿礼数,说罢,一剑挥向天空,一道剑气只上天际,便如平地起电一般。 后面罗白支与易辉等见发生异像,又返回了峰顶,李群山抢门而出,也不回巴山派,直向天山来时路奔过去。这时李群山什么修为,心法都忘记得一干二净,心中所想,只是抢回胡诗灵,抢回失去的温馨日子,再也顾不上失态了。 后面师兄弟只见到李群山如风似电一般,转瞬间不见了人影。 身后诸师兄弟皆道:“师父,师兄为何如此?”向断石却道:“你等在派中守候,我也要去一次天山。” 说罢,向断石振衣而起,转身出门,向断石之修为,已不用再施展轻身功夫,众人明明看见向断石背着手,慢慢的在走, 但走得却比李群山还快,似只是自己眨一下眼睛,向断石已走了数十步一般。解雨还想上前与向断石说上些什么?却发现向断石已然走了,只剩下青衣人影,隐隐而存。 却说李群山,催动全身功力,此时李群山已然达到了性风真空之境,内力无穷无尽一般,路人只见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从身边穿过,再也见不到人了。 连着三天三夜,到了天山之下,李群山亦须睡上一夜,李群山心知,自己功力虽然高,但还没有降伏睡梦,人只有在睡着之时,后天与先天相合,心与肾相交,水火相交而化气,但生理能伏,心理不断,李群山当下找了一破无人的房子,埋头大睡一觉,第二天准时醒来,虽然内伤还没有全好,但是也好了六分了,看到阳光射入自己眼前,精神一振,大声道:“要与天斗,要与人斗,要与我斗,不斗个结果,誓不罢休,说不定她就回心转意了。”说罢,背剑起身,向天山而去。 走得片刻,过了数里,便看到三际峰出现在眼前,心头大震,道:“诗儿,我来了,今天一定将你抱回去,让我们做一对真正的夫妻。”此时他意义洋洋,心中想着抱回美人而归的场景,这么多年,他与胡诗灵却是没有逾雷池一步,秀美佳人在侧,他能忍住,委实是心中太爱的缘故,这次将胡诗灵抢了回来以后,便打算霸王硬上弓了。 这时众正道人士围攻天山无果,反而折了不少人手,而魔教亦是大伤元气,上天山之路,不少魔教弟子正在收拾尸体,清理道路,路上随处可见刀剑之痕迹,血迹。李群山龙行虎步,背剑而上,看也不看路边打扫尸体的魔教弟子一眼。 这几日正道弟子们都退去了,魔教数名弟子见到一人,不修边幅,布衣背剑,向山上而来,每行一步,那花岗石的地面就有一大坑,一魔教四花弟子执兵器上前大声道:“来者何人?快快报上姓名。” 李群山存心让兰心雅听到,运起内力,大声道:“李群山前来,快快报与你家教主,说李群山来到,要拿回一件东西。” 魔教教主怎么可能是这个小弟子所能见到的,但是李群山名头之响,江湖无人不知,此人大杀特杀,但凡作恶人物,听到李群山三字,心中莫不惴惴,生怕有朝一日此人上门挑战。那教徒见到李群山上前,心知自己如何与这等人物相拼,担自己若不作为,也难逃重罚。当下大喝一声,带着十多个魔教弟子扑身杀上来。 李群山大喝一声:“哈”这数十个弟子便飞了起来,倒飞了回去。李群山放声大言道:“诗儿,我知你在此地,快快跟我回去罢,我们马上成亲,不让你等了。”这一声如同雷响,整个三际峰的人都听到,声音久久不散。 不多时,数百魔教使者,弟子,护教卫军一涌而下,将李群山团团围住,便如同一群蚂蚁围住一块肉骨头一般,李群山亦是不管,只顾自己往上而去,众人围着李群山移动不已。 不多时,兽不凡、屈振华、王思远、谭正坤、丁原山、后面还有数十魔教长老,皆是江湖上第一流高手人物,皆来到李群山面前,兽不凡一挥手,数百名围住李群山的教徒便转身退去了,数十名魔教长老将李群山围住。 这时已然走到半山腰了,跟那最高的三十三层魔教圣火之处也不远了,当日正道众人也没有攻打到此处。 李群山大声道:“吾只是来接回我的爱妻,众位长老莫要阻挡,如若不然,今日三际峰只怕要血雨腥风,你等皆要做齑粉。”这话说出来,便如同一记耳光打在魔教众人脸上,当真是又狂妄又托大。 这一次,李群山堂堂正正的上山,众人若不挡,传将出去,那魔教众人的脸面还往那里放。兽不凡脸上肌肉抽动,李群山正面打魔教的脸,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李群山活着下山,若是让李群山下了山,李群山独闯天山三际峰之事传出,还安然退身,若是传将出去,魔教众人以后不要在江湖上混了,后面的一群魔教弟子更是眼都红了。 屈振华大声道:“李大侠,本教绝没有掳走你夫人,这件事情上,本人可以拍着胸保证。”兽不凡冷哼一声,这一下是怪振华对李群山太过于软弱,但屈振华已经说出,便不再言语,且看事情如何发展。 李群山却道:“你将你们教主叫出来,我自会与她分说。”一干长老武功虽高,却没有达到那传说的境界之中,如何如道其中的原委。 屈振华脸色变动,道:“李大侠,教主已然有数年不见客,你这是无事找事了,当真以为我圣教怕了你么?” 李群山道:“你武功低微,本事低下,修为不到那一步,自然是不明白的,快快让开,让我去见我师妹。”李群山说的本是实话,但听到屈振华耳中,那便是不折不扣的打耳光了,当下屈振华如何能受得了,屈振华大声道:“众位长老一起上,将这个小子拿下,擒拿于明尊之前,施以火刑,方可消其之罪。” 丁原山第一个动手,当先施掌,一道掌风过去,李群山不退不避,亦还了一掌,两人掌罡相交,只听到“轰”一声,周边一尊明尊像成了飞灰,周边十多个魔教弟子都变作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让掌转罡打到哪里去了,丁原山也退了十多步,兽不凡一伸手,才没有掉下三际峰,只是口中已然喷出血来,这一掌,如同一巨人持大锤狠狠打在丁原山的胸口,让他再也喘不过气来。 明尊像是众魔教弟子心中的神像,平日里天天擦拭,极为爱护,在魔教中,若有人对明尊像不敬,那便要处以极刑,这一下,众魔教弟子如何受得了,一三花弟子大吼一声,向李群山和身扑上。身后还有上百弟子皆喊叫着杀了上来,人潮涌动,甚是骇人。 丁原山受了李群山一记掌力,这一掌,便将丁原山打得飞起来,后面兽不凡一伸手,丁原山才没有掉下三际峰,却更不怕这些弟子。 李群山面对众魔教弟子大声道:“今日本不想再杀人,你等为何逼我动手,那便不再留手了。”当前两人,被李群山一把抓住,转瞬之间,两人便让李群山当作兵器,在人群中胡乱挥动,两人不知受了几多刀剑,也不知撞死了多少人。 一魔教弟子大吼一声,合身扑上,想抱住李群山,李群山何等功力,那弟子是五花弟子,放到江湖上也是高手,李群山一抬腿,那弟子便倒飞而去,口中吐血,另一弟子瞄准机会,从后而来,李群山将手中作兵器的死尸往他头上一撞,两人皆作齑粉了,数名弟子又往李群山扑来,李群山连连施掌,死尸布于身边,再也转身不动。众弟子再一哄而上,终于将李群山抱在人团中心。 众人刀剑齐下,正想将李群山连同一干弟子一齐捅死,却发现那人团中发出一道金光,“轰”然一声,人众乱飞,李群山长剑出鞘,剑气四布,数十名弟子掉入三际峰之下。 兽不凡道:“大家一齐上,拿下这个狂徒,当真以为我圣教无人么?”数名长老挥掌而上,亦有执兵器而上者,这些长老,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说是宗师也不过,今天却要一涌而上,来围攻李群山。 李群山道:“来的好,李某何曾怕过你等鼠辈,你们这三际峰,猪窝一样的地方,还是不要存在的好。”说完一脚踏出,这一脚当真惊天动地,神鬼皆哭。这一下,众人只感到三际峰似是抖动起来,李群山竟然是想一脚将三际峰踏断,这一脚,三际峰只是抖动了数下,可是却已然让魔教中心胆皆裂了。眼看李群山又提起脚,正想踏第二下,只怕这一下,就真的要将三际峰给踏断了,兽不凡眼都红了,大声道:“狂徒敢尔,竟在此圣地胡为”一掌挥出,两人拳掌相交,数名弟子身体“轰”的一声,却是让两人的内力震成灰灰了。身后数名武功较低的长老也向后退去。 兽不凡这一下子虽然吃在大亏,李群山却是没有机会再踏出第二脚,也算是有功了。 李群山大声道:“你等无恶不作,奸妇人,杀孩童,劫财货,欺弱小,今日本不想杀汝等,汝等自来找死,阻我夫妻两人相见,那便送你等皆去见明尊罢,这三际峰,也还是不要存在的好?”说罢一道剑光,如天河倒悬,朝那刻着三际峰三字的大石壁落下,只听得:“轰”一声,沙石乱飞之下,那三个大字从中间断成了两半,无数砂石滚滚而下,如同发了地震一般,这一剑惊天动地,砂石皆下,数十个教徒抱头鼠窜,若非众人见到李群山施展此剑,实难相信此是人力所为,只是李群山长剑仍然插在峰顶,只留下一个剑柄。又如何不信。 丁原山两眼发红,道:“李群山,你自恃武力,有何了不起,今日不让人明白,蝼蚁亦可撼山。”说罢再次合身而上,李群山雄心大起,看见丁原山杀到,手如同长长了一般,一把扯住丁原山的胡子,反手挥了一个圈子,丁原山如同一死狗般,在地上乱拖不已,兽不凡此时眼已然红了,也不顾丁原山,再次挥掌而上,李群山以脚撑地,另一脚与兽不凡掌力相交,两人所立之下突然向下陷下三尺,一边的人耳鼻都涌出血,正是两人真力相交之果。 这地,其他长老,一长老名叫屈振兴的,正是屈振华之弟,在教中也是有名之辈,持长刀,从后一刀而下,这一刀正是如风似电,速度已然超过声音,这一刀大有名堂,叫做断马刀,正是战阵之上,砍杀骑兵之刀法,在屈振兴手中使出来,那真是杀虎屠龙一般,这一次,与正道人士交战,屈振光用这一招杀死不少正道人士,为魔教立下了大功。 李群山大声道:“此等杀猪卖肉之辈,徒绳苟且之徒,也配用此刀法。”那刀竟然让李群山一只手扣住,刀与手相交之处,有火花冒出,李群山再大吼一声,用刀一抽,这一抽之力,将那屈振兴带得飞起来,飞过李群山头顶。 这一下,刀已然到了李群山手中,李群山左手持刀,右手将丁原山往兽不凡一扔,兽不凡一接之下,两人齐向后退了数十步,兽不凡双手齐折。 这时李群山双手持刀,大吼道:“魔教妖徒吃我一记斩 马 刀。”此时屈振兴亦正落在李群山面前,李群山双手持刀,开弓立马,一刀挥出,这一刀,竟然丝毫声音也没有,一边的人只感到刀光闪了一下子眼睛,但在一边的屈振华却分明看到,这一刀,竟然连虚空都砍破了,这一刀,划开屈振兴身体,没入屈振兴的脚下,然而却一丝血光也没有,然而站在屈振兴身后的数个弟子都让刀气震死了。 屈振华见弟弟转过头,冲自己艰难笑了一下,然后弟弟身作两半,慢慢倒下。 屈振华大吼一声,眼中带泪,他与弟弟自小相依为命,在沙漠中讨生活,两人感情深厚无比,眼见弟弟死了,心中之痛,无可言表,亦挥动兵器哭着扑上。 李群山却不是将他们放在眼中,一脚踢在屈振华的下巴上,将屈振华踢了大翻跟斗,旁的人只听到“啪啪”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又一抓抓住偷袭自己的一名五花教徒,往地上一掼,肉与石头地板相击,“砰”的一声,让李群山一扔的那教徒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坑,那教徒尸身此时已然是四肢不全了,众教徒都吓得退了几步。 又有十多个金衣使者上前,当前一人正是开膛手杜洛华,此时杜洛华已是金衣使者中第一高手,许多长老都不敌杜洛华,杜洛华正冲到李群山面前,对视了一眼,杜洛华“哇”叫了的一声,挤过蜂涌而上的人群,向后逃走了,他实在不敢与李群山动手,李群山如同闪电一般,一溜烟在数十人面前闪过,只听到“砰砰”之声响起,这十多个金衣使者,每个人都中了李群山一掌,只停了片刻,然后这些人如同炮竹一般,都炸了,飞起漫天血雾。 后面的一般教徒虽然武功低微,只是护教心切,纷纷呐喊起来,又朝李群山涌来,个个面带狠色。 通过涌来的人群,李群山看到一人,正是王思远,这时大胖子王思远躲得远远的,李群山一抬头,王思远一见大惊,便往里走,李群山大骂道:“你身在朝堂,不思为百姓造福,反兴兵祸事,今天饶了你,如何向死于湖北的无数兵士百姓土人交待。”说罢将手中夺过的刀往王思远扔去,此时屈振兴再次正挥掌杀上,数个长老也混在人群中偷袭李群山,李群山亡于应付,以至于不得准,这一刀将王思远身前一个教徒穿过,那教徒带刀飞下了三际峰,发出了凌厉的风声,王思远转身便走,他眼见李群山转眼之间,连杀数十人,心胆皆裂,再也无胆,只想逃命。 李群山一掌将屈振华逼开,又挥手打死数十个教徒使者,朝王思远而去,那王思远腿一软,当时便想跪倒在地,但想到这杀神如何能放过自己,慌忙向后退去,李群山见到他躲藏在一根石柱之后,大喝一声,一掌送出,那柱子虽然粗,如何能挡住李群山惊天一击,王思远呕血飞出,李群山一把将王思远抓住,将他倒拖了出来,一群魔教教徒又围了上来。 李群山用脚踏住王思远,先是一脚踏破了王思远的肚皮,王思远痛得哇哇大叫,却动弹不得,这是一群人又围了上来,李群山手中招架着教徒们的兵器,一时间腾不出手来。 王思远终归是魔教长老,从怀中掏出一短剑,朝李群山下腹刺来。 李群山大喝一声,身周十步的的教徒们耳鼻都流出了血,都被震死了。然后将那短剑一脚踢开,再将王思远用脚勾了起来,一招双风贯耳,王思远头大如猪,却让李群山两掌拍在两耳边,只听“砰”一声,王思远一颗胖头,让李群山拍成了西瓜,只是血飞了李群山满脸。李群山脚一踢,王思远便成了一堆烂肉,然后李群山一扔,那胖大的身子便飞下了三际峰,飞入云海之中。 魔教妖人,竟然无人可挡李群山一击。 李群山且战且进,半点也没有打算后退的意思,一路上便如同一个血人一般。此时李群山已冲入了魔教圣火大厅堂之中,这里平日让魔教教徒视为神圣之地,谭正坤道:“众教徒上前,万不可让此狂徒辱了圣地。”众魔教教徒皆口中呼号,不要命的向李群山涌过来。李群山此时却是越战越勇,使了双掌,谁挡着自己便要杀了谁,他知魔教教主的所居之地便在第三十三层之上,据说可以靠近明尊,是故历代魔教教主都住于第三十三层之上,兰心雅也在三十三层之上。 这时又有数个长老来挡李群山,李群山掌指纵横,左边一号魔教长老号称铁手撑天唐明义,一双铁掌曾打死崆峒派掌门,被李群山一耳光打在脸上,然后扔进人堆里,屈振华上前为弟报仇,被李群山一掌打飞,挂在圣火边,,兽不凡还想上前,却让李群山一脚,踢到了门外,只是无数魔教教徒悍不畏死,拼命而上。 众长老都是聪明人,看到李群山如此武功,都不打头阵了,只有一些金衣使者和护教心切的教徒不顾实力,仍然围攻李群山。 又向前走了一阵子,上了几层,当前现了一人,正是色才子之子,色公子,此时正穿白色长袍,被李群山一眼看见,李群山吼了一声:“色公子,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双掌平平推出,前面十多个魔教教徒惊叫着皆飞下了石梯,色公子见到李群山,心知自己作恶太多,让李群山看见,必死无疑,一看见便转头向上逃,是故反而没有让李群山一掌拍中。 李群山看见后面的教徒如同蚂蚁一般,向自己杀来,这些教徒却是做恶不多,心道:“能少杀两个,便少杀两个。”当下运足了全身功力,如同在峰顶那一脚般,用脚一踏,大吼一声,后面的石梯就应声而断,数十名教徒皆掉了下去。,后面跟来的大群教徒就不能跟上来了,然后不顾后面,跟着色公子,向第三十三层狂奔。 色公子惶急不已,只得拼命向顶处奔去,平日第三十三层是魔教教主所在,除去几个亲近的侍女还有雪彩衣,任何人都不能上去,此时李群山就在后面,若是落了后,只怕当即让李群山一掌拍死了,还顾得上什么教规不成,内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红着眼,拼了命的前奔,心中只有一念头,便是逃过李群山的追杀,便是当牛作马也愿意了。 李群山亦是狂追不已,这圣火大厅堂的石梯极是奇怪,是盘旋而上,不好施展轻功,如此后面的一群魔教长老也跟不上来。 色公子生平不知奸污了多少良家妇女,害了多少良善之辈,李群山如何能让他在自己手下逃得开去,定要将此人拍成肉饼。 两人一追一逃,这个盘旋而上的石梯极是难以施展轻功,是以色公公的武功,竟然也能逃过了李群山一阵子追杀,当然,也让后面的众魔教长老不能追上来。 色公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群山还在狂追不已,李群山大声道:“你若是个爷们,便回头与我堂堂正正一战。”李群山内力雄厚,自然可以一边跑一边开口说,色公子平日玩弄女子,跟本无法修练上乘内力,连开口都不能,心中只能拼命咒骂,也不回头看,拼着命向三十三层狂奔而去。 两人狂奔一阵,后面一大群魔教长老教徒又跟着李群山,色公子狂奔一阵子后,眼前突然开阔了,正是魔教教主所居住之地,一排石房子正在自己面前。一女子朝自己奔来,正是平日里极难见到的雪彩衣,教主面前的红人,少有的女长老。亦是高手,怕是不下于曾不凡罢。 李群山奔到此处,见到色公子躲在一高挑女子身后,那女子虽是高手,但如何放到李群山心中,李群山一挥道:“李某不杀女子,你让开,让我杀了这祸害了无数人的小魔头,然后接回自己的妻子,你且不要来挡我。” 雪彩衣心中战战,硬起头皮道:“你与教主的事情教主已然告诉了我,教主不会见你,你自已快回去罢,至于这色公子,是本教的教徒,不能让你杀了。”雪彩衣本是魔教教主的贴身女伴,事后兰心雅自然将自己与李群山的关系告诉了她,是以她自然知道。 李群山大声道:“恶要除,媳妇也要抢回去,你若不让,我便不客气了。”雪彩衣双手持针,道:“狂徒亦敢大话。”李群山见到后面一大群长老教徒又杀了上来,知道若是让他们围上了,大大不便,便道:“你且让开,让我见你们教主再说。”雪彩衣大声道:“无知淫徒,亦来打教主的主意。” 李群山一听,心中大怒,道:“吾平生对女子未尝失过一礼,如何成了淫徒,你这女子,当真不让,那吾便不客气了。”在李群山心中,自己持身甚正,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雪彩衣一骂,李群山心中扬起了怒气。纵身而上,两边本是熊熊燃烧的圣火,李群山身影一过,那火都分开两半,让李群山穿过,正是武功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 雪彩衣武功竟然不弱,只怕比起兽不凡,亦是不让,但是李群山何等样人,三招一过,雪彩衣的双臂让李群山拿住,雪彩衣口一张,竟然用口来咬李群山,李群山道:“李某一身臭肉,当不得口中之食。”双手化实为虚,双手一抛,雪彩衣便飞了起来,李群山再用绵掌一击,雪彩衣亦不得动弹,他却是不打算杀死雪彩衣,其他的魔教长老在江湖上都极有恶名,而这雪彩衣武功虽然高,却是没有做什么恶事。 李群山慢慢向色公子走去,色公子本也有一身武功,但他见李群山的身手,自己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李群山这等人物。当下朝那闭着的石门跪下,大声道:“教主,外人便要杀圣教的教徒啦,你若不救救我,让我等圣教子孙如何能保啊。”说罢朝那闭着的石门连连磕头。眼中带泪,实在说来出的可怜。 李群山走向那色公子,道:“你叫吧,你叫罢,你叫破喉咙,说不定你的明尊真的会来救你的,你奸杀那些女子时,可曾有过一丝怜悯之心,今天就要让你现世报。”此时李群山心中激荡,这些年,李群山追杀了无数魔教的魔头,可是这个色公子极是奸滑,屡次让他走脱,今天便要让他死于自己的掌下。 李群山提起掌,正准备一掌将色公子了结了,然后再去找胡诗灵,在他心中,这些人,亦是阻挡自己去见爱人的祸首。 第二十七章 二十七 说那时,李群山正要提掌杀死色公子,却听到前面的石壁响了起来。“轰”的一声,那大门大开。 一金色人影在白光中缓缓而来,一美丽女子,身穿魔教教主的白衣,头上梳冠,长发上插一古簪,其型高古,拖着长长的裙摆,那裙摆在灰尘中却是半点儿灰尘也没有沾到,实在不想这是怎么办到的,那女子在无限的光芒中显现,慢步而来,脸上带着冷冷表情,正是魔教教主兰心雅。 李群山心中大震,心中无限欢喜,想到:“她终于出来了,终于肯见我一面了么?”一时也呆住了,便放了手。道:“你终于出来了。”想说一些什么,但却又说不出口,眼前的人,似是有一丝陌生,这陌生是神态上的,但是她明明就是和自己相伴良久的师妹,想伸手去拉她,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伸出手。 胡诗灵在李群山面前从来都只穿粗布之衣,却从没有如此一身白衣的出现过,以前两人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而今,李群山望去,看到的只是她的一脸淡然,仿佛两人真的不是一个人。 李群山心中急切,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大凡深情的男子,总是不长于表达,心中怀着火热的情感,却说不出来。李群山便在此列了。 过了半饷,李群山只是叹了口气道:“跟我回去罢,我们马上成亲,师父也在看着,我答应陪你走遍这五湖四海,我们还说好,要让我照看你一辈子。” 兰心雅脸上带着淡淡的表情,仿佛没有听到李群山的话一般,用手一抚色公子,色公子急忙躲到了兰心雅身后,至于为什么教主长得像自己苦苦思恋的胡诗灵,此时他那里有时间去想,李大杀星就在自己面前。 兰心雅淡淡道:“李大侠,吾教纵有不肖之徒,与你何干,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不如放了他们罢。”声音委婉,李群山听来,便正是当日在自己众版亲离时陪伴自己下巴山的温婉伴侣,便是深夜为自己补衣服良家女子,便是那个在清晨为自己端来一碗粥贤良内助。一听到这个声音,便如同有人持大锤在自己胸口打了一击。 李群山道:“你到底跟我走不走,我来就是为了带你一起离开此地。” 兰心雅只道:“我早便与你说过,情感之事,如微尘般灭,到了你我的境界,何必再受困于感情。”说罢一挥衣袖,将一边的雪彩衣也提了起来。对雪彩衣道:“你去告诉众位长老,李群山我亲自对付,叫他们不用上来了。”雪彩衣看了一眼面前的李群山,转身下去了。 两人相视而立,竟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李群山的心如同在火炉中烤来烤去,烧得他闷痛不已,偏偏又找不可以发泄的渠道。 李群山对天狂吼一声,惶急道:“我不要什么大道,什么明尊,什么武功,我只要你,要与你平平凡凡过日子,一起到老,相伴一生,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么?自从我从巴山派独自下山,你跟着我,这以后的日子,我便一日也不能没有你在身边。快快与我一同回去。”这声音如同打雷一般,只怕下面的众教徒亦是知道了。 兰心雅将眉头一皱,脸上丝毫没有动容,仿佛是一只苍蝇叮了自己一口般。 李群山心中无比焦急,他怀着无比的热心,换来的却只是兰心雅的眉头动一动,仿佛是对陌生人一般,愈发让李群山心中难受,此时情火在李群山心燃起来,让他周身都痛,心也在痛,连眼都烧红了,当真是十八层地狱亦不过如此了。 兰心雅偏头道:“我不是她,她却是我,你来寻她,不必找我,我知解雨倾心于你,她亦是有名的美人,你若与他人一样图我美色,娶她亦是不错。” 这句话差点儿让李群山将一口血吐出来,这就好像李群山将自己热呼呼的心奉上,兰心雅看都不看便扔到拉圾堆中一般。 李群山只觉到心中憋了一口无法呼出的闷气,长啸一声,其声惊天,带有惶惑,心中道:“难道我真的要失去她了。”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猛然吐了一口血,却是伤到心脉了,又连连对自己道:“不,一定不,我一定人带她走。”看着兰心雅道:“我不管这些东西,我说要你,便是要你跟我走,你不跟我走,我只得用强了。” 兰心雅淡淡的脸上愕然笑了一笑,便道:“那也好,也让你死了心,你便动手罢。” 李群山长啸一声,纵身而去,他明知对方是名震天下的有数人物,但此时却再也不顾这些东西了,只想将她拉住,两人一齐奔下山下,再也不管这些江湖事,李群山身影闪动间,兰心雅面前似是出现了数十个李群山一般, 正是李群山将身法催到了顶峰。 此时世上若说武功的高低,李群山差不多已然走到武道的尽头了,此时看重的,便是武学感悟了,只论武学,李群山已然和正明大师、太虚道人、向断石这些人站了同一水平了。 兰心雅轻声道:“难管向老师说你天资之高,天下有数,巴山之上,你可以算得上一号人物了。”此时李群山那有时间管这些,一只大手抓向兰雅的领口,这一抓带着十多个后着,又带着开山裂石之力,便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也不能挡此一击兰心雅却只是将衣袖挥了一挥,这一下,将李群山所有的招式都拒之门外了。李群山不甘心,大吼一声,这声带着惨列的自伤,如同一丧家之犬一般,听得人心中惨烈无比,一边的色公子以手抱头,却是让李群山一下子震到了耳膜,流出了血。 李群山身法变化,连作数十种的变化,如龙似虎,身化光影,每一落地,地上的砖石便裂开,这等武功,当真是开山裂石了,对上兰心雅,却是总不得其门而入,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李群山连连施展数十种变化,皆不能打到对方一片衣角,在一边看上去,只见李群山眼中带着泪水,手上一个不停,口只还带着惨烈的怪叫,任谁见了也不会想到这便是江湖上威风八面,杀得魔教群雄抱头鼠蹿的大侠,如今的李群山,倒是更像一条丧家之犬,想他当世豪杰,为情所困,原来和普通人也是一样的,当真是可怜的紧。这时雪彩衣已从一边回到三十三层,将色公子从兰心雅从身边提到了一边,色公子低声道:“雪长老,这李群山发了什么疯,竟然要带走教主。”雪彩衣低声道:“这人和你有什么一个样,也是好色之徒,只是他装在心里,你流露表面罢了,这世上,留恋教主美色之人可少了么?也不多他一个。” 李群山此时心中越来越怕,自已动手半天,也看了出来,兰心雅完全是在让着自己,若是兰心雅真想打倒自己,正如自己打倒丁原山一般,不用什么力,两人不在一个境界之上,对方明明只是让着自己,自己根本没有一丝可能取胜,但越是如此,心中越是急切,越发的不甘心失去她,此时他竟然有一丝自暴自弃的感觉了,此时只是机械的挥动手臂,将招式一招一招的打出去。 就是不死心,不能自拔,一定要将她带走,心中仿佛是一团邪火燃烧着,让自己死也不能放手,为了这份情,宁肯烧死自己。 兰心雅连让了数十招,见到李群山完全不放手,淡然道:“你这好色之徒,死缠烂打,真是不知好歹,上一次便让过你一次,也好,吾便让你死了心。”说罢,李群山的手便抓住了兰心雅的手。 李群山心中大喜,便如同小孩子突然抓到自己想要的粮果一般,道:“跟我回去罢。”语言未毕,用力一扯,这一下本应将兰心雅拉到自己的怀中,现下用力一拉,却仿佛是拉动一大山一般。 兰心雅反手一挥,李群山便如同一纸片般飞起,这一下,两人的手终于相碰到一起。兰心雅将李群山一挥之下,李群山飞起,直飞过三十三层,落在处面的石顶上,正是三际峰的峰顶之处,终年积雪,异常寒冷,后面雪彩衣也提着色公子跟了上来。 此时李群山落在雪地上,运了一口气,此时再也提不起气来,浑身如同一麻布团一般,动也动不得,竟然让兰心雅一下子将自己制住,封住了全身的功力。只见兰心雅足不沾雪,轻步走到自己跟前,又对身边的雪彩衣道:“你且去拿一手娟来。”兰心雅应声称是。 兰心雅从雪彩衣手中接过了一白娟,刚才右手让李群山一抓抓住了,便用左手持了那白布,在右手上擦拭,神态甚是清冷,动作也甚是轻柔,只有在一边的李群山,将脸埋在雪中,用手猛然在雪地中捶打,口中还发出低低的嚎叫,似哭非哭,当真是可怜的紧。 地上的李群山只能见到兰心雅的脚步在自己面前踱来踱去,李群山嘶声道:“诗儿,我的心意难道你置之不理。”兰心雅转身对身边的雪彩衣道:“你将这狂人带到下面兽长老面前,兽长老练习吸功法,若是能得了如此高手的内力,当可以武功大进,不,你还是将兽长老带上来罢,若是让屈长老知道了,只怕他心中不服。” 雪彩衣应声而下,此时她也甚为可怜李群山,心道:“男人若是为情所困,那便可怜的紧了。” 兰心雅的做法,竟然是想让兽不凡吸了李群山的功力,李群山听到此语,脸上尽是震惊的神色,江湖上最为恶毒之事,便莫过于吸功法一类的武功,将别人艰苦练来的内力吸去,那当真比死了还痛苦一百倍,魔教中只有兽不凡和他门下的弟子修习这门武功,李群山在过去几年中,数次追杀兽不凡,便是曾不凡修习这门武功,引得江湖上正道人士仇恨,只是兽不凡身为魔教的高层,每次都能从李群山手中逃掉,李群山已然将修习这门功法的魔教弟子杀得差不多了,不想今天自己也要受此大苦。 一边的色公子却突然朝兰心雅下跪道:“教主,属下陡胆请求,这李群山杀我父亲,便是有一身高武功,一身高深功力,属下请求教主,将这狂徒的内力都传于我,也气死一干正道人士如何。”此时色公子语音发抖,显然是心中极为激动,这多年来,李群山如同一柄利剑,悬于色公子头上,如今看到自己的仇敌如此下场,色公子心中的欢快,岂能只用欢快来形容。 李群山只听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眼中都有了血丝。 兰心雅看了一眼道,轻声道:“也好,只是你功力太低,这人武功之高,惊天动地,你这色身到处是漏,受用到你身上,怕是要漏掉一半,而且你好似不禁女色,纵然吸取一身内力,只怕也是留不住。”此时兰心雅的语气,和刚才与李群山说话时相比,倒是热情一点儿。 色公子大急道:“教主,以后属下日夜在教主身边讨教,一定习得一身好武功,以后属下也禁了女色。”说罢连连磕头, 李群山怒目圆睁,眼中似是流出血来,嘶声道:“李某竟然死于如此肖小之手,哈哈哈……真是天地颠倒啊。” 兰心雅轻声道:“留你一身武功,你又要上来找我,若是你发誓,永远不来找我,我便放过你一马,让你平安回巴山。” 李群山横声道:“绝不。”声音坚定无比。 兰心雅道:“那便是你自己讨来的了,须怪不得我。”说罢手上一提,李群山之顶门,与跪在地上色公子相对。 做这个动作,竟然是半点儿也没有犹豫。 两人百会相对,兰心一指点在李群山后腰命门之上,色公子只感到一股洪流如大江大河般,从自己的百会门滚滚而下,正是江湖上闻名的恶毒武功—吸功法。兰心雅正是要将李群山一身的内力全输到色公子的身上。 色公子知这正是李群山之正大内力,想到自己也可以成为一尊威震江湖的大高手,顿时哈哈大笑,再也顾不得在自家的教主面前失态,只感到来到人世这么多年,今天最为快乐。此时他睁开自己的眼,看着李群山的脸,大声道:“我要看着你变得一条狗都不如,我要让你看着,你苦苦修练的一身内力,全都到我的身上。你看,你的内力全到了我身上啊,哈哈哈……” 不多时,色公子只感到内息如同洪水一般,李群山一半的内力都入了色公子之身,色公子想到自己一身高深功力,在江湖上见人杀人,见佛杀佛,当真快意无比,不由哈哈大笑,快乐无比。 李群山受兰心雅之制,心中之苦,十倍于内力之失,兰雅的如此作为,当然是半点儿也没有将李群山放到心上了,李群山也明白兰心雅的心中,真的是半点儿李群山的影子也没有,此时他没看色公子,只看了一眼兰心雅,兰心雅脸上半分表情也没有,轻声道:“原来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 又看到色公子越来越狂笑的脸,嘶声道:“李某怎能助纣为虐,让你这小辈为害人间。”这时李群山内力已然大半落入了色公子之身,李群山运起剩下内力,往自己会阴、 命门、气海一冲,这正是习武之人的大忌,这三个地方一破,功力全失,还要成了废人,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轰”的一声,只见雪花飘飞,三个人影突然散了开去,这一下,色公子受了重创,李群山却再也无力,倒在雪地之中,兰心雅却是没有料到这一着,只得向后飘去,衣袖飘飘,仍是极为美丽。 李群山这一冲,固然自己武功全失,却也解开了兰心雅的手法,李群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此时没有内力,只感到这三十三屋之上寒冷无比,自己用尽了全力,方才站了起来。此时李群山口中喷血,却仍然用力站个比直,他不愿意在魔教妖人面前特别是色公子面前失态,是以尽力站直了身体。 只时他此时心伤,百倍于武功之失,想到自己自作多情,白白上一趟天山,只是来送丑态来了,当真是万念俱灰,又想到自己不久前还教训武传达玉不要自作多情,想不到如今自己也如同自己的师侄一般,做下如此蠢事。 李群山勉强朝兰心雅一拱手道:“你真的不是她,真的不是,是我认错了。”此时他已全身无力,说完这一句话,似是力气再也没有了。 兰心雅却有一丝不忍,但却道:“须是你自取灭亡,须怪不得我。” 李群山道:“多情之辈自多情,何怪兰教主,是李群山自己不识,今日方知,此间真相,教主既然不是李某之妻,那容得李某下山,李某日后只为江湖公义与贵教相争,再不说自己识得兰教主。”说罢,便向山下走去。此时他内力既失,走路也走得不稳,走得数步,一跤倒在地上。 此时色公子运功调息过来,哈哈大笑,大声道:“李群山,你亦有今天,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后悔生在人世,我要折磨死你。”说罢狂笑不已,声震长空,连雪花都飞了开去,似是绕着色公子一般,正是极为高深的内力在身的表现。 这时雪彩衣突然道:“教主,这李群山也极为可怜,不如放他一条命,也让江湖群杰知道我圣教主的手段。”这却是变相的为李群山求情了,让兰心雅放得李群山一条性命,雪彩衣看到李群山如此深情之态,不知为何,内心竟然同情李群山,不希望他死于色公子之手。 色公子跃跃欲试,狞笑着上前,想将李群山拿下。 李群山自己起身,对色公子傲然道:“你这蠢货,且敢上前试一试。”这话声音本不高,只是李群山说出来,自然威震天下,色公子虽然得了一身内力,一见到李群山不怒自威的脸,胆气顿失,不敢上前,他本是平白得了一身的内力,功力虽然强,心灵太弱小,看到李群山如此的样子,自然又不敢上前了。 李群山向兰心雅拱手道:“兰教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李某自此别过,若要留下李某,教主只管试一试。” 这时李群山本已内力尽失,但这话说了出来,竟然如铁胆掷地,毫不相让。然后用力抓住那身曾是胡诗灵为自己缝的布袍衣袖,用尽全力一撕,撕下一破布,往地上一扔,正是割袍断交之意。 做完这些,阔步向山下而去。 兰心雅神色终于有了变化,道:“你何必如此,你便下山去罢。再也不要上来。” 这时山顶另一头却传来兽不凡的声音道:“如何能放此狂徒下山,教主,万万不可。”只见一大群魔教长老,兽不凡、谭正坤、屈振华等认一齐上来了,脚步之声凌乱不齐,长老们个个带伤,兽不凡双手齐折,屈振华口中带血,身后各长老,亦是一身的伤,形状极是凄惨。 屈振华大声道:“教主,此人今日杀了十八个长老,杀了一百多个圣教使徒,王思远长老、屈振兴长老都死啦。只有将此时挫骨扬灰,方才消我教中兄弟之气。” 身后众人也吵将起来,大声道:“不能放过这李群山,不能放过。”声音此起彼伏。 却没有人敢上前,李群山片刻之前,还大发雄威,杀得一干魔教妖人抱头而蹿,现下虽然李群山武功尽失,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挑战李群山。 兰心雅看了看众人道:“那便将他投入圣火中罢,也算给他一个痛快了。” 李群山道:“一群苟且蝇营之徒,谁敢来取李群山之颅。”众长老皆不敢上前,虽然都看出李群册此时武功全失,只是李群山之威名,让旁的人不敢上前。 兰心雅手一挥,一股力道沛然不可挡,李群山顿时坐倒,众人皆大欢喜,正待上前,将李群山拿下,色公子大叫道:“先将他四肢都砍下了,让他再也翻不了身。”众人一涌而上,眼色李群山便要让这些人拿住了。 正当此时,一道青衣人影众天而降,一掌击下,众长老皆不能挡,皆向后退了开去。 正是李群山之师——向断石。 向断石摸了摸了李群山的头顶,脸作悲色,向兰心雅道:“好、好、好个兰教主,老夫早已不再杀人,想不到兰教主狠到这个地步,老夫真是没有想到。” 兰心雅向向断石施了一礼,向断石将头侧了过去,表示不受,兰心雅道:“向老师,你与我有授业之恩,看在恩师份上,您便将他带走罢。” 向断石一挥衣袖,两边的人自动让了开去,两个魔教教徒还想上前,却让向断石一袍子打了个跟头。向断石卷起李群山,施展轻功,向远处飞去。 此时李群山已然昏倒于地,至于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了。 看着李群山与向断石越去越远,兰心雅轻声问身边的雪彩衣道:“彩衣,我是不是我些太过了。” 雪彩衣道:“教主宽大为怀,放了李群山,怎么会是教主的太过,是那李群山逼人太过了。”只是心里却道:“这李群山,倒是个可以托负终身的男子。” 只见那天山之上,风雪越发的大了,众教徒等了一会儿,雪彩衣道:“你们都下去罢,将尸体都打扫开净。” 众教徒皆转身,各忙各的去了。 且说胡一达一路在天山山下,将许多散去的武林豪杰收拢,数天之内,竟然聚拢了数百人,胡一达每救一人,便将其带在身后,于是不知觉间,胡一达身后有了数百豪杰之士,一并跟着他到处救人,人群越滚越大,这些人自然以胡一达为首,不知觉间,为胡一达竖立了极高的威信,人人都信服胡掌门。 都是在魔教的上一次大追杀中逃出的武林人士,众人见到胡一达为了救人而返回,皆交口称胡一达侠义,胡一达自然是谦虚不已,这收拢的人中,就有黄河金刀方老爷子一家,连连武当小白龙亦在其中,原来那日许多人跳下河中,虽然魔教没有空当时追杀,但是过后缓过气来,便开始派出教徒成队搜索。不少人死于围攻之下。 魔教追杀一阵,众人逃得一阵,这几日,便是胡一达在这一带收拢众人了。 这一日,胡一达带着一群人开始向原路返回,好在众人不缺少水,要不然,在这大漠之中,什么事情都要可能会发生,众人跟在胡一达身后,向原路返回而去,一路人众人欢歌笑语,笑声不断。众人能逃过魔教的追杀,均感到万分庆幸,魔教的突力实在深不可测,想那普通的金衣使者,便是江湖上二三流的好手,不少五花六花的使者,如同开膛手杜洛华之辈,更是一流的高手,这些年,江湖上的败类,一半都加入了魔教。 这时,武传玉将弟子们带回巴山后,与正在玉门关返回的正道众人相遇,武传玉又传来消息,巴山大侠李群山独战天山三际峰,杀死魔教长老十八位,金衣使者无数,只是自已也受了魔教教主兰心雅重击,受了重伤,目前已然由向断石带回了巴山派,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又有在魔教的卧底传来消息说这条消息属实,众人莫不振奋,此次征讨魔教,正道人士损伤极多,却是连一个魔教长老也没有杀死,自已一方却是受了重创,众人心中不说,难免生出魔教势大,不能力敌的感觉,此时李群山重创了魔教,大大为正道长脸,似是魔教便不那么可怕了,众人纷纷赞巴山派为正道之领袖,胡一达脸上大大有光,私底下武传玉告诉了胡一达,李群山受了兰心雅的吸功法,武功全失,胡一达心中吃惊,不禁为此次出行征而安然回来大为庆幸。 众人纷纷言语,在魔教中,高手辈出,且不说号称天下第一的魔教教主,只说长老堂的上百位长老,每个长老放到江湖上都是一流高手,在小门派中都可以作为掌门人而存在,而金衣使者们更是魔教的精锐力量,常有数十个使者合起来灭亡一个小门派的事件,眼下魔教受到如此重创,想必一段时间是无法与正道众门派复仇了,众人何不欢喜。 众人踏过玉门关,高高兴兴与胡一达武传玉师徒分手,想众人出关之时,关门的还是一片荒漠,不想众人回关之时,这关门口的杨柳却长出了新的枝条,却是不知觉间,许多时日已过去了。 过了玉门关后,方老爷子,崆峒派的霍乱冰,还有净明师太等人便与胡一达告别,众人各有路径,胡一达客客气气将人送走。 胡一达目送最后一批人众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后,对身边的武传玉道:“你师伯便是为情所困,你看到了吧,要不是她舍不得下手杀那个什么兰心雅,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一定要引以为戒。”武传玉怎么敢顶嘴,只得连连称是,师徒两人一齐向巴山而回,一路上,武传玉将所学到的十八路剑法一一使出,此时武传玉的剑法练得极好了,巴山众人的武功都已然练会,胡一达看了眼中,喜在心中。也趁这个机会,多多指点一下武传玉的武功。 经过十多日的路程,两人回到了巴山之中,巴山剑派指剑峰已然隐隐可见了。 胡一达刚到了门口处,两个弟子见到胡一达到来,欢喜叫道:“师父回来啦,师父回来啦。”这两人都是胡一达这是胡一达半年前收的弟子,一名汤剑,一名叫刘正一,都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两人正是这一日当值,胡一达见之不喜,他不喜两人这般大呼小叫的样子,道:“你两人怎么如此沉不住气,发生了何事?” 刘正一道:“师父,这两天,来了一朝庭的命官,叫什么周士信,责问薜师伯围攻魔教之事不利,天天与薜师伯为难,眼下正住了我们巴山派之内,正等您回来呢,同行的还有一个叫什么区寒白,极是恶心,天天口出不敬之言,师兄弟们实在看不下去了。”原来这些天,周士信与区寒白到了巴山派,两人本是想见胡一达,山上却只有薜穿石接待,周士信还好一点,区寒白就不高兴了,天天与服侍的弟子为难。 胡一达道:“我换了衣裳,便见去那两位大人,你们将弟子集合好,让两位大人看一看我巴山剑派的实力如何。”刘正一大声道:“是”便转身安排去了。 巴山派的大堂之中,两人坐北朝南,正是周士信与区寒白两人,周士信是朝中亲近武党和卫老公公的军将,与曾猛同为禁军,此时周士信是老神自在,时不时向身边的弟子问一些武学上的问题,区寒白却坐不住,时时站起来走动一番,才能安下心来,这一次他受吴柄章之托,陪在周士信身边,是想让看一看形势如何。 厅外传来脚步之声,胡一达换了一身衣服后出来,脸上带着笑容,身后跟着几个师弟,区寒白见到胡一达,当即尖声道:“哟,这时才见到胡掌门,不知胡掌门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天山打下来了没有。”区寒白阴阳怪气,加之一脸无须,不知之人还要以为区寒白是一太监,此时区寒白已年近三十了,却不留胡须,偏学那才子,拿一柄折扇,无事摇来摇去。 胡一达用眼一瞧,就知两人之中主事之人是周士信,不是这酸秀才,用不着和他呕气,心道:“你是什么东西,找个机会一掌拍死你,以为我是李群山那老实人么?”当下也不理那区寒白,向周士信行了一礼,两人分了主宾坐下。 区寒白见胡一达根本不理自己,气得肺都肿了,以往借着吴柄章的势,谁敢轻视他,人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其实何止是七品官,这两湖的官吏看到了区寒白,那个敢不低下头来,得罪了区寒白的人,也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李群山得罪也他,差点被他暗害死,当下区寒白尖声道:“你这武夫,不明道理,真是无可救药,哼,不明大义的武夫粗人。” 胡一达心知这秀才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权利,这种人,讨好他,根本不划算,本来他是知道这两位的身份的人,周士信是朝庭将军,家中有朝中极有路子,朝中有人,而这区寒白,说白了究酸一个,只是吴柄章较为相信此人而已,加上现在又传出了一些不利于吴柄章的风声,吴柄章此时自己都要小心做人,何况一下不知轻重的幕僚,当下决定给他一下好看,于是故意当作不知道,对周士信道:“周将军,这位公公是谁,是新来的监军大人么?”此时朝庭已然开始在各路军队中放置一叫监军的官职,由皇帝身边的太监担任此职,胡一达故意说区寒白是太监,正是要将激他一下。 区寒白听到此言,尖声道:“无礼武夫,竟然如此,你还不快快认罪,是否与魔教相勾结。这次攻打天山竟然无功而返,怎么当得起皇上所赐的之字。”当下便是一大帽子扣下来,这也是区寒白的常用路数,一般人说不定便要被吓着了。 胡一达惊奇的对周士信道:“咦,原来这位公公不是公公,不知是官中那位贵人,能告知芳名否,胡某不知这位官人居何职啊,位居几品啊?居然抢在周大人面前说话,一定是位有品秩有官身的人物罢。” 区寒白顿时忘记了“与魔教相勾结事宜”尖声道:“我不是太监,我是……”正想说自己是几品几品,可是区寒白只是一个秀才,当了吴柄章的幕僚而已,本身是无品的,更没有官身,根本不算一个官儿,胡一达这一下子正中区寒白的短处,区寒白顿时说不出话来。 胡一达道:“这位大人到底是什么官职啊,说出来让我听一听,我这草民正要听闻大人的教导之语,大人为何不说了?” 周士信笑道:“这位区秀才,是吴大人的属下,没有品秩的,只是白身。” 胡一达故作惊奇,道:“白身?还是个秀才?” 周士信道:“正是如此。”他对于这区寒白也看不顺眼,张口闭口骂武夫,周士信身为朝庭军将,亦是武夫,当然不喜有人骂武夫了,只是此人得吴柄章之信任,不好与其为难,现在乐得有人整治此人。 胡一达对站在门口打地的仆人道:“老邓,你也是个秀才,和这位一比,你就差得远啦。”原来,巴山派门口正在扫地一位老仆,亦是一个落魄书生,名叫邓连华,已然年过五十,每日在巴山派大院内扫地,上一次巴山派受魔教围攻时正是熟悉小路老邓带着女弟子们从后山跑掉,也算是立了大功,这老邓偏爱掉书袋子,那老邓听到主番语言,回声道:“胡真人,老邓如何能与这位大人相比,读书又不是为了作官,只是读得高兴罢了,每天扫扫地也很好。”说完又摆弄自己的扫帚去了,却是丝毫不以扫地为耻。 区寒白听到此语,无地自容,直欲找个地洞自己钻了进去,只是吴柄章交待了重要事情,若是如此便走了,便是大大失却了吴柄章的信任,眼下吴柄章复起,正想讨个好职位。 胡一达再也不看区寒白一眼,这时手下弟子来奉茶,却给了周士信上了茶水,却不管在一边的区寒白,区寒白脸色变动,胡一达心中暗道:“这等穷酸,以为我不知你在宣恩城下之事么,暗算了李群山,以为可以算计到我么?”也不理区寒白便对周士信道:“此次没有攻下魔教三际峰,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大人还记得王思远否。” 周士信却是脸色大变,朝庭只说王思远死于战死之中,实在没有颜面说王思远是魔教长老,出了这等事情,朝中不少人却是知道,这王思远是朝中的大奸细,现下连同与王思远交好的一干官员都受了牵连,许多以有与王思远有交情的官员都受了罢官的命运,皇帝心中愤怒无比,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已,难道要皇帝诏告天下,自已任命的两湖行军总管钦差大臣是魔教奸细么,这要皇帝将脸往何处去放,是以皇帝极是仇恨王思远,以至于与王思远交好的武思训都受了冷落。 周士信见眼下胡一达提到王思远,便道:“胡真人有了此人的消息么?得此人的人头,大大可消圣上的气。” 胡一达喝了一口茶,轻笑道:“周将军还不知道消息吧,此次我们巴山派攻上天山,将那王思远斩杀了,连带杀了十八位魔教长老,上百魔教使者。” 周士信差一点儿将口中的茶吐出来,喜道:“此人人头若是呈于圣上,便是大功一件。”若是真的有王思远的人头,那么,这次不但巴山派有了大功,连带自己一干经办的人都可以记上一功,不由大大上心。 胡一达却道:“这却难了,虽然杀了这大妖人,但是我师兄也残了,周将军知道了么?”周士信惊道:“有此事?”周士信以为天下第一人便是李群山了,听到李群山亦是重伤,想必天山之上,战况之惨烈,实非自己一个外人可以想像。 胡一达道:“魔教教主亲自出手,我师兄与其力战,不敌魔教教主,眼下正在后山养伤,不能见诸位了,想我师兄,当日力战群魔,为江湖除去无数大害,却落得武功全失的下场。”说话说出来,真是声情并茂。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之声,正是周士信的几个亲兵来到,胡一达对外面的弟子道:“让几们军爷进来罢。”几个兵士正步入了大堂之中。当前一兵士,正是周士信的亲兵叫张令辉的,轻声对周士信道:“将军,刚得了在魔教卧底的兄弟回报,那人死啦,是被李群山一掌拍死的,李群山两掌一拍,那人一颗肥头,都成了肉粉,再也找不回来了,这消息千真万确。”周士认闻得此言,心中大喜,起身对胡一达拱手道:“胡真人,巴山派除去此大害,保全了圣上的颜面,当真是立了大功,吾这便回宫回报于圣上,想必对巴山派定有嘉奖。”胡一达亦站了起来,道:“除魔卫道,本份而已。” 这时区寒白却急道:“周将军,须得由我上报吴大人,再由吴大人上报于圣上。”原来,若是走周士信这一条路,那吴柄章区寒白之辈根本就分不到半点儿功劳,以前李群山大杀魔教教徒,一大半功劳都让吴柄章占了去,这次本也是想得一份功劳,好再次讨得皇帝的欢心,却不料周士信也来了,本来还想欺负胡一达不明朝政,将这功劳拿到自己头上,却不料这胡一达极是精明,一眼便看穿了。 胡一达笑道:“吴大人,什么吴大人,吾没有见到,这次能重创魔教于天山,多亏了周将军运筹啊,巴山派众弟子都听好,这次重创魔教,根本没有吴大人什么事,都是周大人之力,你们听好了没有。”众弟子皆道:“周大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吾等不及也。”原来胡一达刚才便交待好了众弟子怎么说,是以说的如此整齐,说完一众人眼看着区寒白,脸上皆露出笑色,这些日子,众人受他的气受得狠了,此时小小报复一下,也感到心中快意。 区寒白大急,还想说些什么?胡一达一挥手道:“以后,如果吴柄章再派你这等人上山,我包管他一分好处都讨不到。”区寒白脸色发青,胡一达对身边一个弟子道:“我亲自与吴柄章投书,以后上我巴山,再也不能派这等狂徒,须让吴柄章明白,不是我不想分功与他,要怪便怪这个什么穷酸,让我不高兴,好了,你滚吧,门在那边。”说罢,便要转身而去。 区寒白脸色发青,这一次,胡一达真的修书与吴柄章,以他对吴柄章的了解,吴柄章决对不会因为他而与巴山派翻脸,只会牺牲自己,换来与胡一达的言和,吴柄章是什么人,区寒白还是知道的。 周士信与胡一达两人客气的相互告别,区寒白失魂落魄的跟有一行人后面,一众巴山弟子眼中尽有笑意,原来,世上不都是李群山那种老实人,自己这下子踢到了铁板上了。 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 胡一达做足客气之状,客客气气将一群人送出门,只是那区寒白脸色一时青一时红,也不敢直视胡一达,一路只是低着头跟着周士信出门,直到看到一行人下了巴山,胡一达才收起脸上笑意。 胡一达返身对身边的李观涛道:“这些天,言家有什么事情没有?” 李观涛道:“掌门放心,所有事情都好,只是这期间,夫人打了三个弟子,脾气一直不好。” 这个期间,言方悦脾气极差,动不动打骂于门人弟子,以至于现下的巴山派内,没有谁愿意去伺候言方悦。 胡一达道:“你与穿石两人在弟子中发现了什么可造之材没有?” 胡一达除去最为关心的,便是自己的巴山剑派,能出现更多人材。 李观涛笑道:“掌门人,那刘正一与汤剑,都是下一代的人材啊,掌门人好福气,只是这汤剑虽然刻苦,为人却偏激了一些,刘正一虽然聪明,却懒散了一些,这两人好好陪养,也都是不凡人的人才,收的弟子个个不凡,更不用说传玉了。”胡一达听到此处,大是开怀。想到现在江湖上,虽然巴山剑名声不及武当少林甚至不及华山派,但是巴山派人才底子厚。 巴山派在向断石时,虽然向断石武功高强,威震江湖,但是向断石的那一代差不多只有向断石一个人,向断石据说也有几个师兄弟,都是邓抓天教出来的高手,但是这些人却不在巴山派,甚至有的只听说过一个名字,李群山、胡一达这一辈有的见都没有见过面。 到了李群山、胡一达这一辈,高手辈出,这一辈的弟子,不说李群山、胡一达、即是张重辉、罗白支、李观涛、谢易、薜穿石、易辉、还有几个女师妹,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以说,在胡一达这一辈,确实是人材辈出。 但即是如此,也无法和门人弟子广布天下的少林、武当相比,所以只有指望下一代多出一些高手。胡一达对此极尽心力。 胡一达看了看新招入的弟子后,勉励了新弟子一番,时间已然是极晚了,向自己的院落而去。 胡一达一走到,正看见言方悦正在发火,一仆妇做的汤不好喝,让言方悦找到了由头,正在内院大骂出气,众弟子早已知这位掌门夫人的脾气,是以早早退了开胡一达坐了桌子边,面不改色,将自己的饭吃完,看也不看面前的言方悦,道:“我要到书房中自己练功了,你且早些安歇罢,没有事情不要来扰我。”一挥衣袖,朝书房去了。 只有言方悦仍旧跳脚大骂不已。 胡一达只当没有听到,回头客气的说:“夫人声音小一点,担心伤到嗓子。”然后提腿又走。 到了自己的书房里,胡一达盘起腿,运起内功,不去理会其他的事情。 入夜三更时分,胡一达练完功,此时胡一达神完气足,丝毫不想睡去,起了身。悄悄施展轻功,如同一影子般,朝后院而去。 柴房中,一道俏丽的身影,在火花之下闪动,正在熬汤。这人正是五师妹解雨。 胡一达悄悄立了院内的大梧桐树上,身上的紫袍与黑色溶为一体,且胡一达武功之高,呼吸之时,再也不会发出声音,别人实在难以发现。 解雨将锅中的鸡汤端起,这正是为李群山所制,解雨为了让李群山过得好一点,是以常夜里起来了李群山熬汤。此时李群山武功全失,尚在后山向断石那边,要让李群山喝到,要走一大段路,是以必须早起。 胡一达静静看着解雨,这巴山派内谁不知道,从小到大,解雨心中只有李群山一人,自从胡诗灵到了巴山派,李群山执胡诗灵之手,解雨明知自己与李群山不再可能,却没有再去找别人。 解雨不太爱与人争吵,要让她胡诗灵争风吃醋,解雨却是做不出来,只能看到两人走到一起。 胡一达只是静静看着,只到此时,才放下身上振兴巴山派之重担,才放下给别人看的一张冷脸。 无际已然发白了,看着解雨走了出门,众弟子也开始了晨练,胡一达一振衣袖,悄悄飞回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武人传玉刚刚将晨练做完,他每日多练上一个时辰的剑,这时师兄弟们都已吃过饭,只是解雨心疼这个贫家来的小孩子,常为他留下一些热的饭菜,武传玉将剑放回兵器架子上,看着解雨师姑将热好的汤端了出了,自己美美喝了一大口,解雨见到武传玉左手少了手指,惊道:“传玉,你怎么少了一根手指,是不是练剑出了问题?”将武传玉的手拉过来看。 武传玉看到自己的断了的手指,心中一下子想到了水明苫,顿时不自然起来,将手抽回,道:“没什么,师姑,只是练得太急,将自己的左手伤到了,以后我会注意到的。” 武传玉怎么会对别人说,只是埋在心里。 解雨看着武传玉的脸色笑道:“是不是在想姑娘了,是那一家的姑娘?可骗不过师姑。” 武传玉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解雨又道:“我听胡师兄主想与华山派联婚,岳大小姐是有名的美人,传玉你可是有福了。” 武传玉听到此处,心里苦涩。 这时刘正一一路跑了过来,大声道:“武师兄,师父找你呢?” 武传玉将手端的汤一口喝尽了,对解雨道:“师姑,为何今天有肉汤可喝?”解雨神色黯然道:“本来是准备给你李师伯的,只是他不喝,也可惜了。” 武传玉见主到解雨的伤心事,当下立即转口,道:“师姑,我且去寻师父了。”急急沿着青石路向大堂而去。 刘正一一把拉住武传玉道:“听说你见到了衡山派的水明苫,漂亮么?和解师姑比谁漂亮?和胡诗伯比谁漂亮?” 武传玉道:“你想看么?其实也只是一个头两只手,长得没有什么特色。”刘正一却是不信,道:“有机会定要看上一看。” 这时两人从功堂走过,只见一女子身影在堂前练武,剑光霍霍,正是老一辈弟子,那女子身形美丽,却是将脸蒙着,正是曾受辱于裘败天的华宝。两人都知这位师姑脾气不好,可不想惹到她,两人放轻了脚步,想从她身边溜过,那知华宝却转头将脸盯住武传玉,道:“传玉,你站住,我要问你一些事情,刘正一你且回去告诉胡师兄,我有事情要与传玉说?” 这位师姑连掌门人的面子都不给,有一次当着众弟子的面让李群山都下不了台面,刘正一如何敢逆了她,说不定几个耳光就打过来了,当下悄悄溜了开,在门口处向武传玉作个怪脸,意思为你自求多福罢。然后跑过找胡一达去了。 华宝走近了,脸上的伤口隐隐可见,听说以前华师姑也是个大美人,现在一看,真的气势压死人,武传玉大气也不出一口,看着华宝走近自己面前。 华宝道:“听说裘败天死了,可有此事么?他是怎么死的,你且详细的告诉我。” 这些年就是一口报仇的气在华宝心中,这话说出来,最后竟然带着颤抖。 武传玉心中大惊,担心这个师姑受不了,但也只能照说了,道:“在天山脚下,李师伯与师父联手,将那裘败天拿住,后来这恶徒得罪的人太多,众人将他的手脚都打断,还挖了眼,后来,黄河方氏三兄弟还悄悄放狗吃了那裘败天的尸体。”华宝听到此语,竟然站都站不住了,只是厉声道:“你且详细说来。” 武传玉当下将那日发生的情况详细的向华宝说起,说到裘败天如何被擒拿,那裘败天如何向自己求命,如何揭了众人的短,如何被方世经放狗吃尸。只是裘败天在自己守夜之时给自己的那地图却没有说起,自已拿了魔教妖人的东西,师父胡一达定然不高兴,还是不要说的好,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找个机会扔了好。 华宝这些天一口气,日思夜想,便只有一件事情,便是找裘败天报仇,这下听到裘败天死了,嘶笑几声,竟然坐倒在后面椅子上,这时外面隐隐出现一人,正是史志,武传玉行了一礼,史志却小声道:“你且将你的华小师妹抱过来。”武传玉听到此语,悄悄去了。 所谓华小师妹,其实是裘败天的女儿,是华宝生下,取名华落儿,眼下已然四岁了,武传玉等这一辈都称华落儿为小师妹。是巴山派新一辈小师妹,无论是谁入了门,都要称华落儿为小师妹。 巴山派上下都不准淡及其身世,但是众弟子心中都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也是胡一达下的禁口令,连最好说长道短的罗白支也不敢乱说了,有一次罗白支刚刚开口,便让梁芳吼得没有脾气。 门口立着一人,正是史志,正悄悄看着华宝。 这些年,史志也没有娶,史志家是书香门第,怎么可能让儿子娶一个生了女儿的女子,何况黄上蓉脸上十多道伤口,当真吓死人,史志极是孝顺,不能娶华宝,却总是不娶,时不时回到巴山派,这时史志已然接了家中的产业,每月都会上山来看华宝,华宝也不想见到史志,史志常常是在华宝门口等上一整天,然后自己一人独自下山。 武传玉将小孩从老邓手中接过,这时扫地的老邓正在教那小女孩儿认字,坐在柳树下,自得其乐,那女孩儿极乘,认真的盯着老邓手里的书,此时老邓已将地都扫完了,正认真的将书的字一个个教与那小女孩儿。 老邓看到武传玉,道:“武大侠来啦,落儿可聪明啦,嗯,几天下来便认了这许多字。”大是得意。 武传玉将黄落儿接过,道:“老邓叔,你这么大,身子骨还是这么好,落儿多是你看顾,真是难为你啦?” 老邓摆头道:“就是少睡小吃少财少色少名而已,唉,看着落儿一天天长大,心里也高兴。” 当下武传玉不再也老邓再多言,将落儿抱起,向练功堂而去,不多时,正看到史志在外面走来走去。 史志道:“你将落儿抱给她,我担心她会自已寻了短见,这些年,一直就想找裘败天报仇来着,现下仇人死了,只能用女儿系住她了。”武传玉听得大感有道理,华宝见到女儿,停住了哭声。黄落儿嫩声道:“妈妈”。” 这小女孩儿的声音让华宝暂时停住了哭泣,华宝将小落抱到怀中,眼光看到了远方。 看到华宝没了事情,史志在门处叹了口气,招了招手,武传玉便出了门,史志道:“你去前堂见胡师兄吧, 想必胡师兄有要事要你去做。”武传玉心想:”有史志师叔在此地,那么想必华宝师叔不会出问题。”当下辞了史志,往前堂而去。 走过青石路,便看见前堂有几个人影,李观涛亦在其中,其中还有一个尼姑,武传玉快步入了堂中,李观涛对胡一达道:“这次定要带传玉出去历练一番,也长一长见识,行走江湖,功夫不可少,若是一个人都不识得,那还走个什么江湖。”李观涛大是赞同,行走江湖,武功固然重要,但是若是人缘不好,那可吃不开。 胡一达道:“传玉,这一次你与立挺两人一齐随着你们李师叔,一齐到湖南龙山去上一次,你们言师母家的出了一点儿事情,要你李师叔出手。” 武传玉一听,当下低声应事,一边一老者道:“胡真人,若是能派出李群山大侠,不是更好么?”江湖上谁都知道李群山武功高强,威震天下。 胡一达却推脱起来,说道:“我李观涛师弟虽不如李师兄那般出名,但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若是李师弟也解决不了问题,到时我亲自出手,不怕齐卓一不放手。” 一边李观涛也不因为被轻视而恼怒,只是笑道:“老人家放心,我保证不让齐老大乱来。” 那老者是言家的管事,这次,江南的绿林老大齐卓一将言家押送的一批财物劫去了,那齐卓一是武当的弃徒,只是犯了门规才出了门,但仍然与武当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言家又没有什么高手,是以这次上门要救胡一达能派出高手押阵,此次双方各自叫上亲朋好友,准备大干一场。 胡一达准备派出自己的师弟李观涛与谢易,眼下只有李观涛在此,谢易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想是不屑见一个言家的管家。 胡一达还在与言家的那外门管事说道,武传玉拉了一边的程立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立挺是李观涛唯一的弟子,当下看了一眼正在说道的师父,道:“还不是老问题,这次在湖南出了事情,言家没有高手,就又找了上门,这次如果胜了,那么以后路言家走得便极为通畅了,这次言家不但找了我们,还找了几个旁门高手,双方在龙山县雪枫楼摊牌,到时候就看谁拳头大了。” 江湖上的事情,便是这么一回事,说到底,讲道理也要有过硬的拳头。 武传玉当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不多言,只等胡一达与李观涛说道,交待要注意的一些事情。 过了多时,几人终于说完,胡一达此次将武传玉派出,一是历练、二也是将武传玉派出,让各门派见一下,以后极有可能武传玉便是巴山派下一代掌门了,胡一达最后又说明让谢易也出手,那言家的外门管事才欢天喜地的拜谢而去,这时一边的中年尼姑上前道:“胡掌门,衡山弟子妙真见过胡掌门,胡掌门,你一定要为我们衡山做主。”说完,更是悲泣不已。 胡一达面作惊色,道:“妙真师太,何出此言。”那妙真勉强止住了哭泣,将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净明师太在天山会战之时会了丁原山的掌力,当时没有什么事情,净明师太暗自强撑,回到了衡山,终于伤势发作,再也起来不来了,衡山众弟子为了掌门之位争个不休息,几个净字辈的师太又不和,这时平日便与衡山不和的慧剑门却上门找碴,慧剑门原是衡山的分支,只是在上一代因为掌门人问题与净明师太不和,现下慧剑门的门主方慧青找了上门。要夺回掌门之位,现下衡山中乱成一团,若是净明师太无事,当然不用担心只是现下净明师太自身难保,如何能抵挡,说不定,衡山便让方慧青灭了。 胡一达想了一阵子,这净明师太与方慧青的恩怨他亦是知道,方慧青本是上一代杰出弟子,只因犯了门规,与山下的男子有了感情,方才失了掌门弟子之位,当时衡山上一代掌门对方慧青极为婉惜,只是也没有办法,后来方慧青下山嫁了人,过了这许多年,因为方慧青在武功上的天资远胜了净明师太,所以在江湖上,方慧青之名更显。 而衡山派后来的掌门净明师太,虽然极为用功,但是天资较差,是以衡山派之名越来越差,在江湖上地位也越来越低,净明师太更是收了不少官家子弟为徒,目地就是壮大衡山的声势,这次围攻天山,净明师太极为积极,其实衡山派此时并无杰出高手,净明师太之所以如此积极,也是为了提升衡山的声名,不让衡山派在自己身上没落下来。 妙真哭道:“胡掌门,这次攻打天山,师尊极为大力赞同,以至于身受了重伤,眼下有肖小之辈趁机上门,请胡真人看在师父为武林正道的份上,务必保全我衡山派的道统。”说罢,竟然要下跪,胡一达连忙让一边的女弟子将妙真扶了起来。 武传玉心道:“这些尼姑竟然也争权夺势,与俗人一般。”随后又想道:“我们巴山派却又有什么不同呢?还不是要有言家的支持,才能走到这一步。这时胡一达却沉默了。 一字慧剑方慧青是江湖成名高手,衡山派中就算是净明没有受到丁原山的掌力之伤,也不是她的对手,可是衡山派是这次攻打天山最为积极的门派之一,与华山、崆峒一般,都与巴山派交好,衡山派虽然没有什么高手,但是名声还在那里,还是正道大派之一,当然现下只等着有人将这皮一戳,这大派的皮便要破了,自己若是加以声援,日后定然能得到衡山的更大支持,想到了这一层,胡一达道:“妙真师太放心,我让师弟亲往。”又对李观涛道:“你与传玉立挺两人将龙山之事办完之后,便去衡山助妙真师太一臂之力。李观涛应声了。 胡一达话才说出口,突然想到武传玉对水明苫方恋情,心中放心不下,正想开口,让武传玉别去衡山,龙山之事办完即回,只是这时妙真开口道:“谢过胡掌门,武传玉少侠也去么?那是好极了,我在天山脚下看到过少侠的武功,当真有惊人业艺,胡掌门能将武少侠亦派去相助,我衡山上下感激不已。”这一下,胡一达想开的口却不得不闭上了,若是此时当着面让武传玉不去衡山,便是出尔反尔么?当下心道:“等会儿暗自再吩咐他便是了。“ 当下胡一达叫人安排下人为来客安排客房,又吩咐管事管好一切,忙了一阵子,将所有事情安排好,才有机会将武传玉召到眼前,此时武传玉已收拾好行装,正准备第二日便出发去湖南。胡一达看到准备好的武传玉,本想开口吩咐,最后张了张,最终没有说出来,心道:“他是大人了,不能老是让我去为他谋划事情,到时也看一看传玉如何处理与水明苫的事情,如果他处理不好,将来巴山派也不能全系在一个人身上。”当下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武传玉本以为胡一达会开口说教,但看到胡一达张口欲说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心中只道师父顾及到自己的面子,是以不提,心中感激。暗暗下定决心,做好这两件事,打好基础,为巴山派争光,就算将来当不了巴山派的掌门,也要为巴山派尽一份力。 众人在第二日清晨上路,谢易、李观涛、武传玉、程立挺一等人一起汇合,下山而去去,谢易对武传玉道:“我们先到衡山之后再去龙山县罢,李观涛暗叫不好,不想武传玉却接口道:“谢师叔,言师母之事大,我等还是先去龙山再说,再说有谢师叔出手,想必方慧青也不是罗师叔的对手,我就不用去了。“ 谢易盯了一眼武传玉,脸现奇色,道:“那好罢,你不去也好。省得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我也先去龙山,再作打算罢。” 在巴山派中,谢易长于李观涛,武传玉虽然是大弟子,也不能违背了谢易的意思,武传玉看着前面骑马的谢易,谢易相貌雅,面带长须,身着青衣,倒像个读书人,只是谢易一向强势,倒也相貌不合,武传玉在心中暗道:“这谢师叔倒与岳怀风那斯极为相像。” 几人下了巴山便向龙山飞奔而去,妙真师太先往衡山早行一步,而其他人等则则跟着言家的老管事往龙山去。 一路上那言家的老管事将事情终于说了清楚,言家的一些产业,主要是一些茶楼、布庄之类,这一次,终于和武当派发生了冲突,那齐卓一将江南各省的绿林寨主、龙头、大佬召集起来,放了话,让言家的所有产业都开不了门,抢了几十箱茶叶,锦布共有几千两银子。这些都是齐卓一授意手下的强人所做,现下不光是湖南境内,言家在整个江南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想到请自己的强援巴山派来抗衡,那老管事一路啰嗦,道:“为何不见李群山大侠,若是李群山大侠一到,那些个小辈吓也吓死了。”这话倒是不错,李群山杀人放火,杀的都是恶徒,魔教的人最怕的便是“李群山”三个字了,这人杀到山上来,不让你说话,一剑便砍过来了,在他面前干什么都不顶用,是以江湖人物都怕李群山。 武传玉指着李观涛大声道:“这位就是李师伯叫,就是李师伯。”那老管家老眼分不清,以为李观涛是李群山,欢喜不已,道:“早知胡掌门让李大侠来,我们就不请其他的人啦。”武传玉一问才知道:“原来,这一次,除去请了最大会处援巴山派以外,言家还叫上了自家的供奉数人,还有江西鄱阳帮数人,都是与言家交好的江湖人物,一齐到雪枫楼”讲道理“。李观涛在派中向来脾气较好,是个老好人,当然手底下功夫也是过硬的,不然胡一达也不会让李观涛来。 谢易听到那管事极力赞扬李群山,面作冷笑道:“哈哈哈,老管事,只怕你错啦,以后只怕江湖上再也没有李群山这一号人啦,他受了兰心雅的邪功,一身功力都废啦,只怕这辈子都没有什么希望啦,至于这个李大侠,也是不管用的” 谢易口音清冷,面带饥笑,似是李群山武功全失,对他来说倒也是一件乐事一般,而对李观涛而是极不客气。 那老管事不解,向武传玉看过来,李观涛连道:“冷管事不用在意,我这师兄就是这个样子。” 前面谢易声音传来道:“什么这个样子,这个废人终于不再压着我们啦,李大包你不高兴么?我反正是很高兴。哈哈哈,长笑声中,策马狂奔而去,留下笑声在风中。 这几人行了数日,到了湖南境内,这时与言家交好的人也相继来了,鄱阳帮的高手分浪手胡不定、是用分水刺的高手,同行胡不定的妻子杨小青,使得一手好的越女剑法,出身越女剑派,还有言家的供奉宁三白,用判官笔的高手,人称笑面虎,还有供奉数人,武传玉一一记往名字,与对方热情招呼,而这些人知道武传玉巴山派大弟子的身份,将来极有可能执掌巴山派之后,对武传玉也是极为客气,谢易刚是面带轻慢之色,众人见面之后,谢易笑道:”这几人大都是脓包,特别是那个什么宁三白一伙人,脓包中的脓包,指望他们,不如自杀罢了。” 武传玉连连向身后看去,只见众人都已转身走远,才放下了心,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大大损人颜面,实在不能让他们听了去。 李观涛却道:“江湖人都不容易,传玉万万不要轻视武功差的人,他们也是没有办法,他们有的是限于天资,有的是没有明师,若是给他们一个我们巴山派相同的环境,他们不一定比你我差。” 武传玉喏喏称是。 众人到了龙山之后,言家出钱,一行人住好吃好,只等三天之后,与齐卓一到雪枫楼去:”讲道理。“ 这日夜里,武传玉正在将李群山的剑法拿来练手,李观涛也是一边观看,这家庭院是言家的别院,当然不用担心别人偷看,巴山派几人自单独有住处,与其他的帮手并不同路。 武传玉将李群山剑法使出,剑气纵横,李观涛看得兴起,拍了一边自己徒弟的头道:”你什么时候有你师兄的悟性,我也放心啦。“这时程立挺道:”且让弟子下去与师兄练两手。”李观涛作怒道:“你想丢我的脸么?别去,到时候你记得多看,少说。师父就这句话送与你。” 程立挺只得下去。李观涛与程立挺感情甚好,李观涛也不在这些弟子面前摆架子。 李观涛道:“传玉,我与你对练上一练。”说罢,一把将程立挺手中剑抢到手,闪动身形,到了武传玉面门之前。 武传玉心道:“若是胜了师叔,他面子上总是不好看,若是输了,不是丢了师父的面子么?”当下打定主意,想道:“便与师叔打个平手罢。” 两人剑光相交,打了起来。 李观涛笑道:“你小子还想留手不成,看我不把你学的都逼出来。”左一剑右一剑,住武传玉杀来。剑才相交,上一剑似山,下一剑似水。有的招数武传玉正想发出,却发出对方早已封好了自己的剑路。 武传玉心中大惊,原来李师叔也是高手中的高手,只怕比自己碰上的华山派掌门人岳怀风还要高上不止一筹。心道师父什么把李师叔派出来,原来师父早有把握。 武传玉正想使一招”天河倒悬“在这地形小的地方,使出来正好可以摆脱李观涛那如同胶水一样的剑法,这种剑法让武传玉很是心烦,怎么也打不到对方,自己手中的长剑仿佛是在水中挥动一般。 李观涛笑道:”你还想跳?“武传玉还没有跳起来,就让李观涛的剑影盖住了头皮。 武传玉又想去削李观涛的脚下,李观涛”嗯“了一声道:”你小子阴险,想闻你师叔的袜子么?”当武传玉一剑砍李观涛左脚,李观涛左脚退了回去,武传玉又攻李观涛右脚,又一剑刺在石头上。发出火花。 武传玉心道:“且拼一拼了。”,这时打了上百招,全都是武传玉进攻,而李观涛一招都没有发出,双方的差距,便如同小孩之于大人,差得实在太远,李观涛都是只守不攻,当下将自己所学的一式,叫作“荡尽群魔”的使了出来,这别院的假山顿时飞了起来,这一剑,正是李群山的绝技。 李观涛道:“这一下子有大师兄的气势,就是没有那个内劲,我让你泄一泄火气。”手中的剑引一个太极,剑气都飞进了小湖里,“轰”的一声,将小湖中的鱼轰了起来。 一边的程立挺大叫道:“你们把鱼都打出来啦。”原来这一下剑气将一边的小湖中污泥都翻了出来。鱼虾落在一地。 李观涛收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将别人家的房子拆去啦。”一伸手,将武传玉的剑夺了下来,轻飘飘不带一点烟火气。 这一下子,真是吓了武传玉一跳,心道:“这李师叔武功之高,当真惊天地、泣鬼神,自己以为自己算得上江湖上一流高手,现在才知道,自己眼前这位常和自己拉家常的师叔,竟然有这般吓人的武功。” 武传玉连忙收手,心知自己这位老好人师叔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高到那一个地步,自己就说不出来了,是到了自己师父的地步还是到了师伯的地步,自己看来出不出来。李观涛将剑收好,道:“传玉,你的剑法练的太多太杂,你不用练那么多,选个十剑八剑就够了,其实剑法就是来来去去那么几下子,基本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武传玉当下低头应声,心中想道:“李观涛师叔还好说话,若是别的师叔,只怕教训一顿是少不了的。” 这时谢易之在柱后走了出来,连声道:“嘿,大包,你也有两下子,没有想到你平常也深藏不露之人,我倒是小看了你,当初就不该让你练武。” 谢易身在柱子后面,而众人竟然没有发觉,看到谢易出来,李观涛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那里比得上谢少你,只是自己玩的而已。” 李观涛在巴山派中被称为李大包,正是他的混名,谢易呼将出来,大是不敬对方,只是李观涛声也不生气,反而有些低声下气的样子。 武传玉暗自记在心里,心道:“李师叔怎么好似怕了谢师叔一般,等会儿去问一问程立挺方知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程立挺却生起气来,自己师父被人叫了混名,自己当徒弟的当然不好受,身下意识有放到剑柄上,想将剑抽出来。 谢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又叫道:“李老包李老包,你徒弟生气啦,哈哈哈,我都叫了十多年了,你都没有生气,你徒弟居然生气啦,哈哈哈。” 程立挺正想将剑抽了出来,这时李观涛却到了程立挺面前,手一按,程立挺的剑便抽不出来,李观涛陪笑道:“谢大少何必与小孩子生气,他人小,你也别放在心上。” 谢易笑道:“你一个放牛的教的徒弟,我又担心什么? 李观涛低直抒己见道:“回去。”将程立挺连拖带拉,往院子后面拉了回去。 看到两人走了,谢易笑道:“武师侄,你的武功很有进步嘛,也算得上可是挡上一面了。”武传玉不敢得罪这个师叔,这个师叔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当下只作恭敬道:“师侄只是比别人多用一分笨功而已,当不得真的。”说罢,将剑收好,又低声道:“师叔,师侄这便回去练内功了,不能再陪师叔了。”谢易挥手道:“走吧走吧。” 武传玉连忙向后院长而去。此时武传玉心头不解,为何谢易对李观涛如此刻薄。 武传玉转身入了后院之中,这时正看到程立挺从后门转出来,脸上还有怒色,手紧握着剑柄,武传玉一把将程立挺拉住道:“你想干什么?快跟我回去。”两人一起挤进了武传玉的房中。程立挺在房中转来转去,武传玉道:“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程立挺道:“你没有听到那谢易说的么?还当我师父是他们家的下人,我师父早就不是他们家的下人了。那谢易却抓着不放。现在手里都还抓着我师父的当年小时的卖身契不放手。” 武传玉听罢大惊,道:“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怎么从来没有人给我说过?” 程立挺道:“你想一想,在巴山派里,除去当着向师祖的面,谢易什么时候称我师父为师弟过?” 武传玉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程立挺又道:“你知道我师父和谢易在没有入巴山派之前,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么?” 武传玉道:“我怎么知道?”上巴山派不过才三年多一些,如何知道十多年前的事情。”程立挺道:“我是山下的穷小子,家里有五个兄弟姐妹,两年前我拼命冲上巴山派,想拜师学艺,谁都不收我,我连门都进不了,我爹就在后面追来了,哭着要我回去,要我老老实实种地,种地养不活一家人啊,真的养活不了啊,当时你猜山下的地主是谁?就是那姓谢的老爹,谢大财主。” 武传玉奇道:“这与你师父有什么关系?我以前还是言家的下人呢,每天挨小姐一顿皮鞭子,过得比你苦多了?” 程立挺道:“十二年前,谢易上山拜师时,我师父正是谢易的仆童,他每次骑马,都要踏在我师父肩上上马,那次谢家老爷带了一大堆财物上山,向师祖本不想收谢易为徒的,连着避了三次,第四次才让谢老财抓个正着,谢老财奉上大比金银,要求向师祖收谢家少爷谢易为徒。” 武传玉道:“那最后是收了罢?” 程立挺道:“哼,谢老财名声一向不怎么好,怎么会有这么容易,向师祖被那谢老财缠得不耐烦了,说谢易不适于习武,还是让谢易自己回去?谢大少当然气哭了,将手里的茶水往向师祖脸上扔,说什么巴山派有什么了不起,但是向师祖露一手,谢大少的茶水还没有落在向师祖的脸上,向师祖吹了一口气,这些水都变成冰啦,向师祖手一招,那些冰又落在向师祖的手中,向师祖露了这一手,这谢大少心里羡慕得要死,你猜他最后怎么着,他最后又跪在堂前,说向师祖不收他,他就不走,当时,还下着雪,我师父就是当时他身后一个仆童,在雪地里给他撑着伞,就看着他这般做作,求着向师祖收他做徒弟。” 武传玉也道:“我也听说过山下的谢大财主,那谢大财主名声极是不好,就是乡下一个恶霸,向师祖不收他的儿子也是在常理之中。” 程立挺又道:“我师父家也是谢老财的佃农,师父从小生活苦,被卖给谢家作奴仆,后面,向师祖看到谢大少实在想学,也没有法子,只得收了,但是向师祖说了一句话,让谢易恨死我师父了,这十多年,谢大少一直拼命找师父的不痛快。” 武传玉道:“那是什么话?让谢易师叔恨了李师叔十多年。” 程立挺道:“向师祖说,你跪的这三天,站你身边的这个童儿都比吃得苦多,这个童儿,将来的武学都会比你成就高。” 武传玉“啊”了一声,不再言语。 程立挺道:“后来,向师祖同时也要收我师父为徒,谢家父子拼命阻挡,说什么这是他们家的奴才,要死要活得让他们家说了算,说不什么也不想让我师父能学到上乘武学,一心想绝了我师父向上的路。” 武传玉听到此处,不由“啊”了一声。 程立挺接着道:”向师祖大怒,一袖子把谢大少打出了大堂,只说一了字。” 武传玉连忙道:“却是什么字。” 程立挺道:“滚” 程立挺接着道:“后来谢大少极不甘心,只得允许我师父也拜师,只是他们将我师父的卖身契还握在手里,自以为还可以挟制我师父。却不知最后发生了一件事情。” 武传玉道:“难道是谢家父子良心发现了?还了李师叔自由身么?” 程立挺道:“呸,怎么可能,是四年多前吧,李群山大师伯那次受了伤,被丁原山打伤了,李群山师伯伤好以后,武功大进,脾气也更刚正了,又一次见到那谢易欺负我师父,还说什么卖身契约在他们手里,我师父永远是他们家的奴才,不能翻身,李群山大师伯一听之下,拿着剑,冲下山,将谢老财家的狗猪鸡羊全都杀了,谢老财害怕,谢大少于是找李师伯比武,他怎么可能是李群山大师伯那等神人的对人,你猜怎么着?” 武传玉道:“谢师叔输了。” 程立挺道:“哼,岂只是输了,李师伯将谢易倒吊起来,还翻出谢家所有的卖身契,田租帐本什么的,当着众人的面,一把火都烧了。” 听到此处,武传玉忍不住高叫一声:“好。” 程立挺面上也有解气的神色。 武传玉又道:“难怪谢师叔如此恨李群山师伯,原来中间还有这件事情。” 程立挺恨声道:“我不求别的,一定要练好自己的武功,一定要把这个谢大少打败,我们也是人,这谢大少眼里就没有我们这些人,师父能忍下来,是因为师父的家人还有谢家的手上,我却忍不下来。” 武传玉道:”我没有看到谢师叔出过手,不过我听说,谢师叔是我们派中前五的高手,你要胜他,只怕不易?” 程立挺道:“我不信,我师父也是派中的高手,我跟着师父学,一定能将武功练好。” 武传玉道:“到底李观涛师叔与谢师叔谁的武功高?他们比试过没有。“ 程立挺道:”我也问过师父,而且谢易也不止一次向师父挑战,每次两人只能打个平手罢,不过向师祖说我师父武功高过谢易,我相信我师父定然不比谢易差。“ 武传玉道:”那为何谢师叔叫李师叔李大包呢?这又是为什么?“ 程立挺道:”当初,我师父被父母卖与谢家为奴,只用了一个包子,是以叫谢易叫我师父为谢大包。“ 武传玉听到此处,不由心寒,道:”我们巴山派,从向师祖收徒开始,就从没有重视过门弟,你我都是寒门子弟,你是佃农,我是奴仆,好在遇到了师父,我等一定要报答师恩。“说到此处,不由心中发抖,感激胡一达。 程立挺道:”那是当然,我当年跪在巴山派门外,是师父路过收下了我,几个师伯都说我资质一般,但我肯用笨功,不信修不成一身好武功。“ 两人说到此处,都觉得口干舌燥,也没有心情接着说下去了,又淡了一阵子武功,各身回房去睡了。 这一日,武传玉与李观涛等起了大早,一行人早早往雪枫楼而去,路上宁三白不住向老管家问诸如:”对方会不会有埋伏?对方的高手还有些什么人?武功走的是什么路数?”老管家道:”宁供奉放心,我们已然仔细查过,这次地点是双方商谈好的,时间是我们定下的。宁供奉只管放心便是。” 那雪枫楼三层来高,此时早已让言家包下了,这雪枫楼本是达官贵人人宴饮之地,面对着便是龙山县有名的雪景,冬天开窗便可以一边欣赏雪景,一边享用美食,今天通过关系提前知会了三班捕头和官吏,于是成了双方“讲道理”的地方,当然如果不是土司战乱,本来是不会选在这个地方的。 到了门口,一中年武者上前,正是言家的言方物,正是这一次言家的代表人物,后面跟着言品华、言品方两个后生子弟,身后还有一大群人,这一群人中,有双方请来做公证人的数名武林人物,还有六扇门中公人,只是因为官府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是以对这种江湖争斗人,双方都会请上两个公门中人以示对朝庭的尊重,这一行人上得第三屋楼中,一时间好不势闹。 言家的下人为众人奉上茶水,谢易看到左边第一首的坐位,也不与别人商议,自己一马当先,便坐了下去,这本来是言方物的坐位,言方物见到此景,却也没有多说一些什么?只是转身去招待来的宾客,来的公门中人,几位公证之人皆坐于上首,武传玉认得最前一人正是龙山本地的老武师马三品,此人武功不行,但胜在好客,在本地有极大的产业,在江湖中人缘极好,后面是一和尚,法号正明,是少林老一辈的人物,常常代少林寺出席各种事宜,后面则是公门中的神铁手王宇明,是公门中有名的硬手,后面几人武传玉也不认识,想必是一些小官儿什么的,本来应是少林的正明和尚坐在最上首,武林中少林寺正字辈的僧人那一个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这正明和尚习惯于坐第二,众人知道他的习惯,也不强求。 这时门处响了一声梆子,有人大声道:“齐老大来啦。”武传玉从窗口一看,只见一行人龙行虎步而来,当前一人,身着黑衣,身子干瘦,虎视狼顾,后面数十人,看步伐也都是高手,同行之中,竟然还有数个道士,看身上的道袍与身后背的长剑,竟然是武当派的道士,齐卓一是武当弃徒,与道士们从往过秘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武当派为何将道观中的道士派了出来,这便不可,要知齐卓一杀人放火干的是杀人放火之勾当,武当派怎么也不会明着支持齐卓一罢。 一行人上了楼来,那齐卓一存心显露武功,进三楼要开一扇门,本来有仆役开门,齐卓一不等仆役动手,运功一震,那门“轰”一声自己打开了,齐卓一一行人进行门来,直往西首去了。 武传玉仔细一看,只见那齐桌一天庭饱满,身形却是极廋的,满脸红光,让人一见之下便心生敬意,后面跟着十多个高手,个个都是太阳穴高高耸起,精神饱满,看他们落地的脚步之声,整齐有力,这些人都是江南各省,各郡的绿林寨主、大佬之类。他们虽然跟在齐卓一身后,但绝对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任何一个单独放到江湖上去,武传玉都要拱手称一声:“前辈。”每个人都可以主持一个省,至少是一个郡,或是一条主要商道的绿林事务。 齐桌一身为江南绿林龙头,面子可是极大的,就算是少林,也要卖他的面子,朝庭也要注意招抚这一类地方豪强,魔教在两湖地区起事,招募杀手人力,都要问过这位齐老大。 第二十九章 二十九 等到齐老大坐定,两方人物客气一番,此时双方都在暗自估算对方的实力,江湖相争,虽然动手打杀,但是请了公人的情况下,还是要装模作样的“讲道理”眼下双方还没有开始打,自然极是客气,但是出了这雪枫楼,双方动手杀人,却是看谁的拳头大了。 言方物看到对方露了一手高深的武功,心中吃惊,只是他自己万万没有这份功力的,这一开始,似是对方便占了上风,不由将眼光放到坐在首上的谢易身上。毕竟自己请的外援中,看似以谢易为首,他也没有看出,在李观涛和谢易之间,到底是谁的武功更高的。但是谢易敢于坐首位,武功定然不低。 这时坐于首上的正明老和尚道:”齐施主万万不要损了这里的物品,伤了这里的花花草草,这都是要钱的。“说罢一声佛号喧出,那门缓缓关了上,众人心中皆不以为然,这正见老和尚是个啰嗦到家的家伙,只是一来他身份高,二来他武功高,众人才不说些什么?但见他露了这么一手武功,顿时都感到:“少林派在武林中千年不倒,果然有真本事。” 王宇明大声道:“齐老大,我且问你一句,我看你身后的几个道长,都是清净宫的成名人物,武当派的得力人,是不是你重归于武当的门下,武当派为你出气?”王宇明其实并不想得罪武当的道人们,毕竟武当的道人们手眼通天,自己的后台也不敢彻底得罪道士们,只是武当派来人了,王宇明坐在此地,代表当令朝庭,不可以不过问。 后面一道士越众而出,宜了一声道号,道:“贫道清觉道人,这次贫道与几个师弟并不代武当而战,只是与齐老大早年颇有交情,今日之事,实为贫道几人个人的私事,与武当毫不相干。“ 武传玉心中暗道:”这肯定是明的说法了,武当再怎么也是侠义道,不与这些黑道绿林人物相联,但是又不能明着让言家占了便宜,于是便用这种方法,让门下弟子助战,若是武当真的不让门下弟子去帮忙,那么清觉这几个道人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人群中不止武传玉,许多人都是作此之想,均知齐桌一与武当的关系。 众人坐定后,马三品便开口道:”大家江湖上混日子,常有相争之时,若是不讲道理,学那魔教,看不顺眼,拿刀上杀门,砍杀一气,不分青红皂白,那不是与魔教崽子们一般了么?是以这次,我们几个老家伙受了言大爷所请,来调解一番,大家混迹于江湖之中,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大家都讲一讲道理,看能不能调解一番,能不能手便万万不要动手,少杀伤一条人命,便是一条人命。“ 这时正明老和尚宜了一声佛号,也道:”老和尚也是这个意思,大家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毕竟动起手来,是要死人的嘛,人还是不死好。” 众人对于这个老和尚却是毫无办法,这正明老和尚是正字辈的人物,在江湖上辈份高,比巴山向断石都还高上一辈,众人都得两人说完,这边代表官府的捕头王宇明清了清口,也大声道:“齐老大,你也是混绿林的人物,知道朝庭最忌讳什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话中颇有回护言家的意思,盖因言家有家有业,根本不能造反,而齐老大是混绿林的人物,这种人物,随时可以拉起旗子造反,加上言家的官方后台,想更进一层的王宇明那有不向着言家的道理。而且朝庭最不放心的便是”大规模聚众“这正是造反的前兆,尤其是现在正是土司们造反的敏感时期,所以这又是绿林人物犯朝讳忌的地方。 这里做东的正是言家,言方物站了出来,四面一拱手,朗朗道:”多谢诸位能来捧场,马三爷,正明大师,王总捕头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本不应烦劳几位,只是这一点事情,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只怕日后会出大乱子,是以不得不烦劳三位……“ 言方物正在堂中客气着,武传玉心道:”这件事情,最后的解决,要么便是齐老大让路,要么是言家的生意再也进不了江南,现在土司正在与朝庭大战,虽然言家与几家土司有交情,但向南的路也越发难走,若是让言这家胜了,那么江南地面的绿林人物以后再也不能难为言家,而且齐老大还必须保着言家的生意,原因极是简单,齐老大是江南的绿林老大,若是他输了,以后再也没有脸面难为言家,若是还有绿林人物在江南与言家过不去,那便是不给齐老大面子,若是手下人有人打了言家的生意,那便是打了齐老大的脸,他以后再也没有脸面做江南的绿林老大的,反过来,若是齐老大这次胜了,那么言家以后再也没有脸走上这江南的地面,原因也是一样。 这边言方物客气一番,讲起了事情的起因,武传玉便在一边听着,原来,言家在江南的钱庄三次让人抢了,而在江南地面上的几家酒楼,布庄,在近几个月都不时有人上门过不去,以至于这边的生意做不下去,最近一次,便是几个言家子弟给齐老大手下打了,还将打伤的子弟送回了言家,扬言言家子弟不得再进入江南地界中。 这边言方物将受伤的弟子抬了上来,那子弟也是言家的外房子弟,被分到江南来做一个管事,当然,若是嫡传子弟,怕也不会到如此险恶的地方来,这一些大家族中,对于嫡传之位便得极重,而一些外房子弟,生下来便受到轻视,武传玉在言家为奴仆之时便看得清楚。 言方物大声道:“众人请看,这是我侄儿言品周,平日从不与人为难,在家中也没有学什么武功,只学到一些计帐算帐的事,只会拨弄算盘,不知为何却受了齐老大手下的毒手,被打成这个样子,我这个侄儿手指让人全部砍下,众位请看一看我这位侄儿的手。“众人都是身有武功之人,怎么会看不清楚,那言品周两的十指都让人切下,手掌边只看到骨头星子,血红的骨头星子上面还有血,中间的似是骨髓,那言品周还不时发出呻吟,端得是十分惨烈。 武传玉心道:“这下手也太狠了,这等大家族的外门弟子,学着做生意,靠拨算盘为生,砍断这言品周的十指,便是绝了对方以后的生路,不知他以后是如何为生,而在言家这种大家族里,这些外门的子弟,以后家族是不会养的,到了一定的年纪,要将自己在家族中住的房子一应物件都要交回嫡传一系,那时这小子无以为生,又将如何呢?” 那齐老大手下一人跳将出来,大声道:“放屁放屁,是这个小子先惹的我们,我们什么时候与这没有武功的小子过不去了,这小子没有本事就算了,挨挨了我们一顿打,只把他手打断,什么时候做了断人手上十根手根之事。” 众人向这位跳出来的黑脸汉子看去,只见此人一脸精黑。穿着一身黑衣,如同一挖煤工一般,跳到齐老大面前,半点也没有做小弟的自觉,只是看他的身形步法,也是一位高手。 言方物转向齐老大道:“齐老大,你是江南的绿林首领人物,敢问这位是谁?如何称呼。”这人这时跳出来,不顾忌齐老大,正说明此人大有身份,不是无名人物。 齐老大道:“这人是我义弟,人称翻天手段德义,江南十几个大矿,都是段老弟管,言老弟可曾听过我这段老弟的名号?” 这翻天手段德义也是一位高手,早年是个矿工,这大周朝矿业铁业都是官营,是由宫中派出太监来掌管,当年那掌管铁矿太监性情残暴,贪污而又凌杀矿工,这段德义带着一帮子矿工,将那老太监杀了,官府派兵来捉拿,这段德义设计,将一众官兵都引到矿洞中,然后打开暗河,将上百官兵都淹死在矿洞中,事后将官兵及太监人头都送到知府衙门去,朝庭大怒,派出高手追杀,这段德义又设下毒计,在酒宴中下了药,将与自己一同造反的数十名矿工都药翻了,然后人头全都割下,将手下的工人人头都送给朝庭,称自己只是被胁迫而已,因此而得了轻判。 后来这段德义流放到岭南,本来也只是个流放三千里,只是这段德义如何能受的了那穷山恶水之地,结果几年之前又干回老本行,带起一干兄弟,将督官杀了,本想在岭南自立为王,只是后来有人放出风声,说李群山要杀上门去,李群山不知杀了多少多段德义更恶毒之人,都是名震江湖的恶人,这段德义一比,又只是一个小角色了,段德义想到一个法子可以让李群山不杀他,那便是投入名门正派侠义道中,如同黄河金刀一般,做个侠义道中人,这样,李群山想杀也不能杀了。于是这段德义去投武当派,只是武当派众位道士一见此人,知道这人心中险恶,放入观中,那不是放一头头恶狼么?后来齐老大回到武当,见到此人,想把手伸进矿业里面,便将他带到身边,齐老大对段德义道:“我与武当派关系极深,李群山不敢上我的门来,你且放心。” 众人听到段德义之名,齐“哦”了一声,心想,这人最爱折磨人,看来十有八九,便是这段德义将这什么言品周十指切断的了,这段德义,每每抓住对手后,将对方绑在木桩子上,用大锤将抓住的人的头打入胸腔之中,是以极为有名。 段德义大叫道:“老大,那一日,我与几位兄弟在万花楼吃花酒,这小子一上门就要抢我的相好,扔了我十两银子,便要我与几个弟兄滚蛋,兄弟气不过,打了他一顿,扔出万花楼,却是没有打断他十根手指头啊,天地良心,小弟万万没有做下这等恶事,想我堂堂十大矿坑的大佬,竟被当作叫花子,叫兄弟如何不气。” 这期间齐老大手下与言家干架已然不是一两场的事情,这种事情,齐老大当然不能不回护自家兄弟,而授意手下去找言家子弟的麻烦,也是齐老大下的命令,齐老大大声道:“我当然信得过自家兄弟。这将言小兄弟十指切断之事万万不是我们兄弟做的,不信且问一问这位言小兄弟。” 那言品周哭道:“堂哥,小菊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什么都没有,不可以没有她,我好不容易才攒够为小菊赎身的钱,那天正是去给小菊赎身,正好看到这几位强将小菊拉过去,说什么只玩清倌人,小菊是我将来的妻子啊,我去理论,反倒被打,我那天被打了后,跟着几个兄弟出城,想治一下身上的伤,却不料走到半路,几个大爷又跳出来,将我们围住,正是这几位大爷。” 言方物心中暗自计较,这个名义的堂弟只是一个外门子弟,在家中地位是极低的,是伯父小妾生的儿子,打小就被欺负,从来都老实,想必不是那种嚣张的子弟,怎么也不会说谎,难道真的不是齐卓一手下打的人,这一次还打死了三个言家的管事,这三个管事的身份都比言品周这个外门子弟要高,只是言品周一向小心,对谁都客客气气,方能在言家大宅中混到今日,想必自家的这位堂弟不会撒谎。 言品周接着道:“那几位大爷一出手,拿出钢刀,将三位管事,数个伙计都杀死,我还记得带头之人的声音,正是这位段大爷,这位大爷虽然将脸蒙住,我却记得声音,当时这位段大爷当然还想将我双眼挖出,只是我拼命求情,说没有双眼以后我活不下去,这位大爷发了慈悲,说只砍下我十根手指,他想看一看人的手指全断以后会怎么样,我便看着他拿出一挖矿用的大铁锤,将我手指一一打断,我好痛啊,我好痛啊。”说完大哭不止。 众人心中恶寒,这段德义的兵器便是一大铁锤,此时又看到这言品周一脸哭相,众人心中都已然相信这言品周所说的话。 段德义大声道:“那天打了这小子后,我与几位兄弟吃酒,再没有去寻过他,大当家,不信你问一问几位兄弟。” 齐卓一转过头,后面几人上道:“段大哥所言不差,那日打了这小子之后,我们便在一起吃酒,那有时间再去杀一干人。” 言方物道:“齐老大且为我等说上一说这几位爷的名号?想必都不是无名之人。” 齐老大指着当前一似是杀猪汉子道:“这三位兄弟是百人屠李阿生,妙手挖心张百年、还有雪姑娘李红娘。 众人齐“哦”了一声,这三个都是绿林上有名的人物,这百人屠李阿生,原是个屠夫,本来在洛阳做杀猪营生,祖传刀法极是不错的,他本在洛阳杀猪,只是当李阿生杀了十年的猪后,一天突发奇想,想卖一卖人肉,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挡也挡不住,于是李阿生入夜之时,悄悄将自己的邻居杀了,第二日混在猪肉中卖与百姓,居然卖得极好,李阿生喜不自胜,后来李阿生越杀越过瘾,越卖越高兴,终于有一天让人给发觉,这李阿生也是胆大心细,早就想好了退路,跑出了洛阳,只是官府对他追得紧,李阿生最喜爱之事便是在路边开一家小店,专门卖人肉,只是这样的店面,让官府及侠义道一发觉便不得不关门,李阿生特别喜欢看别人吃人肉,是以江湖人称其百人屠。 这妙手挖心张百年是个医生,原先在江南带极有名声,治病救人,原颇有仁名,后来也是与李群山有关,李群山在巴山时,一老妇找到李群山,说他儿子去找张百年看病,竟然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又有人找到李群山,也是单个亲人去求医,再也没有回来之事,李群山大奇,解雨同情那老妇,便与李群山相约上门,解雨先是装成独自求医的女子上门,那一日,医舍中只有解雨一个病人,那张百年先让解雨服下麻药,解雨不知,中了道,然后这张百年将解雨捆到门板上,原来,这张百年喜挖人心,特别是病人清醒之时,当着病人的面将病人的心挖出来,这个过程还不让病人死去,张百年自然不知道李群山就在外面,得意洋洋,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一一道来,李群山听得大怒,杀将进来,李群山将解雨救下,当时李群山道:“你怎么对别人,我便如何对你。”将张百年捆住,也要做一做外科手术,道:“且看一看我的外科手术怎么样。”当时也将张百年的肚皮挖开,张百年向解雨求饶,解雨心软,李群山道:“你要在今后二十年中救活三千人,少了一人,我便放你不得。”张百年急忙逃跑,走的时候还是李群山将他的肚子缝上,如今不想也入了齐老大手下。后来胡一达与李群山大干一架,李群山又再次出走。详情自是不必多说。 至于这雪姑娘李红娘,原先是大盗王仲明之妻,李红娘最喜清秀少年,在太行之时,李红娘将抢来的清秀少年,都只有十三四岁之大,养在家中,作为面首,玩腻之后,便悄悄处死,将尸首扔于太行之下,李红娘喜爱少年读书人,后来向断石来找王仲明王叔明的麻烦,李红娘扔下自家夫君跑了,只是此人武功也就罢了,还有一桩本事,便是相女,齐卓一数十个姬妾,都是李红娘搜罗而来,这李红娘还是苏、杭一带人伢子的老大,天下妇女孩童的买卖,这李红娘一个人管了三成。 众心均是心想:“如此恶徒之证词,怎么可以取信。”三人站了出来,皆道:“齐老大在上,段大哥说的十分十都是实话。”那李红娘道:“那小菊刚被段大哥纳了,那有时间去找小子麻烦,我可以又做了一桩好媒。” 言品周大声道:“你说什么,你这恶人,抢了我的小菊,我与你没完。” 李红娘笑嘻嘻道:“那小女孩还真是节烈呢,若不是姐姐为她下药,她说什么都不肯从了段大哥呢,想不到那等地方,竟然还真的有清清白白的姑娘,老娘真是大开眼界。” 言品周听到此语,口中叫道:“小菊、小菊。”不时昏了过去。想必这言品周与小菊感情是十分的要好。 武传玉见到李观涛面前的茶水凉了,便道:“李师叔,要不要我去加一下茶水。”这声音本不大,只是人人都知武传玉是巴山派胡一达弟子,被武传玉称之为师叔,那便是—李群山?。 段德义、张阿生、李红娘、一听,皆惊道:“李群山这狂徒来啦。”顿时神情紧张,向李观涛望去,其中李红娘的丈夫王仲明便是让李群山杀死,段德义听说李群山要杀他,便往武当派去投,在江湖上,李群山说要杀那个恶徒,那个恶毒便要身首异处。三人听闻巴山派“李师叔”想必是李群山了。 张百年见过李群山,忙小声道:“不是不是,是他师弟,武传玉应叫李群山师伯。” 三人这才放下心。 李观涛却笑道:“不用啦,不用麻烦添水的伙计了,”李观涛在江湖上名声不响,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名字,到了现在,李观涛也没有一个外号,在巴山派中,胡一达被人称为“单手撑天”李群山被称为“剑断虚空”这都是江湖上为他们送上的名号,而巴山派中,差不多所有人都有了名号,李观涛却是没有什么名声,他也从来没有计较过。 谢易哼了一声,低声道:“李群山受了魔教教主的功力,武功全失啦,你们再也不用担心啦。”这声音所有人都可以听到,正是故意让他们都可以耳闻到。 四人一听,均是面带喜色。张百年道:“谢大侠说的可是真的。” 谢易道:“怎么会蒙你。” 言方物重生哼了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道:“这件事情暂且不谈,几位的证词人品,言某实在信不过。” 齐卓一冷哼一声道:“言家小兄弟的话,我也信不过。” 这时谢易开口道:“正明大师、王捕头、还有马老英雄。还是请三位来评一评道理罢,这件事情,到底如何?” 马三品一手拿着茶杯,喝了一品,慢吞吞道:“以老汉看来,两边说的都有道理,只是单只有这一件事情么?老汉听说言氏与这江南同道可是起了不少纷争啊,还是一一说来罢?” 言方物道:“三位前辈在上,最近几月中,我言家的铺子被砸了五处,人伤了十多个,货物包括银钱少了万两白银之多,这数目实在太多,这桩桩件件之中,以这次杀了我言家的三位管事,十多个仆役之事最为严重。是以将这件事情拿来说,若是这件事情齐老大能给个说法,那么那些损失的银两货物,只当是送与齐老大做见面礼了。” 齐卓一站了起来,也道:“简直一派胡言,我手下与言家有些不和是真的,手下兄弟讨生活抢了点银货也是真的,但杀人之事我齐某从来都是对手下兄弟严加管教,不信你问我身后的众位兄弟。” 后面数人皆齐声道:“齐老大说的极是,那言家不懂规矩,过路不上道,我等是有劫财之举,并无杀人之实。” 齐卓一又道:“花秀才上来。”后面一秀才上前,手中拿着一帐本,齐卓一大声道:“你将这三个月来兄弟们从言家拿来的钱粮说一说,看一看我们用到了什么地方。” 那秀才一脸愁苦,四十多岁,正是一屡次不得中举的秀才,齐老大收在身边管帐,那秀才将账本打开,大声读了出来:“三月十五,言家商队过道洞庭湖,洞庭水寨劫银四百三十二两,布三百一十八匹,四月初三,马老大劫了言家东门钱庄,得银两千三百一十二两……” 众人皆不言语,只听那秀才将一切读完,齐老大突然道:“共得了多少财货?”那秀才道:“我们合计之后,将财货卖出,共得了二万二千两白银。” 言方物道:“只要齐老大开口,这些东西只当我言家送与齐老大,只是日后齐老大不得再放任手下胡为?”江南的商道若是能开通,十个二万两也可以送出去。 齐卓一道对那秀才道:“你再读一读这些钱的支出?” 那秀才道:“这两万二千两白银中,一万五千两向洛阳首富王不富买了十万担粮食,已于三日前送往山东之地,剩下的银子,三千两分与众位弟兄、四千两用于打通从江南到山东路上三位绿林同道的资粮,这些银钱,目下只剩下五十二两。” 正明老和尚听罢,宣了一声佛号,道:“施主有德,救山东数十万流民,真是功德无量。” 言方物道:“这是抢来的钱?我言家也为山东灾民之事尽了心。” 齐卓一冷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言家那位在朝的言官代言家向灾区献了三十两白银,真是好大的手笔,我齐某不才,给你们这些为富不仁之辈放一些血,也让平头百姓有个活路。” 后面言品方叫道:“放屁,那是我们言家的钱,你有什么资格代我们献财。” 那小胖子言品华也道:“你这种巨盗,李群山为什么不上门把你脑袋拧下来,让你胡为。” 这两人都是言家后辈,在家又是嫡传子弟,一向目中无人,与言品周这等外房是大大不同的,躲在言方物身后,已经是大大的不高兴。此时听到自家的财货被这齐老大拿走,顿时心中戾气横生。 众人心中均是不乐,这两个小辈跳出来,却是大大的不敬。 齐卓一哈哈大笑道:“因为我有这个本事,我就是看不得你们这群肥虫一天什么都不做,欺负老实平头百姓,李群山么?他要是帮一群你们这样的肥虫,他就是个伪君子。” 言品华肥胖的身子抖动起来,竟然是让齐老大气得,接道道:“你这等下作人,天生便是贱种,你抢盗别人财货,还有理了?” 齐卓一也来了气,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口出大言,当下动起内力,笑道:“我齐老大虽然好色,但是做事从来没有昧着良心,倒是你们姓言的一伙人,在江南地面上开妓院,设赌场,不准别人和你们抢生意,不知有多少人让你们害得家破人亡,天不管你我管你,天没道理我道理,就是要让你们姓言的一家进不了这江南地界。” 言方物一把将言品华、言品方拉了回来,让这两们二世祖一说,现下终于撕破了脸,早知如此,真不应带这两位小太岁来,只是这两位都是言家的嫡传亲孙,以后要当家主的,自己虽然是个管事,却不敢去管这两位爷,现下想的便是叫人将两人送回去,爷家的老太爷是想让自己的孙儿见识一下风浪,也好以后掌管言家,是将才将这两位小太爷派到言方物的身边,现在言方物只想将两人快快送走。 言品华气得眼中有泪,指道谢易道:“你,去将他杀了,把他的人头挂在外面风干。” 谢易脸色大变,第一,谢易是巴山派这一干人的头,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言品华竟然将自己当成奴仆。第二,谢家也是巴山脚下的大户人家,也许家境比言家要差,但谢易也是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今天竟然有人指着自己去做什么?在巴山派中,胡一达对谢易也是客客气气,李群山见了谢易没有好脸色,但是也是平等对待,向断石更是一向没有架子的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易站了起来,笑着走了上前,齐卓一以为谢易要对付自己,只见谢易走到了言品华跟前,凝神相对,谢易却笑道:“年青人要打一打,才能清醒。”说完闪电般一巴掌,只听“啪”一声,言品华肥胖的身子让谢易一巴掌打飞起来,后又落在地上。 众人皆心中皆道:“痛快” 言品方惊得向后退了几步,惊声道:“你们来是来助拳的么?我听爷爷说,每年都要施舍给你们巴山派上万两银子,你们就是我们言家养的狗,要你们咬谁就咬谁,你怎么还打我哥哥。” 言方物悔得要死,早知这两位小太祖如此得罪人,就不将他们拉了出来,这时只看到齐老大一方皆忍住笑声,正面做公正的诸人面色奇怪,而自己这一边,巴山派众人,脸上都升起了黑气,当下心中决断,转身狠命一巴掌打在了言品方的脸上,只听到“啪”的一声,这一掌打得言品方转了转,倒在地上。 言方物也是没有法子,放在平时,是万万不能得罪两们小太岁的,自己以后也得在两位小太岁数手下讨生活,当是这小太岁真是太能惹事了,打完之后,言方物大声道:“两个小畜生,目无尊长,实在该打。”又对众人团团打躬,道:“是言家教子无方,让众位见笑了。”这时齐老大一方皆大笑起来,齐老大笑道:“巴山派是言家养的一条狗,哈哈哈……,众位兄弟,你们要将此事在江湖上好好宣传一番啊,小孩子就是敢讲真话。” 这话传出去,言家与巴山派脸上都要无光,说不定两家以后的关系都要受到影响,江湖同道也要大大耻笑。 言方物看到这种情况,心知若是再接着任由事情发展下去,那么自己一方都要先乱起来了,眼下最好的法子就是转移矛盾,当下大声道:“齐老大,你我两家便按江湖规矩,手底下见真章吧。” 齐卓一也道:“还怕了你们一伙脓包不成。” 诸位做公正的王宇明、正明和尚、马三品相互看了看,也只得齐声道:“那么便按江湖规矩,用功夫说话罢。 第三十章(大杀特杀篇) 三十 两方很快拉开了架式,好在雪枫楼够大,能在楼中拉开了一大小约五丈的圈子。双方各自站了一片。此时送茶水的小二等一干人都已不敢再上楼了,还有一些不相干的人,都让外面的江湖人远远赶开了,专门留下这片地方用以比武。 此时正明和尚开口道:“既然两方一定要较量一番,就在就雪枫楼三层之上,双方各派出高手,较量一番,若是学那流氓一涌而上,却又成了什么样子,是以这场上,只能有二个人,其他人若是出手,便是犯了忌讳,是我等公敌,诸位可听清楚了没有。” 王宇胆也道:“正是如此,双方如派出高手,便三局两胜如何?”王宇明想的一是快点儿结束此间之事,将此间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且王宇明身为朝庭一方的人,自然偏向于与朝中关联更深的言家一方。 此时大家都已看出,言家这边儿高手不多,几个言家的供奉,都不是什么能担得起的人,巴山派的两位高手出场,想必不会输,就算对上武当清净宫中的道士,就算胜不了,也不会落败。是以三局之数对言家有利。而齐老大手下能人虽多,却不见得能打败巴山派的高手,想那张百年、李红娘、段德义之流,都可算是一流高手,但对上巴山派的两位与李群山、张重辉、胡一达同辈的人物,胜算实在不大。 齐卓一如何不知王宇明的打算,冷笑一声道:“这怕是不行,某家手下的兄弟们个个恨这无恶不作的言家入骨,个个都想试一试言家人的身手如何?三场如何能够,依我看,就九场罢。” 王宇明大叫道:“九场,你当我们陪你在这里喝茶么?齐老大,九场是万万不行的,今天中午府君大人就要听到结果,怕是没有时间等。”王宇明声音虽然大,却不敢将话说死,若是将话说死了,齐老大放任手下胡为,自已治下出了问题,到时候可是自己的过错,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 正明老和尚道:“那便五场罢。齐施主,言施主,你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正明和尚此时言语庄重,在场之人,没有一人敢说是这老和尚的对手,这老尚是正见老和尚的师弟,生平唯一做的事便是与正见老和尚、武当宣华散人、还有上一代巴山派掌门邓抓天等数名高人,一齐将魔教上一任教主打败,并且擒拿之,此事江湖中人极少人知道,而在场的几位主事人物却都是知道的。是以对他格外尊敬。 齐卓一见之,看到这老和尚刚才还是个唠叨的老人,这一句话,如同一尊通天大佛立在自己面前,自己似是站于虚空之中,这声音在别人听到也就罢了,在齐卓一听到,却是内心震动,心道:“这老和尚真真名不虚传,不愧是和邓抓天同辈的人物,至少也证得小乘果位,五场也够了,师父说的没有错,少林果然有敌对我武当之心。” 当下齐卓一拱手道:“正明大师开口,如何敢不遵从,五场便五场,齐某说好,若是齐某手下兄弟输了,这江南地面,言家想怎么走便怎么走,惹再有人敢与言家的生意过不去,便是与齐某过不去。” 言方物亦道:“若是言家输了,失的银子永不再提了,而且江南、苏、杨州等地界,我言家是永远不进了,死的伤的,都是白死白伤。” 两方说好,各拉开架式,众人都向后退了数十步,此时气氛极为紧张。 马三品道:“那么便开始罢。谁先上场?” 第一场由言家的人手先站出来,谢易当仁不让,站了出来,笑道:“巴山派谢易来领教两湖绿林高手的风范。”齐老大道:“原来是临风剑客谢易谢大侠,能与谢大侠对战,两湖绿林何其有幸。”此时齐卓一心里却在盘算,这李观涛与谢易都是大高手,是言家的两个主力军,自己须得田忌赛马之策,派出这一方不是怎么重要的人去,输掉一场便是了,让过这两位高手,在后面三场中扳回来,想到此策,便道:“李阿生兄弟,你便去侯领教一下谢大侠的风彩。” 李阿生跳了出来,叫道:“正要和你这小白脸战一番。”手上杀猪刀挥动,眼中带着杀猪的热情,是想将谢易当猪杀了。 谢易只是冷笑一声,轻声道:“孽畜” 话还没有说完,李阿生一刀砍过去,正是想趁对方不注意,一刀砍死对方。 确不知谢易也一剑猛刺来,刀与剑相交,火花发出,李阿生脸上狂笑不止,仿佛不是在作争斗一般,却是一个在赌场上的疯子一般,谢易却是脸上带有冷笑,剑剑真指对方心窝,仿佛在调戏一个木偶一般。两人刀剑相交,脚下步法滑动,倾刻之间,两人刀剑相交十多下,众人只看得眼花缭乱,皆叹两人武功高强。 李观涛看了一阵,心道:“他的剑法决对不止这个地步,他的十八路剑法狠毒无比,招招杀人,师父见了他的剑法,曾叹他在巴山众位师兄弟中心狠第一,自私第一,这只怕是他正在作弄对方,只是这李阿生,只怕已然是用了全力。” 不多时,李阿生头上已然开始出汗,脚步也开始浮乱,喘气之声已然开始变粗,这正是内力不济之征像,谢易却冷笑道:“怎么不跳了,杀猪便是杀猪的贱货,怎么可以敌得王孙之后。”谢易一家自称是东晋谢家之后,平常便自高一等。 正明和尚一见,早知这李阿生要败,便道:“这一场,便是谢大侠胜了,双方罢手罢。” 齐卓一亦道:“阿生老弟,这一盘便是输了,败在谢大侠手上也算丢脸。” 围观的众人心中都道:“这李阿生输给谢易,是理所当然的,谢易上了一场,便不能再上第二场了。” 谢易却一边冷笑一边挥动手中长剑,道:“别认输啊,我还想看一看这杀猪的有什么本事。” 这比武拼斗,却是不能上旁的人上前相助,若是上前相助,即使胜了,双方都会恨上上场帮忙的人,这也是一般的规矩,双方都是知道的。加上刚才正明和尚说得明白,是以没有人上前帮助李阿生,但是李阿生也可以转身便跑。逃出这个圈子,自然就可以不怕谢易追杀了。 李阿生却是没有明白正明老和尚是有为他解围,大喊一声:“还有杀猪最后一式,定要杀了这精肉猪。”说罢,双手一分,那手中的刀分作两半,从中间分开,李阿生叫道:“看我疤丁解猪。”竟用自己的后背朝向谢易碰撞过去,手持双刀,脚上倒踢,却翻一个跟头,身体打个倒转,双刀直取谢易胸腹。这一招是李阿生日思夜想所创绝招,与几个朋友想到,如果李群山杀上门来,就要用这一招来抵挡李群山。 正明与齐卓一齐齐声道:“不可。” 两人都已然看出,李阿生这一招,对付一般武学修为的当然可以,会把别人吓也吓倒,但对付谢易这种真正武学修者,那是大大不行,对方只要心思沉静,不为外物所动,不被花里胡哨的乱像所迷,这一招便到处是破绽。谢易冷笑:“杀猪把式,也能上台面。” 楼上剑光闪动,众人只见血光飞起,谢易和李阿生已然换了位置,谢易拿出一白丝布,将自己的剑擦干净,姿势优雅。 齐卓一跳了进来,一连将李阿生身上数个穴道点住,这时李阿生肚皮上开了老大一条口子,肠子已然可见,后面齐老大数人来扶住,眼中带有泪光,纷纷上来看顾。 李阿生身体抽动,眼见是不行了,血水从木板渗出,两柄杀猪刀掉落于一边,齐老大扶且李阿生,丝毫不顾李阿生身上的血水。 李阿生低声道:“大当家,我是不行了,我没有法子报你大恩,当年若不是你,我早死在洛阳之中,只是这些年,我……我,你要小心段德义。” 齐卓一道:“兄弟,你一定要活过来,你挺住,我知道你喜欢花月姬,你好以后,我把她送与你。”声音已是咽埂难听,原来这花月姬正是齐卓一最爱的一个小妾,齐老大早便看了出来,只是装作不知。现下开口送,只盼自己兄弟活过来。 李阿生艰难将头转向正明老和尚,道:“大师,其实我没有杀那么多人,我……”话还没有说完之间,就断了气。 齐卓一身后众人皆向巴山派一众人怒目而视,恨不得吃了一众人,齐卓一站了起来,大声道:“这比帐便记下,我等绿林汉子,血帐血偿。那一位兄弟再上前向谢大侠讨教。” 正明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脸作悲色,道:“谢大侠,刚才你明明可以不杀这位李阿生,为何剑下不容情,向断石如何教你的,他是怎么收下你这个弟子的。” 原来比武拼斗,虽然各安生死,旁人不得相助,但一方认输,另一方若是没有深仇大恨,也不会如此痛下杀手,更何况谢易的武功剑法,大大高过李阿生,刚才大可以不杀死李阿生,却是毫不容情。 谢易笑道:“大师,这等杀猪屠狗之辈,何必爱惜。”说完施施回到自己座位,这胜的言家一方本应大声呼喊,以壮已方气势。只是众人见到谢易剑法毒辣,一时众人都不能作声。 这时段德义跳将出来,大声道,我向巴山派挑战,谢大侠,你还上不上场。 段德义上场便知,对手中最为毒辣的谢易已然出手,便不会再行出手,而李观涛刚不同,即使对送茶水的下人,李观涛也是客客气气,显然是仁慈之辈,决不是谢易这等狠毒之辈。又看到谢易与李观涛显然不是一路货色,两人神情之间极是不对味,更加说明这李观涛不是谢易这等人物。 段德义才投入齐卓手下一不久,齐卓一到底也是当绿林老大的人物,当即从痛失兄弟之情中醒了过来,道:“你便向谢大侠讨教一下罢。” 李观涛却站了起来道:“这一场,便由李某接下了,这位段兄弟便请出手罢,我这位谢师兄已然出手过一阵,便不再接下一阵了。” 段德义心中暗喜,不等齐卓一接话,连忙道:“正要接一接李大侠高招。”这一下齐卓一再改口也来不及了,齐卓一心中暗怒,却不便显露出来。道:“也好,那你便接下李大爷的招数罢。”此时他恨上了巴山派一众人,也不再称大侠了。 段德义呼号一声,从后面拖出一大铁锤,跳到场中,李观涛将茶水放到桌子上,拿起剑,上了场。 齐卓一一见,心中暗道:“不好,这个武功更高,只怕远在我之上,不过也好,这一阵本是要输的,这段德义屡次让我作难,有点信不过,大大不同于从老兄弟阿生,死了也好。” 李观涛手持长剑,段德义手持大锤,当头朝李观涛头砸下,这一下,砸死了无数人物,段德义曾用此锤将监矿老太监一锤打死,将头打入胸腔之中,这一下,当真是气势逼人。 李观涛笑道:“段大侠果然是外门高手,江湖所传不虚。”众人心中都道:“也只有你才叫这人大侠,这等人物,却还如此客气。 李观涛一指点在那大锤上,那大锤如同打在钢铁上,发出一溜儿火花,李观涛变指为抓,一抓之下,那锤头变作了豆腐一般,被李观涛一抓抓了下来。 却没有想到,那斧头抓下来后,募然发出“砰”的一声,一道银光从断的斧头处闪现。正是段德义藏在锤头上的毒刺,这一招,也是为了对付将要来的李群山的追杀。却不想用在李观涛身上。 正刺在李观涛的手掌上,这时段德义却突然向后跳去,急急向自己一方人靠近,生怕这时李观涛杀上前来。 言方物脸作怒色,大声道:“齐老大,为什么你身下用暗青子,这是使诈,这两湖绿林就是这般英雄行径么?“ 段德义怪笑道:”言老大,这比武之事,可曾说了不可以暗器么?我记得言老大最长的便是暗器,如果是言老大上场,不用暗器如何?“ 场上马三品与两湖绿林交情最为深,这时也感到要么绿林人物说话,开口道:”段兄所言也是,在开场之时,便没有说过不可以用暗青子。“ 那大锤上的毒刺上的毒性极烈,不多时,便看到盘坐于地上的李观涛手变作黑色,脸上半白半红。 段德义高兴道:”正明大师,这一场,是我方胜了罢。“此时齐老大身后众绿林人物都脸露喜色,这一场,本是以为要输的,不料峰回路转,却可以胜得一场。 正明和尚看了看地上运功的李观涛,此时李观涛作声不得,知道他正在动功,便向谢易道:”谢大侠,你怎么说呢?“ 谢易巴不得李观涛死掉,李观涛输了一阵,那么便是李观涛的不是,这一来,胡一达与李观涛一定不好看,要是李观涛死了,那更好,谢易只是轻轻道:”唉,技不如人,却有什么好说的。我这师弟命苦啊。“说话间只品着小二送上的茶水,竟是看也不看地上的李观涛一眼。 正明和尚道:”那便是齐老大一方胜了,段施主,你将解药拿出来罢,这毒性真是烈,若不然,李大侠危矣。刚才李大侠若是想杀了你,你当时便死在他剑下了,他是剑下容情啊。“ 齐老大身后一干人大声呼喊起来。第一是胜了一阵,第二是除去了巴山派一高手,齐老大一方众人都打定主意,万万不将解药交出来,让李观涛死于此地,也为先前李阿生报仇。 这时程立挺哭着去扶李观涛,李观涛眼突然张开,嘶声对程立挺道:“立挺,你要记住你大师伯一句话,对恶施仁,便是对善施暴,我听了这以多年,现在才醒悟过来,你记住了么?“ 程立挺大哭起来,狠命点头。 李观涛单手掏出一本册子,上书《无奇剑法》正是李观涛一生的武学心要。递到程立挺面前,嘶声道:“拿住了。” 程立挺伸手拿住了那本《无奇剑法》,却是忍不住嚎哭。 众人眼看李观涛将要不行了,武传玉如何能忍住,跳出来,拿剑指向段德义道:”你交不交出解药?“此时武传玉心急如焚,声音发抖。 段德义高声笑道:”小子,你是刚走江湖罢,这毒是用来杀人的,要解药干嘛?你快与你师叔多说两句临别话罢?“此时他也心中害怕,知道巴山派高手如云,这个少年,自己都不见得打得过,只吩他顾着自已悲痛,忘记找自己报仇。心中暗自叫道:”快死、快死,你回过头去和他说几句话也好,说几句话,一哭便暂时忘了找我报仇了,又是兴奋,又是害怕。“ 程立挺突然走到了齐老大跟前,面向齐老大以及一伙绿林强人,看样子,正是想下跪求得解药来救自己的师父,他是李观涛唯一的弟子,与李观涛之情更胜父子。 程立挺面前齐老大一方,就要下跪求药,一时却又跪不下去,此时众人都已看出了程立挺想干什么?齐老大一方众人都面露喜色,只等程立挺一跪下,便大声辱骂,让李观涛死前还大大受一口气,方才大大出一口气,众人面上都在得意之色,如同猫看着老鼠一般,看着程立挺,等侍他下跪,众绿林人物心中皆得意无比,觉得人生最大的乐事,莫过于猫戏鼠,活人戏死人。 程立挺就要跪下,突然一支手突然一巴掌打在程立挺脸上。只听得“啪”的一声。 原来李观涛竟然站了起来,此时他半边脸都是黑的,却脸上露出极少的悍色。李观涛骂道:“不成器的东西,我死后,你去找你李师伯,找他学好武功,男儿骨头让你丢到那里去了。” 然后一掌将程立挺扔回了言方物一边,嘶声道:“今天李观涛大开杀戒,让你等知道为善不可欺,天下绿林人物,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吾今天能杀多少杀多少? 此时李观涛右手不能用剑,将剑拿到自己左手,以手撑地,倒身而起,此时李观涛一身武功,中毒之后,只剩下三成,但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众人登时明白,这堂上武功最高的便是此人,估计决不在正明和尚之下。 段德义尖声嘶叫:”你想干什么时?输了便是输了,你还想干什么?还不滚开。正见大师,快快救我。”转身将屁股卖给李观涛便走,也不顾两边众多的绿林大佬。 正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不可活,不可活。”一边马三品在边上大叫道:“这位李大侠,你输了,莫要再伤人,快回去吧,不要再生事了。”王宇明则把眼瞪着,不说话,好似被茶堵了嗓子。 齐老大却不能让人当着自己面杀人,段德义刚立了大功,怎么能让他死于对手剑下,当下大声道:”众位兄弟,且挡住他。“又道:“李观涛,原赌服死,你还想干什么?自己找一个地方去死吧。” 李观涛声若恶鬼,嘶声道:“吾今天要杀狗。”说了两字再也不开口,此时一边运气压毒,一挺身,一道身影杀向齐老大及齐老大身后一众人,众绿林 大佬、龙头皆抽出兵器亮出家伙准备做了这个自不量力的巴山派无名之辈,依众绿林大佬想法,这边站的都是江南各省、道、各大山头、各路水道的大佬,就没有功力在超一流高手之下的人,做一个巴山派的无名之辈还不是手到擒来,虽然这家伙露了一手,但是也重了剧毒,想必几下就能做了这家伙,让这不自量力的东西死前知道天下高手尽在江南绿林。 站在齐老大身前的一个侏儒,穿得一身花花绿绿,留着长须,不伦不类,是江南彩戏班班主花人皮,彩戏班是江南最大的杀手中介组织,原先的彩戏班,在江南做杀人生意,号称:“彩戏簿、生死簿、宁入生死簿 、莫入彩戏簿”盖因彩戏班杀人从来没有失手过,十多年前年花人皮下的彩戏班终于不再直接做杀手生意,转而做中介抽成,利于自己的信用介绍生意,这样赚得更多。这彩戏班主花人皮也尊齐老大为江南绿林老大,但花人皮为人阴恻恻的,以致没有人敢和花人皮眼睛直视,齐老大和花人皮讲话,也客客气气,重话都不敢说。 花人皮冷笑几声,手指拉动,玄铁指环上数十道银丝从地上飞起,拉成一道网,这傀儡牵丝锋利犹胜刀剑,这东西最适合暗杀一类,能将人割成肉块,使这种兵器的人极少,以花人皮想,李观涛冲到自己面前,就成十多块了,还杀个屁的人,其实花人皮心里想的是自己一个人,就能将对面言家请来的人全都杀干净,根本用不着比武。 不想李观涛一把将十多根傀儡牵丝尽扯在手里,猛然一拉,发出滋滋的声音,将傀儡牵丝都生生拉长了数尺,花人皮猛然眼珠子都瞪了出来,自己使傀儡牵丝四十年,从来没有看到这谁把这玩艺在手里像面条一样拉,这么干的人早被割成肉块了,还没有等他回过神来,李观涛冲到他面前,大吼一声,将这傀儡牵丝往他头上一套,然后猛然一扯,众人惊呼声中,花人皮的人头被傀儡牵丝割得飞了起来,血飞起数尺,尸体倒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李观涛又将傀儡牵丝猛然一扯,将扯断,竟然没有断,李观涛破口大骂一句:“真他妈硬。”便扔下满手的傀儡牵丝,又杀向齐老大一众人。 众人大惊,这时李观涛露出全部实力,这花人皮连人家挡都有挡一下就嗝屁了,这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不正常, 这花人皮今天是没睡醒么?一个照面就交待了。 这时两广绿林龙头铁十臂跨步上前,两广地区特别是佛山地区练武成风,其中有一门大路货硬外功叫铁臂封门功,这门外功在两广地区广为流传,练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将这门外功练铁十臂的地步,盖因此外功只有六层,练到第六层,为江湖超一流高手,就是金钟罩铁布衫练到大成也比不上,现下江湖中只知道有铁十臂一人练到第七层,还有两广数位名宿练到第六层,这铁十臂使出自己的成名绝技,两支手臂如同数十支手一般舞动,让人眼花缭乱,他的手臂号称水火不侵,无物能破,一双铁臂下破了无数成名兵器。 李观涛见他挡在齐老大面前,不让自己前进,一剑刺出,与铁十臂双臂摩擦,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一溜火花刺众人之眼,此时剧毒已攻上李观涛的头面,一时让李观涛看不清楚,李观涛不耐再找铁十臂双臂的空档,再僵持几下,自己就毒发身亡了,受了伤的右手探出,众人见到两人的手搭在一块儿,绿林一方的人皆是大喜,从来没有看到谁敢说和铁十臂单比手上的劲道,众人只等“哗”的一下,铁十臂将李观涛手臂扯脱下来,绿人中人皆作此之想。 “哗”的一声,一支金色手臂飞上屋顶,一股子血飞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众人以为李观涛的手定然让铁十臂扯了下来,正待大声叫好,不想便看到铁十臂张大了嘴,不发出声音,面作痛苦的神色,猛然跪倒在地,李观涛将右手还在,铁十臂只剩一支臂膀了,李观涛正待越过铁十臂,不想铁十臂左手猛击向李观涛,李观涛不耐烦,右手与铁十臂再对击一掌,铁十臂肩骨向后凸出,悲吼了一声,身子向后飞出,正撞在齐老大的怀里,两人一齐向后坐倒。 齐卓一扶起自己的老兄弟铁十臂一看,李观涛内力透过了铁十臂全身,铁十臂的牙齿全都碎了,一扶之下,发下铁十臂全身骨头都成了粉,已扶不起来了,铁十臂勉强叫一声,:“龙头”刚刚叫完,眼不闭就断气了。 齐桌一的武功,其实与魔教的兽不凡在伯仲之间,是当世超一流的高手,只是在李观涛面前,却仍然不够看。 李观涛影闪过齐卓一,齐卓一一掌,只击到了后面一个仆人,李观涛剑已然闪过,齐卓一的头巾破了开来,满头长发飞起,脸上掉了一块皮,若不是李观涛要压制毒性,只能使出三分功力,这一下齐桌一就要命赴黄泉。 李红娘正在前面,正挡在那段德义正面,李观涛道:“你这恶妇,不知拐了多少贞洁女子,死。” 那李红娘最长于便迷香,昔日用此迷香在太行不知为王仲明、王叔明迷了多少良家女子,李红娘对着李观涛一扔,李观涛一剑破空,只听得仿佛是龙卷风划过,迷药倒卷了回去,一大群绿林大佬都顿时中了那催情迷香。李红娘如何是李观涛的对手,转身便要跑,李观涛两剑分光而出,剑气破空,李红娘惨叫一声,这一下,将李红娘右腿完整切了下来,血水飞到屋顶,李红娘倒于地上,生死不知,血在地板上缓缓流淌。 一边齐卓一的左手边,站的是湖南绿林龙头,催花手马庆,此人擒拿手法号称江南第一。竟然想空手来夺李观涛的长剑。李观涛左手用剑,竟然不差于右手用剑,一个剑花闪动,那催花手马庆,身子分成了五段,一声嚎叫,肢体乱飞,血沫如气球炸开。这催花手马庆,曾经一个人挑了太行上六位高手,是江湖上擒拿手的名家,便让李观涛一剑碎了。 众人来不及惊愕,另一高手便棍的高手,名叫杨德维,是齐卓一的拜把子兄弟,原是少林弟子,只是后来犯了事,从少林逃走,这杨德维,逃离少林时曾打伤了铜人堂十二位高手,少林数次追杀,都没有成功,本来正明和尚在此,这杨德维不想出手,但是李观涛杀到了眼前,也顾不得这许多,当即持棍上前,杨德维使棍子向李观涛后面一棍而下,这一下,是少林的大千棍法,带动一股沉重的风声,显然是带有极为深厚的内力,便是一斗牛也以一下子打死了。李观涛反手一剑,半点花哨都没有,杨德维的铁棍便从中间分成了两半,惨叫声中,杨德维被开膛破肚。倒于地上,肠子流出,他少林内功深厚,一时竟然也没有死,倒在地上呻吟起来。 李观涛不顾地上的杨德维,杀向后面众人,张百年双手一抖,数十支金针飞出,李观涛嘶声道“你这大师兄剑下逃魂,也敢在我面前露面,此时毒性性已然上攻于头面,声带嘶哑。当下李观涛剑面一横,一挡出去,那数十金针都倒飞了回去,这一下,张百年身中数十针,一支眼中正中了自己发的一金针,顿时瞎了一只眼,大叫声中,跳了开去,大叫道:”他不是人,不是人,你们快上。”自己向后逃去,却是跑得比谁都快。 李观涛再向段德义杀来,又有两人来挡,是用刀的两个扶桑人,这两位扶桑人虽然不知是什么名字,李观涛却知道在数年前,这两人到大周朝来挑战,杀了江浙数派的掌门人,一度叫嚣中原刀法不如扶桑,叫嚣要让中原人竖立中国武功不如扶桑的传说,偏偏当时没有人打得过他们,后来引起了公愤,被人追杀,逃得不知去向,不想跟在了齐卓一的身后,那两人口中怪叫:”死啦死啦的。“李观涛见两人所用之刀,长于一般,两人一齐蹦起来,双刀向李观涛头上劈来,一左一右,前者拨刀式,后出燕返式,这一下子杀了不少沿海地区的武林人士,李观涛嘶声:“中原大地,怎么轮得到你们两只鬼物乱跳。”长剑伸出,如电一般,众人只感到眼被晃了一下,都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左边一扶桑人,正被李观涛一剑钉在头上,手上来刀还没有放下,眼中还是不信之色。对方的剑短于自己,为何对方一剑就刺中了自己的头颅,为何眼前的这只能左手用剑的人,不像自己的其他对手一般,一下子死在自己的刀下,中原武林,自么可能有这般人物,怎么可能有武功高过自己的人物,自己以往对战的周朝武林人物,没有一个及得上此人。只是他脑海中这些想法还没有完全消散,对方剑一抽,如同扔垃圾一般将他扔了出去,便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右边一扶桑人,一刀没有砍中,又见自己兄弟死于李观涛剑下,便将刀一横,再向李观涛横劈来,李观涛手一抖,死尸便飞了开来,一剑刺出,刀还未及李观涛之身,这人已被李观涛一剑穿心,李观涛长剑穿过对方的心脏,然后单手举剑,将尸体挑了起来,剑上还串着那扶桑人的尸体,高高举过自己头顶,血水四飞,无处不见。宛若杀神。这两剑,平白无奇,将这两个数年前连杀江浙数派掌门人的扶桑高手斩杀,前后不过一息。 刚才杀的几个人,都是江湖上超一流的好手,这些人有的人是绿林大佬,有的是成名人物,随便一个,仅以武功而言,都可以去做一些门派的掌门人,汇集想来,便是谁也不能轻视的对手。 众绿林好汉皆大呼,胡乱奔走。无人再敢与李观涛对阵,还有数人,竟然不顾面子,想逃窗户逃生。 段德义转头就向窗户跑,此时他只想快快跑开,再也不看到这个杀神,这李群山之师弟已是如此厉害,若是他本人杀到,自己十死无生,心中怨恨,为什么上天要生出如此厉害的人物? 李观涛将尸体一扔,那尸体飞出,正打中段德义,段德义呕了一口血,他以为李观涛就在身后,即大声叫道:“正明大师救我,大当家救我。“此时段德义裤子中已然流出了尿水。脸上还有泪水,那是吓成这样的。 又有几个齐老大身后的高手去围攻李观涛,李观涛嘶声道:“你等自己讨死,须怪我不得。”只得剑气闪动,只听后面又是数声惨叫,这几人只怕也做了李观涛剑下之鬼,一只断手飞到段德义面前,段德义吓得惨叫一声,又往人群中钻,只盼对方快快毒发,快快身亡。 众武当道人对这群绿林汉子本就看不过,见到李观涛杀过来,只是抱剑闪到一边去了,段德义本想钻进众道人群中,不想人家早有准备,不想救他。 这时,已然无人挡在李观涛面前,只是李观涛脚步跄踉,步行不稳,几个正在逃命的绿林汉子见了,本来正在逃路的人,又停了下来,只道李观涛毒性发作,此时肯定撑不住了,几人眼色一转,便想回过头来杀掉李观涛,杀了这等人物,定然大大扬名。 于是又有一名高手,名叫左快刀的,本是地刀堂的第一杀手,平常站在齐老大之右,极为倚重的人物,不知为齐老大铲除了多少对手,这人在地刀堂习艺之后,与地刀堂的掌门不合,于是杀了地刀堂的掌门和十多位长老,整个地刀堂从此衰落,杀人之后,本来想做地刀堂的掌门人。但是当年向断石听说此事,大怒之下,来找他的麻烦,左快刀自忖不是向断石的对手,于是逃到武当,后来便到了齐老大的手下,这人是江湖上的超一流好手,要不然也不可杀死一派的掌门人物。 人说江湖上二刀,左一刀右一刀,这左一刀,就是指的是这位左快刀了,至于右快刀则是北方武林第一快刀右连横,南方武林第一快刀就是这位号称左一刀的左快刀。 李观涛嘿嘿笑道:“原来是个杀师之徒,今天撞到我手里,送你上西天罢。”这时左快刀快到李观涛面前之时,突然分化成两道人影,分开一滚,分取李观涛左右,正是地刀堂的分影绝技,这绝技当世只有左快刀能用,地刀堂的掌门长老,皆未练成,这一招的威力已是到了极限,众人只见两道光团,攻向李观涛下盘。 李观涛提起脚,看到左快刀到了自己面前,突然一脚,这一脚如同闪电,左快刀大叫一声,这一脚,封住了自己的所有退路,只见李观涛一脚便将左快刀踩在地上,左快刀动弹不得,大叫起来。 另一边一名叫开顶手许开阳,是杨州府第一硬手,是使锤的,一双锤各重八十斤,此人曾大战两湖前任龙头张继祖滚,生生与张继祖拼成平手,现下张继祖为魔教十大长老之一,多年前此人一双锺挡住了张继祖,为齐老大立下汗马功劳,此人武功远胜靠残暴出名的段德义,众人便见那双大锺在他手中如同一个轮子般转动,带起压迫的风声,方知世上真的有李元霸,裴元庆之类的猛将,此时见到李观涛一脚踏住了左快刀,便使了自己的得意招数,人化一个轮子般在转动,人化光影,双锤猛然向李观涛打下。 李观涛一声冷笑, 先一脚踏下去,左快刀一声嚎叫,身子成了几块,四散分布而去,李观涛全力一脚,没有留力气,众人便看到成了几块的左快刀掉在堂间,那斩人无数的地堂刀飞到堂上,直钉在梁上,左快刀的人头半天才从顶上落下来发出肉与地板相击之声。 许开阳双锤正打下来,李观涛回首一巴掌,两只几十斤的大锤就飞到天上去了,李观涛又一巴掌,许开阳如同被水牛角顶了一下般,倒飞了回去,身子如同纸片一般,上半身和下半身硬生生向后折了起来,两只眼睁得牛眼一般,竟然还有一口出的气在,没有立即死。 李观涛正欲将他结果了,齐卓一已然调好了息,站在了李观涛面前。两人不多言语,剑气与掌力在这小楼中相碰,发出震天大响。只听到”轰”的一声,这小楼破了两个大洞,李涛身后有一个,齐卓一身后有一个。齐卓一一口血吐了出来,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这一下,李观涛仅用三成的内力,便再次重伤了齐老大,只是这一来,更加难以压制体内的毒性。齐老大又受了一次重伤,这一次,他倒在地上,起不来了,只是李观涛没有想过要杀他,若是李观涛提着剑,上前来,一剑便可将他刺死,可是李观涛一心想去将段德义杀了,看到齐老大倒在地上,以为他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便没有去惹他,自顾拖着身子,寻段德义去了。 地上的左一刀大部分则变作了齑粉了,那里还有人形。 地上到处是绿林大佬们的尸体,尸块,血让李观涛脚有些滑。 李观涛此时脸上黑气越来越重,大叫道:“今天李观涛杀尽你等。”此时齐老大身后本还有几个高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用正面去对战李观涛,他们都用屁股对着李观涛,拼命逃跑。 一个跑得慢的,似是华山派的弃徒,名叫岳怀谦,是华山派现任掌门岳怀让的师弟,争夺掌门之位失败,逃到齐老大的手下,做了齐老大的走狗,其实说起岳怀谦的武功,据说在岳怀让之上,但岳怀让说岳怀谦杀了与他夺掌门的八位师弟,所以将他逐出师门,华山派来清理门户的人,全都死在岳怀谦剑下,此时他距李观涛最近,李观涛大声道:“为虎作伥。”人作剑影飞过,只听得“轰然一声。”那岳怀谦让李观涛一剑刺成了肉沫,此时岳怀谦的剑都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来,这正是李观涛将功力全都提起来的缘故。 李观涛人作剑影,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齐老大身后的一众位武林一流高手,非死即伤,这些人,都是江南各省、各郡、各大寨的老大。 李红娘断了一条腿,只是这个女人极为坚韧,竟然拖着身子,爬了数十步,此时距离李观涛不远,后面全是血迹,李红娘痛得脸都扭曲了,却不发声,生怕发声引起了后面的杀神的注意,此时李观涛跄踉走到李红娘面前,段德义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找了没有找到,此时毒性发作,李观涛眼也开始看不清了,双眼开始流出血丝,正在到处寻段德义,却不料摸到了地上的李红娘. 李观涛举剑,本想将她杀了,便是看到一个女人这般努力的活命,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也不容易。”便掉头摸着去寻段德义去了。 齐老大也从新站了起来,此时李观涛又杀掉了数个他的老兄弟,这都是支持他的铁杆,是江南绿林的精华,齐老大再也忍心不住了,提起全力,却再来阻截李观涛。齐老大大喝了一声,和身扑向了李观涛。 旁人眼中,只看到李观涛的身影与齐卓一身影闪动,剑气与掌力相对,这时几个中人都让了开去,楼中的仆人都早早跑了。 李观涛此时毒性已然发作,只见他脸上越来越黑,眼也越来越看不清,似是那毒物钻进了脑袋中,让自己意识都不清楚了,但手中之剑越来越快,齐卓一身中数十剑,每一剑本都可以杀死他,但每一剑都刺不穿齐老大,齐老大身上衣服破成条形,身上显出一股金色,原来穿了防剑的宝甲在身上,是以勉强能与李观涛苦战不休。 此时李观涛再也支持不住了,对天大呼一声:“李观涛死于此小人之手呼,齐老大,看你是个为民的英雄,本来不想杀你,你自已挡我,别怪我不客气了,连你一起杀。”剑指长空,运转全身功力,一剑直取齐卓一,这一剑,却不不想再留手了,拼了全身功力,将齐老大一齐杀了。 众人只见那剑气竟然冲破了雪枫楼的房顶,发出“轰”的一声,将房项掀了开,瓦片乱飞,在场众人别说见都没有见过了,便是听也没有听过。众人只见木屑瓦片纷纷落下,阳光从李观涛剑气震开的那个大洞中照射进来,这道剑气发出嘶嘶之声,穿过齐卓一,众人皆惊,暗道:“这齐老大竟能从这等剑气下逃生不成,这惊天一击,便是城墙也劈开了。” 剑气的轰鸣声消散之后,只见这楼已让李观涛的剑气劈开了一道数十步的大豁口,而齐卓一则坐倒在地,一时间,原来热闹的雪枫楼,竟然也平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从大口子中照射的阳光,映在李观涛身上。 李观涛一动也不动,长剑拿在手中,指着齐老大,众人皆不敢发声,李观涛就似一座雕像一般,脸上也没有表情,静静的站在阳光下,一只苍蝇嗡嗡从李观涛发髻上飞过,李观涛也不理。 此时众人都看得呆住了,都不发声。 一阵风从李观涛劈开的那个大口子照射进来,呜呜作响,风吹来,只见李观涛的身体如同风中的灰尘一般,散了开来,那风在堂中打个旋儿,然后从那破口冲了去,再也没有了声息。 正午的阳光定定的照下来,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都面作惊鄂的表情,齐老大一众手下的脸上,还是余悸未定。 第三十一章 三十一 众人犹是不信,刚才大发雄威的李观涛,竟然便这般无声无息的去了,连尸体也没有留下,此时清清明明,阳光下飞起的尘土在空中起舞,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声过,只是齐老大手下的高手们在地上呻吟翻滚,才提示在场的武林中人,刚才却实有人将江南绿林的各龙头、大佬、寨主们杀得七零八落,不剩几个健全的人了。 程立挺走到师父所去的地方,跪了下来,将李观涛交与他的《无奇剑法》狠狠抓在手中。低声道:“师父在上,弟子总有一天,将这江南的绿林强盗们统统都杀光,要抄家灭族,抄了他们家的祖坟,老女老小,全家老小,一个不留,师父您在天下便看着罢。” 此时齐卓一对天仰起头,“卟”的一声,一口血水飞将出来,李观涛这一剑,地之初开,又如万物之始,如何能挡。他能在这等剑气下生存,不愧为一代高手。 这一剑,齐卓一周身受了重击,还能活下来,却已是不容易, 只听到“砰”的一声,齐卓一身上的外衣破了开来,一件金光闪闪之物掉下来,言方物大声道:“金蚕衣。” 正是这江湖至宝,让齐老大没有死于李观涛剑下,这时只见这江湖至宝破成了两半,显然已让李观涛一剑破了开,这一剑之下,这一件江湖至宝,变成了废品。这件金蚕衣,是武当派的至宝,相传三百余年,江湖人都说这件宝衣只有武当派的掌门人能穿,不想这件宝衣竟然穿在齐卓一身上,原来这件宝衣曾送给吴柄章,也曾救过吴柄章一命,想来是武当派将这宝衣交给了齐卓一。 正明和尚心中暗叹,难怪齐卓一能活下来,这件宝物,在江湖上大大有名,这件宝物本身,也有许多故事。 这一剑,齐老大身受了极重的内伤,这时只得靠坐于桌子边,喘着粗气,这时后面的武当道士清华上前,将齐老大扶了开。暗中输了内力,才让齐老大不至于坐在地上起不来,武当派虽然不与齐老大手下的强人来往,但是还是照顾齐老大的。 这时,从人却听到了程立挺的哭声,武传玉连忙上前,将程立挺拉了回来,此时保住程立挺的命才是最为重要的。 众人心知,这巴山派的高手,一生都低调无名的李观涛,终于不复存在了。 李观涛在江湖上并无什么名声,只是跟在李群山身后,平日亦是与人为善,以至于江湖之人并无多少人看得起,在派中也受到欺负,今天只是出手了一次,只一次,惊天动地,神鬼皆哭,众江南绿林人物,面对只剩下三成功力的李观涛,转身便逃者比比皆是,死于剑下的,也都是江湖上超一流高手,齐老大身后的这些高手个个的名气都比这李观涛大,可是也多数死在这无名之辈手中。 可是李观涛终于死于此间了,李观涛直到死的一天,也没有名号。众绿林高手皆心道:“莫不是出门撞了太岁,一脚踢到大铁板上,这大铁板还装成一板烂木板。” 段德义悄悄走近了,突然一拍大腿,狂喜道:“他真的死啦,真的死啦,哈哈……”又上前道:“众兄弟,我们一哄而上,将这小崽子也杀了,以绝后患。”说完欲上前,这些人正是担心以后的程立挺会报复,现在的程立挺武功不高,可是他的师父不过比他大数岁,安知数年之后,这程立挺不会学到他师父的武功呢,只要他学到他师父武功的三成,这些绿林人物从此也没有一天安宁日子可以过了。 武传玉与言家一方之人皆抽出刀剑,正明和尚也怒道:“你敢。”这一声,让段德义又变作了一只老鼠,神态间小心不已,不敢上前,毕竟正明和尚便坐在最前。 正明和尚命身后的人道:“你们上前,将此地的所有尸身好好运到后面保存,不可轻慢之。” 程挺低声嚎哭:“我一定要报仇,我记住你们了,我要把你、你、你、……”程立挺用手指着众人,恶声道:“我要把你们全家都杀光,我要杀了你们父母、妻儿、要将你们先人的坟墓都挖起来,我程立挺说到做到,有生之年,若是做不到,我程立挺下十九层地狱。” 众绿林好汉皆背上生冷,程立挺武功虽不高,此声发出,众人皆不敢言,平日里大家杀人越货,直感到快意人生,一想到日后有一个人整天计算着要杀光自己一家老小,便感到不寒而粟,众好汉杀人放火,被杀之人那个不是乖乖的,有敢说报复的,一定要提早杀死,现下众绿林人物都心道:“须将此人杀了,方可安心。” 正明和尚喧一声佛号,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程小施主,你师父死了,你悲痛不已,却没有想过,你师父杀了别人,别人的家人不难过么?” 马三品“唉”的一声道:“程小兄弟,这江湖拼杀,本就有生有死,你们不也杀了李阿生么?这人命都是一样的。” 程立挺转身对着马三品,什么也不说,只是嘿嘿笑了几声,这时的程立挺怎么可能听得见这些话,满心直想着报仇雪恨,心中只感到对面的绿林人物一个都不能放过,须杀光了,还要抄了对方的祖坟,方才心头快意,马三品心中暗叫一声:”哟,不好,这小子日后只怕连我也想一并杀了。怎么不管好自己一张嘴,平白做这得罪人的事情。” 这时下人们上前,将死于此间的人的尸体都包起来,众人一起,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运了下去。 齐老大再站了起来,只是此时他再也没有刚才的威风,一来,他受了李观涛一击,这一剑,虽然有武当派至宝的保护,但是李观涛的剑气何等厉害,他受的伤,早已深入脏腑。二来他的手下刚才让李观涛杀得七七八八,此时,他身后再也没有几个人了。 言方物道:“这一场,我方便是输了,齐老大,我看你身受重伤,你们还比不比?若是不比,那可是你们输了。”此时他心头快意不已,刚才众绿林好汉的丑态,全都看在眼中,可是大大出了一口气,至于巴山派死不死人,他是不放在心里的。 齐卓一道:“我们没有输,虽是失了几个兄弟,可是也杀了一位当世高手,哈哈哈……我们再来比过。”只是那里只是失了几个兄弟,他几乎失去了江南支持他的绿林各路大佬。 后面的众绿林人物,不少人受了李观涛之剑伤,有的中了张百年的金针,有的中了李红娘的催情香,正忙于救治。这时,武当派的清华道人上前道:“我便替齐老大出战罢。” 齐卓一要想点头,此时他心中恨极了巴山派一众人,但转头一想,若是清华上场,固然可以胜了,可是他却很了解这几位师兄弟,可以助拳,但却绝不会为了他杀人。胜了也不能杀死对方,这进齐卓一想的是如何多杀对方几个人,好大大出了一口气,最好杀掉对方的首脑人物,当下道:“不用师兄动手。”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手下一人没有受伤,叫罗正堂的壮汉,是杨州码头的老大,也是用快刀的,更兼练横练功夫,号回头斩,虽然不如左快刀、许开阳、马庆等名声大,但也是江湖中不输于李阿生的高手,也是自己手下仅存的几位好手之一了,便向罗正堂使了个眼色,这罗正堂地位远不及站齐老大近的人,站得远了些,是以李观涛没有伤到他,此时看到自己大当家的眼色,当即明白了大当家的意思,是要自己杀言家一方几个人,当即站了出来,大声道:“我杨州罗正堂向言家挑战,程小子,你敢上前么?” 这罗正堂,只是受了李观涛剑气波及,脸上开了一条口子而已,没有受重伤,此时正是出战良机。 这时程立挺武功不高,若是上场,十招之后,便后死于罗正堂手下,罗正堂打的正是斩草除根的主意,这位罗正堂的武功,也是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平。 武传玉担心程立挺受激,拉住程立挺,却不料程立挺冷声道:“你急个什么?两年之后,你便再也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我上门把你家杀个鸡犬不留。现在么,我是不会白白站出来的。”此时程立挺声恶而冷静,知道自己若是上场,死的便是自己,是以不上场。 这时言家的供奉宁三白眼见都是巴山派一众人上场,又看到这罗正堂刚才站在一众人最后,想来必定是武功不行的人物,自己身边言家的供奉,正要在这个时候表现一下,等下两场都是武当道士们出手,那自己可就输定了,当即大叫道:“我宁三白出来向罗当家的挑战。” 众人眼光都集在了宁三白身上,只是武功高的,都明白这宁三白不是罗正堂的对手,眼中带了可怜宁三白的意思,却是没有人开口,都打着不得罪齐老大的意思,这个时候谁开口,谁便得罪人,何必为了不相关的人得罪人呢。 言方物也看到都是巴山派一众人上场,若是全靠他们,以后受制良多,也让自己家中的高手上场,看这罗正堂,刚才让李观涛杀得掉头便跑,是以没有受什么伤,想必不是什么高手,便宜宁三白罢。 言方物武功不高,并不知道李观涛刚才显露的武功如何,看到李观涛还走在谢易的后面,只道李观涛并不惊人,一个让艺不惊人的李观涛杀得掉头便逃的人物,名声虽然响亮,但只怕也是名不副实。 宁三白取了自己的兵器,却是一对判官笔,跳入声中,与罗正堂对上了,两人一触即发。 众人眼光都聚到了两人身上。 武传玉心道:“这宁大忽悠死于此地也。苦也。”刚才他正想发话,谢易却猛然拉了他一下,知道是谢易不让自己开口,他当然不敢违背谢易的意思,谢易其实也不在意言家死多少人。 此时宁三白尚无此觉悟,似宁三白这种江湖人,功夫不错,但是自己也必须养活自己,宁三白学得一身武艺之后,再也不肯回去吃苦谋生,对于这些有一技之长的江湖散人,要么投入官僚门下做宾馆客,要么投入大富之家做供奉,要么自己谋生,少林弟子许志刚,便是自己与师兄开了一家小镖局谋生,这宁三白出身岭南仙都派,本身又无什么后台,要他去文官门下做宾客,那是没有什么油水的,而言家富裕,招了不少门客,这宁三白便投入言家门下做了一宾客,专门为言家做事,这些年,过得倒也不错,取了妻,生了子,只是自从言家与巴山派结亲后,这些宾客便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受到重视,想一想亦是知道,巴山派高手辈出,不说李群山、胡一达之辈,便是这里的谢易、受了暗算的李观涛,那一个不是绝顶高手,有了这样的强援,这些宾客们的处境立时危险了,而言家对于这些武功说不上顶尖的宾客,现在还没有拉下脸来赶走。也算得上是仁义了。 宁三白此时在言家娶了亲,生了子女,现在要他再像以前在江湖上打拼,他是万万不肯的,现在宁三白想的便是立下一功,这次传出风声,若是在较量中出力多者,可能分到良田百亩,这便已是一个乡下小地主的财产了,若是自己立下功劳,自己以后便做个员外,让自己的儿子、女儿不再学武,让儿子考取功名,说不定还可以取到自己想了许久了那个言家漂亮丫鬟,这便是宁三白的全部打算了。 罗正堂冷笑数声,这宁三白肚子上一肚子肥肉,显然是久不在江湖上走动了,手提兵器竟然有些生了,行走之间重心飘移,一看便知是养肥的人,刚才巴山派谢易上场,脚步落地无声,李观涛上场,每步声音大小一致,毫无变化,这都是内功到了高深之地的显像,这宁三白,却是个无用的。 宁三白双手一拱,道:“请了、双手架起自己的兵器,罗正堂冷笑道:“请了”两人客气一番。 只见宁三白手还没有放下来,罗远之已然发动了。罗远之使是单刀,一道银光直取宁三白下阴。 笔与钩相碰,发出:“叮”的一声。 罗正堂心中冷笑道:“这什么宁三白,内力如此不济,却来上场送死,想必是轻视于我,我便速战速决,为死伤的众位兄弟报仇。” 两人刀来笔往,一时间还打得热闹,一边不明的人还道两人是势均力敌,言方物武功不高,眼界也不行,只道本家的供奉能与对方的绿林高手相争,心中有一丝高兴,心道:“我方也不是全靠巴山派的强援,日后与巴山派说话时,自己也硬气一些。”这谢易抢了言方物首座的位子,言方物心中当然不高兴,只盼本方的人马能挣些面子回来。 这时宁三白内力不济,已然露了出来,凡是内力差者,多易出汗,体虚,这时宁三白脚步浮乱,已开始喘气了。 罗正堂长笑一声,只听“叮”的一声,宁三白的铁笔已然飞了出去,钉在门边,罗远之一刀使出,宁三白肩头受伤,已然不敌。 宁三白大叫一声,倒头便跑,此时已然没有了什么员外土地的想法,刚才几下子交锋,让他知道,对方功力远胜了自己,自己万万不能取胜,这场比武双方都有死伤,若是自己不快逃走,定然让对方杀死出气,他是来讨生活的,不是来送命的,家中孩子还等他去养活,万万不可死于此地。 上方正明和尚道:“住手,宁施主已输了,你……”作为中人,正明和尚决不能助任何一方,若是出手,便是置少林的百年之名于不顾,只盼出声阻止。 罗正堂如何能放过此等机会,刀旋而飞出,一刀将宁三白小腿砍断,罗正堂又伸手,将宁三白倒拉回来。 这比武有规矩,场下之人不得上场,是以看到宁三白的情况,言家这边儿也不能出手。 宁三白狂嚎起来,大叫道:“言管事,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此时双方势同水火,落入对方手中,只有死路一条。 齐老大身后众绿林汉子齐齐发出一声:“好”这一声。这一场,又是众绿林汉子胜了。 罗正堂刚才虽然没有受李观涛之剑,只是看到自己一众兄弟都受了重伤,如何能不报仇,当下狞笑道:“宁大爷,你可认输么?” 宁三白嘶声道:“认输认输,大爷放我去罢,我家中上有老下有……” 话没说完,罗正堂一脚踏在宁三白的嘴中,宁三白口中喷血,这一脚,让宁三白话都咽了回去。罗正堂狂笑道:“慢慢来,宁大爷。”说话间,脚在宁三白嘴中又踩了数下,血水如同箭一般飞了出来。 罗正堂一把将宁三白提起,朝着自己一方,喝道:“跪下。” 宁三白身不由已,跪了下去,罗正堂连连按住宁三白之头,宁三白便连磕了数个头。 众绿林汉子皆开怀大笑,打败别人,然后折辱别人,正是一众绿林汉子的最爱,若不是身上多有伤,说不得,便要上前吐上一口口水,踏上一两脚,那样才高兴。 宁三白挣扎着要起来,罗正堂狞笑道:“我看你如此诚心,便帮你一把罢,大刀一挥,宁三白双腿的肉筋齐断,刀斩过肉,发出“嚓“的声音,让人心中发毛。 罗正堂放下手,宁三白便“砰”的一声倒于地上,这时他双腿已断,两只脚便在身后数步的地方,已不在身上了,是以不能行走,便拖着断腿,向言家这边儿爬动,身后拖出一溜血,那是想拼命的逃出这场外,那时自己便可以安全了。宁三白脸上带着坚韧的表情,一定要活下去。 武传玉忍不住,便要上场,谢易却从后拉住,道:“你想干什么?给我下去。”这一下已然用了内力,方才拉住了武传玉。 罗正堂等到宁三白刚刚要爬出场外之时,这时宁三白若是出去了,便可以由言家救治,眼看只有一线之隔,罗正堂追了上来,他正是故意让宁三白爬到那线处,让他有一丝希望,然后狠狠打碎,方趁了他的心意,罗正堂大笑声中,又挥起大刀,宁三白双手齐断,血水飞出,喷到言方物脸上。两中断手终于飞过了那线,却是落到了武传玉的跟前。 言方物不为所动,叹息一声。后面众供奉脸上不忍者有之,害怕者有之,却无人上前。 这时宁三白失血过多,四肢都让罗正堂砍了下来,这血,让这楼上地板红了一大片,今天这场决斗,血水乱流,这地方,已然是到处是血水了。 罗正堂看到动也不动的宁三白,笑道:“送你最后一程罢,爷爷好心,给你一个终。”说罢挥刀,要将宁三白的头切下来。 这时齐卓一沉声道:“正堂,算了,放他一条生路罢。” 罗正堂看了齐老大一眼,对言方物道:“你们运气好。”说罢,提起脚,狠命一脚踏在宁三白的气海之处,这一下,将宁三白的武功废个干干净净。 罗正堂长笑声中,一脚将半死的宁三白踢了出去,血人飞起,落在言方物面前,竟然无人去接,这一脚也有几百斤的力气,宁三白的内脏都让这一脚踢坏了,马上便要死了,几个供奉让了开,不让血水沾到自己的衣物,想来是众人平日里争宠的缘故。 罗正堂长笑而返身转回,自然是得意之极。 看到地上生死不知的宁三白,武传玉心中大恨,这一下,再不是为了言家出力,而是再也忍不住了,这群绿林汉子,真是毒辣到了极点,这宁三白,不过是个讨生活的普通江湖人,在这江湖之中,如同宁三白一般的人,千千万万,每日为生计奔波,养活老人小孩,这些绿林汉子竟然丁点儿活路也不留给宁三白,武传玉心中莫名的愤恨起来,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投入巴山派时,只是言家一奴仆,有一次众奴欺生,自己没有饭吃,便是这位宁三白给自己一个馒头吃,后来自已入了巴山派,两人间的往来便少了,如今这宁三白受了如此大难,不知还能不能活下去,就算活下去,如何养活自己的妻儿老小,心中只恨自己为何不敢早一点儿出手,若不是自己心中畏惧谢易,早点儿上场,也不会宁三白手脚齐断。 武传玉到了还在嚎叫的宁三白身边,此时宁三白实在太痛,手脚血流如注,宁三白只发出“呵呵”的声音,只是肺也让罗正堂一脚踢碎,也叫不大声,看到武传玉来,宁三白惨声道:“杀—杀了我——求你……”武传玉用掌心按住罗白支的心口,掌力一吐。宁三白脸上露出轻松的表情,合上了眼。 此时罗正堂还在放声大笑,正在场中,一时意气风发,快乐无比。 武传玉再也忍不住,猛跳将起来,从后面跳起,这时罗正堂还没有回到本阵之中,谢易却再没有拉住,武传玉狠命一脚,正踢在罗正堂后心,这一脚力气何其大,罗远之笑声还没有停住,已然让武传玉一脚踢了出去,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 众绿林汉子大呼:“你们还讲不讲规矩?” 言方物冷笑道:“怎么不讲规矩,你们看,场上不是只有我方一人么?”他虽然不心疼这宁三白,只是罗正堂折辱宁三白,扫了言家面子,他也是不高兴的。 众绿林汉语塞了,这规矩便是,无论何时,场上最多只能有两个人,罗正堂一脚将宁三白踢了出去,那么武传玉再上场,加上罗正堂没有走出那圈子,便不是不讲规矩,罗正堂受伤,只能算他自己不小心。 齐卓一道:“你这是偷袭?” 言方物道:“我们什么时候说过不可以偷袭了?贵方不同样也用了暗青子暗算了李观涛大侠么?既然可以用暗器,又为何不可以偷袭。” 这时让武传玉一脚踢出的罗远之用力站了起来,却猛然吐血,血水之中,竟然有肺块吐出,武传玉也学他一般,一脚将他的肺踢破了,武传玉带恨出脚,不留力气。 齐老大一看,这杨州码头老大罗正堂只怕是活不了了,除非有内功高手相治,方可以保住命,在齐老大一方人中,除去几个武当的道士,只怕只有齐老大有此内功,但就算是保住了命,武功从此大不如前了。 这时一长得与罗正堂像的青年汉子跳将出来,抱住了罗正堂,大哭起来。齐老大身后众人安慰道:“远之,不用哭,救得及时,还有得治。”众人只是安慰之语,这时齐老大身受李观涛之剑伤,自己都保不齐有什么问题,怎么还能去治罗正堂。 这人正是罗正堂的侄子,罗远之,罗正堂在杨州码头打天下,终于做到了杨州绿林人物老大的位置,不想让自己的侄子走上自己的老路,做绿林强人,是以起了个“远之”的名字,想叫自己的侄子远离绿林帮派斗殴,让自己的侄子去考科举,但是天意弄人,这个侄子考个童生都考不中,走上了绿林强人的老路,这次罗正堂正想将自己的侄子引荐到齐老大身边。 罗远之立了起来,冷冷看着武传玉,道:“我一定要杀光你们巴山派、杀光你们所有人,我要报仇,杀光你们所有人后,还要抄你们的坟,挖你们的灰,让你们死都不得安生。” 武传玉一时语塞。此时他的语气,与刚才程立挺何其相似。 这一下,两边真的是结上大仇,只怕这仇,永生永世都不能消散,一定要有一方完全灭绝才可以平息另一方的怒气。 齐老大道:“谁能上场,与武大爷比上两手。” 这时齐老大手下的高手非死即伤,而武当几个道士倒是可以上场,只是这些道士上场,却不会像自己家兄弟一般,杀人出气,是以齐老大的眼光在自家兄弟中转来转去,却再也挑不出人来。若是让罗远之上场,只怕也是一个死字,此时齐老大的手下,再也没有什么高手了。 一时间无人应声。 第三十二章 三十二 武传玉立于场中,这时清华道人正欲出手。众人却没有发现,此时一个穿着淡白儒衣的少年从楼梯口上来了,挤过了人群,口中还喃喃道:“正要看一持武林人物比斗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武传玉只听到后面一人高叫:“我来领教巴山派的高招。”只见言老大身后跳出一少年男子,那少年眉清目秀,极是秀雅,穿一身淡白儒衣,缓步而来,当真是清秀少年,与这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这少年身穿的儒服都是蜀锦做成,那是富贵人家的才能穿得上的东西。 这少年刚才在人群中还没有看见,只是这一会儿才突然出现,显然是刚刚才上来,没有看到先前两场血淋淋的比试。 齐老大转身一看,这正是清华的徒儿,名叫李文宏,出身官宦人家,拜入武当门下,文武全才,更是一品解元,真的是人材出众,这样的人,本是不应出现在这杀气腾腾的场面上的。 清华低声道:“这不是闹着玩的,是正经的事,你且退下。” 却不料这李文宏却一步抢先,先一步跳入了场中。 这一下,当即成了事实,除非两人一人认输或是死掉,那么便不能有第三人入场。 清华大声道:“你干什么?快下来,这李文宏是官家子弟,不是江湖人物,也万万不可以在这里出事。若是他出了事,如何向其父交待。” 那少年却道:“众人都说巴山派如何如何了不起,今天我且看一看,这巴山派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清华大是恼怒,这少年出生高门人家,平白听到一些江湖传闻,便热血上涌,这江湖上的事情,那里有那么多英雄侠女的传说,有的是争名夺利,报仇血恨,当又不能跳进场中拉他回来,便大声道:“武少侠,这位李文宏公子,是当朝李怀奉大人的公子,已是一品解元,不是江湖人物,且手下留情,老道承你这个人情了。” 众人恍然大悟,这时齐老大心中倒真是巴不得武传玉一剑把这个李文宏杀死,若是杀了这官宦家的人物,这巴山派以后的日子便不好过了,而此时王宇明刚更是大急,一个朝庭大员的公子,若是死在自己治下,那自己当真大大的不好过,也站起来道:“武少侠,不可杀人。”此时他已带上了命令的语气。 这李文宏却是不解两人的好意,他本在州学读书,他的师父清华本不想让这少年看到这血淋淋的场景,是故没有带上他,不想这少年子弟听到自己的师父在雪枫楼参加江湖比试,心中大奇,加上自己也跟前学了一些武当派的功夫,自己认为自己是文武全才,又听多了“李群山的传说。”便暗向夫子告假,跑了过来,一见到这一边儿无人应声,顿时自告奋勇,想为师门争光,体险一下江湖的感觉,又看到这楼上到处是拼杀的痕迹,只道自己错过了精彩的部分。 武传玉大奇,心道:“这是唱的那一出?”又想道:“莫不以为派个官宦人物的子弟上场,我便一定要输给他们。”心下微怒,但又看到齐老大一伙人面露失望之色,显然是想自己杀死这少年,当下心道:“我也不杀你,但有法子打败你,这少年武功实在平常,连那镖局里的趟子手都比不上,但万万要小心,李观涛师叔那等身手,便死于大意之下。” 那少年面带喜色,从腰中抽出一华丽长剑,做个请的手势,武传玉心中暗自不屑,就刚才那一下子,他便可以死上十次八次了,抽剑时空门大露,将右侧肺部卖给别人,若是换了另一个对手,一剑直取,这李文宏的少年非死即伤。 武传玉也不将自己的剑抽出来,只是一拱手,那手少“唰”的一剑直取过来,直刺武传玉面门。 武传玉挥剑格挡,却不将剑抽出来,众人只听“叮”的一声,已让武传玉格了开,两人身影交错,武传玉剑鞘一拍,众人只听“啪”的一声,武传玉已在那少年的屁股上打了一记。 众人哄然大笑。 李文宏却是面色发红,嘶声道:“快把你的剑拔出来。”武传玉道:“你这几手,我都懒得动手,回去多吃两年的奶罢。”武传玉说得轻蔑,但是实际上去一直盯着对方,防着对方发暗器,一旁的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起来。 那少年何曾受过这等气,越发气急。只见剑光闪闪,在武传玉身边穿来穿去,却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原本这少年也是精英人物,只是李文宏所长者,都是官场变通,如何为官,如何作八股,两人身影交错十多下之后,李文宏知自己确实不是对方对手,有几次对方都可以杀死自己,显然是对方不想得罪自己作官的父亲,知道自己是个人物,当即收住剑,只是如此之下,比得甚是没有意思。 武传玉道:“你还打不打?” 李文宏道:“适才无知,得罪了,我这便认输。”脸上带有悻悻之色,说完便转身而去,这么一下,这个少年却已是抱气了,也知道对方留了情。 这时齐老大却暗自叹息一声,若是武传玉杀了这李文宏是多好的事,那么巴山派平白惹事上一大敌,只是这李文宏不是什么白痴的世家子弟,还颇有心计,让他送死的打算只怕不成了。 后面段德义大骂道:“你个没种的东西?是男子汉便死在场上,那有主动认输的道理,快快回去,再与武传玉决个生死,方才是一条好汉,不然,以后见到你,便骂你一声贪生怕死之徒。” 显然,段德义竭力想让这李文宏死于巴山派之手。 李文宏人虽年青,却绝不是白痴,向段德义看了一眼,道:“以后我为官,你见了我,骂我试试看?”这一下子,段德义不作声了。只是心中暗恨,也知道这李文宏并非一个无知书生。 谢易看着刚刚回来的武传玉道:“幸亏你没有伤着那李文宏,你可知道,那李文宏不但是李怀奉的嫡子,更是一个人的未婚夫?” 武传玉道:“是那一位侠女的夫婿?请师叔告知?”谢易对于李观涛的死不惊不怒,漠不关心,也让武传玉心中升起一丝怒气,口气中稍有生硬。 谢易笑道:“他是水明苫将来的夫婿。” 这时,双方已斗了四场,武传玉中踢罗正堂的一下,马三品与正见、王宇明皆言不足为一场,言方物见三个公正人同时持此论,也没有争,心想杀了对方一人便是赚了,剩下的一场,便是决定性一场所在,是以双方都极为紧张,言方物对谢易道:“能否请谢易大侠再出手一次。”此时言方物极为客气,在言家一方中,除去巴山派谢易之处,对于其他人,言方物其实并无信心,自己家中那几个宾客供奉,宁三白已然是武功极为不错的人了,而请来助拳的朋友,这时胡不定却跳了出来,大声道:“我胡不定愿为言大哥打这一场。”他虽然大声叫出,却并没有跳进场子之中,显然是想等齐老大进了场再进场,这胡不定与言家极有交情,是故前来帮忙。 这要说到数年之前,胡不定与宁小青夫妇的独子胡卫阳,在翻阳湖上抢了一官船,这本不是什么大事,那知抢的这船大有背景,竟然是当朝亲王武思训的商船,武思训何等样人,天下没有不知道的。阴山派掌门人吴不秋武功极高,在北方武林大大有名,武思训想请吴不秋作自己的宾客,吴不秋当然看不上名声不好的武思训,见到了武思训派来的使者,将武家的家仆打下了阴山,武思训一怒之下,派出四十八名杀手,血洗阴山派,将吴不秋的头颅割下,悬挂于洛阳城中,而且武思训多替当今圣上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恨,替皇帝背了一些黑锅,皇帝也算宠着他,得罪武思训,便是活不了。 胡不定与宁小青夫妇心焦如焚,得罪了武亲王,那是跑都跑不掉,两人想不出什么方法,只能等死,不想言家当时家主言正方却派来人,将这件事情有包下了,原来这条路是言家替武思训跑的,武思训当时并不知情,消息还没有传到他耳朵里,是以还有希望,言正方上告诉于武思训,说这船只是在湖中遇到风浪沉没的,并非是湖匪打劫,又主动掏了银子,这样之下,胡卫阳才得以逃脱性命。两人感激言正方,于是鄱阳湖的水路,言家一直都走得极为安稳。 这一次,也是因为水路绿林与陆路绿林之间的不和,江南各省的绿林之间,洞庭、鄱阳几湖的水盗与陆上的寨主、大佬们并不怎么和气,大体还是因为分红的问题,一直有说齐老大偏于陆上的各位大佬,不是所有的鄱阳湖水盗们都服气齐老大,这胡不定就是其中一个。 胡不定大声道“齐老大,你敢与我一战么?”这个时候,任谁都看出了齐老大身受了重伤,齐卓一声名之响,在江湖上大大有名,若是这时候能打败了齐老大,那鄱阳湖水盗可是大大长脸,说不定可以争绿林江南龙头之位,是以胡不定竭力想激齐老大出战,加上胡不定的武功,确实是强于一般人,比宁三白要高上不止一个档次,若是罗正堂与胡不定对上,死的一定是罗正堂。” 此时齐卓一看了看自己身后,众位兄弟都身上受了伤,没有伤到的几个都不是这胡不定的对手,胡不定在鄱阳湖上二十多年,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自己若是没有受李观涛的剑伤,那当然不用怕胡不定,只是自己最多剩下二成功力,如何能上场,只能将眼光望向清华道人。 清华道人施施然进场,抽出剑来,道:“就由贫道向胡大爷讨教几招罢。” 胡不定大是失望,恨不得张口大骂起来,对着齐卓一道:“你齐老大管着江南十万绿林好汉,怎的让一个杂毛来替你挡阵。”众人听到这语,脸色都不好看,齐卓一道:“巴山派也算是道门,向真人也是出家为道,你们不是请了巴山派助阵么,我为何不能请武当派的故交相助?” 原来,巴山派亦算得上是道门,向断石出家为道,是以算作道门中人,实际上,向断石曾想当和尚,只是懒得剃头发,当道士对于他更简单,把头发一扎便得了,是以江湖中人将巴山派当道门,其实巴山派的内功心法更近于佛家。 言方物将眉头皱了起来,胡不定虽然武功不错,当不是清华道人的对手,这一场若是输了,那可如何是好,加上胡不定虽然是已方的助手,却不能朝对方大呼小叫,若是将对方得罪了,自家从此失了这个重要的朋友,那可大大不值了,但是又不能让自家输了这一阵,便道:“胡老大,还是让谢大侠再上一场罢,道家人对道家人,总不至于有这么多血腥。” 齐老大众手下都是人精,那里看不出言方物的想法,后面一众人当即大叫,胡老大,你本是个脓包,想趁我们老大受伤之时来占便宜,你们言老大也知道你不是清华真人的对手,怕你输了,才不让你上场呢?你有个什么用,哈哈……”众人皆长笑。 胡不定面皮发红,人要脸树要皮,何况他掌着数百人的鄱阳帮,现下更是图谋江西绿林总瓢把子的位置,现下更不可以让人落了口风,只得充面子道:“我便领教一下清华真人的两极剑法。”说完纵身入了场中。 言方物脸色大变,这下子,已方算是输了,望向谢易,谢易看都有看他一眼,这位谢大爷早已看出这清华的剑法不在自己之下,若是自己与他拼斗,要分出胜负,至少得三百招,一个不小心,自己便得死于对方剑下。 胡不定便的是分水刺,两人亦不多言语,兵器相交,两人已开始打了起来。 清华道人神色淡定,胡不定分水刺数次刺到他面前,只是挥剑格开,场外众人都已明白,胡不定确实不是清华的对手,两人的差距正如同一开始谢易与李阿生的差距一般。 胡不定心中亦是明了,心中却是想道,说什么也得撑过一百招,只有如此,江湖中人说起自己,虽然败了,但也是在清华手中过了百招的人,如此方可不至于太丢面子。 清华看到胡不定如此拼命,也知胡不定是为了什么?有心要成全于他,只是格挡而已,场下齐老大一方众人却大骂不止,过了不多时,胡不定数到一百招到了,这一百招,都是清华在格档,根本没有出过一剑,此时胡不定已然是面色潮红。场中武功高的人,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胡不定头上势气腾腾,跳出场外,大声道:“清华真人,胡某认输。”又对言方物道:“言老大,兄弟我对不住你了。”言方物叹了口气,口中道:“不要紧、不要紧。”只是脸上的神色却极其失望,胡不定如何看不出。 胡不定回到自己婆娘身边,方小青拉住胡不定的袖子小声道:“有什么了不起,不帮忙还给我们摆脸色,日后少与言家一干人来住。” 言方物却是不知,这一下子,不但输了这一场,还让胡不定与方小青夫妇两人心中怀有芥蒂,好不容易与胡家夫妇的良好关系从此受损,还连带损到在江西的生意。 言方物朝齐老大一拱手道:“这一次言家便是输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只要齐老大还当江南绿林龙头一天,我言家就不走江南的商路,绝不食言。”说罢,一行人便朝雪枫楼下去了。 此时他心中极为沮丧,这次失了一阵,回去必然受罚,也许自己外门管事的地位从此不保。 正明和尚宣了一声佛号道:“齐施主,你们胜了,还希望日后江南绿林少造杀业。” 众人纷纷向齐老大道喜。 这一局,终归是齐老大胜了。 谢易道:“青山不改,绿山长流,后会有期。”说罢当先出门而去,而跟着言家的一干人物,也跟着出去,而今言家在江南受到影响,自然会影响到巴山派的名声,他自然没有好的脸色。 巴山派一干人也跟着走了,武传玉将程立挺紧紧护在里面,以防段德义突然杀人,段德义此人,人品低劣,心中害怕程立挺来报仇,自然打了抢先杀死程立挺的主意。 看着言家一干人离开,齐老大也撑了起来,这一场,当真是惨胜,自己的手下的十多位老兄弟,个个都是江南各省的大佬、龙头,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都是江湖上一流好手,合在一起,便是去杀皇帝也可以了,不想大都折在李观涛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手中,想到此处,悲从心来,坐在地上,嚎哭起来。清华清真上前,将他扶了起来,也向自家的别院而去。 楼上只剩下一干中人,早有下人上前,将地上的血都扫开净。 武传玉道:“师弟不用担心,你只要将武功猛的练上几年,武功一定不在李师叔之下,李师叔的武功,独步天下,只要练得好了,到时杀段德义,如同杀一狗耳,到时我们俩一起去讨个公道。” 程立挺道:“我的资质不如你,回去以后我便去找李群山大师伯,我全心全意习武,只是担心李群山大师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武传玉道:“不用担心,李师伯的剑法都让我抄了下来,到时我们两个一起练,一定可以成了一代高手,谢易师叔也在此地,我们若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现在便可以去问一下谢师叔。”两人到了谢易的房外,谢易听说武传玉想向自己请教武功,心不在焉,对武传玉提的几个问题,也是答非所问,又看到程立挺在一边,笑道:“你师父给你的剑法你还是不要学了,我看你还是回家种地去罢,老老实实做一个本份庄稼人,也可以平安一世。”程立挺早知谢易不会说什么好话,却不料如此伤人,当即转身便走,武传玉亦跟了上去,不再理谢易。 程立挺与武传玉并排,怒道:“我早知谢易不可靠,这人与我们一是条心,我师父死了,他倒拍手叫好。”武传主道:“谁叫我们两人还不足以去找齐老大一干人拼命呢,我们只有拼命练好武功,万事靠自己方是王道,只是谢师叔实在太过了一点儿。” 两人一齐到了大堂之处,看到一群武林后辈,围住正明和尚,武传玉一拍脑袋,高声道:“何不向正明大师请教,正明大师武功定然不在李师伯之下,且德行高尚,正好请教。”当即两人向前而去。 马三品想让自己的儿子入少林门下,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当少林的低辈弟子,便想从正明和尚这里入手,让儿子直接拜正明和尚为师,这样,儿子一少林,便与少林现任的方丈万行和尚同辈。马三品打的是一手好算盘,是以对正明和尚份外客气,比武完后,拉上一群小辈围住正明和尚,让正明和尚走不开,然后摆上一桌素宴,就要在宴上开口。 正明和尚如何不知,这马三品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少林的二代弟子,在武林中也是大有身份的人,马三品就想这么轻松的让自己儿子混进来,少林的二代弟子,那一个不是经过了无数艰苦方得入门,却又不想得罪马三品,双方在桌上绕来绕去,说了半天。 看到两人到来,马三品在门处便将两人挡住,道:“两位贤侄,不要打扰大师了,我与大师有要事要淡,你们快快回去罢。”竟然不想让两人进门。程立挺道:“我们有急事要找正明大师,马老爷请让一让。”马三品将脸一沉,这事关自己儿子的大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开口道:“两个无知小辈,就算是胡一达来了也不能如此无礼,你们快快滚到一边儿去,不然,我便修书问一问胡一达,看他是怎么调教弟子的。” 这一下,两人却是无法了,马三品武功不行,却是本地的大户人家,与胡一达平辈,他抬出胡一达,两人便不能再说些什么,只得转身便走。 程立挺恶声道:“马老爷,你的图谋怕是不成的,你以为就凭一桌子素宴就能让你儿子当少林的二代弟子,你别做梦了,言家曾给少林献了一尊人形金佛,正见和尚都没有松口收下,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原来言正方曾用黄金铸了佛像一尊,人形大小,送与正见和尚,求正见和尚收自己亲孙—就是今天出现的言品华为俗家弟子。那佛像放到正见和尚洞前三年,都落了灰,正见和尚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少林住持万行和尚倒是答应为言品华说情,也是看在那金佛的面子上,只是他虽是少林的住持,却做不了自己师伯的主,去说情,正见和尚转身就走,无奈之下,万行将这金佛送回了言家,言道此事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马三品让人说中了心事,心中不快,吼道:“滚。” 武传玉拱手道:“马三爷,青山不尽绿水长流,以后再讨教了。”今天马三品作为中人,数次偏向于绿林一方,本以让武伟玉不快。如今,双方隐隐成为了敌人。 武传玉道:“我们两个趁江南绿林都受了重创,他们一定想不到今天我们会去夜探,说不定不用练上十年的武功,我们便可以在今天夜里杀死段德义,今天夜里且去夜探一回如何,说不定立时能报了师叔的大仇,你敢不敢去。” 程立挺道:“何足道哉!” 两人当即回来言家别院之中,此时言家一方光景惨淡,无人注意两人,两人留下字条,言到有事外出,回来房间,换上黑衣,拿上一些银两,兵器,暗器。朝言老大一方进发了。 此时已是暮色时分,众人打了一天,言家别院中众人都睡去,胡不定与方小青心中有气,也不留一夜,当晚即归。言方物留之不得,也没有注意两人,众宾客都不作声,众人睡上一夜,第二日便打算归去。 武传玉与程立挺两人换上夜行衣,两人一齐悄悄向言老大一方而去。 武传玉与程立挺两人换上一身黑衣,朝城东进发,城东之地,正是齐老大的私宅,齐老大虽然是绿林老大,只是也不能生活在穷苦的山上,加之齐老大近年纳了一有名的夫人,名叫花月姬,有倾城倾国之色,沉鱼落雁之姿,如何能让如此美人与一众大老粗混在山寨中,加上山寨中都是男人,若是有人让齐老大戴绿帽,既伤兄弟和气,又伤齐老大心尖肉。是故在龙山购了一处大宅院,安置几位夫人,这一次,众兄弟下山,便吃住于这齐老大的宅院中。 其实绿林人物,特别是成名的绿林人物,虽然也落草,但是做绿林这一行当,做到一定的境界,自然就黑白不分了,齐老大可以说得上是慢慢的洗白了,这些年齐老大做了不少好事,慢慢的,别人说起齐老大时,不再只是害怕的表情,也有人开始称一声齐大侠了。 此时太阳已然落下山去,日光即下,两人收拾好,便向远处而去,这言家大院中此时一片混乱,也没有人来管他们。 两人轻身功夫皆是不错,已然接近了齐老大的宅院之处。 两人寻了一处地方落下,正等翻入打探,这时突然有人低声吼道:“你们两个巴子,想坏事么,还不滚回来。”两人齐齐大惊,皆回头一看,只见这宅院外面草丛中,隐然有数十黑衣人,皆蒙住面,与自己一般的打扮。那带头之人亦是蒙面,刚才一声吼出,武传玉便知此人内力修为极为不错。不在自己之下。 程立挺当时便想将剑抽出来,在程立挺看来,自然是自己一行人暴露了,武传玉却伸手将程立挺之手按了回去,剑还没有抽出来,武传玉已然看出,这一群人,埋伏在齐老大宅院之外,显然不是与齐老大一伙之人,而且皆是黑衣夜行打扮,也是来踏桩子的,显然对方将自己认成了同伙,当下低声道:“马上回来,马上回来。”程立挺不知,但也由得武传玉开口,两人转身悄悄到了黑衣人群之中,不作声,静看有什么发展变化。 那带头的黑衣人怒道:“巴子的,若是让齐老大手下人看到了,这一次就要吃亏,这一次好不容易集合起了人手,怎么让你们两个新手前来。你们两人武功不错,怎么如此莽撞。” 武传玉抢先开口道:“小的们听说那花月姬是有名的美人,忍不住想去看一看。”他故作此言,将自己装得猥琐,正是为了打消对方的疑心,那带头的黑衣人嘿嘿笑道:“急个什么,等会儿事成了,女人钱财大家分,只是那个女人,上头传下了严令,都不准碰。” 武传玉与程立挺皆不开口,不多时,又来了数个黑衣人,皆是施展轻功而来,来了以后开始聚集在这周边,武传玉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老大是江南绿林老大,所有江南绿林人士算作他手下,为何这些人却潜伏于他宅院之外,有何图谋?” 要做齐老大是江南绿林的龙头,这江南所有做没本买卖的人,齐老大都管得着,江南数十座有名的山头都要在齐老大面前低头,谁家敢在齐老大家门口潜伏,那真是活得极不耐烦了,听刚才那人的口音,似是神都洛阳的口音,后来的几个人,也有操湖北方言的,有说四川话的。这群人,来源竟然是杂七杂八的。 武传玉地在程立挺背上以指写道:“静观其变。”程立挺心知有异,也不多言。 这会儿,黑衣人数已然超过六十人,武传玉大惊,这些人最差也是二流的好手,这些人悄悄潜伏,却是想干什么? 那黑衣老大看到人差不多了后,立于众人身前道:“众位兄弟,这次事情大,等会儿里宅信号放出,大家便一涌杀入,记住,半个活口也留不得,事后将此事推到言家与巴山派一干人身上,大家不可以用自己的独门兵器、独门暗器,切记不可以让人认出身份,杀个精光。”声音用内力传出,是个内功高手。也是操京中口音。 那黑衣带头人加重了语气道:“还有,这次有里面有我们的内应,你们记住一句话便是—老大不义、兄弟不仁。杀人之时,必先喊出上半句,若是能对出下半句,便是我们的人,不能对出的,一律杀了,不可以杀错,记住了么?” 众黑衣人齐声道:“老大不义,兄弟不仁,兄弟们记住了。” 第三十三章 三十三 那黑衣带头人十分满意,接下来分派人手:“你等十人,伏于南门,你等十人,伏于西门……”竟然是进退有度,这超过六十个的高手,都是一声不发,皆听从那带头黑衣人的指派。不多时,众人分开,分朝自己的伏击地点去了,这次伏击,除去各门之外,竟然还留下人手作为追击分队,真是滴水不漏。 武传玉与程立挺分了开,武传玉跟前一群黑衣人到了后门处,而程立挺与较大一队人马作为正面冲击对像留在前门。 武传玉这一队的带头人一见武传玉施展轻功,对他刮目相看,道:“想不到我们中竟然有这等不显山不露水的好手,若不是为了杀掉齐老大,只怕老兄一辈子也不会露自己的真本事罢?”武传玉如何敢胡乱回答,只是道:“哼,你不也一样。”那黑衣人怪笑数声,一行人到了这大宅的后门处。 两个家仆正提灯立于门前,黑衣人们武功高强,一条人影从门角处滑下,只见“卟卟”两声,两个仆人皆死于抓下,武传玉看一下,这等武功,在武林中决非无名之辈。不知这群人竟然要做什么大事,竟然要蒙面而行,这是大大失去身份之事。 一行黑衣人如同狸猫一样轻捷,入了后院,数个仆妇无声息中死于众黑衣人手下。 带头的黑衣人手一指,道:“花月姬在左边的房中,你们两个,去将她抓来,上面有令,这一次,她有用。”指的正是武传玉与另一名武功较高的杀手,这杀手便是刚才用抓将数个仆妇无声杀死的江湖好手。这头领早已看出,众人之中,以武传玉与这黑衣杀手武功最强,是以将这件事情交由两人去办。 武传玉与那用抓力的高手相互看一眼,施展轻功,向左边房间摸了过去,一路上,那使抓的冲在前面,又无声杀了数人。 两人一路向左厢去了,只是一路上武传玉都没有出手杀过人,那用抓的好手感到不对劲,转过身来道:“兄弟,你为何如此手软?” 武传玉道:“我怎么会手软?”转身看到后面已然没有黑衣人了,又道:“只是我杀人动静大,比不得仁兄。”那黑衣人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二龙山的……”因为这一行人之间都不让人看出对方是谁,是以这用抓的高手不能知道,武传玉道:“兄弟你可别乱说。”心中却道:“二龙山,不是齐老大手下的山寨之一么,那山寨之主使掌法,号惊天龙,对方将我认成他么。” 那黑衣人不语言,两人一路到了那房顶之上,一路上,杀了十多个仆妇。 两人上房将瓦片轻轻打开,里面正有水雾蒙蒙,一美人正在大桶中沐浴,肤凝若雪,貌若天人,水雾之下看不分明,只觉七仙女下凡不过如此,正是齐老大的最爱,花月姬。 那使抓的高手看了看,口角落出口水,武传玉看到这个样子,笑道:“仁兄,这等美人,等会儿我们就受不得了,如何下得了手啊,只怕一定要灭口罢。”那使抓高手亦是不舍。武传玉笑道:“不如你下去享受一番,兄弟为你看风,反正要等上一会儿才会总攻,也不急啊,想必也不会有人知道。”这门处的仆妇都让这使抓的高手给悄悄杀死,一点儿声息也没有。那使抓的高手道:“这如何使得。”武伟玉道:“只要仁兄为我保密,不要向别人说出我身份。”那高手恍然大悟,道:“兄弟放心,我们都蒙上面,谁也不认得谁。”武伟玉道:“那我便放心了,仁兄下去与美人相伴罢,我来看风,你完事之后换我如何。”那使抓的好手喜道:“那我便不客气了,一年前就想上这女人了,那你一定要小心。” 武传玉道:“省得省得。”施展轻功下了房顶,那用抓高手急不可耐,跳入房中。 武传玉心道:“你就做你的风流鬼罢,我正要去看一看齐卓一怎么样了。”悄悄向正堂摸过去。走了两步,又想到花月姬要受那使抓蒙面人的强暴,心中徘徊一会儿,还是自言自语道:“唉,还是救那个女人一救,李群山师伯一生最恨淫徒,若是知我放纵别人行此恶事,也会骂我。”转身回去。 房中,那使抓汉子一把将面上黑布扯下来,露出一五十岁的老脸,武传玉倒身回来一看,认得这人,是长江水盗,号夺命手崔圭,也是一号人物,平常见了齐老大,比狗还乘,不想竟然也来蒙面杀人,只见这时崔圭将花月姬点了穴道,那花月姬国色天香,此时面露害怕之色,当真是一绝色美人,崔圭小声道:“夫人,某想你好久啦,若不是齐老大将你抢去,你早便落入吾手啦。”这时崔圭将花月姬抱起,花月姬一丝不挂,身上还带着水珠,武传玉从门处看了一眼,连忙将头转了回来,连连叹道:“火大、火大,再看下去,我亦要焚身似火。”崔圭得意之中,开始脱自己的黑衣,不多时,露出一身精干的筋肉,带着黑不溜秋的颜色。当真是美女与野兽。 武传玉心道:“若是再等下去,只怕这让这崔圭占了这良家妇妇的便宜了,不可再等啦。”说完提起剑来,正欲杀入。 不想崔圭突然发出“哇”的一声,竟然将到手的玉人往桶中一扔,跳了开去,脖子上有一小孔,正流出黑色的血。 正是中了剧毒。 那花月姬落入水中,却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只见她身形一转,竟然是绝顶的轻功。一转之间,已将架上的衣物穿在身上。 这一下子,大出武传玉所料,一时不敢进去。 崔圭狂叫道:“有毒?” 花月姬掩轻笑,那容颜,当真是千娇百媚,小声道:“小声喔,奴家有个名字,叫李红奴,不知这位大爷听过没有。” 崔圭面露惊恐之色,李红奴,那不是魔教的前任圣女之一么? 门外武传玉亦是大惊,李红奴,这可是大大有名的魔头,魔教教主兰心雅的师妹,每任魔教有两名圣女,数十年前魔教上一任教主败于邓抓天、正明、正见、宣华散人等众人联手,于是魔教两名圣女,兰心雅与李红奴争起来,最后还是兰心雅得胜,中不知多少血雨腥风。当时有许多正教人士死于这大魔头之手,怎么这魔头没有让兰心雅给弄死,想到此处,武传玉心中一惊。就想逃跑。 那李红奴笑道:“门外的小朋友,不要跑喔,小孩儿要听话。”一道红绫飞出,武传玉这时那里顾得上隐藏身手,将兰心雅所教给自己的一招:“心急如焚”施展开来,数十道剑气飞出,那红绫成了数十段。 李红奴脸色一变,厉声道:“兰心雅是你什么人,你怎么会使她的招数。”这一招虽然是李群山所创,但必竟是兰心雅所教,是以带有兰心雅的痕迹,这一下子,便让里面的花月姬认了出来。 崔圭这时想跑路,这时任红奴正背对崔圭,崔圭正想跳出去,不想一道红绫飞出,将他包个结实,只见崔圭眼中口中不停流出血来,不多时,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武传玉武功虽高,但是万万不是李红奴这种传奇人物的对手。这时武传玉想的便是一个字“跑”。 李红奴轻声道:“我听说巴山派出了一个叫李群山的天才,你是李群山么?不对啊,你身手还算可以,但称不上绝顶啊,若是李群山,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你是谁啊?不知与兰心雅教主有什么关系,告诉姐姐好不好?” 武传玉返手一道剑气发出,李红奴笑嘻嘻的檀口一张,那剑气竟然让她一口吸了,李红娘轻笑道:“小弟弟,你剑法不错,但要伤着姐姐,只怕还要练上二十年。”武传玉那里管这么多,再也顾不得惊动别人,猛力一道剑气挥出,只听:“轰”的一声,又一道剑气冲向李红奴。 自已将功力提到极致,向后门跑去。 数十道红绫上下飞扬,武传玉手上,脚上同时一紧,接着被拖到李红奴面前,猛然一个狗吃屎,狼狈不已。 接着自己全身的穴道都让李红奴点住了,这一下,动也动不得,叫也叫不得了。 武传玉暗道:“大爷死于此地了。” 接着无数武师护院打着火把来。 李红奴突然转身一变,脸上流出一些泪水,顿时刚才放倒两位高手的大魔头变作了受人欺侮的良家妇女,几个仆妇抢先而来, 李红奴哭道:“张妈妈,张妈妈,我不活了,这几个强人摸上门来,打打杀杀……” 武传玉目瞪口呆。 一老婆子将李红奴扶住,痛惜道:“姑娘玉一般的人儿,这几个强盗真是狠得下心去。”一边说,几个老婆子一起上来,那些仆妇身大力壮,李红奴哭道:“这两个强人趁我淋浴时闯进入,两人见了我,便起了色心,只是这小的色心还强过那老的,将那老的杀掉了,想将我掳走,张妈妈、齐大爷在那里。” 那老婆子也是会武功的,本是齐卓一派来保护李红奴,只是齐老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抢来的美人,竟然是江湖上的大魔头,以李红奴的武学境界,想不让齐老大看出来,实在是太简单了,更莫说这几个只是有一身力气的老婆子了。 那张妈妈道:“齐大爷今天与武当清华道长吵了一架,心情极是不好的,姑娘还是不要去看罢。” 李红奴面作惊色,掩口道:“武当派的众位道爷不是齐大爷的帮手么?如何吵了起来。” 张妈叹气道:“说来姑娘也不懂,这江湖上的事情,都由齐大爷扛住,姑娘只管稳住后便是了。” 原来,今天段德义想在场上激死李文宏,让李文宏死于武传玉之手,让巴山派再多一个大敌,在清华眼中,如何不怒,下了场,清华提着剑去杀段德义,清华的武功那里是段德义这种货色能比得上,正待杀时,不想齐卓一却来阻止,齐卓一内心深处到也想将这段德义杀了,只是他身为江南绿林老大,段德义立了大功,立功之后马上被自己师兄杀死,传出去,只怕大失人心,不得不出手,以齐老大的内心,想的是最好找个机会,将他送到巴山派剑口底下去,不落人话柄。但立时与清华道人吵将起来,半个时辰之时,武当派一行人已然出走,去了李文宏家,这消息也是通过内线传出,武传玉与程立挺刚到时众杀手等待时机,也是等武当一众人出走,只到内线将武当众人出走的消息传出之后,众杀手才开始行动。 张妈妈道:“齐老爷正在生气,姑娘何不见一见齐老爷,齐老爷见到了姑娘,也许便不生气了。”李红奴道:“好,正要去见一见齐大爷,张妈,你将这强人提上罢,让齐大爷处置。” 武传玉心道:“苦也,众杀手马上杀入了,自己却被困住。”这李红奴何等样人物,她点的穴道,自己运功怎么也冲不开。 几个仆妇将武传玉拖着,一路向正堂方向而去,一路上,脸上擦了不少沙石,众仆妇恨他强人行径,是以对他毫不客气。 走得一会儿,灯火通时处,齐老大正与手下一干人宴饮,这些人就有张百年、段德义、罗正堂等手下,这次终归是胜了,是以众绿林好汉都极是高兴,几位受了伤的好汉也让人抬了起来,勉强坐了喝酒。 看到李红奴入场,众人齐齐凝住了声,一刚是李红奴艳如无人,无人能挡,二刚众人知这花月姬是齐老大的爱妾,在齐老大心中大有地位,是以众人齐齐停声。 齐老大心中实有不快,自己师兄弟实在不配合自己,不理解自己的苦处,要让手下兄弟心服,如何能乱杀。 看到花月姬逸逸而来,灯下看美人,又是当着这众兄弟的面,实刚大有面子,看到自己手下有许多人面露渴色,想到终归是自己抱得这绝世美人,心中大是快意,这美人又大是长了自己的面子,一想到此处,心情不由好了许多。上前拉住李红奴的手,道:“夫人,这次我方大获全胜,大大出了一口气,有几位兄弟出力不小,来,为这几位兄弟敬酒。” 敬酒正敬的是段德义一干人,如今段德义杀了巴山派的李观涛,大大为绿林众人出了一口气,是今日得胜的第一大功臣,众人皆向段德义敬酒。 李红奴浅笑,白玉般的小手上拿了一小杯酒水,便向段德义而去,此时众人皆屏住气,看着花月姬小口将酒咽下,段德义暗自将一口唾沫吞了进去,心中暗道:“总有一天,要将这女人抢过来,难怪那李阿生临死都不忘记这个女人。”却是将手中之酒一口干净。 齐卓一道,众位兄弟,放开了吃喝,说罢,拍了拍手,又是侍女上前,这些女子都是美丽女子,虽然比不得花月姬天香国色,若是那一位兄弟想讨个婆娘,只要向齐卓一开口便是。 这时几个婆子已将两个强人夜入花月姬房中之事告知于齐卓一,齐卓一心中恼怒,几个仆人将武传玉拖到偏厅之中,将死去的崔圭也拉到一处。 齐老大正欲上前观看,此时却见段德义上前,手里端着一碗酒水,恭恭敬敬走到齐老大面前道:“老大,你这人确实不错,对手下兄弟不错,够义气,老段敬你一杯。”这时众绿林好汉敬来敬去,齐老大本亦喝了不少,但看着段德义的样子,似有几分醉意,不好意思寒了他的心,便拿过酒水,一饮而尽。便要着急去看那两个敢打他爱妾主意的家伙。在江南竟然还有强人打主义到了齐老大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不想段德义却拉住他,口舌不清道:“你这般好的老大,我已好久不见啦,唉,你要是将那花月姬送给我,你就更好啦。”身边众人一听,暗叫道:“要糟糕,没有看到齐老大的脸色么。”当下就有几人来扶。 不想段德义接着道:“唉,当年也有几个像你这么好的老大,不过,都让我害死啦,岭南的那个督官,对我真是推心置腹,我却当着他的面,将他儿子锤死,将他夫人赏给犯人,唉,齐老大,你真的像他啊。” 这时齐卓一脸色已然变黑,只是淡淡道:“将他扶下去。” 这时段德义接着道:“不过做好事都是不长命的,谁要以为只靠着良心就能在这你争我夺的江湖上活下去,那真是痴人说梦,老大,我们造反吧。” 这时几人来扶段德义,段德义接着道:“你们都是好兄弟啊,当年,我还在矿上时候,杀了那老太监,朝庭逼得紧,也是像现在这样啊,一样的场面,我在酒里下了药,把兄弟们都迷翻了,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将他们的头都砍下来,你们信么,他们死的时候眼睛都带着泪水,唉,还真处出感情来了。” 这时几人脸色都不好看,看在段德义喝了酒的份上,不与他计较,段德义笑道:“兄弟们,其实当时我的兄弟早就怀疑我了,只是我用药的本事不错的,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发觉出来,他们本也对我防着的,不想还是着了我的道。哈哈哈……” 罗远之过走上前,用力打了段德义一嘴巴,道:“你少说两句不行么?” 不想段德义笑道:“手好轻,罗远之,齐老大不为你叔叔治伤,你不恨齐老大么?这个时候我们在这里吃吃喝喝,却把你叔叔仍到一边厢房里,你心里一定是恨着他的,是不是?” 罗远之心中恼怒,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段德义却将脸升了前去,道:“你用力,打我一巴掌,用起内力啊,怎么这般无力。 罗远之这时已然怒了,齐老大有重伤在身,不能给叔叔治,这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心中确实对齐老大稍有不满,却不想让段德义说了出来。若是让齐老大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心思,那日后可如何是好,自己还要在他身边混日子。 罗远之用力一挥手,又是“啪”的一声,竟然全然没有力气。 众人大惊。 段德义笑道:“为什么你们没有力气呢,其实啊,我只是在酒水中放了些药而已,放得不多,够我把你们的头都砍下来,唉,人生就是不断的重复。” 众人皆站了起来,一运气,身上竟然半分力气也无,众人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这下药的手段,其实也是不差的,只是这段德义竟然有这样的本身,真是想不到。 段德义笑道:“不要看我,是张百年与我一齐做的,张兄弟,你装个什么装,还不起来。” 张百年长身一振,面露尴尬之色,朝堂中数十位绿林汉子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第一次与段兄联手,让大家见笑了,大家放心,马上送大家入地府。” 这时段德义身形一振,跳出了数名汉子的包围之中,笑道:“齐老大,感觉怎么样?” 齐卓一面色沉静,这时在一边的花月姬突然掩口道:“大爷,我,我好像全身无力,站也站不起来了。”便坐于地上。 段德义笑道:“夫人不用担心,有个大人物发了话,要你,你是不会死的,百年兄,你是怎么配药的,不是说只用于有武功的人么?” 张百年笑道:“咱们俩第一次合作,出了些差子也是正常的,我就说么,凭我用药的本身,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可惜啊,在外科上面,已经有一个人胜于我了。” 段德义笑道:“谁的医术能高过张兄?是尊师么?” 张百年道:“不是不是,是那李群山,他把我的肚子挖开后,将心肺掏了出来,又放了进去,还有李群山给发明一种法子,叫什么血管钳,还有手术打结,那个玩意好用啊,如果我以后能学到……” 段德义笑道:“算了算了,不管你们医术问题了,反正我们药倒了这一群人,大发了利市。”两人若无旁人,开怀大笑。 这边武伟玉被点了穴道,动也动不得,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到,心中大奇道:“李红奴定然是装的,这大魔头,那是这两小小角色能比的。” 此时李红奴确实没有中药,中了药对她来说也只是个玩笑,以她的功力,已入天人之境,别说是这小小迷药,就是十倍之药,能耐她何。 齐老大张口一吐,一口水吐了出来。嘶声道:“原来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意欲何为?” 他毕竟是武当高徒,就算中了药,也还是有一拼之力的。 一时间,段德义不敢上前,齐老大也不敢下来,刚才还热闹的大厅,这时却死一般寂静。 这时,刚才几个前来的仆妇上前,大声道:“你们敢暗算齐大爷,真是找死,几个仆妇便向段德义冲去。 段德义长笑声中,大铁锤飞出,那张妈妈最先上前,却让段德义一锤打倒在地,后面几个,张百年发出飞针,惨叫声中,数名忠心于齐老大的仆妇都死于地上,张百年特意在自己的针上加了毒药,正是毒死李观涛的毒物,连李观涛这等人物都挡不住,更不用说这几个武功不入流的仆妇。 段德义长笑声中,将张妈妈拉到自己跟前,将面对着齐老大,笑道:“我知道,齐老大,你想拖时间,可是,我不怕你拖,我从来不会将推翻你的希望放到药物上。” 张百年道:“你是信不过我药么?” 段德义笑道:“不是不是,看来我们也应当行动了,自从月姬夫人将那强人拖了进来。”说完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崔圭与武传玉,接着道:“我就知道我不能再等了,今夜只能提前行动了。因为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我会成为新的江南绿林老大。” 齐老大道:“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 段德义抽出一火箭,朝门处一扔,一道火花冲了上天。 不多时,四处都响起了杀声,还隐隐有:“老大不仁。”之声传来。 齐老大面色发白,此时他先受李观涛惊天动地的一剑,后又受了这迷药,一身边力,只剩下不到三成。 段德义笑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要死么?你不知道?看在你算是不错的老大的份上,我便告知于你罢,让你死个明白。” 齐老大道:“谢你告知,请说罢?” 段德义道:“就在你那十万石粮食啊?老大?” 底下罗远堂大声道:“放屁,这是做好事,关粮食什么事情?” 段德义道:“你知道个屁?你猜,这次你们得罪了谁?” 齐老大道:“还请告知?” 段德义道:“你好死不死,把武党、卫老公公,还有清流正统都得罪了,这次山东流民,正是屯粮大赚的时机,山东四十多家粮庄,不是没有有良心的人,但是没有人敢卖,你们猜是为了什么?因为有人不让他们卖啊,只有上面人发话了,他们才敢卖,你啊,蠢到家啦,你这不是让武亲王、还有清流地主老爷们发不了财么?你让他们不舒服,你就别想活命。” 齐老大道:“那外面的人,都是武亲王的手下了?” 段德义叹道:“不尽然,还有很多其他朋友,总之,你安心死吧,你的夫人,花月姬夫人的像,已然挂到了武亲王的房中啦。武亲王想要她,这样的美人。唉?” 齐老大道:“我听说,武亲王的美人阁,只有魔教教主兰心雅、巴山轻雨解仙子、岳大小姐、水明苫等不到二十幅。不想我的夫人也能入美人阁。” 原来武明训立志要收尽于下美人,是以将天下美人之图尽数收入一叫“美人阁”的豪华楼阁。武亲王对于天下美人,已得数名,武明训曾言:“天下美人,尽归于吾。” 这时段德义将锤拿出,将张妈妈的手按到地上,挥起锤子,一锤锤砸了下去,不多时,张妈妈连声惨叫,手指已然他全都砸成肉粉。 齐卓一道:“那言家说我江南兄弟杀了言家的人,也真的是你带人干的么?” 段德义一听,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我带着兄弟去干的,李阿生还不想干,我们就胁迫他干,他有把柄落在我们手下,你不知道吧,李阿生曾偷窥你夫人,让我拿住了把柄,不得不听我的话,他对你真是忠心。相信花夫人亦是知道的罢?” 齐卓一冷哼一声,道:“我听完了,那你便去死吧?” 这时门外杀声大声,杀声已到了院前,而齐老大一方,主力都陷于此处,抽不出人手去挡,一般的庄客,如何是这如狼似虎的杀手们的对手。 齐老大长身而起,向张百年与段德义两人长身杀过去。 齐老大何等样人物,当年还没有当上江南绿林老大时,便是成名高手,在武当时曾一度被认为是下一任掌教,只是不愿意出家,才走了绿林道,这些年修为愈发精进,几乎是江南绿林第一高手。 这时齐老大虽是中了迷药,又被李观涛一剑重创,一身功力不到三成,可是这也够段德义与张百年两人受的了,张百年发出飞针,针上皆有剧毒,段德义怪笑一声,一脚将张妈妈踩死,然后一脚将张妈妈妈的尸体踢出齐老大。 张妈妈的尸体飞到了齐老大身边,齐老大对于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老妈妈的尸体一脚踢开,掌几挡过,向两人卷来,张百年的针都飞到房梁上去了。 这时罗远之勉强跳起来,挥起单刀,杀向段德义,只是他中了迷药,如何是段德义的对手,却是帮不上什么忙。 地下中了迷药的十多位江南绿林好汉皆齐声大骂段德义张百年两人,只是众人无力相助于齐老大,只得在一边乱骂。 这时,正门方向杀声更烈。 程立挺一剑将挡在自己面前一持刀家丁手砍断,血喷起,程立挺将剑架到那家丁的脖子上道:“齐老大在何处?” 那家丁答不上来,程立挺大恨,反手一剑,那家丁的头飞上了半空。 同行的黑衣人大声道:“兄弟真是身手不凡。手下没有一合之将。”这一路来,程立挺杀了十多个人,一身血衣。 程立挺笑道:“我与这一群人有深仇大恨,曾发誓言要杀光他们老小所有,今天终于得偿我愿,哈哈哈……”发声狂笑,众黑衣人不敢近程立挺之身。 一老妇跪于程立挺面前道:“大侠饶命。”程立挺答道:“饶你不得,去死罢。”一剑从顶门钉入,这一剑,竟然发出了剑气,将那老妇从头到脚劈成两半,血水飞到周边人的身上。 程立挺狂笑道:“师父在上,你看我练剑有成,竟然也可以发出剑气了,我记住你的话,绝不对恶施仁,今天先为你老人家讨一点儿利息罢。” 一边众黑衣人只当这人与齐老大有仇,却不这人便是巴山派李观涛的弟子。众人见程立挺杀人无算,皆不敢立于程立挺身前。 一群妇孺让杀手们追了出了,在院中乱跑,程立挺大吼道:“不可让你们生下崽子,一剑挥去。”孩童身首异处。程立挺一手提孩童之头,一手提剑,身上带血,脸带杀气。 那老大一把将程立挺拉住道:“这几个可能是齐老大的孩儿,先抓起来,以挟制齐老大,先不杀。”程立挺恶声道:“他的崽子,挟个什么挟,杀了。”又是一道剑气发出,当前一妇女双腿齐断,程立挺手持长剑,起到那女子跟前,道:“你和齐卓一、段德义是什么关系?” 那女子哭道:“大爷饶命。”此时她双腿让程立挺的剑气斩断,血流一地,如何能回答,反复便是这一句话。程立挺大感不耐,又是一道剑气,那女子内脏飞起。 带头老大道:“兄弟你先歇上一歇,你这样会伤到自己人的。”程立挺转头道:“自己人,你说什么?” 那带头老大不敢面对杀红眼的程立挺,转头去抓几个妇孺,众杀手都距程立挺远一点儿,程立挺持剑杀入正堂,一马当先,身边想挡他的家丁仆妇,个个都作了个剑下亡魂。 程立挺先杀到大堂之中,这时大厅之中,段德义张百年与齐卓一头得正烈,齐老大毕竟是一代雄杰,段德义狠毒机智,张百年长于用药,但两人武功均不及齐老大,即使齐老大只剩三成功力,也不是他的对手,眼看两人就要挡不住。 这时程立挺正杀入,只见一黑衣人持剑,手中提着人头,正步杀来。 这时段德义大喜道:“老大不仁、兄弟不义。是自家人,这位兄弟,快快来助我等一臂之力,这家伙便要撑不住了。”此时他没有认出程立挺,程立挺一身黑衣夜行打扮,他误以为是武思训手下的杀手。 程立挺一见杀师仇人,心中大恨,狂笑数声,走到跟前,突然看见厅中倒了一地的人。 再定眼一看,正是白天跟有齐老大身后一众绿林汉子,有什么杨德维,什么宗正涛,正是那一干从自己师手下逃命的绿林汉子。 程立挺狂笑道:“都要杀了。”当前一人,正是少林弃徒杨德维,本受了李观涛一剑重伤,程立挺一剑砍下,杨德维空有一身好武功,如今中了张百年迷药,大喊一声:“我不甘心。”头飞上天,眼没有闭上,竟然死不瞑目。 程立挺又一剑将宗正涛串起来,蛟龙手宗正涛本是水上好手,如今只是手中狠命抓住自己胸膛上的剑,狠命挣扎,嘴中不时吐出血泡。 程立挺一个一个的杀下去,挡在他面前的都被一一砍下人头来,直到杀到假装中药的花月姬面前。 程立挺拨剑欲杀,张百年叫道:“杀不得杀不得,她是王爷要的人。”程立挺那里知道那么多,一剑挥下。” 齐老大大急,此时段德义正与齐老大硬拼,此时齐老大转身舍下段德义,去救花月姬。段德义大喜,将手中的锤子狠命向齐老大背后扔去,这一下,只听风声如雷。 此时厅中仅剩绿林好汉有的大骂,有的闭目。却挡不住程立挺的剑锋。 只听得“砰”一声,那大锤正中齐老大的背后,齐老大不顾自己,狠命一掌与程立挺的剑锋相对,“轰”的一声中,程立挺受伤飞起,倒于屏风之后。 齐老大又受了段德义一记重击,也是这一下子,让齐老大受了重伤,以致于掌力无力,不能击死程立挺。 程立挺狞笑数声,从瓦片中立起。 此时齐老大旧伤未愈,又加新伤,只是用最后的力气撑住自己,一手扶着花月姬,一手扶桌,面朝段德义与张百年。 段张两人亦停住手,看着还不倒下的齐老大。 段德义高叫道:“死吧死吧,我求你死吧。” 这时还有一丝力气的罗远之叫一声,用力一扑,抱住段德义,高声道:“老大快走。”却让段德义一脚踢开。 这时,大门外又有几个杀手杀到了门口,看到门边乱跑的家人,仆妇。不时被众杀手砍倒。齐老大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血顺着他的背部,流到地下。 齐老大叹道:“我齐卓一一世横行,不想死于屑小之手。”这时他声音无力,眼见是不成了。 不想程立挺也不听他说话,一剑下去,又有一个绿林汉子死于程立挺剑下。 齐老大道:“我死了,你们是不是想将这件事嫁祸于巴山派的身上。” 听到此语,程立挺停了下来。 段德义笑道:“齐老大是明白人,那是当然,当今之世,能杀得了齐老大的人,除去巴山派几位高手,还能有别人么,你死之后,我们将这里的人全部处死,然后我们向巴山派和言家报仇,到时,我顺理成章成了江南绿林的新龙头。” 齐老大道:“我的儿子在武当学艺,你们如何杀死成,众位兄弟一定会拥我儿齐明浩为江南新龙头。” 段张两人齐看了对方一眼,放声大笑。 齐老大道:“我死之后,你们能好好对月姬么?” 段德义恭敬道:“花月姬是武王爷要的人,我们这些粗人,可不想步你们的后尘。” 齐老大对于长叹一声,眼中似有泪花,扬起手,道:“人世珍贵,我死了,也—”段张两人只想他快快自尽,眼中尽是热切之色。 老大一掌切向花月姬脖了,狂声喊叫道:“也不让我喜砍的东西让别人碰。” 段张两人面色大惊,这花月姬死了,武思训一怒,自己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两人齐声道:“不要。” 齐老大恶声道:“放我走,不然,我杀了这个女人,你们也别想向武思训交差。” 此时齐老大面如厉鬼,穷凶极恶。那里是那个仁义服人的齐老大。 第三十四章 三十四 段张二人皆惊退。段德义大骂道:“齐老大,你怎么不装仁义老大了,你也太叫我失望了。” 张百年却惊道:“齐大爷,我心中刚有了一丝对你的敬佩,你为何却如此。” 齐老大突然恶声笑道:“人活一世,多是糊涂虫,偶尔装一下仁义道德、偶尔装一下深情款款。那不过先欺自己,再欺他人,这个世上,那有什么真的仁义,那有什么真的大侠,又那有什么真的深情。快快将我放了,这些兄弟,你们想放就放,不想放,全都杀了吧,你说呢?” 段德义狞笑道:“没有这个女人,我也照样当江南绿林的龙头。” 齐老大笑道:“真的么?你有什么本事,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这江南武功强于你的,不知有多少人,再说,巴山派马上要找你寻仇罢,巴山派高手如云,到时候,没有武亲王的支持,你便又是丧家之犬一条。” 剩的几个齐老大的兄弟听到齐老大的话,个个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人能变脸如此之快,江湖上,绿林中,人人皆知齐老大义薄云天,待人恩义, 底下的兄弟人人皆以有这样的大哥为荣,便是李观涛,死前也不忍杀掉齐老大这样一条“好汉”盖因齐老大仁义之名才手下留了三分情面。 罗远之突然吼了一声,朝段德义跪下道:“段龙头,以后兄弟我唯你马首是瞻。”他本来就为齐老大不治自家叔叔有些心不甘,现下又是求生之时,自然不再抱紧齐老大一这一颗树了。 段德义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不要跪来跪去的,大家兄弟一场,这样让外人看到多不好。 剩的的几个不是大骂,便是叹息。 齐卓一道:“你到底放不放我走。”此时他先受李观涛之剑,再中药酒,再受了段德义之锤,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血流一地,只是用手抓住手中花月姬。死也不放手。 段德义笑道:“放你,放了你我能安心么。”此时又有十多个黑衣杀手围到门口,段德义叫道:“众位武亲王手的兄弟,老大不仁,兄弟不义,这边都是自己人,大家一齐来杀了这齐老大罢。还有那位兄弟,不用再杀了。”正是程立挺,齐老大最后已没有了什么力气,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手无兵器的乱奔的人群大砍大杀。 程立挺一见,认得是害死自己兄弟的段德义,此时他已然清醒过来,本想上前去杀了这段德义,又看到段德义身边多了数十个黑衣杀手,若是自己出手,难保死个透通,当下默不作声,持剑走向段德义身边。 段德义狂笑道:“大家一涌而上,将这齐老大做了,大家一起发财……” 段德义看到齐老大支持不住了,心道:“这等美人,一想到我等都近不了,只能让别人收入房中,真是把火放到心里烧。”想到这里,又想将杀死花月姬之事堆到别人身上,不要让武思训怀疑到自己头上,便道:“百年兄,你发金针,将这两人一齐射死罢,我身上没有暗器,着实不便。” 张百年笑道:“飞针用尽,唉,还是段兄出手罢,一锤扔过去,那不就结了么。”张百年怎么不会知道段德义的打算,心中也盘算着不能让武思训想要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两人皆不出手,齐老大笑道:“那你们都不出手,那便放我走罢。还不放。”这时众杀手都围在门两边,皆手持利刃,上有血光,显然这一会儿,已然杀了不少人。 这时带头的黑衣人道:“快一点儿,武当那群道士就住于城南,不一会儿,那群道士就要来了,这齐老大打的是拖时间的主意,你们两个蠢货看来出来。”这人是这一群杀手的带头人物,说话也极有份量。 两人齐看了一眼,若是将来有人将杀死花月姬之事告知于武明训,只怕过不好日子,两人皆不动手,齐老大狂笑道:“你们不动手,那我便走了。”说完,拖着花月姬向堂门而去。 数十位杀手都不敢上前,谁都知道王爷喜爱这美人,若是这美人伤到自己手里,如何能当王爷之怒,现下一时间竟然让齐老大生生逃了。 这时齐卓一突然面色古怪,止住了步子,便再也不走了,停在一群杀手中间。 众人看到花月姬脸上竟然有了一滴泪珠,花月姬抬手轻轻将脸上泪水拭去,轻声道:“奴家失态了,竟然,竟然以为你有真情,现在才知原来你尽是骗我的。” 众人不知这花月姬就是大魔头李红奴,就连齐卓一亦不知道。只头她真是花月楼中的第一歌妓,被自己抢来小妾。 花月姬又道:“原来你以前说的什么退隐江湖,金盆洗手都是骗我的,你以前还对说什么放不下一众兄弟们,你若是走了,定然负兄弟情宜,所以你放不下他们,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之极。”此时众人之看到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有火花之下失声狂笑,而齐老大竟然动弹不得,一时间场面极为诡异,众杀手都持紧了兵器,小心翼翼将两人围住。 花月姬笑道:“众位大爷,你们万万不可以放过齐大爷,等齐大爷走脱之后,他自知无力保护于奴家,定然会将奴家杀了,齐大爷还没有得真的得手,他自会让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给别人抢去,现下,你们一定要将他杀了。” 众人不知,齐卓一只感到再也拖不动手中的玉人。 花月姬笑道:“齐大爷会杀我,说不定,他也会将我脸弄花,划上数十道伤疤,让武王爷也讨不到好,是不是,齐大爷?” 齐卓一道:“月姬,我们一起出去,一出去就远走高手,你……你想干什么?” 花月姬轻声道:“奴本想真的当一个良家女子,再也不打打杀杀,争什么教主的位子,奴家也真的以为遇到一个可以相托的良人,听信一干花言巧语,竟然当真以为可以半生相托,不想,一切都是镜花水月。刚才奴家还在想,帮助你除去这一干反乱之人,不想,事竟然如此。” 齐卓一突然一记狠手,向花月姬切下,想打晕了人,然后拖出去。 只是手才抬起便无力。 花月姬抬手,只听“啪啪啪啪”四个耳光打在齐卓一脸上。 众人目瞪口呆,画风明显不对。 这时带头的蒙面人看到武传玉和崔圭的尸体,见到是自己人,便上前将先前点倒在地的武传玉解开了穴道,武传玉一起身,高声叫道:“她是万丈红尘李红奴,他是兰心雅的师妹,是魔教的大魔头。” 众人皆惊叹,一时退开几步,不敢上前。 段德义等叫道:“齐老大,你真有本事,我真是服了你,能娶了这大魔头为妾,皇帝也比不过你啦。” 只见李红奴将齐卓一一扔,齐卓一却落在堂上,李红奴笑道:“诸位大爷玩罢,我入戏太深啦,先走一步啦,这位先生,若是武亲王什么时候当了皇帝,我便去那什么美人阁。我是知道他想抢我的。” 只见李红奴如同鬼魅一般,身影一闪,武传玉看到他是向着自己来的,剑还没有抽出来,已然她拎住了脖子,提了起来。李红奴道:“你和我师姐有点儿关系,有些事情要问你,跟我走罢。” 众人见到这身法,便知留不住人,这里所有人都不是她对手。 众人见到她提着一条带子,拖着武传玉飞入天际,传来武传玉隐隐惨叫声。 一丝巾掉在地上,正是李红奴打了齐卓一后,擦拭小手的丝巾。 这时众人目光都集中在了掉在堂中的齐老大,李红奴何等功力,这四掌,让齐老大再也转来起来。 却说武传玉让李红奴一条红绫系住,飞起距地十多步高,李红奴功力何等高强,武传玉动也动不得,不多时,两人飞到了一处山丘,此时已在龙山城之外,从城处看去,只看见龙山万点星火。此时夜空之上,万点明,。当真是景色如画。 李红奴落于地上,与兰心雅一般,亦是脚下不沾点滴灰尘,只是穿着红衣,不似兰心雅的兰白。 武传玉将口中之土吐了出来,大声道:“你要干什么?想杀我么?我打不过你,要杀便杀罢。”此时武传玉实在狼狈万分。 李红奴笑道:“你看你们与那些武思训的杀手不是一路的罢,你们是混进来的罢。是不是啊,小朋友。” 武传玉道:“那是自然,我们李观涛师叔被那德义暗算了,我便与师弟两人来寻段德义报仇。不想路上遇到这些人,不知到底是做什么的。” 李红奴道:“那你是怎么学到兰都主的武功心法,我与她交手十年,她的路数,我一看便知。” 武传玉道:“什么兰教主我不认识,我保知道这是我师姑胡诗灵传与我的剑法,共有十八式,这十八式是我大师伯的剑式。” 李红奴道:“胡诗灵,我知道了,她一定到了证空的境界了,想不到数年没有看见,她竟然进步如此神速。那你的师姑现在如何了。” 武传玉神色落没,道:“胡师姑让一道雷给打没啦。” 李红奴叹道:“小傻子,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胡师姑,那个是白莲圣教教主兰心雅,你的胡师姑,只是兰教主的一个化身罢了,现在,与你说你也不明白。” 武传玉道:“反正我的剑法便是她教的,我大师伯武功胜你千倍,胡师姑武功胜你—万倍,他们夫妻联手,你是万万敌不过的,你还是放了我罢,我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好么?”说罢,站了起来,便想逃走。他可不想糊涂的送命。 李红奴笑道:“怎么?堂堂教主,怎么可能与人成婚,你胡师姑与你师伯两人成婚了没有?” 武传玉此时一心只想快走,回去接应程立挺,不想与她在此地多话,道:“他们两人情深无比,大师伯曾为了护送胡师姑,独行千里。”此时他想的是早走,说话也不经脑袋。 李红奴笑道:“这么说兰雅十分重视这李群山了,我倒要看一看是什么样的奇男子,能打动我们兰教主,世上的男人,纵然装得深情无比,其实内心深处,爱的只是自己。” 听到此语,武传玉停下脚步,道:“姑娘”他看见李红奴似是十分年青,是以口称姑娘,停了一下又道:“我知道那齐老大让你伤心了,只是,并非世上所有男人都同齐老大一般,我见过不似他的男子的。” 这李红奴本是大魔头,与兰心雅争夺教主之位十多年,后来李红奴上一次与兰心雅比武,伤于兰雅之手,当时李红奴便装作一歌妓,在龙山养伤,当时齐老大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要强纳李红奴为小妾,当时李红奴亦是想躲开魔教使者和武思训手下的搜查,于是便入了齐老大的宅院之中,一年之中,齐卓一对她守之以礼,待之以诚心,一年之中,竟然也感动了这位纵横江湖的大魔头,李红奴竟然真的想放下与兰心雅争魔教教主的想法,在齐卓一身边作一小妇人。 世事变化,今天就在最后时刻,齐老大拉下面子之时,让李红奴放弃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 李红奴笑道:“小朋友,你倒是说一说有谁啊?” 武传玉道:“我巴山派和向断石师祖,我大师伯李群山,还有。”说到此处,却不现说话,只是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断指,心下想起了水明苫,其实,武传玉亦知,自己心中,何曾有一日放下过水明苫的。每当想起她,便用力按下自己的断指之处,告诉自己,要为巴山派大业着想,要为师父着想。” 李红奴虽是言笑晏晏,内心深处,却是情伤无比,自己放下身段,想在齐老大身边做一平凡妇人,齐老大在最后时候,却放弃了她,李红奴心中如何不痛。 看到武传玉的样子,李红奴笑道:“小家伙在想你的心上人么?向断石么?他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可叹可惜,好的都让坏的害死了。” 武传玉道:“姑娘,我先走了,你且走好,我还要去找自己师弟,将师叔的遗体抢回来,就此别过了。”说完,抱剑就想转身走。 李红奴笑道:“小兄弟,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现在,不知齐大爷怎么样了,你代我去看一看罢。” 武传玉道:“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转身悟道:“她对齐老大还是有情意的,不想看见齐老大身首异处。是了。”想到此处,便道:“我代姑娘去看一看情况罢。” 李红奴道:“我还是自己去看一看罢,若是他不得全尸,奴亦尽一下情意,助他收尸。”两人便转向城东方向。 此时城中已是人声鼎沸,人人大呼道:“走水啦、走水啦。”不进有民人提着水桶,奔向城东的齐宅,不时有民人私语之声传来,有人道:“齐大爷武功高强,为何家中走水死人?”便人接口道:“那是言家人干的呢,听说还有什么巴山剑派,他们都狠人呢。”武传玉听到此类语言,不由得心急。 一大群人立于齐家大宅这外,武传玉与李红奴亦挤了进去,只见这大宅院火花冲天,齐然没有一人奔出,里长坊长正带人救火,人来人往。 这时,一声音传来,“师父,这不是巴山剑派的武传玉少侠么?”武传玉转头一看,竟然是李文宏一干人。 数名道士立于身后,清华怒声道:“武少侠,请你告知,到底是不是你们下的手,我齐师弟虽然有些不检点,但也用不着巴山派出手。” 数个道士持剑将武传玉围住,这些道士都高手,便只说清华一人,便是不下于谢易的高手,这么多人一齐出手,便是李群山来了,也不得轻易走脱。 这时李红奴惊声道:“呀,道爷,您是误会啦,这位少侠不是杀人放火的人呢。”清华等人认得这正是齐卓一的爱妾花月姬,清华上前道:“齐夫人,你快快说清楚,是那些人害了我师弟,哼,当我不知么?只有半个时辰,就将这院中的人杀个一光二净,来人定当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数量不少于五十。” 武传玉道:“清华道长,你也说了,这来人不少于五十之数,你看我巴山派在龙山其只有谢师叔与李师叔两个二代高手,真的要杀光这上百人,只怕得我们巴山派全体出动,我们怎么有这么多人?” 武当派众人听到此处,亦知是有道理,这龙山城中,巴山派只有那么几个人,清华急道:“少侠快说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武传玉道:“这件事情还要说一说武王爷…”当下将众段德义那里听到的原委向武当众人说明。众人听到此间之细节,皆不语,武当派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天下谁不怕武思训亲王,这人是专替皇帝做脏事。 武传玉说时,还小心看了一边的李红奴,说话之间自然不提李红奴的身份之事。只道:“当时我欲寻李师叔的尸体,不想看到后院正有人欲对齐夫人施暴,便顺手救下来了。齐夫人,嗯,可以为我做证。” 众人看向了李红奴,李红奴痛哭道:“齐大爷数十位妾妇,只有我独自一人得以逃生,清华大爷,当时有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围住齐大爷,口叫要抢我去送与什么武亲王,奴家自然是万万不愿意的,最后齐大爷受了重伤,便将我推到武少侠身边,还说要武少侠照顾我。” 清华道:“是这样么?武少侠?” 武传玉心道:“正好,将这大魔头推到武当派头上。”便道:“如今,传玉已然将夫人安全送出,还请清华道长好好照看齐夫人罢。”说完便走,此时他关心的是程立挺到底如何了。不想陪着这看似大美人,实为大魔头的李红奴。 清真清华等人,住的是道观,怎么容忍一个女子进去,李文宏倒是俗家人,只是他家教极为重视名声,自然不能照顾一个女子。若是有人看到他与齐家小妾一起,第二天他的老爹便要打断他的腿,但若是一个明艳女子与清真清华一干道士们走到一起。道士们也怕路人指点。 清华道:“夫人,你还有什么家人么?我让武少侠送你去,武少侠暂时且不要走啊。” 武传玉听到此处,心道:“你到是会做人情。”清华是长辈,又不好提脚便走,清华道:“夫人意欲何去何从?”李红奴名义上是小妾,不是正妻,又没有为齐卓一生下孩儿,是以他亦是不知当如何是好。清华道士爱护自己的名声,刚才又知道武明训之所以要杀自己的齐师弟,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美人,心中着实恨极了,恨不得杀了眼前这女人,他道士做久了,心理上,认为男人之所以犯错,便是女人挑起的,思维类似于女人是祸水一般的想法。 却听李红奴道:“当时齐大爷去之前,曾对武大爷相托,要武大爷将我送到齐家老宅去,武大爷,你说是不是?” 武传玉一听,心中大恨,又不敢说不,若是李红奴发威,十个自己也挡不住,只得点了一下头。清华大笑道:“哈哈哈……,巴山派果然是任侠大气,我曾听闻李群山大侠护送王家小姐千里,从咸丰到长沙,果然,武少侠有李大侠之风啊,这件事情,便由武少侠去做了,武少侠路上可要小心武王爷的杀手门客。”武思训放出风声要这个女人,那天底下除了皇帝老儿,就没有人再敢抢,但是估计皇帝也不想抢了,因为皇帝年纪大了,对女色没有太多的要求了。 武传玉道:“苦也。”只是没有法子,只得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下了。 这时谢易与言家一干人走了过来,武传玉看到谢易等一干人到了,连忙钻到谢易一干人人身后。 言方物面露喜色,这赌约,本是与齐老大立下了,眼下齐老大若是死了,那么,这个约自然不再算数,真是大发利市 ,白天才说齐老大当江南绿林老大一天,言家就不在江南做生意,晚上齐老大便死了,天助我也。 谢易亦微笑不止。 武传玉在身后一众人中,正看到一人,正是程立挺,看到程立挺无事,武传玉放下心,这程立挺是李观涛的唯一弟子,李观涛死去,只有这一个弟子剩了下来。是以万万不能让他出事。 程立挺看见武传玉,咧开嘴,笑了一笑,突然又看到他身后的李红奴,顿时将笑脸停住了。 李红奴立于武传玉身后,程立挺自是知道,若是这魔头一出手,便不好看了,也闭住了嘴巴。 武传玉道走到程立挺跟前小声道:“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快与我说清楚?” 程立挺狞笑道:“我报了一点儿小仇啦。不过段德义没有死,师父的尸体也没有找到。”说完狞笑不止。 众人围在火光四起的宅院之前,指指点点。 第三十五章 三十五 此间事了,武传玉与一干人等皆回到言家别院,谢易见到李红奴,怪笑数声,亦不作言语,武传玉是胡一达弟子,算作是掌门大弟子,谢易只当是武传玉找的情人,也不想多说。言方物只知道是齐老大小妾,却不知这美艳女子是李红奴,私下去问,武传玉如何敢将身边的大魔头身份说出来,于是又是先一干说辞,众人听到武思训亲王对此女有意,并且将此女的画像贴到美人阁之中,皆是胆寒,言方物私下相劝道:“少侠何必贪恋美色,岳大小姐亦是天仙之姿,若是武王爷知道你动了他想的女人,少侠有十条命也不够活的。”武传玉知道他是好心,但也没有法子,只盼望快快将这大魔头送走。 这一日,程立挺刚起床练剑,不防一条红绫飞出,将他吊起,程立挺被那红绫拖到后院一处寂静之所。 只见武传玉小心翼翼站于李红奴面前,央求道:“李前辈,出手不要太重罢?”李红奴冷笑两声道:“那叫什么挺的小子,你快将当夜我走后齐宅发生的事恨一一道来,我听武传玉说道你想报仇,武功不行,如果你说的坦白,我便赐你套绝顶剑法。” 李观涛的十八剑式程立挺虽然都学了,但是要练到李观涛的程度,没有十年是不可能的,巴山派的剑法本不是速成的,且与悟性有关,李群山当年三个月武功进身江湖超一流的高手,亦是内心悟到一股无畏之意,程立挺道:“你的什么剑法,未必比得上我师李观涛的剑法?”李红奴冷笑两声,道:“你们听说过一段叫夺命九式的剑法没有?”程立挺一听,道:“听就过。你一定要教我。” 这夺命九式,是巴山派开派祖师邓抓天的杀人剑法,剑下杀人无算,只是到了晚年,邓抓天感到这剑法戾气太重,于是再没有传下来,巴山派也没有流传,只是当年邓抓天与魔教教主展示此剑法,此剑法也保存在魔教,李红奴与兰心雅皆是魔教圣女,两人皆记下的巴山派的这一门狠毒武功,只是两人皆不练剑,记下了运气法门与剑式,至于为何邓抓天的剑法会在魔教手中,便是上一代的事情了。 李红奴从怀中拿出一布巾,那布巾飞到程立挺手中,程立挺大喜,武传玉与程立挺皆是欢喜,两人一看,上面还有邓抓天的字迹,开头一句便是:“此剑法不得上乘要义,只能速成,凡后学弟子,不可图一时之快而习之,当知天下之……”两人见过邓抓天留在指剑峰上的手迹,便知这不是假货,上面心法与大安般引气术一体同源,只是偏重于武功方面,李红奴道:“快快说罢。” 程立挺道:“那一日是这般……” 那一日,李红奴绝尘而去,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院子人,在院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那带头杀手道:“先将这齐老大杀了。”说完,上前欲一掌将齐老大打死。 不想段德义怪笑两声道:“不忙,兄弟们,你们不是都想投入我手下么?那么,每个人上前,砍这齐老大一刀,谁就是我的人,不然,我只能取了诸位兄弟人头了。”这话正是对一地的绿林汉子说的。 罗远之第一个用力站起,一刀砍在齐老大肩上,齐老大惨叫一声,此时他没有那雄霸一方的气度,仿佛一个市井小人物一般。 张百年亦是将解药发了下去,每一个人站了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去砍齐老大一刀。 一名叫薜涛的,服了解药,不是很干脆,拿着刀子不对齐老大下手,加之这人也不是什么成名的高手,只管着荆门的绿林人物,荆门一带路少油水少,留着没有多大的价值,张百年示意,一众杀手立时上前,刀光之下,将他分尸。 不多时,十多个绿林汉子皆在齐老大身上下了手,这一下,他们是不再可能回到齐老大身边了。 此时齐老大却还没有死,身上到处是血,对着段德义狞笑不止,狂骂:“汝等皆不得好死。” 段德义手持大锤,笑道:“你是不得好死了,我可不一定,从此刻起,我便是江南的绿林龙头了,哈哈哈……”长笑不止。 程立挺终于移动了段德义身后,心情激动,猛一道剑光突然向段德义砍下。段德义此时心中无比得意,防身之意少了许多,加之程立挺站于身后,也没有防到刚才还是一条战线的人突然下手,只见段德义一惨叫,他的右臂飞到半空,血如同飞珠,喷到齐老大的脸上,断手掉在堂上的青石上,手指来演在抖动。原来是程立挺心情移动,一剑没有砍到位,本来他是准备一剑砍在段德义脖子上的。 一群杀手一见,立时围住程立挺,几个人去扶住段德义,程立挺看到众人围了上来,这些人一涌而上,程立挺立时便要死了,但是许是李观涛在天有灵,程立挺发了急智,故作冷笑,大声道:“武王爷有令,这段德义留着不听话,张百年比段德义更听话,走时王爷传命与我,若是事成,就杀了段德义,立张百年为江南绿林老大。”这话自然是程立挺胡编的,只是众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人,越有阴谋,他们越是相信,况且这也符合武思训的作风行事。 程立挺也是临时胡编乱造,此时他头脑已然清醒过来,急中生智,倒也想出不是办法的办法出来了,好在拖上一时却也是足够的。 一众人皆目露惊色,那带头老大道:“胡说,武王爷明说的是不管他们的死活,只要将花月姬带回便是,江南绿林死得越多越好,你是老几,快将面巾摘下来?你的声音似是没有听过。” 程立挺脑子急转,大声道:“王爷早怀疑你不忠心,王爷知道你收了这段德义的好处,你当王爷不知么?王爷吩咐我,到了必要时候,你若是与这段德义合流,就把你也杀了。”这亦是胡言,程立挺此时面巾之下,已是汗流。只是张口胡说了。 本来程立挺的谎话极易戳穿,偏偏这带头杀手真的收了段德义的好处,私下里段德义给了这带头杀手三千两白银,本是想趁乱将张百年杀了,少一个对手,这一下,在这带头的杀手老大耳中,便成了武思训知道自己收了段德义的好处,对自己不满,心下大惊,加之武思训喜欢在自己部下中安插人手,相互监视,这也是众杀手所知,是以一时众杀手竟然不能判明。 一群人立时相互怀疑起来。 这时张百年却是大喜,跪于地上道:“张百年永记得王爷大恩,愿生为牛马,为王爷效力。” 地上齐老大用最后一丝力气道:“哈哈哈,段德义,你亦不得好死罢。” 众绿林汉子不知所措,罗远堂先朝张百年跪下,道:“张老大,你能从李群山那狂人剑下逃生,便有资格作我等老大,见过张老大。”几个绿林汉子立时掉转头,去见新老大。 蒙面老大心中还有怀疑,只是这时外面一杀手跳进来大叫道:“不好,武当派的道士来啦,大家快走。” 这时段德义还在地上乱弹,武传玉欲上前,一剑将他杀了,不想段德义却突然跪在张百年面前,道:“段德义见过张龙头。”这时当着一众人,却不好再下手,看着一边的倒于地上的齐卓一,狠声道:“张老大,快去将齐老大送了终。” 原来此时段德义心中计算,知道自己断了一条手,现下就算是不服张百年,只怕也镇不住手下一干投降过来的人,不如先投张百年,事情稳定下来之后,再带上自己一系的人马另立山头,至于武亲王是否真的要杀他,却不是当下要计较的问题了。 张百年欢喜之下,只当是武王爷的使者想要自己表忠心,大喜之下,拿出一药杵,走到齐卓一面前,道:“齐老大,多谢你收留于我,如今,你便走好。”说完,一杵猛下,打在齐老大胸口,不想齐卓一竟然不死,只吐了一口血,罗远之大叫道:“他身上有武当派的镇派宝物金蚕衣,刀枪不入,隔绝劲力,天下一等一的宝物,打不死的。”张百年一想,正是如此,白天齐老大仗此物数次从李观涛剑下逃生,现下一棍下去,少说也有几百斤力气,竟然没有将齐卓一打死,刚才许多投靠过来的人,一人一刀砍在齐老大身上,齐老大竟然没有死,也是这件宝衣的功劳,这宝蚕衣不是金铁,用的是韧性极强的天蚕丝所制,砍上去还会粘住刀剑,所以看上去像是被砍了,其实根本只是在天蚕衣上粘了一下,齐卓一现在挺过数十人的刀剑还不死,那自然是那宝蚕衣的功效了。 当下也不顾体面,弯下腰,猛然扯了住齐卓一的身子,鬼嚎道:“给我脱下来吧。” 一件金色蚕衣硬生生从齐卓一身上扯了下来,上面还有不少血水,上面有一道大口子,是白天让李观涛最后一剑的剑气劈开的,虽然有一道口子,修补之后却是还可以用。 张百年鬼笑几声,将这件宝衣揣进怀中,此时齐老大躺在地上,血水四下流动。 经过张百年折腾,众人只见齐老大两眼圆睁,双脚弹动几下,终于不动了。 一代雄杰,终于死了。 齐老大算得上是绿林中第一号人物,虽然只是名义统领江南绿林,但江南十多个省,各路山头,水寨,各条商路的数十万绿林强人都要听他的,可以说威风无双,但不想今日死于此间。 那报信的杀手道:“快快,武当派众人来啦,还不快走。”本来那杀手带头之手心怀疑虑,只是武当派一众人杀到,自已必须脱身,拉住程立挺,道:“兄弟,你是那一部之下,我们以前见过否?” 程立挺笑道:“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问的好。”那带头杀手心中恼怒,这时清点人手,一杀手叫道:“老大,我们怎么多了一个人,带你一共有六十二个,怎么数出六十三个出来。” 一群人当即脸色变了,相互之间变得小心起来。 程立挺没有二话,还没有等别人眼光转到他身上,猛然一剑砍了出去,剑气直飞,飞沙走石,便向前门奔走,这时若是与武当派一众人相遇,可以保命。刚才他已暗暗站好方位,只等时机一到,便飞身而走。这时他身边只有那带头杀手一人,其他杀手都立于十步之外,要逃的话亦是方便,那带头的老大早有怀疑,是以跟紧程立挺。距程立挺只有三步。 那老大一抓向程立挺面部抓来,程立挺的面巾让他抓去,段德义叫道:“他是巴山派李观涛的弟子,他是混进来的,大家快快将他杀了。” 数十杀手想将程立挺围住,却不想此时本已死透的齐卓一跳了起来,一口咬在那带头杀手的脸上,本来没有人关心一个死人,皆没有想到这齐老大命这般硬,带头老大惨叫一声,齐卓一本想突袭张百年,只是张百年站得远,只有这带头的杀手立的近,自己最后一口气即将散去,到时候也是一个死,是以只能袭击距自己最近一个人。 带头的老大惨叫一声,耳朵让齐老大咬了下来,众杀手一时没有去追程立挺,围住齐卓一,刀剑齐下,那齐老大成了尸块,这程立挺却就着漫天大火,向外狂奔。 段德义大道:“你们快将程立挺杀了,快啊,他砍了我一条手,我要将他砍成人棍……” 张百年却风轻云淡道:“段兄弟,我还没说话,你怎么乱插话了。”此时段德义少了右手,怎么也不是张百年的对手,张百年此时只将将自己成为老大之事搞成事实,大声道:“兄弟们,我们快走,众位武王爷手下的兄弟,你们也跟着我们快走吧,武当派道士们武功高强,不好对付。”张百年将解药分与众绿林汉子,众绿林汉子服下解药,此时力气已然回来六成。 追上程立挺,然后呢,就是为了上段德义重新上台么?张百年将错就错,只要自己当上老大,何必计较这些。 程立挺奔将出来,后面的人没有追,倒也安全,其实若是张百年下令追,此时程立挺多半死了。 李红奴听程立挺说完,深思一会儿,武传玉程立挺皆不言,武传玉心道:“她莫不想替齐老大报仇么?” 不想李红奴却并未发怒,两人等了半晌,却见到李红奴没有作声,只是道:“你们两人回去罢,这剑法还有自己练着,若有不明之处,悄悄来问我?”说完转身而去。 第二天,武传玉便向谢易辞行,要送:“齐老大的未亡之人回到故里。”这也是一件侠义之事,首创此举动不知是关公送二嫂,还是李群山送王小姐,江湖上自从李群山做出此举之后,亦视之为平常,谢易喝了一口茶水,道:“你罗白支师叔正在衡山,你若有空,便去一去罢。”武传玉口中称是,却不答话,程立挺将剑法抄了一份,自己要回巴山练剑,此行,程立挺决定丢下李观涛传给自己的十八剑,李观涛的十八剑固然是精妙,只是见效太慢,这夺命九式,却是速成的,加之威力非奇大,程立挺作此决事定,也是想尽快提升自己的武功,将李观涛一支传下来。 武传玉在便叫上马车,带上这位看似小女子,实为大魔头的齐夫人向远处而去,武传玉只想将这齐夫人扔得远远的,等出了老远,看不到程立挺谢易一干人后,武传玉道:“李前辈,现下无人,你自己走罢,我还有要事,不能陪您,我便先走了。” 说完,策马便奔,扔下她便跑,扔下这大魔头,自己小命得保,心情无比愉快。他可不想去管什么魔教教主之争。 奔得一阵子,武传玉心情大好,看到路边的务农的行人,武传玉大声道:“大叔,您好啊,收成怎么样?”不想那老人用手指着自己后背,武传玉犹是不知,只是策马而过。 冷风迎面吹来,吹得武传玉流了鼻涕,武传玉下意识抓了身下摆的布巾来擦拭,怎么手中的布巾成了红色,而且还有香味,等到回头一看,后面坐着一人,风吹来,她的长发扬起,说来出的好看,脸如脂玉,不是李红奴是谁? 武传玉差一点儿哭出来了。 武传玉坐在地上,一边啃馒头一边道:“前辈,我想去衡山看一看。前辈也要去么?”李红奴手撕着小块的馒头,轻声道:“你们巴山派上有两个人,我打不过,我想把李群山抓来,研究一下,我不敢上去,只能守在你身边了。” 武传玉道:“抓李师伯做什么?他现在武功嗯,不是很好。身体也不好。还有,巴山上你打不过向断石祖师是真的,还有一个是谁呢?李师伯受了伤,只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李红奴道:“能让我兰师妹动心的男人,我想看一看,当年,楼兰王为了抢兰心雅,曾大兴兵事,可是我那师姐看也不看一眼,我正想看一看你那师伯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打动兰教主的芳心,那可是兰教主心中唯一的破绽呢?至于巴山上胜过我的人,除去向断石,还有一个,说了你也不知道。” 武传玉吃完便向衡山方向飞奔而去,一转眼,李红奴便不见了,武传玉心中大是放心,只是到了打尖之时,看到李红奴换了一身男装,不知用什么方法,将脸擦成黄色,立时不引人注目了,正在慢条斯理的喝茶,武传玉心知自己与李红奴着得太远,也不管她,自己星夜向衡山方向而去。 如此三天三夜,李红奴仿佛看不见,正当武传玉以为李红奴不见之时,她又冒出来,这一日,终于到了衡山脚下。 武传玉将马拴好,托请小二照看,自己单人独上,正要去向净明师太助拳,也看罗白去在不在,若是罗白支在,以罗白支的武功,能不能把身后的大魔头打跑。 其实武传玉的想法实在天真,罗白支虽然武功略强于谢易等人,但也不是李红奴能比的,天下能胜李红奴的人只有那么几人,这些人无事怎么会乱跑。 武传玉看到前面一群女子身影,急急奔去,这衡山山水明秀,处处秀丽,比起巴山的简单,真是不可同日而语,也只有这么秀丽的山水,才能养出水明苫那样的女孩儿。上山半天,也没有看到一个衡山派弟子,正等上去问一问路,亦好与罗白去汇合,然后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武传玉下意识暗道:”她在不在这人群中,若是她在,见到了我,会不会高兴呢?对我会怎么样呢,她若对我冷言冷语我又当如何呢?”这她,自然指的是水明苫,武传玉成千上万次提醒自己不要迷恋于水明苫,但是距衡山越近,心中便越想见到她,当真有一万只蚂蚁在心头狂咬。心头不知所措。 两方人物终于碰面,这一大群人,正是一大群白衣男子,奇的是,这些男子,个个面目清秀,穿得比女人还干净,武传玉心中大奇,心知这衡山派一向不收男弟子,怎么这里这么多男子,加之这些男子个个带着长剑,说不是武林中人,却又不像。 武传玉面带笑容道:“诸位大爷,敢问尊号,可是衡山的大爷么?”这时武传玉身带长剑,一见便知是江湖客,这时里面一带头的男子上前,拈一个兰花指,细声道:“你是何人,怎么上山来的,没有听说么?这里三日前便封山了,不许他人进出。”这男子极是清秀,一身白衣,就是女里女气。 武传玉心道:“这不知路数,还是不要交底的好。”于是大声道:“我听闻净明师太伤重,特来探望,净明师太与我有恩,不可不来?” 那男子道:“那老东西,要死啦,你还是快快回去罢,这两日有高人在此争斗,我看你武功不怎么样,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武传玉道:“是了,这些人一定是慧剑门的的弟子,听说方慧青收了一大群男弟子,定然是眼前这些人了,慧剑门将山门封住,不让人下山。我自当要相助于衡山派。” 武传玉笑道:“行不行看本事啦。”合身一转,已转到那男子身后,将他的手抓住,往他屁股上一脚,道:“你去吧,我还要上去呢。”那男弟子如何是武传玉的对手,被他一脚踢倒在地,长笑身中,武传玉向山上冲去。 事起突然,众男子将武传玉围住,武传玉见到这些人,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打架之时,竟然还怕将衣服沾到了土,几个回合之间,都让武传玉打倒。当然,说中看不中有是相对的,对付衡山派的女弟子们只怕还行。 那带头的男子尖声道:“这人脏手摸到我那里,你们快一起上,将他的手切下来。”武传玉一听,恶心道:“你们都是一群人妖。”正想抢身出去,只听到众男子呼叫道:”师父仙子来啦。” 一中年妇人,彩衣飞扬,艳色无双,从天降落,众男弟子叫道:“师父仙子来啦,小子,你快投降吧。” 武传玉听到“师父仙子”四个字,差点儿将今天早上吃的拉面吐出来,心道:“那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仔细去看那中年妇人,虽然容貌极是艳丽,但是武传玉平生所见,兰心雅、李红奴、解雨、自然还有自己的心上人水明苫,那一个不胜她十倍。 武传玉道:“是方门主么,要打的话等我一下,我先吐一下,我实在忍不住了。”这时那妇人身后又跟来数个女弟子,原来在慧剑门中,虽然招男弟子,只是男弟子多是装点门面,十多个女弟子才是门中的精英,个个都算得上是好手。 武传玉站于一边,朝山石猛吐,一阵子酸味冒出,那方慧青身边一女弟子道:“你好大胆,彩云仙子来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不雅之事。” 武传玉心道:“彩云仙子,是方慧青给自己取的名号么?”江湖上的女侠,还没有给自己娶什么叫“仙子”的名号,名号也是别人娶的,江湖上几位女侠,也没有叫什么仙子的,一想到这妇人作出“仙子”的样子,不由停不住,又猛吐了一阵。江湖上的女子,美丽的,也没有人叫什么仙子的。就算是解雨、兰心雅、李红奴之辈亦是没有。 好不容易将肚中的拉面吐出,武传玉喘了一口气,拐住剑道:“方门主,在下巴山派武传玉,还请放路而行,我欲上前与我师叔见面。” 方慧青笑道:“哟,是胡掌门的大弟子,我看,也不怎么样么?比起我这些弟子,你差得远了?” 若是比相貌,武传玉确实差得太远了,加之连日奔波,身上一身灰尘之色,头上的油都可以挤下来了,武传玉笑道“当然当然,前辈放行罢。” 方慧青心道:“少侠,你还是那里来那里去罢。”这时,刚才让武传玉踢了一脚的男弟子跑到方慧青面前,拉着方慧青的衣袖,作娇羞状,道:“师父师父,他刚才摸了弟子这里,不要放过他。” 武传玉一见到那男弟子拉着方慧青衣袖的样子,大叫一声,又吐了起来。众慧剑门之人都让了开,实在不想闻到武传玉吐出的拉面味。” 方慧青冷色道:“武少侠,你怎么说?” 武传玉道:“动手嘛?总会有人受伤。” 不想方慧青大声道:“我这弟子千金之躯,如何能乱摸,你立时将他娶了。” 武传玉瞪大了双睁,道:“前辈,你说什么?男人娶男人?” 方慧青道:“正是如此。” 武传玉大叫一声,以手作脚,倒立起来,狂叫道:“妖怪啊。”说罢,狂奔而下,此时他全身的皮都立了起来,只盼距他们越远越好。 声音远远传开,在衡山传扬。 第三十六章 三十六 武传玉受不了众人妖的做派,狂奔而去。不多时,已然奔至于山下,此时跑了半个时辰,一看,后面没有了人,心道:“难道便不再上去了?” 这时山上传来一阵阵狂骂之声,武传玉开始还以为是慧剑门的“仙子”们追到,后来仔细一听,却是自己师叔罗白支的声音。 此时武传玉的内功已极有根底,自然听得清楚,正是罗白支独特的骂声,罗白支在巴山派时常与言方悦两人对骂,硬是没有输过一场,罗白场每骂必骂别人的痛处,以至于有人称他为“罗无德、罗猴子。” 罗白支的武功高强,是向断石的亲传弟子,巴山派的重要人物,每次言方悦骂街输了以后,便跑到胡一达面前,要求胡一达将此人赶将出去,胡一达怎么会听她的,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可以制止这他恶婆娘,加上罗白支作为亲传弟子,地位更高,是以胡一达也不多说什么?以至于罗白支在巴山派,言方悦便不会发脾气,盖因罗白支骂功逼人,她不是对手,和他对骂,实在是自己找不痛快。胡一达此次将罗白支派出,亦有支开罗白支,清净点儿的意思。 武传玉想到罗白支到了,心中大喜,道,罗师叔到了,定然不用担心这群妖人了,又施展轻功,向山上跳去。 到了先前的路口前,只见当前一人,生得一张大脸,坐在石头上,将剑作拐棍,插于地上,后面还有几个尼姑,正是净字辈几个弟子,却没有水明苫。 只见那汉子从后面的女尼手中接过一盏茶,一口吞下了,又清清了嗓子,开始准备大骂。 “仙子们”立于一边,方慧青面作怒色。不知怎么了。 只知罗白支大声道:“你这胸前平平的恶婆娘,也敢号称天下第一美人,快快找个粪坑,照一照自己的模样,你看你,胸前平平,无四两肉,脸上坑坑,到处是洞,号称什么什么仙子。”方慧青自然是胸前有肉的,只是罗白支故意如此骂而已。 接着向后面一衡山女弟子道:“师侄,她叫什么仙子的?” 那女弟子掩着嘴道:“彩云仙子” 罗白支笑道:“哦,彩云仙子,天上什么时候能飞这肥的鸟,你这样子,飞到天上,莫不想把我吓着了,须知若想不吓人,莫要上天飞……” 一男弟子大骂道:“你这缺口德的恶徒,你还不住嘴。” 罗白支道:“不要这样嘛,我这个人,就是爱说实话,你生什么气,我们江湖人物,直来直去,你那什么仙子长的那个挫样,我说两句实话你也来打击我,唉,现在的人,越来越不敢面对现实,比如我吧,长得一张胖脸,我也没有怨天尤人啊,倒是……” 武传玉奔过去,大叫道:“师叔,我来了,我来助你。” 罗白支笑道:“刚才就听到了,唉,你这年青人,不知道江湖险恶,不知道江湖上有一种人,叫做人妖么?我们叫魔教教徒妖人,除去妖人之外,还有一种人,叫做人妖,这种人,其实也是人,你啊,第一次遇见人妖,受了打击吧,你要多跟你师叔学一学……” 罗白支喝了一口水,越发来了兴头,像教训几个后辈一般道:“人妖是什么样的呢?你们看,就是这个样子。”用手指向几个慧剑门的弟子,道:“人妖就是那个样子?即不像人,也不像妖,更不像畜生。” 一慧剑门的男弟子忍不住,大叫一声,飞身上来,剑光直取罗白支,罗白支何等武功,在巴山上,也是有名有姓之辈,看也不看那飞来的慧剑门的弟子,朝着那弟子“呸”的一声,一口痰吐将出去,那弟子头上受了一记,被打了昏迷过去。 罗白支叫道:“方慧青门主啊,不是我说你,在江湖上混,还是低调一点儿好,你看你,穿得像个唱戏的,脸上脂粉怕有三两重罢,我劝你还是洗一洗,这个样子,走出去会吓到人的,还有,你那些弟子,一个二个跟唱戏的,我担心,一下山让捉去了,大概可以卖到钱吧。个个养得跟猪似的。嗯,小乳猪,师侄你不要笑,刚刚生下的小猪真的很白的,就像他们一样……” 方慧青大吼一声道,完全不顾自己的“仙子”做派:“够了,姓罗的,我敬你是一代高手,比武还有三天才开始,现在不与你动手,莫不以为我怕了你,要不然现在就杀了你。” 方慧青不回话还好,一回话,罗白支高兴道:“你当然不怕我,我听说有一门功夫叫阴阳双修,我们巴山派是没有这门功夫的,看你的样子,肯定是练过吧,你有几个双修伴侣,是不是你一个和你的男弟子一群一起来啊,是一对多还是多对一啊,我们老家给猪配种,就是一头公猪与一大群母猪,你们倒好,反过来啊,真是有福……” 方慧青听到此处,差点儿吐一口血,却听到罗白支又道:“我听说你当年反下衡山,是因为守不住了,唉,其实我理解,你看你们”罗白支指向身后一群女尼道:“你们的营养那么差,我上山几天,连油水也没有吃到多少。”听到此处,后面的女弟子道:“罗大侠放心,这两日便加量,包管罗大侠吃好。” 罗白支又道:“我们在巴山上唉,还有野猪肉可以吃,当然我师父是不肯吃的,唉,还是我师父英明啊,男女混收,你看,我们门中就没有那个男女不调的问题吧,做人啊,要开放……” 方慧青下面几个女弟子亦是长舌之辈,见到师父受难,一齐上前,要与罗白支对骂,罗白支笑道:“哎呀,方门主,你看你,女弟子都比你漂亮,你是怎么混的,岁月是把杀猪刀啊,年青就是好,你看你脸上的肉都折了起来,别哭,别把粉给哭下来,不过你脸上的粉,也实在太多了,用点儿水冲一冲,也是好的,保养之道,可以问我养的小花嘛,他虽然是一条狗,可是也比你漂亮……” 方慧青恨恨道:“姓罗的,三日后比武,我们再来较量。”说罢转身欲走,几个女弟子正与罗白支口舌相争,武传玉跑到跟前道:“师叔,我太佩服你了,我对你的佩服如同……”罗白支打断道:“别,上山去罢。” 几个尼姑跟有罗白支后面,罗白支拉上武传玉,向前跑了几步,小声道:“你来干什么?是不是想那个什么水姑娘了。胡一达可告诉我,不让你到衡山来。” 武传玉看看后面,小声道:“师叔,你听说过一个李红奴的人没有。” 罗白支作惊奇之样道:“怎么没有听说过,她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我小时候天天将她的画像挂在床头,嗯,这和你往衡山跑有什么关系么?” 武传玉道:“此事须慢说,师叔,你一定打得过那个李红奴罢?” 罗白地向天看了一眼,悠然道:“我估计如果有一百个我加起来,也许能—逃出来。”武传玉素知这个师叔没大没小,便是这个样子,也不以为意。道:“师叔,过两天,这位你的偶像你便可以见到啦,不吹牛。” 罗白支拉住武传玉道:“说清楚?” 武传玉道:“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上了山再来与你分说。” 这衡山极是雅致,处处清幽,走了半天,除去鸟语花香,竟然无一个声,只有众人的脚步之声,约是半个时辰,山顶便现了一尼姑庵,众人上前,走了进去。此处极少人至,倒是清修的好地方。 当前几个女子上前,武传玉见了一个,胸前如同让一大锤打了一记一般,当前的一女子,言笑晏晏,仿若秋月,她站于那里,这秀雅的山水便要失色许多,一身素色长衣,仿若风能吹倒,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表情,不是水明苫是谁。 本来武传玉见过的美人中,不说兰心雅、李红奴之流。便是解雨、齐媛媛亦是不输于水明苫的美人,只是武传玉出贫苦,别人对他好,他便要十倍对别人好,解雨齐媛媛对他,更多是长辈对后辈的关怀,是以在巴山与解雨、齐媛媛虽近,却没有过男女之想,自天山之下遇到了水明苫,便一见不能自制,若当时水明苫对武传玉冷漠一些,当时不与武传玉那么亲近,武传玉便不会如此沉迷于她,只是水明苫天生便对身边男子亲和,对武传玉,对万三公子,对黄河方家三兄弟都是一般,可是有武传玉这个没有出过门的穷小子眼中,这美人便是对自己世上最好的人了。 水明苫移步上来,轻声道:“罗大侠,师父病情又发重了,三日之后只怕还是不能起身。”三日之后,方慧青上门来,这满院子尼姑一个也不能挡,衡山倒是有许多俗家弟子,只是武功更不行,还没有上得山来,便让方慧青打了下去。罗白支哈哈道:“不打紧不打紧,老师太营养不行,你们杀只鸡嘛,一天嘴里淡出鸟儿来,身体没有肉,怎么好得了?”正眼不看水明苫。 武传玉见到水明苫,眼中尽是苦色,说也说不出话来,水明苫刚才只是打了一个招呼,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武传玉只是苦道:“她不看我,她不看我……”罗白支转头看了一眼武传玉,看到武传玉呆呆的样子,心中恼火,一巴掌打在他头上,看似只是轻拍,实则有一股透劲,将武传玉打醒了,武传玉这才将目光收回,罗白去道:“水姑娘啊,给我这师侄安排住处吧。”这边早有人将武传玉罗白支引到一边,众人对罗白支都很客气。 武传玉与罗白支向别院处去,武传玉转头一看,只见水明苫看也没有看自己,与几个尼姑说着话,心中当真气苦无比。只是罗白支拖着他,跟前一衡山弟子,向别院处去。 来到衡阳派待客的别院中,罗白支一巴掌打在武传玉脸上,道:“你个小子,找个粪坑照一照刚才你那个样子,简直将我们巴山派的脸都丢尽了。”刚才武传玉一直盯着水明苫,罗白支自然是看得清楚的,不单是罗白支看得清楚,便是一众女弟子们也看得清楚了。 武传玉不作声,只是不语。 罗白支坐了下来,叹口气道:“你现在很风光是不是,当了大弟子是不是很有地位,你以为你当真是个什么人物是不是?我呸,你简直气死我了。” 看到武传玉不语,罗白支又道:“那一日,我们一众师兄弟商量大弟子人选,你知道谢易是怎么说的么?他说你虽然练剑努力,便见识心胸太小,眼界太小,本质上脱不了一个的猪脑袋,担不了那个责任,我还不信,我还与他争了起来,最后还是说让你试一试,你武功是不错了,可以处理江湖事情上,简直不入门。” 武传玉低声道:“我没有想过当大弟子,只要能报和师父的大恩,便知足了。” 罗白支道:“你父母兄弟,自从你当了巴山派大弟子后,你知道他们在言家过得怎么样么?” 武传玉道:“百倍相较于从前,大哥还当了个小管事?娘来信要我好好效忠于师父。” 罗白支道:“可是言家死死把住你父母的卖身契,胡一达的脸面他们都不给,你一天是巴山派的大弟子,你一天是个人,你一旦不再是巴山派大弟子,只的言家立时祸害你父母,挟你回去给他们做家奴,你越发达,越有价值,他们越是要把你拽得紧紧的,不让你飞出他们的手掌心。哼,谢易对李观涛不是这样么?都是一群人渣中的极品。” 罗白支又语重声长道:“你与那水明苫,天生不是一种人,她本质是瞧你不起的,你马上就走。听见没有。”这最后一句话,声音响动,包含有内力。 武传玉道:“师叔,这次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在湖南龙山,李观涛师叔死啦,还有李红奴也出现啦。” 罗白支大惊,当下,武传玉将龙山的事情细细向罗白支道来。 罗白支听闻李观涛惨死,许久不言,在巴山上,众师兄弟有亲近,罗白支与李观涛算得上是较要好的一对朋友,当年,李群山听闻谢易一家将李观涛的卖身契拿在手中,威胁李观涛,大怒之下杀入谢易家中,并将谢易吊了起来,有了这一件事情后,巴山派第二代弟子分成了两派,谢易史志等人成了一派人,而李群山罗白支李观涛等人成了一派人,胡一达不入两派人中,却能让两派人都心服,若是李群山当了巴山派掌门,只怕谢易等人马上便走。 罗白支听完之后道:“你是我们第三代弟子中少数精英,不要死在李红奴手中。现下你跟紧我,就算李红奴要动手,我也能拖上几十招,算是抬举我吧,不过我估计她不会如此做,毕竟师父在那里,她也不敢过份得罪,他想抓师兄,哼,她敢上巴山么?” 武传玉又向罗白支讨教了一番武功之类的东西,便告辞而去,此时衡山弟子们已经为武传玉安排了一音静室,算是对巴山派少年英雄的礼遇。 武传玉回到自己室中,合身坐下,不过,自然有衡山弟子送来饭食,武传玉大睡一通后,准备好好练一下剑,这几日,都在狂奔,没有睡过一次好。 再次醒过来,一轮月光洒将进来,这衡山之上,万籁此时寂,便有月光来,武传玉将剑拿起,睡过一觉之后,只感到精神百倍,想要将自己的剑法再来一次,又想到那夺命九式的武功,心中忍不住,便披衣而起,顺着月光而出。 这处别院距衡山派有些距离,只有几个仆妇在此,见到武传玉出去,亦没有多问,月光之下,武传玉信步而行,转了几个弯后,到了一处小溪边,将自己的剑法施展开来。 十八路剑法一一施展,一开始是李群山的剑法,简单明了,却招招大气,接着又是胡一达的剑法,如山岳一般坚强,又是罗白支的剑法,似是在嘲笑敌人一般,接着又是李观涛的剑法,小心而又精绝…… 到了后来,所有人的剑法,都变得似是而非,只有自己的剑法,即是武传玉的剑法。 武传玉一心有剑中,不知过得多久,只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好武功。”抬头一看,远处有一丽人,武传玉以为是水明苫,这些日子,心中有的,便是期望水明苫出现在自己的身前,远处那白影似亦是水明苫,武传玉大喜,提起轻功,踏过小溪,到了那白影的跟前。 却是李红奴。 不知为何,她今天却穿了一身绫白的纱衣,立在树端,动也不动,若是山中樵子见了,还以为是月中仙人。 虽然面前站的是绝顶美人,武传玉却没有心情再看一眼,只是淡淡道:“前辈,你追了上来啦,我还以为……” 李红奴笑道:“想不到你这小家伙喜欢的是那水明苫小姑娘。” 武传玉只是挥手道:“前辈,你干什么老是跟着我,你想要去争什么魔教教主,那便去吧,我没有空,兰心雅师姑我见过,你自己小心,我要走啦。” 李红奴道:“本来是没有什么事的,可是我突然记得,我和那方慧青有点儿交情,是以来看一看你们双方的比武,你的武功真不错。” 武传玉奇道:“她和前辈有交情,怎么可能?她是魔教的人么?” 李红奴道:“十多年前,她被衡山派赶下来,我遇到了她,那时她武功不行,我便指点了她一月,也是这一月之中,她的武功,才有进步,现在才能回来夺这衡山掌门的位子。” 武传玉拍手道:“那个什么仙子,我看了便吐,前辈收徒的眼光真是不错,我要走了,前辈自便。” 说完,便要走,李红奴也没有动手的意思,武传玉刚走了几步,只听到李红奴道:“你不想见你的小情人么?她现在可在我手里,你想不想见到她。” 武传玉听到此处,跳将起来叫道:“你将她怎么了,快快说来。”说话间,已然剑在手中,李红奴来到此间,委实可以算得上这衡山上的第一高手,若是她要害水明苫,想料水明苫逃不出她手。 李红奴嘻嘻笑道:“不是我,你跟我来,说来定你便看到了。” 李红奴一把将武传玉提起,两人飞起,向高处衡山派飞去。 巴山之上,李群山一手拿拐杖,此时他再也无力可以拿起剑。走路亦要拿上拐棍,不然,便是连路也走不好。 李群山独自看着天上月亮,叹息一声,向山下走去,此时他再也不想留在巴山上,此时武功全失,身手和一常人常不多,不时还有气虚,好在自己学得一手好医术,不用每天让向断石为自己输气。 若是再不走,等会儿解雨便又要来给自己送汤水,自己实在不想看到她的脸带上失望的表情。只得私自下去了。 月下走路,实在美丽,此时又没有什么人,安静若此,若是人生可以永远这样安静的走下去,这一瞬间成了永恒,那是多么美丽之事,但是到底是这景色不同,还是走路的人不同?李群山不知。 “人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所求者,实在不多?” 月下行人,独自拿一拐杖,行困了,便将自己绑在树上,也过得一缩. 第二日之时,李群山到了山下一处小镇中,此时他穿着一身布衣,身上有十多两银子,关于下一步的打算,李群山是半点儿也没有想到。 此时土司之乱又进入了新的阶段。 朝庭与安氏土地司之间上演了“招安“戏。李群山本想去看一看城门口的布告,但想到自己现在实在再也做不了一点儿事情,没有一身武功,只是常人一个。 这时一大队伤兵从城门口运来,那些伤兵被扔到城门口,便再无一人去照看,这些兵士,只是本地寻常人家的子弟,府兵,李群山跟上去一看,几个医生正将伤创药住流血处洒下,一兵士伤到了腹部,是一道刀口伤,虽然没有穿过脾脏,没有引起大出血,但是伤的也够重,李群山看到人手不够,将嘴中的馒头咽了下去,走上前去,将纱布往那士兵伤口缠绕起来。 这些兵士根本没有人管,扔到地上,就连伤口也没有清洗,几个受伤的兵士自动跟李群山,将受了重伤的兵士从路边的水坑中抬起来,不知不觉之间,李群山开始分派众兵士,而众兵士亦无人发言。 理所当然,那管理这群兵士的伙长将李群山拉了进来,李群山亦挎着药箱,走在一大群大呼小叫的伤兵之中。 在衡山派中,水明苫静静对着一群围着她的师姐,道:“师叔,我只是想下山,不再卷入这什么江湖事中,这个关头,你们挡住我,却又是什么意思?” 带头尼姑,正是净明的的师妹静月,将手中的剑一横,大声道:“水明苫,你说什么,掌门平时何等重视于你,如今,本门有难,你便想一拍屁股便走么?你那里有一点尊师重道的样子,快快回去。” 水明苫道:“净月师叔,我亦知你的打算,想让我爹爹上山罢,想让我爹爹帮助解这此方慧青的围罢,我爹爹是官家身份,见不得你们这些江湖人的。” 原来,自从衡山被方慧青围住后,净明师太想尽法子求援,除去巴山派两个人之外,竟然没有一人来到,实在就是没有法子,此时,净明师太以前的努力,就有了盼头了,净明师太收下一群高官的子女作弟子,其中水明苫便是代表人物,这时,便可以让这群小祖宗的背后人物出场,只要她们的爹娘发一句话,别说是方慧青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便是少林武当,也不敢来找衡山派的麻烦。 但是问题来了,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以水明苫为例,其父是礼部侍郎,正四品的官职,朝中还有一大群亲朋故旧,是一个大大的后台,亦是一个大大的资源,让衡山的大小尼姑们如何不动心。但是想法是好的,不见得人家愿意,水明苫便接到父亲的来信,让她不要管这件事,尽快归家。 水明苫的情况在其他的衡山弟子中也是一样,这几日,几个官宦之家出身的子弟都抢先一步出走,净月师太一开始小心叮嘱,一路小心,保重身体,做足了一个和蔼长辈的样子,但是过了这两天,一看师姐重点发展的关系户们一个一个跑得飞快,净月师太这才急了起来,不准他们下山。 今天,水明苫便是要下山,而方慧青对于下山的衡山弟子,一个也不加阻挡,这让净月师太更没有法子阻挡这些官宦之家的弟子们在衡山有难时的出走。 水明苫道:“师叔,我父亲派出家人,便在山下等我,我不能等,百善孝为先,家父告知家慈有恙,不能在山上多做停留。 净月师太惨笑道:“好好,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这两天,下山的十多个弟子,称家里有病的,便有八个,你们的心思当我不知道,便是师门有难之时,便振翅高飞,看到有好处,便一涌而上,师姐怎么收了你们一群白眼狼。” 水明苫轻轻叹息一声道:“师叔,何必说破,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不客气了,我是白眼狼,是这衡山派养了我么,我一家给这衡山派出的银两有上万两了罢,换的不过是你们这里一两顿白水饭,说到学武功,本不是我愿意学的,而且师父也没有教我们什么高深的武学,只不是一些花拳绣腿似的玩意,学了有什么用,这紧要关头,你们还指望我父亲来救你们,当今皇上最不喜欢大臣结交江湖匪类,你们是想害死我父亲么?” 净月师太不顾体面大骂道:“放屁,你学不到高深武功,是因为你懒,每天子时的打坐我没有看到你练过一回,吃不得半点儿苦,练轻功练上半个时辰就不想练,那个高手不是苦练而成的,你又想习得高深武学,又怕苦,却又怪得了谁,至于银钱,师姐从来没有开过一回口,你父自送上门,你当师姐收下你们这些官宦子弟是为了银两么?” 水明苫轻笑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啊,就是蠢,师叔,明白说了罢,我父是不会替一个江湖门派出头的,你就是将我挡在这里,也没有用,到时候慧剑门攻破门派,我只要说明我是当朝侍郎水群的女儿,方慧青定然不会难为于我。” 净月惨笑道:“师姐啊师姐,你看你收了些什么弟子。”又太将手中剑一横,大声道:“反正便是不让你下山。” 在院外的松树上,李红奴轻笑道:“你的小情人脱不开身了,怎么办呢?” 当下两人动起手来,水明苫自然不是对手,她于学武根本不怎么上心,几招之后,便被点倒在地。 不多时,和个女弟子上前,将水明苫的剑收起来,水明苫亦是不打算反抗,任由被拿,让两个弟子押入了后院之中。 武传玉也不多言,道:“前辈,我要救水姑娘出来,还望前辈不要阻截。” 李红奴轻笑一声道:“小家伙,你可要想好啦,我看这个小姑娘可是对你半分意思都没有呢,只怕你的深情,都要丢进水里。” 武传玉道:“只要她好,我便安心。”说完,跃入黑夜之中。 李红奴轻叹一声,道:“这个小姑娘只怕要让这小家伙伤心一世了。” 第三十七章 三十七 武传玉摸黑到了后院之中,他的武功已入了一流,这衡山之上,没有哪个衡山弟子是他和对手,不多时,便摸到了后院之中。 两个女弟子还没有来得及了出声,便让武传玉制住了,武传玉此时黑布蒙头,不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武传玉轻轻将门打开,烛光下,水明苫静静坐于床前。看着武传玉的眼神,丝毫不惊异。 武传玉看了片刻,要是这片刻可以永远那是多好。武传玉将头巾取下,道:“水姑娘,我们走罢。”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山道上。两人亦不言语,气氛极是怪异。 看到身后的武传玉,水明苫道:“武少侠,今日多蒙出手,只是剩下的路,我自己便可以走,还请少侠回去罢,不然伤了巴山派与衡山派的和气便不好了。” 武传玉知道水明苫不想让人看到有男子伴着她,心中稍痛,转个身,人没入了黑夜之中。 前面是慧剑门的地盘了,这些日子,慧剑门在前面设下关口,不让衡山弟子下山,但是自己身份物殊,想必只要报出名号,也没有敢为难自己,慧剑门终归是江湖门派,不敢为难有官府背景的人。 走到关口处,几个慧剑门值夜的男弟子为水明苫的美丽所惊,竟然无人发话。 水明苫道:“我是水群的女儿,我要下山,你们快快放行。” 一众男弟子不作声,冷笑了几声,沉默中带着诡异。 不过时,一群男弟子走上前,悄悄将水明苫围住。 慧剑的男弟子,平日在慧剑门地位低下,方慧青平日甚是轻视男弟子,是以这些男弟子只能学到次一等的剑法武功,做一些女弟子不愿意做的事情,比如说,守夜便是女弟子们不愿意做的事情。 那慧剑门的男弟子大惊道:“快来看啊,仙子来啦,不是师父。” 一带头的男弟子叫道:“这么漂亮,如果让她做我老婆,我少活十年也愿意。” 水明苫甚为紧张,平日里,男性都是围在他身边殷勤,纵然是她师父净月师太,也是不舍得真的打骂于是她,她要跑到西北去看一看天山的风光,净月师太不顾她武功低,说带便带上了,她自幼长于官宦之家,亦见识过不少权谋之术,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赤裸裸的话语。 水明苫道:“你们快快放行,我是水家的女儿,你们将我围住,却是想做什么?” 那慧剑门的男弟子突然大声道:“兄弟们,一起上了这个女的,哈哈哈……” 此时这些平日受尽了门中女弟子压迫的男弟子,别看一个个衣着光亮,大都是方慧青从青楼中买来的娈童,调教一番后,就成了“弟子”其实只是打杂的,平日里,没有半分地位,慧剑门的女弟子们可以任意玩弄。 数名慧剑门的男弟子上前,最前一男弟子,生得一张俏脸,脸上带着浮笑,后面数人,皆是狂笑色,那男弟子大声道:“兄弟们,告诉这位小姐,她面前玉树临风,风流潇洒,洒脱不群的公子是那一位?” 后面几个弟子又是狂笑又是马屁道:“是我们师兄玉明子,玉明子师兄弟精通三峰采战,一夜连驭十女,这小娘子能得大师兄,实无上之福也。” 又有一弟子大叫道:“玉明子师兄一出,什么潘安宋玉,统统去喝洗脚水啦,这世间自从有了玉明子师兄,便再无什么美男子,世上有玉明子师兄,西门庆便不值得夸耀,世上有了玉明子师兄,天下女人,便都有了福音,都有了希望。” 又一弟子大叫道:“世上之女子,无论是少女怀春,还是宅中怨妇,自从有了玉明子,都有了救星。” 还有一弟子大叫道:“恨我等身作男儿,不能伴于玉明子师兄弟之侧,侍奉床榻之边。” 在慧剑门中,此等马屁之语,上行下效,众人皆习以为常,加之慧剑门的武功心法出了门题,门下弟子个个练得不阴不阳(此因果后文有记述)。 几个弟子还想大拍之,不想那师兄玉明子挥手道:“低调、记住、一定要低调,虽然你们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我这个人就是谦虚低调,你们一定要少说为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又一弟子作捧心之状,道:“大师兄这等十全十美之奇人,我等望尘莫及,高山仰止之情,言语何能及万一。” 数个弟子齐声道:“小娘子,你有福了,遇到了十全十美玉明子大师兄,快快献身过来,顺便把衣服脱了。” 玉明子作伟人状,挥手道:“看她的表现,如果主动一些的话,我们玩过之后,就放她下山吧,我这个人,一向宽以待人。” 众弟子丑态百出,如同妖魔,这些人,武功不高,在慧剑门中,心被扭曲,此时遇害到可以欺负之人,顿时形如恶鬼。 水明苫向后看了一眼,不再言语。 玉明子恨道:“你们这些女人啊,就是不明白,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玉青儿,说一说我们去年抓住的那江湖女侠,我们是怎么炮制的。” 此时玉明子看到水明苫的样了,存心想吓倒她,看到水明苫惊慌失措的青情,然后再带上一群弟子将其污侮,正是玉明子心中的打算。此时他不知武传玉隐于身后,心中得意,只盼将这美人吓得哭出来便好,如此,等会儿,她一边哭,一边行那男女之事,一想到此处,玉明子心中欢快不已。 那玉青子跑将出来,这时,众弟子已将水明苫堵了起来。不怕她跑,那玉青子本是一戏子,方慧青跑过山下时看到,强抢过来,“服侍”自己,过了几个月,方慧青便不喜欢这男弟子了,后面玉明子得尽方慧青的宠爱,便将这玉青子一脚踢了出去,这玉青子跑到几个弟子前面,清一清咙咙,似是唱戏一般,清一清嗓门,道:“话说去年啊,我们慧剑门灭了浙东王老王八的满门,那老东西,生了一个俏儿子,我们师父要收作弟子,那老王八不肯,那老东西一对儿女生得俊俏,当然,俊也俊不过我们师兄玉明子。” “我们杀光老王八满门之后,嗯,师父不解气,带上我们,押上那老王八,先将人杀光了,后来师父又命我们将猪狗一应物什全都杀了,然后师父还不解气,我们便押上他们父子,嗯,当明那女儿好像跑掉了罢。” 后面一弟子笑道:“是啊是啊,青儿师兄,那个女儿还是你抓到了。” 玉青子接着道:“师父让我们押着他们父子两人,押到他们家坟地里头,我们干了什么呢?我们割了他们父子的眼皮,然后,当着他们父子的面,将他们家几十口棺材都挖出来啦,嗯,就是太臭,我现在还记得那味儿。” 后面一众弟子道:”抄家灭族,正是我等之幸事.” 玉明子也笑道:“当时师父还问我,他们家都杀绝了么?当时跑了一个女的,师父老大不高兴呢?” 玉青子笑道:“是啊是啊,师父对那王老王八说,你们的种都让我杀光啦,让你儿子当我弟子罢,不然,你们死了,可就永远没有香火啦。” 玉明子笑道:“那王老王八,竟然哭将起来,这些男人啊,其实都是没有种的,怪不得要绝种。” 玉青子笑道:“当时我们正要杀了他儿子,反正他儿子也破了相啦,师父只怕也不想要了,我当时正要杀,水姑娘,你信不信,王老王八的女儿竟然跑了出来,跪在师父面前,求师父他老人家放他全家一条生路,这样子,他们全家都让我们抓住啦。” 玉明子又笑道:“最后,我们当着王老王八的面,将他儿子削成人棍,师父将他女儿交么我们手中处理,我们是怎么处理的,水姑娘你可知道么?” 后面一众弟子皆笑道:“师兄,我们今天再来一次无遮大会罢,就像是次一般,自从那王小娘子玩死后,我们好久再也没有开过那样的无遮大会啦。” 水明苫向后退一步道,正色道:“你们听好,我父当朝侍郎水群,我伯父门下省侍中水玉,都是朝中大员,你们一群江湖人等,若是敢对我无礼分毫,我让爹爹下令将你们统统处死,将你等尽数打入教坊司内。“ 此时水明苫正色危言,加之其出官宦之家,自然有一股大事气度,这些慧剑门弟子,只是方慧青从街头巷尾收的美丽孩童,养之以作宠物,可以仗势欺人,不可独当一面,对手若是气势一丢,这群人便马上熊气起来,若是如同水明苫一般以言语威吓之,他们反倒听话。盖因先天便只学得欺软怕硬,为虎作伥。让他们学魔教一般杀人放火,又还真的没有这个胆子。 那玉明子脸色一变,身后的众弟子亦是想到这一屋,此时水明苫又正色道:“若是我有事,你们一个都逃不得,大周朝律法,敢以下犯上,以无品之身犯上,便是大罪,我父当朝侍郎,我母一品诰命夫人,你们胆敢行乱法之事否?” 此言一处,几个慧剑门弟子都倒抽一口气,这些弟子都是优伶娈童,这朝庭官府两个字,压在他们身上,便如同一大山一般,时时提醒他们,他们是下作之辈,永远不能上台面。 水明苫又道:“不过我父宽容,若是我安危得归,你们自然都不会有事,若是我有事,你们一个个不但要死,而且家人父母,都要受累,你们还不快快让路。” 众男弟子为水明苫气势所压,竟然真的让开了一条道,水明苫轻步缓移,竟然真的从众弟子之中走过。 眼看水明苫便要穿过这群男弟子。 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袭向了水明苫的胸。 正是玉青子,只见他面带犹豫之色,然后又强作怒色,一抓抓向水明苫。 玉明子叫道:“你疯了么?快快住手,你想让官府抓去吊死么?” 玉青子叫道:“师兄,不能放她走啊,她若真的走了,才是不放过我们,如果今天将她留在这里,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不说,她那当大官的爹又怎么会知道?” 玉明子一明不能决。 这明,水明苫却惊叫了一声,此时玉青子一手将她的胸衣抓了下来。 这一叫,却叫出了问题。 众男弟子之所以不敢,是因为水明苫的气势逼人,这群从小便生活在青楼娈童来说,气势是个很重要的标志,对方气势强,便说明对方是有地位有身体的人,他们便惹不起,对方没气势,他们便可以欺压之,水明苫这一叫,便如同往日他们欺压的王家女孩一般柔弱,众男弟子一听,便找到了感觉了。 玉明子怪笑一声,道:“开无遮大会啦,你们还穿衣服干什么?”众男弟子皆怪笑,玉青子道:“大师兄,我们还没有试过这当朝侍郎的女儿的味道,大师兄,你先请。” 玉明子笑道:“这么美的女子,江湖上不知有多少英雄想霸占,不想便宜了我们,大家一起来喝歌助兴。 众男弟子说话间便开始脱衣脬,将水明苫与玉明子围在中心,众人皆放声大笑,肉 虫们扭动起来,又放声大笑。 水明苫将双眼护住,不看眼前一群赤身裸体的男子,对身后大喊:“救我” 玉青子笑道:“以前那个王家小娘子亦是如此,看来官家小姐与江湖人物亦没有什么不同?” 玉明子笑着上前,双手却沾水明苫的双肩,笑道:“亲亲来疼你。” 风声一紧,便听到“卟”的一声,一柄长剑从那水明子的后腰穿过,正刺穿了命门,然后持剑者单手一起,长剑将身体带起,从那长剑往后看去,一人青布短衣,突然冒了出来,面带杀气,正是巴山派大弟子武传玉。 武传玉怒道:“你若不死,天理不容。”将剑抽了回去,尸体还没有倒下一,武传玉又刺了回去,尸体在倒下前,武传玉连刺十八剑,玉明子身上所有的器官都飞了出去,满地都是。 众男弟子皆大哗起来,刚才武传玉听到水明苫自报家门,想到她是高门之后,自己一介草民,在她眼中,其实与这群娈童何异。想到这里,便转身而去,不想才走了几步,水明苫的呼声便传来。 玉青子叫道:“大家抄家伙,一起干了他,我们人多。” 武传玉怒道:“肉 虫子再多,也咬不动虎狼,你们且都去死吧。” 武传玉反手一剑,一个还想去抢水明苫作人质的男弟子身作两半,正是夺命九式中的杀招,当面几个男弟子挺着下身向武传玉冲将过来,第一个被武传玉一脚踢中裆部,血水飞出,他还没有叫出来,因为舌头又被武传玉一剑割了下去。然后武传玉一脚踏在他身上,和冲过来的第二个男弟子对招。 第二个男弟子合身扑上,这是流氓打架的招数,方慧青实在没有教他们什么真功夫,他大概是想将武传玉抱住,武传玉一声冷笑,然后这个慧剑门的男弟子左眼看到自己右眼,他被武传玉一道剑气分成两半了。 第三个狂叫一声,看到自己眼前的人变作两半后,转身便走,武传玉剑气已至,一道剑气没入他身中,他叫了两声,倒在地上,再也是没有了声息。 玉青子此时却转身便走,其他弟子头脑没有他那么灵光,还做着一哄而上打败武传玉的念头,只是武传玉那有那么容易打过,此时武传玉心惜水明苫受惊,看到水明苫楚楚可人之像,先前对她的怨念都消散了,心中只剩下愤怒,暗道:“我怎么可以让她受这等苦处,今天少不得大开杀戒,为她好好出一口气,不让人欺负了她。” 玉青子在后面高叫道:“大家并肩子上啊,拿下她,才好向师父交待,大师兄被杀了,我们不拿下这人,到时候师父问起,却又叫我们怎么去说。” 武传玉吼道:“你们一群猪狗跳蚤之辈,安敢现身于吾面前,白天不想被你们的臭气熏到,晚上你们敢在我面前乱跳,还敢打水姑娘的主意,当真是脱裤子打老虎,又不要命又不要脸。” 此时将水明苫护在身后,这些男弟子见到武传玉出手间,便杀了这数人,皆胆寒不已,无一人上前,武传玉道:“你们不上前,我便杀过来。”说话间,一道剑光在众弟子之间闪过。 剑罡激起一阵阵飞沙走石. 片刻之后。 场中只有武传玉与水明苫两人,其他弟子,皆胡乱奔走,再无一人敢回头,武传玉刚才又杀了数人,那玉青子极是机警,见势不对,扔下众人便跑,是以走脱了,大部分慧剑门的男弟子都跑掉,没有跑掉的,都死于武传玉剑下。 武传玉收剑而回,一眼看到玉明子的尸体,此时他双眼不闭,武传玉上前,将其尸一脚踢开,走到水明苫面前,道:“我送你下山。”水明苫亦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向山下行去,就是到了此时,水明苫受了伤,且衣裳不整,武传玉亦是不敢上前去扶她。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个多时辰,已然到了山下的小镇之中,此地便有水明苫的家人来接,水明苫到了一家客栈之前,这家客栈叫再来客栈,武传玉来时曾在此地住了一夜,识得此地,水明苫转过身,轻声言到:“我到了住处了,不劳你再来送我了,你且回去罢。” 武传玉道:“没有人来接你么?”没有人接水明苫,武传玉实担心还会发生刚才那种事情。 水明苫道:“我父派来的家人便在此间,只是让净月赶下了山,是不想让我回去,他们被净月师叔追下山后,便住于此。” 武传玉道:“那么还等些什么?快快叫他们?”见到水明苫露出难色,略一思索,便知如果与一个陌生男子待在一处,委实不便,水明苫正是担心家仆问起,心中明了,叹了一声,长身而起,身形没入了夜色之中。 水明苫见没有见到武传玉后便拍门,不多时,几个家人婆子出来,围住水明苫,将水明苫接进了店中去,武传玉躲在一处屋脊上,见到水明苫毫发无伤之后,心道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便出屋顶上跳下来,叹息一声,脚不沾尘,向衡山山顶而去。 正走出不镇,武传玉心中暗处盘算,不知道如何与罗白支来说,此时,突然一股花香,似有似无,从远处传来。 武传玉翻个跟头,心中大惊,朝前方叫道:“既然方慧青门主来了,便请现身一见罢,不知方门主有什么赐教。” 月色之下,一彩衣女子,从天而降,身边花瓣降落,落在别人眼中,是一幅美景,但落在武传玉这等人物眼中,只感到作呕,方慧青这幅精心准备的出场样式,落在武传玉眼中,便是对牛弹琴了。 武传玉凝神相对,大声道:“方门主,你等待如何?” 方慧青委是是衡山不出世的高手,当年若不是方慧青执意要下山嫁人,那么今天衡山掌门便是方慧青,只是当年衡山之内怎么闹翻的,武传玉亦是不知。 方慧青落在地上,道:“武少侠真是痴情种子,夜下送美人,可是这美人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武传玉怎么敢分神,方慧青的武学修为,可能与罗白支相当,自己与方慧青的武功相比,尚且未知。 武传玉道:“方前辈有事但请讲出来,我是个粗人,不会那些转弯抹角的东西,方前辈是想与我试一试手中的把式么?”说罢,将剑提起,武传玉每次见了方慧青,只有一个感觉,便是想吐,方慧青想让别人留下”天仙”的印像,至少对于武传玉是失败了。 方慧青道:“也没有什么,只是死了几个玩物而已,本仙子一向想与胡掌门交个朋友,此许儿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方慧青这次夺取衡山掌门之后,便要向更高的地步,是以不想得罪江湖上的大派,巴山派高手辈出,不说胡一达、罗白支、谢易一干人等,亦不说几成了传说的向断石、李群山之名,寻常江湖门派,有一个像武传玉这般的好手坐阵,便可盘下一大块地盘,方慧青除非是想给自己树敌,否则何必往死里得罪巴山派。 如此语气,倒也出了武传玉的意外,武传玉道:“实不相瞒,我刚才为了护送水姑娘,杀死了数名贵派弟子,掌门不想为他们报得大仇么?” 方慧青冷笑道:“那个玉明子,胆子大到天上去了,他真的侮了水明苫这小姑娘,杀了她也不能平了水大人的气,再说他也算不得我门中弟子,这样子弟子,不要也罢。” 武传玉大出意料之处,但心对方突然下杀手,手中的剑可不敢放下去。这方慧青对门中的男弟子如何如此凉薄。 武传玉道:“掌门且说明来意?” 方慧青笑道:“也没有什么?我找个几个帮手,都与巴山派有点儿交情,后天动手之时,还请两位巴山派的高手做一场戏,你们既给了衡山净明脸面,不算没有尽到道义,也不用与我慧剑门树敌,如此不是更好么?” 武传玉一听,本能便想回绝,却不料,后面传来一声大笑:“我老罗答应了。” 一条人影从武传玉身后翻了出来,正是罗白支,罗白支在山上听到山下武传玉的打斗之声,翻身来看,等看到武传玉与水明苫混在一起时气不打一处来,但亦是没有现身,现下方慧青提出了这条议案,罗白支忍不住,便跳了出来。 罗白支笑道:“我完全同意。” 武传玉看到罗白支的身影,刚要开口,罗白支冷眼看了一眼武传玉,这一眼,武传玉便不敢再多说了,刚才他护送水明苫下山,已是大大让这位师叔生气了。只怕等会儿他便要翻旧帐。只得不语。 罗白支先前将方慧青骂得体无完肤,此时却是满脸笑意,道:“老罗肯定答应。” 第三十八章 三十八 巴山剑派之内,解雨将一碗鸡汤往地上一扔,对几个守门弟子道:“你们说李群山他独自下山了,一个人都没有带。” 汤剑将头低下,解雨平时没有发过怒,平日里,有谁惹了上辈的师叔们,便自去找解雨求情,汤剑上巴山派数年,这亦是第一次见到解雨发怒,胡一达不知不觉间就按解雨说的做了,解雨的话是最为有效的。 解雨转身便回,不多时,提着剑便要出门,汤剑上前道:“解师姑,李师伯出去肯定是不想让人跟,师姑还是让李师伯独自一人静静罢。” 解雨虽然急,但是仍然对弟子们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李师伯杀的魔教妖人没有一千亦有八百,若是让魔教妖人知他下山,定然对他不利,你们去的告诉一下胡师兄,我独自先下山了。” 说罢,提起裙摆,施展轻功,如同一绿影般,从众人头上飞过,汤剑看了道:“好像一只大鸟啊。”众弟子皆言,快快去告知于掌门罢。 胡一达听到这个消息,不说什么?只是道:“你们几个,自下去,不要乱传,知道么?” 汤剑几个怎么敢乱说,转身去守山门去了。 胡一达转身回到了内室,将自己的剑抽出来,暗自叹了一声,心道:“这一次,我非得让李群山给她一个交待不可。” 召来弟子,道:“我欲上山向向师祖请求几个武学问题,你自告知于你师娘,要她不用寻我。知道了么?” 那弟子道:“谢师叔刚刚回来,掌门不去召见么?” 胡一达沉呤了一会儿道:“不用了,我回来以后再找他问话,你不可多言我的去向,明白否?” 那弟子应声去了,胡一达亦将手中剑拿好,转身出门,看似要上后山,到了没有人之处后,转身亦向山下而去。 自然是去追解雨。 这时山下到处是流兵乱民,朝庭与安氏之战虽然暂停,但仍有小规模的战斗。 解雨下得山来,施展轻功,不多时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不方便再高来高去,便只得步行,想到了镇集之上,再去购马。 在集镇上走了一圈,现下打仗,牛马早被征用光了,镇上连驴都没有,解雨找了半天,只看到一队兵士骑马而来,这是一队朝庭的兵马,看样子这一带是刚刚让朝庭收复,是以众兵皆面露警色,手执兵器。 解雨看到有人骑马,心中大喜,上前道:“这位兵爷,小女子要借兵爷的马一用, 望行个方便,小女子感激不尽。” 解雨说话和和气气,只是说的内容却不和气,那带头的伙长一狗见,心中大妙,暗道:“好个标致婆娘,竟是痴心疯了,要借军马,正好将她拿下做老婆,看样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不知外面世情,也好,正便宜我秦老三。”便笑道:“小娘子,你要跟我借马,那可不成,不如你跟我到军营里,那时我再将马借与你。” 解雨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我只好抢了。” 那伙长亦是大笑道:“兄弟们,今天太阳出西边出来么?来,给你们老大抢媳妇啦。” 却不料他一句话说出,解雨一指点出,后面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便一头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发声。 众兵皆惊,解雨翻身上马,大声道:“马我会还的,你们不要追。” 众兵大惊之下,欲张弓射箭,不料这时几段树枝飞了过来,打断众人马上,众兵一时惊乱不已,无暇去追。 胡一达隐于树后,向解雨去的方向追去。 胡一达悄悄起身,亦不惊动众兵士,向解雨追去,如烟一般悄悄吊在其后。 此时两湖之内,战乱未平,路上硝烟处处,解雨不知李群山到底在何处,每到一处,便要四下打听是否有与李群山身形相似之人,解雨武功虽高,但无防人之心,好在胡一达跟在身后,几个不开眼的,也都让胡一打悄悄发了。 解雨一路打听,终于到了来凤一带,这时,再也打听不到李群山的消息,这来凤一带,正是土司兵与朝庭府兵大战之地,百里之内没有人烟,这一场大战,近处的人都死绝了。 解雨长于照料小动物,巴山之上,解雨养了十多只小狗小猫,对身下的马亦是爱惜,到了这来凤之后,这里已然没有了人烟,想打个地方打尖,根本没有客栈之类可以容身之处,解雨打了上一次问消息,得知李群山做了一军医,跟着一队兵士,到了这来凤之地,却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奔了两日,那马也累了,解雨下了马,解雨将马放开,让马儿自去吃草,自己刚提剑到处走动,便见绿野丛中,一个绿衣女子,手提了一把长剑,大眼中带着惶急的目光,四下寻找,这里,便是李群山所在的那一队兵丁最后消失的地方了。 突然间,浓雾中,解雨突然看到一绿色的衣裙在雾中闪过,正是一个女子,解雨心中惊喜,道:“请问有人么?”语未落,便看到前面的绿衣女子闪身进了雾中,解雨也跟了上去,解雨的武功不弱,那女子竟然能快解雨一分。 突然间,一道小溪出现在解雨面前,便看到那静静的水流过,河床上雾气甚多,解雨突然张眼望去,一张脸突然印入眼中。 那女子一身绿衣,与解雨穿得一模一样,气质上也是同出一辙,同样湿婉可亲,眼神中都带有温和和坚强。 “他在前面、他在前面、他在前面……” 当语音传入耳畔之时,眼前之人亦然消失。 解雨心中略惊,她虽然温婉,内心却是坚强的,遇事不惊,扬手将剑扬起,捏一个起剑式,待细看时,眼前已然没有人了。 雾气散去,原来前面是一个小小的青石台,因为磨得光滑,所以似是可以印出人来。 解雨松口气,原来是自己吓自己,现今的武林之中,想必武功达到如此境界的人没有功夫来跟她开玩笑的,原来只是一场虚惊。 这一处小山村,莫说人,便是一只鸟也没有,静静的没有声音。 解雨大声道:“有人么?敢问有人么?” 声音远远传去,这寂静之中,只扰动了一下烟尘。这空旷的天地间,更加寂静。 解雨提起长裙,拉着马儿,让马儿喝了些水,然后牵着马儿,向村庄内行去。 这已是四月份,花儿正开,眼前似是杏花,黄白相间,立于村口,小风一吹过,花儿飘落在地,落在村口的小河中,解雨踏水到了村口,又大声呼道:“有人么?” 声音远远传了开来,没有人应声。 泥士似是还发出芬芳的气味,解雨看到这美景,暗道:“若是能与大师兄在一起,养几头小猪小狗,种两树桂花,早上起来看听一听河水的声音,夜时两人看看落日,然后一生便这样过去,师兄再也不用听到魔教妖人做恶便要追杀,自己再也不用在巴山门口去等,那当真是太平的日子。” 想到此处,不由脸红,便向这小村深处行去。 不对,为何有一丝血腥味。 解雨在这小村中转了几个弯,来到村中间的场坝处。 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坐人头堆成的佛塔,高约三丈,如同一小山般,立于场坝的小间。 这些人头,都是朝庭的兵士,还有附近的妇儒,这一座佛塔,只怕不下于两千人头。 死去的士兵们张大着嘴,舌头被割了下来,许多人的眼睁着,望着苍天,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死去的老人,白胡子上沾着血 仿佛却是十分安详,孩童们不知死为何物,临死的眼神,透着不解,妇女们还带着惊恐。 解雨扑到路边的石头边,将刚刚喝下去的清水全都吐了出来,眼中也涌出泪水。 是谁干的? 第一次,解雨对打仗,如此痛恨。 马儿嘶叫两声,转头便路了,这战马亦是久经沙场,知道这里杀气重,待不得。 解雨吐完之后,心中募然想到:“师兄莫不是在这人头堆中,当下强自忍住,要上前去看查,心中道:“万万不要看到师兄,万万不要看到师兄。” 一道人影人天而降,伸出手来,将解雨双眼蒙住,严声道:“不准看,听到了么?” 解雨大惊,正待抽剑,听到是胡一达,惊道:“二师兄,是你么。” 胡一达将马拴住,道:“若是让马走脱了,那你可是难以行走了,这百里之内,你想用脚走么?” 解雨轻声道:“我也是一时失态,师兄,你怎么下山了,门内的事情,都由谁掌管?” 胡一达漫不经心道:“没什么?老是呆在上山,会生出病,李群山这老小子若是出了问题,对我们巴山派颜面大大不利,我也不能看着我们巴山派首徒,剑断长空李群山让魔教妖人捉了去,那让我们一干人脸都往那里放。” 胡一达将一包馒头拿出来道:“就着水喝下去罢,你刚才看了那么多死人,不能吃肉。” 解雨道:“师兄,里面真的没有大师兄。” 胡一达叹道:“你放心,真的没有,我仔细看了。” 就是刚才,胡一达一把大火,将这人头佛塔化为灰尘,胡一达放火之时,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其实他那里有时间一一去看,只是安慰解雨罢了。 放火之后,胡一达将解雨带到一处干净的地方,胡一达早将马拉了回来,拴在外面,若不然,以后解雨有的是难处。 胡一达见到解雨不乐,笑道:“你不用担心,李群山命大,师父给他算过命,八个字,命中大苦,终有定然,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寻他,还如小时候一样,他就是会躲,老是让我们找不到,你还怕找他不到不成。” 解雨道:“师兄,是谁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大家和和气气不好么?” 胡一达叹口气道:“李群山就是不想让这么多人死,这是我唯一佩服他的地方,他这人,就是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些事,其实,我们都做不了这些事。” 两人正说着话,村庄外一阵子喧闹,传来马的嘶叫之声,正是大队兵士过境,约在一里之外,胡一达当机立断,发出一道剑气,那剑气将门处拴马的牛皮断开,解雨的马儿嘶叫一声,独自跑了开,向村外有草的地方跑了过去,这时将马留在这里,会招来行军的兵士查看。 在这小村外的路边,一大队土地司兵向这边开来,这些土司兵皆身着蓝裤,头包头巾,护着中间一马车,向远方开去。这一队兵士中,亦有开头十几骑骑马的兵士,要知土司兵与朝庭交战,最为吃亏的,便是没有骑兵,而来人竟然有十多骑骑兵护送, 看得出来,定然是安氏土司中的大人物。 众兵士看到村口一马正在吃草,几个骑士围了上去,扔出索套,将马儿拴住。 数百土司兵干到了村口皆停了,烟尘一时落在下去。 那马车中传来一个声音,一中年头人,从马车上下来,大声吩咐道:”我们与朝庭的使者说好在此间见面,为何没有见到人?莫不是记错了地方。” 一边的书记官上前道:”堂官在上,朝庭的人说的便是在此间会面,这里便是八角村。” 这八角村,正是双方势力交界之处。 那堂官道:”也罢,我们便在此间等待罢,吴柄章的使臣想必便正在路上,你们务必摆好军容,不容朝庭的人小看了,这次能不能为死去的安大人讨个名号,便看我们了。” 原来,朝庭与安氏向氏等土司讨论众土地司的”归顺”问题,便是双方派出重要人物,在此间见面,这安氏土司派来的,正是 这姓牛的堂官,此人是安氏的大人物,而在众土司中,自从朝庭”处死”王思远,安家对朝庭的仇恨已然淡了下来,安从明虽然死于王思远的奸计之下,但继任的安高平,却一向亲近朝庭。自王思远逼反众土司之后,一开始,安氏,向氏,木氏大小土司皆跟着奢家与朝庭大战,并且一度取得了不小的战果,差不多快打出两湖之地了。 但是后面朝庭派出周士信等一批将领,先平山东流民问题,山东的流民在上个月与朝庭所调的边兵一场大战,其中陇右节度使掌下的铁甲陌刀阵大发雄威,上月在济南,朝庭收复了流民占去的济南城,将流民之首王开平斩首,首级传送三军,山东的流民一路败退,加上皇帝下令,山东受灾之地,三年不征,文武两手准备,山东流民军败退不已, 这一下,大大振奋了军心,加之宣恩一直没有攻下,吴柄章派出密使,对众土司分化瓦解,原来便对朝庭抱在好感的安氏立时派出人来接触,而向氏也开始态度动摇。 这安氏派出的,便是这姓牛的堂官,此人是安氏多年的老人,这次会面,是瞒住奢家土司以及其他的土司进行的,奢正安此时正在宣恩前线,不能明了此事,吴柄章也派出人精干人手,不接应这牛家土司。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这小村落中,那村坝中间的数千人头,便是他们要等的人了, 他们等的人,先一步死去了。 胡一达带着解雨,低身伏于房梁之上。 底下众多土司兵来来回回,到处查看。 解雨小声问道:”师兄,村中间的那些人,不是这些土司兵杀的么?” 胡一达道:”我也奇怪,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照理说,刚才死去的,都是朝庭的兵,难道不是这些土司兵杀的么?” 胡一达转头回想一下,突然身影一抖,道:”不好,师妹,你刚才看到了那人头佛塔上,有一面旗子没有?” 解雨仔细想了下,实在想不起来。 胡一达叹道:”那面旗上面写的是“两湖招讨使“。是朝庭与土司议和的人马。这些人,是与土司接触议和的。这两队人马本应在此地会面。” 他们怎么死了?是谁杀了他们?是谁有能力杀上千的人众? 一兵士突然大叫起来:”快快来看,这是什么?“ 数十名土兵到了村坝中间,那正是胡一达放火之处,虽然放了一把大火,但是到底没有烧干净,人的的头颅,还可以清清 楚楚的看见。 接着,又有一兵士在村口的土沟之处,发现了成堆成堆的无头尸体。 牛堂官在数十名亲兵的护卫下,到了沟壑处,尸体毫无生气,血水流入肥沃的土地中,让这片土地成了深红的颜色。 一边的书记官从死去尸体的服色上看到,这些人,正是两湖行军总管大营的护卫,正是吴柄章的亲卫。 一兵士将一面烧得破损的旗子拖到牛姓堂官的面前,上面依稀可见:“两湖招讨”类的字样,正是吴柄章的众多兼差之一。 众兵士皆是惊异不已,这上千人,都让人杀个精光,死状之惨,让这些上过战场的兵士都心惊不已. 牛堂官断然大喝一声道:"都慌些什么?书记官,立时传令,命令众军士结成阵势,我倒想看一看,有谁能啃下我们安氏精兵." 一行人向村口退回去,众兵士立时背水结成阵势,骑兵两侧开出,夜不收立时放出,箭手布于阵后,端的是精兵强将. 众兵士结好阵势,严阵以待. 然而这片山水之间,却仍然是一片宁静,没有半点儿声间,除去紧张的号子声之外,竟然没有一点儿声音. 书记官向牛姓堂官道:"大人,我们还是快快回去罢,我们这点儿兵力,只怕挡不住敌人,敌人能全歼吴柄章的上千护卫军,实力不是我们能比的." 这时与这书记官存了同样心思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上千尸体摞在一起,谁也不能承受这样的心理压力. 牛姓堂官大怒,反手一耳光打在那书记官的脸上,大骂道:"你这书生,知道什么?你没有看到么?刚才那些死去的人, 双手都是反绑于后,伤口都只有咽喉一刀?" 书记官不解道:"那又如何?" 牛姓堂官冷声道:"他们是被俘之后,再被杀害的." 牛姓堂官冷声传令道:"后队变前队,向后退去,有慌乱者,杀九族,命骑兵分开一里处查看."说完,将身上的文官衣服脱了下来,身上穿的,竟然是一身牛皮甲. 牛姓堂官大声道:"众兵士听着,我们要活着回去,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送谁回娘胎." 众土兵精神大振,齐声大叫道:"送他们回娘胎,送他们回娘胎." 一时士气大振,竟然对隐藏的敌人不再惧怕。 这时,马蹄之声在前方响起,在远处去查看的骑兵从雾气中回来了。 战马从迷雾中缓缓归来,上面的骑兵,却没有了头颅。 不多时,另外的十几骑骑兵也都现身,但是无一例处,战马上的骑士,都已然被割下头颅。 清晨的阳光也照不见这片迷雾。 牛堂官一声大吼,大声道:”将号子吹起来。”下面的兵士,取出牛角号,缓缓吹动,呜呜之声在旷野之中传荡。 下面早有头人一指令旗,大声道:”前进。” 数百人组成的一个大阵向来时的路缓缓开动,这阵形移动,竟然不见慌乱,也是安氏土司兵的强处,若是换了奢家兵,只怕是乱作一团。 眼见对方向后移动,敌人再也隐忍不住,雾色之中,呼啦啦作响,上百支冷箭向这个移动的方阵射来。 牛堂官一声冷笑,大声对部下道:”不怕你们装神弄鬼,就怕你们不出来。”令旗挥下,前面兵士早将藤牌举了起来,这一阵冷箭,只伤到了十个多后面的兵士。 牛姓堂官大声道:”放弩。” 这一次,安氏土司虽然亲近朝庭,但是也不是没有带上防身的家伙, 这十架大弩,便是牛堂官带来专门破障的大型兵器。 一阵阵嗡嗡之声,十支弩箭,长约四尺,后面还带着牛皮筋,飞向了刚才放冷箭的方向。 这弩箭,力度何止是箭支的十倍,射程更是远超强弓,弩箭带着破空之声飞向了迷雾之中,一时间,众兵士心中的惊慌都让自己弩箭的破空之声赶散了。 五十步外,发出一阵子惨叫,正是弩箭将人射穿,射碎的声音。 牛堂官一声大吼,道:”拉回来。” 弩箭后面带着牛皮筋,后面的士兵转动绞盘,将雾中的敌人从看来见的地方拉了出来。 除去两只射空了,其他的弩,都有了战果。甚至有两支弩箭上,还连穿三人,开膛破肚,将敌人往方阵拉过来。 射中的敌人还没有死透,大声惨叫,肠子流在地上,被施着向方阵移来。 牛堂官大喝道:”下刀子。” 这些人一被拉近方阵时,数十支长枪刺出,将他们再次洞穿,然后枪的兵士们齐声吆喝一声,尸体被挑了起来,立于阵前。 牛堂官大声吼道:”看见没有,谁想我们死,我们就干死他。”众兵士气大振。 死在长枪上的,正是奢家的土兵,服色上稍白一些。 那书记官上前道:”大人,看样子,是奢家的人下的手。” 牛堂官一声冷哼,指着死在吊在长枪上的一尸体道:”他是奢家的人么。” 这尸体身穿白袍,上面画了四朵莲花,面上带一鬼面罩,他本不应被射中,在他身前,还有两个奢家土兵,正常情况下, 只会死前面的两个人,只是他没有想到,主弩箭的力度是如此的大。让躲在炮灰身后的他,也被弩箭射穿。 这正是白莲教的四花教徒,精英教众。 牛堂官大声道:”现下我们要做的,便是快快返回大营,敌人能全歼上千朝庭兵马,定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我们立时回营。” 数百人围成的方阵向官道后方开去。 刚才一记重弩,让潜伏的敌兵不敢再上前,但是,雾色中的冷箭,不时飞向这个圆形的小方阵。 只是,已然成为单枝冷箭,潜伏的敌人,再也不敢大规模用箭阵。 牛堂官举目四下观看,此时士气尚可,整个方阵从官道向后方退却着,十架重弩的绞盘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如同打水时转动的轱辘,仿佛不见杀气,可是每当这重弩带着破空之声射将出去,气势惊天动地,简单明快,却又让无数敌人丧胆。 眼见这个小方阵开出了上百步,日亦近了午时,太阳开始将雾气驱散,对方实再不能忍了,若是等大雾完全散了开,便再也 没有任何奇袭的机会。 奢家土司兵在迷雾中也吹向了牛角号,呜呜声中,整齐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 数排奢家兵出现在归路之上,他们皆手着镰刀,有的亦是提着弓箭。带着紧张的神色,下决心要阻止安家土兵。 现下两军虽然打得你死我活,可是明面上,双方却仍然是盟友,不少不明就里的土兵脸上带有疑惑,在他们看来,这次的对手不是朝庭的兵马么?同样的疑虑,也浮现在对面奢家土司兵的心中。 牛堂官大声道:“弩箭掉头,将他们全部射散。” 生性服从的土兵们没有多问,十多架绞盘开始调转方向,准备向拦着路的安家兵们射去。 这时两军只有百步,让牛堂官不解的是,为什么对面的奢家兵脸上都蒙着麻布,还是厚厚一层。 此时已来不及多想,牛堂官大声道:“放弩。” 而此时对方也仪仗兵力优势,向小阵逼近。意在与安氏兵决战。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带着一片白雾,慢慢的飘向了安家军的军阵方向,牛堂官也没有在意,此时最为重要的是维护好阵型稳定。 正是从安家兵的背面吹向奢家兵。 那书记官先感到不对,大声道:“大人,怎么风是香的。” 牛堂官也闻了两下,这风吹来,带着一股让人发懒的香气,让人闻了以后,手里的兵器都握不稳。 许多士兵也闻到了。 这时,双方决战正紧,对方已逼近到了五十步,到了奢家兵发射击的距离了。一百步到五十步内,绞盘连射了数次,两军阵前,扔下了上百破成碎片的尸体。 突然间,一个兵士从发射弩箭的大车上赶掉了下去,这不是因为对方的冷箭,本阵的绞盘手都被保护得十分周到,有数面盾牌挡着。 接下,又有一个兵士从大车上掉了下去。 牛姓堂官大怒道:”你们没吃饭么?“此时竟然发觉自己声音嘶哑。不复刚才的雄厚。 几个正在转动绞盘的兵士开始趴在车上,转动绞盘,发射弩射的兵士都是身大力足之辈,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力气。 接着,前方的兵士开始往地上倒下,先是兵器握不住,然后腿发软。 一片片的,兵士们往地上倒去,手里的兵器再也握不住,跪倒在地,然后趴在地上,全身无力。 牛堂官大吼一声,从车上跳下,拉起一个兵士,怒道:“给我站起来。” 然而他自己也已无力。跳到地上,竟然差点儿起不了身。 书记官大声道:”大人,这吹来的雾中,有迷药。“说完,便已倒在地上,眼睁得大大的。 牛姓堂官强撑着不倒。然而,这时,对面的奢家兵却逼近了。牛堂官眼看着奢家兵们排着队,一步步逼近,却发不出一点儿力道。 对面的奢家兵脸上蒙着麻布,此时他们已不再放箭,只是开向安家兵的圆阵。 在倒下的最后,牛姓堂官突然想到,原来,这些奢家兵在脸上蒙上麻布,是为了防这些迷药所用。麻布中,早就有了解药。 然后他再也无力,倒于地上,起不了身,眼看着逼上来的奢家兵,将他手中的兵器收走。然后,自己的部下,都被绑上双手,反绑于后。 正是那些朝庭府兵临死的样子。原来,朝庭的上千兵马,便是这么尽数死在诡计之下。 牛堂官努力将眼睁开,入眼的第一人,竟然是一位老相识。 谭正坤身着大白袍,上面的八朵莲花在太阳下煜煜生辉。此时雾已散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的数百部下都被反绑着双手,朝着自己的方向跪下,在他们身边,有上百身着白袍的白莲教使者,多时四花到五花教众,而上千奢家兵,散坐在河床边,他们打了两个硬战,对手都不是容易解色,先是朝庭的上千兵马,如果没有他们的以身诱敌,不可能将敌人拖住,以便白莲教教众施放迷雾,后来又是他们,拖住安家兵,也才能让白莲教的人手施放迷烟。两次大战下来,亦要休整。 谭正坤和牛堂官以前见过不止一次,牛堂官是安氏的重要人物,多次与王思远、谭正坤见面,当然,那个时候,王思远还没有死在李群山的手上,谭正坤也是还是朝庭的卫士。 牛堂官冷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杀我。还有杀我这些部下。“ 谭正坤笑道:”如果你肯求我,我便只杀你,放了你这些忠心的老部下,他们,可都是安家的老人。“ 牛堂官嘿嘿冷笑,道:”你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你一定会杀光我们这些人,一个都不剩,然后说是朝庭的兵马将我们杀光,嫁祸到吴柄章头上,让这次议和搞不成。“ 谭正坤道:”为什么如此说,难道老牛你不信我。“ 牛堂官道:”那位朝庭的招讨史,定然受尽了你们的折磨才死的成罢,你只所以这么说,是想看一看我的丑态,然后笑话我一番,然后当着我的面,将我的部下都杀光。好让我心伤欲死,是也不是,你们这群变态,我知之甚详。” 谭正坤大笑道:“还是老牛你了解我,你知不知道,其实在安氏内部,我们什么人都不担心,只担心你,你一死,安氏无人,定然不能再与奢大王相争。其实,我是多想你死啊。“ 谭正坤接着道:”你知道那位招讨史是怎么死的么?” 牛堂官闭上眼,不答话。 谭正坤跳起来道:“我们用迷药将两千多府兵啊,两千多,都迷倒后,然后将他们都绑上,捆到那位招讨史面前,排成好长一排,然后,哼,上千把刀一挥,你看到两千人头落地么?那可真是今生难以看到的壮丽。“ 说到此处,谭正坤面带狂笑,道:”那位招讨史大人竟然在我面前哭出来了,哈哈哈哈……“ 牛堂官仍是不言不语。 谭正坤道:“我给那位招讨史大人松了绑,然后给他一把刀,他就一刀切在自己脖子上,倒在地上,死的时候,眼都是看着他 那两千忠心耿耿的部下,哈哈哈……” 牛堂官仍是不语。 谭正坤道:”可惜,他们只能在地府团聚了。“ 说完谭正坤朝后面大吼道:“要那些土人快点吃,吃完开工,这次,我要好好看一看,牛堂官数百忠心的部下在他面前人头落地时,他还能闭着眼,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铁打的心肠。” 这时牛堂官睁开眼,狠狠朝谭正坤吐了一口,痰水飞到谭正坤面上。 谭正坤狞笑数声,催道:“你们还不快点吃,吃完了送这些人上路。”上千奢家兵正坐在河床上,往口中塞粑面。等他们吃 完了,就是杀人之时。 谭正坤放声狂笑,道:“人头落,血狂飞,人生狂乱,不若奔飞。” 解雨抽出剑,看到在河边的谭正坤,就要冲过去,胡一达一把拽住她,道:“别动,有人来救他们了。” 第三十九章 三十九 河床上,一群奢家兵突然站了起来,跑来向谭正坤大声叫些什么?这些土兵异常急躁,拉住谭正坤的衣袍,口中咿咿呀呀,带重极重的口音。 谭正坤大怒,他说的一口洛阳口音,对于这些土兵乱叫,他半点儿都听不明白。这些土兵讲的都是汉话,但是到了两湖这个地方,十里亦不同音,在谭正坤听来,这些围住自己的兵士乱叫乱跳,似是口中含着一块烧萝卜。半天亦是没有听明白。 谭正坤给正朝自己脸上喷口水的一土兵一耳光,大声道:“去叫你们的头人。快去,鬼叫一些什么?” 不想那土兵挨了一耳光后,竟然小河边跑去,然后是一群奢家兵向河对岸跑过去。竟然再也不理谭正坤了。 谭正坤大怒,这是要做逃兵么?抽出刀,想杀几个人立威,在谭正坤眼中,杀几个奢家土兵也没有什么。 不过就算要当逃兵也不是这个时候。这时已方正是大胜之时,这些兵士怎么会一阵子乱逃,谭正坤却有点儿想不明白。 不多时,更多的奢家兵开始向河中游去,这小河也不深,但至少也有齐胸的深度。 谭正坤不明就里,转身去找统兵的头人去了,他与这些兵士鸡同鸭讲,说也说不明白。 却不料闭着眼的牛堂官冷笑一声,低声道:“骑兵就在一里之外。”这正是刚才那土兵叫嚷的,刚才那土兵大叫着要谭正坤快快布防,这一大堆人,都坐在河床上啃饼子,东本团西一团,为了保密,也没有放出夜不收,谭正坤坐在路边的土坎上,是以听不到传来的马蹄声。 谭正坤已转过了身子,去寻统兵的头人去了,谭正坤也不是不知兵的人,知道军队一旦失去建制,那便是一群乱兵。 地平上升起无数的烟尘,轰隆隆声之中,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正是大队骑兵。 当前一人,身着布袍,大声号令:“两百人正面冲锋,右边有五十骑,左边有五十骑,剩下的三百骑后队发力。” 谭正坤此时一见,顿时明白,原来,刚才乱叫乱跳的土兵是要告诉自己,有大队骑兵杀来了,要自己快快结成防守阵形,然尔谭正坤却丝毫不知。并非谭正坤不知兵,实在是因为他太过得意,放松了警惕,得意之下,便没有放出探马,若是他早一步放出夜不收,敌人一到,他早便知道了。 这时就算是知道,乱成一片的奢家兵,也结合不起来,这个时候的他们,正散成一团,坐在地上进食,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加之为了保证一开始的隐匿性,根本没有派出探子,而他们的对手,亦是知兵之人,趁奢家兵们无法结阵,立时冲锋,这时,乱成一团的奢家兵们,如同一群鸭子一般,有的猛力朝河对面游去,有的拿起兵器,准备作战,有的不知所措,手里还拿着饼子。 好不容易谭正坤集合了数十人,依谭正坤想,只要挡得一时,就可以让自已从容结阵。兵力优势也可以从容展开。 然而挡在谭正坤面前的数百奢家兵不这么想,他们距离河床最远,除去少数的想拿起兵器,与骑兵作战,其他的,乱哄哄一片,向谭正坤结成的这个小阵冲过来。 这时,就边谭正坤手下的白莲教使者,也乱成一团,他们是江湖好手,单打独斗,甚至数十个人乱斗,都是好手,可是面对身边乱哄哄的乱兵,他们举目四下寻找自己的头领,有几个已找到了谭正坤,团结在他的周围,大多则不知所措,发呆似的看着身边的乱兵。看一看下一步就做些什么,战阵之上,乱成一团,满眼满耳只听到乱成一片的呼声。 谭正坤大叫:“不准后退,快快结成阵形,弓箭手放箭。” 乱兵们不管他,这些奢家兵不是从天山来的教徒,他们都上过战阵,知道没头没脑的挡在骑兵前进的道上,会有什么结果。不外是让骑兵踏死,当然,更多时候,他们让自己人踏死了。 河床最远的几个勇敢的土兵,他们的抵挡如同大潮中的小浪花,无数马蹄踏过他们的尸体。马上的骑士们大吼着,杀声中,在他们身后,还有高扬的灰尘,似是千军万马杀过来。 在土兵们的心中,仿佛是万千兵马杀将过来,其实,也不是数百骑士已。 谭正坤看到开头的一张脸,大叫道:“李群山。” 当前一骑士,正是李群山。此时他手挥一柄陌刀片子,没有穿上盔甲,后面跟的骑士,也根本没有穿盔甲,想必是为了节省马力,便于长距冲锋。 李群山大声道:“魔教小崽子们,明年的今天但是你们的忌日,你们乱杀一气,今天要你等恶有恶报。” 最前的土兵们,堆着向河床边挤过去。 更多的奢家土兵,跳下河,向对面游过去,谭正坤的努力,丝毫没有起到作用,他的小阵形,只有数十个人,其中白莲教徒们武功高强,但是对于结阵打仗,他们其实是外行。这次谭正坤没有带来自己的天山护卫军,他的护卫军押着三十多万两白银,和色公子带到了北方山东一带去了,正是为了接应王开平,他带的都是一群金衣使者,而跟在后面的奢家土兵,看到不断缩小阵形,也没有信心,他们纷纷扔下兵器,向河边跑过去,只管自己逃生。 看到身边越来越少的人,谭正坤知道,自己若是不走,便再没有机会了。当即一声大吼道:”众教徒听令,快快游过小河,对面结集。” 骑兵们终于杀进了乱兵之中,如同刀切豆腐般,在无数的兵士后面追赶,但就是不追上去,并且在左侧,留下一个空隙, 正是留给乱兵们跑的通道。 几十个白莲教徒不明就里,看到左侧有空隙,便向左侧挤过去,几百个兵士也向左侧挤过去,依这些没有打过仗的人想,自然是向没有敌人的地方跑。 谭正坤大叫道:“不许走那边,那边是他们故意留下的口子,去不得,去不得……” 可是他的声音,杂在成千的乱兵中,却没有人听到。而且他的部下也不明白,此时,在这齐胸的小河中,挤在数百人,如同一堆肉山,许多奢家兵不是死于敌军,他人是让自己人踏死的,从形势上看到,从左边跑比从河中间跑生还的把握大得多, 以至于教徒们也向左边挤过去。 也有个别的教徒,异想天开的施展轻功,想从人头上踏过去,有几个这么做了,但是他们的脚一踏上人堆,无数双手伸了出来,将他们拉进了河水中,然后白袍混进了蓝布之中,不久便可以在乱兵脚下看到他们的尸体。他们是被踩死的。 谭正坤带着三十几个教徒,这些人都是他能团结在自己身边的,冲入了河水中,挥起刀,谁挡在他们的面前,就砍死谁,竟然让他们杀出一条跑,这也是因为刚才时候,教徒们没有扔下自己手里的兵器,而乱兵为了跑得快,将盔甲兵器教扔了,在这十丈宽的河水里,与空手的乱兵相比,教徒们在争夺空间上,有更大优势。 然则,见到左面的空隙之后,乱兵们更没有心思和正面的骑兵拼命了,他们大都扔下兵器,大呼小叫向左边奔跑,教徒们也混在其中。 李群山没有命骑兵们硬碰硬,只是在后面大呼小叫,如同赶羊一般,追着他们,企图抵挡在勇者,都死于陌刀片子之下。 从上空看去,一小队骑兵,大呼小叫,追着一大群步兵们狂奔。 人是跑不过马的。 乱兵之中,力气小的,跑不动的,便想停一下,但是身边的同伴们却不会停下,某种程度上,他们正在竞争活命的机会。 最后面的几个兵士,跑不动了,立于原地,冲在后面的骑兵立时冲上去,将他们砍死,然后大叫着,接下来驱赶逃命的兵士。 人怎么能跑过马呢?对于乱兵来说,只是力气小的先死,气力大的,后死而已。 其实跟在他们身后的,只有总数不到三百的骑兵而已,而他们却追着上千人狂奔,骑兵不时将落后的人踏死,然后如同放牧一般,接下来追这些乱兵,决不让这些乱兵恢复建制,一旦发现有头人举旗,立时上前攻杀,不让对方聚拢。 李群山到了河边,此时谭正坤已然冲到了对岸,他们一身的泥水,但总算是过了河。 而河中却还有大堆的乱兵。他们丢掉了兵器,扑着水,拼着命,要逃到对岸。 李群山大声道:“放箭。” 箭支追上了河水中的乱兵们,其实伤害根本不重,只是,这些箭雨大大加重了乱兵的混乱,他们不理会谭正坤整队的命令,一上岸,死里逃生的乱兵们就一哄而散了。 箭支不断响起,更多的是乱兵的惨叫声。 半个时辰后,小河中塞满了尸体,河水断流了。也变红了。 其中绝大多数是死在自己人的脚下,极少数人是射死的,绝不超一百个。 李群山冷声道:“传令,降者不死,但是看到穿白衣的白莲教徒,一个都不许放过,砍下头来,我要让枉死的人安心。” 后面一骑士大声道:“得令。”立时领命而去。 李群山走到牛堂官面前,将从死去的奢氏兵脸上扯下的麻布往牛堂官脸上一盖,道:“你且忍上一忍,马上便好了。” 这时,其他骑士也下马,将从奢家兵脸上扯下的麻布往被俘的安家兵脸上扔。 牛堂官闻了以后,那麻布上有一股恶心的味道,闻了以后,手足开始恢复力气,不多时,便站了起来,扯掉身上的绳子,大声道:“李群山,捉到谭正坤没有?”他与李群山亦是相识。 李群山答道:”那里有那么容易,他也是知兵之人,一见形势不对,带上他的金衣使者就先跑了,就在对面,你可以看得见。” 牛堂官用足力气,走到河岸过,只见对面谭正坤收拢了百十个乱兵,他身边三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教徒到处将想逃走的乱兵赶回去,不多时,看样子已然有了近两百人手。 小河中摞着无数死尸,无数箭支兵器便扔在河床边。 不多时,一骑飞奔而至河边,向李群山大笑道:”李大侠,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这群崽子在这里,这一场大功,你我各半如何?” 这人正是当日与李群山一同追击魔教的游击将军的江峰,此时为了发动马力冲锋,身上衣甲亦是没有穿。李群山回头问道:“江将军,不知你那一路兵马的追击效果怎么样?” 江峰拍胸大笑道:”斩得人头一千一余,还有很多死在河水里捞不起来,当真是大功一件,还有,按你的吩咐,将那些没有死的白莲教徒都抓了来。都还没有杀,这可都是军功啊。” 李群山暗自皱眉,李群山主张少杀人,江峰为了功劳,加上本身兵力并不充足,若是收容俘虏,只怕超过上千,是以命骑兵见人便杀,眼下,这片地面上,又多了上千无头尸身,李群山还想开口,牛堂官猛拉了他一把,李群山将嘴闭上了,此时人都已杀了,再与江峰去争,得罪了人,死人也救不活。 这次,是李群山去求人家,从江峰手上调的骑兵,本来没有调令,江峰不得出营,只是李群山竭力说服,江峰亦知李群山之名,是以私自带亲兵出营,才有这一场救援。 本来李群山混在两湖招讨使军中,作一军医,本不想再管这些事,随着一队兵士到了这八角,不想看到了魔教施放迷烟,毒杀了数千人,好在李群山内功没有了,医术还在,为自己调了一些药,逃了出来,若不是如此,也差一点死在军中,好不容易逃得性命,他逃了以后,即逃向来凤最近的江峰所部,加上已有的私人交情,说服江峰出兵,个中极是惊险,江峰没有调令,只得带上自己有家丁军,悄悄出来。 李群山道:“江将军,功劳不用了,李群山一介草民,不想入朝堂,加上你也知道,那区寒白与我极不对路,我可不想与他共事。” 江峰笑道:“你怕了鸟,那个小白脸,其实只会满口大话,说用兵如何如何,一上战阵,就吓得尿了裤子,现在被吴柄章冷落了,只有你李大侠,不但是江湖大侠,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亦是知兵之人,若不是你,这一场突袭如何能成功。” 牛堂官挣扎到了两人身边问道:“是吴柄章派位大人来救的么?” 江峰不识得牛堂官,应道:“那里,是李大侠今日早晨摸到军营,私下见我,将这里的事情说了一下,我们是瞒着吴大人出营的。” 牛堂官听到此言,走到李群山面前,一拍李群山的肩道:“李大侠,以前别人传你的侠名,我只当放屁,今天才知道,你当得起大侠两个字,你救了我手下这数百兄弟,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着我,不用你开口,这两湖境内,我老牛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李群山道:“只要少打仗,可以安心过活,我就谢天谢地。” 这时骑兵将抓来的白莲教徒都拖到了三人面前,这一次突袭,不但歼灭这超过两千人的奢家兵,还抓了四十多个活的白莲教徒,此时他们身上都有伤,虽然他们大都是武功高手,但是两军对阵,再高的武功,也没有用处,李群山武功未失之时何等强悍,杀得魔教一干人上蹿下跳,但是在宣恩城处,数万人堂堂决战,也差点儿死在战场上,若不是王阿生、王阿定几个兄弟,只怕也做了宣恩城外的残尸。 李群山道:“江峰兄弟,你可见到了死于这些白莲教徒之手的府兵兄弟么?” 江峰脸色变得黯淡了,道:“我看见了,上千人啊,刚才才见到,前几天还在同一个大营之中,没成想,就这么去了,人活着真好。” 李群山用马鞭子指着河对岸的谭正坤道:“这白莲教,总想着得天下、得天下,要做天下之主,要将白莲教作为国教,为此总想要开战,数次挑战,还派出王思远、谭正坤、王开平等人物,杀害土司,挑起战事,今天叫他们撞在我手里,今天我就让他们看一看作乱下场,江兄弟,你且看我如何处置他们。” 李群山一甩马鞭子,发出一声响,后面的骑兵突然齐声大喝起来,骑兵们上前,将抓住的白莲教徒用牛皮拴好,吊在马后,然后数十位骑士上马,吆喝一声,在河床边策马跑了起来。 李群山大吼道:“谭正坤,你这等无良牲畜,且让你看一看,你的手下是怎么死的,让你记住,胆敢为恶的下场。” 骑兵们高声策马,这些骑兵,都是从陇右一带调来的精于骑术的骑士,他们呼叫之间,被拴在马后的众白莲教徒痛声高呼,骑士们分成两边,左边的向右,右边的向左,后面拴着俘来的教徒,在河边狂奔不已。 不多时,那几个教徒在河滩上拖来拖去,一时又不得死,惨叫不已。对面的众白莲教教徒看到这一幕,眼都出了血,从来只有他们杀人,不准别人杀他们,今天看到自己的袍泽要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是没有办法,心中的那个愤怒,惊恐,可想而知了。 谭正坤厉声道:“李群山,你莫要得意,你失了一身武功,早晚我要让你身不如死,让你死的千倍万倍惨。”这到底是他底气不足,只能干吼两声。 李群山道:“你也会心疼么?那你杀那两千府兵时为何心不疼,你不知道,他们也如果你一样,是有命的人么?” 谭正坤狂笑道:“李群山啊李群山,你听好,我生在这天地间,便只许我杀人,不许人杀我,只许我放火,不许你点灯,天下的好处,要统统归我,天下的坏处,要尽数由你们担, 今天的仇,我一定会报。” 李群山道:“看你有不有这个本事罢。”再一挥手,骑士们停了下来。然后解下牛皮,将众教徒赶到一堆。 江峰大声道:“一个不留。” 正面数百骑士一哄而上,数百马蹄齐下,轰隆声中,骑兵们策马而来。 这些教徒死时,有的面色平静,有的指着李群山江峰大骂不止,不多时,骑士们的铁蹄踏过,白色的教衣在马蹄下,渐渐失去了颜色。只剩下一堆泥土。 谭正坤带着几百乱兵,和几十亲信教徒,向后退去。江峰道:“李兄弟,你看我们是不是要追击一番。” 李群山道:“不用了,谭正坤亦是知兵之人,他一定会进入山中,到时骑兵就没有了作用,我们追上去,也不会有太多的战果。加上我们兵力不足,骑士不习山林野战,尽早将牛兄送到大营,将这里的情况向吴柄章说明才好。 江峰称是,这时,远方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一绿衣女子出现在众军士身后,大声道:“师兄,大师兄。”正是解雨。 江峰一见,大喜道:“美人来啦。“正想上前,却看到一边的李群山。“心道:”解姑娘对老李的情义,是人都看得出来,老江虽然爱美人,但家里也有了数房妻妾,就算抢到手,怕也难以让美人儿幸福,说不得美人儿要受家里那恶妇的气,天天以泪洗面,那老江便是罪人,老李也是会疼人,解姑娘跟他不吃亏。” 解雨身后,还跟着一青袍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冷如高山,正是巴山派掌门胡一达。 马儿经过奔跑,便要休息,安家兵们得了解药,恢复了力气,也开始扎营,江峰手下的五百骑兵和五百安家兵,正好有 李群山不知何时,记得几本叫《纪效新书》、《练兵实录》的书,便安排两个营地,互为犄角,为了防魔教故计重施,还专门在上风地带设营,探骑开出一里之外。 李群山将营地之事安排好,正回到营中,正想大睡,却有一人,挡在自己的帐蓬门口。 正是胡一达。 胡一达冷声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群山也道:“也好,我正好有话要对你说。” 两人一齐向后面转去。到了无人之处,胡一达冷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娶了师妹,你算一算,师妹为了等你,等了多少年了。” 李群山道:“我知道:”师妹今年已是二十四的老姑娘了,我们巴山派内,到了这个年纪的女弟子,大都嫁了人,我们那一辈弟子里,除去几个老姑娘,都嫁人啦,时间过得真快,史志还没有娶罢,我们要找个时候让史志和华宝两人早些成婚,他们两人,心里都有对方的,只是……” 胡一达一挥手,道:“你不要管别人,你说一说师妹,以前是有个胡诗灵,师妹当时都打睡一辈子不嫁了,现下我不管是那个什么魔教教主还是什么胡诗灵,反正她走了,你早点儿将师妹娶了, 知道么?” 胡一达说这话时,声音粗暴,如同命令手下一般。充满了对李群山不耐烦。 李群山突然不说话了。 胡一达气顿时变粗了,恨道:“我真不知道师妹怎么看上了你,为了你,她真是什么都肯做,上次你为了抓张百年,拉上师妹与你一起历险,师妹为了你,当真是什么都做了。你一个男人,得担起来,不能让师妹再等下去了。” 李群山突然道:“师妹真是个好姑娘。这么好的人,放哪个时候,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这样的姑娘,你说是不是应该一生都幸福快乐,一生无忧,一生有人陪。” 胡一达恨然道:“还用说,不知你那里来的福气,师妹看上了你。” 李群山突然道:“那你为什么不敢向师妹说,你为何又要藏着腋着。你当我不知道么,你一直暗恋师妹,你每天夜里高来高去,以为我不知道么。” 胡一达不语,如果让人打了一记般,又变成一个冷漠人了。 李群山道:”我看不出来么,你每天夜里都悄悄去看师妹,不让她发觉,师妹要下山,你便跟来了,连巴山上的事情都不管了,当初言家的长老看上师妹,要言方悦说亲,想将师妹讨去做妾,嘿嘿嘿,什么东西,也敢打师妹的主意,那个言家长老叫言正身罢,还是叫什么的,他在一天夜里被人连刺四十多剑,死得不能不死,江湖上说是齐卓一下的手,我还不知道,那是你连夜潜入言家,将这个打师妹主意的老东西剁成肉泥,当时我就在你身后看着,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胡一达冷声道:”原来那天夜里潜入言家的另一个人是你,我说那有这般高手,那天你也想杀了那老东西罢,当时你就跟在我身后。“ 李群山道:”你先下手了,我们交手了一招。然后你便飞快逃走了,你的轻功一直不错,至少比我强。” 胡一达道:“那次是你胜了,当时我算出,和你交手一百招后,我便会受伤,三百招后,我便死于你剑下。看来我当时武功还是不如你。” 李群山神色落没,道:“现在,只怕你一招我都挡不住了,兰心雅吸去了全部内力,差不多是个废人了。” 说到武功全失,李群山神色落没,道:“师妹真是个心地好的姑娘,你有能力照顾她,为什么不……” 胡一达本神色平静,听到此语,突然脸作怒色,挥手道:“不用说了,不用说了,你以为我不想么?” 李群山道:“是因为言方悦么?你是怕了那个婆娘么?” 胡一达转过身,看着军营上方的星空,轻声道:“我怎么开得了口,我又怎么能开口,我要做的事情,是光大巴山剑派,与你不同,你整天想的是行侠义道,我整天想的,是有一天,我们巴山派,名震大江南北,与武当少林有同等地位,开一派之先河,创一宗之源流,许多年,没有为自己想过了, 为了做成这件事,我做了许多坏事,再也不是她心中的二师兄了。” 李群山道:“胡扯,这和师妹有什么关系?” 胡一达道:“师兄,我记得你为了救一个孤女,走了上千里,我记得你为了给一个乞丐出气,出手打了吴柄章的亲信区寒白,我还记得你做了无数的侠义之事,可是你为什么没有看到眼前的师妹,是因为你失了武功不振么?还是那个什么胡诗灵还活在你心里,如果为了失了武功就不振,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如果是为了后者,对那个害你的女子你竟然还没有忘记。” 李群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整理一下衣襟,小声道:“为了师妹能真的幸福,师妹对我的深情,我回报不了那么多,我不是那个人了。” 两人话不投机,各自坐了一会儿,相对无言,两个大男人相对无语,场面甚是怪异。 李群山道:“你明天将师妹带回巴山,知道了么?留在这里,我担心她不安全。” 胡一达道:“她不想回去,你照顾好她。” 李群山愤然道:“我这个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让魔教人杀了,到时候师妹落到魔教人手里,你不知落到魔教人手里的女子是多么惨么?” 胡一达道:“我知道,我还知道衡山净真师太,三十多的人,生得美丽,让魔教人捉去,她被魔教众人破了丹田后,成了玩物,哼,三年里,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上次攻打天山,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不会说人话了,也是因为这个事,我才能说动净明那老尼姑,伙同我们攻天山。” 李群山站了起来,指着胡一达鼻子说:“你,给我把师妹带回去,听到了没有。” 胡一达也站了起来,冷声道:“你,给我把师妹照顾好,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两人齐齐转身,相视而怒目,两人皆是有气场的人,谁也不服谁。 胡一达道:“我马上就走,师妹在那里你知道,这里我不想待下去。”巴山上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说完从草堆中站立起来,震动身体,身如同大鸟,飞入夜空中,片刻不见了踪影。 李群山脸上怒色平息下来,看看解雨的营帐,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悄悄看一看,叹气一声,转身走了。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照到河床上,流水声惊醒了李群山,李群山从打坐中坐了起来,他本来不想再练武,只是为了保护好解雨,看样子武功必须重新拾起来,是故又开始修习起来,只是现在就是从头开始了,看到阳光照入,知道应起身了,便穿戴好,走出了营帐,看着一队队兵士晨操起来,火兵架起锅,正在造饭,一群兵士跑到河床边取水,一时间有一点儿让人恍惚,这是梦里的军训生活么?又或是处于学校里,神思恍惚间,一切便有些不真实。 李群山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些,如果没有解雨,李群山本打算只身一人便远走,只是自己一人,武功不再,自己一走,解雨虽有武功在身,只是她生性易受欺负,巴山上言方悦没有少欺负她,每次都是解雨退让,这样子,走到险恶的江湖上,指不定便让人骗了。巴山上的众师兄弟,大都手上都沾过血,只有数人没有杀过人,解雨便是其中之一了。 现下解雨在自己身边,自己得为她多想一下,若是自己一出军营,自己全无武功,解雨定要跟随,魔教众人要是抓着自己,也会连加累到解雨,她虽然有武功,全不明白怎么杀人,实在是向断石教出的异类,当下决定为了解雨,自己必须改一改自己的性子,不能放任逍遥了,是时候担起责任了。 走到江峰帐前,此时距离众兵操练完还有点儿时间,看到江峰出来,李群山走了上去。 江峰看到李群山到了,道:“李大侠,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么?留下来罢,我这里不是什么大庙,可是兄弟们都是过命的交情,我保你不用受区寒白那鸟文人的气。” 看到李群山的样子,江峰知道留不住,正想送上一包金银,不想李群山开口了。 李群山郑重道:“我考虑了,江兄弟,我愿意留下来,做你的前军副将,用你的话说,男儿功名马上取,以后我便是你的部下了。” 江峰大喜,道:“哈哈,周士信曾开出参将的条件都没有留住你,没有想到你愿意在我军中,哈哈哈,我说怎么早上有喜鹊叫,原来是得一良将,真是可喜可贺。” 李群山一拱手道:“卑职见过将军,以后将军不可以再叫我李兄弟了,军中名号,乱不得。” 李群山心知,一入了军中,做了别人部下,便不再是以前的光棍了,再不可以任性子胡来。也要讲尊卑了,兄弟情义,不可以替代所有事情。 江峰心中欢喜无限,李群山不说江湖名气,单就兵法谋划,超过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人,而且李群山进退有度,单就刚才一句话,便摆明了在自己面前的地位,不过江峰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群山肯留下来,周士信开出更好的条件,李群山理都没有理,不过此时他已不想去想那么多。 此时李群山的眼光看向了解雨住的帐蓬,江峰一见,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为了她啊。” 李群山拱手道:“晨操要开始了,卑职立时上马,这就去了。”说罢,转身去取衣甲,操练士卒去了。 江峰看了一眼解雨的帐蓬,骂了句:“妈个巴子,你真的……”说不出来,然后朝脚下黄土狠狠踏两脚,不知是什么情绪,去寻自己的战马去了。 解雨再次看到的,是穿着一身皮甲的李群山,此时李群山正骑在马上,护着牛堂官的大车,这一路,步兵在中间,骑士们在四周,向吴柄章的大营开去。 目前战线都在宣恩一带,这方向,正是向前线去。 车马齐过,一千人的队伍,在旷野中,倒也是一支雄厚的力量,路边随处可见战火过后的痕迹,路上随处可见死去的流民,不时有乱兵在旷野中游荡,有的是败退的土司兵,也有朝庭的府兵,李群山心中叹道:“若是让解雨独自一人,只怕不止要面对魔教一干人等的威胁,两湖乱成这样,魔教有大罪。 这时牛堂官从车中控出头来,道:“李大侠,我有话与你说。”李群山看一看四周,策马到了牛堂官的马车边,一边走一边听牛堂官说话。 牛堂官硬声道:“别跟着江峰干,吴柄章那家伙,不是个好人,李大侠若是想救功名利,到我安家来罢,我老牛别的本事没有,保你个头人干,管几千户人,不比当个受气的官儿强么?” 李群山策动马,保持着跟马车一致的步调,也没有人注意,又看到牛堂官一脸正色,叹道:“牛兄,多谢你抬爱,我也没有想过做什么官儿,说实话,我也看不得吴柄章那个样子,只是现下我不是一个人啦,要照顾别人啦,多谢你好意,我心领便是。” 牛堂官看一看走在前面的江峰,道:“反正你有空便到我们安家来,只要我在一天,决不会不够朋友。” 说话间,前方大营已然隐隐可见。 吴柄章带头出门,后面跟前区寒白,还有一众文官,地面上黄沙铺道,李群山不想与吴柄章打照面,便策马到了后面,吴柄章此时眼中只有安家来的特使,也没有注意前面骑马的军校,牛堂官自然出得车门,吴柄章脸带笑容,身穿着大红官衣,后面跟前一大堆的文官,亲自来接牛堂官,脸上热情无比。 李群山自然是不想管这些,策马到了后面,从马车上接下解雨,跟着江峰一众人到了宣恩城中,前军副将也算得是将了,自然有不同的待遇,李群山将解雨接进了城中,如何安排自然是不提。 衡山之上,清风拂过,杨柳依依,一条细如白绢的小瀑布从崖上落下,打在潭中,发出哗哗水声。 这风景如画之地,自然有两帮人立于两边,一边自然是净月师太以及衡山一众人等,净月师太若不是个女尼,脱下那袍子,定然是个美人,只是此时她白玉一般的脸上却满是焦急的表情,眼中只盯着场中的比试,此时她身后这一群人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弟子却没有多少了,另一方,却是方慧青所带的慧剑门,个个都是红男绿女,如花招展,与一身尼装的尼姑们成鲜明对比,手下十多个女弟子,为数众多的男弟子,人多势众,还有几个帮手立于一边。 两方已然动上了手,便在这瀑布之边,青石之旁,却是没有请什么公人。 和雪枫楼上刀光剑影相比,女儿家的比武,还不是那么血腥,正面一个衡山女弟子,在慧剑门一女弟子的剑下险象环生。 方慧青面带得色,神情得意,自己教的弟子,硬是强过净明、净月教的弟子,一下场便杀得尼姑们后退不已,自己脸上亦是大大有光。 武传玉无心再看。 那一夜,方慧青与罗白支说好,罗白支星夜发信鸽,请示了胡一达,胡一达也同意了罗白支的做法。 毕竟衡山派除去一个名号,再也没有什么价值,方慧青入主衡山派,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净明师太在胡一达的眼中,已然没有了什么价值,不如与方慧青交好,方慧青当了掌门,衡山派还不是与巴山派交好么。 只听得场中一声娇喝,慧剑门那女弟子跳出场外,那叫慧真的小尼倒在地上,血流不止,果不然,这一场,又是慧剑门胜了,五场比试中,慧剑门已胜了二场。 净月师太心中盘算,已方有巴山派两个强手相助,只要自己一方拼死胜得一场,那么便有胜的希望,前面两人,已然是 衡山派最为出色的弟子了,如果已方胜得一场,再加上两个强援,那么便有胜的希望。 此时方慧青笑着奖赏了刚下场的女弟子,对自己又一个徒儿道:“星儿,你且下场,向衡山的师伯们挑战。” 一少女,立于方慧青身后,身着青衣,姿容过人,却故意将自己画得丑陋无比,轻轻落在场中,道:“吴星儿挑战,那一位上场。” 净月师太突然纵身,跳入了场中。 本来,净月身为长辈,不可以与下辈比武,只是如今,为了衡山不落入方慧青手中,再也顾不得自己的老脸,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胜了一场,那么衡山便有希望,她却不知,衡山派是没有希望胜过方慧青了,盖因两个强援,已然决定假打了。 净明道:“且让老身试试新人的身手。”说罢,已持剑在手。 武传玉不忍再看,这吴星儿,武功决计在净月师太之上。 第四十章 四十 武传玉不忍再看,这吴星儿,武功决计在净月师太之上。一个老辈,为了求得一场胜利,不惜贴下自己的老脸,但是这算是净月师太贴上自己的老脸,也不是这吴星儿的对手,武传玉实不忍心。只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白云,巴山派与方慧青私下言和,出卖衡山的事,委实不怎么光彩,武传玉心中亦不怎么愿意,但是自己也无法改变,只得眼不见为净。 那吴星儿是方慧青的得意弟子,本是聪慧之辈,加之方慧青用力培养,加上心计过人,时时讨好师父,是慧剑门中年青一辈的头脑人物,她本生得明艳,但是为了讨好方慧青,故意将自己打份的丑,门中除去少数几个师姐,已无人是她对手,这净月师太虽然是方慧青同一辈的人物,但是也不是吴星儿的对手。 净月此时下场前,还看了看衡山派这边站的武传玉、罗白支两人,眼中包含希望,是指望这两人打败慧剑门门徒,知道这两人是衡山派的最后希望,吴星儿又看看净月师太的样子,心知净月师太是想拼得老命,也要胜得这一场,只是她最已知道内情,心中不由冷笑。 吴星儿却不打算让净月一场,这一次胜了净月,立了大功,到时候,下一任掌门,便更加有了希望,师父亦是希望自己取胜的。是故吴星儿丝毫不打算客气。 当下也不客气,行了一礼,抽出宝剑,攻向净月师太,净月师太亦是施展剑法,抵挡吴星儿。 那吴星儿人虽然年青,却是剑术好手,武传玉看了,心中不由赞叹,方慧青实在会教徒弟,那方慧剑与净月师出同门,武功路数完全一样,只是同样的招式在方慧青手中用出来,和在净月手中用出来,效果实在不同,不由想到巴山一派,除去自己,还很有几个高手,谢易收了一姓王的徒儿,名王子兴,是名似是官宦人家的弟子,其他自己还不知道,其他如同汤剑、刘正一之辈,也算是年青一辈中的绝顶人物,这个少女,虽然距自己还差了很远,但是距汤剑、刘正一、都已在同一个水平之上了。 场上两人同使一招,招星揽月,净月师太一剑刺向吴星儿,另一掌击向吴星儿的心口,这一招剑名招星、掌名揽月,正是衡山派的名招,两人的剑竟然刺在同一位部位,发出“叮”的一声,火花飞了出来。不想吴星儿一声娇笑,错身飞过,在场众人只见一朵黄花般的身影从净月师太身边飞过,听到:“啪”的一声,吴星儿的身影与净月师太错了开,净月师太的脸上让吴星儿狠狠抽了一巴掌,众人看时,便见到净月师太白净的脸上有一鲜红的掌印,原来刚才两人错体而过之时,吴星儿施展手法,打在净月师太白玉一般的脸上。 众人皆是心中惊叹,但是个个脸上都有惊异之色,这吴星儿太也不敬长辈,而净月师太则目中带悲,又带上泪水,她一个长辈,竟然让小辈一巴掌掴在脸上,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传扬出去,人人都要心中暗笑她不济事,而方慧青脸上则大为欢喜,这净月师太是净明师太死党,两人都是当年逼她下山的人,见到自己的弟子狠狠为自己出了一口气,方慧青心中那里有不欢喜的,脸上都笑出了一朵花,只是嘴中却道:“星儿,你怎么可以下手如此之重,以后打要轻一些,知道了么?”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为净月师太衰叹。 吴星儿应了一声,娇声道:“师太,徒儿没有收出力,等徒儿比试完了,再来受罚。”完全不将净月师太放在眼中,净月师太辈吼一声,挥掌直上,招招都是强攻硬打,竟然是想和这小辈拼命了。 这时罗白支道:“净月师太是想与这小女子拼内力,以内力取胜,净月的剑术修为实不及吴星儿,但多修了十多年的内力,这便是净月师太的最大依仗。” 却不料吴星儿根本不与净月师太拼掌,剑光横动,剑法变作“春水拂波。”剑上力道右使,将净月师太的剑招引到一边去了,然后剑光荡向净月师太的左臂,只怕净月师太还没有打到吴星儿的身上,手便与身子分家了。 这时候,是个人都知道将手收回来,场处不缺高手,场中两人武功又不是绝顶。 不想,净月师太脸作决色,右手的剑,再挥向吴星儿,这一下,吴星儿一剑削下了净月的手臂,但是只怕也要中上一剑,这一剑,正要穿心而过。即便不能穿心,穿了肺,两下相比,也是净月师太胜了。 此时,净明师太已是存了死志,她让一个后辈弟子一掌打在脸上,心中悲愤,无可言表,她平时也是江湖上的前辈人物,与胡一达等人平辈论交,遇见了少林、武当、华山等门派的人物,也要尊称她一声“师太”只是这些年来衡山派越来越衰落,上一辈的人物去世之后,现在的衡山派没有了可以支撑场面的人物,在武林中越来越没落,她和净明师太想尽了法子,终归也不见起色,现下慧剑门上门,自己平白受辱,名声什么的,以后铁定是不会再有的了,不如拼命取胜,过后净月师太心中早已打算,若是保住了衡山派,便自刎身亡,也好过受别人嘲笑。 这生死之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大雕般,落在了场中,正是武传玉纵身入场,武传玉从天而降,从后一把抓住净月师太的后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手一翻,将净月师太扔了回去,身子一侧,却是躲过了吴星儿这一招。 众人皆是大哗,便纷纷议论起来,武传玉的武功高于这两人,做到这一切自然可以不用什么力气。 方慧青这边一齐将剑抽出,衡山这一边也一脸茫然。 刚才一剑工夫,其实净月师太根本伤不了吴星儿,吴星儿只要招数一变,身法变作衡山身法中的扶柳式,那么,最终的结果便是,净月的手臂飞上半空,而吴星儿,半点儿伤也不会有,看出这一点的,场中除去罗白支、武传玉、方慧青、还有吴星儿、以及几个慧剑门中其他的女弟子。 其他的人,他们只看到武传玉从天而降,破坏规矩,拆了比武。 一干做帮手大哗起来,其中慧剑门请来的帮手之一的赣南铁笔柳长风,此人生得极是俊俏,可不是罗白支这等半月不洗澡的人可以相比的,此人是江西有名的美男子,使一对判官笔,手上功夫过硬,且与慧剑门交好,据说与慧剑门下一些女弟子也乱搞,此人是方慧青的姘头之一,两人早已好了超过十年,柳长风站出来大声道:“武少侠,这算作怎么一回事情,你破坏规矩上瘾了么。听说在雪枫楼比武,少侠便坏过规矩,如今是想故计重施么?”柳长风早想将吴星儿搞上手,他已然将慧剑门的大多数女弟子都骗到了手,这吴星儿却是个极为聪明的,屡次没有上手,柳长风如此急的站出来,也是有向吴星儿讨好的意思。 武传玉自是想当然,拱手道:“不是不是,这一场,实不忍心让净月师太受伤,便算作我们输了罢。” 上一次雪枫楼比武,武传玉看到宁三白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没有去救成,心中常常自责,悔恨,常想若是事情再发生,自己一定救下宁三白。如今看到相同的一幕要重演,他委实不忍心净月师太死于这吴星儿之手,加上吴星儿刚才掌掴前辈,武传玉早看不惯这吴星儿的行为,是故想也不想,便出手了。 武传玉自然是好心,然而净月师太却是完全不领情的。 在净月师太看来,自已刚才完全可能胜了下来,只要刚才一场胜了,那么接下来武传玉与罗白支再各胜了一场,那么衡山派便有了希望,虽然明明知道这个希望很是渺茫,但是有希望总是胜过没有,这希望便是净月师太的最后一丝落水稻草。 眼下武传玉破坏了这一丝希望,净月如何不怒,骂道:“我没有输,你让开,我再来与这个小辈比过,我不可以输。”挣着上前,却让几个弟子扶住,几个女尼低声劝净月师太,不多时,便将她拉到一边去了。 一边看热闹的江湖客们大声叫起来,一人叫道:“武少侠,莫不是你看上了这美貌的尼姑,你们两人有什么奸情不成,若是如此,倒也情有可愿嘛。” 一群江湖客都猛然叫了起来,净月师太与净真师太是江湖上的有名美人,只是两人都是尼姑,平常也没有传出什么绯闻之类,净真师太让魔教抓去,已然不知所踪。裘败天曾扬言要将净月抓来做小妾,只是他还没有做成,便死在一群江湖侠少的手中了。 这些江湖客,唯恐天下不乱,没有事情也要造出事情,一时间大声呼叫起来,异口同声,便是武少侠与净月师太两人定然有奸情,罗白支听得脸色发白,这一下,大大丢了巴山派的脸面,武传玉身边巴山派大弟子,做出如此行径,实在不合身份,难怪胡一达听说雪枫楼之事后,传言对罗白支,对武传玉越来越失望,考虑再择大弟子。 武传玉还想说些什么,罗白支却上前来,一巴掌打在武传玉脸上,严声道:“你个小崽子,不清楚自己是谁了。”然后向诸位武林同道道:“诸位,我这师侄,年纪青,不知事情,大家看在我老罗的面子上,便不与他计较罢。”罗白支声音中充满内力,震得一群江湖客都头昏起来,一时间嘻笑之声倒是停住了,众人都知这罗白支不是个如惹的人物,当下默不作声。 武传玉蒙头蒙脑,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情。却不料方慧青道:”那么这一场,到底是谁胜了。” 不想跟在一边玉净子大声道:“大家看了,武少掌门是仪仗巴山派的势么,随便便上场破坏别人比武,我们听说,武少侠在雪枫楼便是这么暗算了罗老大,不想在此间又看到这个场面,等会儿若是接下来比武,武少侠又忍不住上场了,我们到时候与谁说,这便是巴山派的势么?果然是压人。”自从玉明子让武传玉杀了,玉净子逃得性命,时时想与武传玉做对,现在稍有机会,决不放过,玉净子心中暗道:“小人报仇,一天到晚,定不然你安生。” 这时跟在后面的几位江西武林同道齐起发话:“这样万万不行。”武传玉确实坏了规矩,大大犯了讳忌,上一次还有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一次,却是无法说得过去了。 玉净子大声道:“诸位同道,我看,我们便不要再比下去了,若是如此,衡山派一打不过,武少侠便飞身来救,我们还比什么,大家一哄而上不是更好么?” 几个老人齐声道,万万不行。其中一个以前常做公正的人,正是武当派的清字辈清方,这清方在武当地位远远不及清华等人,武功也不行,只是辈份在,这次也跟着一群人上山,这清方与龙山齐卓一有交情,在雪枫楼上的事情,大大恨上了武传玉,明的没有机会说,现在抓到机会,大声道:“武少侠,现下你有两条路,第一,自已将自己刚才伸的那条手臂砍下来,我们从新比过,第二条,你立时滚下衡山,这场比武,我们要不得你。“ 这清方算得上是中人中最有名气的,他一说出,几便是大部人们的想法了。 罗白支心中暗怒,一是怒武传玉不识大体,二是怒一干人等竟然敢趁火打劫,心中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将这清方杀了,还有那个玉净子,一个男宠,竟然也敢应声,不管是不是方慧青授意,都要杀死,不然以后后祸无穷。而方慧青也怀疑罗白支另有打算,两人一时无声。 柳长风大叫道:“这不算什么,武少侠,你自废武功罢,你只有自废了武功,我等方才放心。”柳长风作为年老一辈的人,名气却没有武传玉响,心里恨也恨死武传玉了,心中极为嫉妒武传玉的功,当下提出,要武传玉自废武功,心中也存着折杀巴山派下一代弟子的打算。 罗白支与武传玉皆倒抽一口冷气,毒也不过如此了。 柳长风见到武传玉不敢,冷笑道:“哼,不敢了罢,都是孬种。”脸上故作不屑色。抱笑而立。心中喊道:“但愿他受不得激,将自己的武功废了。”玉净子更是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他亦是极恨了武传玉,这下子武传玉犯下错,更要抓住机会,整死武传玉心中方才快乐。 武传玉大怒,想说些什么,却不料罗白支一把扯住武传玉,道:“师兄有命,要你代我去拜会铁拳会万会主,你到北边去罢,现下你做了这种事,更不能在呆在此地了,你便下山罢。“一把推出,武传玉身子便飞了出去。 罗白支远远道:“不用再回衡山了啦。”罗白支知道,现下无论怎么说,都是武传玉有错在先,说得越多,得罪的人越多,到最后难道真的将自己功夫全都废了么,那怎么可能呢,罗白支在心中暗暗打算,武传玉如此让人失望,自己回山后也许要向胡一达再提一次,掌门大弟子不但要武功高,更要长于江湖政治,武传玉,还是太天真。 玉净子、柳长风大失所望,两人都想趁些机会,压住武传玉,最好是挑得武林众人与武传玉反目,那便是大大对两人有好处,不料罗白支先下手,将武传玉推下衡山,那么便有再多的罪名,也不能加到武传玉身上,只要过了今天,只怕再没有人提武传玉破坏规矩的事情,那么以后再想打击武传玉,便份外难了。 玉净子大声道:”做了便想逃,算什么好汉。“而柳长风高声道:”不准走,算了这比账再走不迟。“两人都是一心想算计武传玉一笔,最好是让武传玉自废武功,自断一臂之类,正好用今天的借口套住他。不想武传玉便走了,两人有万般的计划,都打在空气里,没有用了。 罗白支冷眼看了一下,冷声道:“接下来,我想挑战慧剑门这位弟子,不知这位弟子怎么称呼。”说话间,长剑直指玉净子。 罗白支心中恼怒,打算比武时,将玉净子杀了,然后再找个机会,将柳长风杀了,但杀清方,只怕还要计算一番。罗白支虽然恨武传玉不成器,但是计算巴山派到了这个地步,简直打巴山派当成软柿子,这时对于与方慧青所说的假打一事,也不怎么当真了, 看到水青儿的态度,以为这是方慧青的想法,意图将巴山派年青一代的高手扼杀在成长之中,这大大犯了胡一达,罗白支等人的忌讳,江湖中人,对于自己的后辈弟子,特别是有出息的后辈弟子,护得极严,这些人,是自己门派将来的支柱,这两人想破坏巴山派下一代,罗白支怎么可能不想杀了对方。 水青儿吓得一跳,躲在方慧青的后面,方慧青心中恼怒,看了罗白支恼怒的表情,心中一转,知道这玉净子大大触怒罗白支,这玉净子多半和武传玉有私仇,这男宠却想拉上自己,当真不知死活,眼一转,一巴掌打在玉净子脸上,又一脚踏上去,吼道:“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你代慧剑门说话,来人啊,将他舌头割下来。”立时有几个弟子上前。将玉净子拖住,玉净子大声求饶,方慧青只是不理。 罗白支看到这一幕,知道是这小弟子自作主张,方慧青是在向自己示好,当下开口道:“年青人,总是冲动,传玉也是的,方掌门还是不要计较底下弟子罢。”方慧青听到此处,脸上柳眉一摆,笑道:“罗大侠的话,极有道理,你便下去罢,下次胡乱说话,让你死都死不成。”又向罗白支笑道:“罗大侠,这玉净子,不算我弟子,只不过狗一般的人,他说的话,那是作不得数的,且不要放在心上。”罗白支听到,也就放心了,知道方慧青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对于方慧青来说,玉净子真的还不如她早上吃的那一只乌鸡重要,那乌鸡还可助她养颜。 玉净子本还想哭泣几声,以得方慧青同情,现下玉明子等辈死了,方慧青每天都宠他,以为自己还可以说得上话,怎么在方慧青眼中,一个男宠,如何及得上与巴山派修好重要。 几位老人齐道:“上一场,便不算罢。”这几人都极为份亘,虽然这场中没有中人,但是他们说的话,却是有作用的。 罗白支道:“下一场,便让我与方掌门动手罢。”方慧青与罗白支相视一下,别的人不知,净月仍大叫道:“衡山派之事,就依靠罗大侠了。” 这一切,武传玉已经不知道了。 五月的天气,正是春未之时,此时江南鸟语花香,一片详和,武传玉自那一日飞下了衡山,便再也没有听到衡山派的消息。 武传玉一路上,做些侠义之事,扶危济困,到也过得逍遥,只是他一路也没有遇到什么同门的消息,但一路走走停停,江南风雨多,少年人不识,且看风吹雨,相思作长柳,看到一对对年青的才子佳人,心中便想起了水明苫的柳绿的身影。 这一日,便向山东而去,胡一达曾言要武传玉至铁拳会一行,武传玉亦是不急,他气罗白支如同谢易一般无情,也不愿见着自己的同门了,谢易一向是那么一个人,但是罗白支平常表现和谢易全然不同,满以为罗白支是一个真大侠,不想罗白支与谢易一般,都是口是心非的人。 这一日,武传玉到了武昌城中,此时两湖之乱,乱还没有到武昌之地,不过,此地却成了吴柄章与土司交战的大后方,此间无数的兵马,军器,粮草周转,城门口盘查得极紧,无数兵士来来回回,大队车马进进出出,武传玉本还想进城一游,一来他身无路引,一进城只怕让人抓了起来,二来他出身贫苦,从小便没有什么游山玩水的乐趣,是以也不想去。 武传玉正等转身而去,不想身后一骑策马而来,马蹄声似有急意,来人大叫道:“传玉,快快停下。” 武传玉回头一看,一军士策马而来,看身上盔甲,也是将校一类的军官,不知是那一个自己认得的,自己在巴山也见过不少军官,如同周士信等人,武传玉以为是周士信手下的军官,便停住脚步。 来人策住马,一阵子灰尘扬起,来人扶正了身上的衣甲,武传玉定眼一看,大叫道:“大师伯,是你!” 来人正是当了军官的李群山,只是李群山此时一身扎甲,从气质到身形,都不再是那个一剑断长空的大侠了,有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军官,以前的气质,是全都没有了,现在看来,似是更加平凡了,两下一见,差不多会以为不是同一个人。 武传玉跟着李群山混进了武昌城中,此时,李群山正式当了当了江峰手下的守备将军,大大小小是个官儿了,管着身上几百个士兵,李群山手下的骑兵与步兵的待遇自然不同,武传玉跟着李群山在武昌城中走街串巷,穿过热闹的人群,闪过招揽生意的小贩,两人走了许久,李群山不是带着他直接到家中,而是先买了几两酒,又切了数斤肉,中间武传玉站着看着李群山与那卖肉的老板讨价,李大侠硬是从那老板手里砍下了半钱钱子,方才罢手,武传玉只站在一边,怎么也想不出这便是自己的大侠叔伯了,过后两人又走了许久,转了许多弯,才了一间小巷子里,到了一小院前。 武传玉跟着李群山走入了小院中,打开院门,几只鸡叫着从自己眼前飞起,门前种了几株花草,一边儿有一小马棚,栓着李群山的战马,几间房子,石阶的青台,一曼妙身形人影上前,帮李群山解下身上的盔甲,拍打上面的灰尘,武传玉看了一会儿,惊道:“解师姑,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群山回头笑道:“你且先坐下,看一看我手艺,我们边吃边说。” 李群山进得厨房,挽起袖子,拿起铁铲,倒也极是像模像样,武传玉坐于中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便向解雨道:“师姑,我去劈柴罢。”解雨却按住他,道:“你且看一看你师伯的手艺,这多么年,他一直吵着要露一手给我瞧,今天且让他出出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李群山一边炒菜,一边与武传玉说道巴山之后的事情,武传玉自然将李群山不知道的事情一一说来,说到李观涛死于段德义之手,李群山也伤神不已,又说到龙山齐卓一被武明训所派的杀手所杀,后又淡到衡山之事,不知觉间,李群山已然收拾完了。 李群山与解雨两人坐定,武传玉不敢上前吃饭,李群山者,江湖传说也,武传玉自然是心中惴惴。 李群山拉着武传玉上了桌子子道:“客气个鸟,上来坐便是。”随即又悟道自己说了粗话,道:“在军营中待得久了,也染了些许粗人之气。”小心的看了一眼解雨,但心她生气。看解雨没有皱眉头,才放下心来。 待到三人坐定,李群山道:“传玉,你若是回巴山,你告诉你师祖和你师父一声,你解师姑与我,只怕不会再回巴山啦,我们打算成婚。说不得,以后我就不算是个武林中人了。”解雨也露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但是甜密的成分居多罢。 武传玉惊得站了起来,李群山是什么人,武传玉还没有学武功时,李群山已然杀得魔教众长老屎尿齐流,望风而逃。武传玉没有入巴山时,听到李群山的名字,那便是传说一般。武传玉还是一十多岁数的孩童时,最爱之事,便是做完了一天的事情,然后坐到外院听那些外院的武师们喝酒大吹,“我当年也是随李群山大侠杀过魔教崽子的。那时我在李群山面前杀了一个魔教妖人,……”云云。每当有什么魔教做下恶事,听到的便是,李群山大侠杀过去了,杀了谁谁谁……那里有魔教妖人做恶,那里就有李大侠。 几人闲话几许,李群山喝了二肉酒,人虽然没有醉,话却多了起来,解雨去取酒,李群山便又开了口。 李群山道:”有些事情也许你还不道,当初一众师兄弟一起讨论立掌门大弟子的事情,当初李观涛便是说你是良质美材,那谢易一意捧王子兴,我也多说了两句,几个人一起压过了谢易,才立了你,所以谢易一直不喜欢你,你也不用太伤心,至于衡山之事,你也不用管了,你罗师叔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群山又道:“至于水明苫,要放下便要放下,你就算再舍不得又能怎么样,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就是这个样子了。就是这个样子了……” 看到有一些酒气的李群山,武传玉不敢顶嘴,口中喏喏应了,解雨又拉了李群山几下,情知自己说得太多,李群山也闭了嘴。 解雨本要看武传玉的剑术进步如何了,又担心李群山触情伤情,也是不问,几人吃过饭后,李群山与武传玉要帮解雨收拾碗筷,解雨只是不答应,李群山与武传玉两个,一个视男女平等,一个从小出身贫寒,打小便要做活,自然不知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眼中的不同。 李群山道:“你史志师叔的史家镖局要送货至山东,你也正好顺路,顺便保一下这次镖,史志亦是正是在武昌城里,明日你便自去罢,我就不去见他了。” 原来这些年来,史志与李群山关系一直不是甚好,史志以为是李群山害了巴山一众弟子了,李群山一开始便让着史志,可是让久了,泥人亦有火气,后来两人一直不怎么见面,这些事情武传玉也是知道的。 武传玉应身了,李群山便让武传玉自是下去休息,看到武传玉进房中自已打坐去了,李群山信步出了院门,解雨不放心,要跟出来,李群山扶住解雨香肩道:“不用担心,是罗白支来了,估计是他不想见着传玉,我出去见一见他。”解雨便笑着为李群山寻了一袍子,李群山穿了,信手一摸,才发现与以前胡诗灵与自己缝的一模一样,稍皱了一下眉,不想让解雨看到,便道:“师妹早些休息,我去去便回,回来时你不用起身了,知道了么?”解雨心中甜密,低声应了,如今的大师兄,体贴可人,甜到人心里去了,自己如同在做梦一般,生怕这梦醒了。 李群山出了门,转个几个弯,小孩子们嘻笑着从李群山身边跑过,手中举着烟花,口中发出“哦哦”的叫声,欢快无比,天空也让灯火亮了一半,不时还有许愿灯飞上天空,李群山走过灯火通明之处,一道人影从后面落了下来,正是罗白支。 李群山笑道:“武功又进步了,真个不错。” 罗白支拍拍身上的灰,信口道:”大师兄现在武功怎么样?可以恢复么?” 李群山不答,罗白支只当是李群山心中不乐,亦不再问,道:“衡山那边方慧青当了掌门,是毫无疑问的了,净明净月一班净字辈的尼姑以后日子只怕是不好过。不过也用不着我们操心,大师兄弟可知李观涛之事么?想不到他死在一个下作之人手中,找个机会将段德义杀了方可。” 这时一群小孩子在路口处玩烟花,向这边跑过来,烟火电照亮了两人的脸,李群山饶有兴趣看了许久,道:“胡一达师弟野心素大,不过他没有到拿李观涛的性命开玩笑的地步,胡一达不是有意的,况且李观涛没有危肋到他的掌门之位,所以李观涛不是他害的,确实是让段德义杀死的,至于所仇的事情,这件事让程立挺这孩子去做罢,他是李观涛唯一的弟子,你以后记得照顾他一点儿。” 罗白支回头想了想道:”这是自然,想不到李观涛竟然死在这小人手中,我们这一辈的巴山弟子,人数又少了一个,对我们巴山派的实力,危害极大。最让我担心的是张重辉的货,他与胡一达不和,只怕要下山去了,他一走,我们这一辈,只怕又要少一个高手了。” 李群山道:“就看我们下一辈能造就多少高手了。” 罗白支突然脸上作愤愤之色道:“武传玉这小子,太不成器,这次在衡山派,大大丢了我们巴山派的脸,还让人拿住了把柄,如果下一辈都是这样的,我们巴山派就没有希望了,胡一达说的没有错,他当不了下一任掌门。” 李群山道:”当不了就当不了吧,两年前胡一达找到我,他要我做一件事情,要我假死。“ 罗白支惊道:”他是什么意思?“ 李群山道:”巴山派虽然近年来声名大显,黑白两道无人不知,只是与少林武当相比,一则巴山派高手虽多,但弟子的基数比不得两派,你到河北河南么,那里练武之人,大多都是出于少林门下,无论僧家俗家,转个几弯,都能与少林有关,少林一声令下,可以将河北河南北方武林数十万练武之人都召集起来,这一点,当真可怕,我们比不得少林。” 罗白支点头称是,李群山又道:“武当呢,高手更是数不胜数,清字辈人数众多,清华、清真、清会都是当世高手,就算不及你,也差不得太多,你说是不是,清字辈在武当有是上百人,都是亲传弟子,若不是武当内部山头太多,这一股力量吓得死人,而且朝堂认可,我听说皇城之中,监门卫的卫士,都是武当派的弟子,你说巴山派比不比得上?” 罗白支亦是点头称是。 李群山道:“所以胡一达想了一个法子,也是为了韬光养晦,除去以经为江湖共知的一些精锐弟之外,将一些有根骨的,都收起来,以防他们还没有成长之前,便死在暗箭之下,这也是为了保护那那些极有根骨的弟子,在下一代造就更多高手,所以要我悄悄去教他们。” 罗白支道:“这样能行么?我们这一辈个个都有自己的机缘,怎么能保证他们都有所成就,这样搞是陪养杀手的法子,不是陪养弟子的法子。” 李群山道:”胡一达要我假死,是为了能训练那引起弟子,可是我不答应,因为我根本不同意他的策略,我不反对他求门派强大的愿望,只是我认为根本的方法,还是在于积淀,少林武当有今日之威,全在于上百年的积淀,他们师传徒,徒传孙,一辈教一辈,才有今天的成果,胡一达所求,是百年之功,那能在数十年便可以完成,根本的法子,还在于我们这一辈多收弟子,我收的几个,小倩、赵宽儿都是资质不错的,也让胡一达拉进了那三十多个人中去了。” 罗白支道:“你是说这些弟子都由胡一达教了?” 李群山道:“他也有巩固自己掌门之位的意思在里面。” 罗白支道:“张重辉只怕是没有希望了。” 李群山道:“我不答应胡一达的计划,便没有再关心这些事情。只是他将我的两个弟子都算了进去,我迟早要讨回来,我的徒弟有我的教法。要教成我想的那个样子。”原来,胡一达却是将赵宽儿与小睛算了进去。 罗白支道:“师兄,我一直想问,我们这一辈弟子之中,武学上的成就,到底是怎么一个排名?今天没有别人,你便说上一说又能如何?“ 李群山看着天山的烟花,夜里小孩儿们却还不归去,并非是不禁夜,只是大军少不了要夜行,是以夜里亦得以通行,李群山道:“我说说一下我的想法,以武学而言,胡一达差不多,就到了我曾经到的境界。只是心执太重,我当时执在道义,他执在门派,他的武功,是你们中目前成就最高的一个。” 罗白支道:”那其他呢?比如果李观涛、薜穿石、谢易、易辉、梁芳他们怎么样?“ 李群山道:”别看李观涛不声不响,其实他决不在你之下,你的武学修为,已经在谢易之上,谢易平时爱搞隐藏实力的把戏,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李观涛才是最爱搞隐藏实力的人,他一直不声不响,只是一辈子都不声不响了,就看程立挺争不争气了。” 顿了一顿,李群山继续道:“至于张重辉,想做巴山派武学上的第一人,也是个有野心的人。” 罗白支道:”当年你还帮过他呢?他就算不服你,也得谢你。” 李群山道:“我可当不得,他这个人,我觉得与李观涛相当,只怕还在其他人之上,他想要做天下第一高手的愿望,早已压过一切,他不与胡一达争,你以为他是怕了么?” 罗白支道:“我看他一天到晚话都不说两句,难道不是么?” 李群山道:“只怕不是,张重辉讲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知道他一直计划自己创一个帮派,去争夺长江的水运,他曾狂言,他的帮派,要在北方铁拳会之上。” 罗白支倒抽一口冷气道:“真是好大的口气,那铁拳会号称北方第一帮,垄断了与北方蒙古的皮毛,生铁交易,每年进项,何止数百万,万归流这人,是少林寺中逃出的和尚,好像是正明和尚的弟子,武功惊人,更为难得是这人手腕极阔,黑白两道都要卖他的帐,南边的齐卓一在他面前自称晚辈,张重辉竟然有这样的野心。” 李群山道:“若是张重辉不藏拙,你与他相争,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罗白支不语,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 李群山默然道:“这人出身贫苦,是奴隶的出身,心中既是自卑,又是狂傲,他求的是不鸣则已。一鸣天下惊,不但天下惊,天上也要惊,我自作聪明想为他出气,当时在他看来,只是我在招揽他。方便与胡一达相争。” 罗白支道:”那其他人呢?谢易呢?“ 李群山叹道:”这家伙只会玩小聪明,剑法武功只怕是我们那一辈中最差的一个了,比几个女弟子都差,不要说梁芳、也不用说解雨师妹、就算是齐媛媛,储香儿这几个女弟子,谢易其实都是打不过的,只是他以为自己打得过而已。” 李群山道:“至于薜穿石和易辉,他们两人,比你差上一点儿,也差不了多少了,他们两人,薜剑法狠毒,易剑法刚猛,两人的武功都是江湖上超一流高手,他们都在不在谢易之下。 罗白支道:”你且说一说女弟子们如何?“ 李群山道:”梁芳第一,她的武学修为与你伯仲之间,至于齐媛媛师妹,我很少看到她出手,但我看到过一次。“ 罗白支道:”那一次?“ 李群山道:”那一次,下山时,几个魔教妖人来打她的主意,当时我距她一百步,她杀五个一流的五花教徒,我从一百步到飞到他跟前,二息的时间,那五个魔教妖人,身上中的剑伤,加起来超过三百道,当然,如果不是我出在她面前,她只怕会出更多的剑,看到我,她就收剑了。“ 罗白支道:“我努力之下,也许可以做到。” 李群山道:“你们两人剑路子不同。她的剑轻灵,是故更快,她总是爱在师兄弟面前装柔弱,也许是因为她出身大家闺秀罢。女孩子的心思,总是难以猜透的。” 罗白支叹道:“那是因为她对你有意思吧。” 李群山不接这个话,又道:“至于其他的,储香儿、剑法一板一眼,自从经过那次兽不凡带人攻上巴山之后,她的剑法从无到有,和齐媛媛相反,她是女儿家,剑法也走了重的一路,那次一只鸽子从众师兄弟面前飞过,你还记得么?” 罗白支道:”自从兽不凡攻入门派中那次后,她便神经质了,那次一只鸽子从后院飞过,是言方悦养的鸽子子罢,她一看到便紧张,一伸手,一剑将那鸽子子劈成了飞灰,连毛都没有掉下来一根。还硬说是有奸细。” 李群山道:“她的剑法,一剑杀一个,到底在一个什么水平上,我也不好说了,总之她要杀几个人才知道,一个女孩子,将剑法练得这般紧张,一天到晚想着杀人,还老想着偷袭。” 罗白支道:“解雨呢?除了饭做得好,剑法怎么样,我都没有怎么看到她拿剑。” 李群山道:“我有些急,她的剑法好,但是就是不会杀人,我看了她的剑法,无论是那一招,都只求伤人,不救杀人,纵然有好的剑法修为,我也不放心她。她的性子,进了江湖,只怕让人骗了自已都不知道。” 罗白支道:“这却是实话,她啰啰嗦嗦的,不适在江湖上混。” 这时,天上的烟花落在下来,李群山道:“你想问我你自己的武学修为罢?“ 罗白支道:“你照实说便是?”李群山突然朝夜空道:“那位藏在天上的朋友,下来罢。天上这么冷,会冻坏的。” 第四十一章 清冷的月色之下,便只看到月光在天,周边的孩童嬉笑之声,罗白支叫道:“人在哪里呢?” 一声娇笑,一道红影从夜空落下,一丽人从黑暗中缓缓现身,那身形妙曼,既像二十的少女,亦像三十的妇人,青丝在后飘扬,落在之时,地上的灰尘似是躲着她,纷纷让了开。这女子在四月的天只穿一身宫衣,眼波流转,似是嫦娥下凡来。 李群山道:”这样的身法,我曾在天山见过,不知姑娘与兰心雅是如何称呼?“ 那丽人轻开樱口,道:“奴家李红奴,也叫花月姬。听说李群山大侠的不凡,今天特来相见。” 罗白支剑已在手。李群山却岿然不动,依旧面带笑容,配合在寒风中抖动的无翅乌纱,似是一个笑面财神。 李群山笑道:“李姑娘与兰教主的恩怨,李某也是知道一些的,当年玉教主有两个弟子,便是李姑娘与兰教主了,两位为了争压教主之位姐妹反目,但李某与兰教主是敌非友,姑娘何必找我。” 李红奴笑道:“师父之所以要她当教主,只说我一句,太过多情,又说兰心雅天性心冷,可做教主,我倒在看一看,这位能让兰教主心动的大侠是怎么一位人物,是不是比你那胆小寡情的师祖邓抓天强。” 原来数十年前,巴山派开派祖师邓抓天也是一位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只是与当时的魔教教主玉潇情之间,亦有绯闻传出,邓抓天几乎为了玉潇情违了侠义道,最后终于慧剑斩却情丝,邓抓天与玉潇情都独老终身,这一段事情,除去几个老一辈的人物知道之处,便只有玉潇情的两个女孙辈、兰心雅与李红奴两人知道。 李群山看了看罗白支,两人都露出尴尬神色,李群山道:“邓师祖与玉潇情教主之事,我们两个后辈着实不知,不过李某与兰教主之间,实在是一点儿误会,兰教主与吾之亡妻相貌甚像,李某误会了而已。”此时李群山心中,想都不再敢想兰心雅了,李群山倒也不是恨了兰雅,只是心道:“当初要是没有遇到她,两人始终不曾相遇,什么都没有,也胜过今天的局面。”在李群山心中,是宁愿当初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与兰心雅没有相遇亦没有相爱,几年间没有这个人才好,他是恨也不愿意去恨了。” 至于巴山派开派祖师邓抓天与魔教教主之间的故事,李群山等人亦有所闻,在李群山这一辈人还有人知道,到武传玉这一代人,差不多就没有人知道了。 李群山道:“猴子,你不是想试一试自己的武功么?刺一刺她。你就知道了?” 罗白支朗笑一声,道:“美人看剑。” 剑光分过空气,如同瀑布从高处落下,向李红奴笼罩,中间分分合合,虚虚实实,分不清是剑,还是有光,这一剑,似是诗人喝醉了酒,随手将墨汁扔出,卷起了千堆雪。 只是剑光到了李红奴面前,李红奴竖起一根指头,这一剑,正刺在李红奴的指甲上,却再也进不得分毫,那指甲白如葱玉一般,却是半点儿痕迹也不留。 李红奴笑道:“好剑法,好武艺,我见你输给方输青,还以为你功办不如她,原来,你还在方慧青之上。” 罗白支跳了起来,藏在李群山身后。 李群山笑道:“猴子,你看到没有,这便是胡一达的境界,当你拔剑的时候,这位李姑娘,早就知道你想往那里刺,用几分力气,脚步落在那里,这位姑娘的修为,甚至能与兰心雅相提并论。” 罗白支干笑两声,立于李群山身后,不再言语。 李红奴轻言浅笑,李群山立于罗白支身前,两人皆是不言,李红奴似是要出手,李群山却是不动。 以罗白支的武学修为,自然不是李红奴的对手,此时两人相对,谁也不出手。 不多时,街道上的小孩已然散去,路上的行人也稀少了,只有三人立在这小巷子中,谁也不看谁一眼,打更的更夫从三人身边走过,颇为惊异,但李群山头上是武官的无翅乌纱,亦是官身,那更夫便不再看一眼,任得三人站于街心。 李红奴站了许久,也不见李群山的动静,其实此时若是李红奴出手,李群山定然不是对手,他境界虽高,但是一身内力都失去,实在不能再动手,只是李红奴看不出这一点。 看了许多时,李红奴叹了一声,转身去了,走时也没有施展轻功,只是静静转身,然后悄悄走掉。 此时罗白支已然是一身大汗,见到李红奴转身走了以后,忍不住道:“大师兄,这婆娘好了得,我看不在师父之下。” 李群山摇头道:“师父远在她之上,我们巴山派,我知道的至少有两个人可以胜过她。” 罗白支道:“你说的是师父和没有失去武功时的你么?” 李群山道:“去年我在天山遇到兰心雅时,他曾对我说了一句话,现在才明白,她说,在巴山上,我的武功,其实勉强能排到第三。现在,我才隐隐明白,巴山上除去师父之外,还有位绝顶高人,这个人,不在师父之下。“ 罗白支道:”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李群山道:”我只是猜想的,还没有证实,以后证实了再给你说,现下,我们快快回去罢,师妹等急了。“ 两人转过身子,向李群山的小院转了回去,路上,一路的是小孩子们玩剩下的烟花纸,烟火也终于散去了,李群山行走了自家门口,心道:“须小心开门,莫要开门时发出了声音,吵到了师妹睡觉。”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生怕吵到了解雨。 夜色下,解雨披着中衣,正在堂中等候,桌上还放着解酒的茶,微弱灯光之下,丽人姿色困倦,以手支牙颐,肤若轻雪,发髻散乱,半摭玉面,却自有一股庸懒的丽色,当真是一幅美人候夫图。 李群山一愣,便看到解雨关切的眼神,不由得所以歉意的眼神,上前将解雨轻轻抱住,道:“师妹,我再也不放手啦,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从我身边再跑掉,李群山以前瞎了眼,竟然看不到身边最美好的东西,以后不管是谁,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不管是谁,也不能将我从你身边夺走。咱们要执手过一辈子。” 李群山本来在武功内力失去后,没有再练功,只是心死,现下打定主意,将自己的武功再拾起来,说什么也要保护好解雨,以前是为公道侠义,现在,也要为私情儿女,为了怀中玉人,今天都只是靠吓吓走李红奴,若是李红奴动走手来,解雨不是也要受害么?” 夜色之下,这小屋中灯光如豆,将两人的身影照在墙壁上,两个身影紧紧拥在一起。 第二天,武传玉醒来,自然没有看到罗白支,他转了转,李群山早已去校场点兵去了,他现在每日看守粮草,甚是重要,是故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院中只剩下解雨,到了堂中,看到桌子有一碗面条,知道是解雨师姑做给自己的,当下端来吃起来。 解雨做的面,自然是极香的,武传玉擦了擦嘴,将碗里最后一口汤都喝了下去,心道:“怎的也不见李师伯发胖,我要是这么吃上一个月,不变成胖子,那便是没有天理了。”自去将碗筷洗了。 院中解雨拿青布包了头巾,正在练剑,解雨不知为何,今天似是特别高兴,脸上都带着微笑,剑光闪动,在花间穿行,却没有伤到一根花草,每当剑光要碰到花草,解雨的剑光便转了开去,这剑光极为美丽,武传玉端着空碗,看着解雨练剑,心道:“解师姑的解法是极为漂亮的,练成了艺术家,只是没有什么杀气,可惜了解师姑一身好的剑术修为,我是大大不及的。” 解雨看到武传玉吃完了面条,收住剑,上前道:“传玉,你史志师叔的镖车便要向山东去了,吃了面便快快去,城东的史氏镖局你想必是知道路的。” 武传玉将碗入下,拿起剑,便要朝外路,不想解雨拉住武传玉,又给了武传玉一身衣物,才放他去,这正是解雨做 好的,虽然是普通布料,做得却十分用心,极是耐看,武传玉谢过之后,持剑向城东镖局去。 武传玉亦是知道这位史志师叔,不知为何与李群山大师伯之间有许多不和之处,两人极少出现在一处地方,不过武传玉因为时常为华宝看护女儿,倒也与史志相识,总的来说,两人还是关系不错,武传玉与一众师兄弟几次下山,便是在史志家中蹭吃喝。 转了几个路口,路上穿过大片人流,推开几个向自己拉扯的姑娘,看到一朝南开的镖局大门开着,门口一对大石狮子,站着两个健壮家人,想必是史家的镖局了,武传玉便上前去问,那两个家人听说是少爷的师侄来了,也极为客气,将武传玉接了进去。 一进门,两边练武场上,正聚着数十趟子手,正押着大车,捆好镖旗,正欲出发,一人从正门出来,那人身材极长,对着太阳,也不怕阳光,正是负着手的史志,这些年史志武功增长,江湖上人称“玉面剑客”在江湖上有些名气了。 史志看到武传玉进来,便迎了上来,大声道:“传玉你可来了,我这正等你,昨天罗师兄来过了,与我说起你的事情。” 原来,昨夜罗白支路到了史志的府上,向史志说起胡一达分派武传玉与程立挺两人到北方办事,而现在,站在史志身后一年青道人,仔细一看,正是程立挺。 武传玉与史志打过照面,史志自是向镖队的镖头打招呼,带上两人同行,此时武传玉才有极会转头去问身后的程立挺,此时程立挺一身道衣,神情冷漠,便是对人开口笑,也是带着三分冷意,委实笑不像在笑。 此时大队趟子手正在场中收拾东西,史志正与带头的镖局趟子手说话,两人得了空,武传玉急声道:“我记得你是家中的独子罢,你为何出了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罗白支冷声道:“以后,我便叫杀光道人,我要杀光两湖一帮崽子,杀光段德义一伙人。”说罢,便再也不言语。 史志将要说的一些话都说完了,看到将要起程,便拉着武传玉到了一边,看到武传玉的样子,似是担心程立挺,便道:“立挺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你不要声张,听我道来。” 原来,程立挺回到巴山以后,跪求胡一达,求胡一达出手,将段德义一干人杀死,不想在胡一达门外连跪了两天,胡一达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程立挺一急之下,竟然想到一个主意,原来向断石也是道人,自然少不了要一个道童前去侍候,若是能到向断石跟前,自然有能见学到更为高深的功夫,于是便做了道装,终于接近了向断石,程立挺见到向断石,便一天三求,求向断石出手,向断石却不答应,后来胡一达知道程立挺混到了向断石身边,极是恼火,将他派下山,要他到山东去,正是眼不见心不烦。 武传玉听到此节,心中黯然,只是决定将自己学的武艺全都分与程立挺,也许对程立挺报得大仇有助,此时体镖手们一声吆喝,一群人向城门开去。 武传玉已然吃了面,便不再跟着史志一起下馆子了,跟着一众人而去。 武传主与程立挺两人各有一匹马,各自乘将起来,挤过极为拥挤的干道边,向城外开去,这一次,保得是什么东西,两人皆是不用知道。只是知道这一路,正是顺路保护而已,反正同路。一行人挤出了城门,少不得要向官长打点,两人跟在身后,跟着镖队向北而去。 这时官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武伟主与程立挺两人跟有后面,这时,武传玉似是眼中一花,看到一人影,不由策马停住了。 程立挺策马上前问道:“你盯着别人家女眷的马车看什么,如此失神。” 这一队镖车前面正是一队车马,两辆马车,十多个家人,跟着十多个军士保护,还拖了许多家资之物,看样子是要远行的。 武传玉对程立挺道:”刚才我看到一人影,极似是衡山派水明苫姑娘。“ 程立挺亦是惊异,这些日子衡山惊变已然传开了,方慧青执掌衡山派,净字辈的人物已然不现于江湖,江上的有名的美人,水明苫的踪迹,也少人可以看到。眼下武传玉说看到了水明苫,叫程立挺如何不惊。”片刻之后,程立挺道:“传玉,你打算做些什么?”武传玉摇头道:“不知道,师门之事为重,我们还是跟前车队罢。” 两人一路北行,此时开出城门数十里后,两人人物往来渐渐少了,一轮落日西挂,刚才走到镖队前面的马车因为有女眷,不能在荒野之地露营,只得在一个时晨之前,还有店面之时,便停下来打尖,而镖队都是江湖人出身,武程两人亦是从小习惯于贫苦生活,对于露营也不在意。 镖头不是巴山派的弟子,是史志的一个本家,名叫史天德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江湖经验极为丰富,知道怎么安营扎寨,也知如何放风,做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武程两人是史志的师侄,加之巴山派名望极高,李群山声动江湖,无人不知,是以这镖队也不支派两人去做些什么事情,两人看着众趟子手们来来往往,各自有事,而两人却立于火堆之边,不做什么事情,武传玉心中过意不去,便打定主意,要去帮忙一下,砍柴生饭,都是武传玉从小做过的活计,程立挺也跑过去助一众趟子手收拢马匹。 这四月的天,夜里还是十分寒冷,是以不得不烧火,加之荒野之地,说不准,便有食肉野兽在此间,便有十多个人去伐木去了,武传玉施展轻功,步入路边的森中,手执砍刀,对准一些杂木,若是伐木少了,夜里寒气太重,那时再伐的林木,便不易烧起来,是以必须多做准备。 武传玉看到众人在身后,便走得远了一些,不多时,林中飞鸟亦无,当真一片安静之色,武传玉砍下一堆柴火,抱在怀中,正打算转头便走之时,突然看到林中黑影闪动,隐有兵器反射的月光,武传玉当即施展轻功,纵身上了林子,落树无声,身影与林木合为一体,丝毫不让对方发觉。 难道是有人来夺史志的镖车? 武传玉暗问自己,但是看这一行人的速度,配合,在林中的反应,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队人齐整无比,统一身着夜行衣,众人在林间飞奔,落地之时,竟然不发出一点儿声音,这一队人,每一个的身手,至少都是二流好手,这些人兵器各不相同,有的人还背了弓箭,落地之时连声音也没有,这一股好手,如果只是为了夺史志的镖,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只用出动不到三分之一的人,就可以将没有武传玉和程立挺的镖队杀得落花流水。 带头之人一声招呼:“停下”这总数超过二十的黑衣夜行人齐齐停住身子,原来,几个趟子手正在前面百步拾柴,前面的趟子手丝毫没有发现这隐于林中的一众黑衣人。 带头的黑衣人一挥手低声道:“绕过这一队镖客,刚才探子来报,他们就在前面二十里处的官驿内,整队出发,一柱香之内到达,两柱香时发动攻击,三柱香时撤出,夺得目标,不留活口。“ 众黑衣人齐声道:“得令。” 众黑衣人一齐起身,悄悄饶开了正在砍柴做饭的镖队,向南而去,片刻之间,不见了踪影,武传玉从树上飞身下来,纵步到了营地之中,这时众趟子手都围在火堆边,大口咽吃干粮,有的正在喝水,程立挺也在其中,武传玉飞身上前,此时只能长话短说,对程立挺道:”一队人却攻击后面的人去了,我看有问题,我要去看一看,你且留下看护镖队。“ 程立挺道:”我也去。“武传玉道:”你要看护好镖队,我去去便回,不一定会干架。“这时史天德大叫道:”武少侠来吃饭罢,我给你留了老肉干。“武传玉回头道:”谢了,有小事要去,先走一步。“说话间,头朝着史天德,身子已向南狂奔而去了。 史天德看了一眼飞奔的武传玉,叹道:“好高明的轻功。” 追了半晌,一队黑衣人出现在视野之中,武传玉不敢过份紧逼,只得跟在后面。 远处一坐小镇出现,正是官驿的所在,这里有百来户人家,数百人口,设了一邮官,镇上的官驿便是最大的房子了。里面有数十匹战马,此时南北战事,以至于官驿的重要性也体现出来了,为了保证军情传递,这里马匹的数量增了数十,而且配了一伙府兵守卫,这一伙府兵带伙长正是十二人,哨位之人,值哨的军士执环手刀而立。 众黑衣人到了官驿之外,此时奔了许久,已然入了夜,外面已然没有什么人了,长街之上,只闻得偶尔有一两声狗叫,灯光也是极少的。 人黑衣人调息一阵子后,看到无人,带头黑衣人一挥手,众人便开始行动了,众人分成数队,有攻击前门的,有攻击后门的,还有留下做追击分队的。 众黑衣人精于此道,一支铁莲子飞向那带刀的哨卫,那哨卫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便掉下了哨楼,尸体让下面一黑衣人接住了,半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黑衣人们飞身入了官驿之中,一个老家人正在喂马,当前一黑衣人一刀挥出,人头飞起,马儿却没有惊动,这刀法,也算得上江湖上的一号人物了。 带头的黑衣人道:”正主儿在东边房中,你们快动手。“十多个黑衣人齐身飞上了东边的阁楼之上,几个仆妇被打死,尸体落在地上。 几个黑衣人一脚将门踢开,数人一涌而入,武传玉从外面看去,只见窗户纸上不时有血光飞出,显然里面的人正在做生死之争。 武传主躲在后面,看到数十兵士从房中涌出,这一伙府兵也算得上是百战精锐,没有一人向后退去,只是他们的对手实力太硬,黑衣与穿着皮甲的身影重合在一起,片刻之后,地上便多了数十尸体。而夜行人们却无一损伤。 武传玉倒抽一口冷气,这样的精锐力量,放到武林中,随便可以消灭一个小门派了。 突然间,武传玉眼睁大了。 从楼上飞身下来两个人,这两人还抱在一起,一看便知是睡在床上被人惊醒,忙乱之下跳将出来,这两人衣裳不整,应是一对夫妻,男的应会武功,虽然轻功夫不行,女的肤色若雪,正是一绝色美人。男的,正是武传玉认得的李文宏、女的,正是武传玉的心上人,水明苫。 此时楼上一老仆喝一声,少爷快走,正是一会武功的老仆拼命挡住几个杀手,并将这两人从床上抓了起来,扔了下楼,像李文宏这样的富贵人家出身的少爷,身边都有一两个高手,这个老仆,正是李文宏的家人,也是他的杀手锏,但是黑衣人们任意挑一个,也不比他差,但胜在一夫拼命,万夫莫挡,那老仆拼着受了一身的伤,也要挡住众杀手。 带头的黑衣人一堂击出,那老仆肺飞了出来,扑腾了几下,数个黑衣人一齐上前,数条腿一齐踏下,那老仆虽后还想抱住那些杀手的腿,遗憾的是,他身上起码有五条人腿一齐踩下来,接着他的双手便被砍了下来,他被踏穿了肚子,再没有力气去保护他的少爷了。 李文宏带着衣裳不整的水明苫两人向大门狂奔而去,路上皆是尸首,此时两个人的惊慌之色显而易见。 两人还没有到门口,前路便落下一人,正是那带头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落在李文宏前面。 李文宏突然以头抢头,大呼:“请你上告你家主人,我愿意将这个女人献出去,我愿意,只要武亲王放我一条生路。” 那带头的黑衣人看了一眼水明苫,低声道:“可惜,我们来迟一步,若是你们没有到这一步,那么武亲王还会放你一条生路,不想你竟然敢抢了武亲王的禁脔,还成了夫妻之事,现在,武亲王多半是不会再要她了,要你还有什么用。” 那黑衣人冷声道:“给我杀了。” 不想外面突然响起梆子声,有人大呼:“走水啦、走水啦。”声若破锣,这时,本镇的上百民众皆惊醒,开始向这边涌过来。 还有人拖着水桶,两湖民风,悍勇争先,在武汉之时,武传玉不敢轻易得罪当地人,盖因当地人,皆好战而顽强,不多时,外面许多人便大呼小叫向这边冲过来。本地的民勇也向这边开过来。 那带头的黑衣人笑道:“本来想和你多说一会儿话,你万万不应逆了武亲王,这便送你上路罢。” 狞笑声中,正等一剑挥下,不想,这一剑,砍起了一溜儿火星。 一青衣少年正在他面前,手中提着从死去的军士头上取下的头盔,挡在那杀手的剑前。 带头的杀手冷笑一声,道:“多管闲事。”说罢,又是一剑过去,他对自己的剑法有自信,自己的剑法,在神都之中,可以排到前三,在武亲王的众多手下之中,他亦可以排得进前十名之中。 这少年却道:“本不想得罪武亲王,但是为了救她,少不得要打一场了。” 武传玉将后面李文宏与水明苫往后一拉,这时数十黑衣人都围了上来,武传玉剑法高妙,只见剑光四出,每出一剑,都与兵器想接,每一相接,都是剑尖对剑尖,武传玉只守不攻,也挡住了这数十高手的围攻。 这少年正是武传玉了,武传玉心中惊异,为何这黑衣人的剑法是巴山派的剑法,而且还是大侠李群山的十八路剑法,只是这剑法使出来当然没有李群山那么凌厉,却也是了不得了好手了。 那带头的黑衣人道:“好剑法,江湖上竟然有这等少年人。众人听令,一齐放暗青子,暗算了这小子。” 这时,门外来的本地的百姓练勇大叫着:“有强人,有强人。”便有无数火把向这边涌过来。杀手们杀了数个百姓,本以为这些老百姓会望风而逃,不想本地人氏,多是沾亲带故,杀了本地人,便是惹毛了一大群人,不多时,无数火把向这边涌过来。皆气势汹汹,好似是开公审大会,要将这几个外地人抓来杀了。 这些杀手虽然是武功高强的角色,到底见不得人,见到外面人群涌现,一人跑到带头的杀手面前道:“统领,我们还是快走罢,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可就要……”在武亲王的手下,若是让人认出,就算过后逃了回去,以会以失败之罪论处,是以众人皆不敢见光。 此时武传玉手中挥剑,不断将飞来的暗器打落,带头的杀手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少年,剑法精妙,刚才自己手下一涌而上,反倒让他伤了几个,这等身手,还在自己之上,但是若是此时不走,让人知道是武亲王派人来杀这李文宏,到时武亲王会第一个将自己处死,正统清流的文官们又经弹劾武亲王养死士。 当下时间紧,一挥手,门处的几个杀手又砍倒几个来救火的民众。不想本地的山民们还带来了几十只猎狗,此时狗仗人势,叫得份处用力,叫上黑夜之中无数火把,众人不敢再为难这些老百姓,带头的黑衣人终于下定决心,挥挥手,众杀手纷纷向镇外撤走,此时李文宏与水明苫还在武传玉的身后。 武传玉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文宏与水明苫,这两人神色狼狈,受了一点儿轻伤,此时水明苫衣裳不整,武传玉看了自然是觉得不礼,想到她终于和李文宏走到一起,两人也算得上门当户对,自己实在不应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当下也不再与李文宏水明苫多说,施展轻功,向外飞去。 临走时,看了一眼水明苫,却看见水明苫将头转过去,不看自己,武传玉叹了一声,自己何苦。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 武传玉叹了一声,看到水明苫与李文宏在一起,他如何不知道两人之间已有了夫妻之实,终于知道自己真的不可能与水明苫执手了,若是一般人看到心爱的人成为他人床塌上的人,少不得心灰意冷,要骂两句,武传玉出了这官驿,向前走了几步,心道:“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我以后绝不再见她了……”心里说不清是遗憾,是愤恨,是不甘,似都不是,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心,只是又想看到水明苫,又不想真的见到她,心里只道:“现下她已不再需要我了,有人会照顾她的,那人是他心爱的人。我现在不应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在她夫婿面前难堪,我当快快消失,我也再不想见到她了。” 想到这里,只感到针芒在背,施展轻功,如同一大鸟般,横过这院子,他自然没看到李文宏为了活命,就能将刚刚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女人推出去,在武传玉心中,水明苫舍自己而取李文宏,自然是因为水明苫深爱李文宏了,只是武传玉还不清楚有些女子的内心并不是完全那么看重“情义”。 武传玉飞身入了这镇甸之外,在一处林中落下,往镖队赶去,此时武传玉心中只有水明苫在自己临走之时的一瞥,那一眼中似是包含着冰冷,疑问,似是有一点儿关怀,当时她要是喊自己一声,自己一定会转头就回去,让自己一见之下,心中发痛,又想到自己从此与水明苫真的再也没有了半点可能在一起的机会,心中的苦闷,就郁而不得发,此时落在地上后,只感到心中似是有一把火燃了起来,眼前正好一棵大树,正是这镇甸之外的树林,周围一片漆黑,也不见到星光,当真是武传玉心情的写照。 武传玉大吼一声:“你们也要挡我的路么?”反手将剑抽了出来,这一剑是武传玉生平之功力,正是兰心雅在天山教他的功夫,这一剑出,只见剑气如同潮,挡在武传玉身前的十多根大树都“轰”的飞了起来,武传玉不等这些树木落在,剑法全力使出,仿佛眼前是自己的敌人一般,那些可怜的林木还没有落在便让剑气分成了数十段。 旁的人只看到武传玉如同疯子一般,面容扭曲,将面前的数十根树木砍作木料,口中还发出:“呵呵”怪叫之声。 身边一阵轻响,原来刚才围攻李文宏的数十个黑衣人都站了一边,本想上前,只看见武传玉乱砍,看修为在武林中已是一流高手,带头的黑衣人本想命手下一涌而上,将这个坏了自己任务的小子杀死,此时看到武传玉的剑法,一众黑衣人都停下了脚步。眼看着带头的黑衣人,眼下的形势,就算是一涌而上,武传玉也跑得掉,就算他不跑,要杀武传玉,也许在拼死数人后,也能做到,但是却又不值了。 带头的黑衣人看到武传玉静了下来,挥了一挥手,对身后的众人道:“都退开”众杀手都退出数十丈外,又看到此时武传玉心情稍微舒服一点,眼前让自己剑气劈开了一个大坑,那黑衣人看到武传玉似是回神后,拱手道:“少侠与李群山大侠如何称呼?” 武传玉眉头一皱,这下子对方待之以礼,自己也不能失了身份,道:“李群山是在下大师伯,家师胡一达,诸位是想再讨教一番么?”刚才他阻了对方杀人的事情,不用说,这些人一定是找自己的麻烦的。 那带头的黑衣人道:“在下管大方,曾经受李大侠之恩情,不愿意与巴山派为敌,少侠可知今天你们坏的是那一位大爷的事么?” 武传玉见到对方口气缓了下来,敌意少了不少,也放了不少敌意,道:“看诸位的身手,我曾在湖南龙山见过诸位的同僚,看诸位的行动,身手,想必诸位是为武王爷效力罢?” 众黑衣人皆默然不语。天下有谁能发动这样的精锐力量,除去少有的一些势力之处,如同魔教、朝庭、武亲王,就算是巴山剑法,要拉出这样长于击杀的,整体实力高超的队伍,也是做不到的。 管大方黑衣蒙面,道:“实不相瞒,我们正是武亲王的奴仆,在下曾受贵派李群山大侠之重恩,实不想与巴山派为敌,但是若是巴山派要与武亲王为敌,在下也只能为了亲王,做一次不义的小人了。” 管大方以为武传玉今的行为,是胡一达授意的,以为是巴山派与武亲王对上了,但是胡一达虽然与吴柄章走得近,但是更多的是与周士信所带表的世家勋贵武将走得更近,但不管怎么样,武传玉身边巴山派大弟子,如今来破坏武思训的事情,在别人的眼中,便是巴山派与武思训对上了。 武传玉此时头脑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若是一口应下来,当真为巴山派惹下大祸,一想到师父对自己有大恩,自己万万不可让巴山派为自己担事,这件事情是自己引起的,不能扯到门派上,当即大声道:”错,这是我瞒着师父和诸位师叔伯偷偷来的,我师父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武亲王做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武亲王的事情。” 管大方一听此言,心中一喜,数年之前,管大方只是一个普通兵士,作为吴柄章亲卫一齐到了两湖地区,那时李群山带众人追杀魔教教众,数次将管大方救了下来,那时管大方家世不显,武功不行,也不长于溜须拍马,李群山偶然情况下见到管大方杀敌奋不顾身,于是教授以管大方精妙剑法,当时也只有数天的时间,只是这数天的教授,却让管大方受用不已,回京城之后,他武功大进,内力大涨,在南苑比武之上,大败进京城的胡人,受到武思训重视,从此平步青云,直到今天,他的剑法,都还是当年李群山在追击魔教时所教授的,是以这带头的管大方,心中实在不愿意与巴山派为敌。 听到此语,管大方道:“武少侠,既然不是巴山派与武亲王为敌,那么还请你退开罢,看在李大侠的面上,我可以不计较你今日之事,也不向你的师长说明,不过李文宏的事情,武少侠从此之后,还是不要再管了。” 武传玉听到此处,心知对方已是足够给自己面子了,当然对方更是给李群山面子,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各位朋友,咱们就此别过了。”管大方微微颔首,武传玉便要施展轻功,转身而去。 却在此时听闻到管大方低声道:“今天谋事不成,明日再行下手,你等几人……”原来,等武传玉走了,管大方正在分派手下,打算明日再行对李文宏下手。 武传玉本以为对方一击不中,便要不再对李文宏下手,方才放心而去,此时听到管大方的声音,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李文宏一伙人,当下就想返身回去,但是他总算神智不失,没有这么冒失。 李文宏之父李怀奉与吴柄章一党,与武思训不和,在朝中为正统派,是明打明支持太子的,这是朝堂之事,武传玉自然是不知道,但是如今武思训却是万万不会放过李文宏,李家水家在朝堂之上都颇有势力,但是武思训却是心胸极小的人,一般的朝堂之争,断不会到取政敌性命的地步,但是武思训便做的出来,盖因常常替皇帝做脏事儿。 武思训之所以敢下杀手,也是因为皇帝不喜欢太子,对于支持太子的李怀奉不久前下召斥责,找了个借口罚了他一年的俸禄,又借口太子嬉戏,令太子在宫中反省,不得出宫,武思训揣摸摸皇帝的意思,觉得此时杀了李文宏,皇帝也不会在意,若是在平常,武思训是不敢这么干的,这一次,杀鸡给猴看,借这个机会将这一些墙头草打拉一番,立个威给下面的人看一看,武思训自从王思远的事件后,大大失了圣宠,这一阵子,又借着吴柄章在两湖无功,皇帝恼怒,便又跳起来了。 这些东西武传玉却不知道,武传玉听到此语,想转身,却想到,自已身为巴山派的大弟子,若是这般阻挡武亲王,武思训一定会将这笑帐算到巴山派的头上,武思训心胸之狭窄,武传玉自然知道,除去杀李文宏之外,还要抢夺水明苫,水明苫亦是有名的美人,武思训在自己王府中设一美人阁,内有当世美丽女子的画像,已有数人落入武思训的手中,听说已做了武思训的玩物,想到水明苫要落到以好色出名的武思训的手中,武传玉心中便发急。 如何能救下水明苫,武传玉施展轻功,离开了这小镇之后,心中苦思不已,他也不至于分不清轻重,将自己的师门拉出来。 此时武昌城内,李群山立于校场之上,这时,朝庭与安氏土司最终达成了和议,朝庭对死去的安从明追封王爵,待以厚礼,这是开国以来从来没有的了,安氏已得不再与朝庭为敌,此时前线安氏突然退兵,并且分出兵马,威胁奢正安,奢正安大骂不已,却是没有办法,安家土司一跑,跟着跑了一大群小土司,手底下实力大减,对于朝庭再也没有兵力上的优势了。 奢氏仍然顽固不化,向氏开始软化,一大堆小土司也开始分化,而在这一边,朝庭今天秋税已收完,又向两湖调了六万府兵,奢正安只看到一队又一队的兵马开进宣恩城中,自己这一方却一天一天少人,朝庭又从神都洛阳抽调右威卫一部约八千人左近,由安平郡王、右威卫大将军李忠嗣为统兵大将,这李忠嗣以郡王之尊,地位自然在吴柄章之上,李忠嗣有爵位,吴柄章身为文官,便不能再制衡李忠嗣,这是武将对文官的一次大胜利,从此后不用再听一群文官们对作战指手划脚,当真是人生一大快事,皇帝也怕因为战事得胜,使阁臣们太过强势。 这亦是因为吴柄章久战无攻,只守不攻,惹得皇帝发火,吴柄章此时主张以抚以主,并不是没有取得成效,安家等一大批小土司便是在吴柄章的政策下,向朝庭投诚,是以皇帝也没有将他拿办,只是派了主战的李忠嗣为将,当然名义上两湖之事仍然是吴柄章为两湖行军总管,李忠嗣要听他的,可是李忠嗣的亲贵身份在那里摆着,吴柄章可以号令武将,却拿不动这些亲贵,吴柄章此时只能为大军提供后勤,而且若是做得不好,李忠嗣一纸上去,吴柄章还吃不了好。 皇帝的意思在那里,吴柄章心知肚明,知道皇帝对于他的抚守之策不满,这是要让吴柄章给李忠嗣打下手,便老实的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有几个正统派的清流上书,现在都让皇帝发派到云南去了,算是给下面的人一点儿风向了。 李忠嗣身体肥胖,立于高台之上,形似一坐肉山,脸上有胡须都成了综色,长着双下巴,嘴中不时喷出臭气,那椅子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他本不想穿盔甲,现在的大周朝,军户的盔甲便如同乞丐服一般惹眼,没有人愿意去穿,若是穿一文士服,倒更为流行。 下面是无边无际的人头的海洋,人过一万,无边无际,此时吴柄章只能站于台边,这时去抢李忠嗣的风头,那是明摆了要得罪人的。李忠嗣意图与对方决战,吴柄章心中其实是不满的,在前几月,那时,朝庭与诸土司的兵力相比,相差不多,甚至还要少一些,差不多是四万对六万多的样子,而且当时军器粮草接济不上,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为了保证江汉平原的秋税得以正常,理所当然要守势,而现在,宣恩一线府兵近十万,还有陇右的骑兵也来了,神都更是调来了西边常备的右威卫,一线兵马近十二万,如此大的规模,加之秋税已然完成,当然要攻了,可就在形势好转之时,自己也可以得到平定西南之功时,这李忠嗣来抢功,这其中有武思训的功劳,正是武思训向皇帝提出以李忠嗣替代自己,武思训也趁此机会,向朝中的勋贵世家一派卖好,这让吴柄章如何不怒,但是他是有城府的人,自然不会放到脸上。 李忠嗣得意洋洋,他本是勋贵子弟,说不上将门世家,此次他只要什么都不做,放开让手下的将军们去打,他坐着等着分功便是了,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知道怎么打,但是让手下人去做便是了。 看到无数的将士在自己面前排成排,当真是豪情万丈,这才真的体会到万人之上的味道。李忠嗣一挥手道:“将士们,出征。”只是一挥手,椅子却发出了“吱”的一声,差一点儿便倒了。 人流向城外开去,这最后的决战,便要开始了。 宣恩前线,奢正安坐卧不安,此时大帐之内,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魔教长老谭正坤。大帐内其他的位子都是空的,许多土司都跑了,魔教自巴山派联合诸派第一次攻打天山之后,就分派出谭正坤赴两湖地区,色公子赴山东地区,谭正坤在两湖地区一为造反,二为找出裘败天所藏之白银,最好在两湖再造大乱,色公子则带护教军,护上从天山总坛起的金银军资数十万两,包括在抢到的排帮的银子,接济王开平,在山东挽回王平开失败之后的局面。 只见奢正安一脸焦躁,在帐中走来走去,谭正坤也是面作难色。 奢正安走到谭正坤面前道:“谭长老,给句实话,现在你们到底还能不能在武昌城后面起事,我们可是说好,我在这边起事之后,你们便在吴柄章的后方起事,如今我都打了这么久了,死伤这么多,怎么没有看到你们所谓的起事,你们到底守不守信诺。” 谭正坤道:“本来就要起事了,没有想到裘败天这老东西猪油蒙了心,将起事的数百万两军饷都不知转到那里去了,那可是二十车白银。没有军资,要我们用什么起事,这真是没有想到的情况。” 当时裘败天和坐下的弟子负责转移军饷,在巴山派与正道众人攻打天山之时,裘败天趁机将自己一同转移军饷的上百名弟子,统统用药毒杀了,然后从三际峰上逃了下来。裘败天想的是很美,有了这数百万两白银,后半辈子不用愁了,也不用再为白莲教卖命,不想一下山,就撞在李群山、胡一达手里,乐极生悲。这最后的藏宝图,此时正藏在武传玉的身上,不过武传玉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现在还没有想起来去寻那个什么藏银。 奢正安可不管这么多,如今他已悄悄派出特使,去接触李忠嗣,此时奢正安已然不想称王了,想得是如何保住基业,他也不是一门心思要给魔教打下手,只不过相互利用而已。 谭正坤道:“殿下,现在只有胜了这李忠嗣才是办法。如今,只有死命一拼,就算不能取胜,也要叫李忠嗣伤得不轻。”这人脸上说这话,却是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 奢正安一听,心头起火,不过他自然不会将心里的怒意放到自己的脸上,心中却道:”你们魔教的人只想让我上前拼命,你们好得江山,想让我给你们当冤大头,我如何肯干,如果不是你还有用,今天就用你的心肝下酒。” 此时一头人进帐,向奢正安下跪后,道:”奢大人,那向明伟推说身体不适,不想到大营来了,向家兵今天向后退了三十多里,距离我们更远,还派出探子,防着我军。” 这姓向的带走了差不多两万多人,此时宣恩前线,兵力上,奢家和跟着奢家的小土司们,兵力不超过三万人了,而对面,已开来了十万大军。 奢正安也欲退,但是一退,那些跟着奢家的小土司,说不得便一哄而散了。到时候兵力更少,面对对方的泰山压顶之势,半分胜算也没有,除非对面的将领是猪。 奢正安焦躁万分,却又无可奈何,他发起性来,就要用人的心肝下酒,此时他恨上了谭正坤,便用眼不时瞄一眼谭正坤,暗想若是将他交出去,是不是自己的罪可免去一些。 谭正坤道:“反正一退,那些小土司都要跑,不如在宣恩城下打一次,就一次,便将那些不听话的小土司推到前面去。死也是死他们。”这却是实话。 奢正安心头早有这个主意,刚才去请向氏,便是打的让向氏冲锋在前的主意,不想向至兴之孙,那个向明伟,也是精明人物,怎么肯来。如今,城下只剩下这三万多人。其中一万多,是各地的小土司。奢正安大声道:“好,如今不打一次便退,想跟朝庭讨价也没有商量,如今正要打一次。” 奢正安朝头人道:“击鼓,召集人马,今天我们要和朝庭决一死战。” 暗红的土地上,岩石长满了青苔,以致于极难站稳脚步,土兵们挤着排好陈形,对面的朝庭大军,此时奢正安与谭正坤两人皆立于队后,站于面前的,正是依附于奢家一一众小土司,多者拥兵有上千人,少者只有上百人,这些土司有水家、邓家、还有袁氏等,从来都是根着奢氏的命令行事,此战奢正安将这些小土司放在阵前,自已的本部放于阵后,盖因若是不打上一战,掉头便走,那么这些小土司一旦知道了自己的虚实,说不定,便如同安氏一般,不再与自己联手,反过来投靠朝庭,与自己作对,是以明知此战的败面居多,也不得不打。就算打不过,也要消耗这些小土司,让其不能与自己作对。 此时,奢正安悄悄命手下的头人,将本部向后掉动,打算一旦前方顶不住,便保存自己的精锐力量,向后撤退,此时手下 头人已将奢家土司兵的队形调整好了。奢正安心中已有打算,这一战以后,只要能保住基业,先前所想的战略,即是打下两湖,作为根据地,和朝庭相对的打算,此时已然成了泡影。 在魔教与奢正安的策划之中,奢正安一旦起事,魔教便在宣恩城后起事,当时奢正安与众土司兵锋最强之时,几家土司联兵,兵力最多时达到近十万人,当时战线已推动了宣恩一线,奢正安当时作为众土司之盟主,甚至都开始计划分兵攻取重庆、成都、以作为开国之都,但是进兵策略很快就受到了打击,先是在宣恩一战,战线从此在宣恩一线再也不能推进,在宣恩城下 一战,众土司兵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而紧跟着奢家的几位土司却受到了重伤,宣恩城上阵尸上万,土司的伤亡还多于朝庭的伤亡。吴柄章的策略是非常成功的,那一战后,奢正安的威信受到了打击,再也不能对众土司指手画脚。 本来,这个时候,就是魔教在宣恩城后起事,造反之时了,但是吴柄章人品虽然不行,但也是老成谋国之人,这时吴柄章知道白莲教一定会有所动作,于是先下手为强,调动巴山派与一干正道武林人士,在皇帝的首肯之下,进攻天山白莲教总坛, 为此皇帝还题了一块排匾,算得上下了大力气。魔教的实力,在武学高手上,当然都集中在天山,那里大小数十个小国分立,朝庭也管不到,放任一干武林正道人士前去进攻正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天山亦是魔教的行政总地,也是整个大周朝白莲教信徒们心中的圣地,天山总坛受到进攻,这白莲教不管要干什么,都会受到极大的牵制。 果然,白莲教不得不将许多力量调回天山,这一下,打草惊蛇,许多潜伏的分坛都被名地官府查觉,进而围剿,在胡一达李群山等人进攻天山三际峰时,在大周朝各地,也在对魔教的各处分坛猛烈围攻。不得不说,却实取得了重大的成果。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胡一达明白,就算攻不下天山,也达到了目地。 当然,天助吴柄章,有一件事情吴柄章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在正道各派在围攻天山之时,魔教长老裘败天失势,在魔教内部受了气,当时王思远在湖北逼反诸土司后,接下来本来的打算是起藏银,在两湖起事,此时在湖北东部一带,魔教已然发展了十万信徒,这些信徒只是一些失了土地的农夫,甚至还有失了军田的府兵家庭,但一旦起事,就是一支绝大的力量,大周朝此时军田流失严重,吴柄章在宣恩一线,一开始能以军田征召的府兵,不足一万人,还多是老弱,由此可见一斑。这时社会底层的民众,许多人都加入了白莲教,当时正是裘败天带手下的弟子将起获的白银作为军资,运向湖北东部,这上百万两的银两,除去向洛阳的大粮商买粮,还有向朝庭的几位官员买路,还有购买兵器所用,甚至还要向官中几位娘娘太监上贡,以便于探听消息,离间吴柄章等一系列的计划,这些计划,都是建立在裘败天起获的这数百万两白银之上的。 裘败天竟然带着藏银图,跑了。 他不但跑了,还将一同负责此事的手下弟子都毒杀了,这裘败天在魔教内掌管一部,其他知道藏银地点的人死个干净,便无人知晓,原先裘败天以为自己回了天山,至少给个十大长老当当,不想天山上内斗激烈,兽不凡只要他交出藏银,不想给别的,他也才下定决心跑路,要不然一开始被救出来,他便不会再回天山。 裘败天打算带上银图跑路,不打算再给魔教卖命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裘败天精心计划,趁正道围攻三际峰下山,此时三际峰的看护最为混乱,正是下山的好时机,可是他看到水明苫这等绝色美人,又想着能不能将李群山引到魔教一处禁地去,大意之下失了手,让正道一众人拿住了,尸体都让方氏兄弟养的狗吃掉了。这藏银图,现下正在武传玉的手中,只是武传玉现在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情。 在湖北东部起事的打算流产了,于是战线就拉在宣恩一带,时间拉的越久,对于奢正安来说越不利,他的威信一天比一天下降,吴柄章老练的抓住机会,向本来就对朝庭亲近的安氏伸出橄榄枝,又使计分划诸小土司,奢正安的底气一天比一天下掉。 反过来看朝庭一方,秋税一完,财政上底气一足,胆子也粗了,只调了数省的府兵,加上原来的兵马,已超过十万之众。 而奢正安,这个时候不要说打下重庆成都了,连已有地盘都守不住了。 眼下的局面,奢正安心中只有苦水一片。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已派出人,悄悄向李忠嗣使钱,也向吴柄章送了数千金,不过对方吃了他收下的银两,看也没有看一眼,着兵就打了过来,看来是吃得不够饱。 奢正安的思绪回到眼前的战阵之上。 此时乌云密布,流水发出哗哗的乱声,昨天刚下过雨,地上泥成一片,土兵们都穿的是草鞋,脚掌上都泡着水,四月的,颇为寒冷,脚是冷的,土兵们如何好受,反观对面的府兵们,都有军靴可穿,衣甲都是新的,又刚刚食了一顿好饭,许久不见肉味的府兵们,在李忠嗣阅兵之后,好酒好肉了一番。正是战意正高之时。 江峰、李群山各领骑兵,在步兵阵一边,他们最先出城,担负着大军出城前防止土兵们出击的任务,以让大军从容摆阵,三千骑兵足以担负这样的任务,为为保证不让对面的土司兵出击,李群山等骑兵在天还没有亮时,便已开出了城,这导致了骑兵们没有好好吃上一顿,但是战后肯定有更多的封赏的。 先前的近四万的步兵大阵已排好的阵形,因为昨天下雨,地是湿的,但是江峰仍然带一千骑兵对对面的土司阵形作骚扰性射击,江峰带着陇右的骑兵们,在土司兵阵前快速奔驰着,将一波又一波的骑弓射向对方的阵形。 这一手是跟突厥人学的,若是大周朝与突厥兵交战,那是万万不敢的,突厥兵更长于马战,若是大周兵与突厥兵阵相遇,突厥兵都是马队阵形,跑到人家面前射箭,只会让人笑大牙,加上被对方射成筛子。 可是面对是长于山林作战的土司兵,平原地带对阵本不是土司兵所长,奢正安从政治上考虑,放弃自己的军势上的相对优势,这也是取舍下的无奈选择。 上一次宣恩城外的大会战,江峰也带队进行过骑射,只是那时双方实力与现在正是相反。根本没有起到一点儿作用,现下骑兵们乱箭如雨,射得土司兵们抬不起头来,马蹄在泡了水的泥土里,翻起一阵阵泥浪,骑兵们大声策马,在土司兵阵前面跑来跑去,奢正安手下的这些小土司,有的根本不知道对骑兵进行反制,他们也拼着命将手里的藤盾举了起来,个别土司知道此时必须进行反制,零散的标枪和手斧向对方的马队投了过去,极少的骑兵们落马。 李忠嗣在宣恩城上看到一千骑兵就将上万土兵的射得乱七八糟,担心本方的大阵还没有开过去,土司兵们就一哄而逃了,到时功劳便少了。 于是转身向身边的一名将军问道:“现在我们是不是应将骑兵撤下来了?” 李忠嗣是个水货。 他根本没有上过战场,如果神都的斗鸡场不算的话,他只是使了五千两黄金,让皇帝身边的太监红人吹了吹风,又使了一万两黄金,使给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好不容易才换了这个机会,指望将钱刨回来,他的军略,完全是从话本里看来的。 但是这不影响朝庭军队取胜,因为打仗,怎么打,下面有的是智计百出的军官,李忠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手下的将官们说:“大人,我军当立时……”这时李忠嗣挑出其中得到最多人同意的一条办法,然后施行就行了。 其实主帅是一头猪也没有关系。太聪明反而不好。 在城头的大旗边,李忠嗣趴在跺口处,这将军穿的明光甲真不舒服,一身重达三十多斤,要不是此时场面需要,李忠嗣早就将这一身铁皮子扔到城下的护城河里去了。‘ 一边的军将小声道:“大帅,等力气用尽,再也不能开弓时,他们自然就会退下来,就时鸣金收兵,影响到步阵,等步阵打垮对方的大阵后,骑兵已然恢复了力气,就可以对对方进行追杀了。” 李忠嗣“哦“了一声,然后施施然道:“看来周将军名不虚传嘛?本帅刚才是在考你。” 下面的这员大将正是周士信,周士信亦是勋贵之家的出身,但是还是比不上李忠嗣的家世,周士信笑道:”李大帅是天下一等用兵大家,便是孙武复生,立于对面,亦不是李大帅的对手,能在大帅手下共事,吾等才能打胜仗,我朝开国百年来,大人当之无愧第一人。”周士信早已到了马屁随心所欲,不用经过脑袋就可以想出来的地步了。 城上青苔甚多,又有泥水,李忠嗣看了看身后的一众将领,又看一看城下黑压压的人头,天又不放晴,于是叹了一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他妈的真热闹,打仗就是热闹。”众将都是人精,自然都没有听见。 奢正安的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实力的失败,战争时实力的体现,以少胜多,用兵如神,不是不可能,但终归只能取得局部、一时胜利。朝庭和奢正安相比,帐面上百万可以调动的府兵,有从边关调过来的无数的久经战阵的将领,有更多的粮草,还有骑兵,反观奢正安,凭什么指望手下几万刨地的老百姓放下锄头拿上刀枪就成了神兵,奢正安手下的奢家兵战力还算是不错,其他的小土司手下的兵,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这些小土司手下的兵,只会砍柴、刨地。要他们上阵,打顺风仗是可以的,但是将希望放到他们身上,根本是找死。 奢正安本打算前面败相一露,带上自己的本部便跑,不想到对方大阵还没有开上来,自己一方就顶不住了,如果上万土司兵还没有根对方的步兵大阵相接就一哄而散了,这实在让他不能接受,于是奢正安下令,让本部人马向前,稍稍弹压这些不济事的小土司。 两万多奢家兵排着齐整的步伐,向前移动。逼近了小土司们的大阵,这下,果然,一众小土司安定了下来,阵形不再混乱了。起码混乱得不像刚才那么明显。开始向在阵形外移动的骑兵抛射标枪。 江峰带着骑兵,已射完了十多箭,手已开始发酸,这时再射已没有多少意义。于是大呼一声:“退”上千骑兵在无数蹄声中,退回了步阵的两侧。 泥地里,无数双穿着靴子的脚踏上泥土,又带着泥翻了起来,骑兵退了开去后,正是名闻天下陇右陌刀手大阵。 当前的步卒,皆身穿大铁甲,缓慢向前移动,手里举着丈长的斩 马刀,从奢正安的角度看上去,无数黑漆漆的大铁桶,举着大刀,向自己开过来,这些大铁桶,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他们无论是那一个,都长得一模一样。让人看了很有视觉疲劳, 朝左看也是大铁桶、朝右看也是大铁桶,当前的正是从神都带的右威卫。和他们打,真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将右威卫放到最前,正是周士信的主意。周士信主张一开始便给土司兵雷霆一击,是以右威卫便开到了最前,李忠嗣当然是点头了,他看来,既然手下大多时人说好了,那就这么搞嘛。他是来游山玩水搜地皮的,不是来受苦的。 看着眼前的大铁桶,奢正安嘴里吐苦水,这些大铁桶造出来是打突厥人的,不想用到他身上,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他老爹打死不肯造反称王了。这怎么打,一退,只怕就成了一团混水,到时候自己人踩自己人。死的更多。 奢正安身边的卫士已经开始牵马了,是准备等会儿跑时跑的快一些。 谭正坤已然不见了踪影。他是知兵的人,等会儿就跑不了。奢正安见此情景,破口大骂:“什么德性。”手下有头人上前道:“大人,我们是不是将阵形往后退一些。” 奢正安抬头去看,只见前方的小土司们的兵们比刚才江峰带队乱射之时已然好了太多,这时若是退去,说不定全军都会一阵子大乱。似是还可以拼一拼。当下道:“且不退,告诉前面统兵的头人,若是前面几家敢退,一律砍了。准进不准退。” 奢正安军令下达后,奢氏兵更向前排移动,顶前的小土司兵们阵形也更加稳了。 这时对面朝庭的军阵开始开始向土司兵阵抛射。 一道道流星般的箭雨从天空落下,落在土兵阵形中,发出比下雨更加沉重的声音,在陌刀手后面,是超过五千人的弓箭部队,这箭雨的力度和密度,远远超过了刚才骑兵骚扰的力度,只听到土兵们的阵形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牌面上长满了箭支, 但是还是有箭通过盾面射入了人体,在这个距离上,土司兵们的标枪和手斧起来了作用。 奢正安担心土司兵们的阵形,大声道:“督战队看好,有谁敢退,一并杀了,便有无数督战队上前,防止土兵们后退。 无数的箭雨过后,原来密集的阵形,出现了许多的小口,朝庭的兵马,在五十步外,足足射了十箭,五千人的箭手,将壶中的箭全都射光,当后面的箭手将箭射光后,箭手们向后退。而一线的突击兵们开始替代了原来他们的位置。 射光了这些箭支之后,土司兵士气大跌。 向三娃是土司兵阵里较为聪明的人,他和他哥向大娃、向老二一起给土司老爷们做长工,是标准的土民,除去要给土司老爷们上各种东西之外,他们一家还要做土司老爷做各种事,土司老爷家的红白喜事、土司老爷要出游、土司老爷要打仗,他们向家兄弟都要去的。 眼下他正将自家兄弟扛在自家面前,向老大最为老实,站在弟弟面前,刚才一阵子下雨的箭,向老大前面一个人被吓着了,将盾面往前支了一点儿,于是箭从斜面射进来,射进了向老大的身子。向老大死时眼睁得大大的,咕嘟了两声,大意好像是今年地里庄稼还没有收的意思,向三姓眼中带着泪水,扶住哥哥的尸体,哥哥的尸体为他挡了斜面射下来的箭支,每一支箭射击中向老大身体一下,向老大的身体便要跳动一下,向老三记不得哥哥的尸体跳动了几下了。 箭终于停了下来,对面的朝庭兵马停住了射箭。 向老三不是没有杀过人,上一次和朝庭兵以交战,三兄弟站在一起,相互掩护,三个人都没有事,向老二记得他一锤把一朝庭的伙长打翻在地上了,那一下子打在那朝庭军将头盔上,都打出火星了,那人大概是死了吧,自己也算是杀过了人,头人允诺今年收秋粮可以少收一点,可以也把个头最大向老二调到前面去了。头人们将最英勇的人都调到最前头。 兄弟的身影就在前面十多步以外,向老三可以看到向老二竭力将身子缩小,以抵挡那些箭支,向老二终于躲过了那一阵子箭。 向老三知道对面的朝庭兵马射完了这一阵后就不会再射了,等会儿是短兵相接,到时候人挤人,枪来刀往,最安全的法子是相互掩护,这样安全的机会才大,上一次会战,自家三兄弟相互掩护,打完了后头一看,除去身上几处小伤,三个人一个都没有死,这一次三兄弟都散了开,向老三不知如何是好。身边的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说得上什么配合。 对面让恶心的铁桶上来了,头人大喝一手:“扔标枪。”向老二和身边的人一起,将背的标枪往往上一扔。众人不是一齐扔的,是分了批次的,不然众人一齐挥手,保不准一枪戳进自己人脖子上。 对面的铁桶们,仍然不紧不慢的向前,枪标发出“叮当”的声音,那些铁桶除去身上有几个白印子,极少有人倒下。极个别的撞到脚上,脖子那里,运气不好也怪不得人了。 前排又有人扔了手斧,面对那些大铁桶,向老三其实觉得,不如用石头去扔他们,因为石头的斧头好像都是一个效果,打在对面的铁桶上面,发出一阵“嗵嗵”的声音。这种念头一进脑袋就停不下来,“用石头扔他们会怎么样呢?”在这紧要的关头,本是要集中精神,可是越紧张,向老三脑袋越不听自己的话,他甚至忍不住要真的来试一试,但是看到对面挤过来的大铁桶,最终克制住了自己弯下腰下拾脚下那块长着青苔的石头的想法, 两边越来越近,两边的人,都可以看见对面人的脸部,向老三手里汗水出来了,土司兵都握好了手里的武器,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要开干了,我们中间很多人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死。” 对面的朝庭官兵一声令下,那长约一丈的斩 马刀立了起来,跟一片树林似的,不过这树林是黝黑的,好像上面还沾着油,不错,就是油,向老二杀过猪,这是头人们器重向老二,并且将他调到前面的重要原因,向老三看自家兄弟杀猪的刀上面,就是这个样子,恶心的,带着黑黝黝的油,闻起来有一种臊味,让人一闻就恨不得下清江洗个澡。当一片刀林子在自家面前时,谁也不会舒服,向老三极不舒服。 打仗真是件既无聊又恶心的事,我不想打了。这是向老三心里话。 情况只能说是一边倒。 铁桶们挥刀直下。土司兵的阵形就往后退,一直往后退,人挤着往后退,好在铁桶们走得极慢,要顾忌到队形,没有追来,所以土兵们不管头人的皮鞭,死死往后挤。 向老三此时头脑里面只有一团糊,他下意识往前,但是前面又挤着向后。肉体在磨蹭。汗水味让人恶心。 向老三看到哥哥挤在前面,他竭力挥动手里的镰刀,和无数柄从天下砍下来的刀片子们玩迷藏。 他成功的躲过了许多次。而且他身边的人都死了个精光,现在,他一边退,一边向后挤,不挤就要死,站在最前的,只有向老二一人了。他是活得最久的人。 终于,一柄长刀从天而落,向老二的手和他的身体分了开去,哥哥转过了身子,往后面寻找着,他此时不知道大哥死了,因为头人命令他们不准回头,终于哥哥找到了自己的兄弟,两兄弟眼神相撞,在数柄长刀砍中他之前,哥哥喝出了两个字。“快跑。” 然后哥哥被长刀再次砍中,血飞进泥地里,真是脏得一塌糊涂。 这时,向老三的头脑终于醒了过来。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为了土司老爷死。我要活。” 在向老三心底,喝出了那一个藏了许久,甚至不敢想的念头。”我们凭什么要给你卖命,凭什么要给你一次又一次压榨。我受不了,你们别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一分好处。“ 向老三眼中涌出了恶光,那个在后面骂着推着众人的头人,正是自己的痛苦之源。向老三将手里的镰刀,第一次砍向了那压榨自己的头人。 在头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向老三狠命抽出了没入头人胸膛的镰刀,这个头人,无数次用皮鞭抽打土人,无数次合理的夺去土地人们的收成,无数合理的欺压土人,现在,他不敢相信,这群老实巴交的土民敢向自己动手。 “逃”。 第四十三章 四十三 向老三勇气一过,便看到自己的头人用不可置信的眼光望着自己,不相信这老实巴交的土人,敢向自己下手,只是向老三的刀已然没入了头人的肚子中,向老三看了看头人的眼神,狠下心,用力将刀抽了出来,那头人大叫一声,翻个身,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动也不动,死了。 其实平时不可一世的头人,并没有那么厉害,一刀下去,照样是个死。 向老三踏过头人的尸体,向后冲去,这时向老三脸色潮红,他从来没有一天,没有像那一次这般,为自己活过,为自己争取过。 其他的土兵们看到了,也开始向后冲击。不断有头人推倒在地,再也没有人看这些本时作威作福的头人们一眼,众多的土民们所想的,就是冲出去,再也不面对对面的大铁桶了,再也不为土司老爷卖命了。 奢正安大声道:“督战队上。” 一排刀枪闪现在救生的人群面前,那正是奢正安派出的督战队。此时奢正安要将自己的部队撤出,就不得不将前面的人多顶一会儿。前面的人死光了,奢正安也是不心疼的。 向老三高叫一声:“我们要活。” 然后许许多多的土人们高叫着:“我们要活,冲向了后面的刀枪之中,此时,这冲击份外有力,因为,这是为了自己,是希望的路程。 看着后面的人溃退,前面本就顶不住的土兵们更不愿意拼命,他们纷纷掉转了头,向后冲去。 两军相交的战线很快拉出了一段距离。那是因为土兵最多穿藤甲,包头巾,铁桶们说到速度,那是万万不及土兵们的,加上右威卫队官看到对方一乱,冲击本阵,那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是以根本不去管。 这时奢正安的大部队已将后队变为前队,开始向后退去,看出事不可为,自然想保存实力。 李群山早将这一切看到了眼中,江峰领兵冲击后,江峰所带的一部兵马马力已疲,最好还要再休息一阵子方可。李群山看到机会,此时宣恩的城头鼓声终于响了起来,红旗挥动,正是命骑兵追杀的命令。 李忠嗣立于城头,他是不知道要干什么的,但是周士信以及下面的一众将官都敏锐的将机会抓到了手中,果断下令骑兵追击。看到城上鼓声响起。李群山大声道:“骑兵分为五队,交替策马,上。” 骑兵们从侧面开始了冲击,这一段路,正是骑兵马力发挥的时候。两边的右威卫自动让开了路。 这时奢正安派出的督战队已经被冲过乱七八糟,溃散的土司兵听到后面如同雷声一般的马蹄之声,更加不敢回头,拼着命向冲。 奢氏兵已然撤去了近一里的距离。奢正安在随从的陪伴之下,拖着大旗,正向后退。 好在奢氏的本阵还没有大损,退时阵形还算是完整。牺牲了小土司们,换得本阵的平安,也算得上值得。 李群山正带骑兵们追溃兵,见到此景,看到奢家兵本阵正在向后移动,而本阵的步兵,右威卫在前,陌刀手的移动都称不上快,想让步兵去追击奢正安的奢氏本阵,是追不上了。与其追杀已经乱成一团的溃兵,不如将溃兵留给后面的步卒。骑兵追击奢氏大阵才是正经。 当下一挥手,跟在自己身后的一队,五百骑士不再去追击溃兵了,在战场上,李群山能调到的,也只有这么多的,本来手下有近两千的骑兵,但是他一个前军副将,也只能指挥手上的五百骑兵。李群山大声喝令之下,骑士们收起马刀,开始向奢氏兵阵逼近过去,陇右的骑士们口中还发出“呜呜”的呼哨之声,这些骑士有不少突厥人,自然将突厥人的习惯带了过来。 不能让奢家兵们喘息,这就是李群山的想法。 这时,江峰所带的一千骑士也策马过来,一千五左右的骑士,开始尾随奢正安的大阵。 江峰一声令下。箭如同飞蝗般,扑向了奢正安的大阵,骑兵们奢正安地大阵之外来回奔驰,不断将手中的箭射向奢正安的大阵之中。 城上周士信一见,大声道:”李将军,我方此时正宜派出步阵,将奢正安的大阵命住,不可让他们都跑了。“李忠嗣哼了两声,大概是同意了。城上将旗一挥,右威卫分了开去,仅着皮甲的步卒,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向奢氏大阵移去。 城上将旗挥动,李群山一见,心中大惊。 竟然是要骑兵冲击奢正安的步阵,将奢正安留住。 巴山之上,群峰之间,白云缭绕,鹤飞冲天,一座山谷之间。一灰人负手而立,看着眼前一群少林手中持着份量十足的铁剑,一动也不动。 那灰衣人冷声道:“使剑的基本功就在手上的筋络,若是不将手上的力道练起来,那么任是什么剑法,你也使不出来,你们手上是五十斤的重剑,十天后,手上拿一百斤的铁剑。 少年皆不语,那灰衣人负手而立。仿佛是一尊佛像,动也不动。站得久了,仿佛是入定了一般。 一少年悄悄道:“掌门真人在巴山派中时,不是这幅样子啊,见了谁都客客气气,谦虚不已,怎么到了此间,如同门神一般了。” 另一少年道:“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掌门真人,以前的掌门真人,待人接物,那是何等谦卑,到了此间,真的是习气大变。” 不想前面的那灰衣人眼神一转,两人只觉得眼睛一痛,仿佛是被刺了一般,急急将嘴闭上了。 这人正是胡一达,胡一达将一众精锐的弟子全都移到了这里,正是防着一些名门大派暗中下手,扼杀自己得力的弟子,这一批弟子三十多人,都是资质出众之人,这些人习武的资质,个个都不在武传玉之下。 胡一达心中暗自盘算,到了下一代巴山派弟子执掌时,巴山派便有超过三十名高手,加上一辈存在的人物,那个时候,才是巴山派真的名动江湖的时候。 现在的巴山派,与自己同一辈的高手人也不算少,十来个师兄弟都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但是仍然无法与少林、武当等大派相比,此时巴山派的威望武功,已然胜过华山、峨眉、崆峒、青城、衡山、恒山、泰山等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大派了,至于其他小派,如同点苍派、海南派、仙都派、赤城派、天台派等,在向断石寿辰时,都送上了贺礼,隐隐已然低了巴山派一头。 想到少林一声号令,立时召呼了上万的武林人物,胡一达便有些心焦。 看着眼下的这些弟子,他们都是巴山派未来的希望,胡一达自然要小心看护,江湖上使下作手段的人物不少,也保不了有些名门正派暗下毒手,来害自己的弟子,至于其他的,武传玉、刘正一、汤剑、王子兴等人,都是放在台面上吸引人的。 此时在前往山东的车路上,车队一行人正在急急赶路,一路上,武传玉默然不语,此时武传玉心里焦急,为水明苫担心,又不能去救,程立挺每天只知练剑,亦不去理他,在程立挺这等人眼中,武功好了,什么都好了。 史天德对两人执礼甚恭,镖队大小事物,出了什么事,都会向两人说明,这两日过两个山头,山人的绿林人物一听是胡一达的大弟子在押车,都自动让了开,还退了史天德送来的礼物,表示尊敬,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史天德自然对两人恭敬。 这已经是武亲王手下夜击李文宏后第三日,在第二天武传玉又悄悄去看,结果发现李文宏与水明苫两人都已不见了,那驿站只有一堆残灰,许多死人,官府正在收尸,武传玉暗自猜测,难道是让众杀手杀了,想到此处,武传玉心中极是不安,夜夜睡不着,只得每天夜里都打坐练气。 这已是第三天,距山东之地已然只有百里路程了。 这一处名叫柳亭的地方,亦不怎么富裕,不时有流民经过,在官道边,众镖队停下吃一口酒水,吞一口热饭,正是最大的乐趣。 其实行走江湖看似潇洒,但是在江湖上讨生活的汉子,无论是贫苦的镖队趟子手,走绿林的好汉,开拳场的拳师,都是图一个生活,大有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之事情发生,在江湖上也不是功夫好便过得好,许多手上功夫不错的好汉,也只能在权贵门下做一“门客”许多更差的只能到大户人家当护院,宁三白便是一例。 李群山名震江湖,不知杀了几多恶声远扬的大盗,强人,但是混得也不怎么样,以前胡诗灵与李群山一道行走江湖,衣物都是胡诗灵缝的,李群山又不去做绿林好汉的事情,也没有让胡诗灵过上什么好日子,是以心怀极大愧疚,后来李群山失去内力,本想独身走天下,不再回巴山,当时李群山还想学那些和尚,独自去身毒,大食看一看,当时李群山独身一人,他也存了不惜此身的意思。 只是胡一达看破了李群山的想法,将解雨推到了李群山身边,这下子,李群山不得不担起自己的责任,之所以做了朝庭的军将,也是想挣一份口粮,经营一个安生的家庭,所是屈身去做别人的下属。 江湖上寻常的汉子,更不用说了,少林正见和尚的弟子许志刚,大般若掌法何等精妙,当年俗家弟子比武,夺了第一名,但是下了山,也要借银子开镖局,所有人都是要吃饭的。 镖头史天德武功不行,但是江湖经验却是丰富,众趟子手吃食,除去一般的检查之外,还将吃饭时间分成三班。又派出人手打探,武传玉与程立挺作为巴山派弟子,自然在店中有一张椅子可坐,其他人,为了省成本,都只能坐在外面。 两人坐于椅上,程立挺运起内力,要在一息之内将眼前三个包子都吃下,内力到了高深之处,自然可以不吸不呼。神明自得,程立挺现在是拼了老命,也要练马一身好武功, 武传玉刚看着门外,心不在焉,这时门处突然有趟子闹将起来,史天德心头恼火,好不容易安生吃个饭,都有人闹事,要知众趟子手之间常因为赌打架,这亦是常事,他身为镖头,自然不可不管,当下嘴中咬着一块牛肉,往门前走去。 原来,是两个趟子手正在争打,一年青的大汉正在扭打一老趟子手,年青的一人叫道:“这人是我看上的,我要买回去做老婆。”那老的叫道:“你又没有那多钱,如何能买下。” 史天德一见,只见远处官道上,一堆流民趴在地上,有气也无力,有人将手中的儿女高高举起,口中叫道:“大爷,给口饭吃罢。”又有人叫道:“大爷,三钱银子,便将她领走罢。”众声不一,都是卖儿卖女的。 武传玉走上前,问那开店的老板,道:“老板且说,现下山东地界,谷子多少大钱一石。” 那掌柜脸作惊色道:“客官,你说甚么?大钱,现下面谷之类,在山东地界,已是八钱银子一石啦。” 武传玉惊道:“为何如此,这样下来,有人吃得起么?” 那掌柜道:“客官是外地来的,自然是不知,这还是好的,距历城越近,这粮越贵,这柳亭地界,还算是好的,眼下山东之地,死了六成人啦。其他三成人,都做了乱兵流民。” 门处的人众流民,正是从山东之地奔出的流民,这些流民都是些老弱,年青的都去造反了,这几日,越往山东历城走,流民越来越多。 武传玉问道:“吴元济大人为何不放粮?” 那掌柜道:“客官说的是”武“元济罢,这位大人可精明了,宁愿粮烂在仓里,也不愿拿来让人食呢?” 原来这吴元济,年过五十,为了投靠武亲王,将自己认作武亲王的干儿子,改了自己的姓,叫做武元济。河南东道行军总管,大小军民事物得以掌握。这吴元济大人在任上时,看着临近的山东发生王开平大乱,就是不发兵救援,想着让正统派好好跌个坑。吴元济的行为,落在吴柄章一党人眼中,自然有上表弹劾之事发生,说他救援不力山东才糜烂至此,于是有了李文宏作孟州知州之事,盖因孟州正是重灾之地,李文宏上任,亦是得了令上之首肯,希望正统派自己惹的乱子自己填,令上谁也不肯相信,现在皇帝也烦了,谁干实事,就给谁骨头吃,但是这件事还没有敲定,李怀奉便因为太子上书之事大大触怒于今上,武明训才敢对李文宏下手。 武传玉如何想得通这一节,在武传玉心中,只要将贪官污吏杀了,换上清明的官,天下就清平了,武传玉走出门去,看到路边的流民,个个脸形浮肿,脚步无力,拖着身躯向前一步步走,柳亭地界,旱情已不是那么的重了。有了生机。走到了这一步,生的希望便在眼前。 武传玉看到一老翁,正抱着自己死了许久的孙儿,那小孩儿早已死了,且脱了水,全身只剩一张皮,老翁眼色木色,全然不知武传玉走到自己跟前,只是盯着自己怀中死去的孩儿。武传玉正待将自己手中之饼分与老翁,一伸手,才发现那老翁也死了多时了。一碰便倒。 这时流民看到武传玉到来,见到他手中有张饼,纷纷围了上来,口中叫道:“大老爷,给口粮吃罢,若是有一口粮,日后家中定然供上你老人家的牌位。”这些人涕泪齐下,用手去揩武传玉的袍子,武传玉看了半天,见到人群中有一小孩儿,似是失去了双亲,别的人都围上来求饼,只有那小孩儿,眼中看着地上死去的妇人不语,飞吹起那孩儿头上的乱发,飞将起来,显然麻木而冷漠。 李群山将饼住那孩儿手上一塞,正等转身便走,不想几个流民叫道:”抢粮啊。“数人扑向武传玉施饼的那孩童,武传玉心头大怒,这些汉子,看到武传玉佩剑行走,知是有功夫的人物,自然不去打他的主意,可是这个小孩儿便不同了,那一张饼,可以救活几条人命,如何让人不抢。武传玉施展拳脚,将几个抢饼的流民打倒,那失亲的小孩儿手中的饼早已不见了踪影。 武传玉本想再给他一张饼,只是手上亦无,看着那神情木木、失了双亲的小孩儿,武传玉想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办法,他是不可能收养 孩子的。 这时又一个趟子手向一流民中的妇人给了一张饼,换了一婆娘,高高兴兴,史天德见了,高声道:“高三你这厮,这婆娘的吃住都要在你月钱里扣。”那叫高三的趟子手自是应声不提。 这时武传玉走到刚才那那两趟子手争的地方,一老妇死于地上。一边一青衣妇人跪于地上,脸作垂泪之色,只是看着地上死的老妇。不作言语。武传玉拉了一趟子手道:“这是甚么事?吴老炮如何李狗儿争起来了?他们两人平日不是最为要好么?” 这吴老炮与李狗儿正是打起来的两个趟子手,武传玉跟着镖队走得久了,也知这两人平日赌钱都是一对,义气较深,今日定然是为这个妇人争了起来。 高三正换了一中意的婆娘,便向武传玉道:“少侠不知,这小娘子男人死在流民中了,她一人带着婆婆往西边跑,她婆婆本老了,又有病,到了这里撑不住,死了,本来流民死了随便一丢便是了,不想这小娘子颇有气节,要将婆婆棺木下葬。是将想将自己买了,以葬婆婆。” 武传玉听到此处,心中感到这小娘子可敬,便走上前去,道:“两们老哥,这小娘子甚是可敬,便想自卖其身,两位大哥承我一个人情,放过这位小娘子罢,我出钱葬了这位小娘子的婆婆。” 不想两人齐声道:“不行。这小娘子归我了。”趟子手是极难讨到老婆的角色,李狗儿与吴老炮平日也只能去五十文大钱的窑子“泄火”今天见了如此漂亮的人儿,自然打死也不放手了。 武传玉心头不快,不想那小娘子却发了出声,只听那小娘子道:“这位侠士不用如此,妾身虽然身在难中,亦还有自己的骨气,不白拿别人东西,就用妾身自己去换。” 武传玉转头一看,心中暗叹一声:“难怪”,这青衣小娘子虽然衣衫破败,脸带菜色,脸上还有泥污,但细细一看,便知这小娘子极有姿色,一双明眸,连动秋水,便是武传玉见过不少美人,也不得不说,这流民之中,竟然还有这和漂亮的小娘子,难怪这两个趟子手要拼命去抢。吴老炮与李狗儿平生只睡过一夜五十文的姐儿,如何见过这等端庄妇人,见了便如同一恶狗见到了肉骨头般。 武传玉心里记着那个没有吃到饼的孩儿,见到别人不愿意自己帮忙,便转头又进店里买了两个饼,想去寻那失了双亲的孩童,不想转个身,那流民人群之中,再也寻不到那小孩儿了。 武传玉将饼扔给了几流民,都让强壮的抢去了,武传玉也没有办法,远处,好似是吴老炮最终将那妇人抢到了手,正喜不自胜,想着怎么下葬那女子的婆婆,史天德大声骂那吴老炮,不准他将死人带进镖队中,以免带来晦气。 武传玉回到店中,程立挺还在练气,看也不看外面的流民一眼,武传玉道:“师弟,你也不看看这些人?”程立挺眼皮也不抬,道:“这些人自作自受,谁叫他们这么老实。”自顾自去打坐了,程立挺自李观涛死后,便认为老实善良的人该死,不值得同情,自己的师父便是死于“老实”这两个字上,后来对于老实的人极为痛恨了。 夜里,一众趟子手扎营于外,住在客店之中,花钱太多,当然,若是趟子手肯自己出钱,也是可以住在客店之中的,比如刚刚得了媳妇的吴老炮,将自己的月钱提前取了出来,带着自己的媳妇住了店,又忙活了半天,将那死去的老妇买了棺木葬了,其他人,包括武传玉程立挺,都扎营于外,守护镖车。 北地的夜里,奇寒无比,武传玉将解雨为他做的棉袄穿在身上,极是暖和,即是武功高手,亦不可能违反自然的规则,用内力一整天护住全身。镖队中间燃起大火,中间数十个帐蓬,里面是大车,还有几个明里暗里值夜的趟子手,武传玉起手练剑,要找一空旷的地方,巴山派的剑法,按照规矩,是不可以外人面前施展的,李群山曾为此条与胡一达争辩良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一条门规,李群山授剑,大开方便之门,胡一达则正是相反了。 武传玉施展轻功,远处的流民们,在夜里也有生火的,都是一家家坐在一起,那些没有生起火的,只怕便要冻死在地里,然后让狗吃掉,也有让人吃掉的。 走了数里,武传玉找了一别人看不到的空地,将所习的剑法练了起来,除去诸位师叔伯的剑法之外,也将那夺命九式拿起来练,练完一趟,感到没有出汗,知道自已内力又加深了,心中满意,盖因内力越高,越不容易虚汗,此亦是常识。 正待回营,远处传来几声惨叫,在林中忽隐忽现,通过白杨林,又有灯光传来,武传玉内力已深,自然听得到,心中起了疑惑,莫不是有江湖仇杀。提起剑,往远处的白杨林行去,这北地的白杨极高,却没有什么枝叶,武传玉施展轻功,纵了数百步,看到一堆流民围在一起,围住了两个年青的流民。 武传玉停住身,想看清楚再说,武传玉飞身上了树稍,轻轻停住身形,一堆流民,将两人影围住,地上还有几具尸体,看破样子是流民,显然是刚刚被杀死。 武传玉定睛一看,这被围住的两个人,正是李文宏与水明苫,此时两人身穿着一身乱棉袄,面上糊着泥水,装作流民一般,若不是武传玉对于水明苫刻骨铭心,只怕也认不出来。李文宏则弃了自已的长袍,抽出一短剑,面对着一大群流民。 那流民中较为强壮的一人高叫道:“大家上啊,我今天看到这两小子吃肉饼,他们两人包中,还有十多个肉饼,那是肉饼啊,大定一起上,杀了男的,抢了这女的,分了这些饼。”众流民虽然没有什么武功,也没有什么兵器,可是这流民一堆,粗算一下也有上百个,上百双眼盯着被围的两人,这时,人的眼睛,便如同狼一般。 李文宏与水明苫那一夜逃得性命之后,知道武亲王定然不会放过自己,李文宏当下即想了法子,将身上一身奢华衣物、马车都扔了,装成流民,向山东而去,到了孟州,便安全了,孟州有刚刚大败流民的陇右节度使下军马上万人,都是敢战之兵,到时,便不用再担心这些杀手。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为了躲开一众杀手,两人都是行夜路,到了临近地面,两人吃饼之时让流民看见了,身怀粮食,便是大罪,李文宏那里想到,自己平时看都不看的肉饼子,竟然让一群流民起了杀人的心思。 李文宏是有武功的人,杀了几人,水明苫也算是会武功的,只是她其实从没有杀过人,而且手中无剑,自然让一大群流民围住了。 武传玉本是心情极好,看到水明苫,心中一阵子绞痛,此时水明苫已为李文宏之妇,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了,每多看两人一眼,武传玉心中便多挨一刀,当下欲转身而去,不想,此时李文宏发出一声哼叫,显然是受了伤,水明苫亦发出了惊声。 上次一众杀手围攻,必竟然是让李文宏受了伤,加上李文宏、水明苫生于富贵之家,虽然练了武,必竟是没有当真的,心理也不过硬,刚才李文宏剑没入一流民腹中,不想那流民大叫一声,双手将剑按住,不让李文宏将剑抽出,那流民嘶叫一声;“上啊,大家上啊,抢…”显然是要死了。 众人一涌而上,水明苫花拳绣腿,打倒两人,不多时流民一涌而上,将她扑倒在地,无数双手伸向水明苫的棉衣内,另一边,数十张肉饼被翻了出来,众流民正在拼命挣夺,那被李文宏一剑捅死的流民拼尽最后一口力气道:“给我女儿……留一点儿。”便见无数双脚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原来刚才他拼命,正是为了自己将死去的女儿找一口粮食。 水明苫惊叫声中,她身上的棉衣被一老汉扯了开去,露出里面穿是丝绸秋衣,那艳红丝绸的抹胸在夜色中显眼至极,如同珍珠在沙滩上露出了光,那老汉显然惊住了,再接着便是目露邪光,将一张饼往嘴里一塞,合身扑向了水明苫,用尽全力,去脱水明苫的裤子,既不耽误吃粮,也不耽误强暴。 水明苫的惊叫,李文宏只是掉头看了一眼,此时流民们纷纷去争粮食,再也没有人去管他了,在流民们的眼中,只有那地上十多张肉饼,那正在努力扒水明苫裤的老汉嘴中的饼没有全部塞进嘴里,竟然让一边的一汉了子一抓撕下了一半,将老汉嘴外的饼子都抢了过去。然后拼命往嘴里塞,不想又有人将他扑倒在地,拼命抠他的嘴。 此时,上百流民,挤在一团,水明苫让几人压倒在地,仿佛是发出哭泣,又向李文宏求助。 不想李文宏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怀中,看到自己的印信、官引都没有掉,看到地上被数十流民压住的水明苫,想了想,从那死去的流民身上将剑抽了出来,看到数十流民围住水明苫,周围还有上百个人,个个如狼似虎,显然一时半刻不能将水明苫救了出来,他也没有把握能救出水明苫,李文宏转身便走,看也不再看地上被数人压住的水明苫,此时要救水明苫,难度显然有点儿大。在李文宏心中,似是不值得冒这个险。 人群乱成一团,不见了李文宏的身影。 那老汉已然将水明苫的裤子脱了下来,显然黑夜中的女人引起了不少流民的注意,没有抢到饼的流民开始向这边围过来,黑夜中的白色大腿,如同象牙一般光润,显然吸引了这些流民的注意力。 水明苫哭泣了出来,如同婴儿低泣,嘤嘤而发,武传玉一听,心里对她的一点儿恨意,顿时都灰飞了。 武传玉怒从心起,眼着这些流民也是老实巴交之人,不想竟然做此恶事,抢粮也就罢了,竟然做出奸污妇女之事,本来李文宏在此,他不愿在李文宏面前出现,三人处在一起,境况实在尴尬,武传玉实在都不知道说起什么,眼着水明苫要受这一群流民所辱,武传玉再也不顾,从天而降,剑气森森,人还没有落下,就发出一十八道剑气。 此时武传玉怒极出手,手不下留情面,那老汉正带着兴奋之色,口水正滴在水明苫的大腿上,不想自己的人头已然飞将起来,无头之尸竟然还抱着水明苫大腿,此时前后数个围住水明苫的流民,不明所已,已然剑气穿胸,血光飞起。 那些流民如何知道世上有武功一道,只见武传玉从天而降,当头几人大叫一声,掉头便跑,武传玉何等武功,大喝一声,剑光炸响,如同一天雷一般,正是李群山的剑法,意为代天除恶之意,这一剑,数个跑得慢的流民,皆身作飞灰。 众流民见武传玉从天而降,又打雷又放光,以为天神下凡,皆一哄而散了,武传玉落在地上,看到地上的水明苫,此时水明苫一脸污泥,实在看不出当初衡山玉女剑的风光,武传玉将手抻出,想扶她起来,却见水明苫将头低下,不看武传玉。 武传玉伸手将水明苫拉起来,看到这到处是流民尸体,血流了一地,水明苫衣裳不整,身上还有血,心下酸楚,道:“跟我来。”施展轻功,抱起她,向远处打尖之地去了。 武传玉拉开门,走入了客店堂中,只有一小二在烤火,不住搓着手,堂中只有一人,掌柜的早已去睡了,武传玉上前道:“小二哥,烦你为我开一间房,我要安置这位——夫人。”那小二看到武传玉带着一女子进来,眼神一亮,武传玉又排出两钱银子与他,那小二自是欢喜,口中道:“少侠也学那两位爷,买了夫人么?实在恭喜恭喜,要不要小的买一些喜事物品来。”原来今天吴老炮便买了许多“囍”的大红字贴在客房外面,还请了几个相好的喝酒,算得上是娶了亲了,小二以为武传玉亦是如此,武传玉自是谢绝了这小二。 武传玉正待将水明苫送上楼,此时水明苫衣裳不整,武传玉将自己的棉衣披在水明苫身上,这身棉衣,还是解雨为武传缝的,份外厚实,也遮住了春光,不让那小二看到,武传玉正要上楼,突然看到李狗儿与几个趟子手狂笑着向楼下而来,武传玉心中惊奇,一手拦住李狗儿,道:“李小哥,你今夜不用值夜么,为何不去早睡?” 此时李狗儿心情极好,后面几个趟子手都是面作怪喜之色,武传玉心中实在不解,李狗儿笑道:“武少侠,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你听后,只怕要笑掉大牙。”后面数个趟子手皆道:“说不得,说不得。”但是脸上都带着戏谑的表情,又盼着李狗儿说出来。 李狗儿笑道:“少侠,你不知道吧,吴老炮拉着那买来的小娘子要行房,刚才我们便在外面观看,你猜,我们看到了什么?”说罢,一脸期待之色。 武传玉心头不舒服,道:“你们便在此听房么?”趟子手们多是粗野之辈,平日里,是什么粗话都可以说得出口的,家长里短,荤话一堆,自然也会干些粗事,这听房自然也是一桩了,李狗儿笑道:“刚才我们几个兄弟在那里听房,少侠你知道么?那吴老炮竟然早已举不起来了,吃了许多药酒,怎么也行不了房,急得打新娘子,哈哈哈,他干看着那小娘子,却不能下口。真是大快人心。” 原来今天吴老炮与李狗儿两人争那小娘子,李狗儿输在没有钱上,他平日里赌得极多,这日看到了这美丽的小娘子,便想买回去,本想让吴老炮借钱,不想吴老炮一见到那小娘子,眼都直了,想自己将那小娘子买了下来,最后也是吴老炮买下来,李狗儿心中不甘,与几人来听房,不想吴老炮因为年纪大的缘故,早年又受了暗伤,见这小娘子,心中欢喜的过了头了,举不起来,不能行房,这下子让几个听房的趟子手大乐,李狗儿恨不得将这个消息传得全天下都知道,是以喜滋滋的到处开口。 武传玉侧过身,道:“你们快快回去罢,若是让史天德老镖头知道,少不得又要扣你们银子。”李狗儿与几个趟子手正想走,后面一趟子手看到了水明苫的容颜,大声道:“啊,想不得武少侠也拾到了宝,竟然找到了这般漂亮的女人。实在让我大开眼界,明天我们也在流民里转一转,兴许能寻到一两个漂亮的。” 武传玉知道与这些趟子手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只是道:“你们快快回去,我走时史老镖头正要检查,若是让他知道你们私下走了,你们月钱可都没有了。”几个趟子手笑着出门,李狗儿道:“我们便不听少侠的房了,少侠今夜可要注意身体。” 找了间干净的房子,武传玉又去找那老板,那老板说好一阵子,才答应将自家女儿的衣服给武传玉卖一套,可怜水明苫何进曾到过如此地步。 武传玉心中早已想好,要说些什么。 过了许多时候,等水明苫换好了衣物,武传玉进了门,将门关上,水明苫亦不言语。两人面对面,一时竟然无语可说。 武传玉开口道:“我先说罢,水——李夫人,你还记得在天山么?那夜,我们两坐了一夜,那个时候,我心里便……。” 水明苫低头不语。 武传玉又道:“那次李群山大师伯问你的话,其实我都听见了,我手上的指头,就是那个时候,自己一剑斩断下来的,因为我发誓,今生不再见你。” 水明苫抬头低声道:”我当时知道你旁边,谢谢少侠错爱,我已是李家之妇,当不得少侠之错爱。“ 武传玉听到此处,胸中气苦,此时千言万语,似是都说不出来一般,胸口似是堵着一般难受。不知道说些什么。 水明苫又低声道:“武少侠,夜已然深了,还请回去罢。” 武传玉嘴里发苦,应了一声,转身便要走,但是又忍了下来,回头低声道:”我明日送你回你娘家,你父当能庇佑于你。” 不想水明苫抬头,眼睛第一次直视了武传玉,应声道:“不,我要去寻夫婿。” 武传玉再也忍不住道:“为什么,他今天弃你而走,那日被人围攻,他也毫不怜惜于你,为什么你还要去寻他。” 水明苫低声道:“我已有了他的身孕。” 李群山等骑兵已然冲到了奢家兵大阵的前方,江峰在前面一身大喝,众骑兵皆低下身,伏在马背上,又有骑士拿出骑弓,开始向那移动的大阵射击,只听得箭呼拉拉响,箭支飞入人群中,不时有人被箭放倒。 所谓“归师勿扼“只是此时城头下了死命令,再也顾不得了。 江峰大声道:“李副将,你带兵从大阵腰部冲击,本将带队从正面冲击,务必将时机把握住。” 李群山应了一声,身后数百骑兵引开一路,开始游到移动的奢家兵两翼,将马保持在一个较慢的速度上。 正面的江峰带着上千骑引到兵阵前一百步时,开始加力。 地面的尘土飞将起来,上千骑兵将马刀抽出,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出一阵阵银色的光芒,马蹄起了又落下,反出整齐的“轰轰”声,骑兵们口中发出“呜呜”之声,将身子伏低,这正是准备直冲对方的中间大阵的打法,若不是万不得一,是不会这种打法的,用骑兵的命去换步兵的命,谁也不会做。 奢正安眼红无比,大声道:“前阵加厚,如今,若是退,我等有死无生。众将士,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土司兵皆知,若是让后面的大队的朝庭兵马追上,包围,这些人都是有死无生,奢正安一直对部下说,朝庭不要活的俘虏。众兵在被围之下,皆面露悲色,继而彭起勇气。 江峰大声道:“策马,冲击。” 无数马蹄踏在地上,从土司兵的方阵看上去,只见一大股烟尘向自己开过来。伴着震耳欲聋的嘶叫声,一时间,战阵之上,竟然听到到金鼓之声,看不明旗令所在。 从城头上看,只见骑兵们已然接近了奢家兵的蓝色大阵。周士信此时已顾不得请示李忠嗣,大声道:“下令步阵快速度移动,务必不可以浪费这良机。” 此时向老三便在阵中,刚才他长了心眼,混进了奢家兵的阵形之中,不跟前散兵们狂奔,那些散兵早有轻锐步卒去追击了,跟着大队人马,才有活路。 身边的众土司兵皆面作愤色,执好兵器,向老三身在大阵的尾部,看不到骑兵处在的最前方,他只看到后面的朝庭的步兵大阵向一片潮水般慢慢围了上来,两边的距离不足两百步。 这时,上面的头人执令旗溜马而来,大声道:“后三队分出人马,主动进击后方朝庭府兵大阵。为前队突击争取时间。” 这些奢家兵都不声,也有个别哭了出来,谁都知道,这是为大队人马争取时间,用不足三千人后队去攻击朝庭超过四万人的大型方阵,肯定是落个战败身死的下场。只是长久的服从,让他们没有发出声音,带队的头人一声令下,三千人的后队脱离了二万人的大队,向正在开进的朝庭的黑压压的大阵开过去。 仿佛步调都在了悲伤的情怀。 对面的领兵大将因为速度,将右威卫的铁甲大兵留了原地,以致于现在面对的,不再是刚才那么难打的铁桶了。但单薄三千人的阵形,如何能挡住这如云一般开过来的大阵呢。 对面的领兵大将一见,两方在一百步时,对面朝庭大阵齐齐大声吼道:“虎、虎、虎。”声震云霄。声音不停,大阵如流水般,向这土司兵的阵线开过来。 向老三欲哭无泪,难道今天就逃不过一个死字么。这后队的奢家兵是如此的坚决,竟然没有一个人转身逃跑,以致于向老三想逃,也没有时间可以逃。没有胆可以逃。 双方都没有再进行弓箭之类的投射,此时周士信想的是快快击破这后队。 两边人马相遇了。 当黑色遇到了蓝色,于是荡起了波澜。但是,终于将朝庭的大阵挡住了,虽然只是小小一会儿。 另一方面,江峰带着骑兵,冲进了奢家兵的大阵之中。 一开始,箭形的骑兵劈开了土司兵的阵形,无数忠心的骑士跟着江峰冲进了缺口中,只见马蹄飞扬,马蹄之下是土兵的血肉,无数兵器盾牌飞上天去,骑兵们不断挥动马刀,将两边的人砍倒。 阵形终于被阻住了,土兵们前赴后继,用身体来挡住如风般的骑兵。 终于骑兵被挡住了。 江峰挥动马槊,连杀死了几个头人,又将带头的一头人从马上挑了飞起来,此时血已糊满了身体,再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此时骑兵已然停住了冲击,陷入了奢家兵的方阵之中。 城上的周士信一见,叫道:“不好,下令,让骑兵退出来,这奢家兵的战力比其他的土司兵战力强得多。” 只是此时骑兵已然陷入了大阵之中,再也出不出来。 江峰只感到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手已开始不再灵光,开始挥不动手中的马槊了,眼已开始看不清,身边的骑士也越来越少。 又一根长枪刺来,在江峰前面的一骑士被刺中了大腿,然后被拖下了马,无数兵器刺入了他的身体,这是江峰的亲兵,江峰下意识想去救,却已然无力。 然后是一根横木扫过来,江峰坐下的马儿嘶叫一声,倒在地上,江峰也一个跄踉,扑在地上,马上有数支长枪刺向了他,江峰利用身上的铁甲,躲过了当前的一支,但是侧面一长枪刺入了他肋下,然后抢一抽去,那是一种空虚的痛。血如泉水一般飞出,江峰便知道自己不行了,然后他用尽了力气,站了起来,反手将手中长枪掷过去,将一枪戳中自己的对手也刺个对穿,对方大叫一声,倒在地上死了,江峰还想转身,数十长枪再次刺入了他的身体,他惨笑一声,大叫一声:“将军终归马上亡。”,便慢慢倒在地上,这一生,自己过得大大咧咧,自己打过突厥人,打过乱民,打过魔教妖人,现在死在土人手中,也是应当的,自己在战阵上也杀了许多人,如今,让别人杀死,也是自己最后的归宿罢。 江峰用尽了力气,将头向天,后躺着倒下,他身上的明光甲,让土兵们知道这是大将,江峰躺在无数叠起的尸体上。 李群山在远处看到骑兵落入了兵阵之中,几次想下令自己带的这几百人冲击过去,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将不应怒兴兵,此正当其时,这点人回进去,也不能再左右大局了。 对面阵形森严,不是可以冲击的乱阵,自己一时气急下冲击,只会将身后数百人都埋进去,而又挡不住对方的脚步,奢正安早已命大阵停了下来,以便于让阵形更加严密。 这时,奢正安再次下令,后队又有三千人左近,向朝庭的大阵开过去,这一批人,同样了为了阻挡后面的追兵的。 为了大队活下来,奢正巡不断将手中的兵力分派出去。 即使如此,奢正安的本阵,也还有超过一万五的兵力,这样的大阵,不是李群山身后几百个骑兵右以冲击的。 终于,江峰的将旗,倒在人潮中,不见了踪影。 奢正安急声道:“走,不要停。” 第四十四章 四十四 却说武传玉按住心中的酸气与怒气,走向那掌柜的,小声问道:“老板,附近可有医师,我想去寻上一寻,最好是长于治妇科病症的。” 那掌柜的盯住武传玉看了一看,道:“往北走上五里地,有个小镇的,那有家济安堂,少侠可以去看一看。”武传玉转身便走,想了想,又转回来,低声道:“老板,我说的是长于妇科的医生。” 那老板笑道:“我自是知道,少侠体格健壮,不像有病的人,生病的只有公子救的那位了。” 原来水明苫怀了身孕,却跟着李文宏在流民中混了数天,早已受了风寒,正卧床不起,武传玉昨夜为水明苫输了些内力,今晨又不得不去寻医生。 此时正是清晨,雾气还没有散去,太阳也还没有升起来, 此时镖队还没有出发,只见趟子手们都在忙碌的整理东西,想必是马上便要出发了。以武传玉的轻功,当是来得及赶上镖队。 武传玉亦不同那老板分说,走出了门,几个小二眼色带着戏谑的笑意,武传玉却是脸色铁青,走到门口,正眼见程立挺在寒风中站桩,武传玉走到程立挺面前,将昨夜之事说了。 程立挺听道武传玉将水明苫接来,道:“你自去,我替你将这水姑娘看护一阵子,如果到时她实在走不了,我自然向史天德说明,让你落后几日。”武传玉谢过了,也不顾路上的流民趟子手们的眼光,施展轻功,拨地两丈,向北而去,自然是去寻那医师去了。 一众趟子手大惊,都纷纷叫好,称赞武传玉轻功高强。 当武传玉拖着医生回来之时,镖队已然出发了,只有程立挺守在一边,见到武传玉,看到武传玉将那大夫送入房中,程立挺拍着武传玉的肩道:“你自已好好打理这件事吧,我不想看到这水明苫。”说完掉头便走。 武传玉心知程立挺心中其实挺看不起水明苫一类人,程立挺出身贫苦,自然见不得这水明苫一幅大小姐的脾气,看到武传玉为了这个女人数次违反师命,心中其实对她极为反感。 武传玉此时也管不了这些,进得门,那大夫正为水明苫开药,武传玉一看同,似是一剂四物汤,还有若干保胎之药。那大夫将药开完之后,拉住武传玉,又是责怪武传玉不尽职,又是教导武传玉要怎么照料一类,武传玉不好意思和老大夫打嘴仗,只得低头应声,末了还得送老大夫回去,只是他可以飞,这大夫却不可以,是以极慢了,眼看便要错过体镖队,不过想有程立挺照应,想也不妨事。 武传玉再次回来时,已然过了半天,他已将药物抓好了,此时水明苫卧在床边,有气无力,再也不是当初的样子,武传玉自已摸了个小火炉,将药物炖上,不多时,小小的客房中,散出了一股药香,正是武传玉卖力的扇火的缘故。 水明苫低声道:“传玉,其实你真的很傻,你若是放手,可以找不比我差的姑娘。” 武传玉此时却顾不上这些,道:“我且将这药搞好再说,等到你好了,我将你送到李文宏那里,到时你就没有事了,我也走得安安心心。” 水明苫再不言语,只将被子捂得紧些,武传玉将药熬好,闻了闻,将药送上去,道:“我看不苦,趁是热的,快快喝下去,那个老大夫说得有理,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 看到水明苫不肯喝,武传玉将药往自己嘴里喝了一口,那药入口,只是有一股涩味,倒不是十分的苦,武传玉笑道:“看,不苦罢,我都喝了,你若是不喝,就是嫌我将药喝脏了。” 水明苫从被中探出手,将药碗接过,张开小口,一口口喝了起来,武传玉笑道:“你若是此时还讲什么不露齿,那这药可不好喝了。”水明苫好不容易将药全吞下去,武传玉哄道:“这才算乖。” 等水明苫喝完之后,武传玉又替水明苫拿了拿脉,看到她没有事,自已熄了炉火,拿了几个热水袋,塞入了水明苫被子里,然后看着水明苫睡着了后,气哼哼地出去了,他便住在水明苫的一边房中,夜里自然是打坐练功不提。 过得三天,水明苫已然可以起身走路了,武传玉又去寻了许多厚实的棉衣,穿在水明苫的身上,这几日,都是武传玉在照拂着,等到水明苫稍好了,便扶着她,向孟州方向去 此时想必李文宏已然到任,那一夜,武传玉看得清清楚楚,李文宏将水明苫扔了,却没有扔下自己的印信,官袍,这时,李文宏想必已然到任。 水明苫的身体仍然不好,武传玉不敢放马狂奔,便将水明苫放到马上,自己牵着马,两人一同向北而去,路上即便有流民想打两人的主意,看到武传玉身佩利剑,也不敢来招惹。 两人一直走了三天,问了路人,知道了方向,便知道距离孟州不远了,第四日,便可以看见城墙了,想必再过得半日,两人便可以进城了。 一边走,武传玉道:“你想好到时候见了李文宏,要说些什么么?” 这时路边寒风流过,且有不少绿草露出头,正是春来之时,水明苫低声道:“什么也不用说,我嫁与他,是因为家中决定之事,爹爹与那李文宏的父亲是同一年的进士同年,与吴柄章大人同榜,不管他想不想要我,也必须要我,不管我想不想嫁他,我也必须嫁他。” 武传玉见她说到这件事情,脸上表情不高兴,打个哈哈,有心逗她开心,便捡了自己走江湖的事情,其中有趣的,说与水明苫来听。 看到水明苫脸色变得好些,武传玉也开心不少,这时两人距孟州已不到一天的路了,路上有不少流民,也有不少响马,没有可以打尖的地方,武传玉便道:“今夜我们便进了城,打听了消息之后,我便将你送上门,我尽量不和他打照面。” 水明苫不语,武传玉道:“你且放心,我不说是我救了你。想必他也不知道。” 两人一路进了城,此时开始出现一些兵士,不是本地的府兵,为了平定流民,此时山江的朝庭兵马,都是从河北一带调来,这些兵不是本地人,杀流民才好下手。 兵过如篦,此言不虚,武传玉看到眼前数名兵士,将数个流民推到一堆,数个军汉上前,在那些流民身上刮财,不过流民都是身无分文之人,如何能有财物,那带头一伙长看转头一看,正见着武传玉拉着水明苫。水明苫乘于马上,虽然穿了厚的棉衣,可是绝色之姿仍然挡不住,那带关的兵丁大声道:“站住,你们两人,都站出了。” 数名兵士,有的执长枪,有的拿刀,向两人过来。 水明苫将头上的帽子一掀,仿佛是一朵金莲,开于五恶浊世,几个兵丁都停住了脚。纷纷持着刀剑,一兵士有方语叹道:“我的爹哦,还有那么好看的女人啊,我要这个女人。” 那带头的伙长刚才心里还找算找个乐子,这时水明苫开口了,声音柔顺,道:“几位军哥,可烦你们通告一下,便说知府夫人来了,要知府大人来接。” 几个兵士将信将疑,那伙长心中骂了声,心道:“难怪,这样的花儿,定然不是凡主。”说话间,已有兵士进了城去了。 武传玉想走,却不料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正是水明苫的手。 手在抖。 这些天,武传玉没有见到水明苫主动抓过自己的手,今天是第一次,两人说些话,却从来没有拉过手。看着远处开来的人流,水明苫动也不动,武传玉暗自将剑握住,却不动手,且要看一看李文宏来了以后如何说。 嵩山之上,野风吹过,山野之间,只有一棚,远处的山间,隐隐可以看见一坐大寺,正是少林寺,可是这个和尚,却不住在寺中,只是一人在山野之间搭一棚,一人住下,这小棚之中,只有一小火炉,一张可坐可卧之床,棚角还有一小桶面,半桶清水。 风从棚中吹入,将那老僧的眉毛吹了起来,那老僧的眉毛已然白了,风吹起他的白眉,更显得苍老。 这后山之地,甚少有人来到,最是清净。 那老僧对门口一中年和尚道:“你且回去罢,且告知方丈,便说老僧在此间,不想到寺中,若是有人找我,便推说老僧不在。” 那中年和尚开口道:“师叔祖,你何苦待在这苦寒之处,你年纪已然大了,待在此间,无人照料……” 那老和尚道:“你且回去罢,老僧还没有那个福报,可以要人照料,老僧要死之时,会告知方丈。” 那中年和尚还想开口,不想那老僧开口道:“还不归去。”这一声,大声无音,只震得那和尚吓了一跳,顺着原路,向山下去了。 这和尚正是少林寺有名的大和尚,正见和尚,他是最老的一辈,如今的少林方丈也是他师侄。少林中正见正明,是武林中泰斗人物,与巴山派向断石,还有武当几位道长一样,是不出世的人了。 等到那中年和尚下山去了,正见和尚对着棚外道:“外面的是巴山派的剑侠罢,为何跟在我那师侄身后。还请现身一见。” 一道人影出现了棚前,那人穿着紫衣,面色红润,脚步落在地上,却是无声一般,风竟然绕着他吹,正是把武功练到疯狂的人,这人,正是巴山剑派掌门胡一达。 正见和尚喜道:“向道长后继有人,不知侠士如何称呼,看侠士的功夫,是巴山派李群山否?” 来人道:“在下胡一达,早知从正门不能见到正明大师,是以冒昧上山,打扰大师清修了。”胡一达一说话,本来拼命往这棚子里灌的冷风都吓得挤了出去,他的大安般意经练到了极致了,以致气场那是极强的。 正见和尚叹道:”老僧听正明师弟说起过你,说巴山派的胡一达真人,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且胸怀大志,以老僧之见,胡掌门的武功,近于武功的极限了。” 胡一达笑道:“大师何必说笑,武功再强,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刀,吾此次前来,是与大师商议一件大事,此事与武林安危大有干系,后辈无力,只得与正见大师共同商议。” 正见和尚笑道:“真人要想与方丈商讨事宜,便自去罢,贫僧只是一山僧,怕帮不得什么忙的,也代表不了少林派。” 李观涛道:“大师何必急,大师可知,嵩山之下,饿殍遍野,人竟相食,大师身为佛门大德,如何能不尽一份心力。” 正见和尚宣了声佛号,道:“贫僧便每日只食一个馒头,省下的,都吩咐弟子布施与山下流民。” 胡一达笑道:“大师自然是高义,想必大师少吃一点,山下的流民便可多食一点,可是如此,却不是治本之法,大师可知,前日我朝庭派送往河北、山东布政使的十万担粮食,在运往灾区时,被人一把火全烧了,送粮的军士全都死于非命。” 正见和尚一听,眉头一皱,便又宣了一声佛号,低头不语。 胡一达道:“大师不用怀疑,正是魔教所为,自从魔教长老王开平死后,魔教派出了色公子接替王开平,正在山东、河南、河北一带兴风作浪,这色公子至少害死了十多个官员,魔教亦向山东派出了十多位长老,只怕前不久刚刚平定的流民之乱,又要烽烟再起了。” 看到正见和尚不语,胡一达一抖衣袍,竟然朝正见和尚跪了下来,口中郎郎道:“某不才,愿荡平这一干妖人,还请少林派出手相助。”胡一达身边一派掌门人物,向正见和尚行如此大礼,当真是折节了。 正见和尚身形一动,已然扶住了胡一达,开口道:“胡真人不用担心,吾这便向门下弟子传信,要门下弟子配合胡真人,尽早荡平白莲教一干人物,还这北方大地一个太平。” 正见和尚若是说了这个话,胡一达自然是达到了目地,当下大喜道:“如此,胡某便下山而去,胡某还要联络铁拳会、五台山、五虎断门刀等门派,这便下山了。” 正见和尚道:“少林在北方的十多万僧俗弟子,都会相助胡真人。”胡一达之所以要求助于少林,实在因为北方最大的门派,便是少林派,少林派一声令下,整个北方的武林,莫敢不从,胡一达想扫平北方的白莲教,不可能离开少林派的帮助,这也是为什么胡一达一定要上少林来救助的原因。 且说胡一达便朝告别正见和尚,施展轻功,下得山来,过了几里地,前面几人迎来,正是与胡一达同一辈的薜穿石、易辉、以及几个弟子,胡一达带着这几人,一同到了了嵩山之下,胡一达求见正见和尚,便将他们留在山下。 胡一达道:“色公子一伙人有什么动静没有?” 易辉道:“前几天魔教长老王应嘉带人劫完了粮草后,正往山而去,想必是与色公子他们汇合去了。” 薜穿石大叫道:“师兄,我们等什么,那王应嘉也没几两重,我们一涌而上,干死他们便是了,不用向什么少林派求援,何必低人一等。” 胡一达不语,他心中自有打算,前几日王应嘉等人从胡一达鼻子下溜过去,胡一达也装作没有看到,他其实另有打算,只是不与薜穿石说明而已。 胡一达道:“这便往山东而去,我们立时启程。”一行人上马而去。 武传玉与水明苫看着来的一行人,当前一老仆役,似是官府的幕僚,穿着圆领之灰裳,后面来的是一队府兵,几个婆子,抬了一顶轿子,这一行人中,却没有李文宏。 那人到了水明苫前面,打个揖,道:“夫人,知府大人今天接待上官去了,接不得夫人,命卑职带夫人去见衙尊。” 武传玉冷眼观之,那灰裳的老头,其实对于水明苫也不是甚恭谨,只是做个样子,后面几个兵士仆役,也都是一脸茫然,一看便知是新招的人,脸上还有菜色。 水明苫平息了心中一口气道:“大人到府几日了,这几日可曾安好。” 那幕僚道:“李大人五日前便到了,这几日都忙于救济之事,不得空来接夫人。” 武传玉心道:“五日前,那么说李文宏在扔下明苫三日后便到了府城了,却不派人来接,如今听到明苫来了,连接都不接。” 水明苫却道:“有劳这位大人,带我去府中罢,我累了。” 那幕僚只当水明苫身边跟的是水明苫的家人,也不在意,李文宏如何会将自己扔下妻子的事情说出来,听到下人说水明苫来了,本是想来接的,但转念头一想,若是从此短了气势,如何拿得住水明苫,只有硬在水明苫面前充硬,方可在以后处理两家关系上占了主导地位,水明苫虽然漂亮,但对于李文宏来说,却不是什么离不开的东西。 一行人往城中行去,路上只有开的小野花,小野菊,就连进了城中,路边都已长了草,开了野花,更显得街上行人稀少,极少有店铺开张,一行人在城中行去,只觉得更加清冷,正是王开平所主导的流民大乱之后的惨像,王开平之众势力最强之时,曾聚起十多万流民,占了十府八县,半个山东都占了,声势大振,王开平得势后,心中野心生长,自号大明王,封了一大堆的官职,追封自己的三代,并且有意摆脱魔教,不想后来事败,魔教便又派出了新的人手来接替王开平。 武传玉看了一眼水明苫,水明苫虽然只是穿了一身布衣,却遮不住那清丽之色,回想两人,从天山之上,水明苫在夜色中独立,在衡山之上,水明苫笑对群丑,只怕以后再也不合适见她了,武传玉还想再看他一眼,但水明苫此时已然下了马,武传玉只能看到她在骄中的身影。 走到一处路口之处,这里坑坑洼洼,极不好走,正好有一群流民上来,围住轿子,向众人伸出手,大声叫道:“行行好罢,给口救命的粮罢……”这府城中饥民尚多,城中虽然每日发两碗稀粥,但自然是填不满肚皮,这些流民见了这官骄,也顾不得许多,上来讨饭,这时自然不用武传玉再去出手,跟在那幕僚身后十多个兵丁早已挥起枪杆,赶人了。 等到流民散去,那幕僚叫道:“夫人,您那位护卫爷怎的不见了踪影。刚才还看见的。”武传玉自然是趁机走人了,他当然不想见着李文宏,若真是见了李文宏,他说些什么? 轿子只是传来淡淡的声音:“不用管他,你且走便是。” 那幕僚低头应声了,按下心中的疑惑,向前而去了。 武传玉牵着马,心情消沉,此时无心于其他之事,在街上行走。不时和一群又一群流民相遇,这些流民都面有菜色,全身发肿,发黄,张眼无力的看着武传玉从路中间走过,看样子是许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大多都躺在路边不动弹,有的已然饿死了。 这府城之中,极是清冷,流寇曾以此为据点,长时间与官兵相争,流民进城时大抢了一通,后来官兵攻破时又抢了一通,是以极为残破,路上只有乞丐,半天也没有找到一处可以吃饭的地方。 走了半天,想道:“我终归是要离开她的,李文宏扔下她,想必是心中有愧疚,以后想必会好好对她,我一个穷小子,难道让她以后跟我去走江湖么?我与她终归是两个世界的人,走不到一起,李群山大师伯曾言,情到伤时方可舍,纵然舍不得她,也只得离开。” 走了半天,却没有什么可吃的,路上的街道,门户都是紧闭,偶尔还有一户两户人家,房子还燃着火,武传玉一摸马鞍,心道糟糕,原来上面的干粮馒头都吃完了,要去与程立挺史天德汇合,只怕粮食不够。 只是也没有地方可以买粮,武传玉四下一看,除去流民就是流民,一个妇人,正将手中的一碗汤往一孩童口中灌,武传玉走过去一看,那火汤水真是清得可以照见自己的影子了,这样的粮食,怎么能喂饱人呢? 武传玉走到一流民前,大声道:“老哥,跟你打听个事情,如今这府城中,那里的酒楼还开着。“ 那老汉嗫嗫道:“当然,当然是城南的知味斋了,那里,是各位大人去的地方,我们这些人一近,就要被打开的。” 武传玉笑道:“老人家别动,等会我给你带一只烧鸡回来。”说完,便打马而上,朝城南而去了。 府城的南面,一坐酒楼在一堆破房子面前份外惹眼,这楼有五层高,连着后面一大堆房子,是一间大的酒楼,在楼前,还有上百兵丁站着,其中还有两队骑兵,来回巡视,正是接替了李怀奉新来的大官。 楼中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隐隐可闻,似是还有彩带招摇,显然,其中还有女子。 这楼也是防得严,不过对于武传玉这等高手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了,武传玉看到机会,两个骑兵骑马过时,趁着没有人的一段时间的,武传玉提身而上,纵身进了酒楼。 李文宏此时身着一身青衣官袍,面色正红,两人下面还坐着一群小官儿,都是面作谄媚之色,正面门的首坐上,坐了一绯衣官员,武传玉识得服色,这身上面有仙鹤的,正是朝庭的三品官员,算得上是一方大吏了,众人面前诸多美食,朝门一方,还有许多身形妙曼的歌妓作出种种舞姿,端得是美妙无比。一众人吃吃喝喝,神情甚是自得,也没有人看伏在楼上的武传玉。 武传玉也不去管李文宏要做些什么,如今山东之地,就算是世家大族,也是家无多粮,武传玉身上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以至于来妙手空空。 一队舞妓舞完,又换了另一队,这两队舞妓,个个身形妙曼,如花似玉,单个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十个一般的美丽女子加起来,也超过了一个最漂亮的,眼下这堂中,便是大群大群的美丽女子,武传玉看了心道:“难怪不得李文宏对明苫不甚珍惜,原来他有这么多美丽女子。”李文宏世家大族之出身,从小看多了美人,自然不会作一般江湖人物那般大惊小怪。席间众官们推杯换盏,极是尽兴。 武传玉看到那一队厨子上来,数十道佳肴流水一般送上,席间本还有诸多没有吃的菜,都让厨子们撤了下去,那绯衣老大人兴高彩烈,众官儿身后的女侍们将酒壶端上,不时为那老大人斟酒,众官儿身后的女侍,个个都是美丽女子,如花年纪,武传玉心中暗骂一声:“浪费。” 官儿们呤诗作对,说的话武传玉亦不甚明白,便想着去寻些肉食作干粮方好。 两队舞妓交错间,又看到厨子们将酒水撤了下来,武传玉看到堂中人多,施展轻身功夫,跟着那一队厨子,到了这酒楼的后面,前院护卫之士较多,而这后面,护卫少,倒是有一些家丁仆役。武传玉跟着一众人,到了厨房中,这里烟火灾之声齐备,数十名厨子进进出出,帮工仆役,来来住住,若不是武传玉刚刚从城中来,还真以为是太平年景。 一墙之外,正是无数的流民,这些流民每日只有两碗稀粥,武传玉见了那粥,真是如同清水一般,武传玉心中暗道:“我答应给那老伯带上一些吃食,不好不做,看到一众人正将一只只羊往这边赶,这大周朝,也兴着学胡人做烤全羊,武传玉心道:“正好将这羊送与那为我指路老伯。”当下伏身的房顶上,看着下面人将选了最嫩的羊,杀了放血,不多时,已开始架在火灾上烤了起来,是想烤到八分了,然后再抬上席间,以让老大人开怀。 片刻之后,众厨子将羊烤好了,那羊发出一股子肉香,又抹上了香料,以便于除去味,武传玉在上面看得老大开怀,心道,我吃一半,让那老伯一半,又看了一眼房中,那里有数十个肉馒头,作出各种形貌,明显是点心,一边又有几大盘冷牛肉,武传玉心道;“这是这些了,这些官儿,不吃他的,心中不舒服。”此时心中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伤怀。想到要抢到东西,心中升起一种燥动的快乐。 众厨子将羊抬好,举了火,数人将新的菜品往前院运去,武传玉心道:“此时不下手,又等何时。”大叫一声:“爷来了。”飞身而下。众厨子只见一黑影从天而降,扑了下来,心中惊恐,大叫一声,扔下那烤羊便走,武传玉大笑声中,抓住了羊,手中抓了一手的油,极是烫手,武传玉一手抓羊,又返身向厨房中飞身进去,众厨子惊叫乱走,有人拿了勺子来击武传玉,却又如何打得中,武传玉也不顾油,将外衣一脱,将那一大团点心花卷,牛肉,都包了,一脚踢开后门,哈哈大笑道:“爷去也。” 施展轻功,向外便走。 飞到墙上,正寻思跳下去,突然听见前面有兵器相击之声,“叮当“传来,不时还有人死前的惨叫之声,武传玉停了下来,按照正常,此时前面的护卫应都来了,为何不见人来,让自己拿了这些吃食走路,原来前面有人动手,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武传玉按不住好奇心,看到后院有一棵大树,将自己抢来的一干吃食都放到这大槐树上,折身飞向前院。 一群护卫护着那绯衣老大人往后便走,那些歌妓皆大声惊叫着,向后奔逃,有仆役大声叫道:“白莲教的妖人来啦,妖人来啦。”武传玉施展轻功,越过众人,一排排兵丁正架住一群人,当前一人,面作狂色,手中拉着一歌妓,一双手狂摸不止, 武传玉大惊道:“色公子。” 来人正是魔教中的色公子,此时他内力大进,色公子和谭正坤皆是魔教中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只是谭正坤在两湖作乱,这次派往山东的,正是色公子。 一大群白衣教众,正与兵丁战在一起,跟在教众后面的,还有许多的流民,不过此时流民皆手执兵器,不用说,自然是魔教发下来的,魔教长时间在流民中进行发展,进行动员是极为容易的,此时他们正与众兵丁混打在一起。不时有人倒在地上,武传玉看到一流民,拼命抢过一烧鸡,正在狂啃,这正是刚才众位大人在席间的吃食了。色公子此时起身大喝了一声,道:“杀官兵,抢粮食。” 众流民皆高呼:“抢粮。” 色公子高声叫道:“后院就是数十万石粮食啊,大家一起上,将粮抢了。”这声音用内力吼出,所有人可以听以。 这府城本就破过两次,府库更是乱成一团,残破不能再用,于是将运到的粮草都放到此间,也是李文宏的主意,这许多的兵丁,也不完全只是为了保护这位神都来的大人,也是为了保护下一阶段的粮草。粮草如今在山东,真是无价之宝。 这满城的流民,皆是吃不饱的人,白莲教在此间发展教徒,真是如鱼得水,二年前,白莲教山东起事之事,起事的乱民高达十万,而且山东本地的军府府兵,也有极多是加入了白莲教的,大周朝开国已然近百年,土地兼并,豪强世家,已纷纷露出了面目,前年十多万的流民起事,攻下大小城府十多座,当真是天下震惊,朝庭所调的本地兵丁,到了济南后,打开城门,放流民入城,里应外合,将济南杀掠一空,山东世家也受了难,直到去年,朝庭下了大决心,不远千里调兵,关陇,陇右,陇南等道,调了十多万大军,又用上攻心计策,分化瓦解,终于今年年初打败了流民军,执流民军的首脑王开平,送斩于神都,才有今天的安定。 色公子一手摸女,一面冷笑,身边跟着几个五花的教徒,当前一人,正是秦匪,此时秦匪极得重用,色公子笑道:“小匪儿,亏得你有好计划,你且说下一步当如何做。方才可以在这山东之地再起事。” 秦匪笑道:“公子,此时两湖之地,谭正坤定然是完全失败,看来教中的长老们都只能再支持公子了,若是公子在山东成事,那么将来成就皇图霸业亦不是不可能之事,到时总教亦不可多言。” 色公子道:“眼下且如何?”这时色公子与谭正坤正是魔教中年青的代表一代人,各有势力,色公子与谭正坤都是想当皇帝之人,色公子在山东发展,而谭正坤到了两湖,两人各分别为讲经系和法王派系,做法也各异。 秦匪道:“公子,这些粮食,我们要烧了。“ 色公子大惊,一时都顾不上玩弄手上的歌妓,大声道:“为何要烧,这些粮如同金子一般?便是卖了,也值不少?”身后几个高等教徒亦是不解,这次进攻,用了不少人力,死了不少教徒,可不就是为了粮食么? 秦匪道:“公子且想一想,若是让这些流民拿到了粮食,他们还会跟着公子起事么,只怕会一哄而散,天下之民,只能驭,不可信之。待将粮全都一把大火火烧光后,这山东之地,只怕最少三个月都没有粮可用,到时我圣教一呼百应。公子正好策动流民,向西而进,攻河南,正是我圣教大计。这一次,这里不但是流民发粮之地,也是山东一众大小官儿所在,等会儿将这里大小官儿都杀死,保管山东大乱,我们正好趁势而起。” 色公子嗯了两声,道:“只是山东本还有两万左威卫及一万驻军,陇右五千骑兵,这些兵不死,如何能造得反,这些流民,只怕不是驻军的对手。” 秦匪笑道:“公子,山人自有妙计,那右威卫与陇右骑兵,只怕在山东待不下去了,决胜于野,不若决胜于朝堂。” 色公子不解道:“计将安出?”他自然是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 秦匪笑道:”朝中的党争又开始了,这下子,我们不用出力,朝堂之上自然有人替我们圣教干活。“ 色公子道:”你是说武明训要倒吴之事么?这件事情与山东之事有何干系?“ 秦匪笑道:”李怀奉与那吴柄章关系极深的,山东之事,李怀奉与吴柄章主战,对两湖之事,李怀奉与吴柄章主抚,都是一边招抚一边分化,眼下两湖之事,抚得太慢了,但是李忠嗣一去,战令一达,立时见效,这已然让咱们刚愎自用的皇帝不高兴,对于山东之地,吴李两人主战,公子也看到了,将咱们圣教的长老都斩杀了,可以说得上是吴李两人主战,才取得现在的结果,若是这本以平静之地,突然波澜再起,咱们那位刚愎自用的皇帝,还会用人不疑么?“ 色公了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系,便道:”反正对咱们有好处便成,先将眼下之事做好。“他也不敢全相这秦匪的话。 秦匪道:”还请公子下令,不要杀那李文宏?” 色公子不解道:“为何?我还想抢了那水明苫,做一做我的夫人,为何不能杀他?” 秦匪道:“李文宏是李怀奉的嫡子,公子想一想,今天若是这一众官儿们都死在这里,只有李怀奉大人的公子独自得以逃生,咱们的皇帝会怎么想?” 色公子一拍脑袋道:“如此便是,我这便向使者们下令?” 秦匪正色道:“公子,不至于如此,等会儿流民抢粮时,公子宜带人放火,将这数千流民一并烧死,并且广告天下,说是李文宏这位大人做下的好事,那时,一刚让李家大人不好过,二让这些听从官府号召,敢回到府城中的流民看一看,听从官府是个什么下场,让他们死心塌地跟着我们圣教干才好。” 色公子大笑道:“还是你明白,不过若是起事后我们没有军粮怎么办?这些粮没有了,如何能组织成军?” 秦匪笑道:“没有吃的,不会吃人么?” 色公子笑道:“几十万流民吃人,一想便有趣,我这便下令。”唤过身边几们使者,耳语一番。几人纷纷转头去了。 这时战斗已然近白热化,军士与白莲教教徒们斗在一起,院门口,墙角边,绿柳旁,到处都是尸体,没有粮吃的众流民,此时成了最为猛烈的野兽,常见几个流民,一人当先,冲上去将军士拦腰住,后面的人则趁机上前,有人手执石头,有的人手执木棒,只见门边一府卫军士,连杀了数个流民,终于刀断了,被众流民一涌而上,踩死于地。此时战事正惨烈。 那假山池塘,都染上了血水,不时有人惨叫倒地,只是众军士拼死保护众官儿,眼看一众官儿就要从后门便走。 那带头的一护卫将军,大呼声中,砍倒了两个白莲教的教徒,这些教徒武功高强,混在流民中,一出手便要人命,这将军看服色是一个游击将军样的角色,甚是不好对付。 色公子站了起来,冷眼看眼这位正在挡住自已手下人的军官,此时已没剩多少府军军士了,地上横七竖八,都是死去的流民与府军军士的尸体,那个军官身中了几刀,身上血流成片,但却没有说话,只是用冷眼盯着眼前的一众流民。 这军官脚下是一层死尸,既有流民,也有教徒,这时他身受了重伤,却不倒地。 色公子怒道:“只有我杀人,不许有人杀我,只有我放火,不许你点灯,今天竞然有人敢杀害了我们圣教的使者,我要杀你一万次。” 说完长身而起,一脚往地上一跺,一座假山让色公子一脚跺了起来,发出震天响声,那如同一座小房子一般的假山让色公子单手撑住,色公子以手撑住这如同小房子的假山,一纵身,飞上了高处,那楼都受不了这般的重量,发出吱吱之声。 色公子以手撑山,狂笑道:“顺我者,便昌之,逆我者,便要亡,不但你要亡,你全家都要亡。”施展功夫,飞身上天,手上托着那假山,猛烈向那军官压下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血肉如同汁液一般飞将起来,那军官,连同脚下的一众尸体,都让色公子一压压到了地底下,此时只怕都变作了肉浆。 色公子自从得了李群山的一身内力,武功之进步,天下少有,虽然他是五漏之身,李群山一身内力,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三成,可是这三成,已然可以威天霸地了,江湖上已少有敌手,除去少有的几个人出手,再也无人能拿他怎么办?色公子志得意满,脚踏于假山之上,高声道:“天上我要尊,天下我要尊,就是天中间,也要以我为尊,不以我为尊,这世界还有什么意思。” 秦匪高声道:“明王现,极乐至,这是真命天子,大家快快跪拜。”这时色公子的形象,倒真有那么一点儿架势。秦匪也正是要趁此机会竖立色公子的形象。 一些流民一见,当即跪下了,连连磕头,就连正在朝着后面狂奔的一众官儿都不顾了。 色公子一指正在逃路的官儿们道:”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吃了这些不让我们活的官儿。你们听到了么?“ 众流民见以色公子以手撑山,以为神人,眼下神人说话,众流民万万不敢不听的,无数流民涌去,这白莲教,本身就带有许多宗教的色彩,众流民正是将色公子当作神来拜。 色公子志得意满,看着人流在自己的指引之下,向前方涌去,当真是陶醉不已。 只突然听到秦匪叫道:“公子小心后面。” 一道黑影如同一支箭一般,飞向色公子屁股后面,来人猛然一脚狠狠踹在色公子屁股上,听到得色公子猛然:“哎哟”一声惨叫,向前扑飞,一下子跌进院落边的水缸中,头插进水里,只有屁股露在外面,后面的双脚犹自乱动不已。 武传玉站在假山上,手中拿着一羊腿,一支脚高扬在头顶上,咬一口羊肉,冷哼一声,道:“我就是看你不爽,叫你乱叫,不打你一顿,我心里不舒服。” 武传玉本不想再救李文宏,他与李文宏之间,实在不好见面。只是看到色公子的样式,心中莫名很愤怒,当即一脚过去,其实武传玉的武功,比起现在的色公子,还是多有不如的,只是色公子一时不觉,才让武传玉得手。武传玉看了假山底下的众多流民,以羊腿指屁股还在乱动的色公子,运起内力道:“你们看一看,你们的这个明王是个什么玩意?” 已然有人发出了哄笑,这时色公子好不容易出那缸中挣出来,头上还有许多水澡,脸上狼狈不堪,色公子惊声道:“你们还不上,快快将这小子砍成肉片儿,好泄我心头之恨。” 一众教徒便向武传玉围过去,反应过来的流民们也再度冲向了正在逃命的官儿们,一时间,武传玉猛将羊腿几口,感到自己吃饱了,便将羊腿往流民中一扔,高声叫道:”吃肉啦,这是羊肉,不是人肉。“然后纵身回到那大树上,将一大包牛肉包子卷好了,大声道:”吾去也。“ 后面的那绯衣大官已然上了马,一队骑兵护着他和其他官儿向城外便走,秦匪高呼道:“莫走了那贪官啊。大家快快追啊,那官儿身上有无数金银珠宝啊。”听到此语,流民们更加勇猛。 此时不跑,更等何时,武传玉虽然武功不错,可是也不是这涌来的成千的流民的对手,当下折身便走,飞身过了一众人等,后排的几十个兵士还想挡住这些涌来的流民,只是不敌,不多时,便让流民踏死,若不是城中只有这数千流民,只怕色公子与秦匪能招来更多人,在这广大的下层民众之中,崇信明尊的流民不知有多少,就是本地的府兵家庭,也多数入了白莲教,家中供上一尊明尊相,每天香火供奉。以至于山东之兵,尽是外地调来。 人群混乱不已,此时有流民将后面的仓库打开了,露出一包包粮食,无数流民扑将过去,只怕踩死的人不计其数,武传玉躲过数十人,让过大队人流,这时色公子与秦匪已在人群中看不见武传玉了,耳中尽是抢粮的呼号之声,眼中所见尽是涌动的人头,如何能够分别。 武传玉喘了口粗气,看到外面两条街道之处,有些官儿们正骑上马,那绯衣大官还想坐上轿子,不想李文宏一把拉住,将那绯衣大官往马上拉,几个军官焦急不已,却也赞同李文宏的做法,若是坐骄,只怕走不了多远便让民人追上,只能骑马而行,争取快快逃入军营。方可以保全。 武传玉自已的马本是拴在街角处,不想此时早已不见了踪影,武传玉眼睛转动,看能不能寻上一匹马,方便逃走。 此时城中狼烟四起,四处都是喧闹之声,看样子,色公子早已策动此事良久,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城中到处是抢杀之声,正是多点起事,异常周密,这样的计划,正是秦匪出品,不时见到有人执兵器在街上大砍大杀,又有人头包白巾,口中呼喊:“明尊降世。”带头杀人放火。这正是白莲教的中坚力量,一些香主,开山龙头等,早已在城中潜伏良久。此时正是行动之时。 一队骑了马的,身穿白袍的教徒从转角之处突然出现,口中大呼:“将贪官崔归元抓住了点天灯,崔归元在那里,不要走了崔归元……”大呼小叫之中,数十名骑了马的教徒从武传玉足下的大街向远处的官儿策马奔去,手中兵器随着马儿奔跑摇动,当真是有气势。 这时护卫那绯衣大官崔归元的已然没有几个,剩下的几个军官将兵器抽出来,大声道:“保护大人。”带着剩下的几个护卫向这边白莲教的教徒冲杀过来。”只是此时,那崔归元却还是磨磨蹭蹭,上不了马。 武传玉暗道:“好胆,正要寻上两匹好马。”他虽然武功好,但是也不能一口气不停,施展轻功跑出这府城中,看准两边兵器相接,提身而下,这时护卫官兵已然与教徒信接上了手,护卫的军官虽然是武艺不错,但是人少,不多时,便被包围了起来,数骑白莲教徒舍下这些军官,直奔向那大官崔归元。 武传玉跑下待,他武功虽然好,但是马上作战很一般,在马上和别人拼兵器,实在发挥不出来,看到街心店面,门口有一门柱,约有两丈高,武传玉飞身上去,两道剑光,将这门柱上下都削断了,然后大喝一声,起身拦起这门柱,这门柱粗有两尺,武传玉横胸才可以抱住这门柱。 武传玉将这门柱抱住,抓住一头,挥动起来,这街道本也就十步宽的样子,武传玉抱起那门柱后,那店面“哗啦啦”中倒了下来,一众白莲教徒都转过头来看他。 武传玉高声道:“好风凭借力,送你上西天。”这本是罗白支的口头禅,罗白支打架前常放到口中的话语,武传传连人带这大门柱,跳入众白莲教的人群中,横冲直撞,无一合之敌。片刻功夫,几十个教徒都躺下了。 这时前面贮粮重地,加上众官儿吃酒的酒楼,突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烟尘飞将起来,连着后面的一大片民房都燃了起来,武传玉倒退了几步,无数怀中抱着米面的流民狂奔而出,口中犹自大叫:“不得了啊,贪官们放火啦,看到粮食保不住,竟然想放火烧死我们。” 正是色公子的诱导,秦匪的毒计。 这时前面的几个教徒正在与李文宏打在一起,李文宏摸出自己的短剑,趁着这几个教徒不防,杀了一个,教徒们围住那崔归元与李文宏两人,正在攻打,其他的绿衣小官们,纷纷掉头便跑,再也不顾一边的崔归元,众教徒也不去追,色公子只要他们抓住这两个大的,其他的,不用去管了。 武传玉抓了两匹马,本想一走了之,回头一想,还是忍不住,口中道:“就救一次吧。”返身跳回去,一道剑气飞过,当头的教徒首级让武传玉提在手中,后面几人大叫声中,纷纷逃了开去。 那红衣大官崔归元虽然是累得不轻,他刚吃了一肚子,这一下一跑,肚子疼得历害,倒是起身拱手道:“多谢侠士相救,不知如何称呼。” 几个没有死的护卫军士也跟了上来,只是此时人人身上带伤,当真是狼狈的紧,武传玉一手提了自已的大包,里面正是从酒楼中拿来的干粮。 武传玉也回了一礼,道:“不用客气,我也是看不过眼,我这便走了,你们自已多多保重。”将白莲教众教徒中最好的一匹马牵到手中,转身便要走。 崔归元与李文宏皆是目瞪口呆,李文宏本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看到这一幕,却不知道如何说起,崔归元本以为是一个上门讨富贵的江湖人,这类人崔归元门下也不少,只是没有带过来罢了,见到此景,也不知要说些什么,他还有一肚子话正准备开口。 李文宏反应过来,此时他灰头土脸,在他的地面上出了这件事,他的前程,他家里的前程,说不得都要大大打个折扣。眼下心中盘算,要么死在这城中,朝庭不会计较他失土之责,还会在他死后送上一个名号,追封一番,要么逃走,不过如此,就算在家中势力的保护下能得以逃生,只怕今生也无法在仕途上进步了,这叫他怎么甘心。这会心中翻动,等看清了来人是武传玉后,心中大惊,继而窃喜,脑袋转动起来,想着怎么利用好武传玉。 心道:“如今,便是拼死保得崔大人到连台军营,最多能让朝庭网开一面,官职一定是要丢的,如今,要保住官职,还得有打动人心之举方可,如何做才好。” 看到崔归元正欲策马离开,几个剩下的军士护在身边,李文宏心道:“如今,亦只有如此了。”当下,朝崔归元跪拜下来,狠磕头了一个头,运起自己清朗的声音道:“大人,府城流民起事,卑职难辞其咎,请大人先行,文宏当身死此城,以殉战死的将士。” 这话说出来,几个军官都大为感动,大周朝现在文官的地位越来越高,朝庭常有拖欠军饷之事,不将丘八们当人看,几人都看着崔归元,看着崔归元如何是好。 崔归元心中大骂,他老于官场,如何不知李文宏心中做的是什么打算,他是要拖自己下水,自己单独跑路了,虽然皇帝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但是那些言官不骂死自己,到时弃了属下独自逃生的崔归元,和誓死卫城的李文宏一比,更显自己的不堪,更何况,他虽在朝中一向标榜自己是清流和中立派,但是绝对不想得罪李怀奉一系的人。想到到时清流言官上书,自己定不好过,当下回应道:“李大人何出此言,本官与你一齐去连台大营调动军,镇压叛乱,将来之事,你是奉本官之命出城,难道你不想奉命么?” 李文宏大喜,当下就道:“如何能置大人于危难之中,卑职这便于大人同去。“说完利索上马,将自己的短剑拿出。 崔归元道:“李大人不去将自己的妻小接过来么?” 李文宏头也不回道:“回大人,卑职妻小不在城中。” 崔归元哦了一声,几人策马,向城门口奔去,几骑军士护卫在一边。 在街角的武传玉大骂,他眼见一行人直奔北门,李文宏是看也不看一眼,府衙在城南,李文宏是看都不打算再看一眼,根本记不得自己有一个妻子了。 武传玉将马牵好,向府衙奔去,此时人流乱如火,不少人有街上奔走,大声呼号,不时有执兵器的白莲教徒一脚将街上某处大门踹开,然后拉出妇女,抢出粮食,杀了男人,欢声笑语不断。也有平时温良的老百娃,此时化为厉鬼,找自己看不顺眼的人算帐。妇女的惊叫声,孩童的哭声,抢东西的教徒的狂笑声,在武传玉的耳朵边响个不停。武传玉心中只是担心水明苫,却管不得在一边杀人放火的流民与魔教教徒了,极个别的看到武传玉提剑而行的武传玉,亦知此人是个不好拿捏的人,都远远的避了开去,武传玉提剑走到街心,略略分辨了方向,向衙门而去。 武传玉心中惊道:“若是如此下去,她可怎么了得,她刚刚到了府城中,一应事情,都还没有准备好,乱民一定会杀入府中,她一个妇人,说不得吃大亏损,李文宏又不去管她。”心中惶急,但他一是不知道衙门在哪里,二是街上人又挤,更拖住了他。 此时衙门口,一众流民围在那三重进门的府衙门口,数十个流民,寻来一圆木,两边分站了数十流民,齐声道:“打开衙门啊,大家吃好啊。”后面的流民皆面露喜色,大声道:“正是如此,大家并肩上啊。”众流民身后,还有一大群妇孺孩童,立于身后,大叫助威,这些人原来都是本份良民,只是饥饿所逼,不得已亦变作了野兽。 只见那大门紧闭,无人应声,突然见那衙门口突然大开,几十个公人一哄而出,众流民有心杀官,无心应战,都想着让别人去拼命,自已拾便宜,几个当头的都退了开去,那里想到那些公人们一出门,便一哄而散了,原来这些公人刚刚经历过府城的大战,上次血流成河,都有老婆孩子,自然不想为了每月那点儿口粮而送命,危难时机,自然以保命为第一要务。 等到众流民想冲进府衙中时,那门又关上了,原来门口的仆役见机的好,连忙将门关上,不让流民进入。 此时水明苫立于堂前,冷声向那幕僚,即是在城门口接自己的那老头问道:“你说大人在城南春风楼,那么现下衙中有多少人手,有多少健妇?” 那幕僚苦声道:“夫人,快快逃命去罢,大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刚才逃回的兵士说,至少有上万流民,今日涌入了城中,这门外面,至少得有数千流民,我们肯定挡不住。”这时衙中正有不少仆妇,公人,争抢衙中财物,有的人往门口涌去,一个兵士将一个丫鬟按到了地上,正在猛撕衣物,一时间惶惶不可终日。 周围还有几个健仆,眼中带着不好的神色,看着水明苫身上的衣饰珠宝,想必是想抢的,水明苫对于这种神色已然是非常熟悉了,水明苫走到那个正在强暴女子的公人面前,一手抓住他的脖子,提了起来,一耳光打在那公人的脸上,厉声道:“你还是不是人,你现在强暴的,就是你的姐妹”那女子趴在地上小声哭泣,那公人也让水明苫一掌打蒙了过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满院乱奔之人皆停下下来,无人说话,水明苫道:“如今,乱民攻入城中,你们想的不是合力逃生,却是要自相残杀同,齐鲁之地,圣人之所出,怎么生出你们这的牲畜。” 一时间,许多奔逃的兵士都停下脚步,水明苫此语却是直击众人之心,山东之地,南北往来,此间之人最为自豪之事,便是圣人出此间,教化出此地,是故以文明礼仪自诩,这一席话,却是让混乱不已的人群停住了。 水明苫问那师爷:“我们还有多少人可以上阵,你等若是不愿上阵杀敌,吾一妇人愿意提剑上阵。”此时她将一长剑提了起来,这些日子,形势逼近她将剑拿起来,武传玉在她身边之时,两人无事之时,也时时将剑法详细解说。 人群一阵子混乱,不时几个公人衙役便站了出来,立时又有许多人跟了上来,人群总是有从众之性,不多时,四五十人汉子便站了出来,就连那个先前强暴女子的公人也站了了队伍之中,不是拿着铁链,便是手执棍棒。 水明苫突然从怀中取出长剑,道:“我与你们同守此间,不让乱民进入,你们若还是男人,就拿出力气来。”此言一出,便是几个女子,也欲拿起棍棒,跟上去。 “轰”的一声,大门被乱民打了开,一群流民脸上兴奋不已,终于打开了这大门,他们当即扔下破门大木,向里面涌进来,想的便是大发一比,寻粮寻钱,不料看门的公人不是一哄而散,却等在二进院子中间。 水明苫高声道:“将他们打出去。”几十个公人有的持水火棍,有的持刀,高喊一声,朝这些流民扑将过来,刚进门的乱民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不及回神,气势上大大落了下风,院中的仆妇也齐齐呐喊助威,一时间倒非常有果决之气。声声呐喊间,流民们被打得鼻青脸肿,盖因数顿没吃,实在没有力气,又加之公人们气势如鸿,这些乱民不是对手,又朝后涌挤着退了开去,不多时退到了门外,水明苫大声道:“关门。”那大门“吱”的一声,又沉重的关上了。 众乱民被打了原形,士气不振,当下便有人转头便走了,这些乱民本就不是正规军,士气振时,当然勇不可当,只是此时受了一点儿挫折,便又转头便跑了。 衙门里,众公人士气大振,都是脸上露出了喜色,外面的人一哄而散了,众人都有了活路,如何不高兴,众人看着水明苫的眼光中,都有敬佩之色。在屋顶看着众流民的师爷高声叫道:“好啦好啦,那些流民散去啦,衙门口没有多少人啦。”底下众人都发出了高兴的呼声,一些在一边战战兢兢人妇人也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些小孩子更是高兴的跳了起来。 水明苫也脸上笑了出来,暂时的问题是解决了。 正当此时,房顶上的师爷“哎哟”叫了一声,从房上掉了下来,跌在地上,头朝下,只听得“卟”一声,豆花都出来了,一些妇人惊叫起来。 一人狂笑声中,飞身而来,形如同雕,落在房顶上,正是色公子,他刚才将那师爷双脚抓住,往地上一柱,顿时人脑开花,色公子落在房顶上,拍手叫道:“豆腐脑,嘎吱脆。” 色公子飞身到了大门处,此时色公子得了李群山之内力,武功之强,无人可挡,色公子一手抓一门板,双手一提,两块巨大的门板就让他提了起来,色公子狂笑声中,朝人群一扔,顿时砸死数人,刚才士气还高的公人们呐喊几下,便转身逃得无影无踪了。 门处一群教徒高呼声中,皆涌了进来,色公子飞身到了水明苫面前,看到水明苫直用眼盯着自己,动也不动,心中狂喜,一个不知那里的孩童挡在色公面前,色公子脚一提,笑道:“小孩子想看活春宫么?”一脚将那孩童踢上了天,那孩子的尸体在天上分成了几块,色公子口中道:“份量很轻嘛。”笑嘻嘻中,到了水明苫面前,伸出手,一把将水明苫的剑抓住,一扭,那剑便成了麻花状。 色公子笑道:“美人,让你久等了,你的好日子来啦 。” 第四十五章 四十五 远在两湖之间,战阵之上,无数尸体死马陈列,一群汉子围着江峰的尸体大哭,此时一地尸体,既有土司兵的,亦有朝庭府兵的,李群山将马拉到一边,一边的一众军士正在搬运尸体,几个军汉心痛同袍的死,正在对死去的土兵的尸体乱踢一通,一个军汉似是死了弟弟,大哭声中,抽出陌刀,看到地上有土兵的尸体,便要上去砍上两刀,其他人也不去阻止他。 李忠嗣在一群大小军官的陪伴之下往这边过来,意态洋洋自得。 今天终于让奢正安跑掉了,不过奢正安也受了惨重的损失,眼下李忠嗣要做的便是攻打奢正安,一路穷追便是了。 周士信大拍马屁,李忠嗣得意洋洋,他倒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只是他得意之事便是听到别的奉扬之声,一个没有本事的人,统治一群有本事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自然让李忠嗣得意洋洋。 李群山悄悄将一正在哭泣的兵士拉开,若是让小兵惊了这大官,吃亏的还是下面的小人物,看到一群人走过,李群山方才松了一口气。要是这个时候李忠嗣想问一些什么话,这些个刚刚死了亲人的小兵,如何能说出应景的话来。 战后的事情极多,李群山与手下的陇右骑兵在此役中损失极大,自然是不用再去出击了,这也是周士信主张的结果,为了争取到让这群陇右的骑兵们有多几天的休整,李群山动用了自己的私人关系,如果李群山与周士信有私人交情的话.也可以算得上。他这几天借教周士信武功的由头,天天往周士信的帐中跑。 回到营中,周士信满口应了下来,这剩下的两千陇右兵都可以得到休整,想到此处,李群山自然是心中极为轻松的,这些府兵,经过几天征战,实在要休整,不宜再上阵了。 周边两个营地的旗帜招展,周士信这营的约两万府兵都调动起来,前去追击,务必不让奢正安得以逃脱,这边的营地却是平静无比,只能听到马棚中马儿的嘶叫声,一些伤兵走来走去,只是眼中尽是悲伤。 李群山将自家的马儿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事情,走到大帐口,一路上,却看到路边的亲兵用极为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李群山心中感到惊奇,走到了大帐门口,却听到帐门口有几人正在大声争吵,声音隐隐传来,却是几个江家的字弟正在大声争论。 一人道:“大哥去了,我们姓江的不能就这样散成一团沙,那姓李的跑到周士信那里去献殷勤,定然是不安好心,要夺了大哥的位置坐一坐。”说这个话的,是江峰的一族弟,叫江岳的。 另一人道:“那姓李的还算是有本事,我们不用为难于他,只要他安安份份给我们江家做事,也不是不行,不过这个位置,是不能落到外人手中的,这次向朝庭上书,一定要将三哥的名字放到首位。以便于朝庭封赏,”说这个话的,是江家的另一个族中子弟,名叫江盼的,本日里专门去管马队的后勤照料。 帐中之人又争了起来,这次,却是因为向朝上书,为了排名而争了起来,谁的名字放到首位,就意味着受到的封赏越大,越又可能重新将兵权拿到手中。 李群山听了一会儿,心中好笑,道:“不过如此,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老辈果然说得不错。”现在自己是果毅都尉,从六品的武官,去做官,只因为自己想养家活口而已,做一个男人应做的事情,真的说有什么建功立业的想法,那是肯定没有的。 想到此间,李群山推开帐门,直走进去,门内的江岳、江盼、江楷第一众将官皆面露惊色,李群山朝江岳拱拱手道:“江统领,李某有事要与大家说明。”这一些将领都面露警惕之色,此间江岳是轻车都尉,一直都算得上是二号人物,是以李群山也算得上找到了正主。 江盼首先大声道:“你想干什么,姓李的,不要人心不足,大哥对你不错,难道你还想觊觎大哥的位置。” 李群山叹了一声道:“非也非也,这一次李某在战阵上受了一点伤,正要休养一阵子,是以想请假归家一阵。” 众人一听,顿时明白过来,这姓李的是不想图谋江峰的位置啊,是想置身事外,当然求之不得,江岳大喜道:“李校尉所言极是,正宜归家数月,我闻李校尉的师妹是位好女子,正宜多抽时间相陪才是。 李群山道:”只是,唉,饷银还没有发下来,还有……” 众江皆叫道:“校尉不用担心,自然会有兵士送来。” 李群山甩手笑道:“那么李某便归家半旬了,等到新的统领下了命令,李某再来如何?” 众江那里的不应声的,都齐声叫好。 李群山转身欲走,想到一事,又转了回来,众江面色紧张,一时皆不语,生怕李群山反悔,,要知周士信与李群山极是要好,自然让人担心,李群山道:“周将军有令,说我军可以休整两面天,诸位不用着急。” 众江皆面露喜色,不用追击,自然可以休整了,这自然是件好事,李群山早已出了帐门,正等着往自已帐中去,不想看到一个穿了小兵衣服军士在哭泣。 李群山看了一眼,认出是江峰的私生子,被 江峰叫做:“阿求”一直不被家里的大老婆承认,不得进江家的门,也是知他娘是谁,一直被江峰作为亲兵带在身边,上次冲击战阵,李群山将阿求留在身边,是以没有死在土司的步兵阵中, 李群山到了阿求面前道:“阿求你为何在这里。” 阿求低声道:“叔叔不准我去灵堂拜我爹,江家也把我赶了出来,说没有我的位置,还扬言要打死我,李副将,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李群山回到武昌城中,一路上只有一个亲兵相随,两个亲兵,一个叫狗剩,是一个土人,本是一降兵,受了伤,又被强拉营中做苦力,后来差点儿让人砍了头计战功,让李群山看到,将他救了下来,做了自己的亲兵,另一个就是阿求了。 狗剩极是不满于众江家将领,一路上尽在李群山耳边嘀咕,李群山只是笑而不语,狗剩与阿求两人提着一大包李群山从城中带回的东西,往李群山的家中行去,李群山看不想让解雨看到自己的风尘之色,又带着两个小兵,牵着马,跟着自己,一路到了春花巷自家门前,拍手叫门,一小丫鬟将门打开,正是解雨从人牙手中买到的小姑娘。 李群山吩咐两个亲兵将一众物品往院中拉去,自己则去寻师妹,李群山甚是不喜用什么下人,更不想买卖人口,只是到了此间,到了此时,许多事情已不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两进的小院子,此时李群山与解雨还没有成婚,自然分房而住,解雨头上包了一头布,正在抹厨房中的烟尘,李群山看得出神,解雨做得极是专心,俏脸上沾了许多灶土,俏面却更显美丽,看样子不将这房子打扫干净,解雨是不打算住手的,在李群山看来,解雨也许喜欢做家务还多过练剑。 后面的丫鬟突然叫道:“官人回来啦?”李群山回头一见,正是解雨从人牙子手中挑得的小姑娘,这两湖战死不止,许多人破家,以至于许多女子自买,解雨不知道是怎么样买下的,如今,和前世的好男人一样,李群山发了银子,都是交给解雨管的。 那叫春鸦丫鬟再叫一声,解雨却被惊动了,提了帕出来,嘀咕道:“师兄将这院落买亏啦,现下武昌城中这样的房子只要五十两呢,师兄倒好,用了八十两面三……” 李群山看着解雨数落自己,也不还嘴,又招呼两个亲兵一起来吃饭,看着解雨给自己挟菜,春鸦一点儿也没有做丫鬟的自觉,拼命与两个亲兵抢菜,才明白,原来自己,也终于成了一个有家有业的人了。 人生,也许就是这样罢。 胡一达搓着手,看着史志正大声与史天德说着什么,史天德一路走来,将武传玉跟丢了,此时已过过了十多天,不见了武传达室玉,史天德自然不得不报与史志。此时胡一达带着几人,已然到了济南城中,只看到程立挺,没有看到武传玉。 胡一达对着院门口的鸟窝吹一口气,这距那鸟窝有三十步远,胡一达一口内气不散,将那鸟窝吹了下来,一只乌鸦“哇哇”怪叫着飞将出来,跟在胡一达身边的一个弟子,正是程立挺,突然将剑抽出来,朝着那乌鸦一道剑气过去,不想那鸟有了灵性一类,怪叫两声,屁股一扭,竞然飞走了,程立挺不服气,眉头像个山川一般,看了胡一达一眼,没有去追杀那鸟物。 胡一达对史志叫道:“好啦好啦,你不用责备史镖头啦,这么大的人,随他去吧。”史志方才住了口,他也是来了山东,却是提早了几日,胡一达嘴上说着这些话,已从趟子手和程立挺口中知道武传玉又碰到了水明苫,胡一达嘴上说得柔和,但是心中一片冷,对武传玉的印像,已完全黑了下去。 两人一齐进了堂中,分主宾坐下,胡一达道:“传玉的事情不用去管,现下还有另外要紧的事情,你听说过在魔教中与色公子齐名的谭正坤么?” 史志叹道:“我怎么不知道,是裘老色魔的儿子之一,在魔教中是年青人中的著名人物,这次两湖之乱,便是这人策动,要不是杀了裘老魔,让魔教没有拿到那几百万两军饷,我想不知还有多少计谋没有使出来。” 胡一达道:“这次上面来人,意思是这人跑到两湖来了,前几天我去见了李群山,说受魔教扶持的奢正安正在求和,不知向李忠嗣使了多少钱,每天都可以看到银车进李叫嗣的府中,奢正安是真不行啦?不过李忠嗣也不敢真的放过那奢正安,毕竟皇帝看着的。” 史志道:“这和谭正坤有什么关系?” 胡一达道:“这还不清楚么,奢正安现下想抓了谭正坤送与李忠嗣、吴柄章,只是这家伙见机快,当下便跑了,两人火拼一阵子,谭正坤跑出了奢正安的军中,现下不知所踪,正要我们派出人手去追杀。” 史志不语,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胡一达道:“裘败天这老东西是死了,不过他儿子还在,他儿子就是这谭正坤,你不想报仇么?” 史志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道:“我不是裘败天的对手,武功这些年来,进展也不大,还有,什么事情毕竟都是他老子做的,我不想去找他儿子啦。” 胡一达突然站了起来,气势凌人,恶声道:“哼,什么狗屁道理,什么祸不及家人,他们一家杀了我巴山派弟子,我就要杀光裘老魔全家,汤剑,我听说裘老魔出身在湖南长沙,听说他在湖南还有几个家人,叔伯,你去寻着他们,将他们都杀了,我估计,谭正坤说不定就回了湖南老家,宁杀错,不放过。” 这时胡一达身后的三个巴山派后辈弟子,汤剑、程立挺、刘正一。都是修为不错的二代弟子,试验身手的。 汤剑嗫嗫几声,声音十分细小,神色作难,似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胡一达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汤剑道:“掌门,我们是名门正派,这样做到底不好吧,我们还是不要这么搞。” 不想程立挺大声道:“放屁放屁。”顾不得胡一达在眼前,大声道:“掌门师伯,弟子愿意去长沙一趟,,不管谭正坤是不是藏身于此,将裘老魔一家都杀光。” 汤剑用眼盯着自己脚,道:“我看这样做不好吧,我们是不是……” 刘正一笑道:“掌门师伯怎么样说,我们便怎么去做,我们只要按着您说的去做就是了,其他的,我们也不用去管。”脸上笑意真诚。 胡一达挥手道:“你们三个,都下去吧,我与你们史志师叔有话要说。” 三人下去了,胡一达道:“你看见了吧,这几个弟子去,我是万万不放心的。这三个人,到了半路,就要干起架来。” 史志道想了半饷,道:”也好,我便去一次。这三个弟子,我尽力照看着,不过能不能成材,看他们自己的了。” 胡一达道:“汤剑很扎实,但是我不喜欢,程立挺不是很行,但是我喜吹,刘正一很不行,但是我欣赏,武传玉,我是打算放弃了。” 史志道:“你想的倒多,我这便下去安排了。” 胡一达道道:“这一次不但有我们巴山派,还有衡山派几个人,其他一些江湖正道人士,就要你带头了。” 史志道:“我自然省得,决不致丢了巴山派面子。” 胡一达住了一天,便在第二天去起身走了,他在山东还有其他事情,薜穿石、易辉都还在等他,三个弟子都住在了史志处,只是三人并不怎么样和睦。 汤剑拿了一卷《朱子类语》,神态极是专注。拉住刘正一,正在为刘正一讲这武昌黄鹤楼的掌故,刘正一脸上挂着笑,不时说上一两声好,只有程立挺听得不耐,只是三人都是师兄弟,不好说有事要走人,只能拿自己的空闲时间来听汤剑说掌故。 汤剑正说到高兴处,却看不到程立挺面色变黑,程立挺一天到晚想的是怎么练功,才不关心什么本地风情人物,对程立挺来说,武功是天下第一的事情,什么也比不得这个重要,历史掌故,汤剑是秀才身份,有点儿功名,平时最爱之事,便是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才学,现在有人肯服在自己的才识之下,讲得极是高兴。 汤剑每次开口,定然是以“我”字开头,时不时插入自己的见解,终于程立挺不高兴了,道:“师兄,我还有事,我去练剑了,你们先讲,我先走了。” 不想汤剑道:“不用急,史师叔有事,你不要去烦他,现下你平心静气的功夫还不到家,现在你多练也是没有什么进步的,你现在不要去练剑,打扰到别人休息是不好的。” 刘正一也道:“师兄,我也想去睡了,早点儿睡吧,明天再讲如何。” 汤剑道:“所以吧,你们看你们两个,都是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人,不抓紧机会听一点儿,到时候别人一问三不知,别人不打我们巴山派的脸么?” 程立挺脸都黑了,就连刘正一笑得也有些勉强,刘正一之父是举人,他也是秀才,现下汤剑着说他没文化,顿时让刘正一脸上挂不住,只是刘正一毕竟还有几分城府,也不会放到自己脸上。 汤剑又道:“我觉得吧,做事要有耐心,做事要顾大局,我们现在借住在史师叔家中,这样到处走动不好,你们几个听到了没有……” 程立挺忍住自己要翻脸的冲动,努力笑道:“师兄太客气,教训的是。只是我还有事。” 汤剑打断道:“所以你们两个,就是沉不住气,将来一定不会有什么大成就的,现在你们两个要做的,就是等,要耐心一点儿……” 刘正一皮笑道:“汤兄果然见识广,我很是困了。 汤剑道:”你们以后要多来听我讲一点掌故,估计以后两个月我们要一起去长沙,以后你们两人每天晚上睡前都来听我讲两个时辰,不要忘记了啊,要增加一点儿才学……” 程立挺起身便朝自己的房中走去,道:“师兄弟好雅兴,只是师弟还有事,师兄自己去讲吧。” 汤剑脸上呈现一派惊色,朝刘正一道:“这个人,怎么这样无礼,是怎么教的,想必是没有家教的。” 刘正一温笑道:“师兄,我实在困了,明日还要与史师叔一起去长沙,我可以去睡了么?” 汤剑怒道:“程立挺这人不识好人心,好,今天你先去睡吧……” 等到汤剑转身走了,刘正一脸色一下子变得极是难看,刘正一恶声道:“什么人,嘴都不洗干净。”刘正一出身官家,礼仪极严,只是汤剑讲话,一定要将人拉到面前,面对面,汤剑嘴中有臭味,平日一开口,便是一口腥味,他喷了刘正一一晚上,刘正一也忍了一晚上,可怜程立挺还好,坐得远一点,刘正一一面笑,一面忍臭,要是汤剑再不放人,刘正一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第二日,史志与三人一齐往长沙而去,到了路上,此时汤剑倒是安静了许多,似有嚅嗫之感,不能说出一句话,倒是程立挺与刘正一,两人一左一右,程立挺意气飞扬,要去追杀谭正坤、刘正一温言软言,句句奉承,且听不出一丝恶心之感,汤剑看了两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等到打尖之时,史志自到前方去了,三人到了一块,汤剑拉住了两人,程立挺本不想理他,但是想到以后师兄弟还要相处许久,耐下性,将脸上堆起笑脸,与汤剑分说。 汤剑道:“我觉得吧,程师弟你就不该对史师叔如引不敬,我们还是要对师叔辈更加尊敬,不可以如此没有上下礼数,你这么搞,是……” 程立挺听了半天,道:“汤师兄且说明,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办?” 汤剑道:“等一会儿你和刘正一两个人,记住了,都要策马走在我后面,知道了么,我不开口,你们不要和师叔乱说话。” 程立挺气得鼻孔都翻了上天,一言不发,转身便走了,这却是什么道理,关汤剑何事? 汤剑在后面道:“我忍你很久了。” 不多时,刘正一也被汤剑抓了个正着,同样的话,汤剑也说出来,也是要求刘正一少和史志开口,要救三人以已为尊,不要和老辈子套近乎。 刘正一笑道:“师兄弟所言极是,不过史师叔与我等应答,正是看得起我,我如果扭头不应,那才是真的失了礼数,师兄,师叔在楼上唤我,我失陪了。” 汤剑道:“你还有救,和程立挺这人不在一个路上,以后不要和程立挺混在一起,知道了么?” 刘正一笑道:“师兄,我失陪了。” 等到转了个角,看到身后没有汤剑跟着,刘正一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拼命掬水洗自己的鼻子。 一行人走走停停,这一日,又碰到了几个一起追杀魔教的同道,史志身为巴山派的二代弟子,自然走在最前,与那一同去追杀谭正坤的仙都派长老吴明国唠家常,相互试探,下面的弟子自然又走到了一起。 这仙都派来了两个弟子,一个叫石明雅,是仙都派的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之一,长得还算过得去,也勉强可以称得上清秀,家世据说也过得去,只是这一干巴山子不知道了,另一个代明,一身灰衣,看上去是个老实人,只是真实的,自然是不知道了。 仙都派别的不说,就是有钱,石明雅自认为是“美人“有意无意与刘正一近乎,只是刘正一却拉着汤剑到了一边去了,而代明却与汤剑走到了一路。 刘正一悄悄拉着汤剑道:“师兄,这代师兄已然年近三十,可是算得上我们半个长辈了,你且不可像以往与我们那般,在长辈面前,可要少开口,这可是你开的口。” 汤剑回过神来,道:“你不说我还记不起来,我记住了。” 史志正在一边,听到刘正一如此之说,心中暗暗高兴,刘正一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史志听见,顿时让史志在心中为刘正一加了一分,那边石明雅走到程立挺面前,程立挺是个没心肝的,现下想的,便是如何练好武功,替师报仇,那里听得出石明雅的话外之音. 史志与那吴明国两人扯来扯去,两人自然到了一边,不与小辈走在一起。 石明雅道:“程师兄,听说巴山派解师姑是有名的美人,不知是不是真的?“ 程立挺这时犯了浑道:“我看天下就没有第二人比得上,别的女人和他一比,都成了土鸡啦.“这浑人还自以为高兴,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师门,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却不料一边的石明雅眼珠子一下子尖了起来。 这时刘正一过来,笑道:”师妹,好久不见,不知伯父还好么?“ 刘正一出身书香家庭,虽然没有秀才功名,但家里是地主,书香世家,谈吐自然胜过汤剑与程立挺百倍,这一下,石明雅将注意力全放到刘正一的身上去了,程立挺却是浑然不知,只是陪在一边,看两个青年男女。 一行人走走停停,向长沙而去,这一路,一堆后辈弟子走在一起,一定是以女子为中心的,这万年也变不了,以往水明苫行走江湖之时,亦是如此,以至于后辈侠女,在江湖中受到关照已成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了。石明雅一开始还理程立挺两句,与汤剑也说上两句话,到了后来,石明雅干脆不理会程立挺,只与刘正一汤剑说话,至于代明,好像从来不用与自家师妹说话一般。 在石明雅心中,自然以为自己是这一群人的中心,自己与谁说话,那便是谁的荣幸,程立挺也是个浑人,见人家不理自己,干脆自己理头练剑,再也不去理这个脸上堆满脂粉的胖女人。 这一日,一行人正式到了长沙,只是那谭正坤的家人不住于长沙城中,在长沙城四十里处,有一个谭家湾,谭正坤之母当年是有名的美人,是当地谭家湾族长之女,只是二十多年以前,裘败天游长沙,见到谭正坤之母在溪边浣纱,兽性大发,奸而掠夺之,湖南人性情刚烈,自然不能容忍有人如此故为,数十个谭家湾的汉子一起来追赶裘败天,裘败天将谭家湾追来的数十汉子尽数杀死,然后在死尸从中奸谭正坤之母,向断石闻之,追杀下来,只是裘败天早已夺女而去。 后来生下谭正坤,谭正坤痛恨生父,当时裘败天早就忘记将谭正坤之母卖到那里去了,谭正坤依靠为魔教立下功劳,一步一步高升,最终动用魔教的力量,找到了自己母亲,并将其送回了老家,此时谭正坤有权有势,当时还是朝庭的亲卫官员,当然容易,现下,谭正坤正是落水的狗,让人打,终于让正道人士找了上门来。 史志与吴明国都是老江湖了,自然不会冲上去就问:“魔教的大魔头在不在这里?”一行人准备妥当,在数十里处等待武林同道。 数日之间,华山派、青城派、还有就是新的衡山派掌门方慧青也派出门下得意弟子前来,不几日,在此间的武林同道已有数十人之多,程立挺一开始还能记得别人的名字,到了后来,只记得是个熟人,是自己一边的人,不是魔教的人,名字是记不住了,不过,此间仍然是以吴明国与史志为尊,盖因吴明国年老辈份高,史志是因为巴山派此时名头响。因此隐隐以两人为首。 当这里的人手到了五十多人以后,吴明国再也不想再等了,监视这些天,没有看到谭正坤,谭家湾出入的人,都仔细盯过,不是魔教的人,谭正坤手下还有十几个魔教的使者,都是江湖上的高手,是魔教的使者,这么一股人马,定然不可能悄悄跑出两湖。 史志道:“吴长老,现下我们正道已有超过五十多人,这其中不少一流高手,不怕心他们狗急跳墙。听们这便上罢。” 这几日,因为担心打草惊蛇,也没有派出弟子夜探,刘正一也道:“太正常便是不正常,师叔,我们现下最好的法子,直接去查。若是他们一干魔教妖人没有在其中,我们须在别处去排查。” 史志道:“若有窝藏魔教妖人之事,当全部杀光。”史志想起当年魔教杀上巴山派,夺走华宝,使自己与华宝一生不能相伴,心头之苦,无以言加,当即变得杀气腾腾。 这时方慧青派来的两个女弟子,一个叫花如月,一个叫花如镜,两人都是方慧青的得意弟子,听到史志此言,都高声道:“正是如此,正应一网打尽,一个不留。”两人听到“全部杀光”都兴奋起来。 这两个女弟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男弟子,不过这些男弟子,地位就如同奴仆一般,这也是慧剑门的老做派,这些男弟子,是方慧青派来服饰自已的两个亲传女弟子的,两人长相秀美,却是一脸杀气, 吴明国那有什么主意,喏喏道:“那好吧,我们立时杀进去。” 一群人浩洗荡荡开去了谭家湾中,这里风景如画,景色秀美,一条溪流流过,正是当年谭正坤之母浣纱之地,谤里不少清秀的女子在溪边浣纱,端的是十分宁静美丽。 路边锄田的老汉,将锄头拐在心上,好奇的看着一大群江湖人士,带刀佩剑,皆大呼而过,看似又不是官家出游,只是好奇不已. 一行人直到了谭正坤的外公之处,那谭正坤母亲是当地谭氏族长的女儿,是故也有些门弟,那高墙红瓦,极是富贵,加上谭正坤发达之后,想尽法子助自己有家乡,是故这谭家弯是一派富家之气,当真是山清水秀好去处,让人流连忘返。 那谭家大院有五进之多,花如月大声道:“你们几个,去后门堵住,你们几个,看着北门,你们几个……”竟然是分派起来,这里本来是以史志生吴明国为尊,只是花如月、花如镜皆是骄横之女,在慧剑门时除了方慧青与其他几个师姐妹,其他人等都是自己的陪衬,这时说起话也老大不客气起来。 那门子看到一大群人挡在门前,正待上前,想与这群人分说,花如镜抢到这门子前面,冷声道:“让谭正坤出来罢,他的死期到了,若还是男人,就不要做缩头乌龟。” 那门子如何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人,正等与花如镜分说,还要多讲几句,这湖南人,都是火爆脾气,那门子上前道:“那里来的婆娘,是青楼的婊子么?如何无理,我家老太爷是你想见就见的么,我家老爷可是举人。” 花如镜冷笑道:“你家老爷就是皇帝,今天也没有用啦,快快叫那谭正坤出来,魔教妖人,都是灰中扒食之辈,万万不能当人看的。” 那门子将头转过去,不想与两个女子分说,吴明国正想上前,不想花如月一伸手,将那门子的头发抓起,往后一拖,花如月是慧剑门中有数的高手,这门子如何能挡,哎呀一声,被花如月拿住,花如月笑道:“今日老娘—我且做一回母夜叉,让你这口中无德的家伙见识一下我正道门派的手段。” 花如镜道:“这也是魔教的小崽子,不若杀了。”抽出宝剑,明晃晃的。 吴明国一看那花如月的身手,心道:“我万不可出手,不想这花如月的武功还在我之上,我若一出手,让人看到仙都派长老的武功还不如一个衡山派的二代弟子,那老脸可就没有了。” 史志虽然仇恨魔教,但也还没有昏头,当即对二花道:“不可,若如此乱杀,我等与魔教有何分别。” 那花如月一见史志,虽然年近三十,但是人却没有成婚,加上史志长得一表人材,说是玉树临风也不为过,心中欢喜,暗道:“若是能招这男子做那入幕之宾,做一夜风流,也不知多么舒服,以前那些男子,都可以扫地出门了,万万不可以在他面前出洋相。”当即娇声道:“魔教妖人诡计狠毒,不可不防,谁知这小子是不是谭正坤手下的金衣使者所扮,史大侠定然要小心才是。” 花如镜却是不知道自家姐妹打的什么主意,大声道:“我不杀你,我阉了你。”还没有等别人反应过来,花如镜狠命一抓,又狠又毒,众人来不及反应,只听到那门子一声惨叫,声若杀猪,花如镜笑道:“看你还能不能在我面前张狂。”手中举起一物,正是那门子的外肾,血飞出来,将门口的石狮子都染红了. 众人先是倒冲一口凉气,男子皆将双腿收住,众人心中皆道:“这个女人,怕是无人敢娶。” 一边的数个正道弟子早已不耐,一男徒叫玉柱子的,正是花如月带来的男弟子,这些男弟子,名义是正道中人,但也不过是和玉青子一般的人物罢了,一脚一抬,只听到“轰“的一声,那谭家的大门,便让他踢了开,一边早已等不及的正道群弟子一涌而入,花如镜大带头而入,大声道:“谭家老儿,你快快将你外孙交出来,我等也许可以法外开恩,不杀你等被魔教妖人所逼的百姓.“ 一老者立于堂前,这是一进的大堂,数十个家人手持木棍立于那老者的身后,正是谭家的家人,一群人严阵以待,花如镜大声道:“你等还不跪下投降.若不投降,都是魔教妖人,就要一并杀了,除恶务尽.“ 山东之地,此时孟州之地,一群流民正在一坐大院前,正是一坐坞堡,高达两丈的高墙,周长达二里之多,是一座大堡,上面有这坐坞堡的家主,带着上百家人,手执兵器,看着下面聚着的上万流民。 秦匪道:“公子,这便是这府城最大的坞堡了,号作连家堡,这连家里怕有上万石粮食,连家的小女儿也极有艳名,是齐地有名的美人,待我们圣教大军攻破此堡,正好拿下此女,为公子暖床。” 色公了坐在一大交椅边,一边是数十个护教使者,色公子不想去用心思考什么攻城之事,便道:“你下令罢,反正不要伤了里面的小美人,可惜胡权的兵还没有练成,要不然要他下手也好的。” 色公子与秦匪在府城一把大火将粮给全烧了,没有了粮,便用起了老办法,流动抢粮,流动作战,打到那里,吃到那里,杀到那里,真是快活死了,现下,色公子带着上万流民,已吃光了数座大庄子,队伍也越发强大了。色公子摸着自己的腰身道:“唉,昨夜劳过度,秦匪,反正我要看到这庄子被打破,今天晚上我床上要多添一美人,一定要是处子,听到了没有?” 秦匪笑道:“公子请放心,正要打下这庄了,拿下那连小娘子,那小娘子是齐地第一美人,正合应公子用。” 色公子极是满意,向身边的使者道:“你确定了那水小娘子确实有了身子。”那使者是魔教中精于医术的,低头道:“公子在上,不敢瞒公子,那小娘子确实怀六甲。” 色公子笑道:“我这么勇猛,没有几次,便中了头彩,极是幸运。”今天我就不宠幸水小娘子了,让他好好养好身子。” 秦匪道:“公子,不如将水明苫怀了公子的骨肉的消息广布于天下,也让正道江湖看一看,我圣教的威风。” 色公子道:“甚好,你这便下去办罢。” 秦匪走到流民堆着,大声道:“昨日攻打刘家庄,竟然有人不出力,现下,明王降下法旨,将这几个不尽心的家伙拿下了。” 说罢,一排人被推了出来,约有上百人,这些人皆是双手被反绑,皆是流民中作战不肯出力之辈,被秦匪的亲卫队拿下了。 秦匪大声道:“你等可知罪么?” 一流民抬起头,大声道:“你们竟然要我们吃人,你们还吃小孩子,你们真是一堆禽兽。不吃人,你就要杀我们,我们不服。” 秦匪狂笑:“不吃人,粮食怎么够吃,现下明尊降下法旨,为了洗清你等之罪,特将你等身上之肉赐与众教徒,以示慈悲,你等还不谢恩。” 一流民大惊道:“你等是要食我等之肉。” 秦匪道:“是为了洗清你等的罪行,这是为了你等好。还不快快谢明王之恩,只要你等之肉被他人所食,你等便可以变作天人,入那无上天国。成了明尊子民。” 这本是极恶的话,但是秦匪用那极是正式的声音说出来,又一幅声情并茂的样子,几个不明就里的流民竟然信以为真,一流民道:“真的么,只要让他吃了我,我就可以上得天国。”说话之时,脸上带有疑问之色。 秦匪正色道:“当然如此,你敢怀疑明尊么,快快自己跳下锅去,且记不可以怀疑明尊,若是怀疑明尊,那便不灵了,只能被白吃,所以他人食你等之肉时,你等不可作不满之状,要心悦诚服,就可以升到天国之中,你等可知么?” 又一流民叫道:“你放屁,你用这说辞,已然吃了上百人了,现下想吃我等,竟然想蒙我们。” 秦匪道:“愿意自己跳入锅中的,且为其松绑,许他等自己跳入锅中。”秦匪的亲卫队将先前数个表示自己愿意跳入锅中的都松了绑。让他们起身。 秦匪大声道:“现在,明尊便在天上看着,你们若是自己跳入油锅之中,便可以消了一身罪业,死后不用下十八层地狱。若是稍有迟疑,便是心不诚,上不得天国。你等知道了么?” 一流民正待上前,秦匪道:“且慢,明尊降旨,你等皆有诚心,只是你等必须先洗干净了,放可下锅。现下,你等皆到河边先洗干净了再跳油锅。” 一流民作迟疑之色,秦匪一指道:“明尊降旨,你不能上天国了,你既然心中怀疑,如何能让你等再入那无上玫丽之天国之国,来人,将他绑回去。 秦匪身后的亲卫队一哄而上,将那汉子绑了回去,秦匪道:”还不快快下河洗干净。” 那些流民跳入河中,现下是早春时节,天气是极冷的,将这些人冷得发抖,但总算将自己先干净了。 等到这些流民从河上起来,身上不着寸缕,冷得发抖,一流民正想将自己的衣服穿起来,不想秦匪高声叫道:“明尊又降旨了,你等不用穿衣了。可跳入油锅之中了。” 一流民战战兢兢走到了大锅面前,这口大锅是秦匪为了煮人特意做的,可以容下十数人,正是专门为了煮人所制,秦匪在此之前,已用此锅煮了数百人了,翻起的人油中,不时有白骨露出,血垢盖满了这大锅,一股让人恶心的人肉味从中扑面而来,人肉极是细腻,别有一股恶习的味道,若不是吃惯的人,定然极不习惯。 秦匪志得意满,眼中放出精光,叫道:“还不快跳入其中。”此时他的声音带有一股别样兴奋。 那流民流下泪水道:“真的有明尊么?秦大人,你可不要骗我。” 秦匪大喝道:“你竟然敢怀疑,我不是说跳时心中不可以怀疑明尊大人么?” 那流民大叫一声,跳入了那翻起的人油之中,不多时,惨叫声在空地中响起,上万人皆无声,都盯着那大油锅看,无人发出声音,许多人神色紧张,直盯着那大油锅,有几个小女孩,看着那翻起的油花,奶声奶气的叫了起来,秦匪眼珠子转了一转,他还没有试过小孩子的肉,须想个法子,让这些小孩子也跳下一方才趁了自己的心,不要现在要明尊降旨好现不合适了,明尊一天之内已降了太多的旨了。 那流民死前大声吼道:”秦大人,真的有明尊么?”这句话吼出来,如同狗叫,又急又短,正是痛得发急之故,这流民死时,脑袋里还想着能不能入天国之中。 秦匪道:“你且住声,一发声,就将明尊吓跑啦,那就不灵啦,忍住痛,说不定就可以马上见到他老人家啦。”他说这话时,带着诡笑之色,饶有兴趣的看着这流民的惨状。 那流民此时张大嘴,朝天厉吼:“快告诉我,到底有不有天国。”这时他痛得已不成人形,全身只有头露在人油之中,下身,已然烂在人油之中。” 秦匪打个呵欠,看了看日头,这时流民已然要被煮死了,秦匪用小点儿的声音道:“你都要死的人了,还关心这些做什么?” 那流民:“啊”惨叫一声,终于头也没入了油中,也化作了一块熟肉,秦匪这一句话,打破了他最后一丝的寄托。 这场景,极是诡异,数万人席地而坐,看着一排人下锅,无人发出一声,连下油锅的人都用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连家堡的人都让这场影惊呆了,那连家保的老堡主连正安,齐地有名的大豪,看到此景,须发皆张,道:“你们都看到了么?魔教便是这般恶行,难怪江湖正道追杀不绝。我好恨,当年李群山、胡一达邀请老儿我去围攻天山,我竟然没有去,此等兽行,当真骇人听闻,若是此次能脱得此难,定与胡一达、李群山一起,追杀魔教妖人。” 不多时,秦匪的亲卫队将人肉都捞起来,一块块人肉,发出异香,人肉多是红色,也有红白相间的,可以楚的看出人手、人头、人指。甚至有人死之前张大嘴的头颅,早有人上前,将这肉块切成小块,分与地上席地而坐的难民。 秦匪指着那些不肯自己跳入锅中的难民道:“你等皆是罪人,不得上天堂,众人且看好,明尊降下法旨,这些人不能上天国,是以生食之。” 这些地上的难民便大声骂起来,秦匪叹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秦匪的卫队上前,将带头一人拖到一块大木板上,这块大板,亦是秦匪的三宝之一,一教徒手执尖刀,先是挑破了那不肯下油锅的流民的声带,以防他骂出来,然后从其大腿上割下肉,送入了油锅中,烫得一会儿,便送到秦匪面前,秦匪兄弟了一口,道:“味道一般般,我不吃了,你们用吧。” 秦匪道:“不肯出力攻打者,都是这样的下场。” 秦匪立于数万人之前,大声道:“明尊在天上看着呢,你们还不上努力攻打。” 众流民有人没有抢到肉食,此时秦匪亦不再去管,只是令旗一挥,后面的亲卫队大声呼喝,将坐在地上的流民强拉起来,往前面的连家堡推,若是有人不愿,少则拳脚相加,多则刀剑齐下. 流民组成的人潮向连家保涌过来,堡上的堡丁将石头一应物品朝下扔去,也有个别的张弓搭箭,向涌来的流民射击,只是流民数量众多,加上受了诸多非人虐待,早已神志麻木,不管不顾,向这边涌来。即使身边的人同伴死于箭下,也熟视无睹。 流民手中拿着木棒,有的手里拿着铁镐,打的正是将这堡墙挖垮的主意。 连正安冷笑一声,道:“以为我是不知兵的文官们么?”山东的文官对武将指手画脚,干涉武将,以致于有去年的大败,连正安如何不知。 等到流民们冲到了墙下,连正安道:“倒下油来。”后面的连氏子弟将锅沸腾的油架起来,往下面淋了下去,油在冷气下冒出一阵阵热气,让人视野不清,看不清墙上的状况,不过人面流民人数众多,也不需要看清楚,无数黑油从堡垒上倒了下来,一时间墙上冒了一股股水蒸气,那黑油淋了下来,只听得下面的流民发出一声声惨叫,却无人敢往回跑,后面秦匪正带着一队队的教徒督战,务必不让一个流民跑掉. 这堡也不甚高,也不甚厚实,毕竟要围住几里的地方,里面是连家的家人,还有附近几小小堡也搬到了这连家堡中来了,下面的院子中挤着附近小堡来的人和他们的粮食,只有有粮,连家都开门放进来,当然要是本地的人家,不然混有魔教的探子便不好办了. 不多时,下面的流民已挖出了不少的砖石,上面的家人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叫,好似堡要倒下一般,家人不断将石头往上面扔,不断有佛腾的油往下面倒下,下面也不断发出一声声惨叫之声,但是砖石却在不断断一块块挖出来. 后面的魔教大军,流民大队不断发出吹叫之声,显然是看到这堡要倒了,这堡倒下后,流民们可以大吃数天,然后这支流民队伍又会新加入许多人,被吃完的人,就是流民中的新有成份了。如此下来,色公子估计,到时候一定会有一支超过四十万人的大军,可以直攻入关中,取了天下。 连正安是武林大豪,一手五虎断门刀使得极好,向断石曾言,以刀法而言,在北方武林,排在前十之列,而使刀的好手,连家也不少,即使不学五虎断门刀,也学了其他刀法。 可是连正安却不是战场战将,看到如同乌云一般的人群,看到无数攒动的人头,他的刀法也不管用了,看到堡墙要倒,连正安心急如焚,这堡墙一倒,数万流民涌入,任他是神仙,也只能让这群流民吃光粮食,破坏他的家。 堡内的人群也发出惊呼声,有个别家丁使了兵器,往回跑,连正安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办,任着这群家人从堡上路掉,他也不想杀自家人,只看到这此家丁拼命往堡内跑。 募然,一人从堡内人群中飞身而起,一个堡丁正跑到那灰衣人面前,那灰衣小伙子手中寒光一闪,那家丁人头飞将起来,这正是第一个跑下堡墙的家丁,后面的家丁顿时都止了步,那人手执了人头,大声道:“临阵敢掉头者,一律杀之。” 众家丁止住了脚步,那人大喝道:“你们还不回到墙上去,想杀头么?” 一众家丁脑停住了,此时情况急,以至于众人脑袋都不去想这眼前是什么人,只是木木的往回走,又回来了墙上。 连正安反应过来,那人看到家丁都重新上了墙头,也纵身上了堡墙,人到了连正安的面前,身边的子侄拉了一下衣脚,连正安反应过来。这人藏身在堡中收容的人群中,也没有人发现,还好不是魔教的探子。 来人拱手行礼,道:“小侄武传玉,不知连师伯还记不记得?” 秦匪心情大好,拿了一土烟枪,坐在后面的一处小山包上,看到人群附在堡墙边,如同蚂蚁一般,后面的教徒不断将退后的人群往回赶。 秦匪大笑道:“攻破之后,你们将流民与连家大宅隔开,里面的东西,我要自己去取。” 下面众教徒都大声称是。 募然间,那堡门大开,一队人突然出堡门中杀出来,因大多流民都在围攻堡墙的原因,是以,门边的流民反倒不多,那一队人马不过五十,可是个个都是高手,带头似是一个灰衣少年,杀散了门边的几个流民之后,那些人没有去追杀墙边的流民,反而杀向了后面的督战队。 督战队是由教徒组成,身穿白袍,是以极为醒目。那一小队人马武艺高强,教徒也许会一点儿功夫,但是却不是这一队人的对手,不多时,便让这一小队人杀散了。带头的灰衣少年人极是勇猛,一人连杀数个教徒,并且将带头的督战队的小队长,一个五花教徒杀死,将人头插在长枪上,大喝起来。 堡墙上的堡丁发出一声欢呼,大声叫了起来,墙上又扔上一堆大石,热油,流民顿时士气大跃。 堡门口大开,上百堡丁手执兵器,从门口涌出,这些堡门都穿着青衣厚袄,看上去似官兵一般,如此一来,流民掉头便逃。 这时没有督战队,流民如同溃了堤的水坝一般,一下子倒卷过来,浩浩如同黄河之水,连家堡的人并不追杀,只是在后面大声呼喝,用力将流民赶向秦匪这边。 秦匪大声道:“有敢回头的,一个不留,都杀了。” 一边一个亲信上前道:“总管,我们的亲卫队只有不到千人,这冲回来的流民有上万人,怕是不行啊?” 秦匪道:“将没有上阵的流民都逼上去。” 秦匪一声令下,还有几万做后队的流民被刀剑逼着冲向了对面。 只是,流民毕竟是流民,两面一冲,秦匪这边的这一股,反倒受不了压力,又倒冲了回来。 数万人一齐奔跑,场面何等雄壮,这时不少教徒都往回了,秦飞无奈,也起身去回色公子,这连家堡,暂时不打了,流民死多少,他却是不关心的。 是夜,连家堡灯火通时。 连正安坐了上首,让武传玉坐了其次,下面是连家的数位叔伯,还有附近的士绅,一齐摆酒来庆,这院中,不少人也在吹声笑语。一派大庆之色。 武传玉心中是极为着急的,那日武传玉没有寻到水明苫,反倒被一群教徒追杀,武传玉一跑奔逃,看着流民聚了起来,向四周攻打。武传玉四下奔走,只是自家的马被抢走了,自家也没有法子,于是找了最近的连家堡去,在胡一达接任巴山派的掌门之位时,连家堡曾派弟子上门,算得上是有交情,是以上门。 不想,连正安这些日子忙于布置防守,防着魔教的人,是故没有空来接见他,过了几天,连正安都忘记了有这么一回事情,只让武传玉住了宾客房中,只到流民大军到了堡下,连正安早将武传玉求见之事忘了。 武传玉此时心中着急于水明苫,只是连正安是与胡一达齐名之辈,自家的师父都不敢轻慢于此人,此时也要小心应承,这一日,看到堡要破了,只得挺身,于是才有这一幕。 武传玉小心吹捧着连正安,连正安不时将自家的子侄介绍于武传玉,武传玉也尽力吹捧每一人,定然不能得罪。 看到连正安正在兴起之时,武传玉道:“连师伯,那魔教祸国殃民,如今卷起流民,更是攻到了连家堡门前,小子敢请连师伯,派出精干人手,与小子一同,将魔教在山东的势力消灭,共攘卫道之举。” 喝得正高兴的连正安道:“师侄不用担心,那魔教经今日一败,想毕再也不能成气候。我等已是高枕无忧。” 下首的几个连家的老叔伯也和稀泥,道:“正是如此,世侄何必担心,如今天冷,等天暖了再说也不迟。” 又有一人道:“这事自然有朝庭大军去想办法,我等如何能办,还是管好自已再说。” 这时,又有几个连家的子弟上前来敬酒,武传玉想说一起什么,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看到这些人热情的脸,武传玉如何能拒绝,又是几杯酒下去,再想说些什么,却也没有机会了。 只听到身边的人推杯换盏,声音吵闹不已,武传玉酒量一般,挡不住多少人,不多时,身子一倒,不省人事了。 到了房中,武传玉被扔到了床上,此时正是好睡之时,数月来,武传玉都没有睡到一张好的床,这床极软,极是舒服。 朦胧之中,似是有人在拍自己的脸,武传玉醒了过来,此时头极是疼,看到床边人,似是水明苫,这女子正用手拍自己的脸,身穿了一身连襟白裙,两只大眼正盯着自己。正是如花似玉水明苫么? 武传玉此时醉酒,如何能管,一伸手,抓住了那女子的手,醉声道:“明苫,你来了么?我想你,你就来了么?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得你好苦,每个时辰都想你,想忘记都忘不掉了,明苫,我要怎么才能将你忘掉……” 那女子大急,用力拍着武传玉的头道:“少侠,少侠,我不是什么明苫,快快醒来啊,爹爹他们 说要将你抓起来,送与那个什么叫色公子的魔教头子。” 武传玉还是不醒,只是抓着那女子手不放,那大眼的女孩子急了,看到床头边有一杯冷水,这时齐地夜里极冷,水也极冷,那女子将一碗冷水倒在武传玉脸上。 那冷水流进了武传玉的鼻子,武传玉大声咳了出来,终于醒了过来,从床上挣扎着起身,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这白衣裙带的小女子,生得一双大眼,盯着武传玉,身材极纤长,手中还端着向自己头上倒水的碗。 武传玉起身来,清了清嘶哑的嗓子道:“姑娘,你是何人,寻着我何事?”想到自己拉着别人的小手半天,极是无礼,心中不好意思。 那小女子道:“大侠,你别睡啦,我爹爹他们正在商量,要把你送给那魔教头子呢? 武传玉大惊,酒顿时醒了大半,看着这少女道:“姑娘,你是何人,如何知道这个消息?“ 那白裙少女道:“我当是我爹爹的女儿,我爹爹就是连家堡的堡主啊,你问这些干什么?还不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啦。” 武传玉道:“我不信,我与连堡主无仇,今天更是帮上连家堡,为何他要害我,姑娘莫不是在玩笑?” 那女孩道:“你若不是不信,明天一早只怕便让他们捉去了,今天夜里来的是几个自称是白莲圣教使者的家伙,他们放出话,只要爹爹交出你,就此不再来打连家堡,爹爹也不甚同意,只是家里的叔叔伯伯们都异口同声,要将你交出去呢?” 武传玉定睛一看,这女孩子穿着打扮,都是名贵之物,一双小手上半点儿老茧也没有看到,嫩白如葱,脸上吹弹可破,一点儿风霜也无,就连脚上的靴子也是精制小皮做的,半点杂色也无,看这个样子,定然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方才可以有这种气质打扮,早听说连家堡主有一个女儿,想必就是眼前的这一位了。武传玉心想:“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自己方得去看一看。 当下一抱拳,道:“多谢连小姐,我正要出去看一看,小姐还是快快回去罢。”走到窗口前,看到外面狂欢的人群还没有散去,警戒也不甚严,翻身出去,那少女看到武传玉走后,方才松去一口气,小心出门而去。 武传玉翻了数间房子,走到了连家的后院之中,这里都是连姓人家,只是那大院中住的是连家的嫡传子弟,可以学五虎断门刀。外面的都是过了几代的人,还有别姓的人家,今天武传玉喝酒,便是在这连家正堂中。 武传玉翻了几座院子,这已然是下半夜,大多数的房子都吹了灯,只是远处几座小院子,灯光却没有熄灭,还有人在来来回回巡回。武传玉施展轻功,悄悄到了那房顶上。 房中几人,正在争论,一人高居于其首,正是夜里宴请自己的连正安,下面数人来来回回,吵个面红耳赤,一人高叫道:“悄悄拿下这姓武的小子,只要我等保密,他胡一达如何如道。” 又有一个叫道:“纵然拿下这小子,你敢保证魔教的人定然会遵守诺言,我看不会,到时巴山剑派和魔教一起得罪了,叫我等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其后又有数人争论,武传玉细心听他们争说。武传玉识得其中要拿下自己向魔教谢罪的人叫连正文,而力主不得罪巴山剑派,放走武传玉的叫连正章 ,都是与现在连家堡主连正安的同一辈份的人物,个个都是武功高明之人。 下面又有人叫道:“魔教的密使便在外面等候,说两个时辰就要答案,眼下时间到了,我等到底如何去做?” 连正文道:“眼下魔教大军便在十里之外,若是拒绝了魔教的要求,魔教立时发兵,以魔教数万之众,我连家堡不过千多口人,多数还是外姓,到时如何能挡魔教大军,到时候便如同那刘家堡一般,让人灭了门。” 下首十多个连家子弟,多数都同意连正文的意见。 看到连正安意动,连正文道:“大哥,事有轻重缓急,眼下魔教便要眼前,我等悄悄拿下武传玉,送于色公子,若是巴山派问起,我们便死不承认,到时候他胡一达又能怎么样。” 连正安道:“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亏得武少侠今天解围,若不然,我等连家堡也要陷落。如今却要索其命,实则不合侠义之道。” 连正文道:“大哥不必如此,我等亦是无奈之举,与其日后巴山派与我家堡有 隙,不如我等主动主击,我有一计,大哥你看可否,只是此计要伤到恩儿名声。” 连正安道:“你且说来,如今,只要保得连家堡的平安,也顾不得了。” 连正文道:“巴山派李群山最恨魔教淫贼,巴山派杀魔教的淫贼亦不计其数,我等若是将淫贼之名安到巴山派大弟子头上,到时候巴山与我连家堡力争之时也要气短三分。” 下首一干人皆道:“好计策,如此一来,我等杀了武传玉,还不违背武林正道。” 连正安道:“那你到时候如何去做?” 连正文道:“也简单,到时候我们把武传玉打昏了,住女眷房中一抬,任武传玉十张嘴也说不清,到时候我们再叫上一些外姓之人做证,将武传玉采花之事坐实了,名正言顺一刀杀了武传玉。这全了魔教之请,也不违我正道之义。” 连正安道:“那也只能对不起武少侠了。” 连正文道:“小弟这便去安排。” 招手之间,叫了数个连家子弟。又要招集好手。正是要施行此计。 武传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在房顶上看到连正文大声招呼族中好手,显然是因为武传玉武功高强,要集族中好手才敢下手。 不多时,武传玉看到一条长龙向自己睡的那间房子去了,武传玉心中悲怒,心道:“我尽了全力,保住这连家堡,这连家堡却忘恩负义,不但要害我性命,更是想害我清名,想我巴山剑派草创以来,行侠义之事,不知为武林正道做了多少好事,才有今天 的名声,真是歹毒无比,害了我清名不说,还要害我巴山派的清名,那是我多少师伯师叔打下来的,流血流出来的。”想到江湖人心险恶,不由打个冷颤。 当下飞身下了房顶,悄悄看了看灯火方向,心中盘算:“这地方我是待不得了,只得连夜逃出这连家堡,我且找一匹马,若干粮水,方好遁走。” 左边方向灯火连天,显然连正文为了坐实武传玉采花之名,不但要找本堡的人来证明,还要在堡中找一些外姓之人,到时候一齐开口,与巴山派争论,便让巴山派开不了口,然后再处死武传玉,到时候自己想怎么说便可以怎么说了。 武传玉躲了开去,悄悄找到了马棚中,数十匹好马都安静的拴着,一声不唭,武传玉随便选了一匹,正要解了绳子,好奔出连家堡。不想后面传来一人冷冷道:“你便这么走了,太让我失望了。” 武传玉大惊,如今以武传玉的武功,二十步内,地上有多少只蚂蚁都听得清楚,不想这人便在自己身后几步的地方,却让自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那只能说此人的武功高了自己无数倍,连家堡中竟然有这等人物,武传玉实在大惊 这连家堡中武功最高的几个人,连家正字辈的几个,以武传玉观之,都不在自己之上,似是比自己还要低上一点儿,这个人,实在深不可测。 武传玉转过身,一双肉掌竖起,冲着那人发了一记掌力,地上一堆草料让武传玉掌力所激,飞了起来,真扑向那人影,趁着满天草料的机会,武传玉正要飞身上马,快快逃走,如今,多在连家堡中待上一会儿,便多一分危险。 那人一挥袖子,扑面而来的草料都化灰了,然后再一伸手,武传玉只看那手掌越来越大,似是将自己笼罩起来一般,武传玉大叫一声,拼了全力,以手作剑,向那手掌刺过去,要将对方的气场刺穿。剑气激起,将周身的空气都抽空了,如今武传玉习得夺命九式,加上巴山派各位师叔伯的剑法,在江湖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这也是为什么连正文要拿下武传玉,不得不叫上族中一大群精锐子弟的原因,如果只有连正文一个人,只怕还应付不过来。 不想对方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手掌再伸过来,武传玉只看到对方的手掌越来越大,便如同如来佛的五指山一般,自已如同孙猴子,再么也动不了,武传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然后那手掌一把拿住武传玉的脖子,在武传玉神门穴上一点,武传玉便两眼一黑,再也看不清东西了。 第四十六章 四十六 一瓢冷水泼在武传玉脸上,武传玉醒了过来,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周围吵吵嚷嚷,一大群人正围住自己,有老有少,正是在连家堡避难的外姓之人,连正文带着数个子弟正在大声叫嚷:“各位乡亲,看好了,这是这人面兽心的东西,昨夜闯进了我侄女连恩儿的房间里,想做那禽兽不如之事,不想被我族中子弟发觉,这狗东西竟然打死我族中子侄家丁三人,大家请看。” 说罢,下面又有人拖来三具尸体,穿着家丁衣服,身上血迹还没有干,显然死了不久,连正文高声道:“就是武传玉这禽兽,意图逼奸侄女不成,还杀死我连家的三位家人,大家说,我们山东人,有这么好欺负么?” 下首的外姓人家,都是山东本地大姓,此时激起了同仇敌忾之气,大声道:“不行,不能让这湖北佬乱来。”又有人高叫道:“杀了这湖北佬。杀了这湖北佬。” 下面一老者道:“恩喻小姐是我们山东人心中的明珠,不可让外人欺负了。”此人姓崔名九德,是告老的礼部堂官,山东大姓,他一开口,后面更多人叫了起来。 这连恩喻是山东有名的一枝花,连正安曾打点一番,想让连恩喻得以进宫,成了皇帝的妃子,只是连家虽然是山东武林大豪,在士大夫眼中,却只是草莾人物,上不得台面,草莾人物的儿女,自然都是无礼数的,虽然连安家向太监使了无数的银子,但是连家的女儿始终没有选上,秀女都当不成。 后面几个老者,郑氏的一个老者,名叫郑之应的,亦是齐地大族,家中子女都是朝中官员,亦是有身份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山东之地受流民之灾时,能被连家堡所接纳于其内,那郑之应亦是开口道:“这小子如引恶行,实不能估算,但是昨天他曾带着堡中勇士出击,为保住大家身家性命立下了大功,老夫看他也不是奸恶之人,为何做出如此恶行。” 这些人都在堡中看到了武传玉昨天带着堡丁出击,将流民打散之事,是故对武传玉心中亦还有一丝的敬意。 有一王姓老者,姓王莫泫的,山东大族,王姓的宗支之一,在朝中与武亲王一系极近的,开口道:“这小子虽然立下了大功,但是奸人子女,不可以饶恕,只怕是喝了不少酒罢。” 连正文道:“正是如此,这小子昨夜喝了不少酒水,想必是酒后兽性发作,才敢做平时想做而不敢做之事。” 武传玉将头摇了摇,想让自己的头清醒一些,看到连正文几位老者不停的说道,而一边的人群中,不时有鄙声传出,几个小孩拿了石头,往武传玉的头上扔,武传玉极是恼火,大声道:“姓连的,休要嫁祸于人,武某不是你的对手,败于你手中亦是无话可说,何必败人清誉。” 后面连正文见到武传玉醒过来,朝后面的一个庄丁使一个眼色,那庄丁在武传玉脖子后面套上一绳,用力一拉,武传玉顿时脸色发紫,出不了气来,自然也发不了声,任别人怎么污蔑也开不了口。 那边连正文道:“诸位贤德,这武传玉做下如此恶行,只是他出身于名门巴山剑派,那巴山剑派武力称雄,天下谁人不惧,若是查了此人,将来巴山剑派找上门来,那群湖北佬可不是我小小连家堡可以抵挡的,不知如何是好,故而向诸位贤德请教。”连正文做出害怕之色,眉头紧锁,似是一幅担心巴山剑派找上门来的样子。 那王莫泫老大人先是忍不住,一挥袖子,怒声道:“什么剑派剑派,都是些江湖野流,欺负我齐地无人么?你莫担心,天上地下,都逃不过王法,你且安心,该怎么办便怎么办,我不信这巴山剑派还敢护短。” 身后的一众民人也大声叫道:“连老叔且宽心,我等定然不让那巴山剑派欺到我等山东民众身上。”其中 还有不少是连家小姐连恩喻的钦慕者,更是大声叫嚷,要将武传玉处以极刑。以消心头之恨。 那郑之应道:“且慢,我听说那巴山剑派也是名门正派,派中所出,都是大侠人物,那李群山更是曾独杀魔教数十位长老,是名震天下的大侠,这位武传玉昨日也曾奋勇杀敌,保一方平安,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武传玉身后那家丁用脚往武传玉后背一踏,武传玉身子向前一推,套在武传玉颈子上的牛皮勒得更紧,武传玉脸上迸出血色,气都喘不过来,顿时不能叫出声,任一边数人讨论自己的“罪行”。 崔九德摸着自己的胡须,笑道:“就因为他是名门正派的出身,更不能姑息这般罪行,依老朽看,便留他一个全尸,然后将他的尸身送与什么巴山剑派,也算得上是给了这些湖北佬一个面子了。”崔九德说完,便摸着自己的胡须,摇头自得状,表示自己是一个德高望重之人。 郑之应道:“崔老,此举不妥,这武少侠亦是喝了不少酒,平日也无大恶,不至于要取他性命,我们最多交由胡一达自己,再向胡一达自己处理,胡一达若是护短,也不能向我等交待,若不护短,他自己处理,那么也省得有人说我等恩将仇报。” 王莫泫见两人有争执,道:“两人不必争执,不如问一问位武少侠,他到底认不认罪。” 连正文一见,大叫道:“众位父老,这禽兽打死都不肯承认,口中狂言,骂我山东父老都是懦弱无能之人,他曾说,即便是奸污了恩喻,我们一众山东人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乘乘将他送走,他若少了一根寒毛,保管叫我连家堡满门尽灭……”齐地人向来自负勇名,如何能受得这般激将。 众人听到此处,都鼓噪起来,大叫道:“杀了这禽兽,杀了这禽兽……”场面一进热闹起来,几个乡老也控制度不住了。 那王漠泫一见连正文的神态,便知他有问题,他半生在官场打混,见到连正文的神色,那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此时王家一家都在这连家堡中,不得不任这连正文胡搞,反正武传玉的死活,他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崔九德看了半天,一挥手,道:“将这小子拖出来,处死罢。” 郑之应还想发话,几个家人抢将出来,拖着武传玉,在地上拖了数步,那地上全是泥沙,擦得武传玉脸上流了不少敌国,头发也散乱了,武传玉此时不知是服下了什么药物,一身的功力,全都发挥不出来,又因了颈上的牛皮,让他发不出声,武传玉自成艺成以来,还没有受过这般困扰。 人群中不少人高叫道:“杀了这淫贼,杀了这淫贼……”众人高叫之间,不时有石块丢来,连正文走上前来,手执长刀,低声笑道:“让我来送武少侠的终罢。” 这时人群中突然挤出一女子,那女子穿着淡白的连襟长裙,素色的衣裙不禁让人想起三个“小白菜”三个字,身影柔弱可人,眼睛雾蒙蒙的。这女孩从人群中挤出来,叫道:“不要杀他,不要杀他,他没有非礼我,他是个好人……”声音极是娇柔,只是声音小了一些。 众人一见,这个女孩正是连正安的女儿—连恩喻。这时这女孩儿挤在人群中,挥着手,朝自己的叔叔大声叫起来。 人群中渐渐静了下来,都看着下面挥着手的女孩子,都让了开去,连恩喻终于挤到了台上,不顾绑在台上的武传玉,冲自己的叔叔叫道:“叔叔,不要伤着他,他没有做什么事,他是个好人,你放了他吧。” 下面三位乡老一见,都若有所思,各自摸起了自己的胡子,下面的人群一下子都静了下来,众人都是十分不解的看着台上的连恩喻,都不言起来。 连正文一下冷汗出来了,若是让自己的侄女再说下去,怎么向人圆谎,当下吼道:“你胡说些什么,快快回房里去,不要出来。”这连恩喻却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连恩喻还想再说什么,不想身后几个婆子挤了上来,将她拉了下去。 台下的众人都寻思起来,都涌起了这样的念头:“莫不是这小子已然得了恩喻小姐的身子,以至于恩喻小姐不得不不顾羞耻,想必定然是如此了……”底下众人有些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崔九德面作刚正的神色,道:“连世侄,连家也是有名望族,不可以学那小门小户,做那便宜淫贼的事情。” 底下众人一听,不少人也要心中想:“定然是连家小姐失身于这小子,要不然,怎么恩喻小姐会来保这小子。” 连正文此时无心分辨,心中只道:“快快将这武传玉杀死,方是正经,其他的事情,以后再作处理,不然于与秦匪的谋划,只怕都要落空了,他做了不少谋划,他亦有取代连正安的心思,眼下正要借用魔教一干人的力量才可。 连正文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望了一眼沸腾的人群,低头向武传玉道:“小子,你命不好,死了不要怪我,就怪你自己多事。”说罢,单手持刀,一刀砍向武传玉的脖子处,他的断门刀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一刀下去,往往人头落在,而被杀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死了,还在开口说话,所以江湖上人称连正文为“断水刀”。 武传玉眼看着那刀锋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朝自己的头颅而来,心中极是不甘,可是全身半点儿力气也没有,当真是力不从心,他张大嘴,鼓起眼,死死盯住连正文扭曲的脸。 众人只听到:“叮”的一声,一道气劲从人群中飞来,将连正文的刀卷上了半空中,然后这刀在天上飞了半饷,落了下来,一人伸手按住,这人身着紫袍,形如山岳,脸色冷峻,不过三十多的年纪,正是巴山派掌门胡一达。 胡一达手一招,连正文的百练钢刀在胡一达的指间如同竹子做的一般,众人听到:“吱吱”数声,这口上好宝刀成了麻花一般了,胡一达信手往天上一扔,众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飞上了天空,嗡嗡声中,刀不见了踪影,竟然再也没有落了下来。 胡一达笑道:“连先生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儿。须知吾等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便这么急着向小徒下手么? 连正文心中惊异,这人好一手内劲,看他挥手,似是十成力也没有使出一成来,他称武传玉是他的徒儿,此人是巴山派现任掌门胡一达么? 当下按住心中惊慌,大声道:“汝是何人,可知这小子犯了大罪,正要明正典刑,你来阻挡,莫不是与他是一伙的么?” 胡一达冷笑道:“非也非也,吾正是听说了小徒犯了大罪,正要亲自来惩治小徒,不劳连先生动手,若是他真的做下如此人神共愤之事,不消连先生出手,吾亲自己毙了他。”胡一达用内力将这句话说出来,在这小小的场地中,声音如同水波一样,竟然凝而不散,久久在众人耳边环绕。 连正文笑道:“好说好说。”心中却打定了主意,万万不可以让武传玉开口,他眼珠子急急转动了起来,突然朝场外一指,道:“看,魔教的人混在场中。” 众人刚刚从胡一达的语音中清醒过来,听得连正文一指,大部分人都转过头去,看连正文指向的方向,见到众人包括几个乡老都在看场外,连正文猛然一脚,猛然朝武传玉的头踏下去,这一下,带起呼呼之声,显然脚上带了内力,想猛然一脚将传玉的头踏烂,到时候自然是他想怎么说便是怎么说了? 胡一达冷笑道:“在我面前,你也玩这个心眼。”手一招,众人只见武传玉“嗖”的一声,倒飞向了胡一达,刚好避过了连正文的一脚,连正文一脚踏在石板上,只听昨:“轰”的一声,那石板成了数块了。 胡一达将武传玉拖到手中,手一指,那牛皮便飞到天上去了,胡一达道:“你受了什么冤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便快快说出来罢。” 武传玉正在揉脖了,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连正文突然身影一动,只向武传玉冲过来,当真是动如闪电,他号流水刀,身形身法,其实亦不在他大哥连正安之下,连正文以手作刀,直取武传玉,竟然是想杀了武传玉灭口,这时是个人都想不到连正文会如此出手,他是武林前辈,算得上一号人物,武林名望,在北方武林不俗,平日也是一幅正道大侠的样子,不想竟然突然出手武传玉的口。 胡一达笑道:“如此我便不客气了,先生的右手便留下来罢。”只见胡一达手一张,在对面的连正文却感到对面的人影突然增大的数十倍,自己无论怎么去躲,都不能让胡一达的手,眼中便见到胡一达的手掌越来越来,如同山岳一般向自己压过来。 连正文大吼一声,扭身一转,生生往回而去,胡一达的手却长长了,一把捏住了连正文的右手,猛然用力一扯,众人只见连正文的身影突然分作两半,身突然飞出,溅起漫天的血珠,连正文惨叫一声,惊天动地,胡一达一手扯下了连正文的右手,将那手往天上一扔,又朝天发了一掌,众人只听到“轰”的一声,那手臂成了肉雨,纷纷飞下来,落了众人满头。 人群中有妇人惊叫起来,这事情看似长,其实只是片刻的功夫,连正文倒地不起,他一开始惨叫了两声,随即将口紧紧闭住,脸上却痛得变了形,眼都变作了方形,血丝充满其间,张了口,却不发声,随即用力点住自己的穴道,不让血再流下来,摇摇晃晃想站起来,却单膝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他身后的一众连家子弟都发出了惊声,向后退了几步,随后又壮起胆子,向前了数步,将胡一达围住,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胡一达长笑道:“你们可知,这连正文勾结魔教,欲将大家都卖与魔教,被我弟子撞破,所欲杀我弟子灭口,如今,正是罪有应得。”说话间,只听得人群中数十人同时大声叫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这数十声,个个都是内功高手,显然潜伏于堡中良久了。 数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连正文一见,心都凉了。 这些人,有少林寺的觉慧和尚、少林的俗家弟子张志达、有五台山明空、明法、有铁拳会张存仁,甚至还有青年侠士、黄河金刀方老爷子的三个晚辈方世杰、方世经、方世明,其他叫不出来名字的人,更有十多个,这些人早便藏在人群中了,自己却没有发现。 那方世经跳将出来,大叫道:“没有想到这连家堡也是一藏污纳垢之所,与魔教相勾结,真是没有想到。”方世经身后跟着一只大狼狗,正不怀好意,寻着地上的肉沫吃,些肉沫是刚才胡一达掌碎连正文手臂之后,掉在地上的。 连正文忍住痛,低声向身后的弟子道:“快快却叫堡主,多叫人手,不可在气势上让人比了下去。”身后的弟子连忙去了。 方世杰跳将出来,突然一刀,这正想去报信的弟子,顿时身首分离,人头掉在地上,惨叫之声响起,人群更是吓得退了些,妇女孩童都不敢去看,方世杰用脚踢了地上的尸体几脚,朝了掉在地上的头一脚踢出,那头“嗖”的一声,飞上了天空,方世杰用布擦了擦脚,退回了胡一达的身边。堡内众人见到这方世杰杀人,顿时都停住了声,一些妇人惊叫着,将孩子的眼蒙住。 方世杰笑道:“这人想必也是个魔教的探子,不必留手。”几个和尚宣了一声佛号,却也没有制止他,这里是以胡一达为首,他们也不好轻易说话。 连正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嘶声道:“诸位大侠都正道中人,怎么乱杀无辜。” 胡一达道:“正是这句话,我却要问你,你却为何要杀我弟子,而且还是我掌门大弟子?” 连正文道:“吾何时乱杀了?”心中却在计算大哥到的时间,计算场中众人的实力对比。眼角向着远处望去。 胡一达嘴角露了一丝冷笑,心知对方的拖时间,他也不点破,顺道连正文的话头,与他分说下去。 两边一时进入了口舌之争中。 此时在内院中,薜穿石用剑指着连正安,那剑还滴血,一边一群妇人、孩童挤在一起,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在一边,还有数十具尸体,男妇老少都有。 薜穿石狞声道:“连堡主,你认不认罪?我们要你做的事情,你到底做不做。” 连正安喘首粗气,他身上受了八处剑伤,薜穿石每次都不杀死他,只在他身上放深深的口子,此时他身上,几处都可以看见,他已然的薜穿石拼了数次了,可是两人的武功,差距实在是太大,比不过对方的。 一个连家的子弟,倒在地上,刚才让薜穿石一剑劈掉了腿,白骨都可以关节处可见,本来在地上,已然不出声了,看到薜穿石立于自己面前,似是没有防备,大叫声中,猛然奋起最后的力道,向薜穿石合身扑过,并大叫道:“老叔,杀了他。” 薜穿石嘴角冷笑了一下,转了下身形,那青年子弟扑了个空,薜穿石不用剑,只用左手手掌,猛然朝那青年的天灵盖上一拍,堂中众人只听到:“卟”的一声,这青年子弟的头颅让薜穿石一掌打飞了,血却没有来得及飞出,薜穿石又一脚,那青年子弟的尸体便飞到了一群孩童的面前,一群孩子吓得大哭起来,妇人们拼命捂住孩子的嘴,不让孩子们发出声音。 连正安脸色惨白,道:“住手,我,我……” 易辉从堂口走了进来,看到薜穿石的做派,眉头一皱,稍有不喜,道:“外面的人都清理了,不会有人来了。”刚才他却是去杀外面的人去了。 连正安惨笑道:“巴山剑派,果然名不虚传,两位只是李群山的师弟,便如此了得,连正安败于阁下手中,却心服口服了,只是如此乱杀,与魔教何异。” 薜穿石道:“我这个人很直白,我们与魔教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我们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魔教一干人不明白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才是王道,只当婊子,不立牌坊,如此不可长久也。” 连正安道:“两位如此做派,不怕正道武林人士知道么?” 薜穿石笑道:“连堡主不会说的,说了,你全家就死光了。” 这时几个巴山派的弟子从门口进来,一个弟子道:“师叔,掌门吩咐要快了,前面以经发动了。” 薜穿石笑了笑,走到一堆孩童面前,轻轻拉过一小孩童,笑道:“这个是连堡主的侄孙儿罢,生得好漂亮,不过我看命是不长了。” 连正安道:“你敢杀孩子?” 语言未落,只见薜穿石提起剑,一剑挥下,那孩子身边的一妇人,想必是这孩子的母亲,本想来抢孩童,让薜穿石一剑刺入了胸中,血染红了她的绫罗,她的一双眼立时变得没有了生气,薜穿石剑一提,尸体便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孩子们大哭起来。 薜穿石整了整嗓子道:“为了武林正义,为了灭掉魔教,为了天下苍生,某不得不行此以杀止杀之事,南无阿弥陀佛。” 一妇人朝薜穿石跪了下来,哭泣道:“莫杀我,莫杀我,我孩儿才三岁……” 薜穿石笑道:“不杀你,不杀你,吾是正道侠士,不会乱杀的。”转身走到那失了母亲的孩子面前,笑道:“有道是除恶务尽,若是这小崽子长大了,定然要投入魔教中,为害天下苍生。” 连正安道:“住手。” 却不防薜穿石一剑刺出,那孩童一声惨叫,薜穿石单手举剑,那孩子的尸体让他举在半空中,小手小脚,还在乱弹。 薜穿石道:“现在他不能为害天下苍生了。”说完,狂笑不止,声如厉鬼。 易辉眉头更加皱了,道:“我先出去了,看看跑掉了什么人没有?”说完转身便走。不理边上的几个同门了。 薜穿石却是不理,道:“呸,假仁义的东西,我这个人一向很直白,不说假话。”又向数个弟子道:“不用理他,看好这群妇人,如果有人跑,尽数杀了。”几个弟子见薜穿石神态,那里敢不听命。 薜穿石道:“这里还有数十个孩童,十多个妇孺,大家分了吧。” 几个人欲上前,作样子要杀人,这些弟子剑上都有血,刚刚在后院中与一群连家人拼杀,身上都有杀气。 连正安嘶声道:“你们住手,我答应了,你们要放过我连家这满门老小,可不许食言,要不然,我化作厉鬼,也不放过你们。” 薜穿石笑了几声,道:“我不怕厉鬼,我怕无聊。既然如此,你出去说罢,如果说得错了一个字,今天这里数十个连家孩子,全都要做我剑下厉鬼。” 连正安道:“好,我这便更衣出去,与人说明,你不得对妇人孩子下手。” 薜穿石道:“我等着。” 不多时,连正安换了一身衣裳,强自支撑,向门处而行,身后,是十多个冷笑的巴山派弟子,个个将剑住在手中,看着连正安出去,薜穿石在门口大叫道:“连堡主,你若临时反悔,到时我不但杀光你满门老小,还大开你连家堡的大门,让外面的流民一涌而入,让你连家堡这里所有人都死个精光,到时谁知我们做下了逼你之事?” 连正安回头到:“我自然知道,只恨我技不如人,不能护住自己家小,嘿嘿,谁知道我竟然要靠出卖这满堡子的人。”连正安说完,又走了数十步,喘口气,又接着上前。 在那场坝中间,数百人围着,看到连家外姓子弟越来越多,这些人个个都面露悍色,个个都抽出了刀,此时连正文的底气越来越足,口中虽然还在与胡一达讲道理,口气却越来越横,时不时爆一粗口。 一连家子弟高叫一声,道:“二叔,若不是我们连家堡收容,这满堡子的人,都要让外面的流民杀光啦,跟他们讲什么道理,将他们都赶出堡子,让他们自已找活路去。”他这话却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思,依他们想,反正与这些人没有什么好说,倒不如来干脆的。 一群连家子弟皆大叫起来,手舞兵器,此时又找回了气场。 连正文喘了口气,虽然大哥二哥没有来,但是自己身边的人多了,气势也足了,对面胡一达虽然带上了一大帮子人,而且北方几个大帮派都人跟在他身边,但是自己毕竟然是主场,人也多起来了。 那崔九德摸着胡子上前,指着胡一达一群人,道:“你们这群江湖武夫,想胡来么?还有你这人,竟然伤了连兄一杀臂膀,如此残忍,伤人都抵罪,你也自己砍下自己一条手臂罢。”身后的王莫泫与郑之应则不出声,两人神色凝重,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一群人吵着拿起兵器,此时连正文却不想再与胡一达啰嗦了,心中盘算怎么报复胡一达,心道:“等会一定要将这姓胡的逼死,还要将这姓武的也砍了,方才快吾的心,要不然,我心难平。” 人群正在吵闹音,一道声音传来:“你们都在做些什么,还不快快退下。” 只见连正安脸色惨白,慢慢向这边走了过来,身后也没有一个子弟来扶持,他寒眼看着连正文,道:“你们都退下。” 一群连家子弟见到族长来了,都退了下去,连正文喜道:“大哥,你来了,这姓胡的欺到我们连家堡头上啦,须放他们不得,要将这伙人都杀光了才行……” 连正安也没有走到连正文面前,只是站定了道:“然后你就与魔教私通,将我们这满堡子的都卖了么?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知罪么?” 连正安声音极冷,连正安一时有些发愣,来不及思考,就见连正文道:“连氏子弟听令,将这数典望祖的家伙绑住了。” 一些连家子弟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不说话。 连正文道:“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 连正安怒道:“休要多说,我没有你这个兄弟,来人,快快将他拿下。” 连正文道:“大哥,就算你要对付我,也要等将这群人打走以后再说,你今怎么……” 连正安道:“不必多说了,不必多说了,我没有你这个兄弟,你昨天夜里,与魔教头子秦匪的使者见面,悄悄谋害武少侠的事情,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诸位,这是连家对不起人,不要信他胡说。” 此言一出,众人大哗,一群人都指着连正文低语了起来,众人都自动距他远了一些。 连正文愣了半天,看到众人都向自己指指点点,一时间有一些恍惚,他平日对大哥是有些不满,也有过夺了大哥位子的想法,那毕竟只是想法,自己根本没有做过,外敌来了,他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共抗外敌,没有想到大哥却突然将他卖了。 胡一达嘴角露笑,道:“连堡主真是英雄人物,难得是能大义灭亲,亲兄弟犯了事,也不包庇。” 连氏三兄弟,早些年走江湖时,都是一体行动,兄弟情谊还是极深的,三兄弟早些年,一起出过关,一起下过洋,一起打江山,将连家堡建成了山东大派,几与江南几个世家相近了。 连正安道:“正邪之分,犹如黑与白,决不可混肴。”说完话,脸都白了几分,又强自撑住,不让自己倒下去。 连正文大叫几声,嘶叫道:“大哥,我是你兄弟啊,你就算是要对付我,不等把这胡一达打跑了么,这胡一达手段狠毒,我连家堡要是落在他手里,只怕不得善终啊,大哥。” 这时人群一阵子涌动,连家众人都动容,都感到连正文说得有理,只不过不应里通魔教。 连正安道:“你们快快将他拿下,不听我的话了么?” 连正文向周围看了几眼,只见人们的眼中都是冷漠,怀疑,戒备,却没有一个人关心,连正文年过四十,大半时间都在为连家堡打拼,这些年,不知道为连家堡消灭了多少个对手,这些人平日他都是要保护的,都视为自己人,不想到了关键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来助自己一把。 连正文嘶吼一声,眼角落了几滴泪水,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流的,他用脚一踢,将地上的一把单刀踢了起来,那刀落在他手中,舞个刀花,举目四望,去不知往那里逃。 方家三兄弟皆齐齐怪笑一声,三人一齐跳了出来,方世明笑道:“胡真人,这家伙交给我们三人打理,你且看我们小辈出手。”三人皆手执带柄长刀,围着连正文转了起来,发出一声声怪笑。 这时人群中的连氏子弟挤作一团,连家子弟想上前相助,却终于没有人敢,这和魔教勾结的罪名,着实不小,王、郑、崔三个乡老也不敢开口,这三个乡老都有家人在朝中为官,今上最为恶者,便是白莲教,若是自己为白莲教说了一句话,家中在朝为官的子弟,那便要遭别人的猜疑了,这几乎是立场问题,这三人更不敢多说了。 连正文看了看身边的方家三兄,定下神来,狂笑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东西,三个在黄河上偷鸡摸狗的玩意儿,别人不知道你们做什么营生,我连正文还知道么?你们不过是三条狗,现下投了胡一达,也学着做人了。” 方世明笑道:“连大爷,您还记得一年前,我伯父派人上门说亲,想娶连恩喻小姐为妾,两家结为亲家,不想你却将我家说亲的人大骂一顿,还将我打断了腿,这件事情,您还记得么?” 连正文狂笑道:“那方老头子六十多的人了,竟然还想娶我们家恩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某家只打断那说亲的婆子一条腿,真是给足面子了,你们三个蛆,更是配不上我家恩喻。” 方世杰:“呸”了一声,道:“你又是什么好货,你们连家堡,不知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伯父黄河金刀方老爷子,是江湖上一等一的英雄人物,怎么又配不上你们家的连恩喻了。” 连正文笑得差不多断了气,道:“黄河金刀、盖世英雄,哈哈哈,菩萨听到你这个话,也要笑了,他不过是个放迷药的下三滥,就这些年假仁假义做几件好事,便以为骗得连某这双眼么,十个黄河金刀,也比不上我连某一根脚趾头” 方世杰道:“你今天便要死在我等手中了,今天北方武林的诸位英雄都在看着,我兄弟成名之战,便在今日了,一想到你要死在我们手中,真是好爽。” 胡一达在远处笑道:“三位少年英杰,真是江湖后起之秀,诛杀这魔教妖人,为江湖靖平,立下大功,胡某记住了。” 三人一声呐喊,一齐上前,三个打一个,这一个还断了一条手臂,也不顾一边还有正道人物看着了,如今是扫荡魔教妖人,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规矩,这是胡一达亲自己对后面几个和尚道士们说的,事先胡一达便向三人保证,后面的正道武林人士不会出手阻止。 三人一齐出手,配合起来,确实不错,不过连家的五虎断门刀也不是吹的出来的,连正文更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硬手,就算是黄河金刀方老爷子来了,只怕也不是对手,只是连正文今天失了右手,左手使刀,使不出几成功夫,即使如此,三人的胜面也不大。 这三人只是江湖上的二流功夫,当不得真,李群山曾说方家兄弟,欺软怕硬,练不成上乘功夫的,真正的强者,欺硬怕软,不是这等脓包角色,更不是这等品质。 三人配合,方世杰专攻下盘,方世明欺连正文失了右手,便专门攻对手的右侧,方世经则正面对敌。 连正文虎吼一声,道:“今天先砍了你们三个蛆虫,再来砍胡一达,说罢,长刀指天,身体一个倒翻,让过了方世杰砍双腿的一刀,方世杰这一刀,将地上的一石盘都砍了起来,飞入人群中。 连正文身体一倒转,借身体翻动之力,刀一翻,在方世明身上带了一道刀口子,方世明大叫一声,退了数步,只是连正文左手用刀,气力不继,若是右手用刀,刚才一下子可以将方世明砍作两段,他号“断水刀”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 方明杰趁他落地,身形没稳,再次上前,长刀直砍他双腿,连正文若是用刀格挡,定然不能,他左手力气不比右手,如何能挡,定然让方世杰一刀将自己的单刀打飞,他用的五虎断门刀,若是没有刀在手,一身功力又要大打折扣。 连正文向前伸,使用一个引字决,长刀力在前面刀锋部,这一刀,正取方世杰长刀无力之处,众人听听“叮”一声,方世杰的长刀没有扫到连正文的大腿,反将自己的衣袍割下一块。 站在胡一达身后的张志达道:“这连正文亦是一把好手,若是右手不损在胡真人手中,手中有刀,他使出五虎断门刀来,只怕在北方武林中,能排进使刀的前三名,依我看,在黄河以北使刀武林人物中,只有铁手会几位堂主,我几位师叔在他之上。”张志达身边少林欲家弟子,见识自然是不凡的,只是他是使棍法的,不是使刀的,要不然可以看得更准。 胡一达轻笑道:“张大侠的大千棍法在北方武林大有名气,可以称得上少林棍法的大成者,若是张大侠出手,这连正文铁定不是对手的。” 张志达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我的棍法不行,听师叔祖说,投靠了齐卓一的杨德维才是少林使棍第一人,他的棍法已然到了随心所欲,如指臂使的地步,当年杨德维逃出少林,连打伤罗汉堂十八师叔,连我师父也伤在他手下,听我师父说,我的棍法不及当时的杨德维的一成,我的棍法,不能入胡真人法眼。” 当年杨德维还叫杨志维,是志字辈中最为杰出的弟子,使棍法号称“金刚铁棍”只是因为和上一辈的人物不和,产生了利益纠纷,心生不满,戒律堂的长老要罚杨德维,杨德维大怒之下,使出自己的棍法,将戒律院数个万字辈、觉字辈和尚都打死,然后单人出山门,罗汉堂十多位长老去挡,不想杨德维大发雄威,打死打伤数十人,一人逃下了山,当时杨德维打作的人中,就有张志达的师父万明大师在内。 一边的觉慧和尚道:“当时贫僧便在一边看着,那时张师弟还没有到少林,贫僧亲眼看到那杨德维一棍将一尊使罗汉掌的铜罗汉打成铁粉,那个力度,速度,每每让贫僧在夜中惊醒,这样的棍法,力度,想一想便让人不寒而栗,十多年了,贫僧每每暗自思量,若是遇到杨德维这叛徒,贫僧仍然不是他的对手,贫僧的武功,即便那杨德维十多年没有进步,贫僧仍然不能敌他。” 张志达道:“师兄你不知道么,那杨德维投靠了两湖齐老大,年前言家与齐老大冲突,正明师祖作为公人也到了,只是当时正明师叔身为公人,不能拿下杨德维,后来巴山剑派李观涛大侠出场,中了段德义暗算,便去追杀段德义,杨德维去阻挡李观涛大侠,李观涛大侠只用了一剑,便将那杨德维杀死了,肠子都流了出来,后来虽然被人抬走,但想来一定是死了。” 觉慧愕然道:“他死了,被李大侠杀死了,谁的武功谁能杀他?你是说巴山派李大侠杀了他,那也是有可能的罢,李群山大侠名动江湖,单人上天山,杀死魔教长老十八位,李群山大侠杀他,应该是真的罢,不过想来李群山大侠要杀杨德维,定然要用上上百招,才能杀死此人,杨德维武功惊天动地,虽然不是李群山大侠的对手,也要让李群山大侠头疼许久罢。” 张志达道:“好像不是李群山大侠出手罢,是一位叫李观涛的大侠出手,这位李观涛大侠似是李群山大侠的师弟,没有什么名号,好像当天也死在段德义的手中了,不过确实是李观涛大侠杀了这少林的叛徒,名字我是没有记错的。” 此时胡一达聚精会神正在看场中四人打斗,毕竟连正文失血过多,已然有撑不住的架势,此时连正文连用巧劲,方才让过方氏兄弟,这三兄弟一见对方不敢和自己硬拼,越发用起了无懒招数,招招和对方拼力气。 觉慧道:“胡真人,贵派确有一位叫李观涛的大侠么?贫僧听说这位大侠杀死了杨德维,不知是不是真的,能杀了杨德维这等人物,定然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了,武功上定然不输于胡真人罢。” 胡一达转过身来,道:“我确有一师弟叫李观涛,确实是他杀死了杨德维,不过他当日也战死在雪枫楼上。”胡一达一想起李观涛,脸上亦有一丝伤神,不过一想到巴山派的大业,脸上又变作坚硬的神色。 觉慧道:“这位李观涛大侠能独战杨德维这等人物,定然是一位武学修为上了不起的英雄,这样的人物竟然英年早逝,真是天妒英才。” 张志达道:“想必正是因为这杨德维在雪枫楼上耗尽李观涛大侠的内力,李观涛大侠虽然能杀死杨德维,只怕自己也是油尽灯枯了,是以才被段德义杀死。” 后面明空、明法、张存仁纷纷道:“想必正是如此了,正是因为杨德维耗尽李观涛大侠的内力,李观涛大侠才让段德义杀死,这位李大侠能打败杨德维,真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此时易辉正从内院悄悄走来,本来是向想胡一达说明情况,通报一下里面差不多都杀光了,不巧正听到这番语言,易辉先是将手中的剑撑在地上,然后捂住肚子,脸上肌肉抽动,然后他终于忍不住了,用手猛拍着地,哈哈哈狂笑起来,将众人的眼光都引到了他的身上。 张志达惊异道:“易大侠,你是怎么了?” 易辉笑道:“没、没、没什么,我就是想笑一下,不然我会内伤的,我,我生病了。” 胡一达转过身,将他拉起来,道:“里面的事情搞好了么?”又低声道:“别笑了。” 易辉好不容易停住笑声,低下声音,此时方家兄弟与连正文斗到了关键处,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去,没有时间来看他,易辉低声道:“放心吧,都控制住了。” 胡一达低声道:“一会儿连正章回来,见到这个情景,肯定忍不住,你出手,将他杀了。” 易辉皱着眉头道:“何必做得太绝了。” 胡一达道:“你若不想做,我亲自出手。”胡一达语气中隐有怒气,易辉做事由着性子,胡一达便有一些怒其不争的意味在其中,心道:“若是薜穿石在些间,那一定是二话不话,提剑便杀人的。” 易辉道:“我做、我做,还不是为了巴山派那些死去的师兄弟。”脸上却是一脸的不情愿。 这时,堡门口人群涌动,一人挤着众人,从门口进来了,正是早上去与魔教联系的连正章,他刚走到了门口,便看到一大群北地的武林人物,都是有头有脸的,围住自己的弟弟,一边的众多连家子弟,虽然多是外门子弟,可是却没有一个上前,只是在一边看着,个个脸上透着紧张的神色。 连正章一见,自己的弟弟断了一只手,左手用刀,正和三个年青人拼斗,这三个年青的似是黄河金刀下的三兄弟,连正章是认得的,黄河金刀方老爷子曾在去年派人上门说亲,想将自己的侄女连恩喻取作小妾,当时便是这三兄弟的老大来和媒人一起来的,只是连恩喻是连家三兄弟心头肉,怎么可能将她嫁给一个老头子,连正安还好,只是客气的请那老大方世明出门,不过自己的弟弟连正文脾气不好,当时大骂了方世明一顿,将方世明踢出了堡门,还逢人便说:“就方老头子,也做癞蛤蟆吃天鹅肉的主意,也不撒一泡尿照一照自己的德行。”连正文是逢人便说,搞的北地武林人物差不多都知道方老爷子求亲被拒了,北地武林人物人大都暗自唾弃,嘲笑方老爷子人老心不老,这件事情大大得罪了方氏一族,连正章知道那方老爷子名为英雄,实为小人,什么人得罪了,一定要将对方治死才停手,弟弟得罪了方氏一族,那方老爷子一定肯定不会罢手,定然找机会报复,不过就算是方氏一族举族而来,只怕也不是弟弟一个人的对手,方老爷子的武功怎么样,连正章还是知道的,不过眼下怎么弟弟断了一条手,使刀的断了右手,那功夫可就大打折扣了。 又看到自己的大哥脸色惨白,站了一边,也不说话,连正章上前道:“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正安一见弟弟来了,大声道:“连正文勾结魔教事发了,被我开革出门,从此他不是我弟弟,你快快回到我身边来,不得与他为伍。” 听到此言,连正章只觉得头脑“轰”了一声,又看了看一边,站着胡一达、觉慧、张志达、张存仁一众北地武林人物,他不识得胡一达,可是胡一达却立于众人之首,以此为首,肯定是首脑人物,这人气度如山岳,脸上似笑非笑,向着自己望了过来。 连正章心道:“这人是谁,如何知道此事,我原本不同意这个计划,想不到这么早便被发现了,勾结魔教,可是大罪,只是说什么也不能正文伤在他们手中。” 不想胡一达笑着向连正文道:“这位一定是“仁义刀客”连正章先生罢,连先生仁义无双,在北地活人无数,急人之所急,患人之所患,是大英雄,连先生认为,这等勾结魔教之徒,该不该杀?“ 连正章心头直转,道:“这位先生请了,不知阁下尊号?为何来我连家堡?” 胡一达道:“不敢,某胡一达,便是这位不成器的武传玉的师父了,只所以来贵堡,只因为有人勾结魔教,甚至还想嫁祸于我弟子,是以吾不得不来一趟。” 连正章眉头只跳,果然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胡一达是李群山的师弟,能将李群山这等人物排挤下掌门大弟子的人物,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只是为了自己的弟弟,怎么也要争一争。 连正章道:“中间肯定有误会,我二弟平日行事有些孟浪,但决非是非不分之徒,至于勾结魔教的说法,只怕不可信也,胡掌门万万不可听信一面之辞。” 胡一达笑道:“自然,自然。”然后朝后面一挥手,后面两个巴山派弟子拖着一人上前,那人满脸的血,身上却穿着魔教的白袍,上面绣四朵莲花,正是白莲教的四花使者。 连正章一见,心都凉透了,这人正是昨天与连正文接头的魔教使者,是秦匪的代言人,自己也在外面悄悄见过,只见此时这魔教使者全身多处剑伤。 胡一达笑道:“此人名卢飞烟,号踏水过黄河,是魔教中的金衣使者,不知连行生识不识得?” 连正章还没有开口,后面一干武林人物,觉慧、张志达、张存仁等皆道:“此人正是魔教使者卢飞烟,是魔教中传递消息的得力人物,我等都识得此人,数次追杀,都让他逃了,不想死在胡真人手里。” 胡一达道:“此人号踏水过黄河,轻功极是了得,我牺牲数名弟子,才拿住此人,从此人口中得知,贵堡连正文先生与魔教有所勾结,物来拿人,顺道也救下小徒。” 连正章说不出话来,现下势比人强,而且铁证如山,这卢飞烟是魔教中有名号人物,想抵赖也抵不掉了。 胡一达又从后面弟子的手中拿过一封信,上面正写着:“白莲圣教护法秦匪敬上”这信正是写给连家堡的信,不想也落到胡一达手中。 胡一达道:“某身后的众位北地武林英雄都看过这封信了,里面说什么,我都看到,信中竟然要以牺牲我爱徒性命来堡全贵堡,想必贵堡与魔教有染的,怕不只连正文先生一位罢。”说完,胡一达用冷冷的眼光看着连正章。 连正章冷汗直下,不想一边的连正安大声道:“我连家堡除去那连正文,其他人都与魔教无关,连某可以保证。”声音惶急,隐隐发着抖,自然是想保全自己的弟弟。 不想胡一达只是不理,道:“连先生,某刚才问你的话,连正文这种勾结魔教的败类,该不该杀呢?” 连正章呐呐无声,此时胡一达身后的众位武林人物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似是怀疑连正章也与魔教相勾结。 连正章忍了半天,最后才道:“该杀。” 胡一达笑道:“好,真是好,方家三位英雄侠少,你们都退下来罢,让这位连正章大爷下手自家清理门户,咱们外人,可不好管。” 方家三兄弟一齐露了一个诡异的微笑,一齐收住朴刀,往后一跳,连正文此时已然没有力气,单手以也柱地,支撑身体,不住的喘气。 胡一达笑道:“连正章先生,请吧?”身边一巴山派弟子向他掷来一单刀,意思是要他上前杀了自己的弟弟。 连正章脸色惨白,他手执单刀,看着自己的弟弟,身后是一大群北地武林人士,个个眼中都不怀好意。 方世经笑道:“这等恶徒,连先生将其杀了以后,可不可以将尸首与我,我有用的。” 连正章想到江湖上传言,这方世经养狗吃人,极为恶毒,又看了看他身后,果然跟着一条大狼狗,拖着长舌,不怀好意盯着自己弟弟,嘴中还有一块骨头,竟然是一块手骨,想来是弟弟的手骨了,连正章心头翻涌,自己三兄弟好不容易打下这片基业,今天难道要葬在此间。 想到这里,缓缓走向自己的弟弟,手中单刀挥起。 连正文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无力的笑了一下。 连正文长呼一声,刀光直起,突然砍向了站的最近的方世经,这一刀如同天地之间太阳初升之时的光芒,一片白茫茫,这一刀,正是五虎断门刀的精华之所在。 方世经大叫一声,以他的武功,是万万敌不住对方的,那刀光如黄河奔流,直取方世经的面门,速度甚至超过了声音,眼看方世经便要死在连正章的刀下。 方世杰与方世明齐声大吼,却无力来救,他们三人武功加起来,也拼不过这眼前的连正章的。 刀锋已然到了方世经的眼珠之前,两根手指伸来,轻轻将他的刀挟住了,然后一扯,他的刀飞到了天上去了。 一人灰衣人上前,踱到众人面前,他穿着巴山派的服饰,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长得短胖,脸上还有油污,眼屎没有擦净,似是一个掌柜的,这人走到一脸发愣有连正章面前,轻声道:“在下巴山派易辉,连先生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看着发愣的连正章,易辉道:“刚才你不出手,你今天就可以不死的,唉,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方家三兄弟惊魂未定,方世经大骂道:“连家都是一群只会暗算别人的东西,竟然敢暗算老子,你放心,你死了,我一定将你们的尸体全都喂小宝,死也不让你们安生。”此时他再也不顾正道侠少的形像了,死里逃生,一时顾不得一边的胡一达等正道人士听到了作何之想。 觉慧道:“阿弥陀佛,我等本来怀疑连正章先生也里通了魔教,看来果不其然也,真是罪过罪过。” 张存仁亦道:“若不是胡一达先生说我正道武林,仁义为本,本来说应一涌而上,将你全堡都灭亡,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死不悔改,胡真人,某愿上前结果了这两人,但是还是给他们一个善终罢,不要让方家三位少侠做灭尸之事罢。” 张志达亦道:“想不到,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仁义刀客,也与魔教相勾结,真是想不到,唉。” 这些人发了话,那么别人也就无话可说了,即便是三位乡老,亦不敢开口,这罪名太大,和魔教妖人相勾结,这是多大的罪名,当年王思远事发后,与王思远交好的官员、亲友,个个都没有好下场,武思训也因为王思远的事情大大失宠,一度让朝中正统派、清流派打得抬不起头来,若不是近年来正统派力量太强,皇帝意欲压制正统派,只怕武思训现在也不敢嚣张。 易辉道:“你们两人,拿起刀来罢,与我堂堂正正一战,让人看一看五虎断门刀的传人的刀法到了那一种地步。” 连家兄弟对视一眼,连正章道:“今天多的话也不说了,胡一达,你也是个明白人,行走江湖,其实那里那么多黑白之分,又那有那多么是非之分,求得不过是地盘、赚的不过是银子,想的不过是漂亮娘们,做事要留一丝余地,何必做得如此绝。” 胡一达还没有开口,方世经笑道:“是啊,何必做得如此绝,现在整个北方武林都知我伯父求亲不得反受侮,我上得门来,竟然给人踢出门去,一口茶水也不得吃到,何必做得如此绝……” 胡一达笑道:“两位何必如此,以我观之,连家堡中,大多数人都是无辜良人,都是无罪之辈,吾看连正安先生对两位么下勾结魔教的事情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下面的连家子弟辈,也是不知道你二人反下勾结魔教的。” 觉慧一听,道:“阿弥陀佛,胡真人真是慈悲为怀。”胡一达身后数名北地武林人物也称赞胡一达胸怀仁义。 只是此时,只得得人群上一声大吼,一人跳出来道:“你们都是一群伪君子,你们逼死人,还装什么好人。”话音刚落,一条北方大汗从人群中跳出来,连正安急急道:“继宾、你快快回去,不要站出来。” 不料后面又有数条大汉从人群中跳出来,正是连家的后辈字弟,正是低连正安一辈的连家子弟,一齐站起来,面对胡一达一众武林人物,个个怒目圆睁,怒气冲冲,手中还拿着扁担等物,一幅要拼命的样子。 那带头的大汉正是连继宾,亦是连家子弟。 胡一达笑道:“这位小兄弟是帮亲不帮理了。” 那连继宾先是一愣,然后道:“吾不知什么魔教妖人,什么白道黑道,吾之知道,要不是连老叔,这一堡子人,不知要死多少。” 胡一达道:“你却不知道,你的连老叔的行为,不知害了多少连家堡以外的人。”说罢,再也不理这几个小后生,道:“杀了。”以胡一达一派宗师身份,实在用不着向几个小后生说这么多的。 易辉剑光挥出,长虹接日,一道剑光,冲连氏兄弟两人面门,连正安则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易辉的武功,两个兄弟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剑光接天,五彩霞飞,气劲回荡,冲起无边沙尘,众人只见到那剑光如同灵性一般,在两兄弟两人身边转来转去。连家兄弟支起刀来,却挡也挡不住,两人大骂声中,靠了一堵墙,方才没有让人杀死,这两人如同让狂风逼到墙角的小羊,徒劳的挥动手中的兵器,眼中尽是绝望。 觉慧一干人张大了嘴,仿佛见到了鬼一般,剑气外放不说,这剑光如同有生命一般,有一些让后面的众人大吃一惊,均是心道:“这便是绝世武功么?” 众人都只曾听说过,剑法到了高深时,自然可以一剑动山河,这易辉的剑法,只是一剑使出,宛如数十人同时舞动长剑,剑光涛天卷起,本是易辉一人攻连氏兄弟两人,而连氏兄弟反倒像是在挡抵数十人的剑法一般。 连正文高声叫道:“想不想,想不到这位易大爷的剑法如此高明,今天连某死在如此剑法之下,当真不枉此生了,易大爷,若是连某自刎于此间,易大爷可否放过我兄弟。” 易辉还没有说话,不想一边的方氏兄弟齐齐叫道:“绝不可以放过了魔教妖人。”三人异口同声,易辉没有张口,而胡一达只是笑而不语,对身边的弟子道,你且去将连家后院中的人都看紧了,我听说连正安最爱一女名连嗯喻,你等且去将她拿下。”那弟子应声而去,是准备带人拿人去了。 剑光漫天,方氏兄弟两人手腕齐齐中剑,一道剑光闪过,两人的刀都飞到天山去了,两人齐齐跪在地上,他两人被易辉耗尽,再也没有一点儿力气,易辉不想杀他两人,只是住了手。 方氏兄弟大喜,一齐跳过去,胡一达身后众人听到到刀光闪动,方世明大叫道:“先将手脚筋都砍断了,再慢慢盘问他们不迟。”胡一达道:“三位少侠,且慢。”只是胡一达只是假装说话,几个字说得极慢,只说到“三位”三字时,三兄弟一齐下手,只听到“卟、卟”两声,兄弟三人训练的将连正文、连正章两人手脚筋齐齐挑断,三兄弟仿佛是经常做这个活计,端的是极为训练的。 三人一起假作吃惊之状,道:“胡真人,我等手快一步,如何是好?” 胡一达叹道:“唉,你们三位侠少,也是心太急了,如此是不是太过了。”后面一众武林人物也装腔作势作势的责备三兄弟,胡一达道:“你们且记,以后不可如此了,知道了么?” 方世明假装道:“胡真人的话我等都记住了,只是想到魔教妖人在前,一时没有忍住心中愤恨,想到这些魔教妖人,杀人放火,不知做了多少恶事,吾等一见,恨不能立时杀之。” 连正安忍住脸上极痛的神色,道:“真人,吾弟已然没有武功,能放过他们么?他们亦是一时糊涂,真人且宽宏大量一次罢。” 胡一达道:“若是两人以后还为恶,谁能保之,到时吾不在山东,谁能除去此恶。” 方世经大叫道:“正是正是。” 这时立于一边的几个连家外门子弟,那个叫连继宾的,大叫一声,道:“俺与你们这些小人们拼了。”说罢,带着二三个后生,拿着各式物器,冲了上来,方家三兄弟齐齐冷笑,三人长刀挥出,冲出来的六个后生小伙子,一个都没有跑掉。 三人长刀齐送,一个走在最前的后生,被方世明一刀送入了胸腔中,他手中的扫帚也让方世明砍作两段,方世明怪笑三声,一脚踏在那死去后生的胸膛上,抽刀而出,血飞到他脸上,他浑然不服,脚踏尸体,英雄了得,顾视群雄,旁人见了,端的要叫一声:“好汉子。” 方世经跃进到人群中,大吼一声;“力劈华山。”只见血光飞起,三个后生让他一刀从腰中砍作两段,血如柱子般喷起,方世经道:“魔教妖人,不堪一击也。”只见三具尸体半天才倒下,方世经持刀而立,面作金刚怒色。 最后的方世杰从天而降,一个后生正在他面前,朴刀挥出,那长朴刀将那后生手中的棍子从中间砍作两半,然后一刀直入那后生胸中,那拿棍的后生小伙子用手抓住长刀,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方世杰一时不得抽出刀来,于是虎吼一声,手持刀,向前拼命冲去,带着那后生向后猛退,一路上血洒了一地,后面的人群见到那后生背后出了一段刀尖,人却拼命向后退,都惊叫声来,方世杰连人带刀,带着那后生,冲进人群中,人群中惊叫连连,自动让出一条通道,那三老之一的崔九德那里见过这亲的景像,惊得昏了过去,倒在人群中,方世杰一声怪叫,终于从那后生胸腔中抽出刀来,然后又是一脚,将那后生踢了开去,尸体飞起来,倒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人群哄的一下,纷纷向后退走,不时人妇人的惊叫声。 这时只剩下那连继宾一人,立在场中,看着跟着自己一起玩到大的几个伙伴,片刻便死在场中,血流了一地,尸体的眼睛都没有闭合,眼中满是不相信的神色,方氏三兄弟一齐收住刀,齐齐冷笑起来,眼光向这连继盯来。 三兄弟中不知是谁一声冷笑,道:“这位兄弟,你若是跪下磕个头,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胡一达眉头皱了起来,这三兄弟搞得跟黑道一般,虽说打了消灭魔教的大义旗号,但是这么做,毕竟会让巴山派的对手闲话,后面的张志达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这么杀过人呢?没有想到人从中间砍开,血会飞得这么高。”说完偷笑不止。 三人逼向了中间的连继宾,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诡笑,连继宾面上作悲色,看着地上自己死去的伙伴们,大吼道:“老子不怕你们这群畜牲一般的东西,来吧,来娶爷的性命罢。”大叫声中,向最前的方世明跃去,手中的棍子猛打下去,三兄弟一齐笑起来,跳起来,分立于连继宾至的三方,三把长刀,分取那连继宾的上、中、下三盘,这一下,眼看是要将这少年砍三四段了。 张志达脸上露出了兴奋了神色,叫道:“好。”随即掩住自己的嘴,又看到没有别人注意到,才放下心。 眼看少年要被分成四段,胡一达身后众人,觉慧笑着吟了一声:“阿弥陀佛,好玩,好玩。” 胡一达身后的众人,大都都面露出兴奋的神色,当然也有个别不忍心看的。 一只手伸出来,将连继宾轻轻提了出来。 易辉道:“这少年不是魔教妖人,我作保。”手上还提着那连继宾,他面沉如水,手提长剑,他虽然也为胡一达做事杀人,却没有这种恶毒的习惯,他心中对这三兄弟实在看不过眼了,又转头对胡一达道:“师兄,你放了这位连小兄弟罢。” 胡一达心道:“正事要紧,还要利用这三个愣货,他们与连家有仇,做的有些太过也正常。”当下道:“三位侠少,我等不宜乱杀,这些只是平民百姓,想必中间没有魔教妖人的。” 三兄弟眼珠一转,停了下来,方世明道:“胡真人说他们不是,他们便不是了,胡真人天下第一高手,我等只有听从胡真人的份,万万不敢有违的。”这一句话去,胡一达也眉开眼笑。 三兄弟站定一边,方世明开口道:“不过,这连正文、连连章,却是魔教妖人无疑了,胡真人说是不是?” 胡一达笑道:“这是无疑了。” 方世明道:“那么连正安堡主只是被他们蒙蔽的是不是?” 地上的连正章抢先道:“正是,这与我大哥无关,是我自作主张,与魔教妖人联系的。” 方世明笑道:“好、好,你承认便好。” 方世经方世杰两人走到连正章、连正文面前,方世明则笑道:“连堡主,你说,里通魔教妖人,该不该杀?” 眼下,若是连正安说:“不杀”两个字来,到时候便是连正安也要杀了。 连正安面作痛色,道:“该杀。” 方世杰大笑一声,一刀直下,面带快意,嘴都笑弯了,连正文惨叫一声,人头飞起来,血染半边墙,方世杰一手提连正文的头颅,一脚将他尸体踢了起来,笑道:“诛杀魔教妖人,何人不当先,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江湖靖平,方某便出手了。” 连正安、连正章皆脸上流下泪水来。 方家三侠少皆狂笑不止,声动堡子。方家老四—那条叫小宝的狗也狂叫两声,跑动起来。 方世明又指着连正章道:“连堡主,这人里通魔教,你且说,该不该杀?” 连正安泪如雨下,痛道:“该杀。” 长笑声中,方世经脸露怪笑,咬着牙,一刀下去,只见血光飞起,一颗大好头颅,又落在方世经手中了,北地仁义刀客,平生活人无数的连正章,亦死在方家兄弟手中。 这时,一群妇人老头上前来,他们正是刚才死去后生们的家人,个个都扑上来痛哭,声音震天。 方世经心情正好,听到这么多哭声,大吼道:“不准哭了,听到了没有,你们自己收尸吧。” 一老者立了起来,手指方世经,大骂道:“你们,你们一定会有恶报的。” 方世经大笑道:“我等为武林正道,杀了他们,正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佛祖见了我们,也要称我们一声为武林除害。” 这时站在胡一达身后的张存仁道:“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万万不可乱杀之。” 武传玉本来不敢说话,他甚是惧怕胡一达,这时看到有人出头,亦道:“师父,他们都不是什么坏人啊,求您放他们罢。” 易辉走过来,还将那连继宾点了穴道,生怕他乱跑,又在方家兄弟手中送了性命,上前道:“师兄,何必如此,放过这连正安罢。” 胡一达心中叹道:“做好人易,做恶人亦易,先做好人,再做恶人,甚难啊。” 这时连正安突然上前,直面胡一达,胡一达身后的众位弟子都将手中的剑柄拿住,个个警戒的看着连正安。 连正安突然朝胡一达跪下,道:“连某有罪啊,弟弟与魔教妖人勾结,连某竟然不知,差一点让连某犯下大错,连某有罪过。” 胡一达上前扶住连正安,笑道:“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连堡主应以此为戒,不可再犯。” 连正安却道:“连某有罪,只求一事,胡真人一定要答应我。” 胡一达笑道:“连堡主请说?” 连正安道:“请胡真人收我为弟子,连家堡愿作为巴山派一个分支。” 胡一达身后一众人都面露惊色,个个惊疑不定。 胡一达心中笑道:“薜穿石果然干得不错。” 院落内,一地尸体中,一边还有数十个孩童妇人惊恐不定,看着立在院中之薜穿石和十多个巴山派的弟子。 薜穿石笑道:“从此,这连家堡便是我巴山派一个分支了,你们知道了么?” 站了薜穿石身前的十多个巴山派弟子,个个都面露疑色,连家兄弟如何会将自家的江山,送与旁人呢? 薜穿石笑道:“我这个人直白,我平生只服胡一达,他比我武功更强,心更狠,手段更无耻,这一次,这个主意我便想不到的。” 这时,前面场坝中间,胡一达身后的众人都向胡一达道贺,个个都道:“恭贺胡真人收得佳徒。”:“真人教化有功”“胡真人有功于江湖。”诸如此类的话语,胡一达照单全收,而连正安此立于胡一达身后,面作小心之色,不敢抬头看人。 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 连家堡内吵吵嚷嚷,在连家堡的议事大堂上,一众正道武林人物大吃大喝,都面作得气,个个高兴不已,席间还有胡一达的数个弟子来来往往,招呼客人。 在堡子外的阔道上,一行人正在到处转悠,带头一个,正是胡一达,而跟在后面的,除去巴山派胡一达的几个师弟,弟子,便是连家堡的堡主连正安和许多管事之类了,胡一达意态悠闲,不时指点一番,后面的连正安低下头,做出一番顺从之色。 胡一达面作得色,连正安的岁数比胡一达大上十几岁,但是却小心冀冀,一路上江湖人士都与胡一达打拱,口称:“胡真人”胡一达极是谦虚,每遇见一人必定还礼。 武传玉上前道:“师父,师弟们已然安全进入堡内了,那秦匪听到师父要来,带着流民转到别处去了。” 胡一达对武传玉道:“这是你师弟,你见过了。” 连正安脸上堆起笑,拱手道:“见过武师兄。” 武传玉却看到连正安眼中的恨色,那是他以前在言家当奴隶时,每每被打后,不得不将仇恨藏在心中的感觉。 这时薜穿石笑着从里厅出来,身后两个弟子带着一人,那正是连恩喻,原来连恩喻看到自己的叔叔伯伯死在方氏兄弟手中,这小姑娘如何放得下,她只是单纯恨方氏兄弟,于是人群一散,连恩喻手执了小刀,悄悄靠近方氏兄弟,想为自己的叔叔伯伯报仇。 可怜这小姑娘身上半点力气也没有,如何是方家兄弟的对手,方世杰当即又抓住了“魔教妖人”,三兄弟想将这“魔教妖人”藏起来,至于想做一些什么,别人却是不知道了。 只是胡一达心中对这小姑娘却另有打算,不想让方家三兄弟将这小姑娘抓去了,在他手中还有用处,于是薜穿石找到了方氏兄弟,小凶人遇到大凶人,那里敢多话,三兄弟正在扒这小姑娘的衣服,骗这小姑娘说:“叔叔们陪你做游戏。”小姑娘还不知道,差一点让他们将衣服都脱了,薜穿石二话不说,将小姑娘从三人手中抢来,又将三狗踢滚了开,便领着小姑娘来了。 胡一达却不管这些,看了看这小姑娘,脸上露出赞叹的神色,对身边的人道:“真是好根骨,好根骨,这般好的根骨,是练剑的好料子,真是难得啊。” 薜穿石道:“师兄好眼光,吾也认为这是一块好料子,不练剑实在可惜了。” 胡一达身后一群武林人物也是随身附和,打着哈哈。 连正安脸色直跳,不知道胡一达想干些什么? 胡一达道:“吾见如此良材,正安,你女儿真是一块料子,不如跟着为师上巴山,练得一身好武艺,也做一个江湖侠女。” 连正安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边的薜穿石道:“就这样了说定了,正要送到巴山上,好好练武,到时我亲自看着,保证她不出半点儿差错,是吧,连师侄。” 一群人打着哈哈,向前而去,也不管连正安,连正安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话来。女儿以后就是人质了。 胡一达走到堡子最高处,后面跟着薜穿石、易辉。后面再无一个人物,一群武林人物正在大厅中大吃,自然是胡一达的弟子竭力招待了,此时连正安已然到了别处去了,不再跟在几人的身边。 胡一达身后无人,寒风吹起,将他的衣带吹起来,一个在寒风中,实在孤独寂寥,每当胡一达做了什么亏心事,他就要一个人吹一吹风,有时候害人太多,会让人忘记自己,再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人,胡一达也需要冷静一下。 半饷后,胡一达向后道:“你们将那连正喻连夜送到巴山派,不要亏待这小姑娘,我们将连正安逼得太狠,也要给他留一丝希望,要不然他破罐破摔,我们便什么也得不到了。”胡一达是打算将连恩喻当作当期的人质,这连正安还是有一些用处的,胡一达又担心他撕破一切,是以给他留一点儿希望。 薜穿石道:“我们最好寻一个巴山弟子娶了这小姑娘,以后的事情,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易辉道:“让武传玉下手么?我看这小姑娘好像对他有意思?下起手来也方便。” 胡一达闭着眼道:“我对传玉不放心,这件事要从长计议,魔教那边怎么样了?” 薜穿石道:“色公子还想搞王开平那一套,打到那里,吃到那里,现在他要真是放几万流民过来,我们还真是没有办法?” 胡一达冷笑道:“色公子这人外强中干,他是不会冒一丝险的,我们只要放出风声,说李群山在我们中间,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来。” 易辉道:“那我们下一步干什么?” 胡一达道:“收服一个连家堡,实在算不得什么?我会收服更多的武林帮派,我要你们送给张志达的厚礼他收下了么?” 薜穿石道:“当然收下了,整整二万两白银,他答应配合我们,不过他不但想要银子,还想要一个官身,这只怕有一点儿难办。” 胡一达笑道:“真是贪心,到进时少不得还要打点一番了,文职是难以拿到的,不过武职是可以想办法的,想必这人也不成问题,那觉慧和尚怎么说呢?” 薜穿石道:“我们派人去收集他强暴妇人的证据去了,据我们所知,这觉慧和尚冒充裘败天,至少奸杀了三十妇人,他每犯事之后,例在墙上留裘败天之名,只是,哈哈,好笑,师兄你猜,这和尚最爱什么?他最爱少妇,我刚才将搜查连正文、连正章家人的事情托与他做,过一会儿我便 带人去捉奸,总得拿住他的把柄才行,有了把柄,让他做什么,他敢不从么?” 胡一达道:“不顶用,这和尚到时一抵赖,只怕便没有用了,反倒让那和尚坏我们的事情。” 薜穿石道:“那是不是安排一个里通魔教的罪名,找个机会杀了他。” 胡一达道:“杀了他反而不好向少林交待,先不要管他吧,任他去吧,唉,正见、正明和尚是有真的有道高僧,可是徒孙却如此不堪,这和尚虽然不会助我们成事,但是也没有胆子败我们的事情,也不用太担心。” 易辉道:“张存仁只怕不好办,我按师兄弟说的暗示帮他,请他加入巴山派,他却吐了我一脸口水,大骂我心术不正,我也不好意思再说。” 薜穿石道:“张存仁,是个硬点子,这人软硬不吃,手上功夫过硬,只怕在路上给我们打麻烦,打乱我们的计划,而且张存仁的江湖威望高,他的话可以代表铁拳会,他要是阻挡我们接下来的事情,那可就难办了。” 胡一达道:“今天夜里夜探流民大营的事情,便交给他去做罢,过一会儿你悄悄将张存仁要夜探流民大营的事情通露给色公子知道,让魔教的人帮我们做掉他。” 薜穿石道:“他的武功堪高,不在万归流之下,色公子拿不住的,要不要我亲自出手?” 胡一达道:“你想办法,将张存仁要夜探流民大营的事告诉王应嘉一伙人,今天王应嘉带的魔教人手就会与色会子会合,看能不能杀死张存仁?我担心这些人也不够用。若是真不够用,我便亲自出手了。” 薜穿石道:“师兄不用担心,这次除去王应嘉、还有十长老中的袁可玉、张继祖、这两人都是好手,加起来也不下于张存仁,几个人一起出手,定然围死张存仁,到时便帮我们除去了张存仁了。” 胡一达迟疑了半饷,没有开口。 薜穿石道:“师兄你心软了么?你看张存仁一条好汉,不忍心下手吧。” 易辉道:“张存仁是我们这堆人中唯一还比较干净的,师兄,想个法子让他走便是了,不要杀他的好,师兄你看如何?” 薜穿石冷笑起来,道:“是啊,他干净,我们都有罪,可是你知道么,张存仁武功,只怕在群人里,就比我们三个差,比铁拳会万会主也不差,在铁拳会中更得一大群帮众的心,是万三公子竞争帮主的主要对手,有他在,万三公子当不了铁拳会的会主,所以,有人恨上了他,托我们一定要在这路上弄死张存仁,你知道是谁要我们杀了这张存仁么?” 易辉惊道:“你说是万会主要求我们杀了张存仁,不对啊,张存仁是跟着万会主打江山的老兄弟,不知为铁拳会立了多少功劳,怎么会?” 薜穿石道:“怎么不会,有张存仁在,万三永远不可能当铁拳会的下一任会主,万老会主老了,不得不为自己儿子考虑,而张存仁今年不到四十岁,年富力强,又深得帮众之心,有张存仁在,那里有万三的位置。” 胡一达叹道:“这一次,万会主便想假手于我,将张存仁杀死,我不忍心,这张存仁是一条好汉子,可惜没有遇到明主,他若能投效于我巴山派,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薜穿石道:“易师弟不是说了么,他今天早上吐了易师弟一脸的口水,想要这人投效,是不可能的,快点杀了他,不但对对万归流交待,也不影响我们做事。” 胡一达用手捂住脸道:“你去做吧,记得小心。” 薜穿石道:“其他人都不足为虑,五台山两个和尚明空和明法,最爱男风,我从方慧青那里借来的两个男弟子,现在正在服侍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现在什么都忘记了。” 易辉道:“其他的人物,十多个人,每个人送上三百两银子的随礼,他们都接下了,现在正在楼下吃喝,想来是不会乱我们的事了。” 薜穿石笑道:“反正所有的银子都是连家堡支出的,我们只管取就行了,想不到连家存着这么多银子,现在我们不用单纯只依靠言家了,说话底气也更足了。” 此时一边胡一达的一个弟子,叫刘泽明的,上前低头道:“师父,武师兄吵着要见您,您见不见?” 胡一达道:“是什么事?” 刘泽明道:“武师兄想求您出手,去救水明苫姑娘。” 胡一达一听,脸色变青,一挥袖子道:“不用了,如果你以后还用这样的事来烦我,就不要再来通传。” 刘泽明小心看了一眼胡一达,却不下去,低头不语。 薜穿石道:“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来。” 刘泽明道:“我们从连家堡库内运银子时,武师兄弟发现了,跳起来,将我们几个师弟都打了一顿,说我们都是绿林强盗,要将银子都还给连家堡,几位师弟都以为是师父的意思,现下都不敢再运了。”原来巴山派打下这连家堡之后,第一件事情,当然是分红运银子,这件事情便是刘泽明与黄得功等人来办的,他们都是跟着薜穿石杀入连家后院的得力人手,干这些事情,也要瞒着别人,毕竟还有一个正道的名头在,还要讲一下吃相。 此时刘泽明的脸上发红,明显是让人给打了一耳光,想必是让武传玉打的。 胡一达道:“不要管他,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听他的话了,这了这一阵子,他就不是你们大师兄了。” 刘泽明一喜,低头去了,他心早已暗恨武传玉,今天故意让武传玉打一巴掌,就是为了在胡一达等人面前让武传玉不好过,武传玉终于引起了胡一达的不满,这是刘泽明所乐意看到的。 刘泽明低头道:“师父,共从连家堡内运出白银十三万两,金一万两,还有田产若干,眼下正在往巴山派运,师父您要不要检查一下。” 胡一达道:“不用了,你与得功做的好,即时运走罢,不要出了什么差错,知道了么?” 刘泽明低头而下。 胡一达转身对易辉道:“方家三兄弟是把好用的刀,一些过份的事情要让他们去做,易辉,我知道你看不起他们,但是你不准动他们,知道了么?” 易辉道:“我知道了。” 胡一达道:“那个连继宾,你不可以收了弟子,这人恨上我们了,找个机会,让他和方家三兄弟单独相处一下,薜师弟,你去办?” 薜穿石笑道:“我越来越喜欢他们了,放心,我让他们四个人一起出去打听流民的消息,回来的一定只有三个人。”言下之意,是想让方家三兄弟杀了连继宾。 易辉道:“谢易师兄传信,说他那边也准备好了。” 胡一达道:“不急不急,谢易那一手,暂时不用发动,小心武当派跟我们使阴的,我怀疑李观涛就是死在武当派的暗算下,想来应该是武当派告诉段德义李观涛的招数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死。” 两人都默然不语。 胡一达道:“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吹一吹风。” 两人一齐转身,转身下去呼人去了。 胡一达坐了下来,抱住了头,口中喃喃道:“我不配,我不配,我到底在做什么……”他自然是想起了解雨了。 此时李群山正在门口,解雨为他系上披风上的扣子,此时李群山一身山文甲,正要将一批军粮押运,身后是亲兵狗剩,阿求两人,两人一齐笑呵呵的,一个牵了李群山的马,一人拖着李群山的兵器,李群山的顽铁剑现在仍然插在天山天际峰,现在所带的是一柄普通长剑,虽然剑上也有:“顽铁”二字,却不再是原来的那把,后面春鸦和阿求眉来眼去,可惜阿求不是话本里那才子,要不然,到真是可以演出一新的剧情。 李群山一身衣甲穿好,看到解雨眼中不放心的神色,道:“师妹你放心罢,我此次只是押送粮草,不是上阵,不须但心,再说我现在重练内功,武功虽然比不得从前,但是也不须你向以前那么担心了。” 解雨无言,又想要往李群山怀中塞一些吃食,李群山便让狗剩接下了,看到狗剩与阿求一脸高兴的样子,便如这些吃食多半要让这两小子吃掉,只是李群山向来宽容,也不计较。 李群山上得马去,狗剩在前面拉着,向城中兵备道衙门而去,路上要会和户部职方司的官员,一齐去提粮草去。 狗剩在一边道:“老爷,为何这仗还没有完,不是朝庭大军大胜了么,连头人也捉到了许多。” 李群山叹了口气道:“你没有看到城中往来的头人么?那是在谈招降的条件的,怕是要些时候。” 阿求大声道:“李爷,只怕不是呢?我听军营的伙伴说,每天夜里都在大车开进李忠嗣大帅的府中,听押送的军士说,里面全都是金银财宝呢?是那些土司送与李大帅的,就是没有见到人给大爷你送。”言下愤愤不平。 狗剩道:“老爷,莫不是大帅想私下议和?” 李群山开口道:“那是不可能的,李大帅真敢这么做,皇上第一个不放李大人,可是这仗打得越久,李大帅府中的金银越多,所以大人们是不愿意结束的。” 阿求听到此言,脸上作怒色道:“兄弟们好不容易在战阵上拼命,这些大人,竟然想着赚钱,良心都让狗吃了,我们打仗干什么?还有,为什么不升李爷的官位,我看李爷可以更上一层楼呢。” 李群山道:“打仗死人,又死不到他们身上,死的不是老百姓么?我么,随缘不强求” 狗剩愣道:“老爷,你不找人说一说么?” 李群山笑道:“狗剩啊,这件事情是没有地方可以说的,你知道么?这武昌城中,大小十多个衙门,差不多都收了奢正安的好处,你却要我向何处,向何人去说。” 狗剩道:“那便没有办法了么?” 阿求道:“呸、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们在战阵上卖命,竟然让这群小人在后面算计了。” 李群山道:“所以有王朝更替,所以气运之说,你们是不明白的。” 这时到了户部职方司衙门口,几个小吏懒洋洋的,门口也没有什么衙役,一个青袍官儿从门口出来,道:“你便是李副将罢,会同我等,去兴义仓提粮罢。” 李群山下了马,应了一声,这户部的官儿虽然品级不高,只是绿袍小官,却是正经科甲出身同进士,虽然在文官中地位实在地下,却是文官,李群山可不能在对方面前骑马。 看到那官儿进了衙门去,阿求道:“这群狗官儿,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武官,要不是我们在战场上拼命,此时他早已让土司兵砍了脑袋啦。” 狗剩道:“你声音小些,小心老爷们将你拉去打板子。” 现在文官确实可以将武将拉出去打屁股,吴柄章最爱这么做,一兴起,就把前方立了功的将领找个借口脱光裤子,当着众人打一通,吴柄章这么做是为了确立文官的地位,有意做给下面的武将们看,意思是:“看,你怎么也跳出不我们文官们的手掌心,我们就是比你们高一筹。”这样一来,武官的地位,自然低下了。 李群山道:“你们两个知道么?文贵武贱最可怕不是文官们的态度,他们做这个样子,实际上是想让你们自己看不起自己,最为可怕是另外两件事情啊,这两件事情,彻底打断了武将的脊梁啊。” 狗剩道:“大爷,那却是什么?” 李群山道:“三十年前,先帝将大都督府取消了,从此,武将的升迁之路,也掌握在兵部一群文官手中,这是一大害,这群官儿,兵法学问,大都是从戏台子上听来的,什么一剑能挡百万兵,什么谈笑间却敌十万,那是什么鬼话,连神话都不是,真的让这种人统兵,真是累死三军。” 狗剩阿求两人都得聚精会神,这番言语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他们只是直观的感受到府兵们,将官们越来越怕文官,一个六品小官,也能对一方大将呼来喝去,甚至有吴柄章这种,故意找机会打压武将,心理变态,拼命折辱武将的文官。 狗剩道:“这是一件事情,爷说一说另外一件事却是什么?” 李群山叹道:“粮草,另一件事情便是粮草了,我朝军队,自从大都督府取消后,后勤粮草,兵器盔甲全都甲兵部和枢臣们掌管,他们一开口,是多少便是多少,将士们口粮兵器马匹,都要文官们说了算,一个大将,若是得罪了文官,他手的兵士,再也领不到兵器粮草,他再也不能升迁,你们说,这一项,要不要命。” 狗剩和阿求两人默然,两人都是当过兵的,当然知道,每每打仗,将官们都要拼命向文官们讨好,原来是这个原因。” 狗剩默然一会,突然道:“我看那些文官老爷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每日里不是作诗唱词便是去听戏,与那些青楼花魁们混在一起,连鸡都不能杀,还是老爷强,我看到李爷写的毛笔字,没想到李爷也识字。” 李群山道:“四书五经我是不会的,只记得里面一些名句而已,早就背不下来了。” 阿求道:“依我看,朝庭的官员就应该像老爷这般,上阵能杀敌,下马能安民,才能做官,想来那四书五经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李群山笑道:“四书五经也能修身之用,至于要用四书五经来治国,那要将那四书五经都读上四十年,方可明白其中真义,只是我朝官员,不是没有看清这些事情的人,只是出于私心,不想改罢了。” “你这武夫,倒是有几分见识,不似于一般的武夫。”几人回头一看,那青袍官吏正立于门口,后面跟着几员吏员,正看着李群山和两个亲兵。 李群山也不怕人听了去,便道:“大人可是与我等一齐去兴义仓提粮的万大人么,我等等了许久了?” 那官儿五十多岁,脸上眼尿还没有先尽,头发也是半黑半白了,脸上早有了老年斑,这倒与一般的文官们不同,现在的文官们,那一个不是打扮的干干净净利,身上还要用熏香,脸上要用粉,李群山还见过几个年少公子,用竹筒将自己的指甲套起来,喝酒也要别人服侍。 那官儿道:“本官便是万直超,与本官一起去罢。”几个小吏跟在他身后,后面早来了四个轿夫,那官儿上了轿,李群山上了马,带上两亲兵,跟在他身后,一路顺着青石板路,向前方而去。 这衙门到兴义仓至少得走上半个时辰,因是清晨,路上行人不多,亲兵狗剩便将解雨做的饼子拿出来,那饼子做的极香,解雨的手艺,那是全巴山闻名的,这饼子只是白菜和面,却带着清香,这香正是白菜与面的香味,咬一口,便是舌头也咽了下去,狗剩将饼子拿出来,正是四个饼子,李群山二个,二个亲兵一个一个,就在路边边走边吃起来,二个亲兵大口就吃,不多时,两人便将饼子全都吞了下去,却是意犹末尽,眼中放出绿光,看着李群山手中的饼,李群山却是第一个也没有吃完,将饼子拿在手中发愣,以前自己在巴山,总是第一个不客气吵着烦劳师妹的人,每次都要让解雨下厨,心中想到:“师妹下了巴山,也不知罗候子他们以后谁来做饭,想来他们以后是再也不能吃到解雨做的烤饼了,也无妨,将他们以后拉到家中,烦劳师妹多做一点就是了,嗯,碗要我来洗,不可让师妹太过操劳了,也不知胡一达珍藏的野猪肉能不能管到现在?”以前在巴山,每次解雨做了饼子之类,胡一达便要悄悄藏起来,自己一个人收着,直到变坏,只是后来却让李群山在夜里看见了,方明白胡一达心中之人到底是谁。 李群山胃口不大,他现在从新练功,大安般练气法要求在一定阶段少食,他现在正是如此,看着两个如同馋猴一般的亲兵,眼巴巴看着自己,想将手中没咬的那只饼让与他们吃,却不知是让与谁好,心中末定。” 那正在疾行的轿子却传来声音,那万直超道:“唉,本官今晨起得早,到现在也没有吃早点,竟然有一丝饿了。” 李群山哑然,解雨做的饼子确实是香,有这样一个妻子,真是人生之大幸,自己有什么不知足的,难道自己内心还在想着那魔教教主么?自己要好好珍惜解雨,莫要让她受了伤害,自己这样与她一起平凡生活,便是福份。 想到此处,李群山便对身边的狗剩道:“你将这饼子送与轿中的万大人,不可失了礼数,知道了么?” 狗剩满脸不情愿,接过油纸包的饼子,走到那万大人轿边,双书递过了。那万大人面作矜持之色,慢慢升出手,将这饼拿到手中,看样子是想吃下去罢。 狗剩嘟喃两句,说的是土语,大概是舍不得的意思,李群山却没有计较,这些个文官,拿些架子,也是正常的,李群山却是没有放到心里去。 那万直超大人将饼子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还嗯了两声,李群山只当没有听到,带着两亲兵,续继跟着。 一般这时候,李群山应该上去拍两句马屁,武将拍文官的马屁,这正是时候,在万直超大人看来,自己给了李群山捧自己臭脚的机会,李群山正应当像其他的武将一般,上来呵呵两句,说上一些好话,万大人赞扬两句,夸这武官一下,然后李群山像一条得了骨头的狗一般跑开。 只是李群山虽然当官,却不是一个有上进心的,只所以当官,那是为了给解雨一个稳定的家,在李群山眼中,吴柄章也不算是个什么东西的。 那万大人见李群山不配合自己,当下停住了轿,将帘子打开,慢吞吞,阴阳怪气,手中还拿着饼,李群山便带着两亲兵停住了,道:“万大人可有什么事么?” 万直超慢慢道:“这饼虽然有些香,只是终归是贱物所出,刚才又经过了武夫的手,便没有什么灵气了,食之不祥,还是扔了的好。”说完,那长满鸡皮的手一扬,那饼向路边的水沟飞了过去,只听到“卟”一声,那饼掉进了水中,再也见不到了。 狗剩叫了一声,扑将过去,却没有抓住。 阿求怒视万直超,手一下子搭上了刀柄,这些日子,解雨与李群山时不时指点他,李群山更于是他有救命之恩情,江家大夫人几次派人来李群山处,说阿求是逃奴,要捉回去处死,都被李群山赶跑了,他也一早看不起这些官儿了,只是他胆小,不敢发作。 跟在万直超身后的几员小吏也作冷笑之色,他们也都是职方司的官员,也都算得上文人,是以极看不起李群山的,李群山不讨好他们,那便是有罪了,天下武将,在他们眼中,那都是天生有罪的,刚才李群山一幅老神自在的样子,让平时看惯了武将们低声下气的文官们觉得很不舒服,都觉得此风不可长,定然要叫李群山知道厉害,从此以后都怕他们才行,如果有一个武将能不低声下气,以后的武将们学着这人,那还怎么得了,所以一定将这人的自尊自信完全消灭,让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一条狗,方趁了众文官的心意,他们也才快乐。 万真超道:“一群不懂道理做武夫的东西,不能上得台面。”阴阳怪气。 此时狗剩大吼一声,狗剩在土司兵营中时,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屡次触犯头人,被作为炮灰送上前线,李群山将他救了下来,收作亲兵,狗剩“唰”的一声,将刀抽了出来,向一众小吏怒目而视。 李群山停了下来斜眼看着万大人,此时若是别的人,早已激奋了,心中早已明白,这位万大人,打的便是激怒自己的主意,如果事情一搞大,事情闹到上面去了,上面衙门的文官们才不管别的,一定会一起来打压自己,文官们一向如此,现在管着自己是的都抚衙门,上面的那位都爷正是吴柄章。 李群山心道看着那饼消失的水面,心道:“世上那里都是江湖,这朝堂上,这江湖中,人群中,那里有可以躲避的地方呢,师父常说净土净土,其实净土是自己打出来的,消极逃避,只能让为恶者更加嚣张,让为良都受害,可笑我以前竟然有带着那位魔教教主一起归隐的想法,只要自己有心不受之,有智有力,这五恶浊世,也是人间天堂,心若平等不分别,哪里都一样。”想到这里,困扰李群山的许多不解都一下子散了开来,心头仿佛云开月明,放下了许多放不下下的东西,要知大安般守意经本来便是佛家的心法,佛家的“开悟”之法,对于大安般守意经的修行,其实大有作用,以前的李群山,只想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躲起来,现在明白,净土为唯心所造,这个问题一想明白,李群山的修为大有进步。 众人只看到李群山突然露出笑容,不理一边的万大人,都感到不解,李群山仿佛自说自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那正是佛家“开悟”的表现,此举对李群山恢复武功,甚至更进一步大有益处。 顿了一会儿,李群山醒了过来,看到一边的众人都看着自己,狗剩手持钢刀,怒目而视,阿求畏缩在一边,强装低眉顺眼,又看了看一边的众吏部职方司的官儿们,个个都看着自己。 李群山抬头道:“大家停在这里干什么?一起走啊,城外大军还等粮草,你们愣着干什么?”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众文官更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李群山。 狗剩道:“老爷,他们将夫人做的饼都扔到了臭水沟里去了。” 李群山:“喔”了一声,此时他已不再向一年多前,那个时候,李群山的修行,到了性风真空的境界,但功夫却没有落堂,是故脾气极大,看到有人作恶,特别是魔教众人作恶,就要跳起来,将这些魔教的人撕成碎片,方才解了心头之恨,这固然是李群山嫉恶如仇,亦是李群山修练内功,内功极强,心亦极强,内力是心所生故,是以对魔教妖人表现狠辣。现在李群山内力虽然没有恢复,但是在修为上,却更加进步了,特别是领悟了“世上无净土,我心即净土”的要领之后,脾气不向以前那么火爆了,方才明白了向断石为什么老说:“不责他人之过”的原因了。 李群山道:“不要紧,吾再烦师妹再做更是了,万大人,还是快走罢。” 那万大人一声冷笑,就要钻进轿子中,看到狗剩悄悄一个人擦眼泪。 李群山道:“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狗剩你要这个饼子,我给你找回来便是。”说完对着那水沟一招手,众人听到得“嗖”的一声,那饼子从水中跳了出来,落到一只戴着护腕的手上,正是李群山施展武功,将那饼子找了回来,看到饼子上有水,李群山轻轻吹了一口气,这一口气纯用阳刚之气,那饼子马上变干了。 李群山将那饼子递到狗剩的手中,转头一看,一众官儿,包括阿求在内,个个目瞪口呆,都盯着自己。 李群山道:“走吧。” 一众人又向兴义仓而去,两个亲兵脸上都露出了极为高兴的神色,狗剩道:“李大爷,你刚才施展的,就是武功吧,没想到这么神。” 李群山笑道:“也不算什么,万法唯心,武学内功心法我都教过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这段时间都在练没有?” 阿求喜道:“原来李爷前段时间教我们的都是武功心法啊,我们也在学武啊,学好的武功,再也没有人瞧不起我了,我以后要替我娘挣个诰命。” 李群山笑道:“武功是很平常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些生活窍门而已,真正高明的,是一颗能不动的心,你们好好练,说不定将来有用,我都教你们两个多月了,你们现在练得怎么样了,都给我说一说?” 阿求道:“现在我火好大,常常什么都不怕,还有,还有……” 李群山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不是每夜阳强不疲,而且拼命想吃东西,胃口出奇的好?” 两小亲兵都拼命的点头,阿求小声道:“我都不敢看女人了,一看便要出丑。” 李群山笑道:“这是正常的,这是内功初步有所成的征像,过了这一关,你们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破身子啦。” 两亲兵听后,都兴奋不已。 阿求道:“大爷,难怪,我现在怎么都感到力气好大,力气好像怎么也使不完。” 狗剩也道:“是啊,我也是,力气比以前大多了,我现在能举那大石锁两个时辰了。” 李群山道:“你们两个,最好保持童身,这是非常有益的,你们两个一定要记住一点,一定阶段之时,女色是万万不可以近的,这一关不过,永不能修成上乘武功。” 狗剩道:“大爷,这却是为何?” 李群山道:“人身五漏,眼、耳、鼻、舌、身、意,都是我们身上的贼子,他们盗去我们的性命,这女色,却是贼子中的贼子,修武功,就是要和他们作对,抢性命,你们决不可放纵。” 狗剩道:“那不是不可以娶媳妇了?” 李群山笑道:“当然不是,到了一定阶段,心不沉溺,就可以了,现在你们不要管那么多,如果可以修到我曾经的性风真空的境界,那便天下那里都去得了。” 狗剩道:“李爷,什么是性风真空呢?” 李群山道:“你们两个记住,反正就是不呼不吸,鼻子没有进出的气,气出身上其他任何地方可以进出,就可以勉强算得上了,方法我两个月前都教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练,记住,不要将我教的法子乱教给别人,这个法子极容易出问题,我以前也练出过问题,乱杀人,你们两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可以照拂着,不怕心你们两个出问题。”李群山以前正是到了性风真空之时,心不能容恶,是故乱杀魔教之人。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也不管那万大人,这两亲兵,都习了李群山所教的武功,算得上巴山派的外门弟子,只是只有正式上门拜师才算是内门弟子。 阿求道:“李爷,那我们是不是你的徒弟了?” 李群山道:“你们如果有恒心,我肯定教,不用叫我师父,如果以后有江湖中人问你们师父是谁,你们便说是巴山剑派李群山罢。” 狗剩道:“老爷,以前我们的头人,好怕一个叫李群山的人,天天睡觉都担心那个李群山上门来杀他,因为我们头人和白莲教的妖人们来往,白莲教的人一听李群山来啦,都要躲起来呢。” 李群山笑道:“往事而已,往事而已。”笑而不言。 那轿中的万大人一听到:“李群山”三个字,全身一震,刚才见了李群山那一手,心乱如麻。 这万大人想了半天,心道:“我已罪了他,怎么开口请他教我武功,看来是绝不可能的了,但是听人说李群山武功天下第一,一个人上天山打死了魔教十八大长老,这样的人,几近于神人,要是他教我一星半点儿,我也受益无穷,而且听说李群山于周士信等人有恩,搭上这条线,对我以后大有好处。” 想到此处,那万大人从轿中探出身来,向李群山道:“李大侠,你可否教我武功,我也想学武。” 李群山正在与两个小兵说一些其他的,阿求一见,大声道:“李爷,不要教他,这个人心术不正,不是好人。” 李群山停住了,道:“这位大人,我不想教你,你还是将头缩回轿子里去吧,我不会教你的。” 万直超惊道:“为什么?” 李群山道:“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不计较你刚才乱扔我的饼,已经是客气了,你以我是泥巴做的不成?”如同打发叫花一般,顿时让一众人笑起来了。 万直超用了好大的心才拉下面子来求李群山,不想李群山半点也不给他面子,这时四个轿夫都笑了起来,就连跟在轿后的几个文吏都有人笑了起来,这万大人,委实自找没趣。 万大人指着李群山,口气发抖,怒道:“你这武夫,你你……” 李群山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走不走,我师妹还等我回家吃午饭呢?”这句话用内力吼出,这万大人,平日里酒色伤身,那里受得住,一下子将耳朵捂住,躲进轿子里了。 阿求修为正到了养气的头紧要关头,是以脾气较大,发声大笑起来,指着万大人的轿子,跳脚大笑,半点儿面子也不为万大人留。只剩下轿中的万大人一脸的铁青,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行人走过几坐城门,远远到了兴义仓门口,万大人自带着几个小吏进了门,门口的兵丁是衙门的标兵,与李群山虽然一样都是穿着盔甲,但是却不是一路的人,冷着脸将三人拦下了,李群山却不在意,便在门口,与两个小亲兵谈天说地,自得其乐。 过得一会儿,那万大人带着一群人出来,正是押粮的民夫,约百多人,个个都用头巾将头包住,挥汗如雨,那万大人此时在李群山面前受了气,出了门也不叫李群山,上了轿便挥手,一行人向远处城门口而去。 李群山笑道:“今天倒是快了许多。”上了马,与二亲兵跟了上去,城处十多个兵营,今天正是要送到左近一处游击将军的营中,这些大车正是一月的粮草额度,本来应是李群山与那万大人一起签字确认从仓门口接收,只是近年来,军将们识字的越来越少了,以致于最后只要文官们签字便算作接收了,完全将武将排除在后勤的监督之外。 李群山只是照例跟上去,今天没有他什么事了,这一段路,也是照例派出城中军士护送,李群山今天也只是照例出操而已,如果真的是押送粮草的远路,那断不止只派一个职方司的堂官来的,起码得派出一个郎官来,护送的要有一个游击,数百军士才可,今天这么短的路,可以不用派出护军,但是照章办事,要有一个武官在粮队的身边才行。 远远的走了些路,这武昌热得要死,还没到六月之时,就让人热得受不了,狗剩阿求两人热得差一点将舌头伸出来,李群山还好受一点儿,但内功尚不及以前,也出了一点儿汗。 路上坑坑洼洼,走了个多时辰后,便到了那处军营中,这是一处客军军营,众营门外看去,只见一大群兵士围着营门口,看到粮车到了,都发出欢呼之声,这些客兵,都是极苦的,现在军田被占之事极多,自家带的粮草吃完后,便要靠上面发粮了,只是户部的堂官们常常为难,那个武将不听话,他的手下就没有粮草。 李群山带着两亲兵进营,看到这些府兵,个个手中敲着碗,看着粮车,眼中放出光来,高叫着:“放粮、放粮……” 李群山有些忧心,一边的狗剩道:“李爷,这些粮草够么?” 李群山道:“不够,十成不够的。” 阿求道:“我看刚才交接的时候,那个万大人就和那些管仓的官员都不对劲,肯定私吞了不少。 狗剩道:“李爷,我听旁人说,武昌城里的沈氏粮行,在卖军粮,我前两天去看了,没有错,那袋子上还有兴义仓的字样呢,他们不但卖给城里的人,还卖给城处的土司兵。” 李群山道:“他们在贪,而且贪到军粮上来了,都开始倒卖了。” 阿求道:“你爷,您不管一管?” 李群山道:“这件事情是管不了的,这贪粮的事,只怕从职方司的一伙人,到管仓的一伙人,不知道有多少官儿们在喝兵血,这已然成了规则了,吴柄章也管不了这种事情。” 看到一众兵士脸上的表情,李群山觉得有些难受,道:“我去看一看,你们两个,不要乱走。” 挤过了吵嚷嚷的士兵们,李群山信步到了那游击的帐前,这游击名叫毛有性,李群山见过,共事过一段时间,是个容易得罪人的直汉子,打仗倒是敢冲,几次带着亲兵冲在最前头,功却没有立多少,都让别人捞走了,到现在还是个游击,而且不识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只听到帐中毛有性大叫道:“万大人,怎么粮草少了足足三成啊,这可不是一比小数目,这叫本将如何儿郎们交待。”毛有性身高力大,脸上的胡子如同钢针一般,偏偏面皮极黑,声音都是吼出来的, 那万大人喝着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轻飘飘道:“路上耗损了三成,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毛有性又叫道:“从兴义仓到城南军营,不过个把时辰,怎么可能路上耗损三成之多?”他心中极憋屈,却不敢冲面前的万大人发火,要是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大人,下次来个耗损五成,他找谁哭去。 万大人冷笑道:“路上艰难,下了些雨,耗损三成还是少的。”说完,又喝了一口茶,吹了一口气。 那毛有性一时说来出话来,讪讪不已,看着眼前的这官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时一个军士从帐门口挤了进来,应是那毛有性的亲兵,那亲兵大叫道:“毛爷,那粮中挟了好多的沙子,一代粮中有三成沙子啊!叫兄弟们怎么吃啊?” 毛有性眼睁得圆圆的,却是什么都不敢说了,他吃这些刀笔文人的亏太多了,知道自己一张口,肯定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万大人冷笑道:“本官还有事,便不陪了,这便走了,不用送了。” 毛有性便是泥巴捏的,也有脾气,大叫道:“大人,某将不会签名附属的。” 那万大人回头道:“毛大人以后是不想和这职方司打交道了么?也行,毛大人不签名,我们这些职方司的小吏,怎么敢再向大人营中送粮。” 那亲兵扯了一下毛有性的衣角,毛有性回过神来,以往他是决不敢向文官们这么吼叫的,但是他们拿了这么多,实在是影响到了士气,毛有性嗫嗫道:“大人,这实在是耗损太重,军士们都指这点儿粮草,大人看能不能?”毛有性知道,以现在管着后勤的那位吴大人的手笔,不管对错,都肯定是武将没有好结果,到时还要得罪一大群人。 那万大人看到毛有性一幅窝囊样子,心中快意,恨不能大笑三声,但还想看一看毛有性的低声下气样子,便道:“能不能什么?毛游击尽管说来。” 毛有性低声道:“能不能少耗损一点儿?” 那万大人抚了抚颌下胡须,道:“听说毛大人月前追击土司兵,擒获奢家头人一名,立了不小的功劳啊。” 毛有性却不知这位大人的意思,道:“有此事,那头人带着几人暗自进出武昌城,为末将所见,于是末将盘问之下,将其拿下了,现在在正关押之中。” 万大人眼睛斜着眼,道:“唉,想必是毛大人弄错了,这武昌城中,怎么会有奢家头人进出,毛大人抓了良民,叫这两湖土民如何作想,毛大人应当早一点将这头人放了,方才是正道?” 毛有性叫道:“大人,那可是真的奢家头人啊,那头人末将在阵上还见过,是奢家的核心人物,是……” 不想那毛有性身边的亲兵猛然拉了毛有性一下,毛有性突然回过神来,盯住万大人。 万大人道:“毛将军还没有说完呢?” 毛有性嗫呐道:“肯定是末将抓错了,肯定是末将抓错了,末将这便放人。” 万大人笑道:“毛游击,不但要放人,而且,你说这件事要是闹出来,对你是不是不好呢?吴大人一向优抚土人,你一闹上去,大家脸上是不是都不好看呢?” 毛有性陪笑道:“末将不但放人,而且也不上报,保管无事。” 万大人道:“毛游击,本官与你说实话罢,你就是上报于都衙,也是无济于事的,到时候出事的,还是你自己,本官这是在救你,知道么?” 毛有性那里敢回话,将头低住,如同一小媳妇一般低头,再也不敢答话。 万大人一挥衣袍,对身边的随员道:“咱们走罢,这地方臭得紧。” 毛有性上前两步,急声道:“万大人,军粮?” 万大人道:“本官看这几日天气好,想必下次耗损不会太大了,嗯,只会耗两成罢,毛游击签不签名呢?” 毛有性怎么敢说一个不字,只道:“某将立时签名,立时签。” 万大人一声冷哼,带着几个随员,一起出了帐门。 李群山听到此处,心中微叹,这般体制下,军队的战力只怕会越来越差,这毛有性又不吃空饷,李群山刚才看了一下,这一营,兵丁却是实打实的二千多人,正是一个游击的兵额,而且这毛有性是极有战斗力的,李群山屡次听到这毛有性立下战功,但是这毛有性不怎么会做人,无论立下什么功,都让别人将功劳抢了去,而且抢功劳的多是些文官。 李群山这段时间一直在各营中转悠,现在武昌城下十多座军营,吃空饷最严重的,一营不到一半人,而且盔甲都配不齐,满营兵像是乞丐一般,主将喝兵血,户部职方司一干人喝兵血,然后统兵元帅也喝兵血,这种兵营,不在少数,偏偏这种兵营的将官最受文官们的喜爱,那是因为正好混在一起喝兵血,做假帐,蒙功劳,像毛有性这样的人,能活到现在,不让人暗算了,真是大幸。 李群山立在帐篷的一边,他的武功恢复了几成,所以不想让人发觉还是做得到的,只听到里面毛有性道:“盂有德,你下去算一算,这差次了多少,我拿钱来补上,还有,不要让弟兄们知道这件事情。”毛有性正在与那亲兵盂有德说话。 那盂有德道:“大人,这次只怕最多只有一半,粮里混了好多沙子,不好好淘一下,是吃不得的。” 毛有性道:“以前只耗损两成,今天只怕实际少了五成,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抓了一个祸害。” 盂有德道:“大人,这头人一定是给城里的官儿们送礼的,我们抓了那头人后,那头人嚣张得紧,说自己给李忠嗣、吴柄章送礼,兄弟们还是为是假的,看今天这万大人的样子,只怕这头人真的是奢家和城里的众位大人搭桥的人。” 孔有性低声道:“你不要乱说,不要与别人说过我们抓过这头人,你一会儿就去告诉几个抓人的弟兄,叮嘱他们守紧口风,知道了么?” 盂有德道:“大人,小的这便去办,只是小的有一句话话,不知当不当说?” 孔有性道:“却那里来的废话,你尽管说便是。” 盂有德道:“大人,咱们不能再打胜仗了。” 孔有性奇道:“你这却是什么话,我们当兵的,不打胜仗,难道打败仗不成?” 盂有德道:“大人,您每次都冲杀在前,每次都是我们左营最先上前,大人也屡次立下战功,可是,大人没有发现么?大人打的胜仗却多,那些文官就越喜欢派大人到最为危险的地方,一旦那里有难以啃下的骨头,我们左营便是第一个被派上去的。” 说到此处,盂有德停了下来,孔有性沉下脸,回想一下,确实如此,每次打了胜仗,升官没有自己,但是那里有难,最先上的便是自己。“ 盂有德道:“大人,你看前军申副将,他一营兵额五千,可是最多只有两千人,吃了三千人的空饷,每次打仗,跑得最快,但是却从来不影响他升官发财,他是哨官时,您就是游击,现在他已是参将了,您还是游击,还不是因为他把空饷和兵部职方司人一起贪了么?” 毛有性回想一下,确实如此,那申定华极长于钻营,每次打仗,跑得最快,他的一营中,除去他的亲兵,其他的兵士,便如同乞丐一般,身无片甲,申定华也不让他们吃饱饭,省下的兵饷,都喂了一干文吏,莫名其妙的,他的头上便有了许多功劳,现在升到自己头上去了。 盂有德道:“将军,以后再上阵时,且记不要冲在最前,就算被安排在最前了,也不要乱冲,保存实力是最紧要的。” 毛有性本来想骂那盂有德有一番,但是最终却没有张口,他这一营兵,许多老兄弟都战死了,却没有抚饷,腆着脸去讨,却讨不来,反观其他几营,吃吃空饷,打仗乱搞一通,却连连升迁,而且都对自己不待见,看来确实不能这般下去了。 盂有德道:“大人,这次的粮不足的您可以自己补上,下一次呢,所以以后若是和奢家土司兵打,咱们也不要太用力了,说不定,打胜了,还有罪呢。” 毛有性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下去罢,以后的事我自然省得。” 盂有德转个身下去了,这些亲兵,家丁,都是毛有性最为亲近的人,这些话在他们之间也能私下里讲的。 外面李群山听到此处,净眉头皱成一团,他却也是无法,自己也只是个武官,管不了这些事情,现在,情况都发展到了官军不敢打胜仗了,这大周朝的兵,不知还能用几年就要完全糜烂。 李群山也转身便走,这些事情,他也是有心无力,贪黑军饷的,决不止万直超一个人,整个职方司都有份,想来神都户部的大人们也有分润,管粮仓的官员也有分润,吴柄章想来也是知道的,但是吴柄章也不敢管,大周朝的官场有多大,这里面的水就有多深。 李群山带着两个亲兵,一摇二晃的往自己家中行去,二亲兵兴高采烈的说今天着万直超吃了亏的事情,李群山却是兴致不高,看到现在大周朝的军力如此,李群山心中着急,却是没有办法。 几人回到春花巷中,解雨早在门口张望,看到李群山来了,露出微笑。 狗剩阿求两人都不敢看解雨,两人都半头低了下去,一下子没有话说了。 李群山跳下马来,楼解雨的肩头道:“师妹,今天出了一点儿事情,我们回来晚了。” 解雨却只是为李群山解开了披风,两人一齐进了院子,桌子上早摆好了饭菜,解雨按住李群山坐下,道:“早知道了,你且快快吃饭罢。” 李群山接过筷子,挟了一口菜,春鸦早将两碗面条端了出去,两小兵在门外呼呼吞面条。 日光照进这小院子里,没有什么声音,李群山却是嚼得无声,解雨在一边看李群山吃,李群山吃一口,解雨便笑一笑。门外两小兵却是粗人,将那面条喝得山响,大声叫好。 日光从藤萝中漏进来,照得这小院金黄金黄的,一缕余晖照有解雨脸上,一缕乌发在在小风中吹起,仿佛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李群山莫名其妙的伸出了手,摸向了解雨的脸,解雨也没有让开,任李群山的糙手摸到解雨如玉的一般的脸庞上。 李群山喃喃道:“师妹,有你在我身边,真好,咱们什么话都不用说,却明白彼此的心意。” 夜间,星晨初上,星光照了进来,李群山看着天上的星斗,两小兵早归了兵营中,这院中,只有李群山、解雨并春鸦三人。 李群山看星斗不语,解雨却静静走到了李群山的身边,为李群山披上一件衣服,靠在李群山背上。 李群山闻到解雨的发香,知道是师妹,也不言语,两人靠在一起,听着安静的声音。 解雨幽幽道:“师兄,我听阿求说今天你受了那万大人的气。” 李群山摸着解雨的肩头道:“不要紧,一个酸文人,算不得什么的。” 解雨道:“师兄,你不要当这个什么官儿了罢,咱们一起回巴山,服侍师父到老。” 李群山道:“我也没有受什么气,只是和那吴大人抬一下扛,与人斗,其乐无穷,我要是不与人斗,我会不舒服的。”这话却是安尉解雨的,回到巴山,那言方悦那婆娘,实在凶恶,解雨和那言方悦极是不对付,李群山如何能如此做。 解雨道:“师兄,你武功恢复的怎么样了?” 李群山道:“现在有了原来五成的水平了,大概与李观涛的水平常不多了。”想到李观涛,心中有些不乐,李观涛原本是个老实人,不想也被人暗算了,心中打定主意,照顾好程立挺,让李观涛一脉传下去。 这时一阵幽香传来,正是解雨的体香,李群山看到一边的解雨,星光之下,解雨份外秀美,樱唇琼鼻,目若珠帘,肤若神人,这等绝色佳人,倾倒于自己,真是天大的福报。” 平晌,李群山扶了解雨,道:“早此休息罢。”两人一齐回了房中。 等到烛光消失,院中落下一道白影下来。 那人用白巾蒙了面,人还没有落地,地上的沙子却分了开,不敢去碰她的鞋子。 这丽人长衣拖地,一袭白衣在夜色中如同要发出光一般,如同仙妃降世,只是立在那里,便让人不敢用眼去看。 正是魔教教主兰心雅。 她长袖一挥,一边闪出一女子,正是雪彩衣。 雪彩衣轻声道:“教主,我们已经守了他一年多了,起码为他打发了好几十个上门的仇人,教主,我们还是快快回天山罢,再不回去,说不定长老们要打起来了。 兰心雅轻声道:“解雨也不比我差,他今生有解雨相伴,想必今生不会再寂寞了。 雪彩衣轻声道:“他的武功恢复的不错了,教主不用再他担心,再过一阵子,他的功力全都恢复了,您在他身边就藏不住了。” 兰心雅不言,雪彩衣又道:“教主,从他下巴山开始,您先是暗自救了他十多次,那一次,他去当军医,差一点儿死在八角那地方,也是您救的,可笑他还不知道,以为那谭正坤的迷药那么好解,后来您竟然样自扮成解雨的样子,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可笑他昏迷了,竟然不知道,您对他已然是仁至义尽,不用再担心他了,如今他有了新人,肯定是记不得您了。” 兰心雅轻声道:“彩衣,我其实恨不得他忘了我才好,解雨对他的情,不在我之下,他能慧剑斩情丝,将来他的成就,也会更高。” 雪彩衣道:“天下的男人,嘴上说得深情,其实没有那么坚定,这李群山不也接受解雨了么,我们走罢。” 两人看着李群山的房间,许久不曾言语。 第四十八章 四十八 这一日,正是押送完军饷的第二日,万直超一大早便晃到了衙门口,背着手,这些文官们的事情都不多,大都是下面的书吏们做完,他们只用签字便成了,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是坐一下堂,万直超为了功名苦读十年,现下终于到了可以享受的时候了。 那看门的衙丁看到他上前了,笑着上前,向他唱个大喏,这衙丁也是跟着万直超一起提粮的官吏,自然也可以分润到点儿,是以这门子极是讨好这朱直超。无论在何时何地,讨好上级,都是生存的必要手段之一。 万直超将手背在身后,那门子名叫吴森,是职方司某个吏员的亲戚,靠着走后门入了这肥水衙门,他也是有点儿关系的,加上平日里会做人,是以万直超也不讨厌他,将多事情都将他带在身边,许多事情也不瞒他,这买军饷的事情,吴森也帮衬了一二,主要是联系下面的买家,将军粮从粮库中提出,卖给城的数位大商家,当然也给奢家土司兵卖一些,还有就是往剩下的粮中掺沙子等活计,都要让吴森这种人来做。 万直超道:“与我走一走,今日不用等在衙门中。”吴森自然是答应不已,跟在万直超背后,低着腰,两人往街上行去,这是万直超有话想对吴森说。 此时街上人多,人来人往,万直超身着官服,虽然只是个绿袍小官,却是无人敢惹,街上的青皮一看到一个官儿来了,都让到一边去了,万直超背负着手,一路走着,吴森却在身后,一言不发,吴森知道,这位大人一定要问自己什么事,因为自己是武昌中城知道事情最多的人,说是包打听也不为过,加上这武昌城中的青皮,流氓们都听自己,自已也可以说得上是手眼通天了。 万直超沉呤道:“城里有个军将叫李群山的,你可知道他的事情么?” 吴森一听李群山三个字,想了半饷,身子猛然一抖,道:“堂爷问的是江湖上那大名鼎鼎的剑断长空,那可神一样的人物,咱们这些青皮,那个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这人的名字一出,神也要让三分,鬼都要害怕,小的们虽然在城中也算有些门路,但和样的人物,是万万搭不上话的。” 万直超有些不耐,打断道:“本官说的是昨天与本官一起去押粮草的那个武官儿,他也叫李群山,你知道这人的底细么?” 吴森低着头,想了一下道:“这个李群山,平时甚是低调,时常与卖卤肉的龙二讨价过价,也不招惹小的一群人,住在春花巷中,本日中也只是到龙二的摊子上买肉称菜,不过他的那个亲兵,叫李狗剩的丘八,极是能打,上次听城北的阿华一干青皮说,他们与那叫狗剩的亲兵打了一架,他们三十多个青皮,都是打架习惯了的人,一起替人要账,要的龙二头上去了,那个叫狗剩的丘八正在龙二的肉摊上,当时他们三十多个青皮一起上,不想那个叫狗剩的丘八,一个人拿一根棍子,把阿华他们三十多个人都打趴下了,不过没有死人,现在城里的青皮打行都怕那个叫狗剩的丘八,那李群山敢管着李狗剩这样的狠人,想必定然是不凡的。” 李群山教了狗剩差不多半年的功夫了,狗剩习武有成,私下出去打架,却是不敢让李群山知道的,其实城中的打行早已和狗剩打了十多次架了,次次都让狗剩打得奔命而逃,以至于城中的青皮打行都不敢去惹狗剩,这却是李群山不知道的。 万直超心道:“这个李群山,想必不是那什么剑断长空李群山了,那个李群山,怎么肯来当个下作的军将,不将这个李群山弄死,我心里头实在不畅快,不通达,只有让人死了,我才快活得起来,如何将他弄死,这是放在我前面的头等大事了。” 这人两人已走了一段路了,前面便是菜市口,这里人山人海,极是热闹,卖买之声不绝于耳,万直超是个文人,当然不肯到这个地方来的,当下便起转身,便欲转身回去。 不想人群一下子突然静了下来,原来吵成一片的菜市口,突然静了下来,人群都噤了声,人人都拿悄悄望着一处。 吴森一拉万直超的衣摆,悄悄道:“朱大人,那李群山的婆娘来啦,真是漂亮到人的心尖子里头去了。”此时他的口角都流出了口水,眼光也呆呆的。 万直超心中一阵子冷笑,心道:“不过是个军将的老婆,都是一群没有见识的东西。”万直超多次进出青楼,见了多少红牌姑娘,甚至睡过清倌人,在文人心中,最美丽的,便是青楼的红牌姑娘们的,文人墨客作了无数的诗,都是在青楼中作出来的,这武昌城中的几座青楼,万直超都是去过的,陪同过不少的才子,自以为见识过人,想来这下九流的地方,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万直超看到整菜市口都静了下来,有些不耐,便转过身去,只是看了那穿着绿裙的女子一眼。 只是一眼。 万直超心中涌起一句话:“原来四十多年我都白活了。” 万直超拿眼斜看着,心头却起了惊涛骇浪,拼命装作不在意,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是出卖了他。 这女子穿着一身绿裙,头上梳了一个妇人的发式,一头青丝,衬得甚是端庄,亭亭玉立,青裙被风微微吹动,却吹不动她脸上如玉一般的安祥,这女子的手指如同葱玉一般,搀起一个菜蓝子,里面是一些青菜,她在许多摊边看来看去,他每到一处,那里便没有了言语。 万直超恨不得奔将过去,将这小娘子搂到自己怀里,好好疼爱一番,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可以不是自己的?怎么可以是那个军将的老婆?怎么可以存在于这样世界上,万直超心尖起了挖心一般的疼痛。 万直超呆呆的看着,怒目圆睁,心中越发起了对李群山的愤恨,原先只是恨他夺了自己的面子,现在却是恨,为什么这美人不是自己的,这粗人武夫一个人的,竟然也得到如此美人,叫自己心里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这样美好的东西,如果不是自己的,那就是罪孽,就应该被毁灭。 万直超将拳头捏紧了,心中想害死李群山的念头越发强了,他虽然年过四十,却是个心不老的,在他心中,自然以为自己虽然有一些年纪,但是才气过人,诗书都会一点,自己是大大胜过那武夫的,心里头开始的盘算,有不有可能将这个小娘子怎么弄到自己身边来。 这时那小娘子提着蓝子,随便换了一个姿势,将蓝子放到自己的裙前,这小娘子,无论怎么换,却都是极为美丽的,任何一种姿势,都有无限的风姿。 这时小娘子似是挑到了自己想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便是这一丝笑,就算让君王抛弃家国,也是愿意的了,然后这小娘子便提着蓝子,轻移莲步,向桥头而过。 万直超直盯盯的看着那小娘子从身边走过,心中喊道:“她定然是看了我一眼的,她定然会看我的。”不料那小娘子只是从他身边走过,眼中却似是没有看到他的,真的只是将他看作一个路人甲。 万直超心中陡然一空,然后就猛的升起一股恶念,心道:“这小娘子如何不爱我这般的才子,却是喜爱那武夫?这没有道理啊,这是万万不可能的?”此时他一甩衣袖,便想跟上去,至于想干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想吴森猛然将他的官袍一拉,小声道:“大人,不可,你且看他后面。” 万直超定下神来,仔细一看那小娘子的后面,一个穿着皮盔,口中叼着一颗草的兵士正在冷冷看着自己,那兵士的盔甲上还有泥水,腰中别着一把陌刀,不怎么高大的身形,混在人群中,倒极是不容易发现,此时他正斜靠在石桥边上,眼中放出寒光,盯住自己。 万直超一见,认了出来,正是昨天跟在李群山身后的那个叫狗剩的亲兵,当时自己与他打过照面,是个对自己极不友好的,当时自己想教训一下李群山,扔了那个饼子,这个丘八竟然想找自己拼命。 吴森小声道:“大人,这叫狗剩的丘八可不好惹,他一个可以打翻一群呢,大人是文雅人,万万不可以让这粗人辱了。” 万直超问道:“这小娘子都是让这小兵保护的么?是那李群山指使的罢,他是害怕自己的娘子红杏出墙罢。” 吴森道:“怎么不是呢,这菜市口本是张大的地盘,那张大有数十个兄弟,本来极是凶悍的,听说以前张大一见到这小娘子,想上前调戏,带了数十个人,围住了那小娘子,想不到,这叫狗剩的丘八,从那小娘子身后跳将出来,一人打把张大的骨头打断了十多根,打伤了十多个青皮,张大再也不敢惹这丘八了,后来张大一见到这小娘子,就带上兄弟们溜走,您看,这菜市口不是一个青皮也没有么?正是这叫狗剩的丘八来了的缘故。” 万直超一见,果然这里没有一个青皮、打行。想必都是让这丘八给吓走了,不是让自己的官威给镇住的。 这时狗剩盯了一眼这眼前的官儿,将口中的青草一吐,“呸”了一声,便想走开,这里的青皮都让他吓走了,主母想必也没有什么事了。 解雨今晨特别开心,要给李群山做汤喝,又出来买菜,要知一般的人家,都是下人出来做这些粗事,不想春鸦那丫头,大清早一个人死睡,又让解雨出来,狗剩恨不得劈了这懒女人,便是解雨却极是宽厚的,要他们不要吵着春鸦,自己出来了。 这官儿正是昨天与大爷不对路的那个老酸官儿,也不照一照自己的丑样,刚才解雨路过时,一脸的酸相,人又老,还作风骚的样子,狗剩心道:“却不知自己多恶心,当真是老狗发情。”便转了身,准备回去,解雨每次做了饭菜,都会为亲兵们留下一份,兵营的饭食,万万比不上解雨做的有滋味。 万直超看到那亲兵过来,故意拦在道上,将自己官服在他面前晃悠,这意思是明显了,要这小亲兵给自己下跪,正要在许多人面前显一显威风。 按照大周朝的规矩,狗剩一个小亲兵,确实要给万直超下跪的,何况是万直超是文官。 这时人群都看着,万直超打定了主意,心道:“正是要让你们看一看,谁才是主子?今天可以折辱下这丘八,也可以小小出一口气” 狗剩一见,怒气一下子上升了,但是回想一下,自己便是以前不克制自己脾气,惹了不少事,在军营中招来杀身之祸,幸亏李大爷将自己救了下来,李大爷教自己武功时,千叮万嘱要自己不要乱发脾气,不要惹祸,自己学了一身武功,也更要克制自己脾气,当下便装作没有看到,想绕了开,不与这老官儿一般见识。 不想狗剩一绕,万直超却又往狗剩身边一拦,意态洋洋,心道:“今天就是要你下跪,不然怎么显出本官的本事,你不想跪,本官一定要让你跪,你越不高兴,本官就越高兴。” 狗剩眉毛一扬,还是笑道:“这位老官儿,请让一步,本人敬老,可不敬官。”他不打算闹事,在营中,老兵欺负新兵,狗剩一怒之下,提刀要杀人,将欺人的老兵砍伤了,要不是李群山替他求情,他早被斩首了,从那过后,李群山要他多多忍让,狗剩倒是比以前精进了不少。 万直超笑道:“你这武夫,见了本官,为何不下跪?” 狗剩火气上来了,还是道:“让不让,不让你吃亏。”语气已然十分生硬,刚才这万直超打解雨的主意,狗剩已然十分有气了,眼下狗剩能这么克制,也算李群山教导有功了。 这时吴森也上前,帮腔道:“你这下作的丘八,让你给大人下跪,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还不快跪下。”此时他也挺高兴,能折辱一个人,看到对方难作的神情,最后不得不屈服,吴森极是高兴的,对他来说,人生最高兴的,不就是让别人做他不想做的事情么? 狗剩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吼出来,脸上的肉扭在一起了,看样子他是怒火冲天了。 万直超冷笑道:“朝庭典章,就算了那李群山,也要……” 狗剩突然一伸手,将后面的吴森抓住了,原来吴森将头探出来,还站在万直超的前面了,吴森身材还比狗剩高大,生得一幅好身体,却让比自己小一个头的狗剩抓了起来,狗剩双手抓住吴森的衣角,口中大喝一声,道:“送你上天玩一玩。”朝天一扔,吴森庞大的身体就飞上天了。 在菜市口的众人只见到吴森惨叫声中,身体向天上飞了十多丈,眼看人影在天空中越来越小,只到变作一黑点,听到那吴森的声音还在响,那是吓成这样的。 万直超惊呆了,不能说话,手指着狗剩道:“你、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然后吴森惨叫着从天空落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大,吴森只看到地面越来越大,好像大地扑向自己一般,风声在耳边呼呼刮着,想必自己是要摔死了,更加惨呼起来。 狗剩跳了起来,在吴森还没有落地时,朝他屁股一脚,这一脚,力气极大的,吴森只感到一股大力横来,风声在耳边狂啸,自己如同弹子一般,身体便转向横飞了。 飞了约十多丈,身体如同一个风筝一般,向着远方扑过去,远处是一堵墙,只看那墙越来越大,说不定,吴森便要撞死在这墙上。 不想力气将尽,身体向下落了下去,只听得“卟”的一声,人落在一处水潭中,只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糊满了自己的口鼻,伸手一摸,尽是牛粪,猪粪。原来这是菜市口卖菜众人牲畜的粪池子,狗剩却是一手将他扔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这中间如此远,一个不小心,吴森便要撞死在墙上,吴森正想破口大骂,但是一看到桥头那凶人的脸,什么念头也没有了。 桥头上,狗剩一手提住万直超,将他提了起来,万直超瘦小的身子在飞中抖动不已,他满脸惊恐,口中犹道:“你、你敢杀本官,本官要杀你九族,你不过是个下作的丘八而已……” 人群都围过来,人们都是爱看热闹的,这丘八大战官儿的事情,是极为值得看的,许多人围上来指指点点,带着兴奋的表情。 狗剩冷声道:“你这个什么官儿,在你大爷我眼里,只是个狗一般的东西,我家老爷不是怕了你,是我家老爷不计较,可是你再撞在本大爷手里,定然让你生悔生在这世上,老兔子,你吃一口粪罢。” 说罢,一伸手,万直超如同一弹子一般,飞向了这边粪便池子,惊叫声中,万大人如同一颗炮弹一样,也落进了粪便中,还是头朝下插进来的,众人只看到他乱弹的屁股在粪便中乱弹,众人都发出了哄笑,吴森连忙去扶。 狗剩冷笑一声,转身便走,想来李群山教化有功,狗剩没有杀人,狗剩自投了周军,在军营,便是受到老兵的欺辱,怒而拨刀,将官要杀狗剩,李群山见了,利用人情,将他救了,时时告诫他要克制自己的脾气,这半年多来,狗剩确实克制了许多。 众人皆哄然大笑,指指点点,万直超的青袍补子官服上沾满了粪便,连眉毛上也是,一张口,便喷出了一口粪,将正在为他擦拭的吴森喷了一脸。 吴森还没有将脸上的大粪全都擦干,万直超大吼道:“李群山,本官要你不得好死。”旁人只见到一个粪人仰天大吼,口中带着悲愤之情,当真如同受了无数的冤屈。 当下两人不敢往衙门走,寻了一处有清水的地方,稍稍清洗了一番,一路上臭气冲天,又到了万直超的家中,两人换过衣服,不过怎么闻,都还是有一股大粪的味道,下人使女们见万直超脸色不好,都不敢问,都远远躲了开去。 万直超反复清洗了几次,总是感到口上有大粪,都要将嘴洗脱皮了,然后便将吴森叫道自己的书房中,此时万直超心中一股怒火,想的便是要让李群山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心中盘算过无数的想法,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的出来,想到这吴森手眼通天,城中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更认得无数青皮打手,便想让吴森来出一出主意。 万直超坐定了,此时吴森洗了一番,身上却还是有臭味,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万直超想到那叫狗剩的丘八,心中又惊又怕,怎么都是盘算着弄死对方,看到吴森在自己面前立定,便开口道:“你且去,去问一下黄老大、张老大一众人,本官要他们十日之内打死那李群山,本官出五百两银子,务必要让他们办好了。” 吴森听到此言,卟的一声跪在地上,叫道:“堂爷,要是那李群山如此好拿捏,不知多少人下手了,此事只怕不好办啊,城里的青皮打行,那一个不怕那丘八。” 朱直超怒道:“要弄死一个人,如此难么?本官一定人弄死那李群山一家人,五百两不成,便给一千两。” 吴森道:“大人,这人法子不成,凭城里的青皮们,欺压良善可以,这种真的硬骨头,是啃不得的,他们只能打善人,却不敢欺恶人,狠人,他们是不行的。” 吴森却说的实话,打行们之所以强硬,只能欺压良善之人,真的硬骨头,他们是不敢去招惹的,他们最怕的,便是人由软骨头变作了硬骨头,他们最不愿意的,也是软骨头变成了硬骨头,让他们没有地方吃食。 朱直超心头极怒,却想不出什么法子,挥手道:“你且先下去吧,本官有事却会叫你的。”吴森不敢多话,转身下去了,朱直超在房中转来转去,想着对付李群山的办法。 解雨回到院中,李群山早已起来了,见到解雨回来,连忙道:“师妹别忙,我来做饭。”连忙起身,准备在厨房中去忙。 解雨却一把拉住,嗔道:“那有男人家整天做饭的,师兄你做一二次便足够了,如果你每天都做,还不得让别人笑话我。” 李群山只得停了下来,道:“师妹我去洗衣服。” 这话让解雨脸变得通红,却道:“我自会洗的,不要你来做。”说完便提着蓝子进了厨房中。 解雨自然卷起袖子,阿求与狗剩两人都跑来打秋风,一个在灶前生火,一个拿着锅,装模作样,想必是白食吃得不好意思,也装一下样。 解雨道:“你们且让开了。”却抢过了狗剩手里的菜刀,解雨的手法极妙的,转眼之间,刀便到了解雨的手中。 狗剩道:“夫人,怎么不见春鸦来帮忙?” 解雨笑道:“大概是没有睡醒罢。” 狗剩一听,转身便去寻春鸦,心中道:“定然要打死这懒女人,是怎么做下人的。”在他心中,解雨是仙女一样的人物,心好人好,谁对夫人不好,谁就不好。 解雨却拉住了狗剩道:“别去了,让她睡一会儿罢,吃饭时叫她。” 阿求道:“夫人,您又不是养小姐,这春鸦也太懒了,惯着也可不行。” 狗剩也道:“且让我来做这个恶人。”说完卷着袖子,看样子是想打春鸦一顿。 解雨道:“她还是个小姑娘,不要为难于她了,算了吧。”春鸦只有十六,解雨二十四,当然可以说春鸦小。 解雨聚精会神做菜,狗剩将阿求拉到一边,道:“我们不可以让夫人惯着那女人了,明天我来做恶人,找个机会,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怎么做下人。 阿求点头道:“好吧随你。” 此时在另一边的湖南长沙之处的谭家湾处,谭家湾的族长正带着数十人,面朝着花如月、花如镜一干正道人士,那老族长一拱手道:“诸位何故不请自来,谭老儿不认得诸位。” 花如镜剑一指,大骂道:“你这老乌龟,将谭正坤藏到那里去了?若不交出来,叫你血溅起五步,子孙都去做那娼奴。”花如镜的口水都飞到了谭老族长的眉毛上去了。她一边骂,口上一边喷,手上还用剑指着,后面跟着几个男女弟子,作帮腔的样子。 那谭老族长面上极不好看,这女人生得极是不错,长得也白净,只是两条眉毛倒立起来,如同两条蜈蚣倒挂在脸上,一说话,两条蜈蚣就抖动一下,让人极不舒服的。 谭老族长怒道:“诸位说话客气一些,老夫功名在身,和长沙的诸位大人也有一二的交情,诸位还是收敛一点儿好,至于谭正坤,此间并无此人,诸位请回吧。” 花如镜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穿破院子,一声惊起飞鸟,一个女子,如此豪放大笑,端的少见,这般做态,便是黑旋风李逵也不会的,只听得花如镜道:“老龟孙,今天姑奶奶心情不好,可不要让姑奶奶开杀戒,你在奶奶心目中,不过是绿毛王八硬一点儿而已,奶奶要杀你,真的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快快跪来来,叫三声奶奶,也许奶奶便放过你全家的狗命。” 那老族长何曾受过如此“礼遇”当即用拐棍指着花如镜道:“你这女子,好不知自爱,快快滚将出去,要不然老夫叫人将他浸猪笼。”这乡间的族老一般都极有权威,无论什么大小事务,甚至是命案,都可以自行处理,这族老想必是将花如镜当那普通女子了,可是这花如镜可不是那些三从四德的人物。 花如镜向吴明国道:“吴老,咱们动手罢,不信打不出谭正坤那魔教妖人,这族老想赶我们走,一定是将这谭正坤藏在了家里。” 吴明国还没有答话,他甚是胆小,可不想担什么责任,这时,只听到“老爷、老爷……”数声惨呼,一青衣仆人从门口奔将进来,正是伤在花家姐妹手上的那个谭家的门子,此时他方有空奔到众人面前。 那门子身下全是血,他惨呼着绕过了众正道武林中人,奔到那谭老族长面前,惨叫不已,那老族长扶了他起来,一见之下,只见那门子腿上全是血,双腿之间更是鲜血长流,顿时知道这门子刚才受了什么待遇了。 花如镜看到那门子的惨状,哈哈又笑了数声,用剑指着众谭家众人道:“你们若是不交出这谭正坤,都是一样的下场。” 史志看不下去了,正想说些什么话,吴明国却开口了,道:“花女侠嫉恶如仇,下手重些,也是情理之中的。”吴明国资格最老,他一说话,史志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当即住了口,正道众人中,衡山的几个弟子还大声欢呼起来,想必是以前杀人放火的勾当做的太多,现在角色转换,一时半会儿还有点儿不适应,自从方慧青做了衡山派的掌门,事事都要求弟子们装成正道弟子的样子,这让一群以前以杀人放火为乐的弟子们憋坏了。 谭族长大叫道:“来人啊,将这些人拿住了,然后报官。” 一群家人大吼着,拿着扫帚、棍子一干事物,便来打正道武林中人,极是悍勇的。 花如镜怪笑道:“就怕你不动手。”说完,一挥手,身后数个衡山派的弟子一涌而上,正道人物,杀人越货,总要讲个吃相的,不主动动手,就算得上是吃相好一点儿。 程立挺大叫一声,道:“杀啊。”他习得夺命九剑,虽然资质不高,但是胜在用功,当即冲杀上前,后面的武林中低辈的弟子也一涌而上了,程立挺自从李观涛死后,心志扭转,最爱冲杀。 史志眉头一皱,他却是有些不满的,他虽然恨极了魔教中人,但是也没有想过要如此做派,这般做派,与李群山在时完全不同,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了,都打起来了。 只见堂上惨呼连连,不时有鲜血飞起,那是正道武林人士正在“除魔卫道”了,门外几个谭家湾的人在门口窥探,却让衡山派的男弟子们拦住了,不让外人可以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花家姐妹大发凶威,这十多个家人,一大半都死在两人手下,不多时,这群家人都横死在大堂之上,这大堂不过二十多步的一个天井,却堆满了十多具尸体,都是谭家的下人仆妇,正道武林人士只伤了衡山派一个男弟子。 花如镜大声道:“诸位武林同道,现在大家一起去搜谭正坤那妖人,这魔教想必就在这大宅院中,大家见了魔教妖人,不可以客气,一定要除恶务尽,为江湖靖平,武林正义出一口气。” 众正道弟子哄然应了一声,一华山弟子叫胡学传的,大叫道:“魔教搜的财物,大家也不必客气,都要拿来救济穷人。”这胡学传是华山后一辈的弟子,刚才也杀了数个“妖人”此时正在搜索妖人的尸身,手里还拿着几锭银子。 一群人哄然大叫着:“谭正坤,在哪里?“杀入后院之中,衡山派的男弟子们极为英勇,当先杀入,如果有“魔教妖人来挡,一律杀了。” 史志与吴明国两人皆立着不动,两人皆不出手,吴明国一脸笑呵呵,史志皱眉道:“吴老,如此做派,是不是有些不妥,我们是不是……” 吴明国笑道:“史大侠,这谭家族长恶行昭彰,为祸一方,平日里想必是个欺男霸女的,天假我等之手,更有花氏女侠出手,方才铲除一方恶霸,还一方清净,史大侠看,这些人,想必是这谭家族长的打手,不用可怜的。”吴明国用手指着地上的尸体。 史志强行将心中不悦收起,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年少之时,此时一大群人正在发财,破坏别人的财路,实在太得罪人了,而且让他想起了数年前魔教杀入巴山派的场景。 胡学传进入了内院,当头撞了一人,是个仆妇,手里拿着金银,想必是想跑的,胡学传将她位住,问道:“金银藏在那里?”此时史志与其他正道人士都不在身边,正是发财之时。 那仆妇吓得没有言语,胡学传一见她手中的金银细软之物,大叫道:“你也是个魔教妖人。”一剑下去,这妇人胸口中剑,胡学传一剑抽出,那妇人尸体倒地,血流将出来,脏了胡学传的双手,胡学传将那妇人手中细软狠狠抠出,不想那妇人死去还抱着金银不放,胡学传用力拉一串东珠,不想竟然没有从死人的手中拉出来,胡学传大怒道:“魔教妖人,如此凶恶。”说完提剑将那仆妇的双手砍来来,然后又用剑小心的削那死人双手,终于将那仆妇手中的东珠拽了出来,然后他小心的将这带血的东珠放入自己怀中,现下朝庭与东北女直关系张,东珠也越来越值钱了,这么一串,可以买一个小宅子了。 此时花家姐妹带着众衡山弟子进来,见到胡学传,花如月道:“胡少侠,可见到了谭正坤这妖人?”胡学传道:“不曾见到,这妖人肯定是化妆成下人,藏于仆妇之中,我等又不可乱杀,如何是好?” 花如镜怒道:“为了江湖靖平,武林安危,我等不可心慈手软。”此言一出,身后众衡山弟子哄然应声,胡学传悲声道:“如此,只是苦了一干无辜之人。”说完悲声不已,竟然有泪水流下,用手一擦,不想将然将血擦到了脸上,花如月道:“少侠心慈,只是谭正坤此人,实在是武林中的大魔头,连李群山大侠未能拿下此人,我等细致一些,多伤了几条人命,也是为了江湖之安危着想。”胡学传听到此言,道:“正是如此,可笑小子一时看不透,多亏前辈点透。”花如月道:“你便快快去搜杀魔教妖人罢。”胡学传拱手去了。 花如镜挥手对后面的十多个男弟子道:“自已发财,不要烦我们,不要让你们史志师叔看到了,知道了么?” 众弟子哄然而去,面带兴奋之色,奔向各处去寻谭正坤了。 花如月对身后的弟子道:“如果搜到地契等物,不可私藏,必须上交,可知了么?”那弟子叫玉净子,大叫道:“师父放心,这宅子定然落在咱们手中。”说完亦转身去了。 胡学传奔到后院粮仓之处,有几个正道弟子正在翻箱倒柜,胡学传暗道:“来晚一步,为了应付那女人,浪费不少时间。”说完也要找,看到他人怀中都包满了财物,心中焦急,心道:“如今还有何处可以发财?” 想到听说这谭家族长有一独孙女,爱如宝珠,想必有不少金银的,当下急忙转身,奔向左院,一路上不少人正在对手无寸铁的仆人们大砍大杀,大都是衡山派的弟子,地上的人死了,还要搜一番才放心,胡学传暗恨,心道:“这些人,下手如此快,却叫我如何发财,好不容易独自出来一次,若不赞足的钱财,师父师叔那边便不好打点。”原来华山派弟子,大都要用钱打点好师叔伯的,胡学传想要得到叔伯们的欢心,如何不用力搜钱财。 一路上正见到巴山派的程立挺,程立挺用剑架在一婆子脖了,大吼道:“且说,魔教妖人在何处?”那婆子屎尿齐下,如何答得出,程立挺见之,一剑挥了下去,那婆子身首异处了,然后程立挺却又去寻别人了。 看到程立挺没有搜身,胡学传暗自高兴,正欲奔上前,不想衡山派的一弟子,好似叫玉柱子的,天天给花如镜暖床的,早已抢先了一步,奔将上前,在那死去的婆子怀中掏来掏去,极是高兴的。 胡学传暗自“呸”了一声,暗道:“这些男宠,手脚真是极利索的。”又去寻下一个目标,正在寻间,衡山派的玉净子兴高采烈,带着一群弟子,众胡学传身边奔过,看到胡学传,大叫道:“胡少侠,一起来罢,那谭小姐的房子在那边。”手一指,无数正道弟子奔将来了,人人脸上都带有发财的表情。 胡学传心头大骂,心道:“这次花家双浪带了这么多男宠,只怕所得最多,早知如此,我也应多带一些兄弟来。”此时也只得跟了上去,看能不能打到一些什么秋风。 一群人看到一间阁楼,在满园花儿,极是秀丽,蝴蝶飞舞,花香鸟语,前院的杀气不及此间,极是平静,是一处女儿家的安静乐园,两层的阁楼,楼间还养着一只八哥,一个清秀的使女正在楼上张望,一见到底下气势汹汹的众人,惊叫一声,大叫道:“小姐,有一大群强人杀将进来啦,小姐快逃。”不想玉柱子大叫道:“大家一起上啊,莫要走了魔教妖人。”他正是担心谭正坤真的藏在此间,是故不敢自己上,想让别人打前锋。 后面的江湖侠少侠没有想这么多的,玉净子脑袋简单的多,大叫一声,向后面几个玉字辈的衡山男弟子大叫道:“兄弟们,发财啦。”便带头而上,这玉净子却是匪气还没有改掉,这种口气,只有黑道人物才用,胡学传大叫道:“魔教妖人想要逃命,众位师兄,不可放过魔教妖人。”众人这才一哄而上,都心道:“华山派到底是底蕴深厚,觉悟是极高的,这慧剑门的男宠是比不上的。” 十多个正道子弟,一涌而上了小阁楼,那八哥惊得飞起来,脚上却有链子,飞不起来,反倒掉下了几根毛来,玉净子大叫一声,你这畜生,也想当魔教妖人。”说完一剑挥下,将这八哥砍成两段,玉柱子猛然打了一下玉净子的头,怒道:“你这没有脑袋的东西,这八哥献给师父多好,你却杀了,真蠢。” 胡学传早一脚将那大门踢了开,一群侠少大叫声中,叫道:“魔教妖人,莫要藏在里面了,快快出来。”许久不见人影,代明轻声道:“众侠师兄,里面没有谭正坤。”众人方才一涌而入,只见这女子闺房中点着龙香,里面放着琴,书画等物,正堂上还没有完工的秀工,两个女子吓得躲在床底下,其中一个是刚才在阁楼上呼叫的使女,另一个女孩,不过十八左右的光景,生得极是清雅,眉间带着惊恐的表情,眼都不敢看一干正道侠少。 一众侠少一见没有谭正坤,纷纷到搜寻,胡学传摸到那小姐的床边,打开床边的梳妆柜子,里面有许多女子衣裳,看到下面有一个盒子,连忙一把抓在手里,打开一看,全都是珠玉饰品,想必是值些钱的,大喜道:“魔教妖人的钱财,都是不义之财,吾正要取之。”说完将盒子里的东西全都搂到怀中。 这时一众侠少正在翻寻财物,一弟子见到那琴似是值些钱,想抱起来,但是那琴太大,远不比其他人寻得之物,心中气急之下,奔到那谭小姐的床前,将被子翻起来,里面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又看到谭小姐的头上的珠叉,大喜道:“魔教妖人,快快将抢来的财物还回来。”说完,便伸手去压谭小姐的珠叉,那谭家小姐害怕,只将头低下来,那使女却是大叫一声,道:“不要伤着我家小姐,张嘴来咬那弟子。”那正道侠少大叫一声,一耳光将使女打翻在地,叫道:“你敢咬我,小心爷将你卖到暗门子里去做娼。” 玉净子、玉柱子带着其他人围了上来,这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子眼色,玉净子大叫道:“魔教妖人,都极长于化妆的,这人可能是魔教妖人装作女子,我等要验明正身。” 后面一干衡山派的弟子,大都是慧剑门的男弟子,都大声叫好,道:“师兄所言极是,正要验明正身。”那被咬的正道弟子是中条派的弟子,叫吴良儒,那吴良儒大叫道:听说魔教的袁可玉便化妆成女人,我们一定要小心,将她们都脱光,方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是魔教妖人所扮。” 这时代明挤了上前,小声道:“众位师兄弟,还是请女子来验罢,我们毕竟是男子,不可以这般坏人名节。”玉柱子一听,大叫道:“那里有女弟子可用?吾等江湖儿女,除魔卫道,为了江湖靖平,武林正义,不必守这些规矩。”代明道:“吾之师妹石明雅也来了,她可以来验,想必这两个女子都不是魔教妖人所扮,代明此言一出,玉净子、玉明子、吴良儒之辈都不高兴,下一次追杀魔教妖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这代明却来坏事。 石明雅看着众正道弟子有眼光看过来,轻轻玩弄自己的头发,道:“小妹身子不适,还请另请他人罢?”石明雅却是看不起自己这个老实木讷的师兄的。 代明急道:“可以请花如镜、花如月两位前辈来验明,这两位前辈就在前院,玉净子、玉柱子叫道:“师父那里有空,你这小子,难道和魔教妖人有勾结?” 吴良儒阴笑道:“明明看到谭正坤走入了谭家湾中,却没有抓住人,想必我们中间有人向谭正坤通风报信的。” 胡学传道:“代兄弟也是心好,有怜香惜玉之心,但是魔教妖人诡计多端,代兄弟,可不要受人所骗。” 一众正道弟子都恨上了代明,这时从门口走入了一人,正是巴山剑派的汤剑,此时汤剑没有跟着史志,也在到处查看,游玩,他的心情不错,剑都没有抽出来,他是来玩一玩的,不是来杀人的。 代明大喜,上前一把拉住汤剑的衣角,大声道:“巴山派的汤师兄,你且来说一句话,是不是应保存两个姑娘的名节。” 汤剑开口道:“当然,当然要小心……” 汤剑一边开口一边抬头看,突然看到众人的眼光,一下子将口中的话停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此时众侠少杀气腾腾,个个看着破坏自己好事的两人。 汤剑脸色一变,口气一下子就软了,这事事不关已,自己得罪不起众人,高声道:“我,我不知道,你去问一下师叔吧。”挣脱代明,就要走脱。 代 明却拉住了汤剑,道:“汤师兄,休要走,巴山派一向是正派之首。” 汤剑挤出一丝笑脸,脸上露出憨厚笑容,道:“我,呵,我看今天天气不错。”说完,转身转到一边去了,假作看墙上一幅画,口中喃喃道:“这可是珍品,代兄,你说是不是啊,你看是不是前朝的作品啊……”再也不理会代明了。 代明看着一众人物,个个都眼色不善,虎视眈眈看着自己,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不得让群侠少分尸了。 胡学传笑道:“代师兄心慈,若说与魔教人手是没有什么勾结,我是不信的。”胡学传看到人群中隐隐以玉柱子、玉柱子为首,心中十分不喜,正要寻一下两个男宠的晦气,不想代明却不领情,叫道:“纵然怀疑,也不可行此禽兽之事。” 玉净子大骂一句,将自己的剑抽了出来,衡山派一众男弟子皆将长剑拨出,个个都拿凶光看着代明,吴良儒阴笑道:“代师兄,你竟然为了一个魔教妖人与正道群侠为敌,你看来是打定主意与武林正道为敌了。”说话间,就将代明打入了魔教中,胡学传也恼怒此人不通机变,怪不得在仙都派都不招人待见,当下也准备加入讨伐代明的大军中。 不想看到窗子处面人影闪动,看来是史志、吴明国一众人来了,胡学传心头急转,大声道:“众位侠少,吾是决不相信代师兄勾结魔教的。”声音用力叫出,让门处一干人都可以听到。 果然,吴明国一脸阴沉的进来了,看着一众侠少,花氏姐妹也跟着进来,史志自然跟在其,后面还有青城派的一叶道人、中条山袁宗焕等人。 吴明国叫道:“谁说代明勾结魔教妖人的?”一语即出,玉净子还想说话,玉柱子猛将玉净子拉出了,一众侠少都不说话毕,毕竟辈份在那里,级别也不同。 史志也开了口,道:“吾看这位姑娘便由花家师姐看护一下罢,烦劳两侠师姐了。”花如月心中愈发喜爱史志这样的温雅男子,史志开口,怎么不允,只道:“史兄放心,吾看这位小姑娘也不像魔教妖人,还是将她送与本地谭氏的族亲看护罢。”一众侠少看到长辈们说话,便一哄而出了,此时财物也抢得差不多了,只是大家都是正道人士,放火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大家已经把魔教妖人搜来的不义之财都追了回来,不用再待下去了。 代明大喜,他本不长于言辞,想说些什么话感激,却让吴明国一把拉了过去,仙都派中,只有吴明国照看代明一点儿了,要不然他早死了。 夜间,一众人都在大堂等候,胡学传跑入大堂中,此时堂中的尸体都已然收好了,只是依然有血迹,正道众人,史志、吴明国、花氏姐妹、还有一叶道人、袁宗焕等人都立于堂中,正等着众弟子回报。 胡学传向众人行礼之后,大声道:“众位师伯师叔,大家都没有搜到那谭正坤躲在何处去了。” 史志长叹一声,他是极想搜到此人的,不想还是没有搜到,心中不免惆怅。 袁宗焕道:“不若在这谭家湾中挨家挨户的搜索,定然可以搜到。”他眼珠子直转,想来是没有发到财,还想再搜个几家,杀个几家的魔教妖人,自然钱财多多了。 吴良儒一干人都露出热切的神色,胡学传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吴明国打个哈哈,道:“众位怎么说?”将皮球踢给别人,他是不想担责任的,一叶道人道:“贫道只听史大侠安排。” 史志颇为不定,他知道谭正坤一定跑了,接下来的搜查不过是一群人想杀人放火而已,他委实不想再搜下去,但是自己一说,定然是得罪人,但是这一家的惨状,让他想起了巴山派当年的事,当下正想拒绝一干人,不想花如月抢先口道:“不可再搜下去了,我等已然扰民多日,且无结果,搜杀魔教妖人难免伤及无辜,花某还请史兄发一点儿仁心。” 底下众人听到此言,个个不解,花家姐妹什么时候如此有爱心,当真太阳从西边出来。 史志听到此言,心中大为感激,心中对花家姐妹的好感多了一些,心道:“江湖传言,花家姐妹好杀乱淫,看来也不全是实情,许多事情还须眼见为实才好。”当下大声道:“花师妹所言正是,正合我意。” 底下玉柱子、玉净子心中皆道:“原来师父是想睡这个老白脸,却不知道如何下手,只得卖好了。” 花如月道:“我等便在此间歇上一夜,明日再归如何?”史志高兴道:“正应如此。”其他人虽然不怎么高兴,可是也没有说些什么,当下一群后辈弟子三五成群,各寻地方安歇。 一群人各自走散,以门派为区分,史志分了一间上房,自然可以休息好一点,三个巴山派的弟子却挤在别的房中,其他各门派亦是如此,这些自然不提。 花氏姐妹占了那谭家小姐的阁楼,当着许多人的面,两人不敢召男弟子来侍寝,更加花如月心中爱极了史志,自然不想让史志对自己有一个坏印象,两姐妹一回到阁楼中,一关上门,花如月便道:“妹妹,现下我着了魔啦,我一见那巴山派的史志,心里有一团火燃起来,眼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疼爱。” 花如镜也道:“那史志真是英武的,个子也高,人又长得英俊,且白而不腻,滑而不嫩,浑身上下都是香气,不像我们的那些个不成器的弟子,个个有气无力的。” 花如月道:“只是这人是巴山派的人,且武功不在你我之下,要不然,你我联手,将他拿下,好好宠爱,养在后宅中,那可真是天人之福了。” 花如镜道:“姐姐,难怪你今天向他示好,不过我们如何得到这个伟男子,却是个问题,难不成强下手向巴山派抢不成。” 花如月道:“我也没有办法,你有什么主意么?” 花如镜道:“这史志也算是个正人君子,道学一个,只怕我们这等天天养男宠的,他心里是不喜欢的。” 花如月道:“不如从今天开始,我们不玩男人了,好好留个好印像如何,说不定能打动此人。” 花如镜道:“啊也,姐姐,这法子也太难了,一天没有男人,吾便过不得日子,如何能等这么久。” 两人齐齐住了声,不知道如何才好。 这时门突然响了起来,一声音道:“师父在上,玉柱子求见。” 花如月一皱眉,心中不悦,道:“滚开,没有叫你们,不准来。”她本来就不将这些男弟子放在心中,又担心让人看到,自然不客气了。 门外却传来玉柱子的声音,道:“师父,吾有法子,可以让师父将那史志弄到手。” 此言一出,两花同时大喜,一齐将门打开了,门处玉柱子正跪着,花如月一把将其进了门中,又将门关上。 花如镜道:“你且快讲,如果说来不出来,我点你的天灯。”花如镜常虐杀弟子,她说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玉柱子笑着从怀中摸出一纸包,道:“两位师父,有了此物,便是孔圣人来了,也要做那风流郎君。”手中正拿着一包不知什么药粉。 花如月道:“这药管用么?” 玉柱子笑道:“弟子早用此物试了无数次,今夜玉净子师弟刚用此物将中条派的吴良儒搞到手了,那吴良儒食了此药,犹如发情的公猪,此时玉净子师弟身子受创,不能前来,弟子在玉净子师弟身上试过药以后,连忙过来了,特来助师父成其好事。”玉柱子却没有说明,是他下药,拿玉净子与吴良儒做实验的。 花如月大喜,道:“真是个懂事的徒儿,师父没有白疼你,你且去,不要与人说起,还有,你将史志身边的那几个弟子想法子支走,师父要夜会史郎君。” 玉柱子笑道:“师父放心,弟子一定办好。” 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史志一个在灯下打坐,其他的武林人士各有住所,他却是不用去管的,他这些年勤练武功,但是始终距胡一达、罗白支、薜穿石等差了许多,就是巴山派的女弟子,如同梁芳、齐媛媛、储香儿等人,武功也胜过他,他差不多是巴山上同辈人物中武功最差的一个,思及当年裘败天打断双腿,抢走华宝,每每心中发痛,更加用力练功。 这时胡学传、玉柱子等人在院前高叫起来:“刘师兄、汤师兄,程师兄,快快起来,与我等一起去打双陆牌。”武林后辈们常常一起打闹,史志也是知道的。 看到程立挺还在院中猛力练功,刘正一和汤剑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当下道:“你们三个,多多参加一些同辈的聚会,都去吧。” 刘正一与汤剑向前而去,程立挺却是不打算去,史志想到程立挺为了报仇,天天猛力练功,但是资质却不好,进展也不大,心中可怜道:“立挺,你也去,不要一天到晚想着练功,知道了么?” 程立应了一声,收起架子,也跟着一群人向后院去了,院中不多时静了下来,想到一群人白天才杀人,晚上便跟没有事的人一般,史志也只是叹了一声,江湖便是如此了,厚颜无耻之辈横行,想以李群山之能,也不能扭转,是以李群山只能独来独往,很少跟一大群正道中人在一起。 史志正想回房打坐,一条人影,在院门口袅袅而来,一女子手中端着一碗汤水,穿着一件鹅黄长裙,面带笑容,跨过门来,笑道:“史大哥,你且累了一天,尝一尝小妹的手艺如何?” 史志看到花如月的黄色长裙,想到当年华宝也是作此穿着,围着自己跑,许多师兄都喜欢华宝儿师妹,便是她最终情定于自己,那时,华宝也常常叫自己“史大哥。”那时华宝颜色无双,最为重要的是,不像现在一般,整天以泪洗面,那时她还是一个欢乐的女孩,若非后来发生了裘败天的事情,想必华宝儿今天也是快乐的。 史志一时有些发愣,看着花如月,半饷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花如月,穿上这身淡黄长裙,气质婉约,若不细看,倒像极了华宝,看到花如月过来,忙道:“花师妹,你怎么有空,贵派弟子如何了?”花如月浅笑道:“弟子好不容易得空,便由他们去玩罢,我若去了,他们反倒不好放开手脚玩乐。”两人一齐在院中的石桌边,花如月揭开了那青碗,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里面飘着些许油花,是花如月炖的鸡汤,香气在院中散了开,花如月轻笑看着史志,道:“史大哥,尝一尝如月的手艺罢。” 史志怎么好意思不喝,拿起汤匙,轻轻尝了一口,一股暖香流入自己的喉中,花如月看着自己,眼中尽是情意,这种眼神史志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当年黄小容也是这么看过自己之后,便向自己发誓与自己一世不分开,当下心中一荡,心道:“这位花师妹对自己有情意么?只是宝儿今生不嫁人,我也是今生不娶的,守候她一辈子,只能躲开这位花师妹对自己的情意了。” 花如月今天早向刘正一打听清楚了史志的事情,听到史志与华宝之事,心中却越发喜欢史志,心道:“有这样的深情男子,怎么可以放过了。”花如月本来只想将史志玩乐一番,听过史志的故事之后,心中却有了一丝要拴牢史志的想法,她所见的男子,多是优人倡伶之辈,都是些心志不全的,今天见到了一个好男子,顿时起了将史志占了的想法,甚至想永远与他在一起,于是向刘正一仔细打听了华宝,今天的打扮都是细心摹仿华宝的,便是想将史志心抓住了。 史志打定主意,躲开这花如月,当下大声道:“极是好喝的,与我心上人做的鸡汤是一样好喝的。”史志向对方暗示自己心中有人,想打消花如月的想法。 花如月假作不知,道:“史大哥,小妹听过一句话,叫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小妹此时,便是如此的心境了。”花如月说出此语,声音凄切,脸上深情款款,双眼直视史志双眼,这等做派,对别的男子,是绝对没有的,一些玉子辈的弟子若是见到花如月如此,一定会将眼球都掉下来。 史志心中微微感动,一个女子如此表白,那是大伤体面的事情,花如月在衡山派中也是极有地位的,说出这些话,那是直接放弃自己的自尊了,史志不想让花如月落了面子,便道:“花师妹有意,只是史某心已然属他人,不能再付与师妹,若是早生一些年,倒有可能,师妹深情,史某不能担之。” 正说到此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影晃动,似是看不清,面前的人影突然变作了许多年前的华宝,还是那般清丽可人,那般娇俏可爱,就坐在自己面前,笑呤呤的看着自己。 史志摇一下头,正想将话说完,头却越发的昏了,正在此时,一双手摸了上来,正是女子的手,史志虽然不小了,但是与华宝却是以礼相待,连手都没有牵过,这一下子,却是让史志的头更加昏了,心中也燃起了一股火来,极想将眼前的人抱在怀中。 史志叫了一声,不知自己如何了,还想咬一下舌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不想对方却抱了上来,一股女子的气息让自己迷乱不已,抬头一见,正是许多年前华宝的脸,似是正看着自己,口中还问着:“史大哥,你会永远都不离开我么?”史志大叫一声道:“师妹,我答应你,永远不离你而去。”手乱抓一通,却是不知道如何了。 花如镜从院门处跳将进来,叫道:“姐姐,得手了么?”花如月脸红如霞,抱着史志,急声道:“妹妹,我们可是拾到宝了,这史大哥竟然还是个童男子,你信么?”花如镜道:“不如便宜了我。”花如月道:“我们姐妹两个,一定要一起嫁了他,自从看到了他,以前看到的男子,都不过是泥巴做的,这个却是玉做的,无论说什么,我都要留在他身边啦,便是那华宝,我也将她从史大哥的心里赶走,让他心里只有我。”花如镜道:“也要算上我么?”花如月道:“女子总归要有个归宿,天下那里还有好过史大哥的男子,你我姐妹,难道以后嫁与那些玉子辈的男弟子么?你我亲姐妹,到时团结一起,不信斗不过一个面貌全坏的丑女人。” 花如月此时越看越爱,心里恨不得将史志吞进肚子里去,以前的男弟子,都不放在她心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将史志永远留在身边,花如月却是动了真情了,她可不是良善之辈,想得到手,就要用尽一切方法,那怕是下药。 花如镜道:“姐姐,你便与其成就好事,我先守着,不让别人进来。”花如月此时竟然有一丝羞意,心道:“郎君,为了你,便是再下流的事情,我也做了。” 月光亦让云遮住了,一群侠少兴高采烈在院中喝酒淡天,好不快活,只是一群侠少,只有石明雅一个侠女,且长得不是十分好看,不免兴致不高,也没有人去讨好她。 程立挺想回去了,他今天还想练功,不想玉净子一把拉了他的手,道:“程师兄且的住了,今天好不容易相聚,怎么能说走便走。”玉柱子也赶来,大声挽留,程立挺看到两人如此客气,也只得坐下了,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此时程立挺却发现那中条派的吴良儒看着自己,眼中似是有此仇恨的味道,程立挺心中郁闷,心道:“我何时惹了你了。”这吴良儒平日里阴阴的,不怎么说话,却不知是自己是怎么惹到了此人。 玉净子走到吴良儒面前,轻声道:“你莫生气,我与那程立挺是没有什么的,不过今天师父们有事,一定要缠住这巴山派几个弟子,方便师父们欢乐。”吴良儒听到此言,方才脸色缓了一些,两人早已勾结在一起,却是借那春药的东风了。 玉柱子道:“今天夜里大家不醉不归,谁若是走了,谁就不是好汉。”底下一众衡山弟子大呼应声,这下子,程立挺更是不好意思先走了。 一众人在院中吃酒,有个别熟络的想建立自己的交际网,便四下敬酒,程立挺虽然不喜,但是勉强坐了下来。 第二日,艳阳高照,一众江湖侠少好不容易聚会一次,也终于到了要说再见之时了,玉净子玉柱子早已不见了,程立挺与刘正一一伙人从桌上醒来,口中还喷着酒气,相互扶着向院子中回去,现在正是打点行李,向巴山派归去的时候了。 走到院口,三人看到看到玉柱子,玉净子带着几个衡山弟子大声呼叫:“师父、师叔你在哪里去了。”一伙人正在四下寻找,都做出焦急的样子。 程立挺上前问道:“发生了何事?”玉柱子急声道:“我们的师父不见了,这可如何是好,莫不是被魔教妖人暗算了。” 一众衡山弟子大呼声中,终于将几个前辈引了过来,吴明国带着一叶道人、袁宗焕过来,问道:“且发生了何事?”玉净子哭道:“师父不见了。” 众人都作不解,有人则四下寻找。 不想这时巴山派的院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名女子,风情万种,从门中出来,头发都是披开的,显然没有梳好,衣服亦是凌乱的,身上的衣服还有撕扯的痕迹。 玉柱子等数人大叫道:“师父,你没有事。” 来人正是花如月,此时她如新妇一般,皱眉道:“大呼小叫什么,莫要吵到了你们史志师叔。” 说完,袅袅起身,移步去了。 不多时,花如镜也从门口出来,看到一众人在门口,花如镜吼道:“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男欢女爱么?”说完不管别人,也回去了。 一众人皆面露惊色,望向巴山派的目光中,亦来有许多复杂的神色。 吴明国抚须笑道:“都说巴山派门风甚严,看来也不尽然嘛。”干笑二声,转身去了。 袁宗焕笑道:“有艳福、有艳福,不用担心,我们都会保密的。”说完大笑而去。 一叶道人冷声道:“伤风败俗。”也转身去了。 一众侠少一声哄笑,都散了开去。 刘正一与程立挺、汤剑一齐进了院中,只见到史志呆呆坐在床沿,目光呆痴,全身裸露,也不在意,史志可从来没有在低辈弟子面前衣裳不整过,然后突然用手蒙住自己的脸,将头低下来。 这可如何是好? 武昌城内,朱直超起了一个大早,便赶向了武昌最大的青楼—碧玉楼之外。 这碧玉楼是当朝某一位大佬所开,至少是有干股在其中的,平日里与三教九流都有往为,不过这位于长江边的碧玉院,却是极为高极的地方,这里装饰极为华贵,楼的雕梁用了金漆,上面用丝惠系住了许多灯笼,那灯笼上都题着“碧玉”两字,门口立着一溜儿的门子,停着一大排轿子,都有护院专门看守,门口站着十多个机灵的小厮,个个都是眼神机灵的人物。 同样是勾栏之地,但是青楼便是高极的地方了,这里来的都是才子、官员、官家子弟,而在街边的暗门子,瓦舍子,都是一般人去的地方了,万直超虽然也是个官儿,所经手之处,也极有油水,但是要他在这等地方一掷千金,那也是不可能的,这里一顿饭菜茶水便是数十两银子,万直超也跟着几个大人物来过一两次,今天前来,正是为了求见一个大人物。 进了门,万直超立时变了一个人,在外面是个大人物,在此间,却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官儿而已。 不多时,碧玉院的廖妈妈来了,这位妈妈年青时也是红极一时的人儿,是神都某一位大佬的外室,只是后来年老,便来了此间,做了妈妈。 万直超见了这位妈妈,低头唱个大喏,道:“廖妈妈,万某来求见赖公子,不知公子起来没有?” 那廖妈妈笑道:“万大人一早便来了,只怕要等上一会儿,赖公子昨夜刚刚得了凤娇姑娘,现下正在凤娇姑娘房中休息,老身可不敢去打扰。” 万直超心中暗道:“想不到,连名动江南的凤娇姑娘也成了赖昌威的女人,这赖昌威,定然能助我灭了李群山那小官儿,只要让这赖昌威看到那李娘子的姿色,李群山便是活不成了。” 当下万直超道:“下官便去门处等着,等赖公子醒来。”廖妈妈笑道:“那万大人便等着,老身叫下人为万大人准备一些吃食送来。”万直超谢绝了,便寻了一处椅子,安心坐下来等。 这碧玉院中,此时是大清早,便还没有多少人,若是到了晚间,便是人山人海,此时姑娘们房中,大都还装着大人才子们,满地的金红,显示出昨夜这里又是一场无忧之宴。 等到个把多个时辰,万直超丝毫不敢放松,这位赖公子,父亲是户部侍郎,天下钱粮,都漏不出赖家人的手心,赖大人算是武亲王的门生,又和正统派拉得上关系,两面都说得上话,是个骑墙派,朝中也算一号人物,而赖昌威是赖大人最小的儿子,风流倜傥,又是江南才子,平日里吟诗做对,把玩名妓,与名士相交,掌东南钱粮,端得是九分快活,一分不知道还有什么不快活。 这凤娇姑娘,是江南名妓,无数人梦中都要相会的,琴棋书画,样样都精,一曲婉转歌喉,如天下人凡,据说,曾有江南士子发誓,今生非凤娇姑娘不娶,凤娇姑娘的画像,在江南之地,卖到了一百两一张,想不到,这位凤娇姑娘却做了赖公子的女人。 朱直超在心中将自己看到的李小娘子和凤娇姑娘在心中一比,暗自冷笑,道:“都说这凤娇姑娘是美人,不知多少人为她癫狂,这些人是没有见到那李小娘子,等会儿本官便让赖公子见一见这李小娘子,赖公子肯定想抢那李小娘子,到时候李群山肯定是家破人亡,如此大大解了我一口气。”心中却是打定主意,用美色来引诱那赖公子,那赖公子,见了解雨,为了得到美人,定然会害死李群山。 等了多时,前进的院中,那门终于“吱”的一声打了开,一个丽人庸懒的伸出腰肢,脸上残脂未退,正是名动江南的名妓—凤娇姑娘,她冷冷看了一眼门口的万直超,转身去了,万直超自然知道这红倌儿看不上自己,但也不在意,只要这凤娇姑娘一天能和大人物搭上话,他不介意当一天的狗。 院中传来大笑,一人在院中笑道:“小凤娇,赖大哥今天可不能陪你了,书院还有事情,下次再来陪你。”说话间,几个家人在门边相候,一个年青公子,身着锦服,意态洋洋,神色张狂,带着几个家人,从那门中走出。 万直超急忙跟上去,低头道:“赖公子。” 赖昌威笑道:“老万啊,上次的事情办好了么?走,跟本公子去尝尝云秀楼的包点,本公子这却是有些饿了。” 万直超像个小跟班一般,急急跟了上去,一行人往外面行去。 在楼间,赖公子一人,独占了一个雅间,桌前放着满桌的菜点,赖公子随口尝上一二,一边却是十多个仆人,皆立于一边。 万直超小心坐在赖公子面前,屁股也只敢坐小半个椅子,小心看着赖公子进食,他是万万不敢去朝桌子上伸筷子的。 赖公子笑道:“你说你前日见了一个美人,比凤娇还漂亮,可是真有此事。” 万直超谄笑道:“那里敢瞒住公子,本来下官以为天下美人,只有公子所得的凤娇姑娘最美,不想见了那女子,顿觉瞎了数十年,天下竟然有这般美丽的女子,真是开了眼界。” 赖公子道:“你这么一说,本公子倒是想去看一看了,到底是什么货色,能当老万你如此赞誉。” 万直超道:“只是那李群山,那个武夫,只怕是个麻烦。” 赖公子道:“管他呢,识相的,自己明白事的话,知道怎么做,不识相,想弄死一个小武官还不容易么。”向赖公子献妻而求贵的人,也是不少的,赖公子却也不将一个小武官太当个数。 万直超笑道:“天下的美人,理所当然是万公子的,想必公子坐拥天下第一美人,想来真是人生之至乐了。” 不想赖公子摇摇头道:“老万,本公子在神都,有幸进过一会武王爷的美人阁,那里面的美人,才是真的绝色美人啊,武王爷在阁中的美人,连侍女都不比凤娇差,里面更有几个传说中的美人,只能看到图,要是本公子能得到那些美人,才算不枉此生了。” 万直超拍马道:“公子何必担心,公子家世过人,想来可以将天下美人一一收入房中的。” 赖公子道:“本公子看到了魔教的圣女画像,也看到了江湖上有名的几位女子的画像,都是人心中欲乐的精灵,不得到她们,吾便今生不欢,只能找找替代品。” 万直超笑道:“公子不用心急,现下想必就能收到一个了。” 且说北地,寒风之中,风呼呼吹过,吹起数根茅草,一根茅草飞到了正在堡外的连继宾的脸上,他“呸”的一声,将脸上的草吹了开,又往脸上摸了一把,将把眼泪摸了下来,前几日,平日里与他要好的几个同伴都死在那些正道大侠的手里,他岂止是伤心,几次想要去与那方家三兄弟去拼命,不想连堡主却寻到了他,一番推心置腹之下,连继宾终于忍了下来,正如同连堡主所说的,现在什么都不重要,最为重要的是活下来,活下来,才有希望。 他心中愤愤不平,每日便在堡外,看护堡子,看有没有大股的马匪流民,为堡子提供警报,现下堡子里,那方家三兄弟天天喝酒吃肉,还睡了数个使女丫鬟,那些正道大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天夜里还看见那个觉慧大师摸进了三婶的房里,还有那个张志达,每天都这里瞅瞅那里看一看,到处找银子。 只有那张存仁大侠算是个好人,那天觉慧和尚正要对三婶施暴时,张存仁大侠一脚将门踢了开,一手拿着那觉慧大师的领子,将他扔到臭水沟里,事后那个觉慧和尚再也不敢在堡子里乱来了,还有那个易大侠,也是个不错的,几次方家三兄弟悄悄摸上来,想要害自己,都是那易大侠将他们赶走。 连继宾一人看着空旷的地面线,除去黄沙,却是什么都没有,他的几个伙伴都死在方家三兄弟手中,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了,说不出的寂寞。 此时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只见那巴山派的薜大侠,正带着一群人向张存仁大侠拱手,那薜大侠大声道:“师兄分身无力,不能亲自来送张大侠,我等众人之中,张大侠武功高强,这次打探消息的事情,便交由张大侠了,若是张大侠也不能探明那色公子是否在营中,那我们正道中人,就没有人能做到了。” 张存仁客气一番,道:“承胡真人看得起,张某定然不辱使命,胡真人尽管放心,若那色公子在营中,张某顺手将他的人头取来。” 薜穿石笑道:“张大侠武功,独步天下,吾等只等张大侠的捷报。” 张存仁拱拱手,便向堡门这边走来,连继宾低头将眼泪擦了擦,不想让张大侠看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哭鼻子,不想张存仁还是看到了,便向连继宾走了过来,走到了堡子边,摸着连继宾,看到距离薜穿石他们远了,张存仁便蹲了下来,低声道:“连小兄弟,莫要哭了,现下伤心亦是无用,我走以后,你要自己小心,平日里多跟在那易辉大侠,还有武传玉少侠几位身边,知道了么?” 连继宾道:“张大侠,俺就是伤心,他们就像强盗一样。”他们,自然是指正道武林中人了。 张存仁叹口气道:“江湖险恶,人心更加险恶,是非对错,不要听别人怎么说,要用自己的心去看,巴山派早晚得受垮台,小兄弟耐心等罢。” 连继宾点一点头,张存仁便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一次还可不可以回来,这段日子,你要跟紧易大侠、武少侠,听清楚了么?” 连继宾道:“俺听清了,一定不会忘记的。” 张存仁站了起来,道:“我的公道自然在我心中,旁的人无可动摇,不管是什么,吾也只能去闯一闯,小兄弟,且别过了,再见。”说完向远处去了。 张存仁的身影消逝在落日里,他身形高大,直到过了许久,连继宾才看不见人影。 薜穿石一伙人在后面,带着方氏三兄弟、武传玉、还有几个巴山派的其他弟子,要楼台上看到张存仁走了,转过身,对方家三兄弟道:“三位贤侄,现下堡子附近极不安全,想必定然有魔教的探子在附近,要劳三位走一趟。” 方世明道:“薜大侠那里话,我们原意效劳。”方家三兄弟在薜穿石的带领下,做了不少即不违背侠义之道,又让人无比快活的事,心中是极为高兴的。 薜穿石道:“三侠虽然是武功高强,但是对本地的路径也不熟悉,我看要为你们三人寻一个本地的向导才行。” 方家三兄弟道:“但听薜大侠安排。” 薜穿石一指正坐在堡子外的连继宾道:“我看这个人就不错,这少年生于斯,长于斯,对于本地的路径一定极熟悉的,就是他了。” 方家三兄弟齐齐大喜道:“正要此人与我等同行,薜大侠英明。” 薜穿石道:“堡子外魔教妖人众多,出了些什么意外,也是正常的,想必胡师哥也不会在意的。” 方家三兄弟目光相接,个个眼中都带有诡异的笑意,这些日子,这连继宾几次要找三人拼命,三人早想找他机会杀了这小子,不想那张存仁、易辉,几次阻止了自己,现下机会从天上掉下来了,三人怎么能不喜。 薜穿石又道:“你们且下去准备罢。” 三人诡笑着下去了。 武传玉跟在身后,那里是不知道的。 薜穿石转过身,对他冷冷道:“武师侄,你今天就送那小姑娘,叫连安喻的,将他送回巴山派,你今天夜里就走吧。” 武传玉低下头,道:“弟子是不是向师父说一声再走。” 薜穿石瞟了他一眼,道:“师兄很忙,没有空见你。”说完,转身便向堡子里去了。 几个师兄弟,一个叫刘泽明的,是薜穿石的弟子,怪声道:“师兄,我听说掌门对师兄的一些做法很不满意,掌门可是好几天不与师兄你说话了。” 这刘泽明说的是实话,现在胡一达越来越来不想理武传玉,武传玉已然到了失宠的地步了。 又一个叫黄得功的,是胡一达的弟子,只是排在武传玉的后面,低声向武传玉道:“师兄,你知道么,你在衡山乱出手的事情,师父已经知道了,当天夜里,师父就摔了一只茶杯,对你失望到家了。” 武传玉心中发苦,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一群弟子,笑嬉嬉的向堡墙下而去,都不理武传玉,以前武传玉作为掌门大弟子,平日里少不了人巴结,现下,却是受到了冷落了,在门派中,不少弟子也是会看风向的,武传玉现在的样子,只怕不再可能作为掌门大弟子了。 胡一达要的是能做大事的人,武传玉在衡山的私自出手是一件事,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武传玉放不下水明苫,胡一达看尽了武传玉在水明苫面前丝毫没有骨气的样子,心中对武传玉,便是冷了下来,依胡一达想,武传玉这弟子,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的,要他杀个人,还要推三阻四,做一件事,还要想半天对不对得起自己良心,这样的人,有什么价值,不好用? 胡一达已然开始物色有手腕,有决心,肯下手的人作为巴山派的代表人物了,巴山派要的,不是一个好人来做掌门大弟子,要的是一个狠人来做巴山派大弟子,武传玉不肯做狠人,那就算了。有的是想往上走。 武传玉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的师父突然对自己变了脸,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么?,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真的是欲哭无泪,门派中的所有人都变得冷冰冰的,都拿嬉笑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自己以前在言家当家奴时看到过,那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也是冷漠的眼神。 这时一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头,武传玉转过身,一个青布人影站在自己身后,正是自己师叔易辉。 武传玉忙要见礼,易辉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们说一会儿话。”两人一齐站在墙头,吹着北风。 武传玉小心跟在易辉身边,易师叔平日里是个比较厚道的,对弟子们都不错。 易辉道:“传玉啊,你生性善良,有些事情,你做不来,胡师兄只看到你武功资质好,却没有看到你的心性,像你这样小羊一样的心态,是不可在江湖上立足的,甚至在门派中立足都不可能。” 武传玉听得糊涂不已,插口道:“师叔,什么小羊糕,什么立足,弟子听不明白。” 易辉怒道:“就是不能任着自己性子胡来,你以为你师父不想做个好人么?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乱杀一气么?你以为江湖这碗饭好吃么?”说到此处,易辉脸都扭成了一团,双手向天空舞动。 武传玉吓得退了一步。 易辉怒道:“你啊,你知道不知道,天底下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我要怎么说你才明白,你这样由着性子胡来,不肯改变自己,只会让师兄觉得你没有用。” 武传玉惊道:“师叔,你说明白,我从来没有由着性子胡来。” 易辉看了看武传玉脸上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了冷了下来,只道:“你李群山大师伯,何等英雄人物,还不是要去做一个小小武官挣生活,你师父何等人物,也要迁就那些官儿,你却连为你师父杀两个人,都要推三阻四的,我也不说了,我也累了,也许谢易说得对,巴山派下一代弟子,要的不仅是武功,更要有野心。” 武传玉还没有想明白,这明方家三兄弟兴致极高,扛着大刀,朝这边过来了,三人似要去打猎一般,那方世经带牵上了自己吃人的大狼狗,那狗伸长着舌头,盯着前面的连继宾。 一名连家的管事出来,对连继宾道:“你为三位爷带下路,知道了么?不可推诿。” 连继宾极不情愿,还是起了身,拍打身上的尘土,大声道:“俺要给家里的老娘说一声,不然俺不会去的。” 态度极是硬挺。现下他对这些讨好外人的管事也极为不满,口气自然生硬。 武传玉在楼上叫道:“管家,便让他去一趟罢。” 那管事看到巴山派的武少侠发了话,这武少侠地位好像不在三位方家少年英雄之下,当下点头答应了。 易辉看了武传玉一眼,道:“他们三个,是准备在堡处将这小伙子杀了,你是不是救下这姓连的小子。” 武传玉惊道:“那怎么薜师叔还派他和这三个败类一起去。” 易辉看了看武传玉,道:“传玉,你怪不得师兄对你失望。”说完便身去了,一边走一边叹气。 武传玉心道:“反正我也要送那连小姐到巴山派,正好出了堡以后,将这姓连的小子救下来,薜师叔不清楚这三个败类的心思,我可不能让这小伙子让这三个人给害了,定然要救上一救。”想到此处,便向堡内走去,他却不清楚让这连继宾死在方家三兄弟手上,是自家师父的意思。 那连恩喻早让刘泽明绑好了,就在武传玉的门处,一边还有自己的马,这些日子,都是巴山派的弟子们守着这连家小姐,这连家小姐虽然人小力弱,但是一有机会,便要拼命。 武传玉接了班,看到自已的行李都让师弟们打包好了,心知这不是师父体贴自己,却是师父想早点让自己走开,落个眼不见为净,这几日自己天天替连家堡的人去找师父求情,救师父放过一干人,又求师父将水明苫救出来,胡一达听到后,也对武传玉越来越冷淡,直到现在,胡一达已经不想见武传玉了。 武传玉拿好自己的剑,对连恩喻道:“连小姐,我知道你恨这一干人,我现下就带你走好不好。” 连恩喻也不哭泣,以前哭泣,对自己的叔伯们都是管用的,他们会忙着来哄自己,现下,那群正道武林中人,却是管也不管自己了,上一次连恩喻没有吃饭,刘泽明真接点了她的穴道,将饭食倒进她嘴里,现在她才明白,宠爱自己的人,都一去不复返。 武传玉拉着马儿,轻声对她道:“连小姐,我们一起走罢,你在这里哭,却是不济什么事的。”连恩喻白了他一眼,虽然武传玉对她极好,此时连恩喻小小的心中,只怕也恨了了这巴山派的大弟子,这些巴山派的弟子,个个阴阳怪气,嘴巴里说着仁义道德,下起手来,个个都心狠手辣,自己看到他们杀人的样子,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每每要杀人,还要高叫一句:“为了武林正义、江湖靖平。” 两人一齐往堡外而去,此时胡一达实在抽不出人手,他不能将手中的二位师弟派出去护送那连恩喻,手上另外一些能做事的弟子,也要派上大用,只有武传玉,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这将人质送回巴山派的行动,便由武传玉去做了。 且说武传玉牵着马,两人走了数十里后,武传玉悄声道:“连小姐,你想不想救下你连继宾哥哥?” 连恩喻本来没有张口与武传玉说话,听到此言,却张口道:“你们想害了继宾哥哥么?你这个恶人。”说完便要下马来打武传玉。 武传玉连忙道:“我不想害他,我不想害他,我正想救下他,眼下我们去救他好不好,只是你莫要做声,要不然,让堡子里的人知道了,你连哥哥就要死啦。” 连恩喻轻轻道:“求求你,救一救连家哥哥,他是一个好人。” 武传玉道:“这是自然,那方家三兄弟,其实都是人渣,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正要教训他们一顿。” 当下两人转过马,悄悄向堡门方向而去,看到风越来越大,连家堡外是官道,想必过了一会儿,方家三兄弟一定会带上连继宾在此间。 武传玉找了一个地方,轻轻将马儿拴好,牵上连恩喻的小手,连恩喻的小手极滑,武传玉拉在自己手中,如同握住一小块玉石一般,武传玉暗自骂了自己一声,带上连恩喻,两人在官道边寻了一处大石头,都躲在石头后面,盯着官道,等着方家三兄弟前来。 看到连恩喻脸上紧张的表情,武传玉心中暗自嘲笑,心道:“她倒是与明苫大不相同,明苫是个极为冷静的人,那里像她,紧张兮兮的,一张小脸,扭成一团小苦瓜。”此时连恩喻大眼睛中直盯着路边,想必是但心自己的连家哥哥。 武传玉又想到:“我求了师父十多次了,求师父求出明苫,但是师父都不允许,还对我极为生气,看来是不能依靠师父了,只有我自己去救明苫,等救出了那连继宾后,我将这小姑娘托负给他,让他们两兄妹找个机会跑掉,我则去救出明苫出来,连小姐那么恨巴山派一伙人,带她上了巴山派,也是害了她,不如还她自由好,师父一定不会怪我的,我们正道中人,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想必师父也是让方家三兄弟迷惑了。”胡 一达若是知道自己的徒弟将人质放掉了,只怕要气得爆跳如雷,只是武传玉却老是认为自己师父是受了方家三兄弟的迷惑。 武传玉心中还想着怎么将水明苫救将出来,这几日他在堡内,先去求自己的师父、再去求两位师叔,想让长辈出手,救出被色公子抓去的水明苫,但是师父们都很冷淡,易辉道:“你想让你师父冒那生死大险,就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武传玉自然又争了几句武林正道的责任什么的,结果现在胡一达已然不再见他了。 武传玉心道:“我自然不能让师父去冒险救人,但是我自已去救人却是可以的,至于放了这连小姐,我给师父说明一下就是了,想师父正道君子,一定不会怪我的。” 一边连恩喻小声道:“武传玉,他们来啦,你要小心啦。” 武传玉回过神来,小心一看,路上四个骑着马,缓缓而来,连继宾走在最前,后面方家三兄弟跟在其后,三人眼中闪动着诡笑,都盯着眼前的连继宾。 第五十章 五十 路上风沙扬起,方家三兄弟相互看了一看,这官道上看不到人,只是风沙在用力狂吼,三兄弟均想,此时不杀人,更等何时下手。 薜穿石早有过暗示,不过正道中人,做事总要讲个名份,表面上要占了道理才行,这说法便是四人出来查探魔教探子,不想魔教妖人突然袭击,杀死带路的连继宾,这样的说法极为完美,回去后正道中人也不会有人为了一小人物出头,三兄弟也能交差。 方世经轻笑道:“连小哥,此间寂寞,正是休息的好地方,我们且坐下来休息一下罢。” 连继宾心中紧张,他被安排出来时,便知道大事不好,堡中也没有了张存仁、武传玉,无人可以求救。他硬着头皮跟了出来,心中打定主意,拼死一个赚一个,在怀中拿了一把杀猪刀,是在家中拿的,此时正紧张的看着后面三人。 几人一起下了马,方世明假作出去小解,方世杰与方世经两人诡笑着,不一会儿,方世明从乱石堆后钻了出来,笑道:“没有人,没有人,正是个好地方,咱们不用担心啦。” 方世经与方世经两人一齐笑出声来,方世明刚才正是仔细观察一下是不是附近有人,方家兄弟做了无数杀人放火的事情,虽然他们武功不高,却从来没有失过手,其中最为重要的原因,便是三人极度小心。不过方世明却是没有发现躲在一边的武传玉,武传玉江湖经验还算丰富,几个明显的地方自然是不会去躲的。 方世经将手指放到嘴中,“呼啦”的吹了一声哨子,一阵子的“汪汪”之声在众人身后响起,一只大狼狗从几人身后狂奔而来,那狗身形极大,全身黑中带黄,只嘴角有一处白的,别的狗都是摇着尾巴,这狗却是拖着大尾巴,那大狼狗围着方世经转了几圈,方世经笑道:“小宝不要急,马上让你吃鲜肉,保管你爱吃。”说话声中摸着那大狗的头,神态极是亲热,恨不得将嘴与那狼狗接在一起。 三人一齐诡笑起来,站成一个半圈,向连继宾围了过来,那大狼狗兴奋起来,也跟在方世经身后,眼中似是有喜悦的神色。 连继宾大惊,他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本来想跑,但是想到转身的话,也许会死得更快,便将手的杀猪刀抽了出来,大叫道:“俺早有准备,杀你们三头野猪精,来吧,看刀。”说完挥动手中的刀,他却是没有学过武功,全无架子,全身空门大露,只是挥动刀来壮自己的胆气。 方世经笑道:“连小哥,人固有一死,或老死,或病死,或死于刀兵,却少有死于狗吻之中,想必你一定在想,死于狗吻之中,是个什么味道,眼下便有一这样一个机会,你正好尝一尝。”那大狼狗跟上来,叫了几声,呼应自己家的主子,然后在众人的身后转来转去,一条大尾巴在地上拖起尘土来。 方世明与方世杰也劝道:“连小哥,不如你自己来死,我们出手,一定会将你砍成八九十块,很恐怖的,你自己来,将头伸过来,我们只砍一刀,很舒服的。”两人说完,一齐大笑起来。 方世经笑道:“两位哥哥,何必如此,我们都是仁慈的人,不如这样,我们将连小哥砍成五段,手脚都切下来,让连小哥自己看着我的小宝吃他的手脚,观看一下连小哥的反应如何?” 三人谈天说地,也不急着杀人,此时心情极好,杀人嘛,讲究一个心情,此时连继宾脸上的表情,正是三人想要的,连继宾越惊恐,三人越高兴。 连继宾看着三人,个个都手提大刀,那大刀正是杀了自己一众伙伴的武器,那大狼狗在三人后面转来去,看来正是传说中吃人的狼狗了,想来今天是没有法子逃出去了。 连继宾心道:“如今,害怕懦弱,只会死得更惨,我连继宾也是个男人,虽然拼不过他们,但是也不会跪地而降,反正是个死,不如拼了一条命,将眼前四头畜牲杀一到两个,也不枉俺胸中一腔侠气,死就死,却怕此什么?”想到此处,便不再害怕了,手上的刀也拿得紧了一些。 连家三兄弟看到连继宾脸上没有了开始时害怕的表情,都露出了惊色,他们三人,在黄河上,每当要杀人,便是如此,先是吓得别人跪地求饶,然后慢慢折磨死别人,如果对方拼死一战,那么反倒感受不到乐趣了,如果人人都拼命而不求饶、不害怕、不懦弱、那这个勾当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如果人人都怕死小心,都在死亡面前做出无数丑态,才是三兄弟最为高兴的事情。 方世经一见,心中不喜,道:“你若向我们三人跪地求饶,我们便放了你如何?”这当然是假话。 连继宾心道:“跟畜牲们讲什么道义。”当下打定主意,看能不能杀死一两个,便道:“俺跪、俺跪。”便向下假作一跪。 那大狼狗却是不知,以往方世经放狗吃人吃尸,都是让对方跪下,然后唤狗上前,这狗以为又可以吃人了,便狂吠了一声,向前奔出,张开大口,向连继宾脖子处咬下。 连继宾大叫一声,猛然杀猪刀送出,一刀直入那狼狗的口中,只见白光一闪,连继宾全力一刀,虽然没有武功,却有一股子勇气无畏,人到底是不怕畜牲的,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解甲的懦夫之流。 那狼狗一声惨叫,向后打个滚,吃了无数人的狗吻中喷出一股子血,然后向自家主人后面跑过去,惨叫不已,看样子是一段时间不能吃人了。 方世经脸上的肉都扭了起来,他爱惜此狗,甚于爱自己的兄弟,当下大叫道:“我要吃了你,王八蛋。” 连继宾也叫道:“我也要吃了你,你们连王八蛋也不配做。”说完,滚了个身,将杀猪刀横在自己身前。 方家三兄弟一齐大叫,鬼叫声中,三人一齐上前,朴刀向连继宾砍下,他们三人武功最多能算江湖二流,在攻打天山时,三人常常要联手才能对付一个魔教金衣使者,不过三人精于合击,对付连继宾这样的不会武功的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连继宾勉强躲过了两刀,杀猪刀太短,不能及得上对方的长刀,被对方逼得向后,背靠上了那石壁了,方世经大吼一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伤我的小宝,今天就让你死于葬身之地,你死后,我要吃了你的尸体,让你死也不能安生。”声若鬼哭,一刀猛然砍向连继宾。 连继宾大吼道:“你们四个,不过是四头畜牲,以为爷怕了一群小畜牲不成。”方家三来有四兄弟,一个死在兽不凡手上后,方世经的狗算进了他们的兄弟队伍中,所以江湖上有人暗称方世经的狗是方家老四,连继宾也不算是乱说,确实是方家四兄弟,三个人,加一条狼狗。 那刀还带风声砍了下来,后面是方世经扭成麻花的脸,连继宾心中叫道:“爷没有服软,爷更没有胆小,爷是一条汉子。”手上的刀也不作格挡,猛然向方世经掷了过去,他心中打定主意,死也要啃仇人一口。 一柄剑横了过来,武传玉架住了方世经的大刀,道:“方家兄弟,休要伤人。” 武昌城中,春花巷间,李群山穿着盔甲,身边跟着阿求与狗剩,解雨用一头帕将头包住了,与春鸦一起立于门口,送李群山出门。 奢正安的使钱的招数到底没有起到作用,本来局势已经和缓下来了,可是北方流民再起,魔教色公子在山东起事,号称有十万大军,半个月里,席卷了半个齐地,使皇帝大为恼怒,李忠嗣本来想上书请和的,但是一看风向,几个先上书的都被贬了,现在跟皇帝说招安议和,是自寻死路,李忠嗣心眼活,当即将几个有议和想法的将官砍了脑袋,然而上书皇帝,上书时豪气干云,声称不能将奢正安的头颅送于神都,便自裁于皇帝面前,简直是声泪俱下,端的是无比动人,皇帝大喜,对李忠嗣的印像更好了,当下就有一大批钱粮从关中运来,支持李忠嗣的进攻战略。 李群山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出征了,他这不但要将粮草押送出去,而且直接参加对奢正安的最后作战。 李群山对解雨道:“师妹不用担心,我分析这次局势,一定可以打垮奢正安的,虽然李忠嗣不行,但下面一大群人,周士信、曾猛、毛有性那个不是高明的战将,不用担心,这最后一次打垮了奢正安以后,两湖可以太平许久了,魔教也不能在两湖作乱了,老百姓都可以有太平日子了,我们也能白头到老。” 解雨抿住嘴,不让自己笑出来,后面的春鸦却大叫道:“老爷可不要在外面找女人,你要是找女人,就是对不起夫人。”这春鸦一天到晚看才子佳人的话本,做事也乱七八糟,一开口,便如同一破锣响起来,一条狗正从李群山身后跑过,听到春鸦一开口,吓得“汪”了一声,拖着尾巴跑掉了。 李群山笑道:“你夫人是天下第一等的女子,你老爷有了这般的夫人,别的女子,如何能再看到眼里,你且放心,你老爷是个真爷们,不会做那等事情的。” 狗剩大声道:“春鸦,你且记住了,要是你敢再偷懒,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后面的阿求也道:“春鸦,你确实不要再偷懒了。”两人本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春鸦,不想事情急,两人都没有了机会。 春鸦作出不高兴神色,本来以她的身份,身边的“才子”只有阿求这一个附合条件。可是阿求不是一天到晚看话本的才子,不能给春鸦做几首情诗,对于喜爱幻想的春鸦来说,阿求不解风趣,长得虽然比狗剩好,但是也不是自己的梦中才子。 李群山牵过马,对两个亲兵道:“走吧,我们去报到,只怕今天夜里便要出城。”两个亲兵一齐转过了身,跟着李群山,向远处去了。 走了百十步,阿求悄悄别过头,悄悄看了一眼解雨,解雨正目送着李群山出城,眼中无限柔情,春鸦则没心没肺的吃瓜子,阿求的眼神不小心跟解雨撞了一下,吓得阿求连忙将眼收了回来,心中惴惴,忙跟着李群山,不敢再看回去。 马蹄声中,一行三人向巷口去了,人影消失在了远方,解雨又向前走了几步,目送李群山消失后,才转峰对春鸦道:“我们回去罢。”主仆两人一齐转过身,将门关上了。 临近的巷口的一座小楼上,靠着窗口的位置上,赖昌威惊异的张大嘴巴,手中的扇子也忘记了扇,只是痴痴呆呆的看着解雨消失的门口,身后便是万直超和几个亲随,几个亲随都将头低了下去,不去看赖昌威口角流涎的样子,而万直超则跟了上来,轻声叹道:“绝世有佳人,幽居在空谷,公子您看,这般的佳人,却跟了这般的军汉,真是老天爷不公平,下官时常在想,只有公子这样的绝世佳公子,才能配得这样的美人儿。” 赖昌威发了一会儿痴,半天才转头向万直超道:“老万,这美人儿你为何不早一点向本公子说来,若是早些见了这女子,我也……” 万直超轻笑不已,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叹道:“公子,下官也是偶然见到这女子,不过,依下官看来,现下也不迟,公子,这般的美人落在这般的军汉手中,真是一朵花儿插在牛粪上,公子若不出手,难道要叫这美人美玉蒙尘不成。” 赖昌威眼光变得决绝了,低声道:“说不得,为了美人儿,只得做一次没有良心的事情了。” 万直超道:“公子,下官这便去安排。” 赖昌威道:“不用,本公子自然有办法,叫这个美人儿死心踏地,委身于本公子,用强的手段,终归落人话柄,本公子自有非常手段。” 万直超还想说一些什么,但看到了赖昌威的眼神,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赖公子是有名的才子,自然不会只用武力的手段来夺一个女人。 此时山东之地,连家堡外,武传玉架住了方世经的大刀,运起剑法,反手一剑过去,方世经肋下便多了一条口子。 方世经大吼一声,他的两个兄弟一齐上前,便来相助,三把长刀砍来,三人一齐上前,不过三人加起来,也不见得是武传玉的对手,武传玉一把找剑使得如龙似虎,不多时,三人身上多了许多伤口。 武传玉叫道:“你们三人不知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今天就要你们三人都血溅当场。” 不多时,刀剑相撞,方世明的长刀便让武传玉一剑砍断了,武传玉的内力远过于三人,刀剑相击,自然是武传玉占了便宜了。 武传玉双掌同时击出,同时将剑往天上一扔,双掌同时击中了方世明、方世杰,两人同时向后飞出了数步远,然后一脚踢出,方世经也倒飞了回去,然后再一伸手,便将天上落下的剑接到了手中,武传玉武功远过于三人,在第一次攻打天山时,武传玉武功便超过三人,现下更是不用说了。 方世经看到是武传玉,倒在地上口角流血,惊呼道:“莫不是巴山派要杀人灭口么?我们已经做了薜穿石要我们做的事,为什么你们还要杀人灭口。” 武传玉一听,大怒道:“我巴山派正道侠义门派,怎么会与你们这种下三滥混在一起,你们在连家堡乱杀一气,还奸污妇人多人,还有在攻打天山时的做派,我早想杀了你们了,现下正是你们还命之时,到了现在竟然还想污蔑我师叔,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说完,拿起剑,做势要杀三人。 方世明连忙跪在地上,跪着向武传玉道:“武少侠,不要杀我们啊,我们一向替胡掌门做一些脏事儿,比如这次杀那连正文、连正章,就是胡掌门吩咐我们做的,胡掌门说他不好亲自下手,命令我们三人下手做。”此言一出,一边的连继宾、连恩喻都面带怒色。 武传玉怒道:“你放屁呢,我师父是正道君子,被你们三人迷惑了。” 方世明为了保命,大叫起来,道:“武少侠,你可知道,胡掌门一早就到了连家堡,你还记不记得,那夜连小姐想劝你逃出去,你都逃到了马厩了,可是却被一个神秘人的擒拿住了,第二天让他们给绑了,你还记得么?”武传玉也正感到奇怪,他想了许久,也想不出连家堡有谁有这样的功力,可以一招就拿住自己,最后去问师父,胡一达却也不告诉他。便问道:“是谁?” 方世明道:“武少侠,那人就是胡一达掌门,胡一达掌门早知道他们要对你下手,是以早就做了布局,你不是个诱因罢了,正要用你做借口,来拿下连家堡。”武传玉心中转头一想,心中微微发抖,他其实也信了三分了,只是口中不松口而已。 方世明道:“武少侠你记得胡掌门一招拿住连正文的那一招么,就是那么一招,将连正文的手撕了下来,那一招,正是拿住那一夜拿住你的那一招,你想一想,是不是。” 武传玉停住一想,心头已然信了,正是胡一达的撑天手,这门武功是胡一达的独门武功,江湖所知不多,他也听说过,想来便是自己的师父的杰作了。武传玉退了几步,道:“师父为什么这样做?” 方世明谄笑道:“武少侠,大家一起发财,你不知道么,胡掌门从连家堡搜了十多万两银子,还有千多亩地契,眼下,胡真人正托我们将这将土地都卖了,而且好像是卖给魔教呢,当然,还有十多位官场上的朋友,都要打点送上一些的,这里的官儿,许多都拿过胡真人的钱财的,那崔归元大人就拿了胡掌门一万多两银子,还有下面的官员,胡掌门这些天正派出人手出去打点呢? 还有粮,都是从连家堡里出的,我们都没有分到大头呢,武少侠,你可杀不得我们啊,我们三兄弟为巴山派做了不少事情。”三人一齐做出乞命的样子,方世杰则上来,抱住武传玉的腿大叫道:“武爷,您只要放过我们,您便是我们四兄弟的爹,我给您叫爹。”说完:“便伏在地上,大叫起来:”爹爹,您了我们几条狗命罢。“三人之中,方世杰最是无耻,方世经最是残暴,而方世明最是狡猾,至于方家最小的大狼狗,也许是最能吃人罢。 武传玉心中思念转变,心道:“看他们所说,想必都是真的,如此我们巴山派与魔教何异,难怪李群山大师伯要远走高飞,只是我身为巴山弟子,难道去破师父的图谋,与师父做对不成?”而一边的连继宾与边恩喻都面露愤色,看向武传玉的眼光中都带有一丝丝不信任,想得是武传玉身为巴山派的弟子,一起被恨上了。 武传玉看到连家兄妹的眼色,想到方氏兄弟做下的恶行,心道:“我师犯下过错,我身为弟子,应当劝说,不能让师父的继续犯错下去了,现下最好的法预防,就是杀了这三人,不让他们继续盅惑师父。”他却是半点也没有站在胡一达的角度来想问题的,少年心思简单,眼中只有黑白之分,当下提起剑,一剑闪电般向方世杰刺下,口中叫道:“你们三人,都是罪恶滔天之辈,都去死罢。” 方世杰张大口,叫道:“我不想死。”声音没有落下,那剑已然刺到了方世杰的嘴边了,眼看他便要死在武传玉的手中,却不料,一声轻轻的“哼”声,在武传玉的耳边响起,武传玉一听到此声,剑再也刺不下去。 这正是胡一达的声音,胡一达虽然许久没有见武传玉了,但是胡一达的声音,武传玉如何敢忘。 一道劲风绕进来,将三人带起,风吹起来,风沙涌起,一时迷住了武传玉、连家兄妹的眼,三人再张开眼时,便再也没有看到方氏兄弟了,连方家老四,那条狼狗也没有看见了。 里许之外,一道山梁边,胡一达蹲在地上,不顾地上的黄沙弄脏了袍子,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摸着方世经的大狼狗,那狗本是极为凶恶的,此时却将狗头低下,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乖得如同一只小猫般。 薜穿石带着方家三兄弟从后面上来,三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得罪了眼前的薜穿石,看到胡一达就在前面,三人一齐低头道:“见过胡真人。” 胡一达摸着那狼狗的狗头道:“好狗,好狗,一条好狗要是想不死,就一定要乖,三位少侠你们说是不是?” 方世明打个寒战,这是危胁自己三人了,若是胡一达不高兴,现下一挥手,自己四兄弟都要死在这里,到时候传回去的消息就是:“方家三兄弟出堡查探消息,遇到了魔教妖人,三人一齐战死了。”想必自己的伯父也不敢上巴山派去说理,说不定以胡一达的作风,还要派人将自己的伯父也一同杀了,想到此处,方家三兄弟一齐跪了下来,方世杰大叫道:“真人,您就是我们的爷爷,你就是我们的祖宗,祖宗,爷爷,您要我们往东,我们不敢往西,您要我们杀谁,他就是魔教妖人,必死无疑的。”三人为了求生,骨气是什么的,他们是不知道的,方世杰高叫道:“祖宗在上,请受灰孙子一拜。”连连磕头。 胡一达笑道:“你看这狗,嘴是极严的,这狗,想必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不乱说,就可以活得久。”说完一摸那狗,那狗将头伏在地上的黄沙上,呜都不敢呜一声。这是暗示要三人嘴巴严一些了。 方世明眼珠子一转,大声道:“真人放心,我们再也不会乱说的,小人三人对天发誓。”另外两也明白过来,胡一达是担心他们三人乱说,都大叫起来,急急忙忙表示自已将来会守口如瓶。 胡一达见到如此,心知这三兄弟也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便一挥袖子,三人都站了起来,再也跪不下去,胡一达道:“三侠少是正道之楷模,胡某保证,你们一定会扬名江湖,成了正道大侠士,胡某对你们是放得下心的。三位便快快回去罢,这狗也带回去,找一条好狗不容易,谁也不舍得杀的。” 三人千恩万谢,知道对方不会杀自己了,便带着方家老四,连奔带跑,向连家堡奔回。 等到三人跑得没有影子了,胡一达道:“张存仁确定是去了魔教大营中么?” 薜穿石道:“师兄放心,张存仁只怕这会儿已到了魔教大营中,我刚才才向王应嘉他们悄悄传了书,王应嘉想必这会儿已然带着人,去围杀张存仁了。” 刚才薜穿石正是悄悄通风报信了,这样的差事,胡一达交给自己的师弟去做才放心。 胡一达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几圈,道:“和一干大人们的联系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这些时日里,胡一达已派出弟子,拿着金银,去打通官场的门路。黄得功与刘泽明都是干这些事情的得力人手,他们虽然武功不如武传玉,但是在办事上,一百个武传玉也赶不上,胡一达只要有用的人,不要侠义的人。 薜穿石道:“师兄放心,成千上万两银子使上去,那里有不开路的人,天底下没有人和银子过不去.” 这边武传玉愣在原地,他刚才听到了确实是自己的师父的声音,那么,这三兄弟确定是按自己师父的意思来做事了,许许多多的事情都是师父授意做的,此时武传玉脑中乱成一团,不知做些什么的好,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连继宾上前道:“武兄弟,你别愣在这里了,俺们快快走罢,说不那三个兄弟又找人来对付俺们。” 武传玉大吼一声,口中叫道:“这不是真的,我师父是正人君子,是受那方家兄弟蒙蔽,一定是这样的。”但是自己也知道这不是真的了,想到堡中死去的那些人的脸庞,武传玉心中如同刀割一般难受。 武传玉提着剑,在这小小的大石头之间走来走去,眼变得发红,突然看到一边的连恩喻,便瞪起眼,向连恩喻大吼道:“你说,你说,我师父是不是受了小人的蒙蔽,我师父是不是一个正道大侠,我们巴山派,上至李群山大师伯,到上下所有人,都是正道大侠,除危济困,救人危难,是不是这样。” 连恩喻扬起小脸,鼓起自己的声音道“你们巴山派都是一群恶人,杀人放火,还口称仁义道德。” 武传玉气扬起剑,此时他才明白了为何李群山要离开巴山派,此时才明白为何李观涛那般受排挤,明白为何谢易人神共愤却没有人说一声,他仰天大吼一声,心中毫无定数,横起剑,便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连家兄妹一齐失声叫起来。 一道人影闪了进来,将武传玉的剑拿在手里,轻易将武传玉的剑夺了下来。 武传玉一看,正是易辉。 易辉怒道:“你是女人么,半点儿小事情,便要自杀,那有一点儿武林儿女的硬气,你给我听着,不许死。”说完,手一扬,将武传玉的剑一扔,那剑“轰”的一声,飞进石头里去了。 武传玉一见是易辉,哭声道:“师叔,师父他们真的……”武传玉还没有说完,易辉怒道:“那里有许多话,你是林黛玉么?这世上那里有那么多非黑即白,你如果想不通,就不要想了。” 武传玉应声称是,他也不敢和易辉顶嘴,心中却是委曲极了,这些天,师父为什么不见自己,此时一下子全都想白了。 易辉道:“传玉,江湖路上,许多事情,都要你自己去摸索,自己去想,师叔也不想去教你了,现下,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武传玉道:“师叔是想让我杀了连家兄妹么?师叔,我做不到,在堡子里,师父要我去搜杀连正章的儿子,我没有去,最后由刘泽明师弟下手杀了那小孩子,要我对他们下手,我做不到。”在堡中时,连正章和连正文的儿女都被杀个一空,罪名自然是里通魔教,连家兄弟的妻女还被觉慧 和尚霸占了,武传玉找到胡一达去说情,还要求惩治自己两个师弟刘泽明、黄得功乱杀,胡一达打个哈哈,几句话推脱了。 连家兄妹站在一边,连继宾护住自己的族妹,小心看着武传玉。 易辉道:“我没有说要杀这对兄妹,你不用担心,我是要你去救一个人,这人你认识,而且在堡子里还与你天天混在一起。” 武传玉道:“您说张存仁大侠。” 易辉道:“正是张存仁,你去将他救一下罢,如果能救下来,就救下来吧,如果救不下来,那也没有办法了,我,我也尽力了。”易辉说道此处,神情萧索,他与张存仁谈文论武,宛如知交,心底是相惜的。 武传玉还想再问,易辉道:“你不要说见过我,也不要对人说这个消息是我告诉你的,你自己在江湖上要好好保重,你想一生做个重情重义的大侠,那便由你去罢,以后也不要回巴山了。” 武传玉惊道:“这是为何?” 易辉道:“困为你里通魔教,掌门真人会马上将你逐出门派之中,并且告诉正道诸大门派,你自己好自为之罢。” 武传玉惊得说不出话来,易辉一挥衣袖,冷冷道:“我走了。”说完,身如轻燕,化入风中,不见了踪影。 武传玉跪在地上,起不了身,连恩喻上前,轻轻叫了两声,武传玉回过神来,看到他们兄妹两人的表情,连继宾带着愤恨,他是将自己一起恨上了,而连恩喻则带着关心,武传玉心中嘲笑道:“这小姑娘却是滥好心,却不知我也算是杀他家里人的凶手之一呢?”便站了起来,从石头里寻到了自己剑,此时他心里木木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巴山派是他的学艺之地,在巴山派的几年中,是他一生中最为快乐的几年,以前的日子,在言家作奴仆,只因自己那一日在校场上看到恩师便了一招剑法,自己也照样子比划了一下,师父便将自己提了出来,带到了巴山派中,在派中认识了一大群好朋友,天天可以喝到解雨做的汤,天天可以练武,天天照顾华落儿,可是,自己再也回不到那里了。 连继宾上前道:“武兄弟,你在什么打算。” 武传玉有些神思不定,道:“我去将张存仁大侠救出来,还有,还有她。” 武传玉想起了水明苫,这几日,天天求胡一达救人,胡一达不救,水明苫正在魔教大营中,此时正好可以将水明苫救出来。 连继宾道:“俺要去投少林派,要好好学武,学得一身武艺,找方家三兄弟报仇,你的为人,俺是放心的,少林派不能带女人进去,俺便将妹子交给你照顾,你一定要答应俺。” 武传玉口不应心,此时他神思混乱,心中也是乱成一团,听闻师父会将他赶出门墙,那里还有其他什么心思,口中嗯嗯了几声,也不知连继宾又接着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过了半饷,武传玉抬起头来,看到天色已晚了,抬头一看,一边只剩下了连恩喻这个小姑娘紧张的站了一边,连继宾不知在那里去了。 武传玉呆了半天,算是回过神来,摇着头向水明苫道:“连、连姑娘,你哥哥呢?他去了那里了?” 连恩喻道:“武大哥,你发了两个时辰的愣啦,你就一个人站在这里,和谁也不说话,堂哥和你说了半天话,你就一个劲儿的点头,堂哥走了一个时辰了。” 武传玉醒过神来,大叫道:“啊也,张大侠有危险,我们先去救他,你会骑马么?” 连恩喻点头道:“会啊,伯伯教我的。”想到连正文,眼红了下来。 武传玉道:“我们一起走,现下去救下人再说。” 路边正是方家兄弟的三匹好马,连继宾骑走了自己的马,剩下的三匹都便宜了两人。 武传玉带上连恩喻,两人双马,正北方而去,那里正是魔教的大营。 第五十一章 五十一 此时魔教的大营中,秦匪正面对一大群刚刚加入的流民,背负着双手,在一群人面前走来走去,想从中挑一个两个漂亮的,送与色公子。这一大群刚刚才入的流民,人数达上千人,秦匪一个人委实看不过来,一边还有从天山刚来的几十个金衣使者一起查看。 今天袁可玉、张继祖、王应嘉带着一大票人手都到了,两湖那边谭正坤吃了个大败仗,而山东这边却是闹得正欢,大有起色,总坛一见,自然优先支持这边了,命邓得志将更多的护教军都带到山东来了,摆明了支持更有起色的色公子,而王应嘉带人烧了几十万石粮食,这一下想必山东很 长时间没有粮食,那么流民就会更多,流民更多,那魔教的力量就会更大,这当然是好事了。 不过几个长老都是要人伺候的,色公子又不肯将自己的女人交给几位长老,于是只得在流民中挑,这些流民中,不少不久前还是小地主,家里养的女儿都是极嫩的,想定一定很合众位长老的口味。 除去长老们,这些金衣使者也要女人,也要金银,所以正在挑,一来看有不有漂亮的女人,二人看没有人藏了什么金银没有。 几个教徒将一个女孩儿双手反绑,推到秦匪面前,这女孩子生得清秀,是个小美人,看样子,一定是地主家的女儿了,一边的老员外似的老人大吼着,向这边扑来,想必是这个女孩儿的父亲,几个教徒上前,一顿乱拳之下,那老员外便昏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自息。 一个带头的金衣使者上前,这个使者生得一张桃花大饼脸,眼中闪着看到圆宝的光,身上的金莲花有六朵,说明下一步,他就要做长老了,秦匪知道这个人,是五通教的舒无忌,这人本是五通教的头领人物,不过后来五通教并入了白莲教,他也成了六花使者,舒无忌身材比猴子一样的秦匪高大多了,舒无忌一站在秦匪面前,秦匪就感到不舒服,秦匪总是闻到舒无忌下体有一种难言的味,这也怪不得舒无忌,他一站在秦匪面前,秦匪的头就正对着舒无忌的裆部,秦匪总能看到舒无忌发黑的内裤,舒无忌是极高大的,而秦匪却是短小的,加上舒无忌又喜在自己的裤子上开口子,秦匪自然可以闻到了。 舒无忌张开嘴,笑道:“秦兄弟,秦兄弟,你真是个人才,不过我们这么挑是不是太慢?” 秦匪心中暗道:“爷先将就你一下,等爷当了长老,也要玩死你。”脸上却笑道:“舒大哥急了么?好办好办?”转身对一边的众教徒道:“传我命令,所有人,一齐脱裤子,谁不脱,就拉上来。” 命令传了下去,一大群人惊叫起来,教徒们砍死了两个后,人群安静下来,开始有人在寒风中脱裤子,无数白白的屁股露了出来。 人群中还有许多人扭着不肯脱,这此人,便是藏在这上千人中的女子了,她们如何肯如此做,当然不肯了。 秦匪大叫道:“不肯脱的,就是美女,都要拉上来。”许多女子杂在流民中,秦匪肯定不可能一个一个的看,再说这些女子多用泥水将脸糊成一团,是漂亮女子也看不出来了,便用这个法子便可以知道,一般女子,尤其是年青女子,如何肯脱裤子,这一下,便将这些女子从人群中分出来了。 教徒们兴奋的冲入人群中,他们对这些新加入流民队伍的人毫不客气,几天前他们还是一个又一个庄子中的敌人,攻破了庄子,他们也就不得不加入流民队伍中了。 一百多个女子被推到了秦匪跟前,舒无忌惊道:“果然是天下第一兽,江湖横着走,秦兄弟真是人才啊?”这天下第一兽,江湖横着走,便是别人称呼秦匪的尊号了。 秦匪笑道:“省力、省力而已。”又对一边的众教徒道:“愣着干什么,把他们拉到一边去。”便有几百的教徒过来,将人都拉到一边去了。 这时,又一名金衣使者上前,这人生得瘦长,眉毛好像拖到了眼角,也是个六花的使者,这人叫百里幻幽,也是五通教的长老,和舒无忌一个级别的,这人上前道:“秦匪,下一步这些流民做些什么打算,你却要干些什么?” 秦匪道:“让这些人吃几天人肉,然后他们会麻木了,自然会听我们的。” 秦匪正是打算先饿这些流民几天,然后让他们吃下人肉。 舒无忌奇道:“他们怎么会吃呢?” 秦匪笑道:“我们先让一部分人吃,然后将不肯吃的人交给先吃人的管,先吃的人一定会强迫不肯吃的人吃人肉,然后大家一起吃人肉,吃着吃着,就变成都吃啦,谁不肯吃,他们自然会私下将他弄死,不用我们动手。”舒无忌与百里幻幽两人一齐动容,道:“秦兄弟真是大才。”秦匪说的却是实情,吃了人肉的人,看到没有吃人肉的人,都会恨之入骨,自然会帮助魔教炮制他们。 秦匪笑道:“也没有什么,人肉吃多了,他们就会变得麻木,人一旦变得麻木,就听话多了,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两位知道他们人肉吃多了,最喜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舒无忌与百里幻幽一齐摇头,秦匪笑道:”是强迫别人吃人肉,我营中有三万多食人军,我看得多了,现在最先吃人肉的那批,变得麻木后,唯一爱做的,便是强迫他人吃人,哈哈哈……” 五通教两人一齐抽口冷气,秦匪笑道:“兄弟,我若是养活二十万食人大军,能不能吃光天下,我得算一算,我距离自己的目标还差多远。”秦匪想到此处,想到自己一手打造的食人军威震天下,就会面露得色。 舒无忌道:“兄弟,你常常吃人肉?” 秦匪马上板起脸,怒道:“我怎么会吃人呢?我是从来没有吃过的,人肉里面肥肉多,特别是肚子那一块,肥肉发黄,不好吃的,瘦肉少,啃半天才有,我是没有吃过的。”说完,还用衣袖擦一下嘴。 舒无忌、百里幻幽两人齐声道:”当然,当然,我们带兄弟去享用女人去了,兄弟们先走一步。”便带上几十个金衣使者向后方而去,秦匪向二人的背影叫道:“在营中不要吃素,知道了么?要不然有人会和你们过不去的。”一众金衣使者听到此言,都跑得更快了。 舒无忌与百里幻幽两人与众使者押着一群女子到了魔教大营的河边,魔教大营依河而结营,几万人的大营便在这河边,看到没有了别的人,舒无忌与百里幻幽两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舒无忌道:“现在便开始罢,我们先挑一挑。” 百里幻幽笑道:“大哥还记得小时候的梦想么?”舒无忌笑道:“当然记得,那时我便对你说过,我要天下的女子都排成一条长龙,挨个儿到我们面来,让我一个一个的把玩。”百里幻幽笑道:“眼下正是时机,那色公子将几个美人都自己一个人霸占,一点儿也不想让我们分一点,真是不将我们放到眼中,这些女子,且让我们先玩过之后,再送与色公子,这样一来,我们也不亏啊。”舒无忌笑道:“此甚得我心,那便开始罢。” 众金衣使者皆狂笑起来,这批金衣使者,都是从五通教投过来的,原先也都是舒无忌与百里幻幽的手下,投入魔教后,这批人还是由他们带领,五通教在江南地区,便是靠聚众拜淫祭起家的,本来也只是愚弄一下无知小民,后来被正道中人追杀,才投了魔教。 舒无忌叫过两个手下,一招手,这两个使者便上前,将一个女子从人群中拖了出来,舒无忌笑道:“处子元阴,最是补人,我先上了。”一名使者绑住那女子的双手,另一使者上前,从后面拉住那女子的裤子,猛然用力一拉,那被拉出的女子猛然大声哭叫起来,身后一群女子也发出了骚动,惊叫不已,只听得“嘶”的声音响起,两个使者将那女子绑在空地上的一处木桩上,那女子双腿乱弹,口中不停的哭叫,舒无忌哈哈一笑,从容的脱裤子,他身形甚伟,宛如一头大马驴,口中呵呵怪笑,此时他的部下端来一盆水,仔细为那女子下身擦洗,舒无忌笑道:“大家排队上啦。” 湖北武昌城中,春花小巷边,此时虽然前方正大大战,不过大战已然持继了大半年,老百姓也要生活,于是由开始的惊恐慢慢变为平和,到了最后,甚至恢复了太平时的光景,街道边也开始热闹起来,行人也多了起来,商家也从新开张了,不过这巷子里的人都没有发觉,这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书摊。 春鸦挽着一蓝子菜,从菜市口返回来,她也知道主家主母是个宽和的人,对自己很好,从来也没有将她当成下人来看,无论是李群山大爷还是解雨姑娘,都待她极是温和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春鸦也不相信会有男人为媳妇做饭的,但是李群山大爷便是如此,李群山大爷做的饭菜其实也不差,春鸦也吃过,不过比解姑娘做的可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 想到李大爷走了几天了,解姑娘天天在门口张望,那打仗那里有那么容易打完的,只怕几个月都回不来,这还是轻的,只愿菩萨保佑,不要让李群山大爷出事才好,他是个对自己极好的人。 这时走在自己身边的王家婶子与几个婆子笑骂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王家婶子正是李宅的邻居,常来串门的,王婶子笑道:“那么俊的后生,竟然在这巷子边摆摊子,真是难得哟,那么好看,那么白净,那个手指,又白又长,我活这么一把年纪,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俊的后生,想不到,这后生竟然落到要在巷边摆摊子的地步哟。” 同行的一个妇人,是寡妇张,寡妇张死了老公几十年了,现下四十多的年纪了,常与春鸦一起买菜,寡妇张笑道:“王婶子,那么俊的后生,你莫不是想搂在怀里,睡上一晚,王婶子可有这个胆子么?” 王婶子笑骂道:“莫不是你想,且让老身我做个媒,将你配了他如何?” 一群妇人嬉笑着从春鸦身边走过,个个嘴中都在说巷口来的那一个摆地摊买书画的书生,那书生生得极为俊秀,写得一手好字,对人谦虚有礼,据说还是一个秀才,不知为何,家道中落,只得出来摆摊嫌钱。 春鸦将手的中蓝子挽得更紧了,向前走了几步,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也想也看一看大家说的巷口的那个秀才郎君。 秀才郎君,那可是才子了,现在读书人越来越金贵,如果是年青俊郎,又是才气过人,那不是正是自己的梦中之人么?正如同话本里说那般的才子,才情过人,一时落没不得志,遇到富家小姐,成就一段姻缘。 想到这里,春鸦心头热了起来,回头看了一看,周围也没有人看着自己,便对自己说:“只看一眼,只远远看一眼,若是生得不好看,那就当没有看见。”想到了这里,春鸦将头低住,挽着蓝子,向巷口而去,本来今天是用不着过那里的。 走过了一段路,便看到了在巷口转角处,一袭白衣立于巷口的柳树下,春鸦趁着别人不注意,将头抬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公子。 那公子只是负着手,潇洒立于柳树下,月白的襦服,配着书生巾,让大春鸦不敢直视那公子的脸,那公子将头扬着,本来是看着天,便是却突然低下头来,眼神与春鸦撞在了一起。春鸦心中懵了一下,看到了那公子的脸,那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星晨,当真是极为雅秀的人物,春鸦惊得急忙将头低了下来,心中惴惴,惊得不知道怎么走跑了,但是却强装作向菜场去的样子。在心中暗道道:“他看了我一眼,他看了我一眼。” 春鸦从那公子的摊边走了过去,不敢侧头去看,只到自己溶入了人群中,看不见那位公子了,春鸦才松了一口气。 春鸦坐在地上,蓝子也放到了一边,心中想着那公子,虽然说看了一眼,那公子却是春鸦看到的最俊秀的相公了,李大爷是个英雄汉子,只是和他相比,少了那一股出尘的仙气,狗剩一味的凶狠,凶霸霸的,更没有这位公子身上一股温和如玉的气质,至于阿求,虽然长得比狗剩好,但那里比得上这位公子一丝一毫。 坐了许久,脑袋便乱了许久,直到菜场的人越来越少了,也不知坐了多久,脑袋中乱成一团,心中慢慢升起一个念头,要是自己跟他在一起便好了。 直到有人在菜场呼喊自己的名字,春鸦才回过神来,看到解雨姑娘正在菜场口寻自己,春鸦急忙站了起来,向解雨迎面过去。 解雨看到春鸦没有事情,松了一口气,拉拄春鸦道:“春鸦,我还以为你被青皮给围住了呢?没有了阿求,我倒直是不放心你。”说完,便拉着春鸦向回而去。 春鸦心头略有一丝愧意,解雨不放心自己,而自己却走神了,害得她担心自己,心中实在有一些过意不去,便开口道:“只是挑菜花了些时间,姑娘不用担心,我们这便回去罢。”解雨道:“也不用和卖菜的大娘们讨价了,都是师兄带坏了你。”原来解雨还以为春鸦是和卖菜的婆子们讨价时间太久才没有回,以前李群山带二亲兵买菜,定然要讨价的,是以有李群山带坏了一说,两人便一齐由来的路往回行。 眼看又走到了那书生摆摊的地方,趁着解雨不注意,春鸦又向那摊子看了一眼,那位公子仍然立于柳树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只是没有人光顾他的生意,这里住的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人家,不是大户,是以没有人识得他的字写得好不好,甚至没有几个人识得字,生意当然。不好了,这位书生到这里摆摊,真是挑错了地方,要卖书画,要到城南的大户人家门口去,那里说不定会有生意,这里却是没有人懂的。 春鸦看着解雨,解雨也看了一眼那位秀才公子,但只是眼瞄了一眼,半点也不惊奇,宛如没有看到一般,仍然拉着春鸦向巷中行去。 春鸦看到眼看便要错过这位公子了,横起心,轻声道:“姑娘,这位公子好可怜,一个早上,好像一幅字画也没有卖出去,我从帮一帮他吧。”李家虽然住在这春花巷中,只是李群山作为一个有品级的军官,生活自己比别人宽敞,比左邻右舍都好了许多。 解雨停了下来,轻笑道:“春鸦想帮人,这是件好事,那便买他一幅字画吧,权作为相助。”说完,便与春鸦向那柳树下的摊子而来了。 两人行到了这摊子边,那公子见到有人来,先是揖了一个礼,向两人道:“两位姑娘,可是要看一看晚生的字画,若是有中意的,便请挑一幅罢。”春鸦从来没有见过向自己行礼的书香公子,只感到心都要从心口跳出来了,强自稳住了心神,跟在解雨身后,也不敢说话,李群山也没有什么上下观念,所以春鸦穿得看上也不比解雨差,只是无论她怎么打扮,却都是不可能与解雨相比的。 解雨微微倾身,还有了一礼,轻声开口,道:“这位公子,妾身想买一幅字,便是这一幅了,请公子为妾身包起来罢。”手中指向摊上的一幅字,那公子便笑着将那副字提了起来,正是“家宅安宁”四个大楷,写得极是端正,笔锋透着安逸。 春鸦想起了自己的本份,便上前来,将那写了四个正楷的字的宣纸从那公子手中接了过来,接的过程中,两人手撞了一下,春鸦手抖了一下,脸更红了,平日里,春鸦将狗剩欺负得不成人样,但是在这个公子面前,春雅却半点儿粗糙的心思也没有,春鸦自己也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春鸦从怀中摸了一两银了过去,这差不多是普通字画的几倍了,解雨道:“这位公子,妾身劝告一声,此地都是些粗鲁人家,在这里卖字,却是没有什么生意的,公子若是想要卖字,还是到城南去的好,那里大户人家,书香之家颇多,青皮流氓也极少,在此间却是无人识得公子大才。”解雨说此话,也是一番好心了,在这里卖字画,那是在石头上种庄稼。 那位卖字画的公子将手中的折扇打开,轻轻摇了几下,做出了风雅之态,端得是无比风骚,用这幅样子,这位公子不知征服了多少青楼花魁,留下几多风流传说,想必用此方法,定然可以征服眼前的解雨罢,这位公子正是如此做想。 这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化妆而来,意欲夺得美人芳心的赖昌威,自从几日前赖昌威偷窥到解雨的美丽,赖昌威惊为天人,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只是没有见过到了这般程度的美人,他想将美人夺到手,藏于后宫之中,吴森本来建议直接抢人,只是赖公子一向自视极高,虽然心中也想早些将美人抢到手,但是因为相信自己的“魅力”,便化妆而来,装一回落难才子,准备演一出佳人故事,以赖公子所想,自己出马,定然能让这美娇娇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走。 赖昌威摇了摇扇子,轻声呤道:“既然姑娘如道此间是粗犷之地,何不脱却此粗鄙之地,共游巫山去雨之地,美玉在此,岂不是蒙尘么。”说这话时,眼已然直盯着解雨,作出深情之色,旁人一见,莫不以为来了一个再世梁山伯。这话已然有了轻薄的成份在内了,是将解雨比作美玉,要带解雨离开此粗鄙之地。 依照赖公子的经验,接下的剧本就是眼前的美人羞意大作,假装离去,想必过不了多久,会暗派使女前来,召自己前去,然后花前月下,美人含泪欲滴,口中道出自己的不得已留在此间的原委,然后泪流而下,自己再深情款款,为美人拭去眼泪,整个剧本就差不多了,再找个机会,上门一回,做一回男女之事,那么这眼前端庄大方的玉人,便加入了自己庞大的后宫了。 赖晶威公子对此已然是极为熟练,想赖公了在江南已然得到了无数怀春少妇、青春丽人,这个路数赖公子极是熟悉了,而且极是有效的。 解雨本来也没有看这个书生公子几眼,她刚才从这柳树下经过时,便觉得不同寻常,这公子虽然装腔作势,但是一股子官气却掩不住,解雨也不怎么在意,以为与自己无关,听到此番言语,方知这眼前的赖公子,原来是个无赖,不知为何,却在此间。 想到此处,解雨轻声道:“字画已然买到,妾身这便告辞了。”半点也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只是春鸦却发呆一般,将头低在一边,也不说话,解雨走了数步,看到春鸦的样子,便运了一丝内力,叫道:“春鸦,回去了。”春鸦惊醒了过来,看到眼前正在发愣的赖公子,赖公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路数的女子,以前的女子,在赖公子挑逗之下,莫不是娇羞不可言,心中却是意动不已,可是眼前这位小娘子,挥袖便走,这又是什么路数?赖公子大为不解,同时一恼怒升了上来,只是脸上没有发作而已。 春鸦急忙跟着解雨往回头而去,两人不多时距离赖公子远了,解雨看到春鸦的表情,低声对春鸦道:“以后不要与这人来往,知道了么?也不知这人有什么企图。”春鸦喏喏点头,也不言语,两人返回不提。 却是赖公子立于摊边,不得其解,这时身后钻出一人,正是吴森,原来万直超将吴森引荐到赖公子身边,这赖公子摊边一个青皮也没有,当然是吴森的功劳了。 赖公子看着解雨的背影远去,低声道:“这却是那里出了差错?莫不是这位小娘不喜欢才子,喜欢多金不成?”吴森急道:“公子不用着急,我估计着,是路边人太多了,这小娘子也对公子有了意思,只是担心路上的人说闲话,夜间一定会派那使女前来,让公子与那小娘子相会。” 赖公子一想,也却实如此,只是解雨最后走时的眼前,看自己如同看一条赖皮狗一般,这让他极为不舒服,他钓女无数,今天头一回看见这样的表情,隐隐觉得可能不是吴森所说的那般,但是自己一向成功的前例,让赖公子打算再留一番。 两人便在这摊边等,可怜赖公子,如何受过这般苦,但是一想到有可能睡到那端庄的娘子,便不觉得多苦了。 两人一直等着,从清晨到落日,吴森到是没有什么,只是赖公子却是受了不少苦,想他千金大少,何时吃过这般苦,但想到吃得苦中苦,能得美人,便坚持了下来。 两人看到日落了,想到今夜可能有戏,赖公子兴头便起来了,他只啃了两个馒头,想赖公子那一顿不是美酒佳肴,今天为了那美人,也不得不受一点儿苦。 终于人群少了,巷口的人不多了,今天一天,除了一大群老妇面带桃色看了赖公子许久,赖公子还没有别的收获。 这春花巷的灯火渐渐升起,各人各户都在门前点了灯笼,赖公子心里焦急,想到:“莫不是那娘子对我不感兴趣。” 不想一边吴森叫道:“公子,且看,人来了。” 赖公子张眼一见,果然,巷里缓缓走来一人,灯火之下那女子似是畏畏缩缩,仔细一看,正是白天那小娘的使女,叫做春鸦的,那春鸦用手帕包着一包东西,看上去极是害怕的,慢慢向前而来。 赖公子大喜,一般的人家,主母要和人私通,一定公派出得力的下人婆子来搭线,想必这丫鬟便是白天那位小娘子派出来的,是召自己前去与美人相会,赖公子心道:“那位小娘如同天仙下凡一般,这回定然要将小娘子好好珍藏起来。”解雨端庄美丽,赖公子正要独占之。 那使女上前了,正是白天那小娘子的使女,赖公子好像记得是叫春鸦的。 吴森躲进了身后的巷子去了,他是不敢看赖公子私事的,这时用不着他,自然是闪到一边去了,不过仍然悄悄保护在一边。 赖公子收起自己急切的心情,心道今夜便可与美人相会,实在是人生快事,但是此时恰恰要装作正经的样子,万万不可以让别人看出来,便潇洒的立在摊前,挥着折扇,等着那使女上门。 春鸦犹豫许久,才蹑步上前,轻轻道人万福,道:“公子有礼了。”赖公子道:“小姐夤夜前来,可是有什么事么?”心中却道:”这做下人的怎么如此不利落,想必是以前没有替人搭过线?” 春鸦看到赖昌威的俊脸,心中狂跳,好不容易抑制了狂跳的心,心中道:“一定是了,这位公子一定是如同话本里说的那样,一时缺少进京赶考的银两,困于此间,不得以以卖字画为生,想来如此人物,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虽然是个不通文墨的下人,但是也要好好相助这位公子一番,不要让他忘记了我。” 想到这里,春鸦便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此时赖昌威却极为不耐了,他想着能与解雨双缩双飞,就要靠这个丫鬟来搭桥引线,便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心头的不耐,口中作出温和的语气道:“姑娘,不知到找小生,却有何见教,可是贵主人遣姑娘前来么?”这个时候赖公子也要对一个下人客客气气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担负着沟涌自己和心上人的重任,万万得罪不得,想来假使当初红娘在张生和崔莺莺之间传一点儿假话,想必情况会变成另一个样子,眼前的赖公子便是如此,极度担心这丫头定然在两人之间使坏,是以赖公子之尊,也要细声低语与这丫头讲话。 春鸦低头心道:“这位公子缺少盘资,不能进京,我却一定要帮上一帮,只是须要让这位公子知道我的名字,日后这位公子考上了状元,才好回来接我。” 春鸦想到此处,在怀中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那一包带着体温的银子,这包银子是她好不容易省下来的,约有十多两,平常李群山拿给她和二个亲兵,要他们自己买吃食玩艺,春鸦将自己的那一份都省了下来,已然好不容易省了十多两了,这也是不小的一笔银子了,一个书生若是省着点儿用,想必也够上京赶考了。 此时赖公子已然极是不耐,只是脸上还是有着笑容,看着春鸦,春鸦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猛然将自己怀中的银子往眼前的俊秀公子哥怀中一塞,赖公子猝不及防,差点儿摔一个跟头。 赖公子摸了一摸手上,手上多了一个粗布包,还带着体温,沉沉的,上面还有猪油等物,发出了一股子腥味,那是春鸦平日里不怎么洗手搞在上面的,赖公子正在不解之间,春鸦迅速开口道:“公子,这些银两,您收好,作为您上京之资,您是人中龙凤,一定会高中状元的,到时候只希望公子您不要忘了我。” 赖公子此时头脑没有转过来,这种状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他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这丫头引自己与自家主人相会么?这却又是唱的那一出戏。 春鸦此时放开了,也不顾心中羞怯,大声道:“公子,我自一见公子,便倾心于公子,这些盘资,权作相助?” 赖公子仿佛听明白了一点儿,这丫头不是代自己家的主母来的,是自己跑来的。 春鸦此时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脸也绯红了,最后大叫一声道:“公子,我叫春鸦,公子莫要忘记了,我便住在这春花巷中。”此时春鸦只想给这位赖公子留一下好的印像,不想让眼前的俊秀公子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丫鬟。 说完此语,春鸦红了脸,一转身,便向回跑了去,赖公子此时已然明白了一二,便大声问道:“姑娘,你家主母不知道你来找我么?” 春鸦听到耳中,还以为赖公子是在为自己担心,担心主母责难,一边向回急走一边欢快答道:“公子放心,我家姑娘完全不知道的。” 说完这话,人已然钻进了巷子中,再也不见了踪影。 赖公子手中拿着那包银子,呆在了原地。 张存仁混在一群流民之中,这一群人,都是秦匪刚刚收入营中的,老女老少都有,混在一起,乱成一团,正被一群教徒往营中赶。 一名教徒从另一边过来,还跟着十多个人,这人大声呼喝,在队伍中吵来吵去,和管这一队的人发生了争吵,过了半饷,那教徒便带着人,在人群中挑选。 一名教徒看到张存仁身强力壮,是个有力的汉子,便大叫道:“那个汉子,你且快快出来,叫你呢?不要躲,知道了么?” 张存仁看躲不掉,便站了出来,一齐被挑出来的,还有上百个身体强健的流子,众人都站在一边,看着眼前的几个白衣教徒。 那带头的教徒道:“今天要担一营人所有的人,便交由你们去办了,你们且跟我们,不要落后,不要在营中乱钻,否则,便要杀头。”一众人都喏了,弯着腰跟在那汉子向河边而去,原来正是要为这一营人取水,这是一个宏大的工作,是以管事的教徒要在这里挑些人手。 张存仁心道:“吾以看得清楚,这大营少也有八九万人,这才几天的功夫,魔教就裹挟了这么多的流民,要是他们再打下去,那还了得,听说他们下一步便是打青州,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最好是能在几个首脑那里去打听一下才好,我当快点儿回报于胡一达。” 一行人跟着那魔教教徒,每人都在帐后领了一应家伙,如桶和扁担之类,跟着那教徒往河边行去。 未到河边,突然听到一阵子狂笑之声,男人的狂笑挟着女子的悲泣在河边响起,而且不止一个男人,是许多男人。 那带头的魔教徒大声道:“那汉子,你看什么看,闲的事要少管,知道了么?要想活得长,就要少管别人的人。”张存仁连忙将头低下了,假作害怕的样子。 一行人又向河边走了一阵子,张存仁担头一看,便看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一群男人,将身上的白袍都脱了下来,个个都精赤着身体,在他们中间,是数个女子,都被绑在木桩上,衣服早不知给撕成了什么了,数个男人在那些女子身上耸动,口中皆作出狂笑之声,在一边,还有许多女子,都坐在地上,想必不久也要被绑上那木桩,受那侮辱。 一个桃花大饼脸,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想必是这一群人的首领,这人狂笑道:“百里老哥真是老当益壮,吾不及也。”他一边说,还一边耸动着身体。而另一边儿,是一个老者,那老者长眉倒挂,仿佛死了婆娘一般,也正在狂抓着身下的女子,一边耸动身体,一边狂叫道:“小淫妇,你舒服不舒服?”身边一群脱了衣服的魔教妖人齐身叫道:“百里老哥加油,舒大哥你差了一点儿。”舒大哥笑道:“我可是把身底下的女人给征服了,你们且看她的爽样。”果然,众人发现了他身下的女子发出:“呵呵”之声,而另一边百里老哥身下的女子只是哭泣。 一边的一众教徒都发出狂笑之声,这两人正是五通教的百里幻幽与舒无忌了,两人将身下的女子强暴之后,便照例让手下的手轮着上,在五通教时,他们便是这么干,可以说得上是熟能生巧了。 在另一边,几个已然两人施暴的女子,正在被其他的教徒强暴,只见惨叫声不已,想必这两个马上也要受到这样的命运了。 张存仁看得发呆不已,他不是没有看到过惨状,可是没有看到这样的惨状,这些女子被施暴后,都长发掩面,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偶尔发出一两声哭叫,一边没有穿衣服的教徒会走上前去,踢上一两脚,发出嬉笑之声。 一人推了张存仁一下,张存仁一楞,后来督促提水的教徒道:“你看什么看,这里怎么也轮不到你,你还不快去提水。” 张存仁还没有答话,后面一个提水的汉子大叫一声,向这群人扑过去,这汉子同样也是流民中的一员,刚才还老实不已,这会儿便发出了吼叫之声。 那汉子大呼道:“小妹。”向百里幻幽奔去,眼看便奔到了那一群人跟前,管打水的教徒本想去抓他回来,不过看到那一群人的脸色,知道这群人不好惹,便躲了回来。 原来百里幻幽正在强暴这汉子的妹子。 那流民汉子奔到了百里幻幽的跟前,百里幻幽也不从那女子身上起身,只是伸手一掌,众魔教徒徒齐声惊叫,百里幻幽诡然一笑,手缩了回来,手上拿着一颗跳动的人心,正是那个汉子的,那汉子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抽动两下身体,死了。 百里幻幽笑道:“跟掏萝卜一样好玩,改天多找几个人试一试。”众人都发出狂笑之声,有人趁机大拍马屁。 正当他得意之时,一双手伸了过来,突然抓住了他的舌头,往天上一提,百里幻幽的笑声戛然而止,发出了呼呼的惨叫之声。 百里幻幽正是纵声狂笑,是以将嘴张得极大,舌头也伸了出来,不防有人突然出手,此时正是他得意之时,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边会有敌人。 那人道:“跟抓泥鳅一样好玩,改天多找几个魔教妖人试一试。”然后这人一手抓着百里幻幽的舌头,就将他拖了起来,在地上横拖。 百里幻幽好不容易看清这抓住自己舌头的人,这汉子身材高大,长着一张金刚脸,眉粗眼阔,一眼见了,便要想:“莫不是武松来了?” 百里幻幽也是成名高手,一时受制,马上双掌反击于眼前的人,并且用头去撞击眼前的人,想让对方放开自己的舌头。这时周边的教徒也反应过来,都发出怒吼之声,也纷纷上前来相助,这人武功极高,出手如同闪电一般,众人只看到人影一闪,还来不及反应,这人便抓住了百里幻幽的舌头,想来今日真是出门撞了太岁。 这汉子正是张存仁,张存仁大叫道:“你这狗东西,偏要学猪配种。”冷笑一声,一脚踢出,手上一扬。 众人只听到百里幻幽惨如磨豆子一般的声音,这一下,张存仁一抓将百里幻幽的舌头扯出了嘴外,血飞到天上去了,下面一脚,将百里幻幽还没有软下的下身,踢进了身体腔子里,只留下一片血肿块,这一脚威力极大,百里幻幽的身子,倒着飞了十多步,撞到了他刚才强暴的女子的身边,他惨叫起来,声音和他刚才强暴的女子相比,那是高多了。 舒无忌大叫一声,马上从受侮的女子身上跳了起来,大叫道:“你们还不快上,快穿衣服。”原来五通教一干人正在寻自己的兵器衣服,还没人上前与张存仁开打。 张存仁冷笑道:“今天让我送你们一程。”他刚才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江湖正道对于五通教之仇可以说深似海,杀了两人可以名震江湖,当下再也没有想别的,便出手了,张存仁心道:“杀了这几个人,吾便转身走。” 舒无忌大叫一声,叫道:“是那一位英雄好汉,且留下姓名。”他打的正是拖时间的主意,今天袁可玉、张继祖、王应嘉一大群人来了营中,只要拖到他们来了,便不怕此人了。 张存仁笑道:“等你死了,你去问阎罗王罢。”张存仁怎么会看不出他的用心,张存仁纵横江湖时,李群山都还是个小角色,不过后来他投入铁拳会,名声渐渐小了,是以别人不知道罢了.舒无忌看了刚才张存仁出手,知道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人的身手高强,听说李群山胡一达一群到了北方,莫不是巴山派一众人,当初李群山单人杀上天山三际峰时,舒无忌并不在山上,可是山上死伤之惨他后来也是看过的,十多个长老、百多金衣使者身首分离,人人说起李群山,均是又恨又怕,心中便怀疑是巴山派的人。 张存仁也不多话,大声道:“你是五通教的舒无忌,我听说你与裘败天是好友,现下就送你去见裘败天罢。”说完,长身而来,宛如一道灰虹,扑向了舒无忌,旁的人只以为张存仁身化长桥,直扑向舒无忌。 舒无忌大叫一声,将身下的女子抓了起来,挡在前面,大叫道:“大家一起上,等到三位长老一起来,便不信打不死这正道的走狗。”张存仁为了不打那女子,稍稍一停,舒无忌便将手中的裸女抡起来,照张存仁打来,还带起许多液体和腥臭,那女子的下身都清晰可见,只是那女子目光呆滞,如同死了一般。 张存仁退了数步,一群原来的五通教教徒纷纷上前,个个大叫不止,张存仁心道:“我且要快快下手,若是让大队人马上来,我也有危险。”此时他还不知道王、张、袁三位魔教长老也在这营上,还以为这些金衣使者便是此间魔教的主要力量了。 张存仁大吼一声,一手按住当前一个使者的头颅,那人停在张存仁面前不得进,张存仁一声大吼,只听到:“卟” 一声,这个刚才正在强暴女子的魔教教徒的人头便让张存仁扯了下来,尸体身不倒,张存仁一脚,尸体飞起数数十步,只飞过那小河,“轰”的一声,尸体都落在对岸去了,掉在石头上,发出骨醉的声音。 一边又有一个使者使刀砍来,那刀厚达一指,重必过了三十斤,想来必然是一位用刀好手,这人似是人群中带头的人之一,听他挥刀的声音,便知是魔教使者中武功不错的人,张存仁反手抓住了那刀,顺手扯了过来,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存仁猛然一刀砸在那人的头上,刀入头骨,刀口裂,人死,人头从中间裂作了两半。此时那厚背大刀受了张存仁的内力,已然成了一根棍子。 又有一个,使长枪,猛然在一群人后,一枪送出,势如毒龙,直取张存仁的心口,张存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变作大铁棍的刀扔了过去,那使枪的本来出枪在先,然而张存仁武功高强,内功更深,后发而先至,只听到一声惨叫,那大铁棍没入了那使枪的好手的腹间,只露出一个手柄,张存仁身如闪电,闪到那使枪的高手面前,将变作铁棍的大刀抽了出来,那使枪的也是好手,但此时也只能一声惨叫,捂住肚子,在地上乱弹,张存仁提脚一跺,那人胸口肋骨齐断,又用最后一点儿力气,惨叫一声,死了。 这死的两个,在五通教中,都是好手,两招之下,死在对方手中,顿时让一群魔教妖人为之胆寒。 这时又有一个,使狼牙大棒,猛然抽冷子向张存仁打来,这狼牙大棒重达一百二十斤,使的人,要么是天生的大力士,要么必然是内功高深,舞动这样的兵器的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张存仁侧头一看,正是舒无忌,他也杂在人群中,想来一下阴的。他的两上得手下都死了,他也心疼,这些人都是他将来竞争长老人得力助手,死了如何不心疼。 张存仁高声道:“好功夫,可惜人不正。”提起那大刀,运上全部内力,那厚背大刀已然变作了大棍,两件重兵器相撞,众人只见到两件兵器相撞的地方发出了火花,闪耀了众人的眼,然后便是“轰”的一声重音,一边的众魔教使者都退了开去,有的人耳朵都流出了血来。 舒无忌的狼牙大棒飞上了天,然后带着沉重的声音,砸在地上,发出:“砰”的声音,在地上砸个小坑,那棒上的狼牙也断了数根,舒无忌则虎口流血,手骨都断了。 舒无忌连忙向后退去,捂住自己的手,此时他手下的一干金衣使者正靠人多,围攻张存仁,他却不敢再试了,他与百里幻幽的武功在这一群人中,是最高的,他连对方一招挡不住,可以想这些金衣使者也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果然,张存仁出手无情,几个最为勇猛的,都让他打死了,剩下的人,都开始畏缩不前。 舒无忌再次回头一看,正看到张存仁一招将一个自己的手下打断了手臂,然后张存仁手一扯,将自己手下使者的手扯了下来,断手之处骨头清晰可见,惨白的人骨,艳红的血,还有那使都凄惨的叫声,张存仁手一推,自己手下那使者倒飞数十步,再也没有声息。 张存仁与舒无忌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张存仁叫道:“舒无忌,今天是你的死期,明年的今日是你的忌日。”施展轻功,追他来了,一边的教徒们纷纷退让。 舒无忌哭了一声,今日真是撞了太岁,是自己出门没有烧香,早知如此,不投魔教了。 张存仁离他只有十多步了,舒无忌左右一看,所有人都在逃跑,没有一个人来助自己。 舒无忌正想找条路好逃,不想这时一个声音在自己左边响起,一人靠着大车,正在喘息,高叫道:“你是张存仁,你是一掌震天下张存仁,我认出你来了。”这人声音带着水泡声,仿佛嘴中咬了一个萝卜般。”舒无忌一见,正是自己的好兄弟百里幻幽,此时满口的血,勉强能说话,因为断了舌头,所以发声不清,是以自己一开始没有听出来。 张存仁停住了,道:“想不到还有人认得我,不过我也不怕你们认出来。” 百里幻幽心中恨极了张存仁,他的宝贝让张存仁一脚踢进腹腔中,刚才他自己看了,是再也没有恢复的机会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做了太监,比死了还难受,想到这里,破口大骂道:“姓张的,我们会抓住你,把烙铁从里捅进你肚子里,我们会杀光你一有老小,还要杀到你家乡去,将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全都杀光,我要……” 还没有说完,张存仁身如轻叶,落在他面前,一声冷笑,将他提了起来,这时舒无忌心中暗叫一声:“好,真是好兄弟,关键时为我挡刀,我且先走一步了。“便转身混进了无数帐篷中,他是不敢再对面张存仁了,这边张存仁提起百里幻幽,往天上一扔,百里幻幽往上飞上一段,还没有落下地,张存仁飞身而起。 只听到:“砰砰砰……”一连串的掌击,张存仁不停的在百里幻幽身上出掌,一边打了十八记,然后张存仁落了下来,也不看落下百里幻幽一眼,转身便向那一群女子而去。 张存仁的掌力天下无双,不是百里幻幽可以挡的,他的每一掌,都可以打死一头大象,掌力打在百里幻幽的身上,如同破城锤砸在城门上的声音一般,百里幻幽的身体在穿中不停抖动,脸上却带着享受的表情,这是因为张存仁每掌都击破了他身上经络的原因,百里幻幽落地之后,只感到身上似是没有一点儿感觉,麻木如死一般,他正想大笑取笑一番张存仁,不想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同稀饭一样,开始向地下流,身上的血肉,都变作了肉糜了。 他惨呼一声,面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变作肉泥,然后死了。 张存仁走到一群女子面前,柔声道:“诸位姑娘,不用害怕,我不是魔教妖人,你们快快将衣服穿上,快快走罢,想来魔教妖人一时也不能追上来的,”此时一干教徒使都四散狂奔,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张存仁也不想再追了,这满营的魔教人物,他一个人如何能杀光。 一群女子都露出害怕的神色,个个都往后退了,张存仁只得耐起性子,再说一次,一群女子好像听懂了,却没有一个人来理他。 张存仁心道:“本来是为胡一达打听消息,不想自己也暴露了,现下只有自己带上他们走了。”于是道:“诸位姑娘,快快跟我走罢。” 这时,众女子群中,站立起了一个女子,那女子一头秀发,盖住半边脸,身材婀娜,肤如白玉,张存仁不敢细看,那女子站起来,高声道:“诸位姐妹们,现下只有跟了这位大侠,才能走出这妖人们的大营中,大家跟我一起走啊。”张存仁听到此语,心中感激不已,心道:“这女子颇有英气,倒是个人材。” 那女子上前,张存仁看了一眼,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妖怪。”这女子生得肤色如雪也就罢了,一头青丝,长达腰间,且身段实在太让人流鼻血,身上也只披了一件魔教妖人的白袍,大半如雪的肌肤都露出了出来,想必是自己在地上寻魔教妖人扔下的衣物穿上的,因为魔教妖人都将一众的女子的衣服扒了下来,以防女子们奔逃,舒无忌等人对付女人非常有经验,这也是他们常用的手段。那长发女子道:“诸位姐妹们,跟在我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不要乱,我们跟着这侠大侠,一起逃出这吃人的地方。”众女子终于三三二二,有人站了起来,跟着那女子,准备跟着她走。 张存仁大喜,心道:“果有侠义英气。”心中存了二分好感,又看了一眼一边胡乱奔乱的众魔教妖人,想来将这些女子带出营,也不是不可能,当下转过身,大声道:“大家跟着我,不要走散。”便转过身,将背对着一众女子。 那满头青丝的女子,轻轻上前,跟在张存仁的身后,张存仁也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放给这一群女子。 张存仁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只女子的手按住自己的后背,正是那满头青丝的女子,张存仁心道:“这些女子们害怕,也是正常的,且不用担心。” 一道阴寒的掌力,突然从背后流来,转瞬流进了张存仁的体内。 张存仁大吼一声,向前跳了数步,这一下,自己已然受了重伤。 转身向后望去,只见那个满头青丝的女子,正在用一只小手,轻轻抚弄自己的青丝,动作真个妩媚与端庄并存,是他化自在天在人世间的魔女。 想来刚才便是她出手了。 张存仁盯着那女子,冷声道:“不知是白莲教那一位长老,背后伤人,当真不是英雄好汉的行径。”此时他用内力压住那升起的寒意,说话间,差一点打个寒颤,心道:“这女子好高的阴寒内力,我的大三阳纯阳心法都有一些压不住这女子的阴寒内力,在魔教中,想必是地位不低的人物。” 那女子抚小嘴轻笑,道:“张存仁大侠且猜一猜,张大侠受了我一掌阴寒内力,还能开口说话,天下间,想必有这等内力的人物也不多了。”她的声音如同黄莺轻啼,说话间轻扭腰肢,配合她的妩媚与端庄,发出一种如同人内心的欲念结出的罂粟花气质般的美丽。 张存仁退了几步,此时他用内力压住那一股内力,正在拼命镇压,这股内力好生了得,十个舒无忌也比不上,魔教人材济济,果然不是吹出来的,不过能一边说话,一边镇压内息,拖时间,倒也乐得开口。 张存仁道:“红颜如玉袁可玉,袁长老的红颜功,真是让张某大开眼界。”想必这人是魔教长老袁可玉了。 袁可玉轻笑道:“张大侠好眼力,正是奴家。” 魔教的镇教法中,便有一门法,叫他化自在欲念法,世人多叫红颜如玉功,盖修习这门功夫,女子修习,随着功力加深,必然会变成天下一等一的祸水,传闻前朝之所以灭亡,便是皇帝纳了一个修习他化自在欲念法的魔教妖人为妃子,于是天下崩溃,最终让大周朝取而代之,所以世人都称此法为妖法。 这袁可玉,却是另类。 因为她是一个男子。 魔教的诸多法,莲台化身法、他化自在法、吸功增长法等,都是了不得的武功,当今魔教教主兰心雅,便是修习莲台化身法,一世之中,宛如从无始来,将无数世都体会明白,而兰心雅的师妹,李红奴,便是修习这红颜如玉法了,袁可玉也是修习这一法门,其他的,比如兽不凡修习吸功增长法等,也各有业艺,不尽相同。 袁可玉本来身为男子,修习这他化自在法后,相貌越来越清秀,唇红肤雪,青丝如瀑,声音也越来越细,行为举止,越来越优美,活脱脱一个绝世美人,十多年前,袁可玉还是一条江湖好汉,后来若有江湖人物见到袁可玉,只看见他一天比一天变得女人,武功也越来越高,是以旁人皆称他为红颜如玉。 这中间还有其他闻秘,当年李红奴逃出天山三际峰后,在衡山脚下遇到当时情场失意的方慧青,便将这他化自在法的一小部分传给了方慧青,方慧青这将这一小部分再缩水后,传给自己的弟子,女弟子还好,男弟子们则多变成了玉明子、玉净子一类的人物,男子修习这法门,多会心志扭曲,心态变异,但是也有天才人物,便如这袁可玉一般,练到极高深的地步的。 张存仁开口道:“为了暗杀张某,竟然让堂堂白莲教十大长老之一的袁可玉装成女子,混在一群女子中间,真是高看我张某了。”说话间,猛然运气镇压阴气。 袁可玉娇柔道:“张大侠莫要如此说来,要是正面与张大侠对掌,可玉不敢说能敌得过张大侠,张大侠的大三阳纯阳无阴心法已然修到了心中无阴的地步,正好克制可玉的纯阴心法,可玉半点也没有托大。” 张存仁冷笑道:“堂堂魔教十大长老之一,与兽不凡齐名的人物,装成女子,背后伤人,还如此说辞,实令人不敢苟同。” 这时一个女子,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走了上来,正走过袁可玉的身边,她还以为这袁可玉是刚才引领众人逃走的那个角色,张存仁高声叫道:“快快走开。”那女子还没有明白过来,袁可玉一伸手,纤纤玉手,拿住了那女孩子的脖子,轻轻一扭,那女子头一转,便倒下了,然后袁可玉轻轻拿出一白娟,擦自己的小手。 张存仁冷冷道:“袁长老,你若是个男子汉,就不要杀女流之辈。” 袁可玉摭嘴轻笑道:“张大侠说什么?她们也能算是女人么?生一个女人的样子,就是女人么?张大侠,你大错特错,女人,至少应该是我这个样子的,我,才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女子,我,早就不做男子了。”说完,轻转腰肢,目光中竟然流出媚人之意,一时间竟然让张存仁愣了一愣,张存仁也不得不参认他说的实说,这面前的家伙,哪里是个男人了? 张存仁此时已然到了逼运阴气的关键时刻,当下硬着头皮道:“袁长老,你乱杀一气,算什么英雄好汉。”这话出来张存仁自己也感到没有底气,魔教妖人那个不是杀人放火之徒,这么说,纯粹为了拖时间。 袁可玉冷声道:“我最恨那些女子,这些女子,平白辱没了女子两个字,女子,应该是世上的纯阴之气所铸造,承世上妖娆之美德,展示惑乱众生之美态,代演人心之阴柔,张大侠你看,这些女子,都不过是些粗重之物,蠢昧之流,那里比得上我,张大侠你看呢?”说话间,一股媚光在他身上四布,让人不能张眼看一眼,原来妩媚到了极点,便是端庄,旁的人看了他一眼,只怕立时要去为了他死,前朝皇帝为美人亡国,想来也是有道理的。 袁可玉这一番语,其实正是他化自在阴欲法的总纲,代演人心之阴柔。 张存仁正想找个话头,让两个人的谈话可以继续下去,此时正在逼运阴气的关键时,若是眼前的袁可玉动手,刚才运气的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袁可玉笑道:“张大侠,你不用白费功夫了,你以为我没有看出你在干什么么?我知道你在拖时间,我也在等人。” 这时两声长笑声从后面传来,张存仁转身一看,两位老者正立在自己身后,这两人,正是王应嘉、张继祖了。 张继祖只有一只朵耳,他脸色惨白,头上的白发如剑一样冲天而起,宛如一个大狮子头,一身破布袍,风吹进去,可以看见里面的老肉,使的兵器是一双铁抓,这人原先是两湖大盗出身,十多年前与齐卓一争夺龙头时失败,逃到魔教,靠着过人的武功,和一批忠心的老部下,做了魔教的长老,他的另一只耳朵被数年前单人杀上天山李群山撕掉了,不过他命好,从李群山手底下逃得性命,另一位正是王应嘉,他亦是年过半百,只是没有头发,是个光头,还披个袈裟,兵器是个钵盂,他原先是川藏的和尚,和人争论佛法大义,败北之后将对手杀死,声称自己是维护佛法正道的菩萨转世,不过至于谁会信,那就不知道了,两年前他不在天山上,所以没有遇到李群山。 那王应嘉宣个佛号,道:“张施主,本佛今天特来超渡于你,阿弥陀佛,本佛慈悲,特意让你入西天,张施主,快快到我手心里来。”这王应嘉说话间宝相庄严,倒是真像个高僧,只是白莲教的教徒们都知道,千成不要和王长老争论佛法,如果你敢说王长老说的不对,王长老立时会送你上西天,美名其为渡你一程,离你见识一下净土的美妙。 张继祖拿出自己的铁抓,用他挠了挠自己的后背,他的衣服满是破洞,张存仁可以见到他身上还有虱子乱跑,他也半点儿不在意,张继祖道:“张存仁,看在你姓张的份上,你想怎么死,爷成全你。” 这三个长老,都是魔教十大长老中的人物,魔教长老上百,可是排在最前的,便是十大坐镇长老,兽不凡、屈振华、张继祖、王思远、袁可玉、王应嘉等人都是十大长老的人物,基中裘败天虽然恶名冲天,但是却不是十大长老中的人物,只能算是中上流的长老,而原先的丁原山,更是长老团中的末流人物。 张存仁长声笑道:“天下嚷嚷,我所见者皆是同一类人物,不想今天见到三个另类,正要与你们三人好好大战一番,要杀一个张某人,竟然要三大长齐出,还要使出暗算的手段,张某真是三生有幸,不枉此生了。” 张继祖笑道:“一掌震天下张存仁,色明空大长老曾言,你的武功,已然是天下间超一流的高手了,其实万归流也不见得能胜过你,当年你和万归流打赌输了,不得不为铁拳会做事的事情,我们也是知道的,但是你知不知道,其实当年是万归流使了诈术,你并没有输给万归流,当年你们打赌谁能将三万两银子搬过黄河,谁就胜了,万归流看上去是一个人将银子搬过了黄河,其他他早就在水中打好了木桩,骗你上当,要你给他做奴才,没有想到你还真的上当了,这些年,你名为铁拳会的大管事,其实只是万归流的奴仆而已。 张存仁不语,半饷道:“万大哥也是英雄人物,对我是极好的,推衣解食,我自当报之,就算他一时有些欺骗,相比这十多年的热情相待,我也应当了铁拳会效力,其实只是大家各有打算罢了。”说完叹气一声,十多年,自己的万大哥,终归是骗了自己良多,不知以后怎么面对万归流。 袁可玉皱眉,脸上露出怜惜的神色,轻声道:“张大侠,你知不知道,在你来之前,就有人告诉暗中将你要探我圣教大营的事情传于我三人,是以我们三人专门在营中等待,而我也能早早埋伏在这群女子中,突然向你下手。” 张存仁惊道:“谁,是谁告知你们的?” 张继祖狂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在铁拳会的声名,早已超过了万归流,北方武林提起铁拳会,大家最先想到的,是仁义无双,一掌震天下张存仁,这十多年,你做了救济危难之事,铁拳会一大半的名声都是你打出来的,你的名声,早已不是万归流所能盖住的,你想一想,谁最不能容忍你?” 张存仁冷声道:“你是说是铁拳会有人将我的消息传了出来,请你们三人阻杀于我不成?” 袁可玉道:“我见过那万归流的儿子,万三,这小子,只会玩女人,赌钱、遛马,武功简直是跟没有练没有什么区别,见了我,口水流了半地,这样的胚子,你说怎么能接手铁拳会?” 张存仁不语,突然开口道:“万大哥与我兄弟情深,我是万万不会信你的挑拨之语的。”张存仁与万归流相交超过十年,兄弟感情极好,心中怎么也不信大哥会出卖自己。 袁可玉道:“现下万归流老了,他一身旧伤,他差不多有六十多了罢,眼下铁拳会的帮众,没有一个服万三的,他一死,你们铁拳会的人铁定会拥立你做帮主,你说,万归流为了自己儿子上位,怎么容得下你呢?” 张存仁皱眉不语,他是深知万三这人的,在开封铁拳会总坛,这万三公子不知做了多少荒唐事,一见到女人,就扑上去叫娘,如果说要他做帮主,那铁拳会不到二年就要亡了,而万归流老来得子,极为宠爱自己的儿子,若说万归流为了自己儿子做这些事,他是相信的,此时他心中剧烈交战,理智告诉他眼前三人所说的话是事实,可是情感上,不相信自己的万归流大哥会暗算自己。 袁可玉道:“张大侠,你还是投入我圣教罢,我可以担保你做十大长老之一,也不会公开你是我们圣教十大长老的身份,如同王思远一般替你摭掩,我们还会竭力肋你做铁拳会的会主,你看如何?”王思远虽然是十大长老,魔教却不会张扬,盖因其为魔教打入朝堂的内应,应当保密,如果张存仁入了魔教,魔教也会替他保密。 一边王应嘉宣了一声佛号,道:“本佛也有慈悲之心,想留张大侠你一条命,张大侠,你看如何?”张继祖则笑道:“你武功不错,做我们神教的大长老,也是可以的。”三人这是想拉袁可玉入魔教。 不过说实话,这个本钱是极高的,像舒无忌、百里幻幽一类高手,带着大批人入白莲教,也只当了一个六花使者,要经过许久才能当上魔教的普通长老,这还是当年搭上了裘败天的线,江湖上如同开膛手杜洛华这等高手,同样也只能当个六花使者,而这一次,魔教承诺让张存仁当十大长老之一,那可是真的位高权重了。 张存仁冷冷笑道:“诸位长老的好意,张某无福消受了,不过张某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死之前,一定能扳回几个,拉几个垫背的,诸位长老谁先上?”张存仁此言也不算假,若是张存仁全力出手,当真打死一两个,张存仁也不是没有心计之辈,他行走江湖十多年,早已将一些伎俩用得纯熟了。 袁可玉向张继祖与王应嘉道:“两位长老,依我之见,还是放这张存仁一条生路罢,只要他不与我圣教为敌,现下我方若是有折损,于大业不利。” 王应嘉道:“不用担心,本佛早已找了一大堆垫背的,正要他们上,袁长老不用多言了。” 王应嘉在三人中资历最老,他一开口,袁可玉也不能再多说了,当即闭上了口。 王应嘉一挥手,手后呼啦啦涌面一大使者教徒,都手执兵器,面作恶色,王应嘉冷笑道:“本佛有无数护法天龙,今天便要你这外道横尸此间,南无阿弥陀佛,超渡超渡,度一切众生,张拖主,你生来就有罪,本佛特来送你入地狱。” 张存仁也不多言,猛然跳将起来,如电一般,向王应嘉冲过去,而王应嘉身边的教徒也一哄而上,这正是在三位长老面前好好表现的时候。 武传玉看着河对面那连成一片的大营,无数人影在其中走来走去,这些魔教教徒都身穿白袍,手上执了各式兵器,将一队又一队的流民往营中赶,想必他们不久便要成为这魔教大军的中一员了,这正是前任魔教长老王开平的招数,两年之前,王开平也是这么干的,在极短的时间里聚集了超过十万人的流民大军,声威大震,一度意欲西进,并且切断了运河,不过后来皇帝调来边军镇压,且王开平自以为已经成了气候,想脱离魔教,最终一场大战,王开平被斩首,首级传送神都,流民也被平定,王开平的大军也烟消云散,不过王开平的经验却留了下来,便是裹挟流民,流动作战,绝对不与官军的主力正面决战,打到那里吃到那里,这也是极为有效的法子,这样既可以壮大力量,也可以避免与有正面作战优势的官军正面作战,现下色公子仍是搞这种法子。 武传玉对身边的连恩喻道:“连姑娘,我要去救人,你且等在这里,我救人之后,便来与你会合,你且不要乱走,若是我回来不见你,那便不好了。”连恩喻将小脑袋用力往下点了一点,武传玉摸着她的头道:“真乖。”连恩喻作怒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武传玉连忙应声去了。 几个纵身,顺着河道,武传玉从一处栅栏边跃进,武传玉在武昌见过李群山手下的兵,见过武昌兵的营帐,那里有这般架营的,这般营帐,若是野战,一冲便乱了,根本挡不住敌人,想来色公子没有打过仗,不知道怎么缩营,这种情况,只要一只不超过千人的部队在夜中进行突击,这大营就要乱成一团。 不过眼下武传玉可没有心情想这一些,他跳了进去,这营中就是各“开山、龙头、香主”依次来管,各自的人马乱成一片,不时可以看见有教徒聚在一起赌钱,这些白莲教徒虽然在不同的香主的带领导下住于不同的营,但是远远没有到官军那种森严的地步,这营中随处可以看见大小便,还有妇人在洗衣服,这是全家从教的教徒了。还有小孩子在乱跑,武传玉不小心踩到了一堆粪便,又在一堆正在晒的衣服中寻了一身白袍穿了,于是扯了下来,打扮成一个教徒的样子,在营中乱走,想寻到水明苫到底关在什么夺方。 一个小头目在前方大叫着叫,数人担着大桶来了,原来是发粥了,白莲教的大军招收流民的主要手段之一便是依靠这样舍粥,将没有饭吃的流民聚集起来,那些流民看到饭食来了,都一涌而出,一时人群挤在一起,武传玉亦挤在其中。大人小孩乱成一团,还有捧着饭碗的妇人,武传玉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看到这乱成一团的大营,心道:“这种大营,决不是这白莲教的主力。”便绕了过去。 又转了几座连营,终于看以了一丝森严的气象,在这连绵大帐的中间一座不大的营地,无数三花四花的教徒走来走去,其中更有五花的魔教使者。 武传玉心道:“便是此地了。” 此时帐中,色公子与秦匪两人对面而坐,身边还有其他几个高阶的教徒一起议政,色公子坐于上首,他的手下则多是站着,秦匪的地位在这些年越来越高,可见一斑了。 色公子疑惑道:“秦匪,咱们早就知道那张存仁要死,为什么你这么晚才告诉三位长老?”原来色公子早就收到了不知身份的人的传书,可是秦匪却力主不要早些告诉三位长老以及后来的一众天山来的长老命使者。 一边色公子手下的几个高阶使者也同样疑惑,一个叫李顺的教徒,是使六花使者,曾是朝庭边军的将校,后来闹饷杀官,投了色公子,现下正是色公子得力助手,且李顺还有一定人治军之能,中间的排兵都是此人所出,李顺亦道:“正是如此,什么高手,我派出一百个弓手,乱箭之下,也能让他留下,何必让三位长老出手?秦长老如此做,却是为何?” 另有一个叫蒋十咒的,江湖杀手出身,大叫道:“不如果我派出杀手,一并儿将什么胡一达、觉慧和尚等人都暗杀了,公子你认为如何?那来这么多事,算计来算计去。”这人长于组织暗杀,同样是色公子的得力手下。 色公子将酒杯一扔,大叫道:“你们都给我闭嘴,听一下秦匪怎么说?”其他几人对望了一眼,都知道秦匪在色公子心中的地位不是自己几人可以取代,便赶紧都将嘴闭上了,色公子也觉得现下治军,和以前当江湖帮派头子,似不是一回事。 秦匪手拿了一羽毛扇,坐在椅子上,摇一下头,便要挥一下扇子,但他身材太短小,脸容又长得太猥琐,每这么扇一下,脸上便露出便如同一个老农吸一口老旱烟一般神情,还有弹动一下短腿,如同触电一般,本是想装一下诸葛亮,但是却又不像,色公子几个手下都想笑,拼命忍住了。 秦匪缓缓开口道:“公子,你还记得王开平么?圣教是在防着我们,看到我们将事情做大了,就想分一杯羹,他们是挡心公子变作下一个王开平?” 色公子将头往后一偏,叫道:“他们敢,天下是爷打下的,将来坐皇帝宝座的,一定只能是爷,就算是爷的爹也不行。” 秦匪叹道:“当初王开平长老,声势比我们今日有过无不及,但是就是因为圣教上层起了怀疑的心思,怀疑他与吴元济么下议和,接受朝庭封号,便再也不给王长老情报支持,还一度不接济王长老粮草,最后让王长老被执,首级送与洛阳,家人都被朝庭杀了精光,而今,公子您便是另一个王开平,只怕三际峰上有小人,在大长老及教主面前说暗算公子,是以派人来将公子架空,而要镇得住公子,一定要派出十大长老的人物,公子您说,什么事情要派出十大长老中的三位,还要带上这么多金衣使者,这明显是为了来架空您。” 色公子转念一想,似还真的是那么一回事?这三个长老,辈份比自己的爹高到那里去了,就算色明空和他们说话也要客客气气的,而且他们手下的金衣使者,大都听王应嘉他们的,不听自己的,这么一股人,自己制不住,迟早要让他们将自己的权力都夺了去。 想到此处,色公子恨道:“定然是谭正坤这有娘生没爹养的野崽子,想必是他向教主出的主意,这家伙自己的事败了,因两湖那边起不了事,找不到银子,便要拉爷的后腿,以后一定要取了这货的人头。” 蒋十咒叫道:“公子,我这便派出杀手队,将这三个长老杀死,到时天山来的人群龙无首,当然不得不听您的。”秦匪笑道:“三位长老都是了不起的人物,你的杀手队未必能杀三位长老,而且你的手下一听要杀长老,说不定不敢动手,还要泄密?” 公子急道:“正是正是,那件事你打听清楚了没有?袁可玉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他若是女人,那可真是男人的恩物。”说到此处,脸上露出要吃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猥琐。 秦匪心道:“正事不说,你这色胚,看到母猪也走不动。”嘴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道:“公子,只所以不派人暗算三位长老,也是想弄清楚这袁长老是男是女,袁长老若是女人,一定要抓给公子充实后营,公子你说是不是?” 色公子搓一搓手,嘿嘿笑道:“秦匪啊,这袁长老长得太让人心疼了,宛如我的心头肉一般,你有什么计策,可以得此佳人?” 一边李顺大叫道:“公子,这人是男人,许多年前,小的亲眼见到的,那时小还只是四花教徒,跟着他一起做案子后,被那向断石追杀,那时他长得跟一头狗熊一般,现下不知为什么了他变得苗条了,还变得这么白,但是他的大致样子却没有变,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此言一出,色公子皱起了眉头,不再言语了,他虽然乱搞,但是也不找算找男人,想到自己看上的“女人”是男人,心中有些不高兴。 秦匪笑道:“公子,找个机会,将他的裤子扒下来看看不就得了,公子何必烦恼,公子已然得了水明苫、有朝一日,天下第一美人也是公子的。” 色公子笑道:“正是,正是。” 秦匪道:“公子,之所以让张存仁和三位长老们一起火拼,正是为了让三位长老死上一两个,到时三位长老伤在张存仁手上,有谁能说什么?而且若是三位老伤亡了,公子您说,三位长老从天山带来的上百位金前使者,都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您说是不是呢?” 色公子想了一想,脑袋转了好半天,笑道:“正是如此,最后打死了王应嘉那老东西,整天在爷面前本佛本佛的,他难道不知道天上地下,唯爷独尊么?自从有了爷,就不须其他什么神什么的了,还有张继祖那货,上次李群山为什么不一掌打死他,让他上蹿下跳,他连爷的爹都不给面子,死了正好,最好他们两人死了,留下袁可玉。” 秦匪起了身,正色道:“有一件事,必得公子允许。”公子若是能做到,则又收入一大股势力。 色公子道:“你且说?” 秦匪道:“公子,您要将水明苫那个女人赐与舒无忌,拉拢舒无忌,并且许诺,让舒无忌立时做一位长老,公子,您能不能做到。” 李顺大叫道:“你胡说什么,公子如何能这么做?” 秦匪正色道:“公子可知,舒无忌手下的五通教徒是一支极大的势力,这些天山来的金衣使者中,占了差不多一半了,而且,公子您也知道,舒无忌入教多年了,还是个六花使者,他心中亦是极度不满的,他早想当个长老了,只要他投入公子麾下,公子立时不用再怕三位长老。” 色公子道:“能不能只给他一个长老的位子,不赐水明苫,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这货最爱带手下轮办女人,水胆苫落在他手里,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况且爷与水明苫睡了几十次,想来恩也有许多了,也不想让他被人施暴,你看行不行?” 秦匪道:“不可,小的看那舒无忌,若只是一个长老的位子,尚不足以让他投靠,而此人最爱女色,水明苫虽然不错,和公子的大业相比,不足道也,公子若是舍不得此女,那光凭小的一张嘴,只怕说不动舒无忌。” 色公子犹豫了半饷,终于下定决心,道:“你且去办吧,马上将水明苫从后宫中挑出来,给她穿上衣服,送给舒无忌。”色公子的后营中,所有女子都不得穿衣。 秦飞领命下去,色公子想了想又道:“既然要送与舒无忌了,你们几个,若是想玩一玩她,就先玩玩吧,以后送与舒无忌了,只怕就没有机会了。” 几个都作嘉色,谢过色公子后,皆笑着出了营帐。 一路上李顺蒋十咒等人都笑着去声拿水明苫,在送与舒无忌之前,几人当然要先去揩油。 秦匪却道:“你们先去吧,我还要详细做出计划,怎么才能分化长老们带来的使者们,就不去玩了。” 几个也不在意,秦匪对女色的要求很一般,他们都向秦匪行礼后,便向后面色公子的“后宫”去了,一路上几个人都极为高兴,说说笑笑,想到可以玩弄美人,几个魔教妖人都极为高兴。 秦匪脸上露出诡笑,色公子生性极妒,这几个人今天是舒服了一次,睡了色公子的女人,但以后只怕再也得不到色公子的信任了,而自己却面对美色不动心,想必在公子心中,地位更加稳固了。 秦匪转了几转,转回了自己的帐篷中,从自己的床头到开一个暗格,从里掏出了一个本子,打了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而且大都已然用红笔划掉了,秦匪在上面终于找到一个叫“水明苫“的,看上去是很久以前写上的。 秦飞诡笑道:“叫你当年不看我,今天便是你回报之时。”说完,拿起红笔,在“水明苫”三字上划掉了,眼下水胆苫落到舒无忌手中,想必是生不如死了,其实在现在,水明苫已然生不如死了,对于一个官家小姐来说,有什么比落入匪徒手中还悲惨的事情,现下水明苫每天都要受到色公子的凌侮。 这本子,是秦飞的私人帐本,最老的名字,是叫谭虎的,现下都让秦飞暗算死了,秦飞得意的将这本子捧起来,抱在怀中摸一下,叹道:“老朋友们,好想你们。” 一群人向后面摸了过去,越往后走,男人便越来越少,原来色公子意欲建立一个“后宫”广收天下美女,所以平常极少让男人进来,这后面的营帐中,都是些粗使婆子,若不是色公子的大业还在草创之时,说不定色公子就想要用太监了。 是李顺、蒋十咒以及色公子手下几个得力的人手,一群人正在讨论色公子的后宫情况,李顺蒋十咒等人若是立下了功劳,平常也可以在色公子的后宫中来挑选,只是这水明苫是色公子的最爱,平常都没有可以碰的。 李顺叹道:“这水胆苫落在舒无忌手上,想来日子也不会好过了,早些年舒无忌与裘败天两长老联手在开封作案,引出了正道人物追杀,正是那一次,五通教惹上了正道,不得不跟正道正面对上了,敌不过正道一干人,才投入了我圣教中,也亏得是裘败天与舒无忌与百里幻幽两人有些交情,他们两人才能在保留手下人的情况下入教。” 蒋十咒道:“成也裘败天,败也裘败天,上次裘败天偷了藏宝图,一人跑了,兽不凡长老力主将五通教一干人都拿下审问,后来虽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不过百里幻幽与舒无忌怎么也不能升长老了。” 走过后面的一老者,是色公子的助手,叫老莫的,也是色公子的得力助手,平日里专门为色公子管理文案,老莫道:“你们不知道罢,公子爷最想收入房中是那几个人,我可都是知道的,你们平时不知道,我却知道,那是因为我为公子整理文案时,公子说了几人,说要按这几个女子模样去寻,若寻到与这几个女子相像的女子,一定要优先送到他面前,公子有床头,可是有这向位女子的画像。” 蒋十咒叫道:“你且快快说来,公子所想的是那几位人物?” 老莫小声道:“公子最想的女人,其实是我们圣教的教主,你们见过圣教主没有?” 此言一出,几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白莲教的教主由圣女备选取而来,每任两个,从两个中选,上一任的两位圣女,便是兰心雅与李红奴,只是两人争夺中,兰心雅最终取胜,便成了魔教教主,兰心雅的样子,白莲教中不少人是见过的,在莲教上百万教众心中,圣女教主便是活着的真圣,有谁敢亵渎教主,不相说付之于行动,只要嘴上说一说,便要施以火刑,是以老莫一说,众人齐齐闭上了嘴。 蒋十咒道:“我没有听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以后出了事情,不要拉上我,我丑话说在前头。”他是怕以后有人告发知情不报。 李顺道:“你怕个什么,公子迟早要当皇帝的,还怕了教主不成,这大周朝当年不也是依靠我圣教起事的么?不过到最后这大周朝的皇帝翻脸不认人了而已,我们公子迟早得学大周朝的太祖的。” 蒋十咒道:“除去教主,还有那些人物公子欲得啊?” 老莫道:“那个巴山派的解雨,公子想要,还有什么华山派岳大小姐、唐门唐赛花、其他江湖美人都差不多有,其中公子房中挂的最老一幅图,我看了老半天,好久才认出来,想不到公子连那么老的人也想要,我真是服了公子爷了,都可以给公子爷当奶奶了。” 众人大惊道:“你且说说是那个?” 老莫道:“你们知道我们圣教上一位教主是谁么?” 蒋十咒道:“潇潇晚睛玉潇晴,玉教主嘛?谁不知道呢?难道公子爷心中还有玉教主不成?” 老莫道:“你们都不知了罢,咱们公子,从小失母,四十多年前,公子爷还只有四岁时,母亲跟人跑了,公子有一段时间是让玉教主带的,想来公子的情节,便是那时种下的。” 蒋十咒道:“那也没有办法啦,玉教主情伤而死,死在巴山指剑峰,身化石像,那是再也找不回来啦,公子将她的画像还收着却还有什么用?老莫你还能找回来不成” 老莫道:“谁说不是呢,公子恨死了巴山派满门上下,还不是恨害死玉教主的邓抓天,公子恨玉教主为取抓天而死,所以一直拼命找巴山派的晦气,后来公子的生父色才子也死在那李狂人手下,两下结仇更深啦。” 蒋十咒道:“这玉教主和邓抓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湖传闻太多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莫你见识广,且为我们说一说。” 老莫叹道:“咱们玉教主,也是个奇女子,邓抓天,却是个懦夫,江湖传言颇多,不是个中之人根本不清楚,说来话也长,还是以后再说罢,不过我清楚的是,邓抓天确是为玉教主死的,他死在巴山伤情渊之后,玉教主当年不理教务,连夜赶到巴山派,一个人在伤情渊坐在一年,后来再也没有见到她活人了,只看到一块人形的石头坐在伤情渊边,当年,我就跟在玉教主身边,当年我还是一个书笔小吏,专门记圣教的大事件,所以这些事我都亲眼目睹了,我还记得公子爷那么小,就发誓将巴山派荡平的样子,当时向断石还年青,而李群山之辈都还没有出生呢!” 一行人已然走到了水明苫的帐前,帐前有数个粗使婆子看着,防着水明苫自杀用的,一行人本来还想再听老莫讲一讲玉潇晴的故事,不想老莫道:“地方到了,我就不去了,我年纪大了,对女人也没有什么兴趣了,人生如梦,好像玉教主就在我面前,唉,世上自从有了玉教主这样的人,人就……,你们自己玩罢,我就不去了,不要搞得太过火。” 一群人想到可以亲近美人,顿时对于老莫所讲再也没有什么兴趣了,都纷纷挤进了帐篷中,自然还要拿出色公子的手令。 老莫看着一群人挤进了那帐中,一人不语,悄悄走了开去,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不理身边走过的女子,轻轻道:“这么多年啦,没有人记得你啦,没有人记得你啦……”又向帐篷边轻看了一眼,口中轻道:“邓抓天,你的徒子徒孙也摸进来了,百里幻幽也让张存仁这小家伙打死了,看来又有一出好戏啦,又有新的东西可以记下来啦。” 这后宫中烟视媚行的女子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老莫明明坐在营中的空地中,却没有一个女子将眼光放到老莫身上,都径直从老莫身边走过,老莫坐在那里,看得到,但是却永不会让人想起来,一个婆子看了老莫一眼,心道:“这是谁,怎的坐在这里。”正想上去盘问一下,不想才走了几步,与老莫对望一眼,突然想到:“我刚才是想到什么来着,怎么的忘记了。”顿时忘记了去盘问老莫的事情了。 蒋十咒带着一群人涌入了帐篷中,此时水明苫虽然让色公子擒拿了一月之久,却没有众人想的那般,精神垮掉了,蒋十咒等人为色公子寻了不少女子,其中不少的女孩子,在被色公子抓进来后,受不了色公子的凌虐,企图自杀者有之,精神疯颠者有之,却少有像水明苫这般顽强。 水明苫被抓进来以后,什么话都不说,每日只是冷冷的,这般的眼光让一众为色公子做事的下人心惊不已,如果她精神没有垮掉,就超出了一众魔教妖人的意料,他们绝不对来想有人可以超出自己的掌握之中,许多人向色公子建议找一些法子来凌虐水明苫,但是水明苫也是色公子心中较为重要的美人之一,是以色公子不允,这些专门为色公子看管女子的魔教妖人们,也没有办法了。 那带头的婆子叫张小脚,是李红娘的手帕交,和太行大盗王仲明也曾长时间不清不楚,是色公子极为信任的人,张小脚对蒋十咒叫道:“若不是公子爱极了这小娘子,交与老身来调教,定然可以调教成一代淫妇,可惜了。”张小脚最爱调教女孩子,用张小脚自己的话来说“世上最好玩的事情玩过于玩人,玩人中最好玩的莫过于玩女子,玩女子最好玩的莫过于让她精神错乱,浑不知耻。”这话色公子大为赞同,于是张小脚为色公子的后宫总管,为色公子调教了不少的女奴,那些女孩儿到了张小脚的手中,莫不是变作了另外模样的人,多变成烟视媚行的女子。而且色公子也时常拿张小脚将这后宫女子拖出来招待自己的部众,可以说张小脚是极受色公子的信任的,而张小脚看到这水明苫入了色公子的后宫之中后,精神上却一直不屈服,这仿佛打了张小脚一个耳光一般,好似是对张小脚的辱侮一般,张小脚发誓要让水明苫变成娼妇,以泄心头之恨。 蒋十咒笑道:“张小脚不用急,今天公子将这水明苫赏与我等,我等玩上一阵子过后,就要将她送与舒无忌与百里幻幽。”张小脚闻得此言,脸上笑出了一朵花,道:“不如你们一起上罢,让老身来指导你们,包管让你们乐翻天。”蒋十咒笑道:“张小脚为何如此恨这娘子?”张小脚如此做,那是真整死水明苫了。 张小脚大声道:“老身不得已,做了娼妇,这贱人只不是家世生得好一些,却可以在老身面前装腔作势,拿一幅高贵的样子来吓老身,老身要让她知道,她不是出娘胎时比老身运道好一些,老身也要让她试一下千人骑的滋味。”这张小脚生得面皮焦黄,一张瘦脸挂着许,口中说出此语时,口水横飞,蒋十咒心道:“也不知王仲明王叔明这两家伙是怎么看上你的,莫不是你强上了他们俩,若不是他们两人都死在李群山手里,说不得要去问一问他们。”只是面上却保持着笑容,口上大拍马屁。 蒋十咒笑道:“我们十多个兄弟,都要脱衣服,小脚在此间着实不便,便请小脚出去罢。”这帐中集了色公子的十多个手下,将帐篷挤满了,水明苫就在这帐篷中间,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盖住,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盯着众人,也不说话,看着一众人的表演。 张小脚叫道:“老身忍了这水小娘子很久了,现下好不容易有机会炮制这小娘子,怎么能少了我?”说完猛然将身上的裙子一脱,动作如猛虎下山,众人阻挡不及,蒋十咒差一点儿将胃中吃的早饭都吐了出来,众人只见到一具妇人干瘦的身体露出了出,可以看见露在处面的肋骨,在垂下的在晃动,还有全身发黄的皮肉,张小脚竟然是打算与众人一起来“调教”水明苫。 众人都忍住了将胃中食物吐出的打算,蒋十咒叫道:“你这婆子,莫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快快滚出去,我们要办正事。”这正是一众男人的心声。 张小脚叫道:“谁想男人,老身是想女人了,眼下正要同玩一玩这水小娘子,你们莫不是不想多老身一个?” 此言一出,众人虽然平时多行无耻之事,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一时竟然被张小脚给震住了。 水明苫突然用眼盯着那张小脚,冷声道:“老贱奴,终有一天,你要落在我的手里,我会把你的子子孙孙,男的都作贱奴,女子都入教坊,让人知道什么人不可以惹。”张小脚听得此言,大怒不止,狂叫道:“你今日落在老娘手中,少不得,让你后悔做人,大家一起上啊!”说罢,张小脚猛然一拉盖住水明苫的被子,只听到布帛破裂的声音,围在水明苫的身上的那床棉被被拉了开,众魔教妖人大呼起来,都带有惊喜之声,却马上都停住了。 原来水明苫的肚子稍稍鼓了起来,坐在订上,虽然全身赤裸,但是众人看得分明,水明苫此时分明是一个孕妇,要不然她也不会坐在地上不动。 蒋十咒等人皆是大惊,个个不敢上前,一手下问道:“大哥,这娘子可是怀的公子的骨肉,若是怀的是公子的骨肉,便是给小的一万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冒犯。”一众人都是作此之想,想来色公子都四十多岁数了,也没有留个后,若是大业得成,色公子坐了皇帝宝坐,也许这水明苫的肚中,便是太子。 李顺也道:“我等不可造次,这是主公之子,我等当退。”说完就将袍子往身上一套,转身便往外走,几个向来跟着李顺的教徒也跟着走了出去,蒋十咒一见,急道:“你们不玩,我且上了,公子还少了女人么,这只是公子不玩的一个罢了。”李顺的行径,大大败了蒋十咒的兴致,蒋十咒大骂道:“一个破落丘八出身的玩意,偏学文人装什么忠义。”一边骂,一边伸出手,抓住了水明苫的头发。 蒋十咒兴奋的叫了一声,道:“手感真不错,官家小姐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说罢大笑,他手下的几人,一个破落户,叫胡阿地的,大叫道:“蒋爷,他们不玩,正好便宜了我们,人越少越好。”说完奔到水明苫身后,伸出手,去抓水明苫的后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白的肌肤,张小脚大笑道:“你们不用急,老身保证一个都不会少。”这房中还有蒋十咒的手下五六人,个个急色不已。 胡啊地叫道:“姑娘,我想玩你,今天你便要任我来玩了。”狂笑不已,他亲近蒋十咒,若不是蒋十骂,他还是一个青皮而已。 水明苫冷笑对他道:“猪狗一般的牲口,传玉,我今天死在这里了,若有来生,一定与你做伴。”在关键时候,想起来不是李文宏,不是自己的父母,是那个跟在自已身后,永远不语的少年,他只会抱一把剑,当自己有危险时,他总是出现在自己的身边,说完此语,猛然往墙角一撞,那里正在一个台柜,正有一个尖角,水明苫突然动身,众人不防,水明苫满头是血,倒在墙角边,没有声息。 张小脚大叫道:“老身死也要折磨死你,你不准死。”就罢上前,用力拖住水明苫的水腿,水明苫双腿细长,而张小角虽然脚小,却是长着粗腿,张小脚手足挥动,大叫道:“你死了,老身也要将你尸身挂起来,让人看一看水大人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蒋十咒大笑道:“人死了,可以嘛……” 这时一人从帐篷口钻了进来,蒋十咒以为是李顺带的人又回来了,笑道:“装什么装,是人就是需求嘛?” 来人也是白莲教徒的打扮,是个年青的人,背着长剑,看到此景,身形抖动,那是气成这样的。 水明苫昏乱之间叫了一声:“传玉。” 那教徒长啸一声,突然伸出手,正抓住水明苫双脚的张小脚突然给人拎了起来,又手正拿住张小脚有名的那一双小脚。 那教徒大声道:“你,敢伤害明苫。”声音传出,一众人耳朵都震得发响。 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教徒双手一分,张小脚便一声惨叫,成了两半,血雨纷飞,内脏飞到了胡阿地身上,张小脚从双腿到额间,都分成了两半,她在死时,脸上还带着惊异的表情,眼珠子向处凸出,发际凌乱,然后那人双手一扔,两块超过百多斤肥肉,便冲出了帐篷,飞上了天际,良久才听到肉落地的声音。 胡阿地一干人都惊住了,蒋十咒江湖经验丰富,大叫道:“巴山派的内力,小心。” 这人正是武传玉,刚才寻了半饷,也没有寻到这个帐篷,盖因色公子抢来的女子极多,他一个个的寻,并没有看到,刚才看一行人从这个帐篷中走出,便来看一看,看到的自然是不愿意行无耻之事的李顺了。 武传玉又一伸手,手仿佛长长了一般,一个教徒不开眼,还想伸手去抓水明苫,却让他一手抓住了,武传玉手一抓,在那徒胸口打了一掌,众人只看到那教徒的背后飞出一团血肉,血雨四飞,正是心脏让武传玉打了出来,当然是活不了了。 蒋十咒一见,便知道自己打不过,他跑路的经验十分丰富,大叫道:你们还不快上,要是让公子知道,你们都不要想活。”胡阿地最愣,大叫一声,便滚了去,去抱武传玉的双腿,他本是青皮出身,打架是十分在行的,这一招也许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却是十分有用的。 蒋十咒拿起砍刀,在帐篷边上猛砍了一个口子,也不穿衣服,猛然钻了进去,想逃命。 当年李群山杀到天山上,他跟着杜洛华一起去围攻李群山,他们一队十多个金衣使者,只看到李群山一溜儿排掌,十多个武功都不比自己差的使者心脏都让李群山打了出来,都吐血而亡了,只有杜洛华见机的好,猛然就跑了,蒋十咒十分机警,跟在杜洛华身后跑掉了,刚才这少年一掌将自己手下的心脏打出来的手法,正是李群山当年在天山三际峰的手法掌力,仿佛让他又回到了当年那个疯狂的日子,一个狂人虎入羊群,大砍大杀,一群人节节败退,这人不知和李群山是什么关系,自己是万万不可力敌的。 武传玉看了一眼正猛然抱住自己双腿的胡阿地,朝他笑了一下,胡阿地猛然用力拖动武传玉,一般情况下,武传玉会被他拖一个跟头。然后大家一起上,打死武传玉,这正是胡阿地的朴素想法。 可是武传玉的双腿如同柱子一样,胡阿地不知道有一种叫内力的东西。他只是个青皮,因为会拍马屁,办事老实,所以才跟上了蒋十咒,武功是不行的。 武传玉一声冷笑,刚才这胡阿地的做派,他看得清清楚楚,早打定主意杀了这人。 武传玉一巴掌甩在胡阿地的脸上,这一巴掌带有极大的内力,胡阿地的头呼啦啦连着转了三个圈,还连在自己的脖子上,身子却半点也没有动,然后他的脸带着惊异的表情,转向了身后一众伙伴的方向,似是不相信,人的头怎么可以这么转呢?他的身子,下面还抱着武传玉的双腿,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众人只听到了喉骨卟啦啦的断裂声,那是胡阿地的骨头在武传玉的内力下扭成了骨头渣子的声音。 武传玉一推胡阿地的头,胡阿地连着身子,向后飞出,砸破了帐篷,然后众人听到外面的人传来的惊呼声。 武传玉厉声道:“你们都要死。”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 武传玉杀入帐中,此时他再也没有了掩盖行藏的想法,打死胡阿地以后,蒋十咒早已逃得不知去向,剩下的几人早已吓破了胆,一人跪在地上,大叫道:“爷爷饶命,小的没有碰过这位水奶奶,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这几个以一听蒋十咒叫一声巴山派,还以为是传说中的杀神来了,尿都出来了,那里提得起胆气来拼,其他的人也先后跪倒,大叫饶命,武传玉刚才手撕张小脚,又将胡阿地打成肉片,比这一群人凶恶多了。 大凡凶恶的人,所倚仗的,正是对手心中的软弱、善良和牵挂,要是对手发起狠来,他们必原形毕露,再也不能逞威,是故凶恶而又狡智的人,不会将老实的良民欺压的一点儿东西都不剩,正是须要他们心中有牵挂,才能拿捏别人,其实这些人本身,只是狡智一点儿,也不是什么真正强大的人,蒋十咒正是这种人,他手下的,也是这种人。 武传玉一来,杀了几个,立了一点儿威,这群人一下子原形毕露,依他们的经验,只要跪下磕头,便有一条活路。 武传玉看到水明苫如此,心中肝火大动,怒道:“想活,做梦罢。”提起脚来,往当前一人头上一踏,这人正跪在地上,头正在捣地,还没有抬起来,众人只听得“啵”的一声,这人的头变作了西瓜,尸身一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言语了。 武传玉提起脚来,走向下一个,武传玉本以为这下一个会起来拼命,不想这人见了前一人的惨像,只是吓得叫了一声,然后尿水从裤子中流了出来,大哭起来,拼命磕头,一点儿也没有起来拼命的心思。 武传玉踏着满是血的牛皮靴,走到那人跟前,武传玉横着剑,担心这人突然伤害水胆苫,此时水明苫便在身边,若是突然发难,倒在一二成胜算,不过武传玉小心的将水明苫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人也依然是大哭大叫,拼命大叫:“爷爷饶命。” 武传玉大叫一声:“须饶你不得。”长剑如电,从这人头顶而下,这人一声悲叫,自然是死了。 剩下的人,都拼命哭叫,一个也不逃。 武传玉暗自惊异,但是却半点儿也不敢大意,横着剑,一个一个杀过去,血飞横飞,当上一个死的时候,下一个只是磕头求命,全然不知拼命,然后剩下的几人都被杀死了,他们到死也只是跑下磕头,没有敢来反击武传玉。 武传玉却是不知,这些人,其实并不是真的狠人,这些人对别人狠是可以的,甚至以折磨别人为乐,但不能对自己狠,如果说到遇到真的狠人,比如武传玉今天一进门,手撕活人,又将带头胡阿地的打成肉饼,吓了这些人一跳,这是假狠人遇到真汉子,他们当然是想保命了,这些人都想着让其他人出头,想着也许有人与武传玉拼命,那么自己便有机会学蒋十咒逃命,到头来一个也没有跑掉。 武传玉此时没有心情去想这些,看到一边的水明苫的模想,心道:“若不是我畏于师威,不敢来救你,那里能让你陷于如此苦地。”心中自责不已,以前也许对水明苫有一丝的恨意,但是此时,却全都化作了一腔的柔情,再也记不得水明苫半点儿不好。 武传玉将水明苫抱在怀中,大步往外而去,色公子的后宫中没有男人,自然更不能有卫士,这大大方便了武传玉,武传玉抱着水明苫,往外走去,一边几个来拦的,不过是几个婆子,都让武传玉顺手打死了,依武传玉想,助色公子调教女子的婆子,会是什么好东西?下手自然不容情。 老莫叹口气,看着武传玉大发雄威,打死一串人,然后向营外走出,怀中还抱着水明苫,老莫想了一想,喃喃道:“还要看一看那个张存仁,不知值不值得我救。”说完身入风中,不见了。 此时张存仁已然油尽灯枯,体内的阴寒内力不断乱流,不时让他打寒颤,而眼前的魔教使者们也越来越多,个个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拼命扑上来,张存仁不断挥动一双肉掌,将一个个冒犯自己的使者打死。 王应嘉宣了一声佛号,道:“传令下去,谁能取此人人头,可以升长老,赏银千两,美女十名,武学秘传可以在回三际峰后挑。”此言一出,众使者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都不要命的扑上来。 张存仁哈哈大笑,此时他已是油尽灯枯,不过他武功底子好,还可以硬撑,其实他的武功,与魔教的十长老在同一个层次上,还没有到李群山、胡一达这些人的水平,也就与易辉差不多,距薜穿石还差一些,当然距离传说中的色明空、正见、向断石相比,那就差得更远了。 张继祖一声怪笑,张开一张巨大的嘴,呼出一股怪风,只吹得场边的旗子都飘了起来,他怪叫道:“小子,你拿命来罢。”身体溶入了攻击张存仁的人群中,让张存仁分不开,好暗下杀手,这一招打李群山就用过,不过不管用,但对付张存仁这种级别的对手,还是管用的。 张存仁伸手打飞了一个拿马刀的教徒,眼着又有数个人围了上来,无数双手伸向自己,刀枪棍棒挟着打下来,张存仁退了几步,他估计了下,这应该可以刚好退开。 不想人群中伸出一双老手,如同长长了一般,绕过了许多兵器,击向了他,正是张继祖。 张存仁提起力气,他刚才估算失误,退无可退,只得提起内力,双掌接了上去,两人掌力相接,打翻了一票人,但是张存仁再也没有力气压制体内的阴气,后退了数步,再次坐倒在地上。 一个五通教徒一声大叫,道:“看啊,他没有力气了,大家上啊,一起剁了他喂狗。”刚才张存仁打死了不少他们的教友,一干人自然不会让张存仁有个好果子吃。 张存仁嘿了一声,拾起地上一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头,猛然扔了过去,声如惊雷,刚才那个叫着要剁了张存仁的使者,让他一石头砸在胸上,他吐了一口血,倒在的涌来的人群中,想必杀张存仁的格赏他是没有份了。 这一下子,让张存仁内力用光,他一时坐在地上,只是看着众人,众人都想让别人上前,担心死老虎咬人,一时都围着他,口中怪叫,却不上前,这让张存仁可以喘一口气,恢复了不少力气。 张继祖怪叫一声,在金衣使者的人群上抓了一个人,猛然向张存仁掷了过来,那名使者不防自己一方的长老突然出手,人已然猛然向张存仁飞了过来,带起了呼呼的风声,张继祖在他的身上带上了内力,如同一块百斤的大石,飞向张存仁,那人手舞足蹈,口中发出怪叫,向张存仁合身扑了过来。 张存仁立起身来,猛然提起腿,猛然一踢,张存仁的腿踢过自己的头,直接踢上了那使者的身子,众人只听得“砰”的一声,便见到一逢血雾的众人面前散了开去,那人化作齑粉了。 张存仁退了几步,这一下,又用了不少力气,体内的寒气差一点儿转进了心脏中,这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笑道:“袁长老好强的阴寒内功,张某在江湖上拼了数十年,这是张某见过的最厉害的阴寒内力。” 张继祖一声狂笑,人如大鸟,从天而降,叫道:“小子,爷送你归西罢。”张开大口,露出一张森森血口,张存仁一阵子恶寒,江湖传言张继祖杀人,最喜将人咬死,并且要咬得血水乱飞才过瘾,张继祖张开血盆大口,呼出一陈子腥风,向张存仁咬过来,那牙齿上带着肉丝,并且以手作脚,四肢扑来,宛如恶狼。 张存仁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方家老四呢,张继祖,你真像一条老狗。”说话间,退了数步,让开了几个使者的兵器,这时这些使者还想着暗算一下子张存仁,不停的向张存仁放暗器。 张存仁看到一群人气势汹汹,心知不能取胜,心道:“难道今天便死于此间么?死于这几个魔教妖人之手么?”张存仁也不是初出江湖的楞头青,知道在江湖上行走,第一条,便是要保住性命,有了命,什么都好说。可是眼前的景像,那里是可以保入住命的样子,想到此处,对天一声狂吼,声嘶力竭。 张存仁此时已然退到了河边,张继祖再次挥掌打来,张存仁退无可退,挥起掌来,两人掌力相接,内力激荡,那河水都扬起了数丈,无数的水珠落了下来,数个想找便宜的教徒,口中吐血,让两人掌力给震死了。 眼看张存仁向后飞了数十步,砸在河中一块青石上,那石头让他砸裂了,河水打湿了他的衣裳,满脸狼狈,再也起不了身来,然而张继祖也受了一点儿伤,张存仁的掌力独步天下,虽然掌力不全,不到一半的内力,张继祖也不好受,他坐在河滩边,脸色惨白,慢慢调息,一丝丝血珠从眼珠子流了出来,张存仁的功力那里是可以开玩笑的,若是张存仁不受袁可玉一记暗算,三人也不可能留住他,而张继祖也不敢单独上前。 张继祖嘶声道:“你们两个还等什么,快快将他结果了,这人要是不死,以后你们两个能睡着觉么?” 王应嘉还没有说话,袁可玉却开口了,道:“张大侠,我还是那一句,你肯不肯入我神教中?只要入我神教,便不在我之下,亦是十大长老之一。”他是抢在王应嘉之前说话,是真想保住张存仁一条命。 王应嘉有一点儿不高兴,但是也忍住了,看着张存仁,看他怎么说话。 张存仁慢慢从水中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水珠,此时他身上青气乱蹿,脸色惨白,一个动作也老慢了,众人都看着他,一众教徒们都手执兵器,恶狠狠看着他,若是不答应,立时上前将他剁成肉泥。 张存仁慢慢坐在石头上,突然冲袁可玉一笑,道:“袁长老长得真不赖,长得真是漂亮,你如果是个女人就完美了,唉,老张这辈子,最后悔的是只睡过青楼的女子,还是别人出钱请的客,没有遇上一个好女人,最亏损的就是没有找他趁心如意的女人,时间真快,我也嘉欢过一个女人的,只是她嘉欢别人……” 众人一听,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张存仁在这个关头怎么说这个话,是失心了么? 他们却不知道,张存仁想到此时便要死于此间,尸体说不得还要让魔教众人喂狗,是以什么话都开始说了,也不担心别人传了开,是以开始胡言乱语,不过这也是张存仁的心里话了,他确实没有遇到什么好女人,想到要死了,真是觉得遗憾。 张存仁对袁可玉笑道:“袁长老,你来给老张送终罢,老张可是等了老久了,他娘的,为甚李群山那货就有那么好的师妹可以陪,我就没有,唉,真亏……” 袁可玉听到此言,脸上竟然红了,开口道:“张大侠入我教中,有无数美人相伴,可玉担保,张大侠定然能找互一个知心伴侣……” 张存仁一挥,打断了,道:“不用了,不用多说了,你来取我性命罢,张某若是那种人,自己都不敢活在这天地间。”说完也不看袁可玉,看着天边的云,喃喃道:“真漂亮,以前怎么没有功夫看?” 王应嘉道:“阿弥陀佛,张施主,你业执深重,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本佛特来送你一程,佛法无边,也不能超渡于你,你安心去罢。”说完上前,挥动他的重达上百斤的钵盂,就要想来打死张存仁。 张存仁笑道:“你这地狱贩子,一天到晚只会入地狱,你自己想入就入吧。” 王应嘉一听,大怒道:“本佛怎么会入地狱,本佛是天地之主,天上地下,都要以本佛为尊,你敢咒本佛入地狱,本佛要整死你。”他面如厉鬼,狂叫不止,他是极怕地狱的,也怕别人说他要入地狱,生怕死了入地狱,是以整天“本佛”叫个不停,那个敢在佛法上反驳他一句,他就要将别人一家老小杀个精光,美其名维护法,是以白莲教中,没有敢和他说佛法,担心一旦让王应嘉认为和“法”相违,会让王长老打死自己,在白莲教中,就连兽不凡也不和他讲什么佛法。 张存仁大笑,袁可玉露出不忍之色,王应嘉暴怒不已,一步跨出,竟然达十步之远,正是怒极攻心之征。 王应嘉大叫道:“佛爷是宇宙真理,你敢咒佛爷入地狱,你死吧。”挥动那重达百斤的大钵盂,猛然向张存仁头上面砸来,这下子,张存仁再也没有力气,眼看便要死在“佛爷”的手下。 那带着风声的大钵盂砸下来,张存仁只是轻轻一笑。 众人只见那和尚吃饭用的大钵盂猛然打在张存仁身后的石头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的一声,竟然将那浅水中的青石打成了石粉了,众人只听得耳膜都嗡嗡作响。 然后等水雾散去,却没有看到张存仁的尸身。 对面河岸一道人影提着张存仁,宛如拖一条死狗般,正在狂奔,那人大笑道:“你们上来追啊,快来啊,我倒要看你们有不有长进。”声音远远传来,在众人耳边响起,显示出一种超出众人理解之外的武功境界。 王应嘉怒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追啊。” 一众人一声哄叫,都下了河,向那人影追上去了,此时众人乱哄哄成一团,都趟过这小河,向远处那人影挤过去,一点儿组织纪律也没有,而一边的袁可玉与张继祖却没有动,王应嘉道:“你们两个,也去追,这小子气力已尽,如果不追上杀死,后患无穷,以后时时要防着此人的暗算,觉也睡不好。” 张继祖也不多言,混进人群上,也跟了上去,而袁可玉却停了一下皱眉想说一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出说出口,也一振纱衣,飞身去了。 武传玉抱着水明苫往外走,却奇怪没有一个人来拦他,许多人都往河边那边走了,有人在武传玉耳边叫道:“快快去捉那混入营中的正道崽子,快快去……”此类的呼声不停于耳,倒是没有人看武传玉一眼,原来正是张存仁逃了,王应嘉下令教众前去追杀。 武传玉轻松出了营门,一路往自己藏马的小河湾而去,路上看到官道边的魔教大队人马杀将出去,甚至连一队骑兵也派了出去,官道上人声隆隆,原来救张存仁的那人十分有本事,引着众人乱奔一气,众人都看到那人提着张存仁在前方飞奔,就差那么一点儿,可是就是追不上。 武传玉却是不知道这些,他飞奔到小河湾处,这里却是没有魔教妖人出没的,正看到连恩喻在拴马的石头边将头探出来,四只眼睛相对,小姑娘发出一声欢喜的呼声,叫道:“武大哥,你可回来了,我可是吓死了,你才进去了不久,我就看到河对边的营地好像打起来了。” 武传玉此时那里能体会小姑娘急切的心情,他把一腔心都放到背后的水明苫身上了,此时水明苫穿着一身魔教妖人的白袍子,是以连恩喻没有看出来,还以为是武传玉抓回来的舌头。 武传玉将背上的水明苫放在地上,但心地上的灰沾在她的身上,还将自己的外衣先铺在地上,然后才小心的将水明苫放了下来,轻轻的如果放同放什么珍宝一般,用手探了探水明苫没有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 连恩喻看到水明苫露出一头青丝,才发现这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极为清秀的女子,只是肚子挺大,明显是个一孕妇,连恩喻轻轻走了上前,看到了武传玉担心的表情,心中稍有点儿发酸,这一路上,武传玉只把她当作一个小孩子,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现下武传玉的表情,分明是深情的男子关心自己的爱侣时才有的表情,武传玉对她时,只是哄小孩子一般。 武传玉那里有空想这些,看到水明苫只是一时的闭气,悬的心放下了大半,转身对连恩喻道:“小妹子,我们这便快走,先找好的安胎大夫,还要逃避这些魔教妖人才好。” 连恩喻心中微酸,武传玉一开口,便是为地上的水明苫着想,说话时,眼珠子对着水明苫,看也没看她一眼,正想说话间,不想一股怪风吹来。 一人大笑着落了下来,手上还抓着一人,那人头上戴一个大红的猪八戒面罩,那个猪八戒张口大笑,没有心肺的样子,以至于看不到那人长得什么样,他也穿着个白袍子,只是上面泥水糊了一身,甚是狼狈。 那人大笑道:“你这小子,只知道女人,却不知道救人,没心没肺,还得让我老人家出手,你接住了。”说话间,将手里的人扔了过来,正是身高力壮的张存仁。 武传玉将张存仁接住了,也放在到地上,张存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那一道掌力伤他甚重,后来又和张继祖撕拼,张继祖当年凶名还在兽不凡之上,只是兽不凡修习的功法让普通人害怕,是故凶名更响而已,张存仁和张继祖先后硬拼了数掌,也许他没有受伤不用担心张继祖,但是他先受了一记阴寒内力,后来再比,就难免受伤了。 连恩喻认出是张存仁,记起来是这位大叔在堡内数次维护她,连忙上前,小心的为张存仁擦拭,小姑娘的白手绢擦得如同抹布一般,却不停手。 武传玉看了张存仁一眼,向眼前的猪头人拱手道:“这位前辈请了,不知前辈怎么称呼?”此时他满心关心着水明苫,也没有心情去想其他的,若是平时,他定然也会小心看护张存仁,只是水明苫一放在旁边,他心里就记不得别的事情了。 那猪头人也不理武传玉,只是摆手道:“邓老匹夫的徒子徒孙,吾是不想理的,唉,你怎么老是不长进。”又仔细看了一下连恩喻,眼光从猪头面具中射出来,仿佛突然看到了宝一般,那猪头人跳将起来,大叫道:“好啊好啊,今天又看到一个可以修练他化自在法的好苗子,真是拣到了宝啊。” 那人一闪,便到了连恩喻的身边,那猪头人大叫道:“小姑娘,跟我走罢,爷爷教你一种好的武功,天下女子都想练的,你快快跟爷爷来。”猪头人声音甚是苍老,说是连恩喻的爷爷,好像也不以为过。 连恩喻却叫道:“你放手,张大叔受了伤,不好过呢,我要看着他。”那人大叫道:“看什么,他一身功力还算不错,死不了,只是小心照料,就不会死,快快跟爷爷去天山,爷爷教你一种武功,叫他化自在法,让你变成仙女。”连恩喻那里明白这猪头人乱说一些什么,只是挣扎,猪头人却不放手。 武传玉见到此景,只得暂时放下水明苫,上前道:“前辈,请你放手,不要抓着人家姑娘。”手中已然将剑抽了出来。 那猪头人一声冷笑,手一伸,将武传玉的剑扯在手里,武传玉大惊不止,至今为止,他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轻松的将剑夺了过去,那人手一抻,好像自己手里的剑就自己跑过去一般,这手武功实在让人匪夷所思,那人抢了武传玉的剑,随手挽了一个剑花,竟然是正宗的横河十八剑的手法,看上去使得比武传玉还正宗,使出来随心所欲一般。 那人道:“邓抓天啊邓抓天,你的剑法,终归是如你所愿,也算得上是发扬光大了,不过我看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从小你就犯浑,事事都占便宜,小芹怎么会把心系在你身上。”说完,将剑往一扔,那剑化作白光,在头顶飞了数圈,然后落回到武传玉的剑鞘中。 武传玉一见,心中暗惊,只道:“这人只怕不在师父之下,不知是那一位成名高人。”只得空手向那猪头人道:“老前辈,还请放回连姑娘。” 那猪头人也不理武传玉,道:“小姑娘,你想不想变成仙女一样,我知道了,你是喜欢眼前这个小男孩罢,只要你练我教你的一种神功,就可以让天下的男子都变作你的奴隶……” 连恩喻摆着头叫道:“不,我不,老爷爷,你不放手,我就要咬你了。”说完真的张开小嘴,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齿,让这样的小嘴咬一口,没有人会想到疼。 那猪头人大笑道:“好,真好,看你的资质,可以练成他化自在法的天女妙相,想袁可玉也只能练成魔影妙相,小芹,当年也不过是练成了人欲妙相,想不到我老来得宝,师父泉下有知,不知有多高兴,真是妙极了。”连恩喻真的低头去咬那猪头人,晶莹的口水在阳光下滴了出来。 猪头人一声大笑,袖子一卷,连恩喻便让他带入了空中,武传玉只见人影闪动,那人如同一只鸟一般,在天空中横行,那人大笑之声传来,只听到:“小子,你的剑法其实不过关,剑法要练好,就要将最简单的东西横劈竖砍练好,我去了……” 武传玉看着地上的两人,都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连恩喻将马儿都放到那里去了,这个小姑娘天然呆,可能有一点儿喜欢自己,可是武传玉也不在意,只当这呆里呆气的小姑娘作一个小跟班一般,关心照料也只是侠义道之使然,私情是全然没有的,但是现下这小姑娘却将马也放跑了,现在怎么拖动这两上大活人,武传玉甚是伤脑筋,眼下这边到处是魔教妖人在搜寻,一不小心遇上大队魔教妖人,自己可不知道怎么带上两个人完好的出去。 正在伤脑筋之间,不远处林子一阵子响动,武传玉暗叫一声苦也,将自己的剑抽了出来,不想一抽剑,才发现自己只抽了一个剑柄,原来敢才那个猪头人运起内劲,早将这一柄铁剑震成铁粉了,只是当时武传玉没有看出来而已,由此可见这猪头人武功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草丛分了开,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子从草丛中轻轻钻了出来,武传玉一见,正想防备,还没有来得及说一些什么,那个女子轻轻一笑,将一根如玉的指头放到嘴间轻轻“嘘”了一声,武传玉就呆了一下,敌意就没有了,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那女子轻轻走到武传玉的跟前,轻轻的到了张存仁跟前,拾起连恩喻的小手绢,又小心的将张存仁扶了起来,动用轻柔,神态关切,仿佛是妻子关心远归的夫君一般,脸上还有关切的表情,这般情景,想来若是铁人见了,也要化为柔水,武传玉在后面看到了,心中想:“若是明苫有万分之一对我这般好,我便此生没有憾事了,也不知这女子是张存仁大侠的什么人,如此关心他,张大侠以前还以我开玩笑,说自己没有女人缘,这不不算是,那我不如找一块豆腐自己撞死了。”在连家堡内时张存仁与武传玉开玩笑,笑称自己得不到女子的青睐,眼前的女子却如此关心张存仁,武传玉真是羡慕死了,水明苫只是平常对他稍加客气而已,那里及得上眼前的女子,在巴山上,解雨等长辈也只是用关心小辈的态度来关心他。武传玉见到眼见的场影,那里还信张存仁说的话。 武传玉还没有开口,那女子转过头来,武传玉见到了这女子的面貌,顿时心里好像被锤子给打了一下,一看到这女子的面貌,心一下子就痛了起来,恨不得保护她,不让她受丁点儿伤害。他连忙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再看,武传玉见过无数的美丽女子,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艳如天魔,丽如桃花,声如黄鹂,眼若秋水,举手投足,风姿绝世,便如同天魔欲女下凡,人心迷乱,君王为了这样的女子弃国抛家,庶民为了这样的女子血溅三尺,这女子不似是凡胎里生出,倒像是人心里长出的魔欲,这那里是凡人了?也许在相貌上不比武传玉见过的水明苫、解雨、胡诗灵好上多少,可是只要一见,顿时让人知道“女子”两字,原来就是“好” 那女子轻声道:“少侠,我们一起走罢,这里到处是魔教妖人呢?你知不知道,则才你遇到那个人,是魔教的大长老色明空呢?这位大长老千变万化,我们可要快快点儿,说不定魔教的大队人马就要来了。”声音婉转动听,听得人心情发懒,仿佛是自己的姐姐在自己的耳朵边叮咛,便是地上的草木听了,也要露出笑颜,为听到这样的妙音而欢欣鼓舞,武传玉一听,恨不得立时将剑抽出来,大叫一声:“姐姐快走,我来保护你。”只是他身为巴山派的大弟子,终归还是有些定力的,没有昏过去。 武传玉醒了过来,也道:“那好,姑娘,我们两一个背一个,我来背张大侠,咱们一起走。”他自然想的是男人背男人了。他本来不是不可以两手各提一个,但是如同拖东西一样将人在地上拖动,他着实做不出来,且不用说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心中爱人,一个是他敬仰的大侠。 那女子却甚是爱洁,皱眉道:“我讨厌女子,我来背张存仁,你来背人的小情人吧,我们快走罢。” 武传玉也不以为意,此时他那有时间想这些,便带上水明苫,眼前女子个子颇高,一站起来,还高武传玉一点儿,将张存仁一条两百斤的大汉轻松抱在怀中,而且轻功更是远在武传玉之上,武传玉要运起全身的内力,才不会落在那女子的身后,且那女子身法美妙,看着如同天女踏云一般,武传玉心中暗自感叹,这张大侠的红颜知已,人又好,武功又高,还特温柔,人比人,气得人,不过又看到怀中水明苫的睡去的面也,心头却也沉静下来了,只要水明苫好,那便是什么都好。 两人一路悄悄避开魔教一干妖人,远远去了。 夜色深沉,洞子外面狂风吹过,带起阵阵风沙,洞内却是干净整洁,这是张大侠的师妹的功劳了,张大侠的师妹极为爱洁,先来了片刻,小石洞便变得美丽如春了,要是武传玉来搞,他一个男人,是没有这样的心思的。 这里距魔教的大营已然有几十里地了,武传玉便将水明苫带到了这里,那个女子也带着张存仁早到了,早已架起了火堆,这洞中让那女子洒了一种香,也没有见到蛇鼠,倒有一种避风港的感觉,这自称张存仁师妹的女子正端坐在石头边,轻轻为张存仁推宫过血。 那女子武功颇高,绝对在武传玉之上,武传玉跑到这里,差一点就断气了,但这个女子,如玉的脸上汗都没有,武传玉这才有时机看一眼这个抱了张存仁这种大汉跑了数十里不喘气的女子,这女子身形高,身段好,不知是施展了什么武功,衣服上竟然不沾灰,武传玉虽然心中只有自己怀中的水明苫,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一颦一笑,举手之间,便有莫名的风姿,她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便能让人体会到世间的女子的美丽。 武传玉将水明苫寻了一处平稳妥的地方,轻轻放下了,走到张存仁身边,张存仁脸上青气环绕,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武传玉道:“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在下武传玉。”心中想到以后自己便不是巴山派的人了,心中暗自伤神,故没有将巴山派三个字放在口边,那女子听到武传玉三字,抬头看了一下武传玉道:“原来早胡真人的弟子武少侠,武少侠便称我为阿玉罢,我已然告诉过你,我是张存仁的师妹。” 武传玉暗道:“却不知张存仁大侠出身何门何派,江湖上真是高手如云,这位阿玉姑娘的武学修为绝对还在我之上,看来师父师伯说的没有错,真的高手,其实也许便是一个个平凡不过的人,想当初李观涛师叔武功惊天地,泣鬼神,可是江湖上知道他的人又有多少呢?那黄河金刀方老英雄名号极响,可是武功却差得让人掉下巴,可见以名声来断定一个人的武学修为是靠不住的。”想到这里,心中断定这位姑娘定然是一位武学高人,于是更加客气了。 水明苫的情况还好,看样子没有什么内伤,想必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好转,而张存仁则满口大叫,胡言乱言,一会儿大叫:“帮主”,一会儿大叫:“不可能的”看样子是一时好不了。 武传玉一见,也知必须人有损耗自己的内力,替他化去体内的淤血,这是大大损耗自己内的事情,武传玉一见,心中不禁踌躇,要武传玉去做这样的事情,也许武传玉最后不得不做,但是归根到底是不愿意的。 那阿玉姑娘看到了武传玉的神情,心中似是有数,轻言道:“如何要烦劳武少侠,他是我师兄,当然是我亲自为他输送内力,将他冶好了。”武传玉听到此言,心中犹如一块大石落地,终于不用自己上了,这种事情大损内力,于武学修为大为不利,谁都不愿意去做的。 那阿玉姑娘道:“我便为师兄推宫过血,输送内力,少侠烦劳你守在洞口,莫要让人打扰于我,不然,我与师兄两人都要受伤。”武传玉心中正在为刚才的事不好意思,听闻此言,便道:“姑娘放心,吾这便过在洞口,便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当下便打算守在洞口,江湖上门派众多,有些门派的内力须要在安静无人时运转,想必这也是正常的,武传玉也不以为意,当即将水明苫搬到一边,轻轻为水明苫盖上大衣,此时水明苫双眼紧闭,发丝凌乱,脸上还有血,哪里有当初的美丽,当初那一位在天山的路上迷得一众侠少神魂失落的江湖少女,只能从脸上还看出一丝丝当初的神情,武传玉轻轻为她擦了擦血,眼中尽是怜爱。 那阿玉姑娘见到此景,颇了惊异,看到武传玉的温柔的动作,忍不住道:“少侠,据我所知,这位水姑娘已然嫁与了李文宏,做了别人的新妇,少侠可知么?”武传玉见到阿玉姑娘脸上不解的表情,自嘲道:“我如何不如,便是我将她送到李文宏手上的,看着她做了别人的新妇。” 阿玉听闻此言,脸上动容,道:“少侠,这位李夫人已然嫁人,少侠却痴心不改,真是难得。”武传玉叹道:“我本想这一生都不再见到她,只要不见到她,想必就不会有事,我与她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只是巧合之下,总是见到她,见到她,我的心便不由自主,便如同魔症了一般,师父对我非常失望,就是我自己,对我自己也非常失望的。”阿玉听闻此言,微微动容。 阿玉轻轻走了过过,看了一看水明苫的情况,道:“少侠且放心,只是一点儿外伤,想必马上可以好的,我要为张大侠解毒,少侠便将她放在这里罢,不会有事情的。”这话说出来,似是叫人无法拒绝一般,武传玉道:“当然可以,姑娘放心,我守在洞口,不让别人打扰到你分毫。” 阿玉道:“如此烦劳少侠了。” 武传玉拿一根树枝,守在洞口去了,他的剑让那猪头人用力捏成了铁粉,也只能拿上一根树枝充数,不过树枝在武传玉手中,却是能发挥出一点儿威力的。 在洞中,阿玉走到水明苫的眼前,轻声道:“你早醒了罢,不用装了,我有事情问你?” 水明苫张开了眼,原来她一直装作昏迷,武传玉让她骗了过去,可是这阿玉却江湖经验十分了得,骗不过去。 阿玉道:“你认出我了罢?” 水明苫冷声道:“我在魔教营中见过你,你是魔教的长老,地位好像还在色公子之上,连色公子都要讨好的人,想必是魔教的大魔头了。”原来水明苫见到了阿玉,立时认出,这女子,正是魔教长老,只是水明苫只知道眼前的人魔教中地位极高的长老,却不清楚这人到底是那一个,水明苫甚至还以为眼前的真是一个女子。 袁可玉看了一眼水明苫道:“我知道了,你之所以装,是害怕我突然下手,你担心我害了武传玉罢,然后又杀了你罢。” 水明苫不言,确实如此,水明苫在魔教大营中便知这女子武功高强,色公子上前调戏,反倒让这女子戏弄一顿,色公子却毫无办法,想来武功一定高过武传玉,若是自己一口叫破,只怕两人性命难保。 阿玉道:“你且放心,我不想杀武传玉,只是可怜武传玉这小家伙,不过为了防你捣乱,我还是要防着你。”说完,一指突然点出,点在水明苫的穴道上,水胆苫顿时头一歪,倒了下去,那是睡着了。 阿玉却是担心水明苫在自己为张存仁输内力时,突然跳出来捣乱,是故先下手制住对方,他江湖经验丰富,凡事都会小心思量的。 阿玉扶正了张存仁,自言自语道:“以前李红奴说,练这门武学,练到深处,心法上会有破绽,吾不信,看来今天终于来了,张存仁便是我的破绽罢,不过见了你,我也顾不得啦。”说完扶住张存仁,双掌抵住张存仁的后心,将自己的内力输过去。 一夜过去了,武传玉则在洞子处面喝了一夜的风,也没有睡,不过想到人家姑娘家都做出了如此大的牺牲,自己不睡又算得上什么。 看着天际越来越白,武传玉终于听到阿玉在洞内道:“少侠,你请进来罢。” 武传玉进去,只见水明苫还在睡着,脸上红润了许多,显然是没有事情,当下才放下心来,又转眼看了一眼那阿玉姑娘。 一见不由大惊,原来阿玉姑娘浑身都是汗水,脸上也发白,气息也微乱,手脚也无力,正是内力大损之后的症像,这正是武林人物损失内力后的样子,当年李群山全身功力全失,路都走不稳,每次下山,都要解雨扶着,是以武传玉也见过内力受损之后的征像,正是眼前的样子,此时的阿玉姑娘,只怕连自己都比不过了,江湖人物视之为生命的内力修为,这位阿玉姑娘便为张存仁输了一夜。武传玉在惊异的同时,心里也暗暗惊叹这位阿玉姑娘对于武传玉的关心,若是换了武传玉,只怕也是做不到的,阿玉从石头床上起身,内力受损后一个普通的动作也极为耗力,脸上露出痛色,武传玉一见,心中一疼,就想上去扶,不过又想这位阿玉姑娘极为爱洁,自己几天没有洗澡了,只怕别人也不喜欢闻,当下又停住了。 阿玉站了身道:“武少侠,我为师兄弟输了一夜的内力,现下师兄弟的内伤就要好了,请你照看一下他,我这便要回去了。”武传玉惊道:“阿玉姑娘不在此间么?你损了这么多内力,正是要好好休息的时候,怎么可以再走?”眼下似是一阵风也可以将阿玉吹倒,武传玉当然不放心。 阿玉苦笑道:“不了,我还有许多事,不回去会出事的,还有,请武少侠不要告诉师兄是我出手相助,若是师兄知道是我,说不定还要为我担心,就请武少侠说是自己为师兄弟输内力治伤的罢。” 武传玉一听,却不知道这是为何,这可是贪天之功,他本想拒绝,但是一看到阿玉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那真是我见犹怜,不答应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当下点头道:“姑娘放心,我会的。”阿玉见到武传玉答应了,脸上露出笑容,好像花儿在阳光下开放了一般,武传玉一见,不知怎么的,心情就高兴起来,这样的女子,想必没有人愿意让悲伤发生在她的身上。 武传玉看到阿玉的身影没于远处的柳林中,心中暗道:“张存仁真是好福气,我本来答应了阿玉姑娘,可是要是不告诉张存仁,那么这么好的姑娘岂不是被辜负了,我怎么能忍心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我若是告诉张存仁,不是违背了阿玉姑娘的心意么?这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在洞外转来转去,心中不定。 这时洞中传来水明苫的呼声,武传玉立时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立时冲入了洞中,正看到水明苫摸着自己头,醒了过来,支起自己的下巴,看看到冲进门的武传玉。 两人相视无言,时光仿佛静了下来,相视片刻,最后还是水明苫开口了,道:“传玉,每次我有危难,你都会在我面前。” 此言一出,武传玉心中似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轻轻上前,轻拥住水明苫道:“只要你好,我就开心。” 张存仁从石头上爬起来,只感到浑身都是力道,不知为何,一运力,顿时感到体内的一丝丝的阴寒内力都不见了,体内通达,一点儿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而且内力好像还反倒有进境,浑厚了不少。 一边的武传玉正在为水明苫喂粥,水明苫也醒了过来,只不是气息微弱,须要人来照看,受了外伤,武传玉找了些地方,阿玉走时留下了一些东西,就有食物之类,看来阿玉早就想好了。 张存仁跳起来道:“武少侠,是你救了我,真是谢谢你了,你和你师父果然不一样,我的内伤也是你治好的么?” 武传玉正想开口说话,却不料手明苫扯了一下子自己的衣角,想想了水明苫的话,他不情愿说假话,总觉得是别人姑娘家医好的张存仁,自己是没有这个本事的,不过水明苫刚才却叮嘱他不要说实话,武传玉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不想违背水明苫的心意,道:“只是顺手之劳罢了,张大侠不用挂怀。”张存仁闻言喜道:“想不到少侠的内功修为如此深厚,听闻贵派李群山大侠内力到了性风真空之境,想必是名师出高徒,武少侠年纪青青,却有如此内功修为,真是让人赞叹。”武传玉听到此言,更感到无地自容。 张存仁刚刚醒来,他内伤刚好,饿得狠了,便奔到了石桌边,桌上有两油纸包好的两只烤鸡,放在一蓝子中,他也赖得想,两只都抓在手里,半点儿不客气,大啃起来,武传玉无奈不已,这是那阿玉姑娘走时留下来的,也不是他的。 张存仁大叫道:“好香好香,真香。”武传玉看着张存仁大啃,张存仁突然大叫道:“怎么有女子的香气。”原来这篮子上有阿玉留下的体香,张存仁一下子闻到了,武传玉一下子没有话说了,正在结舌之间,不想正在喝粥的水明苫道:“张大侠,那是我留下的。”张存仁拍了一下子自己的头,叫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闻起来像一位敌人身上的香味,所以紧张了一点儿。”他正闻到了袁可玉身上的味道,是故紧张不已,却让水明苫接了过去,张存仁闻过多少香味,他想的是这香味大概都差不多,也就没有往深处去想。 这许日子,武传玉便在此间照看水明苫,张存仁好的差不多了,便在一边修习拳脚,张存仁现下内力更进了一步,武功也更进了,他却不知是袁可玉为他输的内力。 这一日,张存仁又看到武传玉亲亲热热的为水明苫烤肉食,现下已然过了三天,张存仁是完全好了,整天乱跳,他每天看到武传玉与水明苫之间的神情,两人之间亲亲热热,水明苫要吃酸的,武传玉便施展轻功跑上十多里路,去寻酸食,想他张存仁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张存仁便趁着武传玉在洞外,向武传玉告辞,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当灯泡了,一想到自己年近四十,还没有贴心人,心中狂酸不已,便想回开封铁拳会去。 武传玉自然也不无同意,两人话别,张存仁独自一人,向开封而去,他心中存了太多的疑问,真的是大哥万归流想要暗算自己么?是不是下面的人的意思,他都要回去调查,也不找算再去寻胡一达与其他人了,且必须与胡一达、张志达、觉慧和尚等人打交道,说不定,便是他们来暗害自己,他也从武传玉口中知道一些事情,武传玉也没有对张存仁隐瞒方家三兄弟的话,张存仁现下心存怀疑,就不想再去连家堡了,更何况胡一达诸人过了这么多天,不知还在不在连家堡内。 武传玉将张存仁送走,回来再来看水明苫时,此时水明苫已然能够下地行走了,身子好了许多,只是她肚子是大的,行走之间有许多不便。 眼下山东之地,流民大起,一片战乱,各地村社大都结社自保,而结社的,多是如同连家堡一类的地方强族,这些地方豪强把持村镇,控制交通,甚至许多还养有不少的家兵,自色公子起事以来,齐地风云色变,常常数十里没有人烟,官兵调动频频,为了围杀色公子,武传玉听闻朝庭又是将调集边兵进齐,又是杀了一批丢失城池的官员,命崔归元巡抚山东,反正色公子的事业是越闹越大了。 武传玉也没有在水明苫面前再提李文宏了,眼下据武传玉打听到的消息,李文宏好似跟着崔归元在历城防守,他本是丢了城的官儿,就算不斩,也要问罪,可是崔归元为他发了话,现下好似正在戴罪立功,不过更多的消息武传玉却是打听不出来,因为官面上的事情,用民间打听的方式,终归打听不出来多少。 现下两人之间,虽然近亲了许多,但是有些话武传玉却不会在水明苫面前说的,眼下两人的亲近状态,正是武传玉所不想改变的,他心中隐隐盼着水明苫永远不要回去了,就陪在他的身边,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依武传玉想,怎么着水明苫对李文宏也要死心了,但是这也只是他心底的一个模糊的想法,如果水明苫要回到李文宏的身边的,武传玉也还是会将水明苫送回去的。 此时水明苫要的是一处安稳的环境,武传玉急需要将水明苫带出去,武传玉每日外出打探消息,除去购一些物品之外,也在积极思考安身之道,如何能将水明苫安置好。 这一日,武传玉辞别水明苫,又独自一人到了十多里处的临清镇甸处购一些粮食,布帛,水明苫已然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每日行走不便,当然是武传玉来做这些事情。 到了这镇甸之上,此时这一处小小的镇子上兵戈杀气之声充盈,镇上铁器兵器行大开,人人都佩刀带剑,本地没有受到流民军的攻击,但是本地的一位举人方老爷,却在本地招兵买马,结团自保。 原来近日里吴元济等大吏上书皇帝,请求皇帝开团练,允许地方强族们自行招兵马,练“团练兵”以拒流民,在这件事情上,朝中诸多派系倒是不谋而合,调动其他军镇的边兵,远水不救近渴,允许本地强族们自招兵马,一可防流民扩大,要知许多民变军便是被裹挟而入,二来,省下无数银子,现下朝中西南之事未平,齐地之乱又起,到处都要用银子,兵马往来,这些丘八听到调动之事,第一件事便是要闹饷,文官们玩聪明,丘八们就耍横,大家都讨不到好。 武传玉从怀中将银子掏了出来,数了数,现下粮价极贵,自己怀中虽然还有几钱银子,但只怕也不够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不是假话,自己总不能学绿林汉子们去做没本的生意,心中就在思量下一步怎么去做。 这时在街心有人掏出锣,用力打了起来,有人大呼道:“崔大人谕令本地方举人为团练大使,可自招兵马,以拒流民,现下招勇猛有力之士入团,有武功军略者优先录入,一经录入,银每月……” 武传玉一听那条件,心中颇为意动,他常听李群山说军略练兵之事,对此较为熟悉,且这条件开的极为优厚,家小也可以接入,自己入了这方举人家的团练军后,便可以将水明苫接过来,还可以为水明苫安置一个好的环境,真是一举数得的事情,如何不做呢? 武传玉走到了这十字街的街心,那里坐着数个师爷模样的人,放着桌子,铺好纸笔,地上放着大小不一的数个石锁,想必是用来考较力度的,周围立着十多个短布衣的汉子,想必是方举人家的护院之流, 在众人的最后桌子边,坐着一穿着员外服的老爷,身形不胖,留着几缕胡子,三十多数,文士模样,想必就是举人老爷了,一大群人站在处围,看着热闹,中间正有几个汉子正在试那石锁,一看到有人举了起来,人群就了出大吼之声,为举起来的人叫好。 武传玉走上前去,看到地上的石锁,心中发出轻笑,这算个什么本事,而场中的数人,却连那五百斤的石锁都举不起来,不过虽然如此,已然有数个汉子被录入了,一旦录入了,就跟着师爷到了后面,自然的钱量度支,在这几成乱世的时候,有钱有粮,就可以招兵买马,朝庭若不是钱粮度支不济,是万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武传玉心中思量得定,便挤开了人群,走上前去,那师爷眼前一亮,武传玉身高力壮,背后还背着剑,一眼看去,便是一位雄壮之士,再加上武传玉也是经过战阵杀伐的,身上自然有一股气度。 武传玉立在那场中道:“什么也不用多言了,某来一试。”此时本来等在武传玉前面的还有数十个汉子,个个排着队,武传玉也不等他们,一个纵身,越过了十多个人,这一手,后面的人群都齐叫一声“好”那方举人也眼前一亮。 武传玉道:“不就是几个石锁么?且看某一试。”说完单手一挑,将最轻的一个石锁扔上了天,人群发出“啊”的惊叫声,那石锁飞到天上十多丈高,带起了凌厉的风声,下面看热闹的人群哄然而散,人人都担心那石锁砸着人,就是那些看家护院的,也露出小心的神色,那方老爷脸上更是露出惊色。 武传玉道:“这又算得上什么本事。”单脚一挑,又将地上三百斤、五百斤的石锁挑了起来,双手一振,这两个石锁也飞上了天,越轻的飞得越高,第一个石锁还没有落下地,这两石锁又接了上去,武传玉的武功,在江湖上,已然算得上第一流的高手,正在向超一流高手迈进,比许多魔教长老还强,在巴山派这一代弟子中,差不多也算得上第一人了,这些把式,当然难不不倒武传玉。 众人终于哇啦一声,一哄而散了,只留下那方老爷和他的手下人在十字街心看着武传玉表演,那方老爷脸上已然呆住了,他手下不是没有混饭吃的跑江湖的,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物和武功。 几个石锁从天下落下来,武传玉头也不回,听着风声,单手往后面一伸,那石锁就让他接住了,后面的两个石锁也落在第一个石锁上,发出了“轰轰”的声音,武传玉神色不变,开口道:“这位方老爷,某可以来混一口饭吃么?” 那方老爷呆了半饷,面露果决之色道:“壮士能助我,何愁大事不成。”招手叫过师爷,道:“这位壮士便是我方家团练的校尉,定要好好招待。” 那师爷闻声上前,唱个肥喏道:“不知壮士如何称呼?也好让小的记下名讳。” 武传玉愣了片刻,此时他丢了连恩喻,连恩喻是巴山派的人质,他放走连恩喻,是再一次让胡一达失望了,且私救张存仁,还不顾师父的号令,不回巴山派,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和水明苫在一起,可以说是反出了巴山派。但是心中却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师爷一定会理解自己的苦衷,一定会原谅自己的,只要自己向师父说明,师父是不会计较的,师父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只要自己够诚心,他也一定能接受水明苫。 又想到当年自己作为言家的奴隶,每日挨饿受冻,天天受打骂,是师父将自己收为弟子,从那以后,自己的命运改变了,师父请人教自己识字,师父教自己武功,可以说,武传玉是受了胡一达的大恩的。 这时那个师爷看到武传玉发愣,又问了一声,武传玉醒过神来,心中清楚自己不能用本名的,自己与色公子结下许多仇恨,若是色公子知道自己在此间,一定会不要命的派人来攻打,自己一定要改一下名字,又想到师父对自己的大恩,便开口道:“某叫胡大恩,你且记住了么?” 那师爷恭敬的将他的名字记下了,那方举人笑道:“胡壮士放心,壮士的一身本领,绝不会理没了,不知胡壮士还有什么家人没有?一并快快接来罢。” 一辆马车将在路上行着,方举人非常重视武传玉,还派出了两个婆子并一辆马车来照看武传玉的“夫人”武传玉则骑上马,跟着马车,打算将水明苫送进方家庄内。 武传玉看那驾车的汉子技术实在不过关,将一辆马车驾得摇摇晃晃,眉头一皱,飞身而起,到了车上,道:“你且下去罢,我来驾车。”那汉子只道武传玉关心自己的婆娘,笑道:“胡壮士关爱夫人,夫人真是有福了。”声音传进去,水明苫只怕也听到了,武传玉道:“你若是会骑马,便自己骑罢。”那汉子笑着下去了。 水明苫探出头来,看到车外黄沙滚滚,烟尘飞起,一片荒色,自从王开平起兵以来,十室九空,战乱不止,兵匪四起,齐地已然乱作一团,她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乱世之中,想必是不能保全自己的。 这些日子,武传玉不断出去打探消息,李文宏的消息极不明确,他是丢城失地的官员,可以说是犯了重罪的,这些天,朝庭的邸报上,每天都有因为失地而处斩的官员,其中不缺有官职比李文宏更高的人,也不缺有背景的人,皇帝对于失地的官员极为恼怒,为了防止像上一次王开平作乱时官员们弃城而逃,亲下了谕令:“凡失地者,斩,亲属女子落入教坊司,亲友同罪。”此诏令一出,处置了一大群的官员,任什么派都不顶用,色公子攻下的城池明显的少了,人人都怕朝庭的处置,是以现下官员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意逃命,就算战死在城中,亲人也有抚恤,但是一旦逃命,那后果可不止严重两个字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想必李文宏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武传玉知道李文宏不会很好,所以武传玉在水明苫面前少说李文宏,也是担心李文宏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刺激水明苫,让水明苫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武传玉看着水明苫的侧脸,心中有些讷讷,他告诉方举人水明苫是自己的夫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方家庄不接生人入内。心中一直担心水明苫生气,于是开口道:“明苫,我那么说,是不想让别人起疑心,你莫要生气,我是半点儿也不会冒犯你的,为了让你生产有一个安稳的环境,不得不如此,等以后等这里的战乱平息下来,我一得到李文宏的消息,我便将你送过去,你放心,他福大命大,人也极为机警,想必不会有事的。” 水明苫看了一会儿武传玉紧张的脸,武传玉说完这句话,心中已然是极为紧张,这些天两人虽然都相处在一起,但是许多话题都有意避开,一担提到,武传玉和水明苫都会将话题引到别处,今天如果不是那驾车的汉子叫一声夫人,也许谁都不会说起。 水明苫伸出手,轻轻摸了一摸武传玉的额头,上面的灰尘和汗水结在一起,那是这些天累成这样的,武传玉为了照料她,忙前忙后,实在是劳心劳力了。 想到这里,水明苫轻轻道:“传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么,经历了这么多,我才明白,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世界上的人都背我而去了,你也不会的,你和好我都看在眼中,只是我以前迫于父亲大人,不得不答应与李文宏成婚,只是现在你还愿意与我在一起么?” 武传玉只觉得血一下子涌到了头腔里。 这句话武传玉做梦时听到过,默默看着水明苫睡着时欺盼过,看着别人夫妻恩爱时幻想过,就是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平平常常的时刻突然从水明苫的嘴里说了出来,是那么平常,是那么轻描淡写,看着水明苫的表情,却是那么平静。 武传玉突然大吼一声,猛然“哈哈哈”狂笑三声,在马车上翻三个跟斗,大叫道:“明苫,我会守着你一生一世,永远不会分开的,永远永远的。”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突然,武传玉此时心中犹是不信,他猛然打了自己两个耳光,脸上带着狂乱的表情,如同白痴一般,这是高兴的狠了的缘故。 武传玉突然飞身下马车,猛然拉住刚才驾车的汉子,大声道:“兄弟,你快快打我几巴掌,快打快打。”那汉子被武传玉吓了一跳,叫道:“胡大爷,你这是做些什么,莫要如此,可是折杀小人了。”说什么也不肯打武传玉。 随身跟着水明苫的两个婆子之一的一个,叫做龙妈妈的,叫道:“这位大爷是欢喜的过了头,让一口痰堵住了心窍,快快拿一盆冷水往这位大爷头上一淋,这位大爷便要醒过来了。 武传玉还在原地乱叫乱跳,那龙妈妈早提了一盆冷水过来,武传玉一见,看见那龙妈妈神似色公子手下的张小脚,顿时大叫道:“魔教妖人,也来祸害明苫么?”手一挥,龙妈妈便飞了开去,那冷水便飞到天上却了,还好武传玉神志迷糊,没有使出全力,要不然这位龙妈妈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他的手下了。 水明苫见了此景,叹了一声,神色不忍,轻轻提着裙子,从另一位胡妈妈手中接过一小盆冷水,走到了武传玉的面前,此时武传玉神志虽然迷乱,可是水明苫他却是认得的,看到水明苫过来,大叫道:“明苫,快快过来,不要让魔教妖人伤了你。”脸上露出了关切之色。 水明苫将一盆冷水往他头上一淋,武传玉只感到狂乱奔走的头脑突然凉了下来,正眼看去,水明苫正立在自己眼前,已然下了马车,后面一个车夫两个婆子都怯生生的站在身后,显然是让自己吓着了,武传玉摸了一摸身上的冷水,发愣道:“明苫,怎么了?” 后面的婆子们已然叫了出来:“大爷欢喜过了头,失了心疯了,要打人呢,刚才好吓人呢?……” 武传玉回头想了一想,刚才自己是欢喜的过了头,好像又叫又跳,刚才的事情记得不清楚了,不过有一件事是记清楚了,水明苫答应与自己在一起了。 武传玉上前握住水明苫的手,道:“明苫,无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孤单一人,我发誓,一生一世都要照成你,让你幸福快乐,让你今生无忧无虑,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做好你的男人。”声音掷地,震荡不已,男儿诺言,发于此地。 两人拥在一起,后面是两婆子一车夫,还有一马车,这一刻,似是永恒般,定格于此,夕阳轻照,微风轻拂,芦花从两人天上轻轻飘过,天地间恒静而无言。只有婆子车夫们惊愕的脸,张大的口,留在武传玉的记忆中,许多年过,不论是老了的武传玉还是水明苫,都清楚的记得这一日的风景,还有那一盆冷水,想起来时,脸上都会有一抹轻笑,一些痛楚。 马车开进了方家庄,从马车上看去,只见一片村社,约有五里见方的样子,围在一处山丘脚下,房子依次排好,呈现带状,最高处想必便是方举人的家了,一条河从山丘下缓缓流过,正在这方家庄前,一群妇人正在浣衣,一群又一群小孩子子欢叫着从母亲身边跑过,在这方家庄外还可以看到炊烟缓缓升起,庄园中有狗叫之声时不时响起,在此时的齐地,还能看到这样的风景,着实可贵。 武传玉看的却不是这些,他武功多是师从胡一达等人,但是兵法却是跟李群山学的,当初李群山武功尽失,呆在向断石身边,解雨看到李群山的样子心急,便要弟子们多上山找李群山说话,武传玉便在那个时候常上山去与李群山谈天说地,武传玉上指剑峰顶向李群山讨教,李群山那个时候本来想一生都不再用武功,看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教自己的师侄,便将自己在与曾猛一同打仗时所用的兵法全都一股脑的教于武传玉,武传玉为了让师伯开心,也认真的去听,本来以为这些东西一辈子都用不上,不想今天居然遇上了一个可以用的机会。 武传玉看那河流,也不是甚深,在进入庄子的地方显得宽大,河流一宽,水流就不深,流民军若想杀进来,不用填河就可以直接冲进来,等于是没有,这样的地方武传玉至少看到了三处以上,也就是说,想在这个时候再挖深,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而在进庄的门口,岸边只有为了防水而修的五尺的防水坝,这样的石坎,不能挡住流民军的冲击。 武传玉看到此处,心下忧虑。 本朝开国以来,凡有功名者,不但可以游学,见官不跪,明面上佩刀剑等等,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特权,就是免税。 春秋两次税都可以免,这样一个宗族出了一个举人甚至是秀才之类,就有大批的同族来投充,作他的佃户,更不用说进士及第的官员了,这样,所有的田地,都可以免税,甚至在荒年政府反倒要补贴于这些有功名的地方强族,县学前十名,每月禄粮三石,春秋还有布帛发下,以资学子,其他特权不一而足,虽然开国才不到百年,可是已然有大批的功名士子了。 李文宏家便有良田数万亩,是有名的大地主,而以前武传玉所在的言家,长房并不是混江湖的,相反,长房是书香门第,有五个秀才,一位举人,而言方物所出的二房,却没有读书人,在朝中更是搭不上话,所以事事都要以长房为首,由此可见士人在大周朝的权利了。 不过问题来了,士子们不征税,而且士子们和官场能搭上话,所以他们经商,可以用种种手段逃税,现下的商税只有二十税一,这二十税一都常常收不到,皇帝曾想收矿税和海税,暗示武思训一派人上书言及增税,顿时受到吴柄章、李怀奉等正统派的死命反对,因为无论是矿税还是海税,其实都是士人们早已垄断了的,如果收税,不是收到了他们的头上了么?皇帝大怒,将正统派的喉舌水群贬到了琼崖,顿时捅了大马蜂窝,上书骂皇帝的官员清流达到上百,这已然是十多年前,是现任皇帝年青气盛时干的一件事,当时天下言论纷纷,士人们口传皇帝失德,大有将皇帝废了的架式,真的将皇帝吓到了,最后皇帝下了罪已诏,不敢再提海税和矿税了。 后来皇帝学老实了,知道不能和官员士人们硬着干,于是提拔了一大批“奸邪”之辈,便是武思训、吴元济,还有司礼监卫老公公等人,这些人都是清流正统派口中的邪 党,因为他们专门撺掇皇帝做一些邪务,比如监视河运,这让正统派失了好大一块肥肉,皇帝野蛮的将太监视派到河上,每年治河银两要两方进行不同的报帐,这使正人君子们所不能容忍的,又比如个别方叫着重开钞关,皇帝要派出太监督查,对茶税重新征收,这更是正人君子们所不能容忍的,皇帝怎么能与士大夫争利呢?与士大夫争利,就是与小民争利嘛,朝中的邪 党不除,正人君子们一天也就不消停,就要骂,皇帝就是不贤。 而这位方举人,正是正统派在野的一员,也是大周朝数万士子中的一位,和许多人一样,方举人也不纳税,而且他门下投充的民户达上千,这些民户也是不用纳纳税的,他们的租子全都交于方举人了,方举人与县令、府尊还有其他的村绅交情深厚,正是这个时候典型的士人形像。 武传玉赶出马车从石桥进了方家庄,随着流民军的兴起,地方上的警戒也越来越严,武传玉看到石桥两边不少壮丁手执兵器,立于两边,不停的盘查,车夫认得盘查之人,自然可以顺利放行。 进了庄子内,路过了一排一排的杨树,过了几排民居,这都是方家下户所居住的地方,马车往上行时,便看到一校场,一排一排的壮丁正在操练,那些壮丁人数约有上千人,个个都穿着蓝布短衣,个别领头的,身上还有盔甲,普通的壮丁只有长枪,还有顺刀之类,这些壮丁的水平有武传玉看来,只怕不是很得法,想来这些人都是方举人临时才招来的,不是原来的方家人。 又顺着路上行,终于到了方举人的大门口,路过几坐牌坊,都是为了表彰方家先人的,包括为妇人所立一座贞洁牌坊,想来方家诗书传家,只怕很有几代了。 武传玉下得车来,轻轻将水明苫扶了出来,一边早有婆子出来,抢出来扶住水明苫向后去了,武传玉本还想跟着去看一看,但是边上抢出一人,正是白日里那招自己的师爷,那师爷道:“胡壮士,请了,老爷在宴请各位壮士,若是胡壮士来了,便请一并进来。”原来方老爷还招了不止武传玉一个,想来定然是招了许多了。 武传玉亦不在意,水明苫为色公子所辱,在武传玉心中,色公子已然是他心中的头号大敌,投效于方举人,也只是为了让水明苫可以安心生产,他是没有什么争夺名利的心思的,方举人用什么规格来招待,他并不十分放在心中。 跟着那师爷行入了堂中,路边不时的抱酒的仆妇路过,想来里面真的是十分热闹的了,武传玉跟了那师爷进了三进以后,便看到一座大堂,数十个汉子分座于两边,其中还有数个穿着军甲的军汉,武传玉听李群山讲过大周朝的军制,看服色,知道这几个军汉是千总,把总之类,其中最高的一个,似是一个千总官,眼下众人分坐于两边,正在轮流敬洒,十分热闹。 武传玉跟着那师爷引导,坐在了下首,看着一众人,这其中除去几个军官外,其他人,都是与自己一样,是方举人招来的江湖人物,想必都是武功过人的,这些人都坐在下首,看身形,个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想必方举人选人的标准便是身体有力。 武传玉默默坐下了,那个不知是千总什么的大声道:“方举人不必担心,左前屯卫兄弟几个在,必定不让举人受惊。”原来这是几位当地屯卫的军官,不过看身形,这些人一个二个吃得如同肥猪一般,身上的皮脂油光发亮,想必是没有打过什么仗的。 方举人举杯道:“有吴三湘大人相助,想必流寇是打不到方家庄来的。”这正是这屯卫的千总官儿,平日里与方举人极为熟悉的。 吴三湘道:“方老爷放心,左前屯卫还有百多套棉甲,都会在近日里交与举人老爷,屯卫库中还有五十多套刀盾,一百多套弓箭,都可以一并提来。” 方举人一听,面作欢喜之色,道:“如此便多谢吴将军了。”本来一个屯卫官儿不算什么“将军”方举人为了给他面子,称一声将军,极是客气了。想来方举人书香世家,文人出身,对一个丘八如此客气,真是难得了。 不想下首一个武官,身形高挑,也穿一棉甲,坐在一众武官的最下首的,猛然道:“吴大人,不可啊,若是将屯卫中的兵器都卖出去,兵士们怎么办?”那武官脸色发红,想必是忍了很久才说出此话,本来喝兵血,卖军器都是常有的,可是那多是在太平年景,眼下齐地风云顿起,这个时候,还盗卖军器,那真是极为不明智了,不过反过来说,军器也只在在战乱时才卖得出一个高价。 吴三湘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吴三湘身后的数名武官也齐声道:“张家玉你喝醉了。”“张家玉你不要乱说话。……”云云。想必这位张家玉的武官在这一群中极为受到排斥的。 张家玉突然在席间站了起身,一时举坐皆惊,张家玉大声道:“你们一群人平日里喝兵血,吃空饷,以为我不知道,吴三湘,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将军户们都逼走,然后你就好占军田,好上报空饷,吃空额,你还将库中的军器都盗卖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方举人与一众武官面上都挂不住了,家张家玉所言,句句都是实话,而且,吴三湘正是将军户的们军田都卖给了方举人,这一下子,连方举人也牵涉在内了。 吴三湘骂道:“张家玉,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莫要挡了大家的财路,要不然,本将要你好看。” 武传玉看得分明,此时他还沉浸在水明苫答应他的欢喜之中,也没有听得完全,只看到一个武官儿好像和上官们起了冲突,正在吵闹。 然后武传玉便看到那张家玉冲了出来,口中叫道:“吾要上报指挥使大人,告发你的恶行,我的那一伙屯卫,你休要想动……”身体带起一阵子风,从武传玉面前冲了出去,后面也没有人敢拦,这武官儿颇有武艺,走路时脚步沉重有力,是个有修为的,武传玉见过曾猛,心道:“这武官儿却练得一身好武功,听声息,只怕也是个好手。” 里面方举人却在宽慰于那吴三湘,方举人道:“吴大人放心,杨指挥使与本人亦是相识的,到时候递一个名贴,想必就没有什么事了。”那吴三湘讷讷,两下又喝起酒来。 这场宴会武传玉和招来的江湖汉子们都不是主角,想必是方举人招待官儿们的,武传玉陪在下首,看着一众人敬来敬去,轮到自己时,照样喝了就是,水明苫愿意与他在一起,这便是世上最好的事,武传玉对于其他,却也不放在心上,他仍然沉浸于其中。 第五十三章 五十三 一众人喝完酒,自然有仆妇上来收拾酒席,席间方举人还挨个儿向一众江湖人物敬了酒,算得上是给这一众人面子了,武传玉跟方举人喝了一杯,此时方举人似是已然记不得他了。 武传玉跟着那龙妈妈,向里院行去,江湖人物都安排在后院,武传玉也安置了一间小院子,这是方举人对有家室的人的照料,方举人更加喜欢这些有家室的,原因无他,有家室的上阵之后心中想着家小,就不会临阵脱逃,而没有家室的,到时候一跑,谁也没有办法。 武传玉跟着龙妈妈进了院子,便看到水明苫在正堂灯下坐着等自己,心中一股暖意升了起来,挥手让龙妈妈回去了,走进了院中,轻轻道:“明苫,你身子不好,还是早一些歇着好。”他根本没有男女之欲的心思,现下水明苫挺着大肚子,他当然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武传玉心中敬爱水明苫,怎么会让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水明苫轻轻嗯了一声,道:“可有什么最新的消息么?且告诉我一声,我也是出身世家,也好助你分析下。”她声音温柔,极是关心。 武传玉摸着她的头发道:“你放心罢,崔归元下令各地自办团练,这方举人至少招了三千人,距此不远还有一个屯卫所,报兵三千五,这么多人,就算攻不足,守是足了,你不用担心。” 水明苫轻轻点头,拥入了武传玉的怀中,当夜,武传玉在外堂打了一夜的坐,他是一天都不敢放下练武的事的,自从见了张存仁威天裂地的掌力,阿玉踏云一般的轻功,他再也不敢看不起天下习武人士,武传玉在心中也在盘算,如果有个万一,这边也让流民军攻破,那到时候带上水明苫跑路,也要有一身高明的武功,是以对武功修练更勤。 清晨时分武传玉到了校场上,方举人已然到了场中,此时却见到方举人面色发急,正在对下面几个下人发火,那几个下人都不是方家奴仆的打扮,似是别家的,武传玉隐隐听到了:“怎么能这样,你们想将妹妹赶出门墙……” 武传玉向站了一边的车夫,便是昨天为自己拉车车夫道:“方显发兄弟,出了什么事了?” 方显发道:“主子的妹妹,就是长小姐,家里出了事啦,长小姐的婆家让老爷派人将长小姐接回去。” 远处方举人的吼声传来:“我女儿注定是要守节的,我方家世代诗书礼仪传家,方家的女子定要守节,这是没得商量的。” 不想底下的一个青人仆人突然顶嘴道:“方老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就是想图我胡家那一份家产么?明白告诉你罢,我家老太君已然寻到了胡家的外系子弟过继过来,您是没有指望啦。”声音极大,也不怕后面的人听见,显得一点儿也不怕方举人。 方举人一下子没有声音,顿了顿,不言语了。 底下那胡家的管家样的仆子道:“方老爷,你若是不去接,也好,老太君有令,将夫人往堡子外面一赶,到时流民兵来了,有什么后果,可不要说我们胡家没有尽到仁义。” 方举人面皮发红,指着那胡家管家道:“无义之辈,你们滚。”后面几个家兵上前,做出威胁的样子。 那胡管家唱个喏,冷笑道:“好说好说,我胡家也不怕你们方家,面子撕破了谁怕谁,我们胡家怎么可能将家产给一个没有子嗣的外妇,方老爷,你还是收起吞没我胡家家产的心思吧。” 后面的家兵已然上前来赶了,胡管家唱个大喏,冷笑着向后退走了,武传玉便看到那胡管家带着一行人,径直从大门口出去了,门口停着马车,一行人洋洋得意的走了。 方显发看到人走了,小声对武传玉道:“可怜大小姐了,大小姐嫁过去时,那胡家独子就不行了,不到一年就病死了,胡家无后,那胡老太君一个老婆子想必也不久会蹬腿,不想那老婆子极为精明,明着同意让大小姐守节,暗地里却去寻胡家的外系过继啦,这下子主子的图谋全都落了空了。” 武传玉略微明白了一点儿,这种事情也是极多的。 武传玉看了看场中,今天本来是选将之时,正是方举人考较一干人之时,不想出了这么一件事,想必要耽搁一会儿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选取的,方举人接受那“团练大臣”的称号,这支营伍自然是方举人的私兵了,武传玉看了一看,场中穿了盔甲的,就是要当军官的,差不多都是方举人的亲属子弟,是方举人的兄辈和后辈,想来这些人要充当军官的角色,而不知自己一干招来的武艺好的人要做一些什么,好像待遇不低的样子,莫不是要选锋不成,武传玉听李群山曾道:“行军之中,最重选锋,选锋之后作哨探之用,则可尽其材矣。”但是选锋的话极为重要的一环是马术好,这些江湖汉子有些精于步战,也不见得是马术好的,武传玉在武昌见到武昌兵可以在马上张弓,这种本事,可是要从小练才成的。 方显发走了过来,冲武传玉小声道:“胡大爷,老爷请您去一趟。” 武传玉找了一匹青马骑上,后面是十多个骑士,这些马都是方举人从卫所买来的,虽说不上多好,但胜在能用,武传玉看一下身后跟的骑士,虽然能骑马,但是不能作为骑兵用,人马之间配合不到位,李群山说最好的骑兵应当是自己养马,但他眼下也不关心这些,十多个骑士后面拉了几辆马车,还有几十个步卒,一起小跑着,向几十里处的胡家堡开过去。 方老爷终归是记挂着妹妹,担心那胡老太君真的将自家的妹妹赶出堡子,让流民给抓了过去,这几日探马来报,小股的流民军出现在北边的望集堡,想必是在探哪些堡子好打。 方举人想来想去,想起武传玉那天一个人单手举石,想必是武功高强之辈,便将武传玉派出来,又派了一队家兵,一起将妹妹接回来。武传玉接过差使也没有多话。 现下不愿入流民的百娃成群结队的开向南边,这几日,方家庄外面不时有大群民众经过,方举人只招青壮,还要相互监视。 至于色公子,现在他差不多将齐地的北边吃光了,往西是历城,那里墙高城厚,崔归元便在历城,还有上万正规军马防守,前一次王开平作乱,打了历城半年也没有打下来,想必这一次也是打不下来的,打不下历城,就无法西进,北面从北平调来的燕兵辽兵正在往南下追,如果往北面走,当头碰上边兵,那真是自寻死路了,色公子魔教大军的战法就是流动作战,绝对不与朝庭正规军正面开打,当年王平开就是搞的这一套,这是非常有效的,流动到那那里,就吃到那里,终归有一天可以将这大周朝吃垮是不是? 色公子这一段时间虽然天天享受美女,看似不理正事,但是色公子有一桩超过王开平的好处,就是看准了,就用人不疑,他自知没有什么军事民生战略,但是认准了一个人有才就用,秦匪就是这样被他起用的,胡权是个兵头,会练兵,于是也被他提拨起来,邓得志在军旅不得志,却长于用兵奔袭,色公子将提拨为将,蒋十咒长于搞暗杀,也毫不犹豫就用了,还有那张小脚,他都能人尽其用。 胡权、邓得志和色公子其他的一众手下都不建议他打历城,往南走,往江淮地区走,只要冲破了江淮的防线,那就是天高海阔了,这些日子,胡权正在用放粮的法子招收溃兵。 朝庭有大量的军户由于失去土地而产,这些人有军事技能,是现下流民兵招收的最佳兵源,有了方举人、吴三湘这些人都是倒卖军田的能手,军户们失了军田,没有生计,要么落草,要么逃亡,这些人都普遍有军事技能,胡权说服了色公子,优先招这些人,然后组织成军,这一段时间,胡权正在拼命整合军队,建立白衣兵。 这些也都是零零碎碎的消息,消息还在打听中,朝底的邸报上有时也是报喜不报忧,玩一些文字的游戏,听朝庭的口气,好像流民兵马上就在灭了,可是从望集堡打听的消息来看,流民兵现在越来越有组织和纪律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王开平强盛时,也只是东西游荡出击,最后也是被合围击败。 这一小队家兵带头是方家人,是方老爷的侄子,叫方应虎的,是个年青的后生,是方举人的侄子辈,所以的伙长伍长都是方家子弟,至于武传玉,算是副官。 方应虎穿了一身棉甲,一看是从军屯里偷买来的,武传玉也套上一身棉丁甲,上面打着铜钉子,里面有铁片儿,两人都戴上明盔,想必那方应虎是第一次骑马,甚是不利落,想下马将马牵着走,看到武传玉骑得好好的,自己身为正官儿,也不好意思不为下属作出表率,忍住屁股痛,与武传玉一起并肩骑着马,武传玉见了,有心帮助,便放慢了马速,让方应虎也好受一点儿。 武传玉看到马车有三四辆,不知为何接一个人要这么多马车,便开口向方应虎道:“方队长,不知为何要这多空车,须知两马一车,这至少可以省下六马,我听旁人说,现下堡子可正是缺少马啊。”眼下方举人虽然买了许多军器,可是马是战略物资,是极为缺少的,方家虽然暂无实力组织骑兵,但用马拉车,不如给哨探。 方应虎也听自家的叔叔说了,这个胡大侠是个有本事的人,方举人叮嘱他要多多向“胡大侠”讨教,便耐心道:“姑姑陪嫁的便有十多个婢女,还有许多物件,这几辆马车还少了。”武传玉忙道:“方队长,军伍之中要以军职相称,不可称什么大侠,以后万万不要如此了。”方应虎笑道:“我本是个童生,再过两年就要考秀才,没有想过当什么丘八的,只是叔叔一定要我来做,也没有办法,只得做了,这军伍之事,只怕是半点也不明白的。” 现下文贵武贱,要不是出了战乱,方家子弟当然要入学的,想来也是方举人临时将方应虎抓来,这少年脸上稚气未脱,武传玉心道:“这位少年,倒是一位容易相处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因为后面跟着步卒,是以走得不快,加上要小心强人,防着山贼,武传玉也有意放慢马速度,一行人行得甚是悠闲,只到了正中午之时,一行人才看到那胡家堡。 只见到一座规模不下于方家庄的堡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那堡子墙高城厚,还设有瓮城,火台,依山而建,在那堡门正中间,还架有弩 弓,上面的家兵来来回回,个个都面作警色,防卫比起只有一条河的方家庄好了许多。 看到一行人出现,今晨出现在主家堡的那管事带着一行人,骑着马迎了上来,那带头的管事见到方应虎,在马上拱一拱手道:“原来是应虎少爷来了,想来方老爷终归是疼爱妹妹的,老太君真是所言不虚。” 方应虎却是认得这个管事,道:“胡大管家,我姑姑却在那里,我正要去接。”他对那胡管事不怎么客气,语气中带着许多生硬。 那胡管家也不在意,道:“早收拾好了,若是方少爷不来,只怕夫人—方姑娘就没地方住了。”此言一出,方应虎脸色更加不好看,道:“有你们好看的。”说完带头策马,向里间行去,后面的一众人也跟了上来。 武传玉一招手,后面的方家家兵们排好队列,向里间而去,那胡管家看到武传玉转眼间将乱成一团的方家家兵聚集好,排好队,明显比自家这一方的家丁们强了许多,脸上对武传玉充满了好奇之色。 众人转了几个弯,进了那堡门,墙头上的弩 机手不怀好意的看着众人,武传玉看到手下心神不定,运起内力,低声道:“不许看。”内力传出,顿让一干人静了下来。 又转了几处,便看到一群女子,还有许多婆子,拥着一个清丽的少妇,这少妇身装宫裙,身形婀娜,头插珠花,清丽中带有愁容,从里面高墙之内出来,那女子虽然相貌清丽,只是脸上带着忧色,想必在婆家受了不少气,穿着打份倒是十分得体的,想来这少妇,便是方举人的妹妹了。 武传玉勒住了马,一行家兵都站好了,现下两家多有不和,双方的家兵都怒目而向,至于方应虎,则面带怒气,看着胡管家。 胡夫人与几个亲信的婆子,使女刚一迈出那祠堂的大门,立时从一边抢出数个青衣家兵,抢将上去,将胡家的大门用力一关,众人只看到胡夫人一出来,那胡家大门便发出“轰”的一声,想来这是为了故意羞辱胡夫人了。 方应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上前去,用力朝那大门踢了一脚,不想那红木大门结实沉重,方应虎一脚踢上去,反倒将自己的脚踢伤了,他捂住脚,退后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色,一边的胡家的家兵们纷纷大笑起来,那胡管家也将手插在袖子里,脸上隐隐笑了起来。 方应虎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经过这么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绯红,好似要哭出来似的。 方举人的妹妹—胡夫人,心疼自己的侄儿,不顾别人的眼光,急忙走上前去,轻轻扶住方应虎,脸上都是痛惜的神色。 后面的一干胡家的家兵们哄笑起来,一个家兵叫道:“方少爷,你还是回去多吃两口奶罢,你看你穿这么一身,真是不伦不类。”此言一出,跟着哄笑的人越来越多,连一些从这祠堂门口经过的下户人家都停下来好奇观望。 武传玉一见,心中略略有气,这位胡夫人神态有一丝像自己的师姑解雨,以前每次在巴山,言方悦会找事乱骂,也骂过解雨师姑,解雨师姑受了气不会还口,也是这个样子,又看到胡家一群人趾高气扬,心中有些看不惯,想到这里,便想早一些走,武传玉下得马来,走到了方应虎跟前,道:“方少爷,咱们早一点儿走罢。” 方应虎道:“姑姑少了一只鞋子,落在方家祠堂里面了,我须要他们将门打开。找回来。” 武传玉一见,果然,只见胡夫人绿裙之下,露出一只白玉似的光足,原来刚才时候,后面一群胡家的恶婆子们赶,胡夫人不想受气,便走得急,不想一只鞋子落在了那祠堂里,现下胡夫人只有一只鞋,另一只脚却是光着踏在青石板上 , 女子的嫩足在裙子下若隐若现。 武传玉对身后的婆子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小姐扶进骄子里去。”武传玉一发话,后面的几个使女婆子们上前,将主人扶起,往骄中去了,这些使女婆子由于主人气扬不强,所以在面对胡家的下人时,也感到抬不起头来,想来狗仗人势,如果人不强,下面的狗也会没有气势,这女主是是个没牙的兔子,要不然怎么会斗不过胡老太君,让胡老太君给赶了出来。 武传玉对方应虎道:“方少爷,这事还是我来代劳罢。”不等方应虎答话,慢步走到那胡管家面前,道:“烦劳胡管家,将这祠堂的大门打开罢.” 那胡管家还没有说话,后面刚才嘲笑方应虎的那家丁笑道:“我家这祠堂大门怎么可以随便开,这门只可以进胡家人,不可以进方家人的。”言下之意,正是方小姐现下已然不是胡家人了。 武传玉看到那胡管家不语,还面作得色,想必是他授意下面的人这么说的,便道:“胡管家,你若是不开,那么某便要自己去开了。” 此言一出,后面的家丁们哄笑成了一片,这大门沉红木所造,差不多有千斤之重,这人失了心疯了,要自己去打开。 武传玉看着一干人哄笑的表情,心中厌恶,也不管别人的眼光,径直走向那红木大门,看着那沉重的红木大门紧紧关住,想来他们是不会开的,武传玉大吼一声道:“武某不客气,自己来取东西了。”说完伸出双手,扭住两个门环,用力一扯。 武传玉的武功,只差一线,就可以进入超一流的高手境界,以武传玉现下的武学内力修为,行走江湖是半点儿也不怕的,只要不是江湖上一些成名之辈之手,都拿武传玉没有办法,胡一达对于武传玉的武学天份极为欣赏,不过胡一达发现,武功很重要,但是混江湖,原来武功并不是最为重要的,胡一达最后还是喜欢一些肯下狠手,有心计的弟子,离武传玉也越来越远, 武传玉双手一扯之手,那大门“吱”的乱响起来,顿时胡家一众家丁个个都面露惊色,不可置信的看着武传玉,武传玉大吼道:“给某开吧。”他心中同情方小姐,看不起胡家一干人的做派,便存心要给胡家人一个下马威。 只见那门环竟然让武传玉给扯脱了,掉在石板上发出“叮咣”的声音,武传玉双手一推,那两扇红木门推了开,后面隐着数十个胡家堡的家兵,都让武传玉一推之下,倒跌而去,落在后面地上发出“哎呀”之声,然后武传玉跳将起来,用力抓住门板一抡,一扇门板便飞过了众人的头顶,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扇重达千斤的门板掉在地上,发出轰然大响,青石板都让这两扇门板砸了个印子。 武传玉走到那门坎前,仔细看了一下堂间,果然在里面看到一只女子的鞋子,碧绿色,正是方小姐落下的,当下不顾众人的惊异目光,道:“某不是胡家人,当然不进胡家的门,不过东西还是要取来的。”说完运起内力,单手一招,众人只见到那只鞋子便飞向了武传玉的手中,让武传玉抓抓的抓住了,这一手绝技,顿时震住了所有人。 对于胡家、方家来说,平日里不是没有江湖人物来混一口饭吃,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江湖武功,但是江湖武功也是分层次的,比如李群山之流,一脚差一点儿踏断三际峰,那就是神话了,这样的人物,就要被人们口口传颂了,但是层次低的,不入流的武学武者,比如宁三白,在言家混饭吃,这些人,身手武功只能勉强称得上三流,这样的武艺,大多在强族之家混一口饭吃,也还能得到一些礼遇,便是江湖上,为数众多的是不入流的武艺,他们有的落草,有的入军,还有的入强族混一口饭吃,方家胡家都有不少招了不少不入流的武者,不过就算再不入流,打没有武功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这就是他的价值了。 至于武学到了武传玉的水平,其实已然非常了不起了,他如果入魔教,可以马上当一个长老,在一流的大派去,也可以做一个客卿,这已然是江湖一流高手的身价了,至于二流三流,魔教的金衣使者,还有绿林中各位大佬的心腹都是这一类人物,在各省绿林之中,江南齐老大最强,无他,不是因为他个人的武功高强,是因为他手下的十多位兄弟,个个都是江湖上一流甚至是超一流的好手、高手,齐老大在十多年前打败了张继祖,夺了江南绿林龙头的位子,其实齐卓一的武功只怕还不及张继祖,而且当年雪枫楼上武传玉能踢伤罗正堂,还是占了偷袭的便宜,正面打,当时武传玉胜算虽然大一点儿,当也不是十足的把握。 众人看到武传玉露了这么一手,顿时一时无语了,那发语嘲笑的胡家家丁还想说一些什么,武传玉冷眼一扫,他便不敢再说话了。 武传玉手持了鞋子,走到骄子前,对一面发呆的婆子道:“还不快快给小姐穿上,等着干什么?”这一下子,众方家的仆妇都有了喜色,一个婆子连忙接过鞋子,进了骄子,想必是让方小姐穿上了。 武传玉却是没有看到胡夫人的眼色,骄子中,一双女子的双眸悄悄盯了他一眼。 武传玉转过头,上了马,对后面的方家家兵道:“护卫好小姐,我们回去。”这一下,众人如梦初醒,方家家兵个个脸上都带有得色,而胡家家兵们个个精神不振,那胡管家脸色青紫,指着武传玉,想说一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应虎见到武传玉手扯大门,震住了胡家一干人,自己一方气势回来了,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色,招手道:“我们回去罢,不要呆要这个脏地方了。”众方家家兵都呼哨一声,一齐齐向堡门涌了过去,也不说其他的场面话了。 那胡管家气得面皮发紫,却是没有法子,是自己一方先给别人难看的, 现下还想找个什么借口去为难一下对方,却也找不出来了,眼看着一群人众堡门外飞奔而过,而方家的人个个都还面带喜色. 武传玉只是看不得胡家一人仗势欺人的模样,想为胡夫人出一口而已,心中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他心里也不想难为这胡家,方家和胡家的争夺,中间的是是非非,他一个外人也不可能知道,只是凭良心而做而已. 一行人奔驰而去,只剩下一众胡家堡中的家兵,个个面作惊色,看着一众人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一路上无事,但是方应虎看武传玉的眼光就有些不同了,想来是武传玉为自家姑姑出了口气的原因,武传玉也不是为了在方家人面前表现什么,只是看不起那胡家人的做派,愤而出手,给他们一个教训而已。 一行人回到方家堡时,已是傍晚时分,武传玉骑马走了一天,他内功深厚,倒是不觉得十分累,急着回堡子,是因为武传玉心中现在是只有水明苫,对于水明苫,他是一时不见,便如同隔了三秋,心中急着想水明苫是不是过得习惯,有什么不好,都想急着去问一问,但是这一队中人的中其他人累翻了。 到了堡子时,早有人来接,方举人还是极为重视自己的妹妹的,亲自出来接人,武传玉看到他们兄妹之间感情似是极好的,要不然,在这个时代,女子回娘家,甚不受重视的。 武传玉自然抢着回去看水明苫了。 却没有看到一边胡夫人向他指了数下,方举人看武传玉的眼光中,便有许多的不同了。 闲语少说,武传玉到了堡中十多天,便是助方家堡中堡丁训练,现下望集堡那边整天都是流民军的探马,战事的气氛已然烧到了每一个人头上了。 方家堡在招守堡丁壮丁的情况下,聚起了超过二千人的队伍,方举人是团练大使,下面一群方家子弟各任副使,哨官什么的,武传玉做了一个副职,每日练兵,与众兵一同操练。 方家堡的后勤做的非常不错了,一个堡子,这些天,军器不停的运进来,盔甲、角弓、长弓都有许多了,甚至还有二十架车 弩,这玩艺是攻城用的,方举人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若是方家堡守不住,那么什么家财田产都要让流民军收了去了。 在距方家堡五十里的望集堆,胡权一身皮盔,后面跟着十多个夜不收探子,都牵着马,跟着胡权说着话,他们都要养马力,能不骑兵都不骑马,骑兵是金贵的兵,马更是流民兵的宝,每一个都爱惜得不得了。 后面的夜不收探子都是打了多年仗的老兵,是胡权从本地破产的军户中招来的,他们的军田让军头们占了去,又要负担沉重的兵役,当然得反,是以胡权便花大价钱招收这些有军事技能的人,作为流民军的核心战斗力,色公子本来想给胡权配武功高强的魔教使者,胡权拒绝了,这些使者们虽然武功高强,不过打仗这种活动,一个人的武艺再好,也最多有利于战场保命而已,不是取胜的关键之所在,胡权当直拒绝了色公子,色公子也不生气,让他放手施为,还让秦匪在粮草上配合他,于是在流民中,一支精锐的战斗力量开始形成了。 一边一个探子道:“胡大人,已经探明了,那吴三湘手下兵额是三千五,不过这官是世袭的军职,在职方司使钱才袭了父职,他吃空额吃得多,想必是没有那么多的兵的。” 胡权道:“你们几个,以前都是那吴三湘屯下的军户罢?” 那探马道:“正是,那吴三湘将军田都倒卖了,还让小的们给他做奴隶,打杂做家事,小的们如何肯做,他便暗害小的们,小人们便来投了圣教了。” 另一探马道:“还是圣教好,有钱有粮,小的们一身本事,都卖给圣教了。” 胡权笑着摸了摸身边马儿道:“传令下去,你们若是能拉到更多的战兵入我圣教军,便重赏,招一个能马上射箭的兵,给银十两,面十石,能听明白号令的旗号兵战兵,银五两,面五石,每招一人,我便要亲自接见,你等可知道了么?” 众兵皆道:“大人放心,原为大人效命。” 这时那刚开品的探马道:“大人,那吴三湘和他手下几个子侄都是草包,可是屯中一个百户叫张家玉的,这人是个硬点子,手下几百号人,都是实打实的,他手下的兵丁都是二天一练,真的是不输于边关的行伍兵,大人可要小心此人。” 胡权惊道:“这人的人,竟然没有让人排挤死,真是稀奇,你们有谁愿意去为我说服这人来投我圣教大军么?” 几个探马都低下头不语,那是没有人能去说服此人了,胡权一见,自然心中明了。 胡权自语道:“边关的行伍兵都是募兵,战力远超我军,我军是万不能与北面的燕兵、辽兵面对阵的,燕兵辽兵这次不过是来了不到一万,可是这万万是不能抵挡的,向西又打不下历城,所以只能向南,就要打败眼前的这左前屯卫一屯了,无论如何,也要打过去。” 那先开口的探马道:“本地还有两大堡子,分别是方家堡和胡家堡,这两个堡子只怕也拥家兵数千,但小的以为,可以先攻屯卫兵,然后打两个堡子。” 胡权绕有兴趣道:“你且说一说为何?” 那探马道:“先攻屯卫兵,胡家堡和方家堡定然不敢来救,这两堡皆想自保,只想我大军过境,我大军不去打他们,他们却不敢主动来打我们的, 然而若是先打胡家堡和方家庄,那么张家玉这人,说不定会来救,这便有了麻烦了。” 另一个探马却道:“非也,大人,我圣教人数虽众,然而可战之军只有三千多,其他都是跟着来混饭吃的流民,所以最为有效的方法是攻破易攻的方家庄,驱动方家家兵为前锋,与屯卫兵决战,这样,便有了十足的把握。” 胡权听了,脸上露出笑容,这两个人都想在自己面前表现,而自己看了看,这两个人,也都算得上可用的人,现下人材急缺,色公子这个主公一天到晚只知道睡女人,许多事情只有他来做了。 胡权便道:“你们两人说的都不错,你们两人分别叫什么名字?“ 左首的探马队长喜道:“小的名为王扫地,原来是个伙长,后得得罪吴三湘,不得已做了响马,才投圣教军一个月。” 右首的探马队长亦道:“小人胡海马,原是府城的兵丁,后来圣教攻破府城,小的便投入了圣教军中。” 胡权喜道:“你们两人放心,我定然向主公举荐你们两人,让你们两人都有地方施展抱负。”两人皆是大喜,纷纷向胡权拜倒。 胡权道:“你们放心,我圣教大军,马上便要攻打左前屯卫了,想必你们都可以一展所学。” 胡权回到营中,早有手下牵过了马,便向营中大帐行去。 走了不到半路,便看到蒋十咒灰头土脸从大帐中出来,原来他丢了水明苫,让色公子招舒无忌的计划不成,便让色公子大骂了一顿,这时他便跑了出来。 看到蒋十咒去了,胡权正想进帐,不料一只手将他拉住了,正是秦匪。 秦匪交他拉到一边,胡权道:“秦长老可有事么?我可是要见公子呢?” 秦匪冷笑道:“你大祸临头了,还不自知。“ 胡权一听,心中一惊,这满营的人,谁都知道若问谁最明白色公子,当然是秦匪了。 当下道:“秦长老明说一下罢,我是个粗人,不知道里面的这些门门道道。” 秦匪道:“上次公子要为你配上十位金衣使者,你说什么来着,你说这些金衣使者,武功虽高,打仗半分用处也没有,你当时便得罪了张继祖、王应嘉几位长老,你说金衣使者们不行,做不了什么事,对公子大来无助,浪费粮食,而且还说这些人抢掠妇人,搞坏了我圣教军的名声,你这不是打几位长老的脸么?” 胡权道:“本来如此,这些人眼高于顶,上限阵最多能算个小兵,他们连号旗也看不明白,而且还要对我的指挥指手划脚……” 秦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他们都要死,要死在战阵上,要你配合。” 胡权不明白的看着秦匪。 秦匪道:“这些人死了,公子也方便了许多,他们要上阵嘛,你就让他们上嘛,是不是?反正你听我的没有错,要不然,说不定几位长老便要杀死你,你说公子会不会为了你与几位长老翻脸呢?” 胡权一想,确实如此,如果几位长老杀了自己,估计公子也只有忍着。 秦匪道:“你马上去说,答应几位长老的将使者们派进先锋军的事,你放心,我有计划,我会把这些使者都弄死的,不过要你配合,我会让张继祖他们没有话说的。” 胡权道:“都是教友,何故如此?” 秦匪冷冷道:“因为他们想夺公子的权,所以他们要派人入军,抢军权。” 胡权一听,顿时感到自己的政治嗅觉实在不灵敏了,心中暗自警惕。秦匪道:“你们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看我不玩死这几个人。”这句话他已然是自言自语了。 胡权道:“那我便去了,还要向公子举荐两个有才能的,不能耽误了。” 秦匪道:“你自去,我还要会一会舒无忌,这人也不是不可以拉拢的,如果他不识想,一并玩死他。” 帐中色公子正在虎皮大床上,色公子将几个女子都剥光,将她们都捆住了,然后专门看她们的脚,看这几个女子脚美不美。 正见着胡权进来,色公子喜道:“胡权,一起来玩啊,这几个女的,脚如美玉,正好玩之。”说话间,搓动一个女子的小脚,那女子嘴都塞住了,发不出声,只能“唔唔”的叫唤, 胡权低着头道:“主上,小的经过了十多日的探查,已然定下了决战的时机,眼下正要报与主上。” 色公子一听,一挥手,一边早有几个婆子上来,将床上的女子拖了下去,其中一个婆子竟然只有一条腿,那个婆子在断腿上装了一个假肢,也能行走,但是十分生硬,这个婆子正是李红娘,他在雪枫楼上从李观涛剑下逃得性命,后来江南绿林为争龙头乱了起来,她在乱中奔逃,想逃回太行老家,不想战火之中,无法到达,也卷到了流民大营中,后来张小脚推荐,为色公子调教女子,她原来就是做这个的,只是断了一条腿后,只能做张小脚的副手,张小脚死在武传玉手下后,李红娘转正了,成了色公子的后宫总管。 色公子道:“你且说来?吾正要听一听?”端坐了身体,十分认真。 胡权道:“主上且听我道来,我意先击……” 第二日,流民军大营全军出动,胡权所荐的胡海马、王扫地都担任了要职,不过,张继祖终归是将一堆金衣使者塞了进来,眼下正混在队伍中, 色公子和秦匪也在胡权的身边,色公子想看一看怎么打仗,而秦匪则是有事要办,秦匪避开了张继祖,悄声道:“我要你准备的事还事,你办好了么?” 胡权道:“秦长老放心,今天一定办好。” 看着烟尘大起的队伍,这当头的四千多人,正是十万流民军的顶梁柱,是胡权这段时间来的心血,至于后面跟的万多人,只是作为炮灰而已,兵器都拿不全,有的只有一根木棍,更不用说盔甲了。 有限的骑兵牵着马走,正是为了节省马力,这些马要吃豆子,要喂干草,不能将马力乱用,骑兵的战术机动性在阵场上极为重要的,整个流民军,马不过一千多,照一人双马的配置,五百多骑兵,却是胡权的心头肉。 披甲兵现下没有披甲,现下盔甲还在板车上,披甲兵只是执兵器,背弓,他们都是军户的出身,知道这时要做一些什么,打过仗的便十分冷静,没有打过的则神色激动,左顾右盼。 至于后面的炮灰兵,胡权没有告诉长老们这些人在战阵上的作用,他们只是用来壮大声势,也许打顺风仗也是可以的,所以看上去人多,其实大都是普通青壮而已,也许身体强壮一点儿,但是其实不经用的,炸营都不稀罕。 前面的胡海马来报:“五里之外,有一流河流,水深不可趟水而过,有一木桥,宽不过六步,不能通行大军,两侧为荒地河滩,多沙石,不可纵马。” 然后邓得志来报:“现吹吹西北风,风向利我军举弓,但日光正射东南,迎面照我军。” 色公子看到探马奔驰而去,这些东西他也不明白,不过他有一桩好处,用人不疑,也不去管,只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打?” 胡权一看是色公子开口,连忙小心道:“公子,这是我军布阵的地方,我们便要在此间,以逸击劳,大破屯卫兵。” 色公子不解道:“为何对方会听咱们的话,在这里打?若是官军们不来,怎么办?” 胡权道:“公子放心,他们会来的,因为官兵若是不出战,便是怯战,上面的文官们不会听他们说什么不利野战的,兵部的官儿们若是知道这一屯的兵士没有出来野战,那么主官一定会有罪,所以那吴三湘一定会来出战。” 胡权说的是实话,兵部的老爷们,还有本地的都抚们,可不管这些,现下大周朝,文官指挥武官,若是流民军从一支官军面前经过而官军却不却打,那么事后事情传到了各位大佬的耳朵里,将官是绝对讨不了好的,当然,事情也不绝对,如果后台硬,朝中有人好说话,在台阁说一些什么:“粮草不足,士气不可用,贼势众难制……”之类,那么也许便不会追究,但是吴三湘显然没有这么硬的后台,他虽然可以和一些官绅们搭上话,但是显然他交往的层次,还不能让他可以逃开这样的责难,如果他真的有这样的后台,他也不会还窝在这地方,真的有后台的将官们,齐地一乱,就调到别处去了,或者是调到了后面的燕辽兵中,跟着打顺风战,好捞功劳。 此时吴三湘汗水横流,他正带着自家的亲兵,还有两千多屯卫兵,各堡子来助战的乡兵也跟在自家的后面,乡兵人数也有二千多,其中也有方家庄,胡家堡的乡兵,当然其他的小堡子的乡兵也有许多,这一带的乡绅听闻流民军打来,自然知道单个庄子,肯定是打不过的,迟早给卷进流民兵,成了众多的流氓无产者之一,乡绅们拼死不甘心,当然想反扑一把,他们也许没有方举人的家势,聚不了上千的兵马,但是几十百把个家奴还是有的,但是这些人有不有斗志,愿不愿意为家主人卖命,那可真的不好说了。 人群乱哄哄成一团,这次出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流民兵从昨天开始,就向这边流动,人数上万,几个小庄子毫无疑问灭亡了,乡绅们大惊,要求吴三湘立时出兵将流民兵打垮,吴三湘一听,心中直叫娘,他现在想的是可不可以扔下这些官职等,自己带上家财早一点儿逃命才好,这些乡绅们说的好轻松,流民兵是那么好打的么?好打的话,早去打了,立下了功劳,也调到有油水的地方去,但是如果不打,不出击,就算流民兵肯放过他,想来事后巡抚大人还有各位大人都不会放过他的,现下的崔大人也是同情正统派的人物,和吴柄章一样,武将没有过错,也要挑过错,武将有过错,那就是十倍的过错,吴三湘不得不打。 张家玉骑着马从一边上来,这时张家玉也没有现跟吴三湘闹的意思了,张家玉部是吴三湘手下几个百总中装备最好的一部了,吴三湘是绝不会这时挑张家玉的过错的,而张家玉也算明进退,没有跟吴三湘闹。 张家玉策马上前道:“大人,这些乡兵们只怕不经用,一打起来,跑得最快。”吴三湘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以让他们做炮灰嘛。”吴三湘也不想说什么场面话了,又道:“你是不是以为我脑子了坏了,要在这里跟他们打,可是不能不打,要是再有庄子被攻破,我左前屯的弟兄们,一个二个都要被问罪。”张家玉不语,知道吴三湘说的是实话,吴三湘虽然倒卖军资占军田,可是要是换了张家玉去做这个屯卫官,三天就要下台,因为张家玉不知道怎么和这群有势力的乡绅们相处,以为世上所有的事就是非黑即白的,这样子搞下去,是要得罪人的。 吴三湘道:“等会你将本部拉到后面,和我的亲兵在一起。知道么?”张家玉道:“这些乡兵们,一次都没有上过战场,等会儿只怕一上阵,就要逃命。”吴三湘道:“也不尽然,你看那方家的兵,还有那个带头的,不是带兵很好么?”张家玉张眼望去,正看到一员将官,带着百多个方家的乡兵,方家的家兵在这一群人中算得上好,装备士气还可用,用张家玉的眼光来看,最重要的是这一群人没有像其他的乡兵一样乱哄哄的,其他的乡兵们推推挤挤,乱成一片儿,家主们用鞭子狠命打那些家奴,试图让他们归队,但是效果很不好,人群还有人吵将起来。 这一队人的队首,正是武传玉,方家还有两个子侄辈,方应虎和方应臣,这两上都是方举人的子侄,表现上这两人是这一队约二百人的队首,但是他们两人不知如何收束队伍,事情都是武传玉在干,武传玉也做的有模有样,毕竟是听李群山、曾猛等人讲过的,而且作为巴山派弟子,也在军营中混过极长一段时间的。 张家玉道:“这一队人也可以用。”吴三湘道:“那还用说,你快去和他们联络一下。”张家玉道:“探马已然放出去了,刚才回报,流民兵超过万人就在对岸的八里滩边上,现在他们还没过桥,我们的探马还让流民兵的探马杀了几个,弟兄们过不了河,现下消息就只有这么多了。”吴三湘骂了一句,道:“这些流子,想不到还挺能来事,有点儿本事。”张家玉道:“是胡权,他投了流民兵,探马夜不收都是他的人。”吴三湘一听,大骂道:“都是杀材。”张家玉道:“昨天他派人来做说客,我没有答应。”吴三湘道:“好兄弟,真不愧哥哥这么多年来容忍你,旁人只知道你是个刺头,可是不知道是我故意容忍你的。”张家玉道:“我心中明白,你放心,这次再怎么着,手下的百多号精兵,也能保你性命。” 张家玉这种刺头,只所以能混在今天,其实吴三湘暗地里纵容了许多的,表面上看上去张家玉跟吴三湘事事不对付,好像不共戴天一样,但是张家玉心里也明白,吴三湘还是宽容的,换了其他的上官,有的是法子玩自己。 武传玉大叫道:“所以人上阵之后,有敢回头者,斩。上阵之后只有一条,跟着将旗……”武传玉不停的重复军纪,这时张家玉到了武传玉身边,道:“不管用的,一打他们就全都忘记了,还不如管好自己。”武传玉一见,正是张家玉,两人早就惺惺相惜,早已相互熟悉,这时前面号角吹起来,是牛角号长号声,三长一短,这号声是说,前方敌兵已现,这正是张家玉手下的夜不收,发号提醒了,在探马互战中,流民兵是大胜了,胡权手下的夜不收能力极强,将吴三湘手下屯卫兵的哨探打得奔返而逃,以至于到底有多少敌兵,吴三湘张家玉是不知道的。 队伍齐齐停了下来,前面一座木桥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张家玉大骂道:“贼子也是知兵的,想趁我们过河进突击我们。”刚才夜不收传来了信息,流民军有一支五百左右的骑兵,而官兵一方,骑马的保有百多人,还分散在各个家兵队伍中,吴三湘如果想集中骑兵,那些乡绅是不会答应的,谁会将自己的马献出来? 张家玉道:“贼子想让我军过河,半渡而击,我们便看一看谁能等得起,我们反正是不用担心的,大不了举火夜战。”武传玉道:“夜战的话,只怕我方还占便宜,一到夜战,我方人数少的劣势便不明显了。”张家玉点头道:“正是如此。” 吴三湘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可以休息,这些各地乡兵们顿时哄然乱成一团了,张家玉连忙带人划定地区,不准乡兵们乱走,好不容易,在河滩这边,才稳了下来,但是仍然是乱成一团。 这时河这边的流民军大阵都可以看见了,官兵这边儿只看到对面人影重重,流民兵齐整坐在对面,距离这边经贸部三箭之地,只看到大小旗号约有数十面,两边的是骑兵,中间是本阵,人数上万,前面是炮灰兵,没有披甲的,后面则是大旗和精锐的披甲兵,现下流民兵都披甲完成了,就等一声令下开打了,他们摆一个中间凸出的阵形,看样子是想进攻了。 本地的乡兵们挤作一团,有些兵现在就拿出大饼和水吃了起来,还有的兵在啃馒头,这还没有下令,就些兵就开吃了,张家玉看到了,杀人的心都有了,这些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跟放羊一般,吴三湘看到这个场景,心中也极是后悔带上这些乡兵,这些人现在还没有乱,那是对方还没有冲过来,等会儿对方要是冲了地来,那么这些人肯定半点也是不济事的。 这时日头慢慢朝这边了,阳光正朝着自己一方直射过来,吴三湘举头看一下日头,阳光刺的他极不舒服,张家玉看到他的动作,突然有所醒悟。 对面的胡权看看日头,又看了看风向,大笑道:“好了,现下他们正在吃饭,正是突击他们的最好时机,问下了邓得志和胡海马他们,他们摸清了这河浅水的地方了么?” 两边的探马来道:“大人,已然摸清了,左右各有两处右以渡马,现下两位大人都已去做准备了。”这一仗是邓得志、胡海马等投效的第一仗,当然要用力打了,邓得志手下的百多个老兵,都是他的老底子,几乎是核心力量。 胡权道:“让胡海马侧击官兵,让邓得志追击官兵,这一仗,要打垮所有的官兵,让乡兵也不敢与我圣教军为敌。”那探马看了一眼在上首的色公子,色公子正拿眼看着对面的官兵,眼中全都是好奇的神色,色公子一见那探马看着自己,骂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就按胡权将军说的去做,以后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探马立时上马,奔向旁边去了。 两边的骑兵纷纷上马,此时马力已然养到了足够的水平了,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不多时,这两支骑兵人马都从本阵中分了开,开向了两边早已探明的浅水区。 胡权道:“主上,小的马上便下令了。”色公子道:“你只管打,不用管我,不过只有一条,一定得打胜了。”胡权领命而下,不多时,胡权身后的亲兵们挥动令旗,后面的传令兵一声大吼道:“全军起立,前进。”三声鸣号后,前面的炮灰兵在后面的披甲兵的催促下,向河边开了过来。这些炮灰兵怀中抱着干草木板等物,想的就是要填这河水。 两边一逼近,张家玉清楚看到了那些流民兵手里抱的是什么,心头大急,原来对方根本没有想过只从这桥过来,对方想填河,而且对方看准了自己一方这时都坐在地上,正乱成一团,不能布阵作战,对方的带兵的人真是工于心计。 张家玉大吼道:“你们都不要吃饭了,快起来,快起来,列阵,列阵,听到了没有?” 这些乡兵一看到对方黑压压的人群涌过来,顿时慌神,顿时就有个别向回头的方向张望,那是打算打不过就跑的人了,张家玉心头恼火,也不顾这此乡绅怎么想了,抽出刀,朝一个拐着旗子,向回头张望的乡兵一刀砍下去,人头飞起来,一众乡兵惊叫起来,张家玉道:“有敢回头者,斩。”那乡绅本想来理论,但是看到张家玉的脸色,放弃了这个打算,现下张家玉满脸杀气。 武传玉这一队乡兵都没有坐在地上,武传玉带头站着,以身作责,但是方应虎和方应臣两人都脸色发白了,对面的流民兵如同乌云一样开过来,人群中带有不发声的一种气势,让人喘不过气来,方应虎现下才明白,原来这跟戏文里唱的真不一样,打仗不是两边派出将领来单挑一阵的,是压上来的。 后面的方家兵也人人面色发白,不过武传玉严命不得回头不得左顾右盼,倒是不像其他的队一样乱,其他的几家乡绅正在猛鞭打地上的家奴兵,让他们站起来,排好队。 前面的流民兵已然开到了一箭的地方了,张家玉带着屯卫兵上前,屯卫兵们大都有一身棉甲穿着,还不算太差,张家玉管的那一队甚至还是披双甲,这一仗他们就是主力了。 武传玉看到一边的屯卫兵们已经开始张弓,也大声道:“弩 手上前一齐放箭。”多个弩 手从队中钻了出来,虽然都害怕,可是这些人还算听令。 张家玉大声道:“放箭。” 约五百张弓一齐拉开,然后“呼啦”的一下,上百支箭飞上了天,天上黑了一下,那是箭射到了天上,第一波还没有落,张家玉又再次挥手,屯卫兵们又射出了一波。 对面的流民兵显然装备也不好,都没有铁甲,有的拿个长枪,有的拿单手顺刀,有的有盾可用,大都怀里都抱着填河的东西,但是在这引起炮灰兵身后是披甲兵,看样子个个都是精锐,而且最让张家玉心急的是,流民兵的骑兵都不见了,不知道开到那里去了,一想到有一支超过五百的骑兵不现身,张家玉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但是眼前的的事情显然更加紧迫,这使张家玉不得不将精力集中在眼的事情上。 两千屯卫中的五百弓手,连着不断射了十波箭,这都是张家玉平常的训练结果,开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长弓有超过一石半的力道,连开十次弓,那要经过许多的训练。 只看到那箭如同暴雨一般下下来,落地如同长出一片箭林,前面没有披甲的炮灰兵们,也叫敢死轻兵,在这样的暴雨之下,显然昏头转向,他们惨叫着,一批一批人的让人射倒,他们没有盔甲,对于这暴雨一样的箭到底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 前面的让对面的官军给一批一批射死,有的没有死,受了伤的就倒在地上惨呼,他们倒在地上,却没有人敢去扶一下,这时有些滑头的立时想转头回来,没有想到后排披甲兵们早有准备,后面的披甲兵们早得了胡权的命令,如果前面的人敢将脸转过来,有掉头的,不问职位大小,一律杀掉,十多个看似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来的流民兵往后掉头走,正遇到后面的批甲兵,那个想跑的还要大叫:“兄弟们快跑啊,不要去送死啊!”声音还没停下来,几十个披甲兵一涌而上,刀斧齐下,这些人立时做了刀下鬼,人头给剁了下来,披甲兵们砍光了回头的流民后,冷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秦匪叹道:“我还以为自己够狠,没有想到胡权你才算狠,你下令杀人时,我刚才看到你眼皮真的都没有眨一下。” 胡权道:“没有时间。”头也没有转过来,这时他看也不看色公子和秦匪,一道又一道将令传下去。 前面的炮灰兵们一见,本来有想掉头的,立时不敢打这个主意了,他们从死去的人手里将兵器抢了下来,个别聪明的想到用死尸做盾,人在死亡时总是能爆发了最大的潜力。他们拼命挤着向前,已然到了这河边。 这河也才不到二十步,大概一人深,也许深的地方还更深一些,但是双方都不会将有限的情报收集能力放到这个上面,国朝开国以来,虽然越来越重文轻武,但是民间还是有一群能打仗的人,胡权、张家玉、邓得志、胡海马都是这样的人。 一队甲兵冲过了炮灰兵们,冲到了木桥边,看样子是想冲过来,张家玉早有准备,大喝一声,早有一队锐士上前,这些锐士都披双甲,持盾执刀,这些人都是吴三湘的家丁和张家玉的亲卫,虽然只有百人左右,却是敢战的精锐兵,比普通的屯卫兵强了太多。 但是这一队流民的披甲兵却不冲桥,胡权非常珍惜这些披甲锐士,是不想拿他们去消耗的,这样做,只是为了给对方施加压力而已。现下用同样的兵力让对方不得不压上同样的兵力,在已方兵力占优时,这是个不错的卖买。 但是张家玉却没有法子,他不敢让那些乡兵们去堵桥,这些乡兵的样子,去了也是顶不住对方一阵子猛打的,而普通的屯卫兵也不顶用,只得将手上不多的精锐分出去。 这时,胡权一声令下,令旗再挥动,冲在前面的流民兵开始将怀中的干草、灰土、木板都住河中扔,而且位置都集中在一段河滩上,胡权当然不打算将河填平,只在能步行而过就可以了,这河也只有一人左右的深度,为数达上万的敢死轻兵都来填河,用不了多少时候就可以过人了,这为数上万的炮灰兵们正是做这个活计的最佳人群。 张家玉脸都白了,看到对方如同蚂蚁一般在河对岸涌动,个个都抱着木枝灰土之类,这时已方的乡兵们个个脸色发白,个个都抖起来,对面的流民兵人数众多,声势浩大,几个乡绅已然开始想溜了,乡兵们个个两股战战,脸色惨白,声低气短,吓得如同小孩子一般,看样子这些人是指望不上了。 这时武传玉一声大吼,道:“架起来。” 方家家兵面后面推吱吱呀呀推出了五辆木板车,张家玉一见,恨不得扑过去啃武传玉两口,这武传玉竟然说服方举人将弩盘车开来了,这都是方举人花大价钱卖来的,这可是宝。 为了快,流民兵们只填一段约五十步的河段,这也够已方大队人马冲过去了,可是这么一段河床,正是弩盘车发威的好地方,地方越小,越发威。但是武传玉却不打算射这些炮灰兵。 武传玉早已训练了这些家兵许多时候,他们也知道怎么开 弩,武传玉道:“先把桥上的魔教妖人都射死再说。”武传玉早已看明白,射死一百个炮灰,不如射死桥上的精锐,射死这这些人之后,本方的精锐甲兵可以杀过去,反过来突袭对方的炮灰兵,甚至引起对方的炮灰兵溃乱。 武传玉先是命方家兵们放手 弩,几十架手 弩 射过去,桥上的披甲兵都有盾,还披了双甲,只射死了几个,尸体掉进河里,发出“卟嗵”的声音,对方都是精兵,发现这边的手 弩后,立时将圆盾朝这边架着,也没有见到溃乱,胡权治军甚严,这一手,差不多可以比得上边兵了。 武传玉带着人,将五架弩 盘车推到了桥上,张家玉连忙让手下的精锐甲士让了开,甲士在后面准备,准备突击。 看到对面张开的大 弩,这 些流民披甲兵也动 乱了一阵子,这弩 连墙都可以穿破,要射穿自己身上的盔甲的手盾,那是极为容易的。 武传玉道:“放。“ 几十枝重铁箭头带着“呼呼”声音,飞向了桥对面。 胡权在后面一见,大叫道:“不好。” 每架车可开五支大铁箭,约是二十五枝箭头,这些铁箭头飞进了盾丛中,顿时让胡权的甲兵们一阵子惨叫,这桥又挤,地方又小,于是差不多每支铁箭头都取得了最好的效果,这箭不是将人射穿的,是将人射成肉沫的样子,一箭穿了过去,常常就只剩下了半个身子,武传玉前面一个流民披甲兵手里举个手盾,想防住射来的弩 箭,不想一支铁箭头将他手里的牛皮盾射个粉碎,然后从他肚子里穿过,里层锁甲和外层棉甲丝毫没有起到作用,他想摸一摸自己肚子,一摸是个洞,然他就掉在河里去了,血花在河水中泛了起来。 这次射击取得了极好的效果,武传玉对弩 车上的开弩 手道:“你们马上再上一次绞盘,我马上杀过去,等我们回来时,你们要将弩 车再次上好。”这时张家玉一声令下,屯卫兵的锐士们从弩 盘车边涌了过去,杀向对面的流民披甲兵,武传玉也身先士卒,此时有一分力气就要尽一分力气,至于后面的方应虎方应臣则在地上大呕,好像起不了身,武传玉也没有功夫却管这两个少爷了。 武传玉虽然只披了棉甲,但是却一马当先,前面有一个披甲流民兵被射掉了一条腿,一支铁箭头将他的腿射掉了,血肉丝丝在风中轻轻飞舞,血还滴答滴答的,这人竟然忍着痛,背靠着桥栏杆,还没有倒下去,武传玉大吼一声,一刀砍了下去,在战阵上用剑是不得力的,李群山不止一次这么告诉武传玉,所以武传玉也拾了一把二十多斤的厚背砍刀,那人举起盾,不想失了一腿后身体没有平衡,顿时让武传玉一刀将手里的盾砍飞了,然后武传玉半点儿也不客气,他一脚踢在这披甲兵的肚子上,这人连着桥栏杆一起掉进河里去了。 受了重击的披甲兵们惨叫着,刚才那些铁箭头飞过来,已然将带头的伙长、伍长差不多全都射死了,因为他们都排在最前面,这让他们全都没有了组织,武传玉冲在最前,他一刀一个,后面的屯兵锐士也是张家玉的精锐,冲上来乱砍一阵子,这些流民中的披甲兵抵挡了片刻后,一哄而散了。 张家玉也冲了上来,他穿着山文甲,武传玉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现下如果张家玉死了,那是一件极为麻烦的事情,说不定官兵们立时就乱了,后面虽然还有几个百总甚至吴三湘都在后面,但是就实际作用而言,大大不如张家玉。张家玉道:“那里有那么多废话。”然后手一指,这一群屯卫兵的披甲锐士直接杀向了正在河边填土的炮灰兵,张家玉打的就是用精锐击炮灰的主意。 这不到一百人的屯卫兵都披双甲,持刀盾,杀入了炮灰兵中,顿时杀得流民们一阵子惨叫,这些流民兵人虽多,但是最多只有长枪,这些长枪只是木头加一个铁枪头,刺不穿铁甲的,有的只有木棍,他们都沿有披甲,只穿着粗布青衣,在全身武装的甲士面前半点儿都挡不住。何况他们的近战技能更是上不了台面,立时被杀得节节败退,在胡权想填土的五十步的河滩上,跑得慢的都死了,尸体满地,各种姿势趴在地上,血顺着河滩流进河里,本来是白沙地的,现在变作了红沙地。 许多流民扔下土灰等转身就跑了,屯卫们都披重甲,也跑不快,不能追击,张家玉则没有上前杀敌,他看到胡权在后面调兵后,手一挥,屯卫精兵们都又往桥上回来,后方胡权将一支人数上千的披甲兵集中起来,正在往这边开过来,如果拿这点儿人和他们硬拼,那是不行的,更是拼不起的。 看到对面的披甲兵杀过来以后,张家玉一声令下,杀得心满意足的屯卫兵们就往回头去了,井井有条,这可是张家玉的精兵,是二千屯卫中的精华,都是亲兵家丁样的人,刚才一阵子突击,只在桥上和流民披甲兵混战时死了几个,杀炮灰兵,一个也没有损伤,张家玉当然不可能拿他们去和胡权为数达三千以上的披甲兵硬拼。 武传玉一回去,便看到对面的流民炮灰兵又被赶了回来,胡权大怒,下令砍杀回头的人,于是披甲精兵看到有回头的,就乱刀下去,死了一堆后终于有人明白了事理,又回头了,炮灰兵们又开始的填河的过程。 胡权又派一队人却防着对面的屯卫精兵,叮嘱要躲在炮灰兵之后,如果对方再杀过桥,就将对方沾住,不让对方回去,然后再派大队压上去,以人数压死对方,下面的带头的伙长大声应了,又有三队约三百人的披甲兵去防桥了,他却不敢却破坏桥,对方的弓手也恢复了力气,弩 车也上好了,还有手 弩,却破坏桥,得扔下五百以上的披甲兵,他伤不起。 秦匪看着满地的尸体,这都是刚才炮灰兵们往回头跑,让胡权下令杀死的,面前躺了一地尸体,死人的嘴张得大大的,血如同泡沫一样从嘴中流了出来,死的毫无尊严,原来死人是半点儿尊严也没有的,想不到还有人想自杀。 秦匪道:“刚才你一下令,刚才杀的敢死轻兵,至少有一千吧。 胡权头也不回,道:“嗯,好像是吧。”然后突然一拍手里的将旗,大声道:“将则才从桥上退下来的人都去了盔甲,押上来。” 下面早有军士一哄而上,将则才从桥上下来的六十多个披甲兵都押住了,将他们身上的盔甲都脱了,兵器也下了,双手反绑。 胡权道:“伙长伍长何在?” 下面一个跪有军士哭道:“一伍长,四伙长,全都死了,小的是剩下的那个伍长,是小的下令退后的。” 胡权冷声道:“军法上怎么说。” 一边的军官道:“大人,官长逃命,而全队战死,斩官长,全队逃命,弃官长,斩全队,大人,按律,这一伙人,逃战的除了剩下的这个伍长的手下,其他的人皆逃战,当斩。” 胡权道:“剩下的这个伙长,你何敢私自下令退兵。” 那个唯一的伙长低声道:“保全弟兄们的性命而已。” 胡权道:“军律如何?” 那军官道:“私传将令,斩,只是这个伙长的手下只是听从军令,不算怯战,免罚。” 胡权道:“皆按军律,阵前行刑。” 色公子看到这个景像,本来想说一些什么,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秦匪则面露惊色,他本以为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狠人,看到地上死鱼一样的尸体,又听到一大堆“斩斩斩”看到胡权木头一样的脸色,头一次感觉原来自己不算狠人。 一群人抢将上来,将这群退下来的披甲兵们拖到军前,鼓声突然响了起来,等会儿鼓声一停,就要砍头。 胡权道:“让他们喝一碗临刑酒。” 就有军士端着大碗的酒上前,每个要被砍头的逃卒都有,这些人喝下了一碗后,用力将碗扔在地上,大多会叫上一声:“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个唯一的伍长喝了一碗酒后,咽声道:“反正都是死,总算救下了十多个兄弟。”他这一伍还剩十多个人,其中一半还受了伤,有一个一只手都给砍了下来,用纱布包着,还有一个少了一只脚,让人扶着,他们就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伍长被行刑,二三十岁的爷们,眼中都冒出泪水。 鼓声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行刑队举起了大刀,那个少了手的大叫道:“哥哥放心,兄弟们只要还有人活着,不会让大侄子没有一口饭吃的。” 让还没有说完,大刀就砍了下来,退下来的六十多人,除了这一伍之外,全都斩首了,尸体倒在地上,血水喷得齐整,如果心情好,也算是风景。 色公子看不下去了,捂住嘴,转身走了。 秦匪脸色有些白,他勉强笑了两声,道:“好,好。” 胡权道:“有敢后退者,同于此例。” 武传玉和张家玉两人立在桥头,看着对面又开来三伙的披甲兵,数量比第一次多了三倍,他们远远的站在炮灰兵的身后,也不言语,看样子,如果张家玉再次命这边的屯卫精锐过桥,对方立时上前来缠住已方,然后后面的本部一涌而上,那么这些难得的精锐兵马便要让对方歼灭了。 武传玉本想再将弩 弓再射几次,但是一来这弩 的铁箭重达十四斤二两,方家几十架架弩 盘车,也不过每车配三十支重铁箭头,刚才杀过桥时冲得急,也没有时间将第一次射出去的铁箭头回收,等于是用一次少一次,对方远远的站着,浪费这些铁箭头实在不值得,二来这些人站得远,也站得散了些,即使射过去,效果肯定也不及第一次好,只打死一些炮灰兵,武传玉不愿意,两人便看着对方的炮灰兵们又开始了填河的过程。、 看到对方将临阵逃下的披甲兵斩首,人头都悬起来,张家玉叹道:“我本以为这些流民兵只靠人多打仗,不想他们竟然有这样一支精锐兵马,看来对方练兵统兵,都有能人带领啊。”武传玉亦道:“这样的兵马,看样子比我当日在武昌所见的兵马更为精锐。”武传玉在武昌时,见到许多营头都是三日一练兵,常常兵马不出操,眼前的流民兵,反倒是军纪如山,进退井然。 这些射了十轮的弓手们休息好了,张家玉打算再次对对面的炮灰兵进行齐射,武传玉道:“这河只怕马上要填平了,我们的乡兵都没有上阵,不如我们学他们,也用一用这些不怎么顶用的炮灰兵。”张家玉道:“只怕吴大人不肯得罪这些乡绅。”武传玉道:“我等若是兵败,只怕都要让对方一网打尽,能跑回去的不过十之一二,现在那里能顾得上许多。”张家玉闻言,下定了决心,道:“我这便将屯卫中的精兵调到后面,驱乡兵上前,一等他们将河填完,正面决战,多少也能起一点儿作用。” 现下有几个乡绅看到了这血淋淋的战场,吓得魂不守舍,当下有欲打马而逃者,有两股战战者,好在一开阵官兵们还算占了上风,惨的都是对面的流民兵,所以还支持的住,打这仗实是个恶心的活计,不是文人想的那样,什么“取上将首级于十万敌军之中。”打仗原来一点儿也不英雄,这些乡绅多是诗书之家,原本还以为今天可以“大破十万贼军。”看样子不被对方大破就是万幸了。 这个时候还好官军占着上风,如果官军占了下风,这些人肯定会逃,这一逃对方肯会背后追杀,到时候全军都会覆没,活的人,能剩下十之一二,也算是正常的。 所以张家玉武传玉都打算现在就将乡兵们赶到阵前,因为这些兵等会儿最容易崩溃,张家玉将手下的屯卫放在后面,其实是起一个督战队的作用。赶他们去拼命而已。 张家玉立时行动起来,他悄悄调动,不知不觉间,屯卫兵们都调到了乡兵的身后,他对方家还是比较客气,因为看到武传玉的表现,和武传玉又惺惺相惜,所以对方家兵客气一点儿,没有把他们赶到最前面。 对面的流民兵还在填河,便是乡兵们却慢慢的发现,怎么自己突然站在了最前面了,顿时就有精明乡绅们去寻吴三湘理论,不过吴三湘精明,早就躲到后面去了,这些人找不到吴三湘,看到武传玉和张家玉在前面,几个乡绅来寻张家玉,气势汹汹,张家玉只道:“诸位可以自行到阵后,不要排在阵前。”便再也不理会。 一个唐姓生员本来带着百十个家奴前来助阵,他看到阵前的惨烈后又害怕,看到屯卫兵们都开到后面去了,他与几个生员一起来与张家玉说理,张家玉不理他,只管盯着眼前的战局,那唐姓生员大声道:“诸位,这些丘八打仗不顶事,想跑呢,我们也用不着陪他们,咱们只管走罢。”说完回到他带的那一队乡兵之前,就要带着人往回跑。 张家玉一听,脸色大变,他这一走,顿时就要溃营,屯卫兵们也会起了跟着逃命的心思,真是拆台。 张家玉再也顾不上对方的功名,便从亲卫群中走了出去,跟着那唐姓生员而去,那唐姓生员看到张家玉过来,以为张家玉是来道歉,现下文贵武贱,他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平日见了张家玉这等武将,鼻子都会翻到天上去,当然看不起这些武将了,正想招呼手下家奴,往回走。 张家玉将他一拉,那唐姓生员大怒道:“你这下作丘八,要做什么……。”话还没有说完,张家玉一刀挥出,血水飞起,那唐姓生员的人头就提在手里了。 后面的一群生员员处都面作惊恐之色,张家玉道:“事有从权,顾不得了,有敢战阵后退者,杀无赦。”后面的一个生员惊道:“你、你敢杀有功名的秀才,你有吞天的胆子不成。”张家玉道:“若是败了,大家都活不了,现下可顾不得那么多了,有谁敢不听令么?”那群生员乡绅个个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了,也算老老实实了。 眼看这河越填越浅,因为河床填高,所以水开始向两岸蔓延,张家玉派出几个亲卫,但凡有敢向回头张望的乡兵,可不经回报,立时斩首,又砍了十个多脑袋,将人头在众兵面前阵列,乡兵们总算是没有崩溃。 对面一声牛角长号连响,加两声短号,这是要前面的炮灰兵们退开意思,大约有一千的流民的披甲精兵出现在炮灰兵的身后,胡权手上还留了约二千的披甲兵,现下是发动进攻的时机了。 敢死轻兵们轰的一下从披甲兵两边让了开去,披着重甲,手持短斧,厚背刀,小盾的披甲兵出现在了众乡兵面前,武传玉一声令下,又放了一次 弩,几十支铁箭头飞过去,将对面射倒了一片,只是短时间不再发一次了,上绞盘是要时间的。 对面的披甲兵极为有序,冲到了河边,后面一声长牛角号长响,只听“轰”的一声,一片箭的乌云向这边泼了过来,原来胡权将箭手放在披甲兵后面一点儿,本来是想出其不意射击张家玉手下的屯卫精兵,没成想屯卫的精兵都拉到后面去了,他也算漏了一着,一般打仗都会让箭手在前,箭手放箭后,再让披甲死兵上前的,他光想着重创屯卫的精兵,没有按常理出牌。 这箭一落下,这边的乡兵发出无数惨叫声,箭兜头射过来,躲都躲不开,他们又没有披甲,顿时死伤无数,至于那些家主,生员们早就躲到后面去了,现在前面的乡兵都是张家玉和手下的亲卫们弹压着,要不然早就逃了。 张家玉令旗一挥,大声道:“全军出击。”站在这里让别人射,也许他手下的屯卫们做得到,可是这些人铁定做不到,所以与其在这里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左右的亲卫们持刀上前,后面的屯卫也抽出刀剑,往不肯向前的乡兵们身上招呼,他们一边向前跑一边砍杀后面的人,恐惧让乡兵们也呐喊着,向浅水中的披甲兵们冲过去,这时对面的箭还在不停的射,齐整的落下来,每次落下都射倒一批人,但是没有人敢停下来,一回头,就会让自家人砍死,现在就是张家玉回头,也会让让自家人砍死。 冲击的乡兵,谁也不敢倒在地上,因为倒在地上的话就会让自家人给踩死,他们木然呐喊着,眼神空洞,张家玉道:“除了马队,全都押上,精锐在后押阵。” 武传玉也跟着冲了上去,此时双方已经在浅水区短兵相接了,乡兵们也许比流民的炮灰兵们武备好一点儿,但是也比不上对方的披甲兵,一接战就让对方砍倒了一片,武传玉便看到一个乡兵一刀砍在一个披甲兵的盾上,刀入盾中,抽不出来,那个披甲兵一斧头正劈在那乡兵的头上,他就倒了下去,没在人群里,然后人群挤在一起,大家呐喊着,将兵器往前面招呼,拥挤着,相互大骂着,乡兵们被砍得节节后退,人人都挤着向后退,甚至有人往两边挤,他们是挡不住对面的精锐披甲兵的。 终于,后排的屯卫精兵们也冲到了前面了,现在最前面的乡兵们在战线上挤成了一条线,大多数人发现往后不通之后,就往河里跳,他们往左右方向冲过去,想从没有人的地方找一条活路。 披甲兵们撞在一起,只听到“砰砰”的盾牌撞击声,双方都会在第一时间用牛皮盾撞击对方,试图将对方撞倒,他们都弓着腰,尽量放低身形,试图撞击对方的下盘,然后用刀斧向对方招呼,武传玉看到一个屯卫兵被砍断了右手,他用左手捂着断手的地方惨叫着,痛让他失去了理智,将自己左侧的空门露给了对方,立时有一只长枪从人群中杀出,准确的杀入他的左腰部,这个部位正好没有盔甲,然后枪一扭,从人体中放出一朵血花,然后缩了回去,这个兵眼翻白了,没有叫出声,他倒在地上,脸朝下,任人踩来踩去。 武传玉也挤到了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狂热的人,人人都狂叫着,嘴中发出不知是什么意思的呐喊,眼中放出迷乱的光,武传玉挤在人群中,他伸不开手,大砍刀也不能抡直,好像有人将他抱住一般,人群挤着他,在人流中涌来涌去,推着他不断变化方位,武传玉想起李群山说过的,打仗时武功什么的,用处不是非常大,运气好更好。 这时候所有的牌都打出去了,就看最后一拼了,张家玉看到对方还有兵马没有上阵,而自已一方只有百多马队,如果打不过这一波披甲兵,那么大家都会死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张家玉也拖出自己的大砍刀,准备加入肉搏战中,现下总的来说,阵线是往流民兵那里挤过去的,特别是刚才他将手头的锐士都派出去以后,屯卫兵们优势体现出来了,现下桥上也挤着人,双方乱砍着。 张家玉大叫道:“用一把力啊,将他们砍回去。”人群涌动,战线生生往流民兵那边儿挤了几十步,这几十步的前进,地上就躺满了穿着铁甲的尸体。武传玉也挤在人群中,他仿佛感到身不由已的向前,不过也看得出这条线上,屯卫们占了一些优势的,因他一直挤着向前。 这个时候张家玉的一个亲卫突然大叫道:“骑兵、骑兵、流民兵的骑兵来啦,就在那边儿……” 张家玉心头:“咯噔”的一下,他举目望去,两边出现了白莲教骑兵的影子,他们策马在乡兵们身后追赶,然后向这边的逼近过来。 此时战线已然推过了河,这时候想把兵拉回来都办不到了,一旦下令向后退,那只会大溃乱。 张家玉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张家玉败于此地也。” 武传玉拼命打马,此时再也顾不上爱护马儿,前面是方应虎方应臣两个,在一匹好一点儿的马上狂奔,后面是武传玉策马跟着,后面是乱成一团的兵士们,有马的夺了马就跑,没有马的撒开两条腿,而流民兵的骑兵们则分成小股追击。 张家玉和吴三湘等人不见了踪影,极为可能是身遭不测了,武传玉想的是快点儿将两上方家的公子哥儿送回去。 在没有打这一仗的时候,武传玉是看不起色公子的流民兵的,他在府城见过色公子的流民兵,完全是乱作一团,他为了救水明苫又探过一次营,那 时还在营中看到妇人孩童,所以听说吴三湘要出兵时,武传玉也跟了来,也没有劝阻方举人不要来,依武传玉所想,流民兵其实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想必官兵一到,就可以将流民兵打得落花流水。 可以今天的战斗大大超过了武传玉的所料。 当然也大大超过了张家玉的所料。 武传玉和张家玉等人都算得上能征之将,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胡权为色公子练了一支约四千人的精兵,就是今天看到的披甲兵了,这些兵,临阵不乱,进退有度,最后一段时间和张家玉吴三湘所部最后的精锐短兵肉战时,半点儿不退,那一段河床上,官兵前进了五十步左右,可是每一步都是砍出来的,对方的悍勇、纪律半点儿不输张家玉所练的精兵,两边对战,当真是你砍我一刀,我还你一刀,看谁先倒下而已。 后来骑兵从后背杀过来,骑兵半点儿也不浪费时间在乡兵上,后面的普通屯卫受骑兵一冲,还来不及变化队形,就让对方冲乱了,然后溃成一片,那些乡绅最先开始跑,这一跑带动了屯卫也开始向后跑,然后就发展到了大溃乱,为数超过四千多的人,像受了惊和兔子一样,四散而逃,人影布满了这一片平原。 腹背受敌的锐士们也很快溃乱了,胡权看准机会,将后备的二千多人一齐压了上来,锐士们顿时顶不住了,直往后退,武传玉在人群中最后看到张家玉时,张家玉正想带人将弩 车破坏掉,不想让这些弩 车落在流民兵的手里,但是那个时候锐士们已然被挤着向后退,再也不能挡住正面的披甲兵,武传玉看到方应虎方应臣两个乱成一团,想到方举人甚为重视这两个侄子,便从一个乡绅手中夺了两马,谁说武功在战场上没有用,起码逃命时,抢马是可以的。 他抢了马以后,便带上两兄弟,开始向方家堡方向狂奔,回头看去,只见张家玉苦心经营的锐士精兵已然乱成了一团,人群中张家玉的旗子也看不到了,至于吴三湘和其他几个百总,早逃了,他们跑得也快,吴三湘的旗子好像还让流民兵的骑兵给夺了,现下正拖在地上,给骑兵拖着跑。 几个百总的人头让一个流民兵骑兵挂在马边,他正招呼骑兵追击乱奔的步兵,现下他们只要追过去,将人砍倒就行了。 这真是极惨的。 张家玉武传玉归根到底,都没有想到流民突然有了一支能正面野战的部队,张家玉虽然对流民兵进行过侦察,但是胡权深知保密的重要性,他只知道流民兵好像在招收选锋,不知道这些天胡权拼命练兵。 情报不对称。 如果没有胡权的这一支高达四千人的野战军,六百人的骑兵,那么靠原本色公子的水平,他只能派出那种炮灰一样的兵来,那真是让张家玉和武传玉笑掉大牙来,这种炮灰兵,看似人多,真正野战起来,正面一交战,就要倒卷回去,冲乱本阵,所以一开始张家玉和武传玉都是不将流民兵放在眼中的,张家玉主动出击,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武传玉回头望去,方家的乡兵他已管不了了,现下正拼命往这边奔逃,便是武传玉知道,人的两条腿再怎么也跑来过马的四条腿,不一会他们就会让魔教的骑兵给追上,如果他们还没有跑死,还有一口力气的话,也许还能投降。 其他人也一样,其他的乡兵也乱跑一气,人在绝望中会向家的方向奔跑,但是这些人,只怕跑不了多远,魔教的炮灰兵们看到大胜了,个个都欢呼起来,这时候可以让他们发挥作用了,胡权已命炮灰兵们去追乡兵去了,他不会将宝贵的骑兵用来追不值钱的乡勇的。 那些屯卫兵,对于还结成阵营反抗的,则围起来,这时胡权派人大叫道降者不杀,他看见这些屯卫们都能看明白旗号,如果能招入魔教中的军中,正好补充魔教的军队,训练军士看明白一个旗号的意思要花很长时间,胡权没有时间,这些屯卫加以训练和配上好的装备,就是新的披甲兵。 那些逃路的屯卫兵,胡权则派出了骑兵中的一部去击,这些人如果集合起来,有了组织,又可以进行反击,胡权是绝不想让他们再回到有组织有状态中的,要让骑兵拼命追,让他们半口气也停不下来。 至于另一部,胡权下令,不理会路上的溃兵,直取左前屯卫,占了这个要地,那里的他人的军资、盔甲、粮草,说不定还有战马。武传玉拼了命的带上两个少爷狂奔,跑不过的人都让流民骑兵给砍倒在地上了。 看到一片大胜,色公子心情是极好的,以往搞到了漂亮女人心情也不过如此,色公子看到对面的官兵如同野马一样狂奔,散了一地,远远望过去,只看到无数人的屁股,还有自己的骑兵扬着刀追杀,骑兵要做的只是追上去,从后面将他们砍死,现在往往是一个骑兵追一大群人,没有人愿意回头看一样,他们宁愿跑死也不愿意再抵抗了。 胡权策马过来,朝色公子一跪道:“幸赖公子天威,官兵们不堪一击,都被打败了。”其实这股子官兵那里是不堪一击,这四千多人中有大约六百人的精锐兵,都在第一线,和胡权的披甲们死命砍杀,短兵相接只有片刻的功夫,可是胡权的精兵死伤超过了五百,在这时代,伤了的人,如果伤了肢体,就不能再上阵了,此时胡权心里疼的要命,可是想到刚才在战阵上自己对色公子好像有一丝不敬,胡权连忙跑过来装样子,这个时候有闲功夫了,多说几句好听的,以后也好给自己免祸。 色公子疑道:“这样的官兵也叫不堪一击。”他有一些怀疑,他是江湖人物出身,不是像胡权一样的行伍出身,但也看刚才拼杀的惨烈,刚才如果胡权的披甲兵没有挡住对方,那么溃营的就是流民兵了,王开平刚起事时常被一两千官兵追着打,几千官兵追杀上万流民的事情并不少见。 色公子看到胡权还跪在地上,当下打消了心中的疑惑,这时候不装一下明主,什么时候装,所谓英明之主,贤能之臣,要君臣配合才好,现在胡权正跪在自家面前,做贤臣的样子,自家可不能不做英主。 当下哈哈笑了两声,将身上熊皮袍子摘下来,走到胡面前,弯腰将他扶将起来,口中在大声道:“战阵凶险,几损我爱将,见将军平安归来,幸甚之至也,此上天不欲吾折爱将也。”说完,将自家的袍子往胡权身上披了上去。 胡权做出感激的样子,咽声道:“得遇公子,上天赐吾明主也,臣誓死跟随。”后面的一大群武官也哗啦啦跪下了。 后面的秦匪马上造势,一大群人跪了下来,场面甚是雄壮,如果色公子以后真的夺了江山,倒真的可以传为美谈,当然要叫一群文人来润色一下才行。 戏做完了,胡权回到指挥台上,对手下道:“命胡海马追击官兵的精锐,特别是那个姓张的百总,好像叫张家玉的,如果抓不了活的,就要死的,这个人不死,就可以召集溃兵,还有那方家的乡兵头子,也是个麻烦,要胡海马着重追击这两人,其他人都可以放一放,让步卒去追击。”下面的人领命去了。如果胡权抓了活的张家玉,那么就可以用张家玉的召集溃兵,他也想将流民兵好好充实一下,如果张家玉跑掉了,那可就麻烦了,张家玉找个地方振臂一呼,又可以将乱兵召集起来,胡权心中,这个人今天和他打仗,打了半天滴水不漏,是个人物,要是能招为手下就好了。 胡权坐在椅子上,想到今天打第一仗,就碰到这样的硬骨头,只怕北面的燕兵辽兵比眼前的这些屯卫们还要厉害,一想到自己要助色公子这样什么都不会,只对玩女人有心得的人夺天下,不知还要打多少超过今天这样水平的强军,想到这里,胡权头就大了起来。 一边一个流民兵士奔将过来道:“邓统领已然杀入了左前屯卫中,现下已然夺了左前屯卫,抓到了百总二人,普通兵卒数百,但是其中没有那张家玉和吴三湘。” 胡权挥手致意自己知道了,除了张家玉,其他的几个草包他都不在意,不过抓了至少能拷到一些军饷,聊胜于无的,现下他正在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这一仗,流民兵精锐三千多兵卒,加五百多骑兵,并有敢死炮灰兵一万多人,对阵约四千以上,五千以下的官兵和乡勇。之所以能打胜,其实还是靠人多,特别是对方的精锐也只有阵前的六百多步卒,如果对方有同样多的兵力,那么能不能打赢,还真是个未知数,如果吴三湘在是将这三千五的兵额配满,骑兵营也不吃空饷吃光,步兵个个如张家玉手下的精兵一般,胡权只能去哭街了。 想到后面催命的一样的燕辽兵,他们可都是一人双马甚至是三马,他的马每天都有豆子可以吃,干草都是足量的,这些兵常年和女直兵蒙古兵打仗,其中很多兵就是蒙古人,一想到后面催命的这群边兵,胡权就吃不下饭,他是边关行伍出身,知道差距的,他的骑兵是比不上边兵骑兵的,人家才是真的骑兵。 要不是这群边兵跟着吴元济讨要军饷,在意放慢,早追上来了,秦匪好像也正在搞什么活动,政治方面一向是秦匪在管,胡权也不清楚。 却说在方家庄中,武传玉保住了方应臣与方应虎两人,连奔了数十里,看到后面没有人追来,此时后面跟的只有数十兵,个个都有马骑,这些人有的是卫卫兵,有的是别家的乡勇,都不是一个队伍中的人,都跟在身后,但是都有一个特点,便是有马,虽然这些马看似跑废了,便好歹人活下来了,然不然,也逃不过骑兵的追击,这次能逃出来,还是流民兵的骑兵过少的缘故。 后面一兵大叫道:“大人,我们不能往前啦,我刚才看到流民兵的一队骑兵直接开去了左前屯卫前了,想必此时正在攻打左前屯卫,大人,我等不可到左前屯卫啊。” 武传玉转过马,策马过来,道:“你可看清楚了,莫不要假传军情,莫不然我们都要死在流民兵之下。”那乡勇大叫道:“小人不敢欺骗,刚才一大队骑兵从小的一边经过,小的本以为死定了,不想他们也不理会小的,直接开往左前屯的方向了,小的还听到他们隐隐在喊要攻取左前屯。” 武传玉沉思片刻,心道:“流民兵定然是趁此机会以攻取左前屯,定然不会顾及到方家庄,此时正好收拢一下溃兵。”当下叫道:“众人都休息一下,你们到处去看一看,有没有走散的兄弟,若有的话,及时召回来。”几个方家的乡勇听了,都散去了,在这附近去寻有没有走失的同伴。 武传玉趁机策马到了方家两位少爷面前,道:“少爷,都将盔甲脱了罢,穿上这玩艺,跑不快的。”这两人还穿着打着铜钉子的棉盔,听到此言,两人一起将棉盔都脱了下来,这一身达二十多斤重,他们没有武传玉的内功,当然受不了。 看到方应臣想将这盔甲扔到河中,武传玉忙抢了过来,这盔给能杀敌的人用都是好的,这么扔,太可惜了。 武传玉看到后面几个乡勇没盔甲,便将这盔甲发给了他们,现下剩的十几个人都有马,这是大大的便宜,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盔甲,大都只穿棉衣。 武传玉正在看地形,一边突然大叫了起来,武传玉一惊,回头一看,几骑人马奔来,正是自己派出去的人,一个当头的乡勇大声道:“大人,我们发现了张大人,张大人受了伤,正躺在一边呢!”武传玉连忙过去,走了几百步,便看到草丛里的张家玉,此时他躺在地上,背后中了一刀,这一刀从肩甲部位砍下来,好在他穿的山文甲质量够好,这一刀将他的护肩砍破了,断了骨头,但是人是没有死的,伤口还在流血。 原来片刻之前,张家玉看到后面流民的骑兵冲散了队形之后,知道大败已然不可避免了,当下招呼自己的亲兵将几架 弩 车破坏掉,不想屯兵溃得太快,人群相互践踏,后面的流民披甲兵也在追杀,张家玉刚砍烂一个绞盘,就有披甲兵上来了,流民披甲兵也知道这是宝,张家玉带着剩余的十多个亲兵和对方拼杀,终归没有打赢,让人从背后砍了一刀,他的几个亲兵将他抢了下来,混在人群中逃跑,运气好,倒是跑掉了,几个亲兵将他架到这里,看到武传玉派出来的人,忙将他的消息传了出去。 武传玉当下吩咐众人架好张家玉,左前屯卫是万万不敢去了,现下说不定已然让人给攻下了,现下几个堡子中,最大的方家庄和胡家堡,胡家堡虽然也派出乡勇,但是也没有见到发挥什么作用,自己也不好带人去胡家堡,现下最好将张家玉带去方家堡,如果好好经营,也能抵挡。 现下知道流民兵有这样一支劲旅之后,武传玉再也不敢托大,现下方家庄中还有一千八百左右的乡兵,还有几十位江湖客,最为重要的是,方举人为了抵挡流民兵,在庄中收了上万石粮食,其他的军资盔甲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二十多 架弩 车,这都是长期坚守的重要条件,武传玉有信心将方家庄守住,给水明苫一个安稳的环境。 当下看到众人休息好了,武传玉上马道:“听令,马上回方家堡,沿途收拢溃兵。”众人上马,现下不断有溃乱的兵勇加入,已然达上百人了,武传玉担心流民兵追上来,不敢再停留,一行人骑兵与兵卒同行,向方家堡的方向而去。 第五十四章 一行人在夜晚来临时之前,终于赶到了方家庄,此时方家庄已然得了前方大败的消息,庄中一片紧张之色,将大门紧闭,庄丁们都上了墙。 方举人看到武传玉将自己两个侄子带回来,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次乡绅们出兵,其他的队伍都是全军尽墨,只有武传玉一行人跑了回来,也算是立了一功,庄中有看到自己家人回来的,就会发出欢呼声,也有许多人哭泣,那是失了家人的,武传玉走在方家庄的街道中,看到团圆的一家人便抱头痛哭,失了家人的,便在队伍中叫着自家兄弟儿子的名号,如果寻不到,声音便变得凄凉了,但是人总是不肯放弃希望,虽然久呼无果,但是却仍然不停的队伍中穿来穿去,希望看到自家的亲人。 武传玉看到一个妇人,在不大人队伍中穿梭,口中叫着自己的儿子的名子,那妇人已然叫了许久了,这么久也没有人回应,想必儿子是死在战阵上了,武传玉看到那妇人脸上的急色,心中不忍,想到是自己带着他们上去的,心中更升起一股子自责。 那妇人久呼无果,看到穿着一身棉甲的武传玉站在队前面,认得是带队的副官,当下奔到武传玉面前,也不顾自己身形瘦小,头够不到武传玉的脖子,伸出一双糙手,抓住了武传玉的领子,大叫道:“我的水儿呢,我的水儿呢,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不会有事的,为什么我的水儿不见了,我的水儿在那里去了,你还我水儿来……”武传玉走时看到一大群人送别亲人时不舍,便在出兵时宣扬此战必胜,随口说了大家不用担心,想不到现下回来的人却十不存一,真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 更多的人奔将过来,拉住武传玉,要自家的父亲儿子,武传玉武功高强,可以轻易将眼前这个拿着自己领子的妇人扔到河里去,是看到这些人脸上悲切的神色,却怎么也下来了手。 人群看到武传玉不语,便加沸腾,唾沫星子吐了武传玉一脸,武传玉也不还手,任这些失了家人的人们打骂。 一个老汉大叫道:“都是你,都是你,撺掇老爷却打什么仗,那流民兵又没有来打我们,天底下谁坐了江山不是要种地的,谁争天下干我们什么事,要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没了,你这个祸害。” 众人看到武传玉不回话,更加愤怒了,无数口水臭鸡蛋飞向了武传玉,似是武传玉杀了这许多人。 人群正在沸腾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够了,都给我滚到一边去。”人们转过自一看,正是刚刚醒过来的张家玉,众庄人看到张家玉一身盔甲,虽然流着血,但是官气不改,明显是一个官老爷,顿时声音小了许多。 一个老汉壮起胆子,上前用手指着张定玉道:“你是什么人,他杀了我儿子,我要他偿命。”张家玉冷笑数声,也不多语,一刀横过去,那老流的手就让他砍了下来,血飞了起来,那老汉惨叫起来,人群哄的一下了散了开。 张家玉道:“本官是朝庭命官,你胆敢不敬,砍你一只手,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还不快滚,想充军么?”人群哄然一下子散了开,他们毕竟是怕官的,那老汉在地上痛着打滚,但也是瑟瑟不敢言。 张家玉走上前去,结武传玉道:“打仗那里有不死人的,不要将这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只是棋子而已。” 武传玉向自家而去。 走到了自家的门口时,看到龙妈妈正出来,便拦住龙妈妈,问道:“龙妈妈,明苫可好么,有什么事情没有?” 龙妈妈客气道:“胡大爷不用担心,夫人今天睡得好吃得好,半点儿事情也没有。” 武传玉松了一口气,便放了龙妈妈,脸上露了一个笑容,喃喃自语道:“只在她好,我也就放心。” 便悄悄走到水明苫的房间前,看到水明苫正在睡眠,样子极为安静,确实是半点儿事情也没有,看到这一切,武传玉脸上便露出了一丝丝笑容,感到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有意义的。 一边龙妈妈走出了院子,看碰到了方举人的妹妹,也就是前些日子武传玉从胡家带回的胡夫人,龙妈妈行了一礼,方小姐扶住了龙妈妈,道:“胡英雄的夫人今天可好么?胡英雄今天出去打仗,只留夫人一人在家,想必胡英雄的夫人一定焦虑不安罢。” 龙妈妈道:“小姐不用担心,这胡英雄的夫人今天吃得好睡得好,半点也事情了没有。” 方小姐道:“这便好了,胡英雄今天算得上立了一功,将应虎应臣都带了回来,别家的乡勇都是一个没有回来,只有胡英雄还带回来一些人,应虎应臣都不会带兵,难为胡英雄了,能照料好他的家人,也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龙妈妈道:“小姐,老身感到奇怪,这胡英雄的夫人也太淡定了,听说胡英雄出去打仗后,半点儿都不急,好像,好像一点儿都不关心一般。” 方小姐呐道:“大概是胡夫人对胡英雄放心罢。” 龙妈妈道:“小姐,老身最是明白女子的心事,这位胡夫人,这位胡夫人,只怕没有太将胡英雄放在心上。” 方小姐想了片段,眉皱了起来,道:“且莫要乱说,疏不间亲,也许两人之间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龙妈妈行个礼,退了下去,方小姐从院子外面张望,正看见武传玉溜到了客房中,他轻手轻脚,生怕扰醒了水明苫。 方小姐皱了一下眉头,挥着衣袖,带着仆妇们走开了。 武传玉和带着伤的张家玉两人沿着方家庄走着,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这河的深浅、水流、滩边的防护,还有庄内的防护,庄丁的战斗能力。 前面跟的是方举人,方举人时不时插一句嘴,问一些战阵上的问题,武传玉则会马上回答,毕竟这是他的东家,而且方举人也很支持武传玉。 这两天消息更加明确了,前几日的大败后,左前屯卫立时让流民兵骑兵攻下了,胡权随即移师于左前屯卫,然后又派出人四下追杀溃兵,十几个出兵的小庄子小堡子都让流民兵一一的攻破,几个举人、生员、乡绅都让流民兵抓住了,胡权抓住了这些乡绅后,立时追饷,将这些乡绅的财产都追了去,追完之后,将这些乡绅们吊死。 色公子随即用开仓放粮的方法,招了更多的人,现下流民兵人哄传过了十万。 方举人脸色不好看,这些流民兵的做派,在他这样的读书人看来,是亡天下、道德礼仪全部沦丧的表现,可是想到人过十万的流民兵,还有前几日的大败,又不得不从现实考虑,他已经派出人,向流民兵送出了厚礼,希望对方不要来打方家庄。 这时一个家人跑过来,大叫道:“老爷、老爷不得了啦,那魔教妖人的大军刚刚攻破了胡家堡,胡家堡满门都蒙难啦,胡老太君让魔教妖人车裂啦。尸体不得收。”那家人声音极大,许多人都听到了。 武传玉与张家玉两人对望一眼,两人都心存疑惑,胡家堡的防卫比方家庄要好得多,怎么这么快便让流民兵攻下了,没有道理的事情。 左前屯卫中,兵禁森严,军士往来,其中不缺有披了双层甲的甲士,分成二十人一伍,正在来回巡查。 左前屯卫是开国以来的一处军屯卫,开国时曾驻了上万的驻军,但是后来承平日久,也就慢慢荒废了,现下的左前屯卫,已然不能驻下魔教的大军,胡权只将精锐敢战之士调了进来。 在这军屯的议事大堂中,色公子高坐其首,下面一人,正是邓得志,他正跪在地上,一边是胡权、胡海马、还有许多将领。秦匪与一众文官也在一边。 色公子笑道:“邓将军以区区八百人破了胡家堡,真大功一件也,秦长老,当如何赏赐。” 秦匪笑道:“这次俘虏的上百个女子,必先让邓将军来挑,另处,邓将军领军的本领大家都看到了,可堪大用。” 色公子笑道:“正是如此,邓将军,以后你便单独领一军,让你好好施展才华。” 原来邓得志趁前几日大败官兵的机会,将精锐的披甲兵混进乡兵中,正好混入胡家堡中,前几日邓得志突然发兵,趁夜兵临胡家堡之下,举火为号,里面的部众见到邓得志到来,杀散了堡门的守门,将大门打开,并且到处放火,可怜胡家堡也是上万人的大堡子,堡丁看到堡内大火纷起,以为魔教妖人已然杀将进来,都无心抵抗,纷纷弃了兵器乱逃,邓得志以不满千之众便攻下了胡家堡,抓住了胡家堡的新堡主和主事的人,色公子见后大喜,将胡家堡一众人斩首,现下魔教妖人正在胡家堡中搬粮食,招兵马,可算得上是大大发了一笔。 一边的胡海马看到邓得志立功,也上前道:“小的愿意带兵攻打方家庄,为主上再立一功。” 色公子也有意分一下胡权的权,之所以给邓得志分兵,也是为了分胡权的兵权,他虽然信任胡权,但是也不会将统兵大权完全给他,人手上的权势大了,心思总会不同。 看到下面胡海马争功,色公子心中一喜,笑道:“原来是胡将军,胡将军良将也,正要胡将军为我立功,现下我便分出五千兵马,与胡将军,望将军早传捷报。“这里的五千兵马当然是从炮灰兵里分出来了。 胡权也道:“主上,敢死轻兵人虽多,毕竟不堪战,小的请求给胡海马分披甲战兵五百人,骑兵两百人,以且胡将军为我军取得方家庄。”色公子沉呤一阵子,看到胡权为胡海马争取兵马,他担心胡海马和胡权两人之间关系太深,担心这胡海马日后只记得胡权的好处,不记得自己,但想到可以明正言顺的从胡权手上分兵,还是他自己开口,这个机会极是难得,两下相较,还是从胡权手上分掉一群披甲兵为妙,便道:“如此堪好,便依你所言。”胡海马大喜,领命去了。 这时下面一个披甲兵上前道:“主上,方家的使者来了,请求面见主上。”色公子脸一沉,他现下没有时间见这些乡绅的使者,想的是打破了庄子,那什么东西不都是自己的么?想那胡家堡也是极难攻下的,但是计策之下,一天便攻了下来,想来攻打这方家庄也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当下一挥手道:“将人杀了,财物留下。”下面的胡权不忍,想出言劝告,秦匪却一把将他拉住了,这杀使者的事情,色公子不怎么在意的,高兴的就砍了罢。 色公子笑道:“诸君,一起看舞助兴如何。“拍手之间,一队美女上来,身着轻纱,这些女子都是这些日子从各地抢来的,经由李红娘调教给色公子的玩物。 众人皆不再言军事了,这堂中众人都知道色公子不喜在此时讨论军务,都闭住了口,即使如同胡权、邓得志之辈,也假作欢喜之色,好似沉迷于其中一般。 方家庄中,一个家人哭天喊地的奔回,这是方举人派去送礼的家人之一。 方举人知道了消息后,脸色作青,现在传来消息,胡家堡的人一个也没有活下来,作为冤家对头,也许以前他会因为胡家堡的破亡而高兴,现下却半点高兴不起来,下一个就是他了。 方举人的妹妹从堂中走了出来,轻轻到了哥哥面前,方举人看到妹妹脸有悲色,知是为胡家堡的事不高兴,便道:“也不用太悲切了,胡家堡一干人亦不值得你关切。”方小姐道:“哥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方举人道:“连夜带上家人,收拾好细软,我们一家人便走罢,虽然这些家财失了可惜,但总是比没有了性命强。”方小姐看了看哥哥的脸,终于下定决心道:“哥哥,如今,吾等走不得,方家老小上百口人,怎么走得掉,就算走脱一些人,宗族祠堂被毁,哥哥有何面目见先人于地下。”方小姐知道兄长最重孝道,是以用保宗祠的说法来打动兄长。 方小姐又道:“现下堡中方家老人便有数十,他们如何能长途奔波,堡中又有方家的孩童数百,他们如何能逃得了魔教妖人的追杀,现下堡中还有妇孺无数,他们在流民大军来后,哥哥想过,她们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么?”方小姐一席话出,顿时让方举人停住了,逃跑的心思淡了一些。 方小姐又道:“哥哥,我方家数代都是忠良之辈,只有我想守节却无节可守,我方家的子孙,怎么可以重性命、轻大义、弃妇孺、求独活。哥哥,妹妹愿死于此间,亦不愿在妖人屠刀下奔命。” 方举人脸色变化,道:“吾何尝不想,只是如何以一庄之力抗魔教妖人十万兵马。” 方小姐道:“哥哥,现下庄中有庄丁二千,更有胡壮士、张百户这样的统兵能手,还有粮草万石,盔甲兵器无数,怎么不可以与妖人们一战。”方举人脸色变化,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正是如此,只是吾便将几个亲近的子侄送走,吾独留于此间,与魔教妖人一战,妹妹花信年华,不可死于此间也。” 方小姐笑道:“哥哥那里话,妹妹岂是独生之人,妹妹还要看哥哥大破妖人兵马。”方举人道:“可惜我半生读圣贤之书,于兵事一道却不甚看重,早知如此,也多习一些兵事,叫族中子侄能多习弓马。”方小姐道:“哥哥不用担心,堡中不缺壮士,哥哥只用居中策应便可。” 两人再说了一些其他之事,商议将那向个子侄送走,话过之后,走出堂中,转了几个弯,便看到武传玉、张家玉和一些招募的江湖客、兵士皆候于院中,武传玉上前,打个拱道:“多谢小姐了,若非小姐,只怕这一庄子的人,都要争相奔逃。”方小姐道:“胡壮士那里的话,庄中的防务就要靠胡壮士与张百户几位了,还希望两位多带一下族中的子侄,他们以前多习文,于武功兵法,皆视为下品,如今天大难临头,方知兵事之重。”武传玉与张家玉皆喏道:“定然不负小姐所望。” 原来流民兵杀了送礼的使者,发兵而来的消息传来后,庄中人心惶惶,又看到胡家堡被破,人人皆思奔走,武传玉与张家玉弹压了许久,后来又传出方举人也会遁走,顿时人心浮动,两人无法,后来武传玉想到自己见过一次的方小姐,两人便一齐求见,向方小姐陈情,求方小姐去向方举人说项,终于换得方举人的坚守之心。 当下两人皆去布置,两人将收藏的二十多架弩车都开了出来,将方举人买来的张强弓都拿出,从庄丁中选射手,弩手,又命庄中强壮的妇人都去筑 墙,争取将靠河一边的土坎加高,张家玉建议庄中实行二十家连坐之法,武传玉则想将不宜上阵的人手排编,设立了救火队,应急队,排查队等,庄中一片紧张,等着一场大战。 两天之内,庄中忙成一片,方举人对于武传玉和张家玉的决定都一概支持,这中间多亏了方小姐,许多事情,比如要实行二十家连坐保甲的法子,便要方举人的支持,还是方小姐前去说,这些事才得以施行,武传玉对于方小姐极为敬佩,一个女子,临危不敌,比之于许多男子,不知强到那里去了。 张家玉本来还有十多个亲兵,张家玉便将自己的亲兵都纷发出去,每日操练庄丁,虽然时间太短,不可以操练成以前自己手下的那种精兵,但是比之于以前,已然强了太多,再也不是一支乌合之众了。 两天之内,平安无事。 第三日,武传玉与张家玉正在庄门口,此时庄内已然较之于前两日大大不同,在方举人的全力支持下,形势大变,庄内已然像一座军营一般。 武传玉看了看河水,道:“张兄,为何不学古之兵法名家,在上游蓄水,待对方兵勇过河时挖堤放水。” 张家玉道:“此法听之甚好,只是实行起来有难度,吾前两日去看了上游之地,若要蓄水,只怕要五日之功,所是对方等不到这个时候了。”武传玉亦道:“而且还要对方的统兵将领昏庸才行。”张家玉道:“正是如此,上一次在河滩边对战,我军与敌军双方都事先查看了地形,夜不收就是干这个的,以上次对阵的架势来看,对方的统兵大将绝对不会事先不侦查便冲河。”武传玉道:“确实如此,流民兵中,有知兵的人,上次我看对方斩杀逃兵,就知对方的将领是当世一等一的将才。”张家玉亦是默然。上一次正是因为轻视流民兵,才吃一个大败仗,想来对方的将领绝不会中这么肤浅的计策的。 两人正说话,看到一大群乱民向这边奔来,这些人扶老携幼,带着包袱和行李,中间有许多妇人孩子,正在往南走,一些人看到了这边的庄子,便向这边奔来。 武传玉并没有将进庄的石桥毁坏,这一群人带着老人,奔到了庄子下面,看了看人数,约有数百,中间有许多老人孩子,还有妇人,一群人到了庄子下,一个老汉大声叫道:“方举人,方大善人,放我们进去吧,我们几天没有吃饭了。”后面又有一大群妇人孩子齐声叫叫喊,个别小孩子跪在地上磕头,妇人们也跪了下来,当真是泣血动人。 武传玉还在犹豫,张家玉却道:“为防奸细,不得放入,快快将他们都赶走。”武传玉想了想,此进却实是这个道理,若是放入奸细,当真不好,便道:“给他们一些粮食,要他们快快走罢,不要呆在这庄前了。”方应虎等一干方家子侄倒也听武传玉的,便下令赶人。 这时一干人的哭声终于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几个婆子扶着一个少妇上了墙,正是方举人的妹妹,武传玉和张家玉都极为尊重的。 方应臣上前道:“姑姑,这群流民来,张百户命我等将他们赶走呢?”方小姐到了剁口边,正看到一群流民呼天抢地,许多小孩子在地上磕头,妇人哭泣着朝里间大喊,方小姐见到此景,心有不忍,便道:“看他们不过数百人,胡壮士、张百户,便放他们进来罢。”张家玉正想争论一番,武传玉拉住了张家玉,拱手道:“小姐所言极是,我们这便将门打开,不过打开后如何安置这一群人须由张百户说了算。”方小姐道:“只要能让他们活命,张百户、胡壮士尽管施为。”武传玉便下令手下去做。 看到方小姐和一群婆子使女下了楼,张家玉道:“你为何如何,你又不是不知这群人可能有问题?”武传玉道:“吾如何不知,只是吾等两个能在方家堡中令行禁止,都是方小姐支持之功,不可在这多人面前让她不好看。”张家玉想了想,道:“那如何是好?”武传玉道:“如今,他们不是奸细还好,若是奸细,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们只要如此这般便好了。” 两人商议完了,便由武传玉从楼上抽了两个杀手队,带着这群流民到了前几日操练的场中,武传玉道:“你等听好,你等可以入方家庄避难,都是方老爷慈悲,方小姐善心,你等不可胡乱走动,只许在这场中,若是乱走惊军,一律杀头。”四周军士一阵子大喝,声动云霄,这些流民吓得发抖,都道:“万万不敢。”武传玉命一个队的庄丁看守,便回到了墙上了。 这一日间,流民兵还是没有来,想来这些日子流民兵攻破了十几处大小庄子,正是夺战争品,想必是没有时间来的。 武传玉张家玉却没有放松下来。 方应之是族中子弟,只是他读书没有考好,二十多岁数了,还是一个童生,主要是秀才没有考上,看样子这样子只能经营一份族产,想入仕的是不可能的了,前几日张家玉见他果决,便让他做了一个杀手队长,管一队庄丁,今天本来他已轮值完了,正想下楼回家,不想刚一下楼,便看到武传玉和张家玉在楼下等他。 对于这两人,方应之还是觉得不错的,只是那个张百户脾气大一点儿,那位胡壮士还是很有能力的,这几日庄中井井有条,多亏这位胡壮士,且这位胡壮士也算好说话。 只见本来要换防回去睡觉的兄弟都立于墙下,都没有走,而来轮值的兄弟们也来了,数百人立于墙下,只打着火把,众人都不发声,张家玉治军,第一条便若有无故惊军奔走者便要杀头,他虽然不敢杀方家子弟,但是这几日杀了向个下户人家,大家都记得后果,都不敢发声。 张家玉道:“奸细混进来了,魔教的人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攻破胡家堡的么?我们早就知道了,今天来的人,里面混有魔教妖人,今天晚上魔教妖人必定在庄中放火,同时庄外来兵攻打,这一套都用老法子,却用到了我张家玉身上,真是不知道怎么死的,今天晚上我们便要全歼魔教军马,人不得解甲,都清楚了么。”几个杀手队长、箭手队长都答就应了,张家玉一挥手,道:“人皆口中含竹,我们现在就去杀妖人。”众庄丁便分成队,向校场悄悄而去。 校场里面黑压压一片上百流民,他们没有被子,只能躺在地上,此时看不出什么不同。 一个杀手队长到了张家玉面前,道:“张百户,没有见到什么异动啊。”张家玉一声冷笑,道:“到了子时没有?”一个杀手队长道:“还差一些时候。”张家玉道:“他们就是要在子时发动,我这几日详细盘问了流民,早知道胡家庄便是这样被破的。”当下各队长伏好,等着一声令下,杀将进去。 此时在墙的武传玉突然看到对面亮了无数火把,便对手下说:“看来对方果然发动了,各部听令,立时发动。” 第五十五章 五十五 对面的流民兵打着火把,呼号着冲过来,无数火把出现在夜中,加上惊呼之声,好像有千军万马杀过来一般,当真声势骇人。 武传玉道:“发信号,张弓。” 一道红色的烟发冲上了天际。 这时场中的流民听到外的面呼叫之声,几十个人从人群中立了起来,都摸出了兵器,大都是一些短刀之类,要混进来肯定不能拿长兵器的,匕首短刀之类更为合类,他们拉拉扯扯,将地的睡着的流民打醒,低声叫着:“起来起来,大军来了。”这些人就是混在人群中的流民兵精锐了。 一群流民乱哄哄起来,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在在庄中放火惊走,然后这一小支精锐就会去打开庄门,让外面的人杀入。 张家玉道:“点火。” 上百只火把突然亮了起来,将场中照得一片白昼,火光下无数张人脸出现在了流民的前面,亮光让他们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流民中大多数人都是被挟持来的,他们被告知只要大声呼叫:“魔教大军来了。”便行了,放火夺门的事情都有混在里面的真的魔教教徒来做,他们只是起一个混乱的作用。 一个教徒发觉了,知道被对方侦知了,大叫一声:“大家上啊,和他们拼了。”他手中只拿了短刀,他挥动短刀,大叫道赶着流民们向庄丁们冲,这个时候他只想制造声势,加大混乱,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张家玉道:“放弩。” 十几架弩车都被拖到了这场边,正对着这群流民,一声令下,重达数斤的破甲重箭头飞了起来,扑进了人群上,流民们顿时发出一声声惨叫。他们都挤在一起,这重箭头专门用来破甲破墙的,用来射人,真是极有效的。 那当头的教徒让一支铁箭将身子射作了两段,后面的流民们发出一声声惊呼,他们那里经过这样的场面,许多人挤在一起,只是徒劳的发出惊呼和哭声,中间还有孩子的哭泣声音。 弩射完了,张家玉道:“箭”顿时庄们面前的箭手们都立了起来,训练总是有效果的,他们达不到张家玉连开十箭的要求,但是连开个五箭还是可以做到的,只听“卟卟卟”的声音,无数黑点飞进了人群,中者立倒。 张家玉看到射完了五箭后,这时对面几百人的流民已死得着差不多了,下令道:“杀手队上。”身着棉甲的杀手队跟在队长后面,一队队逼向还活着的流民们。 张家玉道:“一个不留。”听到这命令,杀手队便冲进人群里,凡是穿着流民服色的人便砍倒在地,张家玉还要接应门口的武传玉,他们要争取在放外面的流民兵攻入之前将庄中的流民杀光,所以要争时间。 方应之身为杀手队长,也冲进了场中,此时流民们已死得着不多了,脚上沾了许多血,很粘人,而且总是踩在尸体上,不时踩在还活的人身上,但是谁也顾不上,一个妇人抱住他的脚,在混乱中哭泣道:“大兄弟,放过我儿子吧。”这个妇人用双手挡住面前,朝方应之跪着,她的后面有一个孩童,刚刚睡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孩童满头乱发,和所有的流民一样,满脸的水污,正拿口中住自己大拇指,方应之下意识的停了一下,还没有想明白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的时候,一边另一个庄丁拿起马刀棍,“呼”的一下,一棍子打在那孩子的头上,马刀棍是每个杀手队配来阻杀骑兵的,可以轻易砸开盔甲,那小孩子的头让马刀棍打处如同西瓜一般,血块到处飞。 那妇人凄厉的叫了一声,向自己的儿子扑过去,那已死的小孩儿尸身就地上,方应之愣在地上,这时他身后的杀手队员们越过了他,一个庄丁看到地上还有活人,将手中的长枪用力刺出,那个妇人身子挺了挺,然后一身不吭倒在地上,杀了人的庄丁们眼睛发红,他们中间许多人的亲人死在前几日和流民兵的战事中,仇恨让他们暂时充满力量。 张家玉在后面大叫道:“快一点快一点……”这些庄丁远远不他训练的精兵,现在,许多庄丁杀人后,在地上起不了身,他们中许多人是第一次杀人,方应之便是其中一员。 这时张家玉的亲兵们起了作用,十几个亲兵,都是他一手练出的老兵,这些老兵冲上去,将趴地上的人拖起来,打几个耳光,强迫他们快快起来,在大声粗暴的骂声中,这些人终于站了起来,开始了整队。 张家玉道:“快快进入预定位置。“他对几个杀手队长极不满意,在刚才一次的冲击中,几个杀手队便冲散了自己的队伍,就要是放在实战中,是典型的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对面的人若是一次强行冲击,他们会乱成一片,让乱方砍杀而后溃乱,好在这是砍杀流民,而混在流民中的几十个真的白莲教徒一开始就射死了大半,要不然可能出现大问题。 各队向自己的位置开去,方应之脸色惨白,满脑子都是那个惨叫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妇人,还有刀棍手一棍子将人打死的场面,他用力抱住自己的旗枪,走不动,这时张家玉走来,看到方应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看到这一队人因为队长没有动都没动,而其他的队伍都开向了各自的地区,张家玉走了上来,轻轻摸了摸方应之的脸,极是温柔,还笑了笑,然后猛然一耳光打在方应之的脸上,这一卫光打得方应之转了几转,然后一屁股从在地上,然后张家玉猛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到快到墙上去。”方应之猛然吃了一惊,清醒了一些,看到眼前张家玉要杀人的脸孔,他便挣扎着向城墙上跑去,后面的庄丁们也赶了上去。 武传玉看到对面一条长长的火龙,在黑夜中,无数人发出呐喊,然后冲过石桥,冲到了大门下,武传玉一声令下,门被缓缓放了下来。 外面的流民兵以为混进来的人得手了,欢喜的冲了进来,此时他们要做的,就是打劫,制造混乱,到处放火,当然也包括放火和抢女人。 流民兵们并不知道方家堡内的路径如何,他们冲了进来,习惯性的向最大的房子冲了过去,因为据他们的经验,那是本地乡绅的住处,里面的金银财物最多,最先冲进去,意味着可以发一比大财,先到的人先抢,后到的人就抢不到什么了,他们立时隐入了无组织的状态中。 一道烟花在堡内放起,那是张家玉的信号,是向武传玉表面已经布置好了,武传玉一声令下,墙上的庄丁们将绞盘一松,重达千斤的大门轰然一声落在下来,在地上砸出“轰”的声音,烟尘飞起,门关上了。 武传玉大声道:“举火。”一片火把在墙上打出,声势惊人,火光照亮了底下流民兵贪婪的脸。 流民兵正冲到了方家大宅前,没有看到惊走奔乱的人群,这带头的教徒有些不解,以他上一次的经验,在他们冲到之前,这里的人群就纷乱不已了,而在他面前的,仍然是一片黑暗,似是只有他们自己的乱叫声,在黑夜中显得有一些孤单。 正在疑惑间,数百道火把突然在他面前亮了起来。将方家大院的前场亮的如同白昼一般,无数人列队在他面前,还放着十多架弩车,上面早上了好重箭头,一员将领一声大喊:“放弩。” 这个教徒看到上百个黑点带着沉重的风声飞了过来,对于这个物件这个教徒是有体会的,上一次和官兵会战,他亲眼见到这玩意儿射出的重铁箭头将人连人带盔甲身成两段。现下这些东西正向自己射来来,而今天为了突然袭击,他们都没有穿盔甲,徒步跑了二里路了,他们非常累,他们需要对方自已乱阵脚,否则他们是没有取胜的机会的,而他们的对手显然早有准备,半点儿也不慌乱,制造混乱的人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冲进来的人也不多,也就三百多人,这些魔教的精锐披甲兵都是胡权一手训练,但是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要他们跑了几里地以后不喘一口气,就将几倍的对手杀退,他们最最希望的,就是对方自己的混乱,但是天不遂人愿,对方并没有陷入混乱之中。 重箭头飞进了没有盔甲的人群中,一片惨叫替代了刚才狂热的呐喊,而带头的伙长大吼道:“和他们拼了。”刚才他的运气很好,那重箭头从他和身边飞了过去,将他身边一个伙长射了个洞,但是没有射中他,带头的这个教徒指望用冲击杀退对方,甚至让对方溃乱,这是放在他眼前唯一的路。 这时后面也响起了一片杀声,是武传玉带人从后面杀过来了,武传玉身先士兵卒,冲杀在前,有敢挡住他的,就被他一刀砍作两段,他身后的庄丁们也士气大振,杀向了流民兵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家,这些庄丁都爆发出了自己的勇猛,他们跟在武传玉身后,杀向了流民兵。 杀声让披甲兵们乱了起来,他们看到地上一地的尸体,明白了对方已然屠光了先混进来的流民,显然对方是早有准备的。 此时张家玉再次道:“放箭。” 先是弩,后是强弓,将披甲兵们放倒了一大片,但是这些兵马终归是不同于混进来的流民的,他们都是胡权精心训练出来的披甲兵,是准备用来和朝庭的边兵们打仗的精兵,一轮弩和几轮箭过去,虽然放倒了大部分人,但是剩的人挤着,甚至用同伴们的尸体做盾牌,挡住了前面泼水一般的强弓。 先杀到的是武传玉带领的人马,武传玉带了十多个杀手队,统一穿着方举人偷买来的棉甲,这些棉甲都在棉花中加了铁片儿,然后外面打了铜钉子,统一漆成红色,他们排成队,武传玉便在最前面,他也穿着大红的棉盔,火把之下,只看到他的明盔在火把下闪光,还有他手中持的数十斤的大砍刀,刀上面已经糊满了血,那是让武传玉砍死的人的血。 流民兵为了冲击的速度,没有穿盔甲,即便是棉甲、皮甲,都有不下于二十斤的份量,流民兵们要跑上几里地,手上拿一把兵器已然是耗力气了,更不用说穿上双层的锁子甲加上棉甲,现在他们身上只有里层的衣服,手上拿一把单手刀,这些单手顺刀、马刀只能砍开没有穿甲的人体,在与甲兵对阵时没有什么作用。 黑夜中,无数人影逼上来,这大大加剧的流民兵的心理压力,已然有个别人不顾结阵,开始向居民区跑,张家玉和武传玉早有命令,不要去管这些跑掉的流民兵,专心对付还有组织性的对手。 武传玉最先撞上对手,对面几个流民兵一见冲在最前的是军官,便来围杀武传玉,他们在胡权手下都接受一个极为重要的理念,就是格斗中先杀军官。 他们三个排成一个品字形,这是典形的相互防守与掩护的队形,这个队形如果发展的好,可以扩展到二十人组队,有人放箭有人持盾,但是现下阵形已乱,他们找不到自己的伍长伙长,所以只能草草排一下队,如果是在战阵上,他们应是完整的一组人,这一组人相互信任,相互熟知,但是现下他们做不到这一点,武传玉一看对方没有穿盔甲,冷笑一声,用肩膀一撞,左边一个拿单手刀的让他撞了开去,飞了老远,吐了一口血,右边一个一刀砍来,同时前面一个一枪直取自己的心口,武传玉不看前面那一个持枪的,身体带着大刀转了一个圈,这一转让长枪顺着盔甲擦了过去,带起一溜儿火花,武传玉的大刀却顺着自己的身体,在右手边那个刀手的腰中画了一道弧线,此时那个刀手的单刀正从他头盔的顶端划过去,将他盔顶的红羽划断,两人身形交错,那个刀手被开膛破肚,肠子顺着肚子上的口子流了出来。 武传玉没时间看让自己砍死的对手,他直取那个使枪的,此时他和那个使枪的距离已然在大刀之内,那个使枪的看到长枪已然不可用,便一脚向武传玉踹过来,并且将长枪横在自己胸前,武传玉大刀从右上砍下,十八斤的大砍刀,将那个流民兵的右手带一段长枪杆砍了下来,那流民兵手断枪落,还没有来得及哭喊出来,武传玉落在左腿前的大刀再次扬起,直搠进了那个流民兵的肚子里,带起一朵绽放的血花,然后武传玉也不停留,让大刀留在那流民兵的肚子里,推着尸体冲进流民兵中,撞进了人群中,武传玉后面的杀手队也跟着冲了进来。 毫无疑问,初次上阵的庄丁们战斗力不行,他们不知道怎么利用自己身上的盔甲去挡对方的轻兵器,而且队形也很乱,没有将长短兵器配合起来,甚至有个别的杀手队出现了各自为战的现像,但是在怀着保卫家乡的念头之下,这已是不错了,经过武传玉的训练和张家玉的二次整编,他们终于不再是一支乌合之众了,在张家玉也发动了冲锋之后,流民兵终于溃散了,他们叫着冲进了民居中,不再和大队的庄丁们阵战,他们没有盔甲,没有队长伍长,甚至没有重兵器可以砍开对方的盔甲,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取胜的希望。 武传玉和张家玉一会师,张家玉当即下令守好门,同时命杀手队以队为单位,配合各里甲,搜杀流民兵。 方应之的心情极为惶恐,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些什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刚才一旗枪将一个敌兵刺倒了,在对方倒地后,他还补了几下,只到自己没有力气为止,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是无意识的状态下的行为,但是现下却顾不上了。 看着兴奋的,害怕的,呕吐的,表情各异的同乡们,心中喃喃道:“怎么像是在做梦一样。” 却说武传玉与张家玉下令后,各队分出,分队去搜杀流民兵,武传玉却亲自跟到了大门口,在大门口他将二十多架弩车都拖了过来,又将刚才表现好的几个杀手队都调了过来,牢牢将门口守住,以防流民兵有下一步的冲击。 张家玉则指挥庄丁们阻杀单个的流民兵,他又特意分出了五个杀手队去守住方家大宅,以防个别的流民兵惊扰了方举人方小姐。 方应之跟着张家玉冲进了巷子里,左首一条巷子传来哭泣喊之声,那是流民兵杀进了一处民居中,想必正在杀老百姓,方应之有一些着急,他但心去晚了自家人就受害了,他的老娘就住在这巷子里,这条巷子都是方家的外房住的,这时他的恐慌心情不见了,一想到自家的老娘也许死在流民兵的刀下,他心中就紧张极了,他正想对张家玉说一些什么,张家玉手一指,道:“第三杀手队,清杀这一杀巷中的流民兵,限一柱香时间杀光,然后与第一杀手队汇合。”第三杀手队正是方应之所带的杀手队,听到这个命令,方应之再也顾不得,向后招呼一声道:“快上,快上。”一声呼哨,二十几个人跟在他身后,冲进了巷子里。 张家玉则指挥其他的杀手队分开去搜杀别个单个流民兵去了。 众人在巷子里刚行了十多步,就看到一处门院大门大开,一个妇人的尸体横在院前,是被单手刀杀死,尸体横仆在众人面前,众人向里进开去,便看到水缸处倒着一个男人,方应之认得是关三,是方举人的一家生奴才,不知为何没有去守墙,这时关三倒在水缸边,头歪向了一边,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血糊成一片,几个流民兵正是堂前,他们打着火把,正想放一把大火,想好好爽一把,一个流民兵正看到开到院中的第三杀手队。 那个流民兵还是一个少年,很年青,穿个粗布青衣,嘴上有青毛,他一看见杀到堂前的第三杀手队,大叫一声,将手里的火把向众人扔了过来,然后向后奔跑,火把没有打中方应之,方应之很心急,因为他老娘就生活在往后一处堂子里,不通过这里,就不知道自家的老娘怎么样了,那火把没有及身,就让他挡开了,身后这一杀手队的弩 手抬起手 弩,朝那年青的流民兵射了一箭,那个箭手射得不准,只射中那流民兵的小腿,那个年青的流民兵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方应之急忙赶上去,想结果了他,但后面一个刀棍手,好像也是家在这条巷子中的,也很心急,将马刀棍往那流民兵的腰上一打,马刀棍的棍头拴了一个重达十斤的实心木球,那球砸在那流民兵的后背上,那个流民兵一声惨叫,身体反折了下去,众人不顾那个还在惨叫的流民兵,都纷纷踏着那个流民兵的身体,向里进冲进去。 一个正在扒妇人裤子流兵民,那个兵中年模样,留了一脸的胡子,样子十分凶悍,他身子下面的那个妇人方应之也认得,是前院的豆腐西施,常和方应臣打情骂俏,对自己这种没有希望再考科举的人则是不屑一顾的,豆腐西施在地上哭喊着,惨叫着:“饶了我吧……”样子十分艰苦,那个流民兵大汗只怕有二百斤重,他脱下裤子的双腿可以看见黑黑的毛发,急急的耸动,脸上出了急切的汗珠,那个流民兵看到冲进来的第三杀手队,大喝了一声,从妇人的身上起来,左右环顾。他的兵器仍在一边儿,他正想找自己有兵器,方应之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步上前,照武传玉教自己的方式,身体前送,将手中的旗枪直插向对方。 对方也是个老手,他已将手中的单手顺刀拿到了手中一格,将方应之的旗枪格了开去,然后向方应之逼近,方应之使的是长兵器,近了以后就可以施展单手顺刀的威力了。 不想一边的盾手上前了,两块牛皮盾往那大汉胸部一撞,那大汉退了两步,正想蹲下去砍盾手的双腿,不想后面的镗钯子手看准了,从两个盾手中间一镗钯子送了出去,直插进了那个大汉的胸膛,带起一阵子“咯咯”的声音,那是肉和镗钯子相磨擦产生的声音,那个大汉不甘心的惨叫了一声,挥动手中的顺刀,想临死时还拉上一个垫背的,他顶着着镗钯子上前,想杀死一两个,不想镗钯子的横叉挡住了他,那个镗钯手拼命用力的向前顶,不让对方逼近,方应之将旗枪放短了,一枪送进那大汉的腹间,那大汉再次惨叫了一声,他显然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手中的顺刀也垂了下来,但是方应之的伙伴们显然不打算就这样算了,马刀棍棒手一棍子从一边打了下来,那刀棍带起“呼”的短暂的风声,马刀棍棒手都是选一队人中力气最大的人,要不然是不可能挥动这几十斤的重兵器的,刀棍上的实心球打在那大汉的右腿上,发出:“嚓”似是树枝断裂的声音,那大汉向前仆倒,但是他还没有倒下,终于挤到前面的四个枪手一齐出枪,他的胸膛上多了四支长枪,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然后盾手上前,用盾狠狠一撞,后面枪手镗钯子手等一齐将兵器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这个大汉软了下去,他倒在地上,眼睛圆睁,地上都是他的血,此时他的裤子还没有提上来,只提起了一截,黑毛露在空气中。 众人一哄而上,越过了这个流民兵大汉,去搜杀里间的人,李群山曾对武传玉说,战阵上,打败对方最好的法子,就是以多打少,武传玉在练兵时紧紧记住了这一点。 这一队人都是同族,都担心自己的乡亲家人,所以尽管这一队人中许多只是第一次上阵,但是在关心家人的心情下,还有张家玉的严惩的军法下,在武传玉用心的训练下,他们还是发挥了不错的水平。 豆腐西施没有了平日的风情,她原本只是一个想搭上方应臣的有几分姿色的妇人而已,平日里对付无数上门的调戏的人,狠得不得了,常常指着街坊骂半天,但是这会儿她没有力气嚣张了,刚才那个流民兵用力量告诉她男女之间到底谁是强者,然后一群兵冲进来用兵器告诉他人多和人少之间谁是强者,一旦打起仗来,她平常的哭喊上吊骂人的本事全然都没有用了。 方应之关心自己有老娘,带头冲过了豆腐西施,还朝后面的人叫道:“快点儿、快点儿。”如果没有跟上队长,导致队长战死而这一队的其他的人却活了下来,按张家玉的军法,斩全队,所以没有人去关心地上的豆腐西施,那怕她白嫩如豆腐的胸膛露在众人的目光下,张家玉前几天找理由连杀了几个下户人出身庄丁,告诉他们军法时刻都在找机会惩罚他们,他们不能让那此张家玉的亲兵找到一丝的机会。 众人冲过了豆腐西施,又向里开进了一进,进了一处院子,便看到方应之的老娘趴在窗子边,将头埋在被子里,发着抖,两个教徒正在房中乱翻,是想找些什么值钱的东西。 方应之急了,一旗枪送出,一个在在翻被子的教徒被他一枪杀中腰部,正中腰子的地方,那个教徒一声狂叫,向前奔了几步,用手捂住了出血的腰子,他惨叫着,但是血没有止住,他奔了几步,想逃出去,但是后面的弩 手一箭射了出去,又射中了他的后背,这个教徒双手向天张开,想抱住什么东西,但是他失败了,他面朝着墙,缓缓倒了下去,墙上布满了血,马刀棍手极为愤怒,因为他的家人还没有看到,他极为心急,因此马刀棍手抢前一步,朝差不多死的这个流民一棍子下去,十斤的锤子带着风声打在死的流民兵身上,这个流民兵没有发出声音,他弹动了几下,而方应之连忙去扶住自家的老娘。 另一个流民兵则趁机跳了窗子,他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这一群的,逃命是最好的办法。 方应之急忙安慰自己的老娘,他老娘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吓到了,他这一队的马刀棍手在后面大声催着,方应之顺手将自家的老娘交给了身后的人,便一挥手,全队继续向里杀进,他也不能不只关心自己家的人,自己手下的人他也是要关心的,而且张家玉下令的时间有限,他也必须节省时间。 一队人杀向后面,一路上又收拾了几个,最后这一队中那个马刀棍手的爹娘也没事情,只是死了其他几个下户人家,反正死的不是自己家的人,方应之和那个马刀棍手都轻松了许多。 一路出来,那个马刀棍手不住向方应之说一些感激的话,方应之也不理,杀了人以后他现在心思已经麻木了,这一夜和以晚二十多年全然不同,对他的影响超过以前任何一夜,这一队人搜杀一次后,方应之不放心,担心自己家老娘再受惊,看到时间还在允许范围内,又带队再搜了一次,确定这条堂中没有流民兵藏匿之后,才带着一队人出去了,临走叮嘱自家老娘好好呆在家中。 一出堂子,方应之向那个马刀棍棒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刀棍手大声道:“小的叫郑开心,是老爷的家生子。” 方应之点头道:“大家好配合,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四周躺满了尸体、血污、兵器。这些人原本是不信战祸会发生在自家身上,可是今夜短短这一段时间,大家配合着,杀了不少人,也有不少兄弟让人给杀了,现实让他们没有时间可以调整,只能选择接受环境,接受改变。 第五十六章 五十六 天色变得发白了,杀声在庄中慢慢平息了下去。 张家玉呆在广场中,这是操练的地方,武传玉第一次来,看到庄丁们操练就是在这个地方,不过现在这里布满了尸体,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运进来。 这里的尸体有先混进来的流民的,他们都被杀死在这广场中,当时张家玉命令几十个杀手队四面合杀,先是用弩车射,后是用强弓射,光箭就用了上万支,射了箭后张家玉让二十个杀手队围住四面,一涌而上,乱刀齐下,将流民们全都处死了,当时尸体就扔在场中,也没有功夫去清理,到了清晨时分,这个时候已然将后来又攻入的流民兵精锐杀光了,所以现在有时间清理尸体了。 张家玉对身边的几个队长道:“尸体都要补刀,防止有人装死,地上的兵器都要收集起来,特别是弩箭的箭头,一个都不能少,还有,弓箭的箭支也要回收,现下物资缺。”说话间他前面几个队长都点头示意明白了,张家玉便打发他们下去做事。 一个张家玉手下的老兵大声道:“你们都听好,人要排成一排,排成一条线,不能有漏下的。”说话间上前将庄丁们拉成一条直线,然后命令他们一起走,争取一个都不能漏下,每一具尸体都要补刀,每一只箭头都要收回。 这时武传玉正带着一群人过来,他想将这边的弩车拖到墙上去,他和张家玉对于这些弩车的使用爆发过争吵,不过最后还是武传玉做了让步,昨天夜里武传玉让张家玉优先使用这些弩车,现下武传玉要将这些弩车拖到墙上去,他要防流民兵从正面攻打。 此时方小姐带着一群妇人来了,这些妇人身后还有许多仆妇推着热饭,方小姐昨天在宅子里呆了一夜,只听到处面杀声震天,但是流民兵最终没有杀进宅子里,方举人几次吓得想自杀,但是方小姐拖住了哥哥,后来局势平定下来,武传玉派人告知宅中众人杀散了流民兵,方小姐才放下心来,一放下心,方小姐便命令仆妇为战士造饭,现下饭做好了,但是方举人不敢出来,他怕见到血,方小姐看到哥哥怕,便决定亲自带人劳军。 武传玉看到方小姐从一边过来,急忙走过去,他用披风将这边的死尸都挡住,他不想让这些妇人看到后面尸体如山的惨状。 武传玉将披风展开,与方小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方小姐几次想探出头来看一看这边的景像,都让武传玉挡住了。 武传玉主动道:“小姐,事情已毕,还请小姐回去罢,把饭食留在这里便是了。”方小姐眉头稍皱了一下,武传玉在庄中事事得体,如今的行为却不怎么好,这是主家收买人心的机会,主家不能不出来,方小姐也是可以代表方家的,武传玉这么做就有收买人心的嫌疑,但是方小姐也不开口,只道:“胡壮士,吾想看一看我方家子弟的损伤,没有什么不妥罢。”武传玉道:“小姐放心,只有几个受了伤,没有死的。”方小姐道:“胡壮士快快回去看一看夫人罢。” 这时张家玉过来,张家玉一扯武传玉道:“你拦着别人收买人心么,快让罢。”他是想好心提点武传玉,张家玉将武传玉扯到一边,方小姐向这边走了几步,然后他就看到了广场上堆成小山的尸体堆。 大人小孩用各种姿势躺着,嘴张开老大,舌头吐了出来,眼睁着,血从各处流下来,在路边形成一条血水沟,还可以看见插在尸体上的各种兵器。 另一边,还不停的有尸体从民居那边拖出来,这些尸体都是跑进民居之中,后来被搜杀的,张家玉命令尸体在确定死了以后一起拖过来,他打算打一把火,可以省很多力气。 这时方应之带着人从堂中拖出一个流民兵,看样子是小孩子模样的人,那个半大的小孩子大叫道:“大哥,你饶我一命罢,我也是人,我是一条命,我也想活啊。”郑开心大声道:“你杀了我们兄弟,须饶你不得,没有杀过人的,都快快过来看杀人,杀过一次人后就再也不手软了。”几个张家玉手下的督战队的老兵将没有杀过人的庄丁赶到郑开心、方应之面前,那个半大小子只穿个破棉衣,里面可以看见长久没有洗澡的身体,郑开心叫道:“这小子杀伤了我们队中两个兄弟,又杀死了几个街坊,我们花了好一阵子才寻到他,现下就要将他当场处死。”两个枪手上前,扭住那半大小子的双臂,不让他动弹,然后郑开心将刀棍扬起来,对身后没有杀过人的庄丁道:“且看好了,挥动重兵器,要用腰上的力道,打人要打对方的锁骨、头、如果是横着打,要打大腿和腰,现下我做示范,你们看着。”说完郑开心猛然一棍子打了下去,刀棍的头上是一个实心球,用铁链铨住,棍头的实心球带起一股子风声,打在那半大小子的肩头上,那半大小子发出一声凄切的惨叫,声音清亮,正是少年人的声音,那半大小子的锁骨被打成了碎片,耳朵也被实心球打了下来。 方小姐脸一下子惨白了。 然后她哇的一声,将黄胆水吐了出来,几个婆子也吓傻了,不知道去扶主人,武传玉见状,知道这些女人都躲在宅子里,没有见到昨天夜里的拼杀,便上前去,轻轻扶了一下腰都弯了的方小姐。然后对几个婆子道:“你们快快将小姐扶回去,这里不是小姐呆的地方。”几个木鸡一般的婆子才上前,将方小姐扶住,向后扶了回去。 那边郑开心打了一下后,那个半大小子还没有死,郑开心将刀棍将给了自己身边的庄丁,叫道:“其他杀手队的刀棍手,快来,每个都要学着用刀棍,以前只能打草人,现下用真人做未范。”各个杀手队的队长都将自己队中的刀棍手拉出来,在那个半大小子身上练刀棍,另一边方小姐已然带着仆妇们住回头走了,看也不敢看这边一眼。 照看水明苫的龙妈妈也在其中,只听到龙妈妈扶住方小姐,小声道:“丽萍啊,我早就说了,男人打仗的地方,女人还是不要去的好,以后都会睡不着觉……”武传玉这才知道原来方小姐叫方丽萍,这地方尸积如山,只怕以后方小姐都不敢从这里过路。 另一边张家玉大声道:“放火放火,这些事情搞完了就吃饭了。” 这时又从堂中拖出两个受了伤了流民兵,他们大都断手断脚,方应龙看到一群人还在拿那个半大小子练手,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冷着脸上前,从腰中抽出腰刀,走到一个断了腿的流民兵前,那兵衰叫道:“兄弟,我……”话还没有说完,方应龙双手握刀,斩在他脖子上,血如泉喷,这流民兵顿时死了,然后他又走到下一个俘虏面前,那俘虏知道活不了,举起手想骂方应龙一句,方应龙又一脚踢在他脸上,然后一只手提起他的头发,另一支手持刀,如同割肉一般,慢慢将那俘虏割死了。 一边几个人停下来看着他,方应龙大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一点儿,马上吃饭,爷饿死了。” 方应之一伙人坐在地上,将馒头稀饭之类住嘴中倒了下去,他茫然看着广场上的尸体,还有尸体上的插着的兵器,上面还有烧着的火焰,此时他心情粗糙,肚子很饿,却没有心情吃饭,拿着馒头,却不是很想吃,本来以为吞下去肚子可以不饿,但是好像不管用。 郑开心凑到他面前,愣笑道:“队长,你不吃,能不能给我。”他刚才将自己那一份馒头吃了下去,现下正望着方应之手里的馒头,眼中放光,他出身下户人家,算得上方家的奴才,没有方应之那么多的风花雪夜,更没有那么多感概。 一边手下一个镗钯手叫刘华男的,是方应之的手下,那个镗钯手吃了几个馒头,喝了一大碗加浓糖的稀饭后,感到身体发热,正想将身上的盔甲给脱下来,他刚刚做了这样的一个动作,方应之反应了过来,大叫了一声:“快停下。”用手按住了刘华男正在脱甲的手。 现下一个张家玉手下的老兵,现下是督战队之一,正在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想脱衣甲的刘华男,方应之清楚记得,他刚才看到一个督战队的将一个临阵脱逃的兵士找了出去杀了头,这些人站在身后,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方应之刚才清清楚楚看到他转到这一队人身后,想在自己队里抓一个典型. 那个督战队的兵士狞笑道:“临阵脱甲者,算逃兵,杀头,你小子运道好。”他刚才正想抓着这刘华男立功。 那个镗钯手刘华男吓得停住了,赶紧将盔甲重新穿上,他们这一队人都吓住了,现下张家玉正在抓典型,一不小心就要杀头,大家都十分小心。 那个督战队的没有抓到人,十分不满意,盯了方应之一眼,然后又去抓别人了。 吃完了,尸体还没有搬完,日头已经十分高了,张家玉也坐在广场边,手上拿个稀饭,一边喝一边听手下的报告,他前面有一排跪下的,都是犯了军纪的,张家玉打算吃完了再来处理。 他手下的亲兵也在吃馒头,方举人待人还是很厚道的,稀饭加浓糖,馒头也是纯小麦子磨成了,越啃越甜,吃了很有力气。 下面一个亲兵叫道:“大人,那个方应之领导的第三杀手队表现不错,这一队人一共斩首四十多级,而他们自己只有两个枪手受了伤。” 张家玉一边啃馒头一边道:“那个方应之虽然姓方,但是也是方举人的远支,不像其他几个队的方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所以还是一个管用的人,其他的队呢?” 那个亲兵道:“第一杀手队的那个方应臣尿了裤子,躺到了方老爷的宅子里去了,兄弟们不敢进堂子里去拿他,第四杀手队方应龙倒是冲在前面,但是他的手下死了大半,第四杀手队二十个人只剩下一半了,还有第二杀手队方应华、第六杀手队方应彩,上了阵不济事,没有什么建树。” 张家玉对亲兵道:“其他的几个不是方举人的侄子的队长呢?表现怎么样?“ 那亲兵道:“后面十多个杀手队,第八队和第十三队队长战死,队员伤亡过半,还有一群流民兵伏在堂子里,伏击了第十四杀手队,第十四队全军尽数被杀死,最后还是老兄弟们上,才将伏击第十四杀手队的那一群流民兵杀光了,其他的队表现都伤亡命在二三成左右。” 张家玉此时将馒头全都吃了,看了一眼下面的跪的几十个人,这些人中就有犯了军纪要杀头的,但是现下兵力不足是硬伤,乱杀一气方举人不会说什么,但一定会不高兴,但是不杀的话军律的威严又保证不了,他正在犯难之间,突然看到武传玉来了,当下有了主意。 他站了起来,大声道:“来人啊,将他们全都绑起来,待大兵集结,立时斩首。”他声音故意放了很大,果然武传玉听到了,脸上的眉毛皱了起来,快步走了过来。 他手下亲兵上前,将人推到一起,想来是想过一会儿当着全军的面杀人立威,这些跪在地上的人有在大哭起来,他们都只是方家的奴才,被张家玉正了军纪方举人也不会说一些什么,至于方家的几个子侄犯了军纪,张家玉则是装作没有看见了。 武传玉上前道:“万万不可,张兄,他们都是初上上阵,临阵怯战,第一次也是情有可愿,精兵是打出来的,不是一次就练出来的。”他声音大,说话传了开去,地上跪的几十个人都拿希望的眼光看着武传玉,武传玉前段时间练兵,他们都是认得的,都知道武传玉和张家玉比起来,那算得上是极为好说话的人了。 张家玉心道:“得了。”便大声道:“若是他们下一次仍然怯战,那当如何。” 武传玉道:“小弟做保,他们定然不会再次怯战而逃,若是他们逃了,小弟当受军法。” 张家玉看到台子下面的人都吓哭了,他的目地也就达到了,军纪要的是吓人,让人不敢去违抗,其实并不是真的为了杀人,再说一次砍几十人,杀得也多了点儿,他前几天刚刚杀了几个立威,也不多这一些,看到目地达到了,张家玉道:“那便好,武兄弟立了大功,有武兄弟作保,便放了这一伙人吧,让他们各自归队。”一群人一听,千恩万谢,向武传玉磕头,然后纷纷去了。 武传玉共为方举人练了四十二个杀手队,昨天夜里除了派出八个杀手队护卫方家的宅院之处,其他的队都上了战场,都见了血,虽然折损了不少人,但也是值得的,其他的十二个弩车队管弩车,十五个箭手队放箭,这是武传玉为方家在短时间练出来的兵了,虽然战力也许不足,但是架子算是搭了起来。 武传玉对张家玉道:“张兄,现下我们应将庄上的庄丁都编入这几十个队中,毕竟他们都见过血,算得上不是新兵了,用老兵带新兵,形成战斗力也更快。”武传玉正是打着保存战力的主意。 张家玉道:“好是好,但是方家几个子弟扶不上墙,上了阵就脚软,这次是一定不能再让他们上阵了,不然这种逃过一次的兵,上了阵很快会逃第二次。”张家玉说的也是实情,逃了一次后,心中有阴影,从此上阵就不再肯拼命了。 武传玉道:“这里毕竟是方家,我们也不能管的太宽,那几个队我们就多看着一点儿。”张家玉想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点头了,那方应臣担心犯了军法让张家玉杀头,躲在院子里不出来,张家玉难道真不顾举人的面子冲进去将他拉出来杀了不成,那是不行的。 武传玉道:“现下关键问题就是流民兵的下一次的冲击了,我特意去抓了几个活的流民兵,没有杀死,待会儿我们一起去问,看一看这次他们的那种披甲精兵有多少,这可是对方的关键力量,我们必须清楚。” 张家玉道:“我看这一次对方比不上上一次和我们野战时啊,一定不是同一个人带兵,要是我,先夺门再冲杀,对方肯定是换了庸将了。” 武传玉道:“那倒是我们的福气了,既然对方是庸将,那么我先前的一条计策也许能用得上了。” 张家玉看了武传玉一会儿,道:“你是说筑堤放水么?” 武传玉道:“我已然出了几百人手,悄悄去做了,能不能成还要看我们问审的结果。”两人说话间,底下的人将尸体都推成一个小山,下面早有人去浇油了,不多时,广场上便多了一股子桐油的味道。 一个张家玉的老兵将火把扔到了死人堆上,火苗呼啦的一声冲了天,人肉的焦味替代了地上的血味,还有死人的破衣服味,烧得噼里啪啦的。 方应之木然站在这尸体堆边,看着火光冲起来,让人有些看不清楚对面人的脸,尸体的焦味,和过年时杀猪后烧肉的味有八分相同,二分不同的是人的心情,大概没有人会有过年时的心情。 后面刘华男“呕”的一声将吃下的馒头全吐了出来,他用手扶住自己的兵器,不让自己倒下去。 前面张家玉大声吼着:“各队马上清点后到校杨集合,报上损失人的名字,马上补丁。” 与此同时,在对面的流民兵营中,胡海马扑地大哭,胡权给他的五百披甲精兵,一夜失了四百,他如何不哭。 损失了一些流民他并不放在心上,那些人要多少有多少,关键是精兵,这些精兵是少之又少,损一个少一个,这些兵还不是一时能练出来的。 现下他手下还有几千流民敢死轻兵,也就是炮灰兵,一百多精兵,二百多骑兵,这些兵力看似雄壮,但是已然大大不及先前了。 胡海马大哭之时,一边还站了数十个亲兵,都是统领骑兵的锐卒,现下胡海马一边大哭一边拍打桌子,大叫道:“如此损失吾精兵良将甚多,吾将何以报主上。”哭泣不已,一边一个亲兵上前道:“统领,不必如此,如今,主上与胡将军都尚不知我披甲锐卒陷入方家堡之事,只要我等在主上闻之之前将方家庄攻下,想必主上也不会计较。”一边数位亲兵也杂言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此时胡权和色公子还在后方统领主力,对于前线之事并不清楚,若是在色公子和胡权听闻消息之前就攻下方家庄,那么功过相抵,想必也不会受什么罚,胡海马想到此处,便开口道:“发动全军,将锐卒留下的盔甲兵器挑一些较为敢战的轻兵发下去,今日在主上闻得消息之前,我们便要同方家庄一决死战。” 下面数十个亲兵,皆与胡海马荣辱与共,胡海马若是受罚,他们的前途也会受损,当下听闻主将敢战,都知这是唯一办法,都立了起来,大声道:“喏。” 当下流民兵营中,胡海马将剩余的上百披甲精锐兵全都召集起来,又从敢死轻兵中挑了数百,将盔甲发了下去,骑兵也将马牵了出来,伙兵造饭,让众军吃饱,准备饭后便强攻方家庄。 一个时辰之后,角号吹动,一队队人马,向方家庄的方向开了过去。 此时已然是夜间,流民兵流水一般开到了方家庄处,防守的庄丁早已看到,早将大门紧闭,墙上站满了披甲的庄丁,武传玉与张家玉等人休息了半天后,体力大增,正在墙头,看着对方开过来的大军。 对面的流民兵人数四千多,如同乌云盖地一般,暮日西沉,阳光正从流民兵和身后射过来,只看到无数人影,排列而来,数十面大旗招展,随风倒卷,马车的大鼓击如山响。 武传玉运起内功,大声喝道:“对面主将,今日已暮,不适阵战,明日正是吉日,可敢明日约战。” 胡海马听闻此言,谓左右道:“举火夜战,我军如何能发挥兵力优势。”手下一亲兵道:“不如小的前去招降,说不定对方早已害怕我军军威,想拖时日。”另一亲卫亦道:“前几日听闻这方举人送礼于主上,想求得一家人保命,想必对方早已畏战。”胡海马道:“若是对方真降了,难道我等不杀?”那亲兵道:“先招降之,然后说对方有悔意,再杀不迟。”胡海马道:“也只有如此了。“当下那个亲兵骑了马,策马而来,趟过了极浅的河水,到了庄子外,大声道:“若想不死,快快降来,若是不降,你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庄子上一片寂静,丝毫的声音也无,此时落日还没有完全沉下去,天地间只有一马影,上面是来招降的流民兵士,那流民兵见庄子中无人应声,一招手,流民兵大阵之中突然推出数十个人,推了到阵前庄墙上可以看到的地方。 这数十个人,都是前几日官兵与流民兵大战时俘虏的方家庄庄丁,胡权没有杀,将人交给了胡海马,以胡权想来,胡海马一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一跪在地上的庄丁大哭道:“娘、娘,我是水儿啊,娘你在那里。”那个小庄丁双十岁数,样子极是清秀,正是武传玉前几日带去和流民兵打仗的庄丁之一,这小家丁生得眉清目秀,本是方举人的书僮之一,方举人爱其秀美,本是极为宠爱的。 那庄丁的声音凄切,似是泣血,墙上寂成一片,无人发声,守卫的庄丁个个都脸色发黑,但是突然间,一个妇人仆到了墙上,大哭道:“水儿、水儿,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啊,你们放了我的水儿……” 那流民兵极是嚣张,大声道:“你等若是不降,立时将这些人杀了,你等降不降?” 后面的流民兵齐齐打起了拍子,叫道:“早降……。” 此时这妇人正在武传玉身边,看到自己家的儿子在对面,那当真是钢刀杀心一般的痛,此时又有其他人认出了跪在对面阵前的亲人,墙上开始发出哭泣之声,一时间军纪有些乱了。 那招降的流民兵更加嚣张,道:“降则不死,早降。” 那妇人看到立在身边的武传玉,便拼命往武传玉身上一扑,哭泣道:“大人,降了吧,水儿在对面啊,大人,降了吧,民妇求你了,只要能保住水儿的性命,什么都答应他们吧……” 武传玉本欲发火,但是看到对面跪的少年,面庞清秀,面带泪珠,本来是跪在对面河岸边少年拼命向这边爬动,后面的流民兵皆是嘻嘻哈哈,看着眼前的众人,他们正是要这些人做出惨状,好威吓庄上众人,瓦解方家庄众人的斗志,武传玉看着面前哭泣的妇人,一时不忍下手。 一个流民披甲兵上前,拿刀横在那小孩儿了脖上,嘻笑出声,又将刀收了回去,反复如此,来折磨这小孩儿。 这时有个别人竟然想出门去寻自己家的亲人,竟然有点儿弹压不住了,他们的亲人就在对面,当然想团聚了。 胡海马大喜道:“早知如此,当初何必强攻,传令,他们投降后,杀光男丁,只留妇人粮草,我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下面的亲兵们应声了,胡海马心中喜道:“只要对方压不住阵脚,便在此时强攻,又有何妨。” 武传玉正想推开眼前的妇人,突然听到风声,他武功极好,一让就让开了,便看到一篷血光在眼前洒起,那妇人已然让张家玉一刀砍死,尸体倒在墙上,只留了一地血。 张家玉以手举人头,恶声道:“有敢言降者,斩首。” 他手下督战队同时又冲到了门口,几个正想冲出去和自家亲人团聚的人正在与看门的庄丁吵闹,他们想奔门而出。看到奔来的督战队,一个断手老汉惊声道:“你等想做什么。”那个督战队的兵狞笑道:“送你老人家上西天。”手中大刀砍下,后面的兵士也纷纷下手,他们都是张家玉的老兵,人数虽然只有十多个,可是个个都是精锐,这些想夺门的只是些没有拿兵器的普通人,那里是这些人的对手,片刻之间就让督战队杀光,血流一地,尸身乱倒。 张家玉道:“将人头挑起来。”便有兵士拿了长竹杆,将十多个人头都高高挑起,血顺着那竹子流下来,夕阳斜照之下,甚是艳丽。 当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本想招降的流民兵惊住了,一时不知进退。 张家玉手一招,道:“箭手队张弓。”三声号响,墙上分布的近二十个箭手队一齐张开弓,一时只听到强弓弓胎的“咯咯”之声,四百张强弓一齐指向天际,甚是齐整。 张家玉一声令下,数百支箭冲天而起,此时落日正下,霞光万道,光彩照人,落霞映射之下,下下一道道流星雨,箭正射跪在处面的被俘的庄丁,几百支箭下,那一片似是长满了箭林,流民兵故意将这些人放到了一箭之地,本是为了让对面庄丁们看清楚,不想正在对面射程之内,对面跪下的被俘的庄丁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他们身上皆中了数只箭甚至是数十支箭,皆被射死于庄前。 那个招降的流民兵却没有人去射他,张家玉对他道:“明日再与你等大战,今日不杀你,快去吧。”那兵惊了一跳,看到自己逃得性命,连忙策马去了。 武传玉借着最后的日光看了一眼那个叫水儿的清秀少年,一支利箭射穿了他的眼,将他钉在地上,他的另一只眼张着,看着天空,眼角似是还有泪光,他刚好看到了张家玉手斩其母,将他的母亲的人头插在竹杆上,然后对面的庄丁便放箭了。 武传玉叹道:“慈不掌兵,岂独于今时也哉。” 当夜之中,方家庄灯火通明,武传玉赶回家中,与水明苫说了一声,便又赶回墙边防守,几个有战斗力的杀手队也都候在墙边,武传玉命杀手队就伏在庄墙上休息,以防对方夜袭,而方雨萍小姐也亲到庄墙边看望守庄的众人,为众人做最后的鼓励。 众人皆知若是让流民兵攻破了庄子,那么少不得家破人亡之事了,方家庄外天天都有流民饿死于庄处,人人皆不愿意被挟入流民兵中,是以也算是人人都有战意。 至于张家玉,则到上派悄悄看上游的进度了,为了保密,这个计划没有告诉什么人,就是方举人也不知道武传玉两日前已开始在上游筑坝蓄水,众人只感到庄前的水流小了,但现下是春季之时,本不是雨季,是以在战事激烈的情况下,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件事,只当是自然发生的。 夜色之中,在距方家庄数里的转弯的一处狭窄处,张家玉正带着十多个亲卫,二个杀手队还有二个箭手队,站在夜色中,看底下已然有了规模的坝子。 这水坝子上用沙土,下用木架支撑,只要下游放出消息,这边只要将底下的木架一抽,这坝子立时塌了,到时已然蓄的水就会冲下去,武传玉和张家玉两人估计了时间,时差,最重要的是避开对方的哨探。 万幸胡海马怒火冲心,想着早日攻下方家庄,以赎自己前日战败之罪,是以急出兵,没有侦知上游早有蓄水冲击的打算,若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行动定然躲不过对方的哨探。 张家玉看着眼前的坝子,下面的木架用麻绳连着,到时只要用力一拉就可以,就边准备的十多匹马,就是到时候用来拉底下的木架的,上面是沙土包,水浅浅的众沙包上流过,现下蓄水已足够冲击了,不用再蓄水了。 张家玉对身边的亲兵道:“所有人原地休息,如果有人想走出这片地,立时斩首。”张家玉正是为了保密,当下他身边的亲兵也去传令了。 这事关到明天的诈败计划,一个不小心,诈败就变作了真败,成败在此一举,要万万小心。 流民兵营中,胡海马亲自查营。 身后一群亲兵跟着,看着火光下的兵士,他眼前正是为数约六百的披甲战兵,他们都静静的坐在火光下,最前的一百多人,是胡权拨下的来真正的精兵,这些人个个面色冷静,排成一个横队,静静坐在地上,将手中兵器放在胸前,他们的铠甲都发亮,兵器都保养的极好,胡权的将令,临战之时,如果兵器有锈,铠甲不亮,立时受罚。 后面是胡海马从敢死轻兵中选取的轻为雄壮的一批人,他们的组织纪律看上去差一些,眼中还带有惊恐的神色,神色不安,又有个别却显然极为亢奋。 胡海马叹了一声,这些人毕竟比不上原先的披甲兵们,但是明天决战,不得不将这些训练不足的兵士推上来了,胡海马对身后的兵士道:“将铠甲都发下去吧。”立时有兵士将上次冲击的披甲兵没有穿的盔甲拖出来了,上一次为了速度,让披甲兵们没有任何的盔甲就冲进了庄子里,最后全军尽墨,如果让他们披上盔甲,组织好队形,甚至用他们强攻就可以攻下方家庄。 新领到盔甲的新兵们十分兴奋,他们迫不及待就穿起来了,胡权的披甲兵盔甲是双甲,即里层是锁子甲,外屋是棉甲,穿上后重达四十斤,披甲兵还要持盾,一个披甲兵就一堵墙,当初这些装备都是从府城中抢来的,本是官军的装备,抢到手后胡权当即练兵,一个披甲兵每天要吃掉二斤白面,否则就没有力气训练,在流民兵中,是除去骑兵外最贵的兵。 看着兴奋的新披甲兵们,胡海马手一挥,前排的老披甲们“轰”一下子站了起来,气势上一下子就显出了不同。 后面的新披甲们静了下来,他们也看出了不同,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些老兵。 胡海马大声道:“你们听好,明天攻破方家庄,披甲战兵先入,可以放抢一天,本将不会干涉,而且这一战后,新披甲兵就正编入了披甲战兵队,每天受正式战兵的待遇,每月银钱伙食一分也不分短少,明日一战,一定要为葬身方家庄中的弟兄们报仇。” 前面的老兵一齐吼道:“报仇、报仇。”气势感染了后面的新兵们,众兵皆叫起来:“报仇、报仇、屠光方家庄……” 胡海马看着眼前的人群,又看了看对面灯火通明的庄子,他们底牌不但有这些披甲兵,更有一队骑兵,如果不是河床不利冲击,上一次他就派出了骑兵,他心中计划着明天的战斗,心中发着狠,想着攻破方家庄后怎么向色公子说辞,想着是不是将方举人那个据说迷死了男人的妹妹抢来送与色公子,还想着是不是要向秦匪送一些礼物才好。 为了在色公子面前争宠,为了胜过邓得志,他必须打破方家庄,才能显得他比邓得志有价值。 第五十七章 五十七 夜色放明了,天际一点点儿发白。 流民兵营中开始了早饭,今天披甲战兵肯定吃得好,一盆又一盆的白面和稀饭端了上来,披甲兵们席地而食,这些老兵们极少发出声音,他们极为冷静,知道这时应做些什么。 后面的新兵就有一些不顶事,时不时发出一些混乱,有些新兵将盔甲反复检查,担心上阵后出错。 方家庄内也燃起了饮烟,打仗是个体力活,没有力气是不行的,要穿上几十斤的盔甲,拿上兵器和对方拼杀,怎么能不让兵士们吃饱。 双方都有默契,自从看到方家庄射杀庄丁后,胡海马就知道对方肯定会死战,而武传玉张家玉也知道对方攻入庄子后肯定会屠庄,双方都没有什么话好说,唯你死我活尔。 又过了半个时辰,方家庄一声长牛角号吹响,庄门大开,一排又一排披着棉甲的兵士出来,武传玉在墙头指挥,几个有战力的杀手队,箭手队都排好了,鱼贯而出,一边是看着他们出战的方家庄的父老。 方应之的第三杀手队出了庄墙后,排在最中间,然后是其他的杀手队,大概用了小半个时辰,上千人的队伍才一齐出来,排在河提岸上,这时候对面流民兵也是号角吹动,对面也在调兵,只看到流民兵营中将旗挥动,骑兵策马奔冲,带起了无边的烟尘,烟尘散了开去后,就看到一队队的人影在“轰轰”的脚步声中出现了。 这边也排好了,虽然军纪严令不得回头,方应之转动眼珠,看了看两边,都是杀手队为单位,箭手穿插其间,后面的旗子挥动,呼了一,号吹了二声短声。 方应之记起来干什么了,作了队长,当将旗挥动时,他应当发声,当下挥动手中旗枪,往地上一跺,大声道:“虎” 后面上千人一齐大声吼道:“虎、虎、虎。” 武传玉将旗一挥,全军开动,数千人一齐迈开脚步,向河床而去,只听到无数的“哗哗”的脚步声,这声音武传玉已然不陌生,在校场上,方家庄上百次这样操练过,所以队形不乱,只是将已前操练的东西运用起来罢了 对面不想干等着挨打,也是将旗挥动,无数人影就向这边逼来了,队面的队形还不如方家兵,他们杂乱不已,军官在前面维持队形,不时有军官大骂,他们拿刀威胁那些走不好的人,叫着要他们排好。 两军齐齐逼近,流民兵为了防方家庄夜中突袭,距岸一里扎营,双方相对而来,越来越清楚了。 这在种军阵下,笨重的弩车显然不能适合,是以武传玉将弩车留在墙上,他身后是高高的干柴,上放放着容易产生烟雾的湿木,确保一点很快就可以产生大量的白烟。 双方沉闷的走了一段时间,方应之只感到对面人影越来越清楚,流民兵最前的人装备显然不行,他们只穿着棉布袍子,手中拿上木板当盾,手中大都有兵器,但是显然不是这边这种配置,没有盔甲,让箭手一射就要失掉战斗,但是他们坚定的向前走着,尽管他们的队形不怎么齐整。 两军相对,距离八十步,后面三声长号声,武传玉这一队的弩手出列,和箭手队一齐往前,在队列的中间小道,弓箭手们也小跑着从方应之身边跑过,不多时,武传玉的前面就站满了三排人,他们都没有披甲,张家玉武传玉一致认为给弓箭手披甲是一种浪费,他们披上甲,反倒影响速度,为了节省盔甲,他们都没有披甲,但是杀手队中的弩手却是有甲的。 方应之看到一人人,那是方老爷的马车车夫方显发,这人虽然只是一个马车车夫,但是因为给老爷驾车,所以平时地位也挺高的,没有人敢得罪他,只见他也当了一个弓箭队长,正指挥着手下将箭从壶中取中,都别在手上,没有拾上弓。 一排又一排的人立定后,影响了方应之的视野,他看不清远处的流民兵人群,流民兵人极多,可以看到他们后面还有骑兵,无数的烟尘在他们的阵后扬起,声势浩大,如潮一般涌过来。 已到到了射程之内,对面的流民兵开始射箭了,他们没有统一的箭手,都是杂在人流中,向这边开过来,他们也不统一放箭,一边走,走到一定的距离,便站立了,个别就开始向上抛射。 那些箭头飞在天空中,如同一个个小黑影,带起“呜呜”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方应之看到对面射来的箭便落在自己不远的地方,一支箭在他面前,箭尾还在震动,那是一支桦木杆箭,看来是从官兵手里缴获的,因为这种制式箭支方家庄也大量购进,后来武传玉看了以后,认为这些工部造的箭太轻,破甲之力不足,武传玉还督促下面的工匠们造成了一批新的重箭头,专门给弩手们配上了,用于射身穿锁甲的对手。 对面一边向前进一边射,方应之开始看到伤亡了,前面一个没有穿甲的射手让对面一箭射中了脖子,他捂住了脖子大叫起来,不多进他便趴在地上,抽搐着,血流了一地,这种桦木杆的箭头有倒钩,射中后不能抽,刚才那个箭手想将射中脖子的箭扯出来,他猛一抽,倒钩便将血管划断了,如果被这种箭射中后,应马上折断箭杆,先将箭头留在体内,过后再想办法将箭头取出才行。 对方一直不停的射箭,那些桦木杆箭带着“呜呜”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箭尾划过一道道白色的痕迹,这些箭飞上天时很慢,但是落下来进却很流畅,不多时,方应之身边就又增加了几个伤者,但是大部分的箭都钉在空地上了,让河床上多了许多景色。 方应之很担心,为什么自己人还不反击对方,看到对方已然到了八十步的距离了,这时好像还是没有举弓的意思,一个箭手太紧张将箭取了出来,他后面一个督战队的兵马上一耳光打过去,不让他马上张弓。 看到以对方进了六十步以内,方显发才举了手中的旗子,等了许久的箭手们一齐张弓成四十度,后面的弩手则张成四十五度,他们射得更远,所以要抬得更高。 方应之只听到复合弓胎发出的“咯咯”的声音,无数张弓张了开,搭上箭,指向了前方,箭手都左足向前,右足在后,身体呈一个拉弓状,弩手则将弩放在肩头上,用左臂托住,右手扣住扳机。 方显发猛然一挥手中的旗子,同时大吼道:“射” 听到“呼”的一下,一团黑影飞上了天,方应之觉天好像黑了一下,那是因为箭太多,将天遮了一下的缘故。 没有等第一波箭落下来,旗子再挥动了,马上箭手们又开了第二次弓,后面的弩手则用力的用脚踏住弩身上箭,他们上箭慢一些,所以不要求同步射击了。 第二波又飞上天,接着又开始张第三次弓,方应之从人墙中看过去,对面人影倒了一大片,他们的惨叫声都可以传到这边了,因为方家兵用齐射的方式,所以落下的密度大大超过了流民兵的散射法,且距的又近,射中的人受创更重,方显发不断根据庄墙上的指令改变张弓的角度,时而西偏三十度,时而偏五十度,每次落下的地方都倒下一大群,流民兵们惨叫着,他们没有受伤的人踩着受伤的人,由于他们已经到了河床上了,所以如果河床上有石头的,就想躲在石头后面,方应之看到几个流民兵都拼命趴在一块老大的鹅卵石后面,他们身边躺满了死的伤的人,血一时盖过了浅浅的河水,方应之看到这里,不禁有些奇怪为何河水这么浅了,不过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因为马上就要短兵相接了。 前面方显发连连挥动了六次旗子,最后二次挥旗时,个别的射手已经没有力气张弓了,这弓的力道有上百斤左右,连射这么多次,他们都力气差不多用尽了,要停一会儿才可以开始下一次的齐射,而且下一次的射数一定达不到六箭,即便是休息过后,力气也达不到原来的水平,这种水平,其实都是经过了训练之后的水平,武传玉在训练他们时,也只要他们连射五箭。 后面金号短响了一下,箭手队听到后,后队转前队,从杀手队中间穿过,向回而去,弩手们也穿插回自己的方队中,方应之再向眼前看去,就只看到几十个被流民兵射死的箭手的尸体摆在自己眼前,自己眼前长满了白桦木杆,而更远的地方是奔来的流民兵们,个别的身上带着伤,但是还是奋步向前。 后面的鼓声猛然“咚咚咚”的响了起来,让人一听血就沸腾起来,这鼓声是催兵上前,所以打得特急,力道大,听到这个鼓声,所以兵士齐步而立,大声吼道:“杀。”盾手在前,旗枪在中,枪手和镗钯手跟随其后,大棍手、短兵手、弩手策后,超过二十个杀手队排成两排,主动击敌。 方应之这一杀手队正在眼前,方应之趁督战队不在,看了一眼后面,后面是方应臣,他跟在自己这第三杀手队身后,不过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显得有一些混乱。 杀手队开始了小跑,棉甲中的铁片和河床上的石头磨擦发出了“嚓嚓”的声音,十几个杀手队一齐小跑冲向了对面散乱的流民兵,从正面看上去,声势很惊人,前面到处是披甲持盾的对手,盾牌上画了许多恐怖的花纹,还有虎熊之类的猛兽,他们张大嘴,向流民兵涌过来。 武传玉在墙上,对于这样的视角,他是极为满意的,刚才的齐射一下子让对方的士气跌倒了底,看了看对面的流民兵的水平,他开始怀疑不用和张家玉商定的办法也可以打败流民兵,昨天夜里审了几个俘虏,据说精锐的披甲兵还有几百,武传玉和张家玉不敢全相,担心对方全是精锐的披甲兵,上游积水的方法是以对方全部是精锐甲兵为前提的,如果可以正面击败对面的流民兵,不用放水冲击,那么更好,因为放水冲击风险极大,要是自己一方的部队让对方缠住,水一冲,那么就全完了。 武传玉看去,只见最前面的杀手队已经和流民兵接上敌了,方应之的第三杀手队尤其敢战,冲在最前。 方应之手持旗枪,立在靠前中的位置,四个盾手在外,方应之从盾牌的缝隙中看见一个身高力壮的汉子,拿一把大刀,那刀上还有几个缺口,生着锈,那个大汉没有披甲,他奋勇挤过了几个同伴,冲到了方应之的第三杀手队前面,他大吼一声,兴奋的冲过了过来,后面是几个跟上来的流民兵,其中还有一个老汉,拿的居然是一个锅铲,他们大叫道:“吃大户。” 他们半点儿队形也没有,冲到了方应之面前。 不用方应之下令,盾牌中间,几支长枪如电伸出,方应之看见了自己一方几个队员的屁股,因为刺杀动作身体要前倾,所以便看了他们的扭动的屁股,盾牌外面传来几声惨叫,然后几个枪手就将身体收了回来,方应之看到枪头上面的血,看来是杀到了,那个大汉扑在盾牌上,他双手带血,身体前伏,想在敌人的盾牌上借一点儿力气,但是这一队的短兵手立时上前,单刀在下面一挥,那大汉双腿齐断,方应之看到盾牌下面一双带血的手挥动了几下,然后就没有动了。 方应之上前观看,看到对面也有一个持盾的上前,那个盾也是大盾,可以护住全身的那一种,不比杀手队的盾牌轻多少,在这个盾后面弓着身子躲着几个流民兵,当前一个人顶着盾,向前推,方应之条件性的大吼道:“棍手。” 郑开心上前了,他将刀棍扛在肩头上,到了盾牌手后面,那个流民兵正用盾抵住了第三杀手他的大盾牌,枪手几枪也没有杀到这些流民,看到刀棍手上前,几个盾手交换了一下眼色,猛然将盾一撤,空门大露了。 那个流民兵的盾手猛然往里面一冲,他急忙稳住了身形,但是郑开心已经一棍下去了。 听到到“轰”一下子,那盾板裂开了,那个流民兵双手都震出了血,他再也抓不住那个大盾,那个盾牌从他手中落了下去,侧翻了,几个枪手镗钯手同时:“嘿”了一声,一齐上,从两边杀下,几个跟着突入进来的都中了枪,一击而中之后,杀手队的盾手马上将盾合住了。 刘华男也是枪手,他一枪没有将一个流民兵杀死,那个流民正是刚才那个拿着铲子的老汉,刘华男不忍下手,这个老汉也是机警,在第一波没有被杀死,现下冲了进来,却中枪了。 刘华男还想说一些什么,那个老汉惨叫着,抱着刺中自己的枪,用力向后缩,刘华男面露不忍的神色,但是这时郑开心回过神来,猛然一棒子下去了,链头带着沉重的风声,打在那个老流的肩头上,那个老汉的骨头发出轻轻的“嚓”的声音,肩头短了半边,然后一个枪手又一枪刺入了老汉的右腰,刺入后又踹了一脚,那老汉扑倒,死。 从武传玉的角度看上去,杀手队表现的极为成功,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的流民,流民们人看上去多,但是他们总是试图以个人的力量去撼动整个杀手队,他们都死在协作的杀手队之下。战线停住了,武传玉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溃退,然后就是自己下令追杀的时候了。 武传玉转过身,对自己身边的几个江湖客道:“不用点火了,想来用不着了。”这几十个投靠方举人的江湖客也上了阵,不过是作了单兵散兵跟在武传玉身边。 突然身边的一散兵惊叫道:“统领快看。” 在流民正要溃退的时候,一队披双甲的精锐兵出现在流民兵的身后。 这一队人正杀方应之左边的一队杀手队,刚才胡海马看了看阵式,看出排在前面的十多个杀手队中,这一队表现最差,看来是战力最滥的一队了,胡海马看到流民兵将溃乱,当下将命马队下马,反正这一段干涸的河床也不能进行冲击,又将五百多新老批甲招集,正从这一队杀入。 这是第九杀手队,队长方应龙,他们没有追击,保是在原地保持队形,杀散了几波扑上来的流民兵,看到没有人再扑上来,方应龙也就打算原地固守,他们这一队上一次失了许多人,现下配合很生疏,但是流民们战技更差,这让他们没有出什么错,在二十多个杀手队中,他们并不是最差的,最差的几队都放在身后,武传玉在排阵地就已然照顾了战力差的几队。 他们这一队的盾手正将几个散兵流民撞退,膛钯手将几个扑上来的流民杀死之后,前面的流民一哄而散了,下面就是等下一轮的鼓声,全军前进追杀对方,现下对方已然的溃乱之势了。 但是突然间,方应龙感到有一些不对,因为刚刚往回跑的流民兵们突然开始回头了,又向这边冲锋,他们个个神情一变,变是咬牙切齿,面上带着恨色,方应龙不清楚是怎么样一回事,便又下令盾手枪手准准备,两个弩手闪出,趁对方还没有再次冲击到跟前再次射出弩箭,将前面的几个流民兵射钉死在地上。 “轰”的一声,几个流民兵竟然用没有穿甲的身体撞上了盾牌,后面的枪手从盾中留的向个小孔中插出,将他们钉死在盾上,然后大棍手上前,猛然一棍子砸烂了一个流民的脑袋。 盾牌合上了,向前推撞,方应龙突然看到这群人身后出现了一群披着甲的精兵,他们个个神色冷静,向自己这边的两个杀手队冲过来,他们一边往前冲,一边砍杀那些往后跑的流民,谁要是跑得比他们慢,就一刀下去,所有的流民都不想让他们砍死,奋力向这边挤过来。 方应龙急了,他听张家玉和武传玉说过这些披甲兵的战力,他们将官兵都杀得落花流水,是流民兵的精锐力量,大声呼喊中,两个弩手好了弩,盾手一闪开,他们就朝这些甲兵射了过去,方应龙看见只射倒了一个,另处一个虽然射中,可是那个被射中的流民兵将箭一下子从胸口折了,面色不变,继续杀过来。 又有几个流民轻兵杀到,盾手枪手再次如法炮制,将这几个杀死,然后推着挂在盾牌上的尸体向前进了几步,几个流民轻兵再次掉头回转,他们惊恐不已,两边都是杀神。 后面的披甲精兵终于杀到了,几个冲到披甲标兵跟前的敢死轻兵来不及吭声,就被砍刀砍杀了,这些披甲标兵顶着这些尸体,猛烈的撞击过来。 双方撞到了一起,枪手再次出击,他们从几个盾牌中的孔洞中出枪,但是只听到了金属相击的“咯咯”之声,这些披甲标兵都披着双甲,而且手上都有格斗用的小手盾,另一手拿的是手斧、锤子等短兵,这些披甲兵个个身形强壮,大盾和手盾撞击在一起,发出“砰”的短促声音,枪手无功而返,棍手正想上时,前面的盾手发出了惨叫。 这些披甲标兵蹲下来,猛烈的砍这几个盾手的腿,一个盾手让对方一斧头将腿砍断了,他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盾牌马上出现了一个漏洞。 方应龙大急,眼看到一个身形粗壮的披甲标兵挤了进来,他一冲进来,首先挥动斧头,猛烈砍两边的几个盾手,血泊之中,方应龙看到几个专门的盾手让对方一一砍倒。 方应龙架起自己的旗枪,用尽全力一枪戳过去,猛然一下子穿透了对方的棉甲,但是对方里层的锁甲却没有刺入,只将对方抵住了,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四个盾手全都完了,他们躺在地上,血流在地上,和地上的流民尸体堆地一起,没有人再支起盾来,后面流民的披甲标兵们面带残忍的神色,狞笑着冲进来,一个枪手一枪送出,由于枪过长,没有杀中对方,反倒让对方的铁锤猛击在头上,方家兵大多只穿了遮雨的毛帽,不能挡住,那个枪手大叫了一声,侧而倒地,死了。 对面的披甲标兵格开了方应龙的旗枪,方应龙的旗枪最长,最是使不开,方应龙朝后面大吼:“短兵手快上前。” 他这一队的短兵手是新入的,表现的畏畏缩缩,还想躲在枪手后面,方应龙大急,吼道:“还不快上,要不然老子斩了你。”但是对面的披甲标兵没有给他时间了,一个披甲标兵抢步上前,一刀砍向了方应龙的头顶。这个兵已经砍翻了三个枪手,他的刀上满是方家庄丁的血。 这个时候方应龙这一队的短兵手,突然掉头向后就跑,他扔下了自己手上的手盾,将衣甲和兵器往旁边一扔,便拼命向后逃。 短兵手是一个杀手队中装备仅次于队长的人物,他们配了头盔,持盾,还穿了棉甲,通常作为队副一样的人物,四个短兵手刚才已经死了三人,这最后一个短兵手看不也看自己还在和敌人拼命的同伴,干脆的就跑了。 方应龙来不及骂对方,他奋力将旗枪横起来,对方厚背砍刀砍下来,将他的腊木杆旗枪“嘣”的一下,砍成了两段,对方刀势不落,直砍在他的肩头上,入肉三分,剧烈的痛让方应龙张大了嘴。 方应龙忍住痛,拼命用力往对方肚子一蹬,他和砍伤了自己的流民兵齐齐后退了,方应龙倒在地上,发不出声音,另外的一边第九杀手队员们正和其他的披甲标兵们拼命,不过从方应龙的眼光看过去,只看到方家庄庄兵服色的人影越来越少,而对方那种身披重甲、里面穿白色锁甲的人影越来越多。 方应龙强撑起来,脑中浮起小姑姑方雨萍身影,他惨笑了两声,自己死了,从小喂自己糖果的小姑姑也许会伤一下心罢,只是这些流民兵冲进庄子里后,小姑姑肯定会受难了。 想到了这里,他强撑起来,那个被他蹬了一脚的披甲兵看到他起来了,脸上露出了惊异和狞笑的表情,他来本以为这个旗队长一定死了,但是没有想到挨了自己一刀后他还站得起来,那个披甲兵又一刀砍死了一个镗钯手,然后狞笑着向方应龙慢慢走过来。 方应龙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自己只剩一半的旗枪,猛然大吼一声,一枪杀出,那个披甲标兵以为他又是攻击自己的胸腹部,他的胸腹部都是双甲,不怕已经断了两截的旗枪,他笑着看方应龙的笑话。 不想一阵子剧痛传来,方应龙也不是蠢人,他左臂受了伤,用了不全力,肯定穿不透对方的双甲,所以这一枪不是攻对方的胸腹,是直攻对方的大腿,那里只有一层棉甲。 旗枪穿透了棉甲,刺进了肉里,方应龙用力一绞,由于他受了伤,气力不济,没有戳的更深入,但是也穿进去进了小半尺的样子,方应龙牢牢记住武传玉说的,刺入后要旋转,他转了一下,那个流民披甲标兵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叫,他砍杀了数个对手,还没有一个让他受伤,这一下子激发了他的凶性,他猛然“嗷”的的一声狂叫,吼道:“爷要剁了你,把你切成肉块块。”他猛力格开了旗枪,熊一样的壮的身子撞了过来,两人相撞,方应龙只感到眼冒金星,他倒飞了两步,落在尸体堆里,一股温暖的血顺着头流了下来,他想抬起头想看清楚,但是血从额头上流了下,迷住了他的双眼,他用手抹了一下,看到那个受了伤的披甲标兵一瘸一拐的上前,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 那个披甲的标兵举起了厚背砍刀,想先剁下方应龙的一条腿,方应龙让他受伤,他的战力受到了影响,也许以后就不能再作为披甲标兵了,在流民兵内的待遇不知要下降多少。 但是他还没有下刀,一股“呜”的沉重的风声响了起来,那个披甲兵侧头一看,正看到一个锤子带着风声打了下来,如果他没有受伤,也许能躲开,但是他腿上受了伤,动作不灵活,加上几十斤的盔甲穿在身上,他只让开了一点儿,那个锤子打在他的耳朵边,他再次“啊”了一声,声音极低,然后跪在地上,方应之看了过去,正是本队仅存的刀棍手。 那个刀棍手又再次扬起刀棍,再次一棍子打了下来,打在那个标兵的背上,肉沫带着血飞了起来,这一棍子,将那个流民披甲兵身体打成了纸皮一样的东西,那个标兵的尸体还蠕动了几下,然后在低声的惨叫中不动了。刚才这个披甲标兵连杀了方家庄几个枪手盾手,是个凶残的对手,对于这样的对手,尽早将对方打成肉沫才是正理。 方应龙躺在地上,用尽力气叫道:“好兄弟,多谢了” 那个刀棍手也只是个家生子,平常两人是一定走不到一起去的,那个刀棍手笑了一下,也道:“好兄弟。” 但是他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又一个披甲标兵出现在他的背后,猛然一刀,血光飞起,这个刀棍手的右手和身体分了家,血如同泉水一样奔飞,刀棍手痛叫中倒在地上,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发声,一边几个披甲标兵一起上前,他们用脚踏住刀棍手的肚子,一齐用刀猛 插刀棍手的肚子,然后抽出来,然后又用力插下去,他们个个脸上带着凶残的笑容,他们生怕这个刀棍手不死,几个标兵提起大刀,猛在这个刀棍手的肚子上狂戳一通,然后他们心满意足的冲向了后面,开始冲击下一个杀手队,那个一开始砍断刀棍手的披甲标兵用力抓住已死的刀棍手的头发,大刀挥动,将他的人头砍下来,然后他将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将刀棍手的人头别在腰上,加入了追击下一个杀手队的节目中去了。 方应龙眼都睁圆了,几乎要流出血来,他用手指着那个砍死了自己同伴的对手吼道:“你……死。”却再也没有力气,几个流民兵以为方应龙死了,也没有管他。 此时方应龙靠在死人堆中,面前方家庄的方向,正看到自己那个一队的短兵手,就是刚才逃掉的那一个,他惊叫着,招着手,大叫道:“快逃啊,快逃啊,打败啦,我们快逃吧……”他的呼叫带动一些人往后看,这是军纪严令禁止的。 看到地上扔了一幅手 弩,那个手 弩已经上好了,可是弩手却让对方的披甲标兵砍死了,他的尸体就在他的手 弩边,正常情况下,拥有手盾和短兵的短兵手本应掩护刀棍手和弩 手,但是现在刀棍手和弩 手变成了尸体,本来应负责掩护兄弟的短兵手,他现在正在拼命向后逃,他们这一队二十一个人,现下除了躺在地上等死的方应龙,就只有那个短兵手还活着,他们这一队其他的兄弟,都死在流民兵披甲标兵的刀斧下了。 方应龙用尽力气将身子直一点儿,他正好可以看到那个逃命的短兵手,那个短兵手面色惊慌,但是又带有庆幸,他们这一队人看上去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的嘴角都带有喜色,他们向后奔跑着,脸上带着过年一般的喜色,在第九杀手队后面的第十六杀手队也被杀散了,看上去他们正在重蹈第九杀手队的覆辙,一些人看到他们面前的第九杀手队全军尽墨之后,也开始向后逃命,而这些逃命的人中,以那个短兵手叫的山响,他一边奔跑,一边招手,向正在抵抗的人招手,号召他们快快逃命。 方应龙口中喃喃道:“你为什么不抵抗,你为什么不抵抗……”他看到地上的手 弩,于是吃力的将那已经上好的手 弩拾了起来,由于没有力气,加上血又糊满了脸,这个动作让他差不多用尽了身体中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狞笑着的方应龙将那手 弩提到了手中。 他慢慢将那个手 弩端起来,这时正在冲击砍杀第十六杀手队的披甲标兵们没有兴趣看地上一个差不多死了的人,方应龙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动也不动,谁也没有留意他的一个小动作。 方应龙用尽了力气,将手 弩瞄准了那个逃命的短兵,心中计算着距离,由于时间关系,他只练过旗枪,没有练过手 弩,在一个杀手队中每一个队员都精于他用的兵器,本来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们也会交替练同伴的兵器,以便于出现伤亡时好接替同伴,但是武传玉没有时间,所以这造成了技艺的单一化。 看准了,方应龙用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扣动了板机,弩身的震动让他抖了一下,然后他看着那箭头飞了一个曲线,他本来以为弩箭会飞直线的,箭头飞了过去,眼看着要射中那个逃兵,但是最后一段距离上,那箭头略略下沉了一点儿,终归是差了一点儿,箭头飞低了,那箭头插在那个逃拿的短兵的脚下,没有射中那个逃兵。 方应龙吃力的放下弩 弓,喘了一口气,合上眼,肩头还在大量出血,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好像自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连吸气都没有力气了,想来自己马上要因为出血死了,想重开一次弩,那是绝没有那个力气了,心中带着无限的遗憾,没有杀了那个害死同伴的逃兵,好不甘心。 武传玉眼睁睁看着对方披甲标兵冲进队伍中,转眼间,将方家兵砍得血肉横飞,一股溃兵开始向后逃,而这些披甲标兵开始攻击侧面的杀手队,想来不久就可以将侧面的杀手队也击溃,如果击溃了侧面的杀手队,那么一定发生溃乱,到时就是单边的屠杀了。 武传玉将明盔往地上一扔,大声道:“传令,点火,放火让上游的张百户知道消息,还有,将这一段墙上的弩车都调向第九杀手队的方向,无论是溃兵还是流民兵,一概射杀之,箭手队同步放箭,在这一段上,不分敌我。” 一个江湖客上前道:“胡大侠,我们已经尽力了,我们不如早一些逃命罢,这万千大军,如何挡得住。” 这些江湖客的武艺,足以让他们逃命。 武传玉怒道:“想逃命的,自己去逃吧,传令,拿得动刀的,都跟上我,等弩 车射后过我们冲击对方的披甲兵。”他身后还有两个杀手队守门用的,武传玉打算带上他们冲击对方的披甲兵。 那个要逃命的江湖客灰溜溜的下去了,口中喃嘲道:“装什么装,好心让你一起逃命你不听……” 鼓响了起来,上面十多架弩 车同时调过了方向,墙下面的箭手队们也张开了弓,朝着正突破方家兵阵形的披甲兵和他们前面狂奔的溃兵。 武传玉大声道:“放。” 惨叫声中,向后逃命的溃兵被射倒了一大片,后面的流民兵也射中了不少,更有弩车的弩 箭飞入人群中,将人射得支离破碎,一个扛旗子的披甲标兵被射成了两段,旗子一下子倒了,这一下子让正在驱赶溃兵的披甲标兵们气焰消停了一点儿。 方应龙倚在地上,正看到一支弩箭从庄墙上飞来,那一箭飞向了正在拼命向本阵冲击的溃兵,正中那个扔下同位的短兵,箭头将他上半截身子射断了,他的下半身还在奔跑,同时许多向庄子奔回的逃兵都被箭手射死,后面赶着溃兵冲阵的披甲标兵也死了不少。 方应龙笑了笑,用尽力气叫道:“好、射得好、好。”这个扔下同伴的逃兵终于是死了。 武传玉会计水很快会到了,他大声道:“鸣金。”然后对身后的两个杀手队道:“我们一起去接应弟兄们回来。”武传玉带上两个杀手队,冲出了门,他现在要接应大队回到这边的河坝上,河水马上要冲来了。 武传玉亲带的两个杀手队冲到了溃兵的跟前,有个别的溃兵惊叫着冲向了两个排列好的队形,便是他们立时被长枪戳死,武传玉半点不因为他们是自己人就手软,一旦真的让他们冲进来,所有人都得死。 这些乱兵的人头让武传玉拿在手中,这让后面的溃兵们清醒,终于有个别饶过了排列好的两个杀手队,冲向了后面。 后面的庄墙上响起了猛烈的鸣金声,除了正面冲过来的披甲标兵这一段外,其他各段实际上还是方家兵占的优势,将当面冲锋的轻兵打得连连倒退,一些地段上的杀手队还不知道自己的队形中有一段被对方突破了,但是总体上,已有超过一半的杀手队开始向后溃逃,他们扔掉了兵器,将棉甲脱掉了,然后一股脑向后钻,想必过不了多久,还要坚持的杀手队也要因为侧面被攻击而溃乱了。 庄墙上响起了鸣金声,在猛烈的鸣金声中,杀手队后队变前队,旗队长将队旗指向了向面,所有的杀手队开始向后退,只有武传玉带的两个杀手队立在披甲标兵的前面,他们要防止这些披甲标兵尾随追杀,为自已人断后,也想为自己人重新整理队形赢得时间。 看到对手开始向后退,而且箭手放箭掩护,如果这个时候尾随追杀得当,那就可以造成方家兵的大溃乱,这正是对面的胡海马极其希望的,他当然还不知道上游两里的地方,几人高的水正轰隆隆冲下来。 武传玉将两个杀手队合成一个大型的杀手队,集在一起,正挡在追兵的路上,胡海马当即下令,不惜代价,冲破这个挡在前面的路障,然后尾随正在退后的大队敌兵,争取将对方击溃击乱。 披着重甲的标兵们涌了上来,他们组成三人一个的小队形,冲到了盾前,当即故计重施,想攻击盾手的下盘,武传玉早一步命令盾手盾放在地上,这样虽然限制了移动,但是盾手的下盘也安全了。 一个披甲标兵,似是伍长一类的人物,他极其勇猛,他的斧头上沾满了砍死的方家兵的血,他带着几个人,向左边绕动,终于冲到了没有盾的侧面,他一声大吼,提着斧头冲了上来,这侧面只有几个长枪手,他们想突入阵中,依靠短兵格斗来打垮对手。 本来正常情况下,侧面会是另一个杀手队来进行护卫,今天河床上所有的杀手队都是相互掩护侧面的,但是现在其他的杀手队都在撤退,所以现在侧面没有掩护。 那个标兵兴奋起来,他想像着冲进去以后砍杀对方的情景,这几个长枪镗钯手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他们的长枪只要摸近了,就没有什么作用了,只能造成自己人的误伤。 他冲到了跟前,准备让对方先刺,正常情况下他利用身上的盔甲可以躲过对方的突刺,然后就是逼近对方,然后将对手砍倒,砍死。 果然,前面四个长枪手一齐出枪,这个标兵冷笑不已,他只要侧一下身子,利用好身体上的重甲,就可以让过这几支长兵器,然后扑过去,将这几个庄兵都送上西天。 但是他估算错了。 四支长枪,一支取面部,另处两支取大腿,还有一只等待他出现空门,这些地方都是盔甲防护差的地方,看得出来,对方长枪手经过专门的配合,知道怎么用长枪阻杀穿重甲的敌人。 这个标兵猛然侧身一退,让了开,他身后一个同伴却还是跟着冲上来,一支长枪猛然杀进那个同伴的面门中,这个面门中枪的标兵一声惨呼,这一枪正杀入他嘴中,他倒下了,嘴中还咬着长枪,发出“咕噜咕噜”的惨叫声。 这个伍长标兵眼红了,能入选披甲标兵的人,很多都是教友,然后他们朝夕相处,无数次在危险中相互帮衬,早已是感情深厚,这个标兵伍长一声吼叫,同伴的死激发他的凶性,他从身后的一个同伴手中抢过一个手盾,拿在左手上,猛然冲上来。 两支长枪抵住了手盾,让这个伍长不能前进,这个标兵伍长拿圆盾一带,两支枪就让他引到一边去了,然后他猛然向前冲,想冲到可以让自己的手斧可以发挥作用的距离。 但是他错了,一支长枪突然刺来,不是刺的他穿甲的胸腹部,是刺的他的大腿,这让这个伍长极为不舒服,因为他刚才突破几个杀手队,所遇到的长枪手都傻不拉唧刺胸腹,那里是有双甲的地方,是刺不穿的,当时他只要格开长枪,然后冲过去将反应不及的长枪兵砍死就行了,他用这个方法砍倒了超过十个对手,但是大腿上只有一层棉甲,而且棉甲的大腿部是没有铁片的,只要稍用力,就可以刺穿,让后他就会捂着大腿哭娘了。 这个伍长身体生生往后退了一步,让对面的长枪没有刺中他,但是对面的枪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这个伍长刚才砍杀了许多方家庄的人,这些庄兵跟在武传玉后面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算得上是武传玉的亲兵,他的受到的训练比一般的杀手队更加充足,张家玉有自己老兵组成了督战队,武传玉也从众多杀手队中选取了两个杀手队着力培训,本来是打算作为教官来培训的。 四个长枪手相互看了一眼,心中有了默契,一起上前,四人同时大喝:“哈” 这个伍长的好运气到了头了,他再次往回时,正撞在自己的同伴的身上,他后面的同伴正挤着上前,想要攻击杀手队的侧面,他无路可退了,四支长枪分四个方向杀了进来,一支取喉部,二支分取两边大腿,还有一支取腰子部位,那里正好是锁子甲的空隙的地方,外面只有一层棉甲,只有锁甲和棉甲一起,利用棉甲的韧性和锁甲的防护才能挡住长枪枪头,如果单只有锁甲,也有可能被对方刺穿,单只有棉甲,同样也很危险。 他奋力格挡着,后面的队友却拼命挤着上前,情急之中,他挥动手盾砸向刺向喉部的长枪,身体也尽可能的扭动,好让开刺过来的枪头,他成功了,刺向喉部的长枪从他耳边划过去了,将他的一只耳朵挑了下来,失去耳朵的地方顿时传来发凉的感觉,左腿的长枪也没有刺入,只刮破了一点儿皮,但是右腿却不一样了。 右腿一阵子麻木,枪头正钉在肉里,入肉一尺,好像骨头断了,因为他听到下面“啪”了一声,很清脆,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因为每次他用斧头砍断别人人锁骨时,发出的声音都是“啪“的一声,而且据他的经验,如果对手年青的话,骨头就软韧一些,如果对手是个老的,那骨头就脆一些,看来他的骨头好像很脆。 最为糟糕的是,抵在腰子上的那支长枪,本来是没有刺入的,但是由于他身后的队友推住了他,让敌手借到了力,那枪头猛然钻着,终于突破了软韧的棉甲,一枪杀进腰子里。 对面那个枪手兴奋起来,他们脸上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这个神色和刚刚砍杀了方家家兵后伍长的表情差不多。 枪头杀进腰子里以后,猛然转了一转,伍长的脸上露出了惊而痛的表情,好像一条冷冰的棒子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枪头的冰冷,然后四个对手一齐后退,惨烈的痛让他直不起腰,而他的队友却推着他,他想慢慢蹲下来,但是他的队友却推着他向前,终于他扑倒了,这个砍杀了十多个庄兵的披甲标兵、伍长,终于死了,他带着不甘心的神色,口中喃喃道:“你们怎么可以杀我、你们怎么可以杀我……” 武传玉一声大吼,一个刚刚冲进了阵中的披甲标兵让他的旗枪刺中了,他的旗枪力道大过普通旗枪手,直接从胸口穿透,杀死了那个突入的披甲标兵后,武传玉来不及将尸体抖下来,因为旗枪长一丈四尺,他只能奋力举起枪来,将尸体挑在枪上,从外面看上去,便看到旗枪上挂着尸体,而身为队长的武传玉狠命挥动旗枪,去下一个披甲兵。 这时方家兵的大部队都退了开,而流民兵中的炮灰兵,敢死轻兵又没有追上来,他们大都退到了对面的靠河滩的边上,胡海马看到武传玉亲自带领的两个杀手队挡在中间,后面的方家庄兵开始整理队形,回到河岸上,此时武传玉带的一小团人如同一个龟壳一样,怎么攻击也敲打不开,上百个披甲精锐兵都在外面攻不进去,也不能追杀方家庄的溃兵。 如果让方家庄的溃兵从新整理好了队形,那么刚才的突击就白费了,胡海马已将披甲兵全都派了出去,其中就包括几百新的披甲兵和原先的一百多披甲标兵,他们正在猛烈的攻击那个小圆阵,因为是锥形队形,这个小圆阵又固执的挡在追击的路上,此时乱成一团,将令不能下达,加之标兵中混了许多新人,所以短时间内不能再次将披甲兵分开,而自己手下的敢死轻兵也怕死不上阵。 胡海马大急,他下了马,取出自己的狼牙棒,对马队下令道:“全军下马,督促敢死轻兵不得后退。”本来如果这些敢死轻兵加入追击的话,那么方家兵现在已经是大乱了,说不定已经攻入了方家庄以内。 骑兵们下了马,他们挥动手中的兵器,将为数近三千的人群再次向河滩这边赶过来,人群再次涌动了,开始向这边冲过来,胡海马的目标就是在方家庄兵没有将溃兵重新整理好之前现再次冲乱对方,趁势攻入方家庄内。 数千人的流民队伍再次冲了过来,这河坝子上到处是尸体,有被射死的,有冲击杀手队被杀死的,当然也有方家兵的尸体,他们间错相交,在干涸的河床上摆出各种姿势,还有兵器和盔甲扔在其间,血和河水混在一起,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血腥味道。 对面的箭手再次放箭,方显发临时客串挥指,弩车再次射出了发出怪叫的重箭头,他们扑向了冲击而来的流民兵,再次在广阔的河床上制造了一地的死伤,看到有人后退,胡海马轻自披甲,带着骑兵下马,在后面砍杀敢于后退的人,逼着数千人向这边涌过来。 对面的箭手再也不能放箭,他们已然射了超过十轮,再也没有力气开弓了,而弩车也要时间再次上绞盘。 胡海马命令将鼓声擂到最大,如雷声中,人群涌向对面,转眼已然冲过了河中间,将武传玉带的那支小小的队伍淹没有人潮中。 胡海马大声道:“不要去管那个挡路的,快去追杀队形还没有整理好的庄兵,快。” 早有传令兵去传令了。 看到对面乱成一团的庄兵,胡海马大笑道:“终于打下来了。”现下对面的庄兵乱成一团,成建制的不到一半,正是冲击的好时机。 一个亲兵突然对胡海马道:“大人,你听,那是什么声音。” 胡海马朝远处转角的河湾边看了一眼,也有一点儿奇怪,地好像在动,而且好像有海潮的声音。 突然他脸色大变,狂叫道:“收兵、收兵,快收兵……” 第五十八章 五十八 战场上,此时流民兵已然占了优势,只有武传玉带着两小队为大队断后,只有冲过了这河床,流民兵就是大胜了,此时方家兵乱成一团,不成建制,正是乱兵之时。 但在远处,差不多有二人高的河水呼啸着冲下来,只在再转一个湾,就冲到这布满尸体的河床上了,而此时流民兵身后响起了震天的金锣声,那是催众兵快快后退了,但是此时数千流民兵都在河床上,而且披甲标兵也围住武传玉带的两个杀手队,本来正在猛力攻打,看到冲过来的咆哮大水,一时间也停住了,看着那超过两个人头的大水冲将过来,那水带着无数的泥沙石头,还发出“轰轰”之声,端的是声势浩大。 武传玉大声道:“向后跑。”此时他们的杀手队距方家庄一边的河坝还近一些,向方家庄一边跑正是最好的选择,此时大水来临,外面围攻的披甲标兵都没有功夫再对这个小方阵下手了,他们都在发愣,这个时候正是逃命的好时机。 一群人一哄而散,向后面的方家庄拼命逃了,此时大水已然只有百步了,那水势发出的轰然咆哮清晰可闻,武传玉大声道:“快跑快跑,能跑多少是多少。”而一些机警的披甲标兵再也顾不上撕杀了,他们也开始向方家庄的坝子这边跑,为了跑得快一些,有一些披甲兵猛然扔掉了兵器,有的一边跑一边将身上的盔甲猛脱。 人是跑不过水的,上百步的河床上,流民兵乱成一团,有的向方家庄一边跑,有的向流民兵一边的坝子跑,还有的呆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流民兵的坝子一边,胡海马只留下了几百个伙夫没有上阵,为了攻破方家庄,他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差不多能上阵的都上阵了,虽然不是披甲标兵一样的精锐,但是也都是青壮,眼下他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几个胡海马的亲兵抱住胡海马,胡海马只距河坝子几十步,他仰天大哭,几欲死于此间,几个亲卫顾不得尊卑,猛然拖住他,向河坝这边猛拖,胡权的军制中,如果主将死了,他的亲卫都会陪葬。 武传玉施展轻功,足不沾地,好在这一边河床稍比边一边的河床高一些,他刚冲到坝子上,就看到一些流民的披甲兵混着自家的杀手队员们挤上了坝子,他们此时再也没有拼命了,都想着躲开后面的大水,但是方家庄的庄兵们却将手中的兵器向着挤向河坝的流民兵身上招呼,凡是不是自己人,都被坝子上的方家兵推向了河里,此时这些精锐标兵大都脱了盔甲扔了兵器,没有扔兵器和盔甲的人都在后面,身上多了几十斤的东西肯定跑不快。 武传玉回头一看,只看到无数的人在大水中扑腾,有人高声呼叫,流民兵的大旗也让水卷了起来,在湍急的河水中到处漂荡,个别人抱住石头想保命,但是水太大,他们坚持不了好一会儿,手一松,人也让大水给刮走了。 河岸边的方家兵都看着这百多步的河床,为了保密他们中极少有人知道今天的计划,他们只知道张家玉带了一部分人手走了,许多人猜测是保护方举人悄悄逃走,但是后来方小姐出现,才打消了众人的这个念头,现下他们才知道原来是在上游蓄水以待。 河水冲了一盏茶的功夫,开始慢慢平息下来了,轰鸣的水声静了下来,水位开始低了下来,河中有鹅卵石也开始露了出来,众人都睁大眼望去。 只见河床上,只有零散的衣甲勾在石头边,在水中慢慢漂浮着,一些尸体绊在石头底下,看不清面目,旗子和兵器倒是可以看见许多,但是刚刚在这河床上的数千人,差不多都不见了,水过后,倒是平静的很,除了水的声音,这方家庄外倒是一片寂静,看不出刚才有几千人在这里撕杀拼命。 再往对面望过去,只看到远处向后逃跑的人影,此时跑掉的,几许只有几百人伙夫罢。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战后万事皆静,河床上许许多多的方家兵在搬运尸体,搜寻衣甲,这一战,固然打败了流民兵,但是方家庄的庄兵也死伤不伤,现下河坝上一排平放着上百尸体,都盖上了白布,一排老人孩子抚尸体大哭。 张家玉从上游赶回来,他手下的人都是完好的,他冲下来时剩余的流民兵都溃散了,跑掉的也只有几百个伙夫罢,在下面一个河湾的地方堆了上百尸体,大部分是流民兵的,在那里水流要打个旋儿,所以将上面的尸体留了下来。 张家玉和武传玉各带人到了这河湾边,便看到尸体在这小河湾中堆了数层,大多数都是脸朝下,河上还飘浮着几面旗子,武传玉认出其中一面旗子是第九杀队的队旗,那拿着队旗的旗队长在水中动了一下,看来还有气,武传玉连忙大声道:“快把那个人拉上来,他还有气。”他手下数人急忙扔出套索,又有几个会水的想下水去救,不多时,便将那旗队长位上岸来,那旗队长,正是第九杀手队队长方应龙。 方应龙在河边吐了两口水,便再也没有力气了,边上的人用力猛按住的肩头,他的肩头现下还有血丝渗出,第九杀手队全军阵亡,现下想来活下来的,只有方应龙一个人了,但他的情况也不至于违反军纪杀头。 武传玉又向下行,他现下想的多的是救一些人,但是张家玉却朝后面的人叫道:“你们想办法将沉在水里的流民标兵的尸体捞上来。”一个杀手队长道:“为何要捞这些人的尸体,就让他们烂在河底吧。”张家主道:“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是好东西,不可不捞。”那个队长本不想去捞仇人的尸体,此役过后方家兵仇恨流民兵入骨,当然不愿意了,但是张家玉发话了,也只得照做。 由于流民标兵身穿重甲,水来时大多数也没时间脱下衣甲,是以都沉在水底。 两人一路下行,又到了一处河湾处,看到了更多的尸体,只是此处河湾较大,水也较深,看来不好打捞。 武传玉道:“我师伯虽然与我说起兵事战事,但是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打仗,现下看到这么多尸体横于水中,方才明白平平静静,居家过日子是多么难得一件事情。” 张家玉也道:“魔教一天不亡,这战事就一天不会停下来,现下山东这边无数人流离失所,战火四起,我们这在打,其他几处也在打,我听说流民兵的大将邓得志又朝南攻击,昨天击败了又一股官兵,流民兵大将胡权也作势要强攻历城,吓得那位崔大人将北面三万多兵马都积在历城中,外面县府处处告急,他却要将兵勇都放在城中,拒不将兵马发出救援,这几天,流民兵不知又攻破了多少县城。” 武传玉道:“这位崔大人如此蠢么?流民兵能战之兵,只有不超过四千人的披甲标兵,其他什么敢死轻兵,不过吓一吓人而已,官兵就算不及披甲标兵,难道还比不上那些敢死轻兵么,只要拖出这些标兵,击溃这些炮灰兵还不简单么?” 张家玉愤愤道:“他不蠢,他一点儿都不蠢,只要历城不失,那么他就无罪,下面的县府无论丢掉多少都危胁不到他的官位的,只是这么一来,苦了那些刚刚恢复元气的县府之地了,那里刚刚恢复生产的老百姓,只怕又要卷入流民兵了。” 武传玉无言。 张家玉道:“你知道为什么流民兵在这个季节大肆出击么?” 武传玉道:“那是为了打下一片地罢,想来色公子是打着割地称王的想法。” 张家玉道:“大错特错,几年前王开平起事,是因为一场旱灾,齐地颗粒无收,老百姓活不下去,才跟着白莲教起事,但是你看现在,有一丝旱灾的样子么?” 武传玉看了看天,道:“雨水也还足,也没有蝗灾,应当是个好的收成年。”武传玉是贫苦人家出身,对于这些门道都是十分清楚的,想到收成好,武传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张家玉道:“他们之所以四面出击,甚至冒着被后面燕辽兵追上的危险还呆在这里,是因为现在是农忙。” 武传玉:“啊”大叫一声,道:“那么他们是想破坏农忙,好让这里再颗粒无收了。 张家玉愤然道:“正是如此,只要齐地再来一次大饥荒,那么流民兵想必一定会再次壮大,破坏春耕,就是为了这个目地,听说是一个叫秦匪的恶徒向色公子提出的,这厮,真是国之大害。”说完,张家玉以掌石,石屑纷飞。 武传玉道:“只有除了魔教,才能还一个太平,现下开国还不到一百年,魔教就想着要改朝换代,真是狼心野心。” 张家玉道:“就不知两湖的情况怎么样了,想来十多万大军压境,一定可以将奢家荡平,那时,朝庭就可以更多精力来镇压这边了。” 武传玉也想起了自己的大师伯,想到了温婉的解雨,嘴角不由有了一丝微笑。 张家玉道:“就希望燕兵和辽兵快快来,前后相击,一定可以尽快击溃流民兵。” 武传玉亦道:“我亦做此之想。” 此时在北边百里之外,有一坐大城,城高三丈二尺,墙厚达二十步,周围达数十里,上面鼓楼,箭楼齐备,城上大旗招展,无数兵士警戒于其上,正是一省之中枢—历城。 在城外,十多坐军营连坐成一片,无数兵马调动,往来人马不绝,马嘶之声不停,将旗如云挥动,不用说参将、游击、便是总兵旗也有几面,这此营盘都驻于城门之边。 城门口放着数十排拒马,由一省都抚崔归元的标营兵士把守,他们甲精粮足,标营是一省都抚的直属的兵成,标营官兵虽然是武将,但是他们却是文官系统中的打手。 进了城中,往十字街中行上一里之距,中间无数百姓民居列于两边,还有繁华之所如同青楼,戏院,酒楼等,过了这些地方,到了正中间,便看到巡抚衙门朝南大开,门口两对大狮子,还有一哨官兵把守,不同于其他的衙门,都抚的衙门都是由其长官的标营看守,山东现在没有设大都督,大都督院也取消了几十年了,但是巡抚却是有的,这便是那一日李文宏竭力招待的崔归元大人了,这位崔大人在朝中看似两不相助,是一个清流,但是私底下,也是亲正统派的。 在巡抚衙门口排着一大群官儿,都是山东的本地官员,自从山东战事大起以来,山东布政使和提刑按察使,甚至是一省的学政使司都要统一归巡抚管辖,等于说巡抚现在是最大的官了,可以调动民事、军政所有事务。 一群官儿们在门外小心等候,个个面若寒战,现下失一县则斩一县之官,失一府则斩一府之官,这样的政策下,手握大权的巡抚成了比皇帝强硬上司,这位崔大人已然斩了十多个犯官了。 不多时,一个门子推着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转了进来,笑着对这些青袍绿袍的官儿道:“崔大人说了,钱粮兵成不足,不可以发兵去救,请各位大人回去罢。”说完,一声冷笑,便要走了。 院中一个青袍小官大呼一声,猛然一把扑将上来,大声道:“崔大人、崔大人、泰安府十万百姓就等着历城的援军啊,下官都等了十多天啦,您要是再不发兵,几十万百姓都要受刀兵之苦啊。”他一边狂中嚎,一边向里跪求。 那个门子极不耐烦,用力一脚,将那小官一脚踢了开,在地上碰了一地灰,官服上都沾满了灰尘,那门子冷声道:“这位大人,我家大人也不是不想发兵,只是钱粮不足,兵从何出啊?” 那小官也顾不上了,若是泰安城陷,十多万人又得加入流民兵中,而且失地之官,当即斩首,只怕泰安失陷的消息传来,第一个要斩的就是他,当下他也顾不得了,开口便道:“崔归元,别以为我不知道,泰安失陷了,你反正是无罪的,可是若是派兵去救,失败的话,便要扯上你,你是担心负罪,崔归元,你为了一已仕途,置十万百姓于不顾,置万千流离百姓不顾,你的圣贤之书都读到那里去了,你有良心么,城外三万大军是干什么的,你眼睁睁看着十万百姓陷入流民之中么?你为什么不发兵,你为什么不发兵,你为什么不发兵……”他声嘶力竭,一开始还有些许声音,但是最后却没有什么声音了,只是用手指着门后,面作极怒之色。 那个门子一声冷笑,道:“耿如纪耿大人,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想的是保住自己人头罢,装什么圣人呢?”说完,那门子转身走了,一边其他一些官儿都离这耿如纪远了一些,他刚才大骂之声,已然和崔归元撕破了脸,还是和这人远一些的好。 那门子进了门,便看到崔归元和几位朝庭来的公公正坐在院中的凉椅上,后面是十多个仆人,还有专人在后面摇扇,十多个清秀使女在后小心伺候,崔归元面色红润,用手抚着自已我银白长须,和前面的公公说着笑,那门子认得当前的一个公公是司礼监文案王安东公公,这个王安安和卫老公公一向不和,和正统派的人亲近一些,和自家的主子也是极近的。 在几人的前面,一个戏曲班子正在唱曲,一个花旦正唱到:“想当年与宗保结为姻眷 ,破天门保住了宋室江山,从此后阵前常饮刀头血 夜晚还在马上眠,只听见金殿上宋王欢笑 那管俺天波府血泪涟涟……”这正是豫曲中的唱词。 那王公公用怪声道:“那这些粮草押到了,咱家也可以休息一下,早听到说崔大人喜爱豫曲,这演穆桂英可真是惹人怜爱。”说完拿眼年看着前面台子上的花旦。 崔大人那里会不知道这公公的意思,笑道:“公公喜欢,便送与公公了,想来穆桂英能伺候公公,也是穆桂英的福气。”向一边的门子做了一个眼色,那门子早已会意,下去安排了。 那王公公起身,笑着下去了,两人说话时,外面的耿如纪还在大骂,这时骂声隐隐传来,这时崔归元身边一个青年人,没有穿官袍,看到王公公走了,上前道:“世叔,现下已然存了超过三个月的粮草了,是不是可以主动出击。”这人正是李文宏,他现下寄居于崔归元的家中。 崔归元白了李文宏一眼,喝一口茶水,慢吞吞道:“世侄啊,有空你要和王公公多联络一下,多多向他老人家请教,这为官之道,你还是太嫩了,以后你在朝堂中,只怕少不了和王公公相互扶持。”说完,将茶杯往桌子一扔,便向后走了。 前面耿如纪还在大骂不已。 夜色深沉,一群小官从巡抚衙门口散了去,李文宏也从侧面出去,便看到耿如纪满身是灰,极为狼狈,也从衙门口出来,他骂一天,今天是将崔归元得罪狠了,想要兵的事情,是完全没有指望了。 此时流民兵正围攻泰安府,胡权亲自带兵,将泰安围得如同铁桶一般,他和几个随员冲杀出来,本来是向崔归元借兵,但是已然过了十多天,崔归元见都不见他,他走的时候,泰安城中已然快没有粮食了,想到城中十多万百姓,一旦城破,那简直不堪设想。 耿如纪看到前面的李文宏,知道李文宏是有后台的人,大喜之下便向李文宏奔来,拉住了李文宏的双手,便要给李文宏跪将下去,他一天没有吃饭,也没有什么力气,身上也多灰尘,但是一想到府城有望,便平白多了一股力气,耿如纪猛然大声道:“李知府、李公子,求你了,求你了,救一救泰安城中十万百姓,再不发兵相救,泰安城中就要人吃人了。”他说的也是实话,自山东再次起兵以来,崔归元将数万兵马都调到了历城中,不向泰安发一兵一卒一粒粮,现下泰安是知府发动民壮守城。 李文宏一想到自己的处境,便扶起了耿如纪,道:“耿大人,我帮不了你,你还是找别的人吧。”说完,他转身急走,只有耿如纪一人在空旷的街道中站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边的行人都绕着他走。 耿如纪此时已然无力再哭,心道:“这却如何是好,知府大人千叮万嘱,城中百姓翘首以盼,那崔归元一个救兵也不发,却教我如何救泰安,如今,吾只有带上几十个家人,冲击那白莲教的军阵,纵然死于阵前,也不负全城百姓相托。”想到这里,心中反倒平静了,整理了一下官服,心道:“吾立志造福一方,今无能无也矣,只有死于阵前,方不负此皇天厚土,不负父母大恩。便快步向官驿而去,那里他还有十几个家人,他正是打算带上家人一起死于流民大军中。 到了驿馆,那驿卒知道他知罪了巡抚大人,都不来招呼他,他也不再意,进了堂中,正看见几个军将正在在一起饮酒,不时发出呼喝之声,想来是刚到历城的援兵,他此时已然存了死志,若是以前,定然上前结交,但想来此时已然用不着了,想到此处,便快步进了自己的居室, 召集了几十个家人后,耿如纪坐在堂中,看前眼前十几个仆人,这些人都是家生子,祖辈都是耿家的奴才,不是雇佣的,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只是这是必死之局,不知有那些人愿意跟随,心中打定主意,向他们说明,若是不愿意跟随,便将随身的银子发了,任他散去。 当下缓缓开口道:“泰安事急,本官受全城百姓之托,来请救兵,不想事竟未成,有愧于知府老大人,有愧于父老,本官已然决意,去闯那流民兵的大营,以死明志,这一去十死无生,你等若是不愿意跟随,现下便去罢。”话才说完,地上的老仆老张头已然扑上来,抱住耿如纪大声道:“少爷,少爷,事不至此啊,……”下面的一众仆人也嗡嗡起来,发出了许多声音。 耿如纪高声道:“全城十万百姓相托,那一日为了让我们一行人出得城来,牺牲了数百将士,全城百姓都期盼本官能带回援兵,现下兵请不到,本官怎么能独自一人逃生,你能若是不愿去,现下便可以走了。” 底下众人都停住了,拿眼相互望着,知道自己家的主人不是在开玩笑,他们都在耿如纪手下做了很久的事了,知道耿如纪的为人,知道自家的主人可以做出来。 当下一个青衣的小仆,正是自已的书僮,叫耿青的,跪在地上磕个头,道:“小主人,小的家中还有老娘妹妹要养活,小的死不得,便要去了。” 耿如纪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道:“吾知你的家境,你便去罢。”不想耿青道:“还请主人将小的买身文书还于小的,也好还小的一个清白之身。”底下十多个存了相同心思的家仆都跪下来,异口同声道:“请主子归还吾等身碟,还小的一个清白的身家。”耿如纪道:“你们且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在城中,想必城一破,这些东西都会随兵乱而去,你等不愿跟随,现下便去罢。” 几个家仆不信,相互看了一下,最后还是将信将疑,起身向门口而去。 那耿青也跪下磕了个头道:“主子虽然对小的好,但是小的要的是自由自在,这下便告别主子了。”说完,便转了身,向门口去了。 耿如纪的十个多个家仆,都两两三三的出了驿口,不多时便不见了人。 只有一个老张头,自小随自已长大,情若父子,老张头将耿如纪的旗子拿出,那是泰安提刑按查使的旗子,正六品的官职,和知府同级,也算得上高官了,耿如纪打算死在流民兵阵前,那么一定要死的光明正大,所以旗子,官服这些东西马虎不得。 耿如纪看了看空了的堂子,道:“老张,将我的官服打理好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城,此正是吾为国尽忠之时了。”老张头脸上带泪,将耿如纪的官服小心收好打理,明早便要穿着去送死。 一个粗嚎的声音突然在堂前响起,一人叫道:“你们这些恶奴,此时竟然舍主而去,算得上什么东西,老李便是看不起这种背义之人。”老张头探出头去,正看见刚才在下面喝酒的那个主将正扭住了正想走脱的耿青,正在用掌击他的脸,口中犹自骂道:“什么东西,就是欠打……” 耿如纪本来打算在堂中端从一晚,人要死了,也就没有心情睡觉了,听到外面的声音,也起了身,探出头来,正看到那将官提起手掌打耿青。 耿如纪道:“这位将军,还请住手。”那将官停了下来,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国字脸,眉毛极粗,一看便知是燕辽之士。 那将官张开大口,道:“本将李率教,见过这位大人了。”这武将身形粗壮,身上一身山文甲,看得出是一个三品的武官,耿如纪只是回了一礼道:“这位将军,放了他罢,他现在已然不是本官的家仆了。”他此时存了死志,就无心再与别人再打交道了,却不料那李率教道:“这位大人是泰安的耿大人罢,小将早听了大人的名声了,大人爱民如子,在任上做了数为国为民之事,末将可是如雷贯耳了。”耿如纪的官声还是不错的,也有清名,只是这些东西在官场上,不但没有为他带来一丝的好处,反倒让同僚们冷言冷语,当下只想快快打发了这将官,便道:“李将军,请你将这仆人放了罢,我是要死之人,不用人陪了。”李率教大声道:“这是那里话,耿大人的话我刚才都听到了,这些仆妇如此贪生怕死,居然让你一人去送死,那里来的道理。”耿如纪知道刚才自己的话让这个武官听到了,便道:“正是如此,耿某独自送死,何必拉上一条人命。”李率教道:“耿大人不用担心,末将与你一同去救泰安府,必定不让泰安府陷于流民之手。” 听到此言,耿如纪大喜过望,如同久旱逢甘霖,身体都抖动起来了,忙道:“李将军此言当真,若救得泰安的十万百姓,耿某当舍命相报。”说到此处,便要下跪,想到泰安有救,他都激动了起来。 李率教道:“耿大人不用担心,耿某手下二千儿郎,个个都是战阵好手,定然不怕那流民乱兵。”说话间,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显得把握十足,他后面几个亲兵欲言又止,拉了一下李率教,但是耿如纪却没有看到,他心情激动,便要下跪。 李率教拉住了耿如纪,大声道:“耿大人,你只管好好睡上一觉,明日一早,你便随我出城,与本将二千儿郎一齐去救泰安府。”耿如纪想到有了兵可救城,心中只想欢喜的笑几声,几个兵士和老张头一齐将他推进了居室中,他脸上还带有狂喜的神色。 耿如纪如同梦中一般,在房中突然大笑数声,对天呼道:“有救了、泰安有救了……”顿时吵到了不少人。 门一关上,李率教身后一个亲兵道:“李爷,这如何使得,这是将巡抚大人的严令往那里放?”几个亲兵一齐向李率教劝说,都要李率教不要去理耿如纪,这些天崔归元严令不得出击,天天重复。 李率教道:“且住了,我们当兵吃粮,为的是杀敌报国,保一方平安,我们辽兵都到了历城十多天了,可是巡抚大人却半点儿也没有要出击的意思,任流民兵在外做恶,每每看到流民们流离失所,背景离乡,我们一路南下,不知看到了多少流民饿死在路边,若是再不打一打那些万恶的流民兵,我心中正气难平。” 几个卫兵一齐停了声,他们从辽镇一路南下,只见到了无数流民饿死路边,尸骨铺路,这齐地常常是十里没有人烟,本想着一到历城,便可以出击,大败流民兵,不想到了历城后,崔归元却严令到了历城的燕兵的辽兵不出准出击,眼睁睁看着流民兵到处破坏春忙农时。 一个叫李承禄的兵士道:“将军,崔大人不让我们出击,我们若是违反了他的军纪,到时崔大人问起来,我们却如何说呢?”李率教道:“崔大人是个文官,是怕打败仗,只要我们将这一仗打胜了,想必崔大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功劳都归他,到时他也就不计较了。”又对身边几个兵士道:“李承恩、李承志、你们吩咐下去,今天夜里就做好准备,我们明天一早便出发,解泰安的围。”他身下的几个军官都领命去了,李承禄道:“大人。”还想说一些什么,但是看到李率教的脸色,便打住了,他是深知自家将军的脾气的,自已再说下去,也不能改变将军的决定,便闭上了口,心中暗道:“老天保佑,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只盼着崔大人真如将军所说的,只是怕打败而不敢出战而已,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当下几个军将都出去,连夜布置,打算出击泰安。 第五十九章 五十九 第二天早上,守城门的军士突然看到城外一处辽兵的兵营动了起来,无数人影在早雾中列好队,马被牵了出来,为数达上两千的兵士在大雾中齐整的跺起了脚步,一面参将旗子打了起来。 在众人兵将的身影中,只有一个比较特别,那是一个文官,穿着青袍,他也骑着马,立在带头的军将的身后,他们面的是无数奔动的军士。 军士们造饭,牵马,整队,然在后守城的标营兵的惊异的目光中,这一队人策马而去了,向南边开去了。 一个标营兵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道:“那不是新到的辽兵李率教的后营么,他们一营可是巡抚大人的特意关照过,要小心看护的,快快去回报于巡抚。”当下就有标营兵去报于崔归元了。 当崔归元支了城楼上时,只能看到远去人众的烟尘了,两千多骑兵,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当时就开了出去,看方向,就知道是开去了泰安。 一个身边的幕宾上前道:“大人,这李率教前几日就几次请战,大人回绝他后,他十分不喜,说什么只要一日功夫,就可解了泰安之围,对大人端的是十分不满。” 另一个幕宾亦道:“大人,据兵士上报,昨府那李率教与耿如纪相谈甚欢,只怕是与耿如纪搭上了,听了耿如纪的话,私下带兵却救泰安了。” 这时下面的一个军士奔上楼来,叫道:“巡抚大人,李率教大人给你留了一封信,要小的给您送上。” 早有下面的人将信拆了,郎声读了出来,那个幕宾读到:“天下安危,俱系汝辈,安能以身轻天下呼,何以报国安民,唯武死战、文死谰耳,今文贵于道德文章、武溺于钱粮财货,见国家危难而据以为进身之阶,见百姓流离而戏以为敛财之道,吾不才,两千儿郎,俱是忠心为国,良家之子,见百姓流离,如见父母受难,见妖人做乱,如见仇敌为祸,安可以避身逃战以保身,故私率军,以击敌兵,若胜则为公之运筹,若败为武夫之逞快耳,他日望首再拜……” 崔归元心中发怒,但是做官到了他这个地步的人,早就不会将怒火放到脸上了,他只是淡淡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告诉众将,是我特允李率教出营相救的,要众将莫要以此为念,听好了么?” 下面的幕宾和军士都应了声,崔归元看了看泰安的方向,眼中发出冷光。 现下随着正统清流派的兴起,朝中文官已然彻底掌握了武将边兵的命脉,粮草、人事、将武将全都拿捏在了手中,一个武将能不能升迁,战功都是其次的,甚至是最次的,最主的,是合不合朝中诸公的心意,合不合文官们的心意。 朝中诸公,上至内阁的学士,下至于五六品的绿袍小官,相互之间斗个不停,但是大家都是科举出身,都有一个天大的共识,就是“武夫强则文章道德弱、武得权则文官无活路、武兴则国家危难。” 一个武夫,竟然敢嘲笑他当朝状元,以:“见国家危难而据以为进身之阶”真是不将他堂堂状元,文官之首放在眼中,如果让此风长下去,就将几代大学士、阁老们的努力化作流水了,为了打击武将,朝中几代大学士,无论是那一派,一上台,都是要打击武将,从几十年前设谋乱大案关闭大都督府,到现在李怀奉、吴柄章等人拼命努力贬低武将,文官们在大周朝一代又一代的不遗余力,终于有今天的局面。 今天武将不能自已负现粮草后勤,不能任意离开自己的驻地,见了文官要磕头,如果文官们不高兴,可以找个由头将武将裤子扒下来打一通,当众羞辱武将,如果武将立了功,首功是他的顶头文官的,其次是身后负责后勤的小吏,最后才能让武将点人头记功,现下连小民都知道要考文举人不要考武状元,这么多年的努力,这么多代人的努力,才换来了今天的局面。 绝不可以让李率教一个人破坏了这个局面,决不能武将们逃离了文臣们的掌控,绝不能。 崔归元看着空空的营地,暗道:“如果不能将李率教灭绝,本官如何对得起自己的道德文章。”下定决心,要将李率教杀鸡儆猴。 泰安城下,数千流民兵在城处挖了数尺的壕沟,将泰安城围得如同铁桶一般,还有数万人排成队,准备下一轮的进攻。 胡权和秦匪两人立于城处一处高坡之上,看着下面如云一般的人群,现在人多了,便如同蚂蚁一般,只能看见远处的泰安城墙上冒出无数烟火,那是发射的火箭点燃后引起的大火,还有兵勇往下倒下的火油。 城外空地上,摆满了尸体,原本有三十步的护城河早已干了,现下只有河床,且填满了尸体,许多尸体已然开始烂了,日光照在尸体上,尸体发出一阵子尸臭味,中间还有许多扔下的兵器箭支。 流民兵也不想收尸体,任其烂掉,现下还不是最热的时候,还不容易引发疫疾,胡权也舍不得拿手下人的命去收一些尸体。 胡权对身边的秦道:“你可探听清楚了么?崔归元不会派兵来救,若是他真不派兵,我可将防备北面的兵马都调回来,现下邓得志那边正要兵马,将那一股兵马调给他,正好攻下淄博府,打下了淄博,可以两面击历城。” 秦匪笑道:“你且放心,我花了重金打探消息,你可知道这泰安府的知府李丛哲和崔归元本来就不对付,这泰安府知府是亲卫老公、武亲王一派的,崔归元名为清流,但是骨子里也比正统派还正统派,他巴不得城破,而且,泰安城破了,他一毛的事情都没有,但是如果派出援兵,万一失败,崔归元也要吃罪,你要是崔归元,你派不派兵。” 胡权笑道:“那好,我马上将北面的兵马派到邓得志的手下。” 秦匪道:“还有,又有了新消息,燕兵的领兵是祖廷年,燕镇副总兵之一,他带了五千的骑兵,辽镇来的是李率教,他只带了两千多的骑兵,不过是一人双马,现下都在历城,已然到了十多天了,但是崔归元不准燕兵的辽兵出击,现下你担心的燕兵和辽兵都在历城中每天白吃粮草。” 胡权听到这个消息,对天笑道:“崔归元真是我圣教的大功臣,我若是统领朝庭兵马,只须在我攻泰安时以骑兵背后来攻,我圣教大事危矣,不想那崔归元竟然按兵不动,我真想送那崔归元一个绰号,就叫不动如山崔归元如何?” 秦匪道:“他手下加下燕辽兵,怕是近五万兵马,我圣教的精锐兵马不过五千,多是炮灰兵,想必是打不过的,不过天助圣教,朝庭的文官,长于勾心斗角,文章词藻,天幸皇帝关闭了大都督府,要不然,我等皆死于葬身之地耳?” 胡权对于政治体制一向不感兴趣,道:“只要朝庭中崔归元这种人多一点儿,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秦匪道:“国朝开国之初,设有大都督府,以武将皇亲作为大都督,统一调配兵马,那时,大周朝最多一次可以动员六十万兵,可是几十年前撤了大都督府,以文官掌军权,那时大周军,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胡权道:“我也知道这事,这大都督府权力太大,皇帝制不住,所以将军权下发到巡抚总督手中,武将最多做到总兵就再也做不上去了,一个总兵,就算他不吃空饷不喝兵血,最多可以带八千兵,哼,一个总兵额定兵员本应超过三万人,你看大周朝几个军镇那一个能做到,这几十年来,打女直人,一打一个败仗,打突厥人还好一点儿。” 秦匪道:“不用管这么多了,只要将泰安攻破,我们可以得到十多万人口,挟入军中,想必军力定然大增,而且可以向河南河北发展,甚至有一天希望可以攻入关中。” 两人说话间,下面准备好了再一次的进攻,下面再次吹了一声号,又一次大的进攻开始了,无数人架上云梯,那云梯大如高台,上面专门安放了蹬城梯,下面是射手,上面是盾手,后面还跟着一大团的散兵,又开始新一轮的冲击。 对面的泰安城也爆发出了无边的声势,石弩炮拉动,无数石头,大的如同磨盘,小的如同西瓜,在吱吱声中弹上了天,带着风声落了下来,到了距离之后,箭手开始放箭,就在胡权眼前,一辆盾车被砸中了,那盾车破了数块,后面的流民兵惊慌的逃了出来,但是还没有走几步,就被射成了刺猬一般,跟在攻城车后的流民兵射手也开始向城墙上反制,不时有人影被命中,从城楼上掉下来。 胡权看了看,道:“这个强度,是攻不下来的,即使这些车靠近了城墙,一次送上去的人也过少,只怕没有用。” 秦匪道:“本就没有指望攻下这样的大城,想的是围死他们。” 自从起兵以来,流民兵大大取得了发展,胡权将以前的披甲兵改为标兵,又拼命扩张,现下流民兵兵力涨,不担是数量上增多,而且在质量上也有所增加,比如说攻城,以前的流民兵,根本不会制造云梯盾车类的东西,而且更不知道怎么排兵布阵,而现在的流民兵,有了一大群军官,他们以胡权为首,隐隐有一种军事集团的趋势。 胡权道:“刚刚听说胡海马吃了败仗,不知公子是一个什么意思?” 秦匪道:“现下正是用人之际,极缺大将,公子罚了他几天,打算再让他带兵。” 胡权道:“我圣教大兵,要不断取得胜利,就必须明赏罚,胡海马打了败仗,理当处斩。” 秦匪道:“公子的心思,你难道猜不到?” 胡权道:“就要看公子有眼光和胸襟了,要取天下,其实不光要权谋,更要眼光和胸襟。” 秦匪笑道:“胡兄弟愿意助天公子取天下么?” 胡权笑道:“能不能取天下尚未可知,若是公子贤德,我一介武夫,有什么不能的。”秦匪笑了笑,只道:“若是公子不贤能?”胡权道:“此天不许,吾一介武夫,又能如何?” 两人说说笑笑,前面攻击又一次溃败了,只有一架攻城车开了了城墙下,但是上面载的人过少,虽然上了城墙,但是对方和墙上也聚集了许多兵,双方在墙上拼斗一会儿以后,终因为寡不敌众被对方砍下了城墙,对方在挫败了这一次进攻之后,墙上的兵士乡勇都举起的兵器大声呼喝起来,然后胡权看到一个穿官服的老者举着锤子站在一面大鼓前,抖动衰老的身体,拼命击打一面鼓,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些他的家人模样的人,看样子,那就是泰安府的知府李丛哲老大了。 秦匪对身边的一个射手道:“你们可不可以将他射到?”此时那李丛哲就要城楼上,将他射死,可以大大打击守城兵士的士气。 那射手是胡权标兵中极为长于步射的,他估算一下后,道:“大人,若是我能到城门前一百步,然后不吹今天这样的风,且那个官儿还站在那里,那小的就有五成把握。” 胡权道:“不用急,下一次他再上城楼时,你找个机会再去,我派人专门掩护你射,今天如果一击不中,那对方肯定会生了警觉,有了警觉,那么下一次就不好再下手了。” 秦匪也道:“是这个道理。” 胡权又对身边的人道:“马上传我将令,命左明玉、过天梁、老回回等部马上援兵于邓得志,今天便动身,争取三天到淄博,与邓得志汇合,我要他快快打下淄博府,现在县城已然养活不了我们的大军了,只在攻破府城,才可以供养我圣教大军。”此时流民兵的后勤全靠抢,自起兵以来,破县数十,每破一县,最为重要的便是军粮器械,以前流民兵兵少时不用担心,但是现在流民兵达十万之众,光靠抢县已然不顶用了,现在要抢的是府城,只有将府城抢了,才能供养好这支越来越多的大军。 但是换一句话说,现下流民兵抢了的数十座县城,都变得空城鬼城了,凡是流民兵经过了的地方,老鼠都会饿死,抢了一地方,就要抢下一个地方,他们打算抢府城,但是一旦府城被抢,那么这繁荣的城市,也就城了历史了,流民兵最长于破坏,亦是如此,秦匪犹然认为不够,他派人专门到处破坏春耕,决定半点儿粮食也不能让这里的老百姓得到,只有老百姓都饿着肚子,才可能跟着白莲教造反。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便分开,两人都身居高位,平素都是极忙的。 方家庄内,方举人看着前面的侄子方应臣,方应臣正跪在自家叔叔面前,大声喝骂。 方丽萍带着几个仆妇轻轻转到房前,只听到方应臣的声音传来,只听道:“叔叔,不可以派兵出击,我方家庄刚刚打败了流民兵,自身也是元气大损,再说那李丛哲是朝中奸党,叔叔将家兵派出去,不是助了朝中奸党么,奸党无恶不作,蛊惑圣上,在朝中和卫阉武贼一党,闹得齐地不宁,叔叔若是派兵,只是徒然助了奸党。” 方丽萍问身边的下人道:“这却是一回事?”下面的龙妈妈道:“今天那一大队官兵从这里过境,一个叫耿如纪的官儿,是老爷的同年,听说方家兵大败流民兵后,便上门央求借兵,老爷一时不如如何做答,方应臣少爷拼命拖着老爷,不让老爷出兵。” 方丽萍又听了一阵子,方应臣翻来覆去就是奸党、武贼等语,反正是万万不可以派出方家兵的庄兵。 自从张家玉、武传玉大败胡海马的流民兵后,流民兵一时不敢在这一带闹,流民兵也没有兵力再次攻打这里,加之崔归元闭了历城的城门,使流民无处可投,一时间,无数不愿意投白莲教的流民聚到了方家庄外,而方举人这一段时间,正在组织春耕,由于一场大胜,流民兵不能破坏本地的春耕,方举人招纳流民,训练兵马,一时间,竟然有雄居一方的气势。 不多时,方举人挥手,方应臣便下去了,方应臣虽然也是他的侄子,但不能算得上至亲,他的几个至亲都已然送到了神都之中,做为练兵大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神都中读书,既是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也是朝庭为了防止将来这些练兵使真的坐大而采用的方法。 不多时,下面的仆人便又请了武传玉、张家玉、方应之、方应龙、周显发等军将上来,这一仗之后,一些显露出了军事才能的人物都被提了起来,等到众人坐定,方举人便道:“你们怎么看?” 张家玉先开口道:“举人老爷,泰安我等必救,举人老爷可知,现下流民兵之所以不敢来攻,正是因为流民兵的主力正在围攻泰安,以致于不能分兵,若是泰安陷于流民兵之手,以致于流民兵空出了手,到时他们定然来攻方家庄这一片地方,不如先发制人,击败这一大股流民兵主力,则至少流民兵一年之内再也无力攻击方家这一片地方。” 武传玉亦道:“举人老爷,方家庄正在历城和泰安的必经之路上,若是贼兵攻陷泰安,必然再攻历城,则我方家庄是必经之地,而方家庄北面的万德、张夏的官兵在上一次大战中都已然损失殆尽,是以我等早晚与流民兵一战,如今我观那辽兵,一人双马,都是骑兵,个个都精兵,加上我方家二千步兵,当可大破流民兵。” 万德和张夏这两个地方原先的官兵就是左前屯卫所了,左前屯卫所的数千官兵在上一场大战中全军尽没,张家玉现在理论上都还是张夏的百户。 方举人问道:“若是两位发兵而去,方家庄谁守?” 张家玉道:“方老爷不用担心,现下流民兵的主力分成数股,可是距我方家庄最近一股便是泰安的这一股,周围百里之内,并无第二股敌军在内,老爷可以放心招纳流民,再练新兵,安排春耕。” 一边的方应之亦道:“老爷,若是打败了流民兵,可以整理这上百里的荒地,再招纳上万流民也是有可能的。”此言一出,方举人顿时眼中放光,现下时节还没有过去,只有在一个月打败了流民兵,那么这上百里的荒地,可都姓方了,他与这个外房侄子一向不怎么亲,抬他的官儿还是武传玉力荐,但是这个侄儿一下子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方应龙和其他几个方家子弟也道:“老爷不用担心,现下练了上千新兵,守庄亦足够了。” 想到这里,方举人主意已定,便振衣而起,严声道:“白莲教妖人做恶,以于齐地赤地千里,本官身为练兵大使,安能闲坐以致妖人逞威,此置朝庭体面于何地?张百户、胡壮士,你们二人即时统兵,与李率教将军同击泰安妖兵,当还我一个郎朗乾坤、安宁世界,张百户、胡壮士,我静候你两人的捷报。” 两人大喜,皆道:“定然不负方大人重托。” 等到一行人下去了以后,方举人唤过僮儿,道:“请耿如纪大人来罢。” 不多时,耿如纪身穿官袍,到了门口,方举人起身,亲自到了门口,将他迎了进来,两人坐定,方举人便道:“耿兄,我已然决定,将庄中最为战力的庄兵派出,助你同击妖兵。” 耿如纪闻言,大喜过望,起身伏身而拜,道:“方兄真是信人君子,耿如纪代泰安十万百姓谢过方兄活命大恩。” 方举人扶住耿如纪道:“何引此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吾已然身远地,不能在朝中尽一份力,唯有如此,方不负皇恩。” 耿如纪脸色有些不自在,担心说下去引出党争话题,他算得上武党的人,便有意说一些别的,两人话过片刻后,耿如纪告辞而去。 方丽萍从后面的屏风出来,轻声道:“哥哥,你且说实话,你有复起之心么?“ 方举人抚须道:“妹妹,我便与你说实话,朝中风向不定,不宜只站在一边,正统清流虽然一时得志,但是武亲王与卫老公也不是那么容易倒的,将来万一清流倒台,想来以今天施与耿如纪的恩情,他也不会不说上一句话,二来几位将军说的也是实话,他们打下了泰安,肯定要打我方家庄,是以方才出兵。“ 方丽萍道:“哥哥拿定主意就好。“ 我去看一看几位要出征的将士的家人,方举人道:“也好,有劳妹妹了。” 当下方丽萍便去看望几位出征将领的家人,其中就包括武传玉名义上的妻子。 方丽萍带着几个仆妇,看望了几个将要出征将士的家人,当下走到武传玉的院子外面,正看到大着肚子的水明苫,正在与龙妈妈讲话,只听到水明苫道:“龙妈妈,你可打听到了消息?” 只听到龙妈妈道:“胡夫人,我打听过了,那李文宏大人失了青州府后,现下寄居于巡抚衙门中,斩时无事?” 水明苫喜道:“这么说,他没有因为失地被斩?” 龙妈妈道:“没有,听说巡抚崔大人力保,为他报了一个立功的折子,只是将他免职了,并没有斩杀。” 水明苫面露喜色,道:“你知道有什么法可以联系上他么?” 龙妈妈道:“胡夫人,这可难了,现下兵荒马乱,大路不通,怎么可以联系到。”水明苫听了,略有失望,便道:“那没有什么,你且下去罢。”妈妈应声而下了,到了门口便看见了正在门口的方丽萍。 方丽萍缓步而入,与水明苫开妈谈起了天。 第二天,方家庄处,武传玉、张家玉和方家庄一干将领带着一千五左近的庄兵,与辽兵合营,辽兵亦有超过二千人,但都是骑兵,一人双马,现下兵骑相合,兵营顿时雄壮了许多。 李率教本看不上庄兵乡勇,但是看到这些庄兵队列装备之后,也有小小惊异,这些庄兵乡勇,脸上都带有一股打过仗的人才有的冷静,而且一千五百人开出庄子,只用小半个时辰,这是极为高强的组织能力。 他甚至看到了十多架攻城床弩,后面还有强弓箭手队,李率教本来想见这些乡勇的将领,他本以为这些乡勇将领只是想来分功而已,看到对方的队列士气,才明白耿如纪为何不惜脸面也要求兵于这个方元化,这个方元化虽然只是一个举人,挂个一练兵大使的空名衔,但是想不到能量这么大。 当下李率教谓左右道:“本将欲亲自接见领乡兵的将领,你等随我来。”他手下的几个千总百总都跟了上千,正是李承恩、李承志、还有李承禄等人,辽兵是营伍募兵,不同于张家玉所属的府兵卫所兵,一者招募健儿,一者世袭。 当下两拨人相遇于营门,耿如纪也倍伴于武传玉、张家玉、方应之等人身边,耿如纪为两方作了介绍,两边见过礼数,分了主宾,进了大帐,好不热闹,这一群人都是热血汉子,相处倒也融洽。 此间众人中,以李率教官职最高,张家玉虽然自负,但是他在朝庭中的官位亦只是一个百户,也不会抢指挥之权,当下大帐击鼓,聚集众将,商讨方略,只是不以文官为首,这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李率教开口道:“现下我军距泰安只有快马之下,只有一日路程,为防妖兵知我军消息,我军并未派出探马,只略知对方兵力不下五万人,皆围困泰安城外。” 底下李承恩道:“大人,我等当步步为营,小心为上,流民兵势大,毕竟有五万人之多,不可轻视。” 一边其他几个将领亦纷纷付合。 武传玉开口道:“李将军,我等与流民兵战了数场,深知流民兵之虚实,流民兵中敢战者,只有披甲标兵一部,不超五千之数,且分布各地,那胡权、邓得志、老回回等人还将这五千披甲标兵分成数股,多者千人,少者百人,实不足为惧也。” 张家玉道:“所谓五万人马,只怕可以列阵作战之辈不过一千,其他称为敢死轻兵,已被我方家庄庄兵挫败了数次。” 李率教道:“两位看如何是好?” 张家玉视左右,道:“将军的骑兵在我军与流民兵大战之时突然出击,便可大败流民兵,想那流民兵,只有数百骑兵,且根本不能与辽军精锐相比,到时我军正面击敌,将军带骑兵击侧,定然大败妖兵。” 李率教笑道:“若是正面列阵大战,我骑兵未出,而方家庄兵已然溃败,将如何?” 一直没有出口的方应龙突然大声道:“军令之下,请斩我等领兵之人。”方应龙在战兵恨极了流民兵,原来他手下的第九杀手队全部战死,他收养了十多个孩童,还赡养着几个老人,都是同一队战死的袍泽的家人。 李率教道:“军帐之中,不可胡言。”他见方应龙坐于下首,知道他能不能做主。 张家玉与武传玉两人看了一眼,亦道:“将军放心,吾等定然正面击敌,便于将军侧击敌阵。” 李率教道:“好,那便如此,李承恩、李承禄、李承志、你等马上侦知敌情,一日到泰安城下,再一日与妖兵决战,一战而解泰安之围。” 众将轰然而起,皆称:“喏” 此时,距泰安不远的北面,防着历城方向的流民兵营,正是流民兵的又一处分营,在营门口的大旗上,挂着:“左”字,正是白莲教左明玉的大营,左明玉亦是胡权手下大将,是上一次大战之后提拨起来的,当时与官兵大战,他本是一名披甲标兵,因为砍倒了官兵的大旗而功,现下他分统一支兵马,防着北面历城。 另外还有两营,分别是老回回和过天梁的兵营,三营合计约上万人,虽然兵甲不齐,但是人数也够多,加上左明玉手下统了五百精锐的披甲标兵,又据了地势,倒也十分妥当。 一队披甲标兵策马进入营中,传来胡权的将令,左明玉听到将令,正是要他去援北边的邓得志、命他即日出击。 左明玉送走了那一队披甲标兵后,便派人去请了过天梁和老回回,这两人都是色公子的老人,打仗虽然不行,但是根正苗红,胡权虽然明知这两人只会江湖冲杀,但是不敢不分兵于两人,只是这两人看似分统三千多兵,可是一个披甲标兵也没有,胡权将披甲标兵全都派给左明玉。 不久两人到来,左明玉不敢托大,这两人直通色公子,如果他们在色公子面前乱说一气,那么自己可就玩完了,特别是过天梁,此人本是齐地一个大盗,他将自己嫂子献给色公子,因而成了统兵大将。 两人一同到了兵营,刚刚坐下,便看到屏风后出现一人,两人叫道:“胡海马,你怎么在此间。” 原来刚才那一队披甲标兵中,胡海马就在其间,想不到他也到了此间,色公子将他发配到了左明玉军中,正是想让他重新立功的意思。 胡海马惨笑道:“公子大恩,胡大帅本欲斩我首级,主上仁德,饶我一命,即命吾效力于左将军帐前。” 左明玉道:“胡将军,你与方家庄庄兵大战许久,可知他们的战力?” 三人正北面正是方家庄,前番胡海马统兵攻方家庄,大败而归,仅以身免,他手下兵马损失殆尽,是以此人最为清楚方家庄庄兵的战力,三将驻守于此,亦是为了防方家兵来攻。 胡海马道:“那方家兵,战力绝不在边兵之下,且练成一种杀手队,进退一如,临阵不乱,观我方之兵,非集中胡大帅之披甲标兵不能战胜之,只怕野地浪战,我圣教普通兵成不是对手。” 老回回道:“莫不是你打了败仗,便夸大对方的战力。” 左明玉道:“且的住了,公子传来命令,命我带兵助邓得志于淄博,现下我将发兵,打算与过天梁将军援邓,老回回将军你要独守此间,可要守好,你要独当北面,是故将胡海马找来,向你说明一下方家庄的战力。 老回回道:“你们且去,我不信这庄兵能来攻打,胡海马怕是打了败仗,夸大对方战力。”胡海马听到此言,脸上现了失落的神色,也不语言。 左明玉道:“便是如此了,大家都散去了罢,明天一早,我部与过天梁将军绕过泰山,然后增援邓得志部。”当下各自回营,准备出发。 第六十章 六十 一骑快马奔到了大队骑面前,一名骑士大声道:“将军,小的探明,今晨一早,对面山口界首村内,妖兵大队人马出动,是向泰安方向去了。” 为首之人正是李率教,李率教派出的哨骑强于流民兵百倍,早已知道对方的动像。 一边张家玉道:“此时正是好极会,我等正好正面击之,追杀溃兵。” 李率教道:“命伙兵造饭,等到对方两军开出一段路过,当即攻击对方在界首山口的军营。”下首军士大声领命。 武传玉张家玉等人也整理步兵,排好队,开始讨论界首的地形,估计敌兵的数量,分配攻击梯次,武传玉在方家庄内,为方举人培养了一大批成型的人材,李群山称些法为参谋制度,每当打仗,便有相应的套路,每战必事先对对手和自身进行估量,对对方的战法进行揣摸,估计好对方必然做出的选择,然后选出最好方案,这些方法,便是朝庭的边兵也做不到,李群山曾想在江峰的部的队中推行,但是江峰战死后,江峰所属的所一营兵陷入了混乱中,李群山想过的军事改革没有得到推行,倒是武传玉受李群山提点不少,所以将这些法子都运用到了方家这一支两千人的队伍中了。 此时在界首口,众流民兵开始开出营,流民兵军纪太差,组织性更差,所以表现在转进,集合,进攻等方面就会乱成一团。 左明玉建议老回回分兵凤凰台,黄连峪,三者成畸角,但是话才说出来,老回回便不以为然,左明玉也不好再说,再说下去,就是指导别人了,那是大削别人面子的行为,左良玉是不会去做的。 过天梁策马而来,他的手下乱成一团,他虽然也练了一些精兵,他本是江湖大盗出身,于打仗一道不是怎么熟悉的,左明玉看了看对方的兵卒,如同一团蚂蚁挤在营门口,为了让手下排好队,过天梁的手下拿刀威胁兵丁们快快找到自己的位置,这些兵丁只有简单的兵器,小头目们都有盔甲,那还是因为他和教中长老的特殊关系才得到的物资,不过看来是用错了地方了。 左明玉的手下就安份得多了,他看到自己手下的营兵都列好队,一展军旗,标兵们先行,队伍齐整安静的开动了,只有甲叶的碰撞声,后面的普通兵丁也能不掉队。 约走了半个时辰,这时后面的过天梁还没有跟上来,看样子他还没有整理好队形,左明玉心头有一些恼火。 看到大队人马还没有开来,左明玉有一些担心,老回回这个样子实在让他不放心,看到胡海马在一边,便将胡海马叫到身边道:“胡兄弟,你去告诉胡海马一声,说前几日有探哨在黄连峪失了踪影,要他小心,还有,要过天梁快一些,莫要让本部停下来等他。” 胡海马领命而去。 此时在界首口,一个流民兵正将大桶的粗面推出营帐。 老回回带兵独特,每天他睡醒了,想吃饭了,全军就开饭,如果他没有睡醒,那么全军都不开饭,此时他手下的兵丁知道最好的方法就是躺下睡上一觉。 胡权知道后,气得曾想杀掉老回回,胡权的兵营,上至胡权,下至普通一兵,每天什么时候晨操,什么时候吃饭,都如同铁打的一般,老回回那里是在带兵,他是在用土匪的那一套来治军。 但是老回回毕竟是教中长老放出来制衡他的人之一,他也不敢真的杀掉老回回,但是从胡权手下出来的将领、邓得志、胡海马、左明玉等人万万不敢这么做,他的练兵,都是严格按胡权的法来的,食与兵士同食,缩与兵士同缩,选锋备甲,都按胡权的法子。 老回回以前当土匪时,便是极端自由的,江湖人嘛,图的不就是一个畅快么,老回回名义上有三千部众,但是其实他根本不清楚他手底下的人是多少,反正他的老兄弟就是那百把个山贼,他的老兄弟又管着下面的人,组织是极为松散的。 一群流民兵一哄而上,开始抢饭。 一个流民兵朝天上看了一眼,道:“你们快看,天上飞的是什么?” 其他兵士此时都扔下了刀枪,都在往嘴中塞面,在流民兵营中,每天只能吃一顿,所以吃饭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有人看他一眼。 那些飞上天的黑点终于开始落下来报,那兵大叫一声:“妈啊,是箭,下箭啦。” 箭雨带着暴雨似的声音落在营地中,发出啪啪声,这些正在抢饭的流民兵哄然而散。 老回回从被子中钻了出来,身边正是他抢的一个官绅家的小姐,他看到漫天飞过来的箭支,大叫道:“是官兵来啦,是官兵来啦,快去杀官兵,快去杀官兵……” 他的老兄弟们倒是反应快,但是营中依然没有形成了建制的抵抗,许多人惨叫着,到处乱跑,他们大都被射倒了,许多人甚至不知道拿起盾来挡箭。 几个有临战的经验的兵士奔到箭楼上,将鼓猛然敲起来,这声音反倒加剧了流民兵营中的慌乱。 此时胡海马正到了营中,他本是来提醒一下老回回的,看到漫天飞来的箭雨,这样的场影他非常熟悉,他从地上拾起一盾,然后奔到一处箭楼上,向远处看去,他大叫一声,吼道:“方家兵来啦,快快把守好好,不要让他们摸上来啦。” 在他的视野中,一队队的人影,排好那种他极为痛恨的二十个人一组的杀手队,这种杀手队又可以拆成十人一组,也可合成四十人一个大组,正向这边开始冲击,在杀手队的后面,是张弓的箭手队,他们用箭掩护前面的杀手队。 一面”方”字旗挥动之下,十多个杀手队已然奔到了兵营门口,数把飞抓扔了上来,将拒马、栅栏、营墙勾住,然后对方开始拖动这些工事,老回回对于修建营盘极不用心,胡海马已然可以看见栅栏已然被拖动了,几处地方马上露出口子。 几个流民兵和箭手想放箭,他们还没有开弓,就被杀手队中的弩手射倒了。 胡海马便看到一面旗枪从那破开的一角伸了进来,那旗枪上写着一个“三”字,正是方家庄第三杀手队,现下已然重建。 一个杀手队从那破口处开进来以后,几个流民试图去和他们拼命,但是对方熟练的配合起来,将来拼命的几个流民兵砍倒在地,然后将口子破坏得更大,又有几个杀手队开进了营中。 胡海马“呸”了一声,他看到老回回带上一队老兄弟想去和那些杀手队拼命,老回回的武艺不错,他和他的老兄弟们想挤过去,但是此时溃兵拼命向后,而他带的老兄弟则拼命向前,两边挤在一起,老回回砍倒了几个,但是溃兵人多,而他的老兄弟人少,很快,老回回的兄弟们就被挤散了,他们喝骂着,徒劳的冲远方的敌人吐口水。 更多的杀手队开了进来,将拒马完全搬开了,然后杀手队向两边排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胡海马惊恐的眼光中,骑兵开来了,他们冲进了营房中,大呼着,砍向敢于抵挡他们的人群,胡海马大叫道:“辽兵带了。”大叫一声,便想向后奔回,如今,他要快快通知左明玉,不然上万流民军,会被溃兵裹挟,甚至危及到十多里处的泰安城外流民兵总营,那里是胡权的帅帐所在。 但是乱成一团的人流让胡海马举步维艰,他本想抢一匹马,但是所以的马都让人抢光了,大家都很聪明,现下跑得慢,定然是死路一条。 胡海马大叫道,他看到大队骑兵杀过来,此时他知道,人肯定跑不过马,如果跟着溃兵一起跑,那么要么是被马刀砍死,要么是跑断气,战阵经验丰富的胡海马眉头一皱,住死尸体堆中一扑,装起死来。 现下官兵肯定没有时间来验尸,肯定以追击乱兵为第一要务,是以装死是可行的,但等官兵回过神来,肯定要检查,那时便要提前跑了。 果然,官兵没人理他,向溃乱的流民兵杀过去了,人山人海的逃兵,将屁股卖给后面的骑兵,他们拼命跑,漫山都是人影。 老回回惨叫一声,他运用自己高超的武艺,将一个骑兵的长枪抢了下来,然后反手刺死了一个,但是杀手队的弩手趁他不注意给了他一箭,这一箭射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又一个骑兵策马而过,那个骑兵挥动铁骨朵,一下子砸在老回回的脸上,老回回的头如同西瓜一样醉成了片儿。 营中那面旗子被砍了下来,代之以一面:”方”字大旗。 一边的武传玉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成功的破了界首口的流民兵大营,现下李承禄的骑兵正在猛力追击,将数千乱兵赶得如同鸭子一般。 另一面一面“张”字大旗也展了开,看到张家玉那一边也极为顺利,现在要的,是马不停蹄的追击对方的乱兵,半分喘气的机会也不给对方。 兵马如涌,朝南开去,乱兵溃成一片,武传玉如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么这一仗,已方是大胜了。 此时泰安城外,胡权正在监督晨操,胡权练兵,自然军纪严明,不容丝毫懈怠。 众军排成营伍,前面的泰安城越来越没有力气,昨天再次派来了使者,那泰安的知府李丛哲愿意献上金银十万两之多,求流民兵退兵,但是胡权和秦匪都没有答应,攻取了泰安,那么这些金银自然可以拿到手,最为重要的是打破了封锁,可以侧击历城,还可以得到十多万人口,到时声势大振,便可以策划攻取历城。 此时突然看到北面吹起了牛角号声,而且北面升起了狼烟。 胡权大怒,对身边的哨骑道:“左明玉做什么去了,明说好今天开拔,怎么搞成一团乱。” 这时他手下的哨骑策马过来,大声喊道:“大帅、大帅、官兵打过来啦、官兵打过来啦……” 胡权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是统兵大将,对方可以将上万流民兵击溃,那么兵力一定雄厚,秦匪还说历城方向不会发兵,真是误了大事。 当下就马上吹号,命令全军布防,同时派出哨骑探时对方的情况,派出兵马接应乱兵,分出兵马防备泰安城突然从城门口杀出,临危不乱是一个大将风度,正当此乱时,最忌已方乱了阵脚。 泰安城上看到北方起的滚滚烟尘,都欢呼起来,个个精神振奋,挥动手的兵器,大吼起来,原先胡权派人假装援兵,两次引诱守城兵马出城,是以城上的兵勇都不敢再次打开城门,但是看到这一次声势如此之大,想必不是假装的。 那李丛哲知府见到此景,再次上城,那老知府挥动旗子,在城楼口大声呼喊,胡权一见,心中极为恶燥,如果大周朝的官员都像这个李丛哲,那么到何时何日才可以打下这大好江山,想到此处,心中打定主意,以后遇到李丛哲这样的官儿,一定要杀绝了才行,他想到营中还关着数十个官儿,都是不肯降的,心中更加恶燥。 终于看到乱兵向这边跑过来,他们扔了兵器盔甲,连旗子也扔了,为数上千人,后面跟着为数不详的骑兵,他们不急着追这些乱兵,只是隐隐围着,将乱兵往这边赶。 胡权一见,就知道对方打的是赶乱兵冲乱自己一方的阵形的打算,暗叫对方好阴险,大声传令道:“命令后排,如果敢有冲击本阵者,一概杀之。”命令传下,流民兵中不多的箭手张开弓,向冲过来的乱兵张弓射击了。 这时秦匪也来了,他带着一大群金衣使者,其中大部分是天山来的空降干部,秦匪奔到胡权面前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胡权道:“你不是说历城不会援兵么?你且看那一边杀过来的是什么?”此时他已顾不上客气。 秦匪看了一眼旗子,怒道:“他妈的,崔归元这老东西也来找爷的不是,爷一定不放过他。” 胡权一道又一道将令传下去,转眼正在围攻泰安的流民兵就转向了防守的一方,但是他们只围住了北门,东门和西门、南北都只放了少量兵力,此时遇击,根本来不及通知,对方的骑兵立时分了兵,开始突击其他几个门的流民兵,一时间奉安城四周杀声大起,仿佛这城的周围都在拼命拼杀,周围数十里地到处烟尘滚滚,人马四处奔逃,其中大部分都是流民兵,骑兵的机动性优势在这样的条件下表现得极为出色。 胡权看到一股骑兵冲向了东门那一边,不多时东门杀声大起,便看到泰安城上的兵勇都欢呼起来,看样子,东面的营地被对方突然杀入了,而且极为可能,已然溃乱了,东门有近一万多兵马,想来现下都乱成片了。 胡权叹了一声,马上派出哨骑,命南门的流民兵暂时不要动,守城营盘,他在北门三万流民兵现下正在聚集,现下他眼前的,只有二千多的披甲标兵,他面临冲击的到来。 远方的烟尘中,无数乱兵四散而逃,后面的骑兵旦凡发现有组织的对手,就会策马冲过去,将他们砍死,然后他看见越来越多的流民兵扔下兵器旗子,往四面八方跑了,而骑兵也不去追赶他们,胡权见到这番景像,知道此时已然无力回天,大声对下面的兵士道:“整理好队形,我等便向后方开去,命标兵队在后断后。”下面的兵士马上传令。 胡权将精锐的披甲标兵调了上来,一队一队的标兵齐哗哗的开到了阵前,他的双甲,神色冷静,按照伙伍成小队形,面对骑兵,他们中间执长枪的冷静的走到最前排。 看到严整的披甲标兵,骑兵也顿住了,面对着披甲标兵的骑兵不到一千,其他的都在追杀乱兵,以这些骑兵去进行冲击,是极为划不来的,他们整理好队形,看着大队的流民兵向后退去。 李承恩拿正眼看了看对面,喃喃道:“看来武传玉等人说的果然不错,胡权为流民兵练了一支精兵,想来就是他们了,义父是个实称人,我可不能拿义父的血本去冲这些人,损伤了兄弟们就不划算了。” 当下李承恩的其他几个兄弟都在追乱兵,就凭在一开始击溃的三股流民兵和东门一带的流民兵就有近三万人,两千多骑兵追杀三万人已然到了极限了,再分兵下去,就有被反抄的危险,今天之所以能取胜,完全是打了个出其不意,如果让几万人集结起来,那这几千人的骑兵就不够用了。 现下胡权之所以撤兵,是因为他不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官兵,如果他知道这一股骑兵的身后只有不到两千的方家兵,那么情况就不同了,说不定他会转过头来,试图吃掉援军,现下北面仍然杀震天,那是方家庄兵正在围杀剩下的一股流民兵,张家玉带上方家兵的主力追流兵,他们将数千流民赶到一处山窝中,两边杀出浩大的声势,以至于让胡友误以为后面有大股的官军,如果官军步军超过一万,他就没有把握能取胜,他现在也不能去信溃兵说的话,溃兵们乱说一气,有的说官兵排山倒海一般就来了,起码有十万,有的说官兵有三万,有的说只有一万,但是无论多少人,胡权是不打算和对方硬拼,现下退开,主力未损,如果对方真有大军,那么这些人都走不了,对方有骑兵,如果自己一方打败了,一个都不要想活。 此时泰安城城门也打开了,一股泰安本地的衙役兵丁们也冲了出来,泰安府兵不多,但胜在士气,且万众一心,现下两边接应,胡权更没有了心思打仗,他一边收拾乱兵,一边向后退。 李承恩的义子之一李承志,带着一群骑兵到了方家兵的阵前,从旗帜中便看到了一个土丘上的左明玉的旗子,这边连着泰山,有不少山丘,不方便骑兵冲击,左明玉极为机警,他一看普通的兵卒肯定是收扰不了了,马上命标兵披甲,带上那五百的披甲标兵,向东北方向移动。 界首口东北方正是东岳泰山,这一片都是山丘,如果让对方冲出去,那就追不上了,对方只是一股五六百人的队伍,而且其他大部分是精锐,一入了那山林中,怎么也就追不上了。 左明玉将旗子竖了起来,过天梁也跟了过来,他现下只有百多号手下,都跟着左明玉,这一个小山丘上,挤满了人,但是披甲兵都有盔甲,过天梁的亲兵只有皮甲,他们被标兵们挤到最外面了。 过天梁也很惨,他已经起程了,但是后面轰的一下子炸了营,溃兵冲过来,把他的队伍也冲散了,他手下三千多人只剩下他手上的百多人,这都是他的亲兵,都有皮甲,都有兵器,慌乱中他总算收束好了自己的亲兵,一路奔跑,路上还跑掉了不少人,最后终于看到了左明玉的旗子,两下汇合,趁着大队骑兵追乱兵的机会,本来好不容易挤到了这里,眼看就要钻进山林子,龙入大海了,但是在这里终于碰上了武传玉领的杀手队,武传玉当即发了讯号,一个又一个杀手队开过来,将他们围住了。 左明玉悲叹一声,后面的溃兵比敌人还可恶,他们冲散了自己人的队伍后,宁肯跑死,也不肯拿起兵器抵抗从后面杀过来的敌兵,好在自己还有这近五百的披甲标兵,这是胡权的心头肉,战力不同凡响,在乱兵之下没有溃乱,聚集到了此间。 过天梁哭道:“兄弟,老回回死定啦,现在也没有看到他,想必人头被对方拿去了。”左明玉道:“这却怪得了谁,他用带土匪的法子带兵,不让官兵砍死才怪。” 不多时,官兵将一面旗子拖了来,正是老回回的旗子,几个骑兵拖着旗子来回跑,一边跑一边高喊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不多时,一个死尸被抬了过来,过天梁一见,道:“这不是老回回么?”只见他的头被砸了一记,脸上少了一块肉,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和身形让过天梁不会认错,顿时过天梁的亲兵们哄然出声了,显然给他们的震动极大。 那个骑兵又奔过来,大吼道:“降者不杀、降者不杀……”一个过天梁的亲兵听了,扔下兵器往那一边跑,这一跑,带动了一群人向那一边跑,但是披甲标兵们却没有一丝异动。 左明玉道:“蠢货,官兵都是用人头记功,他们投了过去,定然人头不保。”过天梁道:“那如何是好?”左明玉道:“冲出去,杀进那泰山的老林子中间,那有成千上万的树木,我不信这些骑兵能追上去。” 这时越来越多的杀手队开始开往这边,想来过不了多久,就有更多的人来围堵了,左明玉一声令下,道:“朝东北方向杀过去。” 几百人分成队伍,向东北方向杀去,一里之外就是深山老林,只要冲进去,便是神仙也找不到你在何处,披甲标兵冲杀极有方法,持盾的冲在前面,结成小队。 过天梁的百多个亲兵跑了小半,但是也还有许多人没有跟着跑,他们都受了过天梁的大恩,每攻破一个县府的牢狱,过天梁都会将其中的死刑犯人收作自己的亲兵,他认为这些人杀过人,犯过事,有胆气,这些人看上去也确实比平常的流民凶恶一些,但是现下一冲就表现了他们的无组织性了,有的在前有的在后,披甲标兵冲时静而无声,只有盔甲的声音,这些杀人犯们冲击时发出呐喊,脸上扭出自己能表现出的凶恶表情,过天梁甚至看到一个没有兵器的亲兵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冲向对面。 武传玉身边只有二个箭手队和两个杀手队,守不住这向东北的口子,武传玉看了看对面,冲过来的人中,就有那一次在武家庄外看到的那一种兵,身披锁子甲和棉甲,相互配合,冲击的时候如同狼群,冷静而又高效。 又看了看两边的山头,又来了两个杀手队一个箭手队,便这些这人手还是不够,另一个山窝里张家玉带着步兵主力追杀流民兵,声势浩大,而辽兵骑兵也只有一百多,这些人武传玉是指挥不动的,武传玉没有把握留下对方,再说就算让对方蹿进林子里,对大局也无损了,他一声令下,箭手队放箭,杀手队接敌,两边稍稍有所拼杀之后,便让了开,乱兵们顿时舍下了方家庄兵,向后面深山老林涌过去。 过天梁和左明玉涌到了山林边,此时就是披甲标兵也没有法子保持队形了,他们哄然钻进林子里,几百人片刻就不见了。 泰安府知府李丛哲是天元十八年的进士,可以说是辈份颇高,便是当朝几位大学士、阁老也有李丛哲的同年,只是近些年来正统派把握的京察大计,武亲王和卫老公虽然得宠,但是在人事这一块,天生就敌不过掌握科举的正统派,正统派手握话语权,他们的话,就是圣人的话,圣人的话,由他们权威解释,武亲王和卫老公想发展党徒,还要从正统清流挑剩下的人中来选。 李丛哲因为治河问题和李怀奉、崔归元闹得几撕破了脸,他便再也提升不了,这泰安知府,他已然干了八年了,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已然是神都六部的侍郎之一,说不定待诏学士,为皇子讲书,过上几年入阁拜相也是有可能的,但是李怀奉像座山一样挡着,不停有言官攻击他,挑他的小错,让他怎么也升不起来,后来差一点儿发配了,李丛哲只好投入武亲王的麾下,成了武党和阉党之一,在山东,李丛哲可以说得上是武党的老大了,但是在地方上,武党本就比不过正统清流,所以即便他是武党在山东的老大,他也搬不动正统派。 一行人缓缓进城,李丛哲便站在城门口,带着一干大小婿吏,来迎接李率教,李丛哲本来都打算自杀了,若是晚来了几天,李大人便成了忠义之士了。 武传玉也跟在李率教身后,看到那李丛哲,一张方脸,胡子还是黑的,但是脸上却起了许多的皱纹了,官服也是极脏的,这李丛年这几天都呆在城楼上,自然顾不得梳洗,知府是正五品的官儿,来接一个参将,也极算得上给李率教面子,李率教不想在李丛哲面前骑马,便上得马来,他的几个义子也都下了马,跟在李率教后面,一行人进了城门。 耿如纪迎上李丛哲,此时两边眼中都带着泪水,没有想过还能活着见面。 两边见面,自然是许多客气话,李丛哲将一干军将迎入城门,两边有民众欢呼,他们知道这一次流民兵没有攻破城,那么家便保住了,自然心中十分感激救援的边兵。 武传玉不想去参叫那些宴会什么的,便落在后面,以视军情为名,到处察看,李丛哲自然带着一众军将去喝那接风酒,张家玉去了,武传玉自然推脱,他实在不想混这些场合。 此时历城中,崔归元看前面跪的户部职方司的小吏道:“你可曾听清楚了么?” 那小吏低下头道:“小的明白了,现下常平库房中一颗米也没有,便是神都来了大人物问小的,小的也是这么说。” 崔归元喜道:“好、非常好、大有前途,本官没有看错你,你且下去罢。“ 那小吏跪下磕个头,下去了。 崔归元笑道:“李丛哲啊李丛哲,本官看你还能怎么蹦,你没粮没饷,泰安城迟早还是要破。” 下常一个书吏上前道:“大人,刚刚传来消息,那李率教大破流民兵,暂时解了泰安之围。” 此言一出,崔归元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下面的书吏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不敢再开口,任崔归元在上面坐着。 这时衙门口又冲来一个门子,正是脚踢耿如纪的那一位,那门子大叫道:“大人,几十个武官叫着要去打流民兵,现下李率教打胜了一仗,这些丘八就都坐不住了,人人都想立功,都想学那李率教。” 崔归元道:“崔贵,你且叫喊什么,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且回答一众武官,粮草不足,不许出击,若有敢出击者,斩首。”那崔贵连滚带爬的下去了。 先前的那书吏道:“大人,只怕不妥当,如今是人都知道王公公带了大批粮草,这样说辞,怕是不能服众,以后武党便要找这个借口来攻讦大人。” 崔归元不语,沉呤下来,坐在桌子后面。 那书吏上前道:“不若将假事做成真事,真的让这几十万石粮草都没有了,那么自然可以安然无事了。” 崔归元眼露寒光,看着那书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书吏低头道:“小的张长征,愿意为大人分忧。” 崔归元低下头,盘算了一下,道:“要送到泰安府境内,知道么?” 张长征道:“大人放心,这责任一定落在武党头上,大人不计前嫌,向泰安派粮,此举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要是粮草在泰安府内被抢,却与大人无关了。” 崔归元道:“知道就好。” 第六十二章 六十二 群山之间,绿林环绕,花香鸟语,一行人行于这泰山的山路上,这一行人当头之人一身紫色长袍,身如山岳,面带短须,说不出的威武,后面数十个跟着的弟子也个个背剑拿刀,神色精悍,他们一边走一边向山张望,这紫衣大汉一人探出头来道:“师兄,这泰山的路也太难走了,这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上山。”问话的这人生得一张马脸,神色间有嬉皮之色,也是身背长剑,一张脸也被太阳晒得通红,颇有北地大汉的皮色了。 “嗡”一声悠扬的钟声在群山间传荡,之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了些许飞鸟,紫衣大流看了看天色,道:“我们且休息一下,不用太急,让泰山派的人损伤一些也好,上一次攻打天山,他们也不到,给他们一点儿教训也是应该的。”他一发声,后面的弟子就坐了下来。 这紫衣大汉是胡一达、后面跟的是罗白支、其他的弟子都是巴山派的精锐之人,这一次,却是为了一桩大事而来。 半个时辰之前,泰山还不是这幅样子。 泰山派这一辈已然是十二辈,泰山派这一辈的掌门叫天宁子,年过五十,座下有道、俗弟子数十、加上几个同辈的师兄弟,泰山派在山东武林还是极有地位的,便是少林武当,也不敢轻慢了泰山派掌门、只是天宁子知道,自从泰山派几次和东海派、蓬莱派发生冲突,上一代人物死伤极多,后一辈和弟子,包括自己在内,武功已然及不上泰山派当年的光景了,当年泰山派有长辈高手数十人,个个武功高强,可称江湖上一流高手,几次参加蒿山、武当山大会、泰山派的掌门都可以坐在前十的位子上,可是和东海、蓬莱的几次争斗之下,长字辈死了不少,而当时天字辈又没有成长起来,泰山派一度极为危险,好在天宁子接任掌门后,立时采用了休养生息的政策,悉心教导弟子,并且将门中几位长老去世的消息隐藏起来,所以泰山派这些年以来,安然渡过。 现下泰山派又有许多年青弟子,个别年青的弟子甚至在江湖上有了名声,而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是超一流的高手,但是也镇得住场面,不会让人挑上门来了,而这些年开始和东海、蓬莱修好,舍了一大块地盘,终于换得了安宁,想来再过十多年,泰山派的后辈们都成长起来,那时自己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门前站的弟子正是自己的得意弟子之一,名叫周明志,在江湖上略有名声,更加要紧的是,这个弟子极为明白自己所心意,许多事情自己不用吩咐,周明志便做好了,所以天宁子极为爱护,便看到周明志走上前来,悄声道:“师父,我在前院看到了极好的货色,师父,弟子长这大以来,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好看的货色,正好劫来。” 天宁子眉头一皱,便道:“我不说过少在观中做么?要是让人怀疑到我们观中,那怎么说?” 周明志笑道:“师父不用担心,这一户人家虽然也是达官显贵,但是泰山下正在战乱,这几个女妇家仆,便是想在我们观中躲避战乱,一行人中只有两个护院,虽然武功不错,但是那里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将人拿到手后,若有人问起,便推说人早已下了山,这山下兵慌马乱,谁知道一个人到了那里去了,到时师父正好独用美人。” 天宁子见徒弟说得兴起,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一向镇定,除非是看到了绝色佳人,否则绝不会如此失态,想到自己用过的美人,不过是些村姑之流,徒弟送上的女子,就算有姿色出众,也只是清秀,想到自己年过五十,也没有用过绝色佳人,心中便有些意动,道:“你带我上前,我要看一看到底是什么货色,让你如此猴急。”周明志猥琐一笑,道:“师父,这个美人真是让人骨头都酥啦,徒弟活了二十多年,没有一个比得这个美人,师父用过之后,可要赏给弟子们玩一玩,不要弹压不住师弟们了。”天宁子眉头一皱道:“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名门正派就要有名门正派的样子,你这样子,活像一个色中饿鬼,那里能担起一派掌门的重任。“说话间,师徒两人向前面走去,前面是三清神像,许多敬献三清的信徒便在前院。 两人行到了前院,一边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来行礼,天宁子神色不变,周明志却是神色谦和,见人还礼,两人行到了三清殿外,便看到两个劲衣仆人站在门口,里面想必就是来上香的宾客了。 天宁子一挥长袍,作高雅之状,信步而入,后面周明志也跟了进来,便看到一个女子,正跪在三清神像前,那女子背对着天宁子,口中喃喃道:“三清在上,玉儿只希望他安安乐乐,不要出事……” 天宁子只看了那女子的背影一眼,心中便狂吼道:“这个女人是道爷的了,道爷不得到她,死不罢休。” 这女子只看背影,便让人心生无边的欲 火,天宁子恨不得立时将这女子搂过来,狠狠啃两口,以饱自己色中恶欲。 天宁子看一眼周明志,只见他更不堪,身子都发呆了,眼直直盯着眼前的美人,天宁子宣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之声一响,便提醒一下那美人,也提醒一下自己那不成器的徒弟。 那美人慢慢走了身子,她的身边只有一个丑陋的老婆子扶着他,那老婆子丑得不可限量,头发似是竖了起来一般,让人看一眼就不舒服。 那女子转过了身,天宁子一见那女子的面容,顿时晃了一晃,他身边的徒弟则流下了口水,这女子现带哀怨,面若桃花,只是随便用眼光看一看周边的人,周围的人便要失了魂。 天宁子好不容易想起自己的地位,强打起精神,道:“女施主可是为夫君求一个平安,真是慈心仁爱,想必三清要为女施主善心所感动,保夫人的夫君。” 后面的周明志道:“女施主,我们后院有一尊东岳大帝的神像,已然传承十二代,是出了名的灵应,女施主若是去求一下,定然保得夫君安康。”说话间眼色极是热切,好似想将对方吞下一般,天宁子自然然后后院山洞中不是什么东岳大帝的神像,后院是自己和一众弟子的窝,那里还装着十多个抢来的女子,个个都是姿容出众的,十几年以来,总共也就抢了十几个,天宁子一向做事小心,不是绝色佳人,他是万万不肯这般冒险的,虽然周明志有一些心急,但是为了眼前的美人,想来也是值得的。 那女子脸上露出极为高兴的神色,道:“这可是真的么?若有这样的神像,定然要为夫君求上一求,不知道长可否带路,不知这上香,是多少银两一柱?” 周明志抢道:“小子亲带夫人前去罢,这位是我师尊,天宁子道长,是泰山朝天观的的观主。”那女子听闻到观主轻自到来,连忙施了一个礼,天宁子也还了一礼,心中却得意道:“小娘子,过不了多时,你也就是我的藏品了,到时候道爷好好疼爱你。”他却是不打算将这个女子与几个弟子分用了。 天宁子使了一个眼色,周明志知道意思,上前道:“夫人且跟小的来,就在后山不远处。”那小娘子带上那老仆跟着周明志一齐向后山而去,周明志号称泰山派的后起之秀,口才极为了得,不时将观中的景物一一道来,如数家珍,那一尊神像有什么什么样的历史,有什么什么样的典故,他都信口道来,使这女子不时摭口而笑。 天宁子看着向人的背影,对身边的一个弟子道:“你叫上清字辈几个弟子,要他们在后山等候。”那弟子去了。 天宁子走到后院,他的这个爱好也是瞒着人的,除了他的几个亲信弟子,几个他的铁杆师弟,不是泰山派的所有人都知道掌门在后山某个闭关洞中抢了十多个女人,而且她们中,最老的已然抢来十多年了,天宁子将抢来的女子玩耍过后,再赏给几个弟子,然后看到没有了姿色,便扔到深山中,做了肥料,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作为一个道士,他也有需要。 走到后院,一个道士,四十多岁,生一个方块脸,脸上发黑,似是可以搓下泥巴来,他快步上前,走向天宁子,天宁子一见,便想躲开。 这人是他的师弟天音子,一个还没有老就很顽固的道士,也是泰山派的高手之一,此时天宁子没有功夫去理他,便想让开。 天音子大叫道:“师兄,刚才我看到志清拉着一个妇人去了后山,这却是做什么,后山是我派禁地,有几个地方只有掌门能走,我一问志清,他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这是怎么一回事?” 天宁子打个哈哈道:“师弟,弟子们的事情你少管了,也许是有钱人家的女妇罢,多使一些钱,想看一看我们泰山派后山的景色,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之贵,有时为了多募些钱财好应付开支,我都要对那些有钱人家的家人客客气气。”天宁子这样一说,天音子也就罢了口,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兄说的是实情,那一派都要吃饭,要钱,周明志平时就是干这个的,他为泰山派搞到了不少钱财。 天宁子道:“师弟,吾要去打一下坐,最近内功有突破之感,不得不勤一些,吾去了。”天音子一见,也不多说,天宁子便起身向后山而去,马上便要会美人了。 周明志口才了得,那美人不时掩口而笑,这美人后面只有那一个丑妇,那丑妇也不言语,只是看着不断开口的周明志。 到了一处阁楼前,那女子停下了脚步,看着一处高楼道:“道长,我听说泰山派是武林的泰斗,少林武当也是及不了的,这里便是泰山派的经阁么?” 这一处高楼,正是泰山派的经阁,里面装了所有泰山派的武功内功心法,历代掌门的武学心要、手记、还有许多笔记类,都是极为贵重的。有且仅有一位长字辈的老人看守着,周明志本想快快带着这美人走过,毕竟他要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那一位长字辈的长老任长风武功极高,是江湖上的超一流高手,是泰山派的压轴人物,泰山派在人材失尽后,这位长字辈的长老便极为重要了,他平常不离开这五层的阁楼,但是便是天宁子,也不敢得罪自己的这位师叔。 周明志本来想快快这美人引走,不想和那美人的眼光一对,心中便不忍心让这美人失望,开口道:“当然了,这里可是我泰山派最为贵重的地方,我泰山派的剑法武功都在此间,而且我师叔祖任长风老前辈也在此间,他可是当今天下超一流的高手,便是少林正见和尚、武当太宣散人也不敢对我师叔祖失礼,我泰山派之所以能在武林中立一席之地,任师叔祖功不可没,任师叔祖可是可以将魔教兽不凡打败的绝世高人……” 那女子和身后的丑妇相互看了一眼,眼中觉现出得色,那女子开口道:“少侠,妾身好想进去看一看,妾身好喜欢古物古书……” 周明志一听这声音,又看了一眼这女子的双眼,突然感到心都沉了下去,顿时为她死了的心都有了,大声道:“当然可以,不过,不过要小心我那师叔祖,我那师叔祖武功高强,当年曾和魔教兽不凡动过手,而且脾气,我怕……”此时又看到那女子的目光,便又大声道:“我这就去试一试。”便向藏经阁而去。 他也不敲门,走到门口,将那沾了尘的门推了开,阳光照了进去,只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那正堂的中央,那老人眉须皆白,身穿一身白道袍,端坐在中央,阳光从那藏经阁的顶部照了下来,照见了他安寂的神色,他看到周明志进来,脸上笑了一笑,口中喃喃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贫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周明志一见那老人,本是想请求允许后面的女子进来观看的,但是看到这老人后,却又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了。 那老者略提了一下声音,喝道:“你还不快醒来……”这一声发出,声音远远传扬了开,周明志便如同水中的鱼,被狠狠震了一下,顿时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师叔祖,顿时想到要做一些什么了,他张大嘴,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只手突然从他胸口伸了出来,发出“卟”的一声,将他的心掏了出来,他的心带着热气,还在跳动,但是他的脸色却已然发白了,周明志吃力的转过身,想看一看暗算自己的是谁? 那个老丑妇,张大的嘴,狂笑一声,口中喷出臭气,那老妇的牙粗如狮子,舌头如同利剑,虽然这丑妇的眼角还着眼屎,但是也只是呈显了他的狰狞。丑妇狂笑一声,大吼道:“老杂毛,你还记得张继祖么?”说完这一句,这丑妇将周明志的人心往天上一扔,然后一跳,将他的人心生生吞了下去,不时口中发出“咯吱”的咀嚼声音,然后他落在藏经阁的门前,荡起了一阵子灰尘,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显出一种阴影的压迫。 这人正是魔教的十大长老之一,张继祖。 任长风脸上露出痛色,道:“志清虽然做下不少错事,但也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一个死法,无量天尊,志清也算得上罪有应得了。” 张继祖后面的女子缓缓上前,步姿优美,一只蝴蝶落在他的肩头,他小心的将蝴蝶放到了指间,轻轻吹了一口气,那蝴蝶扇动翅膀,轻轻的飞走,这个过程半点儿烟火气息也不带。 任长风看了看那女子,脸上露出赞扬的神色,开口道:“很多年以前,我看到过魔教的一个女子,也是练你这个功的,她也把你的这个功练到了你这个地步,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人,不过她练的好像和你有一点儿不同,贫道记得她的人气多一点儿,你的魅气多一点儿,你是李红奴么?不对,你肯定不是,难道魔教教主为了贫道这样一个老头子肯屈尊到泰山不成,但我好像听说兰教主没有修习他化自在大法。” 那女子轻笑道:“圣教之中,除却了那早已脱离的李红奴之外,还有人练了他化自在大法,就是小女子了,小女子袁可玉,也是圣教十大长老之一,见过任道长了。” 任长风苦笑一下道:“两位可是来报仇的,还是来找传说中的《归虚心法》。” 张继祖狂笑道:“既要报仇杀了你,也要拿到那个什么心法,这可是色明空大长老的吩咐。” 任长风轻声道:“贫道早有预感,泰山派今天有一差大难,差不多要灭门,贫道也知道,今天便是贫道的葬身之期,贫道等了许久啦,如果不是腿脚不方便,贫道早去前院看那来了结贫道的人怎么还没有来,等了许久,终于到了这一天了,是了,色明空,当年他没有杀我,我一直心不安,当年若不是我,也许玉教主不会死,我害死了有德行的人,应当偿命,若是早一些更好。” 这道人,竟然是双腿残疾了,他的双腿,自膝盖以下都没有了,只能坐在那高台上,晒着从顶部洒下的阳光,只是他神色平和,说话间还抚着长须,似是一个慈爱长者,看着自己的儿孙一般,他刚才不出手救周明志,也是因为他动不了。 张继祖看了袁可玉一眼,两人并不动手,魔教一干人约定好了前面后面一起动手,现下前面还没有发动,他们也要等一下。 任长风抚了一下长须道:“张施主,当年你投了魔教,跟在兽不凡施主的身后做事,那一次遇到了贫道,贫道那时年青,不知轻重,得罪了你,真是过意不去。” 张继祖吼道:“吾只有一个孙儿,吾从湖北逃了出来,孙儿本已受了重伤,要人施救,向断石本来都答应施救了,就差你泰山派一味五味灵芝,不想你怎么也不答应,说什么魔教妖人,不值得一救,害我孙儿死去,这样的仇恨,吾怎么能放得下,这些年,吾时时想着灭亡你泰山派,今天想来可以如愿了。” 任长风抚须道:“唉,一言难尽,当时贫道与向断石都是好友,只是在这一件事情上不和,便让巴山派和泰山派有了隔阂,这些年来,因为当年我不舍得一味药的事情,向断石都没有再与贫道有过联系,想来他也是嫌我冷血无情罢,泰山派有了今天的恶报,也是应当的。” 袁可玉道:“任道长,你高风节亮,当年兽长老去寻黄河金刀报仇,你顾着兄弟义气,前去助拳,打伤了兽长老,结下了今天的梁子,但是今天泰山派受难,黄河金刀方老头也没有来助你一臂之力,你可曾后悔么?” 任长风叹道:“这亦是贫道的过错,至于那黄河金刀方达杰,唉,不要再提了,贫道认错了人,他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却是和贫道那师侄一样的人物,不知做下多少恶事,贫道识人不明,助恶害善,亦是一过矣,想到今日之报,便是如此了。” 袁可玉奇道:“任道长,你可知你门下弟子做了一些什么事情么?你那师侄天宁子,狎押女子,在后山闭关的洞府内收藏了十多名女子,都是良家妇女,本来你这师侄也想将小女子收入房中的,这是这位小道长带路。”说话间,他指着地上周明志的尸体。 任长风叹道:“吾听天音子说过,也略知道一些,贫道不久前才将他叫到藏经阁,对他有所暗示,不想他一味逃避,不与贫道说起,当时贫道已然感到泰山派将灭,而贫道那掌门师侄也要横死,便没有说破。” 袁可玉奇道:“大师早有预感,那么泰山派为何不早做防范,任由我等杀上门来。” 任长风道:“也没有什么,贫道这些年来一直练这什么《归虚心法》练着练着,许多事情就想明白了,自己不欺骗自己,那么万事万物也就明了。” 任长风这样一说,门口两人都不敢动了,这任长风在几十年前就是超一流的高手,是泰山派的项梁柱,现下练了这个《归虚心法》想必已然是天下间有数的高人了,如果色明空不来,他们两人也是没有信心出手的。 任长风道:“泰山派有此一难,是因果注定,贫道何必强求,再说贫道也知道,这一次大难,虽然贫道身化灰灰,泰山派十去其九,但是泰山一脉却不会断绝,还有人将泰山派传下去,是故贫道也不急。” 任长风说话间,如同一个有德长者,娓娓而来,丝毫不带烟火气息。 袁可玉道:“可惜,吾等便是来抢这《归虚心法》的,吾等正要看一看这心法有什么奇妙之处,可以让任道长能知过去未来。” 任长风一声哂笑,突然手一扬,一本破败的书本飞向了袁可玉,袁可玉不敢接,等那书本落在地上,才小心的上前,用脚拨了两下,看到没有异常,才拿到手上,翻动两下,对张继祖道:“好像不是假的。” 任长风道:“袁长老拿去就是,天下人都将这心法看成什么神秘的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只是一些普通的道理,只是人们大都执迷不悟,放不下,贫道倒是巴不得将这书印上成千上万册,让天下人每人都有一本。” 张继祖伸过头来道:“说不定,是假的。” 任长风道:“贫道如语、实语、不妄语,这确实就是《归虚心法》,只是大都数人对真实的道理视而不见,执迷不悟,这心法,虽然是武学,却和武功的关系不大,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 袁可玉收了起来,神色复杂,道:“任道长,我们要取你性命了。” 任长风道:“不用急、不用急,你们前面的人手还没有发动起来,贫道死于今日,那是注定的,贫道没有打算留形住世,贫道昔时做了不少罪业,用死来还,理所当然。” 张继祖狞笑道:“除了害死我孙儿,你还干下了什么恶事,快快说来。“ 任长风道:“贫道昔时,执是非太过,做下了不少杀业,就说张施主的孙儿,只因为张施主入了魔教,贫道宁肯和多年的好友翻脸也不救人,现在想来,真是过错。” 张继祖一听,大叫道:“你便要拿命还来。”只是他不敢上前,这对手太强,他担心对方是在激怒他,所以不敢上前。 任长风又道:“昔时,贫道参与了围攻玉教主,想来色长老便是因为这个恨上贫道的,当年邓抓天师伯和玉教主本是一对有情人,玉教主本来已然打算放弃教主之位与邓抓天师伯归隐,贫道却趁邓师伯不在,跑上门去,蹲在门口骂了三天,骗玉教主邓师伯死了,使玉教主再开杀戒,贫道拆散有情人,真是有罪。” 这个事情张继祖和袁可玉都不知道,当下便认真听任长风说。 任长风又道:“后来邓师伯知道真相,相要上天山去寻玉教玉,贫道又纠集一群江湖侠少,将邓师伯拦住,不让他上天山,后来邓师伯忧愤而终,想来也有贫道的过错。” 听到这里,袁可玉动容不已,道:“任道长,玉教主便是你说的那个与我一般,修练了他化自在大法的女子么?“ 任长风道:“是的,就是玉教主,你们练了这种功法的人,一旦真的动情,就会受焚心之苦,姿色全消,看袁长老的神色,想来也有让袁长老动情的男子罢,这虽然是这位男子的大福,却是袁长老你的大苦难,你听我一言,莫要再执着,放下才是真的。” 张继祖一听,叫道:“袁可玉,你真的对那张存仁动了心不成,哈哈哈哈……”袁可玉脸上极不高兴,但是他和张继祖是同一阵营,不好翻脸。 任长风道:“他化自在大法,贫道知道不少,袁长老,你动了心,要么情火焚心,要么慧剑斩情,你若过了这一关,便由魔转正,走上了真正的大道,当年玉教主便在你如今的关口上,不过她的功力却高过你太多,望你引以为戒,送你一句话,一切有情皆作平等观,皆作慈观。” 这时前面终于传来了袁可玉与张继祖等候的喊杀声,前院方向还起了烟火,不时有惨叫之声传来。 任长风看了一眼前面,缓缓道:“袁长老,你注定也是要被那男子所负了,愿你挺过那一关,走上正道,唉、本来以为可以见到色长老,劝他两句,要他放下一些,看来是见不到他了,或者他已放下,都不需要见我了,是时候了,不劳两动手,贫道归去了。” 张继祖和袁可玉不敢动,便看到任长风喃喃道:“贫道曾杀过东海、蓬莱两派不少人、贫道有无数的罪业,贫道……” 他说着话之间,身体开始松动了。 袁可玉张继祖看到任长风的身体涨大了,突然“轰”的一下,他的身体突然化成了四股,一股风吹向了藏经阁的顶层,冲了出去,一堆沙子从任长风的衣袍中流了出来,洒了一地,然后一股水从衣袍中喷出,落在地上,一团火焰烧起来,在空中舞动几下,然后熄灭了。 张继祖和袁可玉两人一齐上前,只看到座上的衣袍还在,他的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一代高人,就这么去了。 此时千里之外,巴山之上,一位老人本在向花儿浇水,他本是极为安静的,突然手中的手瓢落在地上,水一下子打湿了他的布鞋。 这老人正是向断石。 向断石看了看天色,喃喃道:“老友已去,老友已去,年来我的日子也不远了。” 第六十一章 六十一 且说在湖南长沙城外官道上,此时烟雨朦胧,雨色纷纷,行人匆匆而过,虽然是在大路上,也看不到多少人,这江南的雨季,总下个不停,正如同此时史志的心情。 在这街边的一处小酒楼中,史志无奈坐于靠窗的一张桌上,汤剑与刘正一、程立挺三人都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却有一个黄衣女子,年纪约在二十五六,这个年纪的女子,在江湖上也不小了,她生的亦有几分姿色,神态间亦是温柔,正在笑着给史志挟菜。 这个一身黄衣的女子正是衡山派的花如月,这时衡山派的其他人都不见了,几个玉字辈的男弟子早不去了哪里,花如月轻笑道:“史大哥,我们要不要歇一歇,且看雨下个不停,今日就歇在此间罢。” 这一次,众人追杀谭正坤无果,出了谭家湾,正道中人便散的差不多了,各自回派中,几个正道的老人对于史志与花如月两人横眉冷眼,江湖儿女了小节不拘,可是同床共寝,行夫妻之事,那可是大节了,魔教招人恨,也是因为魔教几个首脑人物犯下这个大节,才被人追杀不停,史志和花如月的事情让老一辈的人看见,当然会引起江湖正道人物的不满,这也是为什么一出谭家湾,其他几派人就不与巴山派往来的原因之一,袁宗焕甚至几次冷言讥笑,史志也不应声。 史志不作声,下面的弟子便以为史志是同意花如月的话了,今天便呆在客栈里,今天正是汤剑安排这一些事情,汤剑向堂柜大声道:“来两间房,一间大的与我师叔夫妇两人,一间小的与我们三个弟子。”他说话间就将花如月当作了史志的妻子,将史志和花如月安排在一个房子里。 花如月朝汤剑浅浅一笑,这个弟子真是惹人疼爱,虽然长得丑了一些,但是也是一个会揣摸人意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突然间一道人影在雨中闪现,披着雨衣,在雨中冲了过来,路上踏起来少积水,那人冲到客栈门口,一脚将门踢开,叫道:“好大的雨,让不让爷活了。” 巴山派众人一看,正是华山派弟子胡学传,这次华山派只有胡学传一个在湖南,前两天众人才分手,不想今天便遇到了他。 胡学传一进门,刘正一已然上前,笑道:“胡兄胡兄,快快来与我们一桌子。”又对小二道:“且快快添一幅碗筷,热几碗好菜上来。” 胡学传认得刘正一,便走上来了,将雨衣扔到角落中,看到史志和花如月,便上去行个江湖后辈的礼节,史志也不好冷落,抚慰了两句,现下胡一达与华山派交情极好,传说准备与华山派联姻,两派时不时有信件往来。 行礼完了,胡学传奔到了刘正一这一桌子,刘正一家中有钱,所以点的都是最好的,胡学传也不客气,抓起菜便吃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好菜好菜,只是酒好像不够。” 刘正一笑道:“小二哥,再来二斤支江大曲。”那小二应声却了,胡学传出身不富,平常走江湖都省着用,他们华山派用钱的地方又多,所以胡学传是极看重钱的,他一个华山的弟子,出门马都买不起。 程立挺看着胡学传的吃相,道:“胡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明明看见你朝北走的,怎么几天过去了,你还停在这里。” 胡学传将几片牛肉吞进肚中,又猛往肚中倒了几两酒,感到身上热了,头也有一点昏,想到心头的那件事,心中火热起来,笑道:“好事、好事。”也不说明白,提起酒壶往嘴中猛倒了几口。 一边的刘正一笑道:“莫不是胡兄弟发了么?” 胡学传喝了酒后,有些放松,本来不敢讲的话此时也开始敢讲了,便道:“非也非也,是我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和我们华山派大大有干系,只要杀了他,师父定然有重赏。” 此时史志已然回房去了,花如月也跟了上去,做足了一个贤良妻子的样子,并没有听到他的话,程立挺一听,惊道:“是魔教妖人么,你快快告诉我,让我去将他们杀了。” 胡学传昏笑道:“不不、这个人,以前还算是我的师兄呢,只是他不死,我师父不放心,本来以为他死了,没有想到他还活着,现下我替师父除去了大患,师父一定会好好赏我……” 此时他有点儿发昏,舌头有些大了。 刘正一笑道:“胡兄,我记得你是华山派这一辈中第二弟子吧,你的师兄只有岳掌门的儿子岳青锋,他不是战死在天山了么,唉,正是我正道武林的损失。” 胡学传本来有些发昏,一听到岳青锋,突然便打住了,干笑道:“不是不是,是一个师父以前收的弟子,忤逆了师长,逃出了华山,现下我正要去寻找,看能不能追杀。” 汤剑用手指着程立挺的鼻子,道:“程师弟,你去帮忙吧。” 程立挺怒道:“你凭什么支派我。”他和汤剑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两人早已不合,只是没有翻脸。 汤剑眉毛一竖道:“你怎么不顾大局,整天只想着自己那一点儿小事,于江湖公义于不顾。” 程立挺道:“我什么时候不顾大局了。” 汤剑道:“那你为什么连帮忙一下都不肯,不是不顾大局么?” 程立挺想想分说,汤剑手一挥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相的自私货色,真是没出息。” 程立挺想拍桌子,这时胡学传终于抢到话道:“不用不用,这个逆徒是我们华山派的家事,不用几位师兄出手,而且这个逆徒已然让家师砍下了一支手,想必武功更不行了。” 刘正一道:“小声一些,别打扰了师叔。” 两人不语了,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一时间气氛有些不对。 胡学传也看出这是巴山派弟子之间的内部的不和,他不想掺和进来,便道:“几位,我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急急去了,走时还将一只白斩鸡抓在怀中。 程立挺心道:“我且去助这小子一臂之力,到时候立了功,也许姓汤的无话可说。”想到汤军与自己一言不和,便将众多的帽子扣到自己的头上,自己一定要做一些事情来证明自己,想到此间,看到胡学传出去了,便打定主意,却帮一下忙。 当下借口去茅房,到了后院,也不来及换夜行衣,便朝胡学传的方向而去,他在巴山派众弟子中武功不是最高的,天份更不是最好的,但是他一定是最为用功一个,底子是极好的,如今身手在江湖中也算不错了,他心中打算为自己家师父正名,让李观涛的名声传扬起来,是以份外用功。 当下施展轻功,跟着胡学传,看到胡学传一跑上不时向后张望,好像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心中稍有一些奇怪,但是也不以为意。 跟着胡学传下了官道,又顺着一条小路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眼前看到一座小山村,在绿林之间若隐若现,几个红墙绿瓦,让此间倍添春意,路边的许多山田,一些家人找着锄头在田间走来走去,远处一个农人正挽着牛犁地,程立挺对此是极为熟悉的,以前他就是做这个的,只不过是给举人老爷家去做罢,还要不停的给老爷置备冬夏贡物,他以前是谢老爷的佃户,谢老爷是谢易的堂叔,谢老爷不准佃户们远行,更不准佃户们读书认字,程立挺拼了命逃了出去,就是为了一个普通的愿望,不原意一辈子只待在田间,他想看一看外面世界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还是李观涛收留了程立挺,若不是李观涛,说不定程立挺便让谢老爷抓了回去,谢老爷不喜欢下人们走出庄子十里的范围,更不喜欢下人们认字读书,李观涛教程立挺认字读书习武,李观涛在程立挺心中是大恩人。 便看到胡学传转了几个圈,过了这些田垄,又在石板路上转了几转,终于到了这一处村落中,约百十户人家聚集于此间,程立挺心中奇怪,看他的神色,带着诡笑,不像是做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只见胡学传到了一处水井地方,这里上面是水井,下面却是一道沟渠,一些妇人在这里洗衣,一边是许多汉子担水归家,胡学传到了一处转角的地方,却不上前,在墙后面看着那群妇人,眼中中带有阴谋和得色。 程立挺大为惊异,但是许多江湖经历之后,他已然不再是以前的无知少年,便欲静观其变,顺着胡学传的眼光看过去,只见他的眼光盯在洗衣人群中的一个素衣女子,在一群农妇中,只有胡学传盯的那个女子生得最为清秀,那个女子一看便是大户人家出身,不会做洗衣之类的事情,她虽然努力的洗着衣服,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极为生涩,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做过什么活计,她的手指嫩如玉葱,洗衣服也不会绞水,一边的几个妇人带讥笑的表情看着她,而上另一边,几个担水的男人也不时用眼光瞟着她,目带邪光,明显不带什么好意。 只见那女子吃力的将几件衣服洗完,程立挺看得大摇其头,这个大小姐根本不会干活,她洗的衣服皂荚水都没有绞尽,而且洗这么几件衣服,居然将自己的衣服打湿了,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做不得事的,一边的一群妇人都发出讥笑的声音,这个漂亮的小娘子是不受这些妇人们待见的。 胡学传看到这一切,看样子甚是生气,仿佛是心疼,程立挺亦是不得其解,胡学传看这个女子的眼光中带着怜爱和占有,绝不是痛恨。 那女子提起竹篮,搀起裙带,往后面走了,胡学传也悄悄跟了上去,程立挺当即决定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立挺跟着胡学传又转了数个弯,到了一处青石院子外,这是一处院落,甚是简陋,门口还积着雨水,只有三间石屋子,那素衣的女子一进院子便叫道:“哥哥,我回来啦。” 门口晃悠悠的转出一个人,那人满脸胡子,头发也不理,任其如同野草一般长着,看不出相貌,但是那人一只衣袖是空的,他竟然只有一只手,他的左手齐齐断了,好像被利剑斩断一般。 他剩下的一只手中提着一只酒坛子,口中喷出酒意,道:“妹妹,我还以为你也走了,我还以为你也不理我了,……” 那个女子道:“哥哥,不会的,过一阵子,我就带你回华山,爹爹是想你的。” 那个汉子突然悲愤起来,大叫道:“岳怀让,岳怀让,他就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说话间,他挥动剩下的一只手,将手中的酒坛子扔到了院中,发出“哐”一声,酒坛子碎了。 那少女急道:“哥哥,他是你的爹爹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程立挺听到此处,心中大惊,岳怀让的儿子不是只有岳青峰么,岳青峰战死在天山之役中,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且程立挺还在天山看到过岳青峰的尸体,这是错不了的,眼前的人是岳怀让的儿子,那死在天山的是谁。 那满脸湖子的独臂人道:“妹妹,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快快回去罢,不要和我待在一起,和我在一起,说不定你会有危险。”那素衣女子却道:“哥哥,且不要如此说,如今你断了一条手臂,正是要我照顾的时候,我如何能不在你的身边。”那独臂汉子道:“你一定想不到,是哪一个斩下我的手臂?”素衣女子道:“哥哥,不是魔教的妖人么,哥哥,只要你练好武功,想必是不用担心大仇不报的。”独臂男子叹息一声,却是无言了。 程立挺心道:“这却是怎么一回事,岳青峰明明是死了的,难道中间有什么隐情不成。”想到这里,又仔细看了看那独臂男子的面貌,一看之下,虽然胡子颇多,但是却实是岳青峰,程立挺虽然说不是和岳青峰有多么熟悉,但是曾一同向李群山讨教武功,岳青峰长什么样子他是知道的。 在另一边的伏着的身子的胡学传看到素衣的女子进去了,眼珠子转了几转,心中不知打一些什么主意,往后一跃,躲进了民居中,显然不打算这时候下手,要等时机,程立挺看到胡学传跑了,也就向后跃去,越起越不对劲,便打算看个明白,他也不打算回去了。 入夜时分,胡学传又出现在这小院子的外面,他身穿的夜行衣,行踪鬼鬼祟祟,好似一个要做案的绿林人物一般,伏身在院子外面,盯着小院中的烛光。 程立挺也穿上一身夜行衣,他却是伏身在胡学传的身后,不打算惊到胡学传,想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心中明白也许这是华山派的派内之事,但是看到胡学传的行为,心中起疑,打算管一管,若是真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不会不管。 胡学传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管,程立挺目光如矩,一眼便看出是“鸡鸣五更还魂香”这类东西是江湖大盗走江湖用的,李群山曾追杀了许多魔教妖人,搜出了许多,带回巴山派,向众弟子展示,以增加弟子们的江湖经验,是以程立挺也认得是什么玩意,看到这一幕,程立挺心中起疑,这玩艺绝对不是正道弟子用的。 院中传来声响,程立挺向院中一看,只见那素衣女子端着一盆水,从门口处出来,将水倒在门口,胡学传看到那素衣女子,嘴角都流出口水来,宛如一头饿狼看到了肉一般,程立挺心中更加起疑,只是不动,看一看胡学传到底要做一些什么,在上一次谭家湾搜谭正坤时,这胡学传就表现的十分不堪,令程立挺十分看不起,最后谭家只剩下谭家小姐和他的使女两个,史志吩咐弟子们好好照看,这胡学传竟然想在私底下将谭家小姐和她的使女卖了,此事令史志大为光火,最后花如月为了示好史志,将谭家送到她当地亲族的手中,胡学传才没有得逞。 看到素衣女子回到了院中的房中,将房门好好关好,然后烛火熄灭了,再也没有了声息,胡学传看到这一幕,悄悄起身,伏身到了那素衣女子房子外面。 这院中三间房子,一间住那独臂男子,另一间住那个女子,中间空着一间,那独臂男子的房间早已熄了灯火,看不出什么动静,想必是睡得早,胡学传从怀中摸出鸡鸣五更还魂香,虽然蒙住面,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从面巾的抖动可以看出,他是极为得意的。 程立挺心中发怒,心道:“这鸟人是想做那迷奸女子的事情么?真是人面兽心,我等会当他施暴时,将他抓住,将他送回华山派,看岳掌门怎么处理这种败类。” 只见胡学传轻声笑道:“师妹啊师妹,你平日被一大群保护着,师兄我想下手也不成,想不到,为了你那便宜哥哥,你独自一人下山,如今正是我一亲芳泽之时,等我得到了你,然后杀了你那便宜哥哥,我就赚大发了。” 他将那鸡鸣五更还魂香轻轻从门缝中吹进去,又静静等了一阵子,看样子正在等药效发作,程立挺看得心中怒火,想到待一会儿,等他施暴之时,人证物证都在,将他拿下,送给华山派的堂门,看他还能怎么说。 约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胡学传确定里面的人睡着了,冷笑二声,从怀中摸出短刀,将门闩轻轻拨开,便闪身进去了。 程立挺担心那个女子吃亏,便闪身而去,轻轻伏到了房上,揭开一片瓦片,看到胡学传将那女子抱住,发出嘿嘿的笑声,还往那女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声音中透出了得意之情,他抱住了这女子,轻轻打开门,就要逃走。 突然间,房顶上起一声暴喝,一人大叫道:“那里来的强盗,晚上偷偷伏在别人家房顶上,一个独臂的身影猛然跃上房顶,袭向伏在房顶的程立挺,正是那独臂的岳青锋,他喝酒过多,深夜起来解手,正看到有人悄悄伏在妹妹的房顶上,他想也不想,当即出手。 底下的胡学传吓了一吓,正看到岳青锋攻向了程立挺,这时他才发现房顶上还有一人,也穿着夜行衣,伏在自已身后,这一发现惊了他一跳,当下顾不得别的,背上身后的少女便向远处跑。 后面的岳青锋却不知道下面的人才是劫走自己妹妹的人,还在朝程立挺猛力出招,他虽然失了右手,但是左手使剑,一时间也逼得程立挺手忙脚乱,眼看到胡学传背着那少女的影入了黑夜中,而岳青锋却还在朝他猛力发招,程立挺大叫道:“你快快停手,你快快看你妹妹,他让胡学传抓去啦。” 岳青锋闻言大惊,顾不得与程立挺拼命,从房顶的破洞中跳入了房中,便看到房中不见了妹妹的身影,而此时程立挺却猛然发力,去追胡学传了,岳青锋看到妹妹不见,也赶紧出门,向二人追来。 三人一路狂奔,这三人中,以程立挺的内功较为深厚,三人一跑奔过许多民居,这村中的狗都狂吠起来,一时间这小小的镇甸热闹起来,无数灯火亮了起来。 但是三人却不顾这些,程立挺看到后面都是深厚的树林,到时候胡学传往树林中一躲,那可就难以寻找了,当下猛用一口气,堪堪到了与胡学传平齐的位置,一掌击下。 那胡学传也是心黑之辈,看到程立挺一掌击来,想不也想,将背上的少女往程立挺手上一送,程立挺大骂道:“胡学传,你也是正道侠少,怎的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声喝出,胡学传大惊,他本是蒙着面,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眼前这蒙面人竟然知道是他,那么这事情传扬出去,大大不利于他的名声,将来如果要接任华山派的掌门,名声不好可不行,极为容易成为对手打击的把柄,当下将心一横,落在下来,打算杀死对手,只有这样,才能保存好自己的名声。 程立挺收住了手,收力不及,自己倒是吃了个暗亏,倒退了几步,这里是山林前的一片草地,夜里只有天上的月亮照下来,星星也是极少的,雾气横生,两个蒙面人便站在一起,相互看着对方。 胡学传一声干笑道:“是那一位,可否告知大名。”程立挺却是不言语,他正在调息,刚才收回掌力,掌力回收,感到自己的肺有一些不舒服。 胡学传一见,那里有不知道的,不管这对面的是什么人,打扰了自己的好事,就容不得,现下对手好像吃了一点儿亏,正好下手。 当下一边笑,一边道:“这位大侠,你是怎么了。”他正要引程立挺开口,程立挺刚刚一抬头,便看到胡学传嘿嘿一笑,将手中的少女猛然用力扔过来,带起一股子风声,那少女的素衣在月下化为一团白影,飞向了程立挺,如果程立挺一让,那么这素衣少女势必撞死在程立挺身后在大石上。 程立挺一声大骂,伸手接住了那素衣的女孩儿,只感到一股子暗力传来,自己原来一口调息的气还没有回过来,就又中了一记力道,胡学传竟然用上隔山打牛的力道,又暗算了程立挺一记。 胡学传的武功高不了程立挺多少,内力还比程立挺差一些,但是胡学传机警何止百倍于程立挺,短短时间内就暗算了程立挺两记了,他其实也极为关心自家的这个师妹,但是他吃定了程立挺一定会伸手去接,定然会中自己的暗算,是以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师妹作暗器。 程立挺还没有喘过气来,胡学传便杀了过来,他抽出剑,将剑挥成一团光,口中大叫道:“魔教妖人,竟然敢强抢良家女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我华山胡学传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魔教妖人。”说话间手上半点儿不手软,程立挺躲了几次,才躲了开,他将手上的少女抱在怀中,女孩儿的香味传来,一时间让他心神不定,头发让胡学传削去了少许。 程立挺退后两步,剑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来,此时岳青锋也飞身而来,他一时分不清形势,胡学传大声吼道:“我们早已说好了,这个女的归我,房中的财物归你,现下你既然拿了钱,又想要人,真是不顾江湖道义。”岳青锋一听,以为两人是一伙的,现下两人都穿着夜行人,两人都是使剑的,倒真的像是两个人分赃不均而打了起来,看到妹妹在程立挺手上,大吼一声,左手拿剑,去攻程立挺,口中大喊,快将我妹妹放下来。” 胡学传看到岳青锋正朝程立挺猛力攻打,心中可惜了一声,今天夜里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了,都怪这突然冒出的人,本来自己想的是想将小师妹弄到手,然后再杀了岳青锋,将人头送回华山立功,不想这人出现,自己杀人夺妹的主意是达不成了,如果两人一齐来对付自己,自己不见得走得了,那个蒙面人虽然一开始让自己逼得手忙脚乱,但是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底子不差,绝不在自己之下,等会儿他们两人一齐打自己,自已可就走不掉了,当下大声道:“老二、我们在老地方汇合,我先走一步了,你且拖住这个小子,我叫人来一起做了他。”说完,施展轻功,身子如同一只大鸟一般,落入了林中,三下两下,不见了踪影。 程立挺大吼一声,道:“不是我,我和他不是一伙的,岳青锋,你快快放手。” 岳青锋右手断了,又不想伤了妹妹,武功大打了一个折扣,程立挺终于将剑抽了出来,运起剑气,一道剑气挥过,将岳青锋的剑震成了两段,岳青锋倒退了两步,程立挺看了一眼胡学传的方向,胡学传已然跑得不见了踪影,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面巾,对着还要找自己拼命的岳青锋大声道:“我是程立挺,咱们见过的,你记不得我了。” 岳青锋让人认了出来,一时停住了手。 在小院中,程立挺和岳青锋两人面对而坐,那鸡鸣五更还魂香之下,岳大小姐还要睡上一会儿,两人不语。 程立挺道:“就是这样了,我看到那胡学传鬼鬼祟祟,在你们家院子外面,后来听到你和岳大小姐的话,才知道你没有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岳青锋此时早已没有当初在天山上那股子傲气,此时的他更像一个落难的江湖客,岳青锋看了一眼躺在一边的妹妹,也不回答程立挺的话,自言自语道:“我妹妹,江湖上传的大美人,岳大小姐,我妹妹漂亮吧。”说话间带着骄傲自豪的语气,似是极为自己的妹妹自豪。 程立挺道:“我猜到了,你不是死在天山了么?我明明看见了你的尸体。” 岳青锋道:“程兄弟,我们一起征讨天山时,我就看出,你虽然脾气傲,但是是个真的正人君子,和李大侠一般,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程立挺面皮一热,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你要我帮什么忙,直接开口说,不用拍我马屁,能帮我一定帮,但是不能帮的,你怎么说也没有用。”程立挺只道对方说好话,一定要自己为他做事情。 岳青锋一声叹息,道:“程兄弟,那一日拿住了裘败天,那裘败天说的话,你记得么?” 程立挺回想一下,道:“那老贼子,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差不多所有人都骂了,我那里记得那么多?” 岳青锋道:“嘿嘿,你也许不信,那裘败天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虚言,我不是岳怀让的儿子,我是师祖岳明岩的儿子,我和岳怀让是同辈。” 程立挺听之大惊,道:“岳明岩老前辈德高望重,和我师祖向断石是同一辈的人物,如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定然不是真的,你如何能相信。” 岳青锋用单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碗,往自己口上倒了一口,叹道:“我也不希望是真的,可是这就是真的,这里有华山派一桩大丑闻,嘿嘿,你想不到罢,我们华山派,师父和女徒私通,怕妻子发现,便将怀了孕了女徒许给自己大徒弟,大徒弟在新婚之夜发现了不对劲,质问之下,知道了实情,心中恨死了自己的师父,华山派的这一桩丑闻,知道的人可不多。”说到这里,他又往自己口中倒了一口酒,意气消沉。 程立挺道:“那么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听得有一些心急,便忍不住问了。 岳青锋看了一眼自己妹妹,苦笑道:“还好,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不是我妹妹,要不然,我不知道我妹妹要吃什么样的苦。”程立挺奇道:“怎么主人公是你,你且说得清楚一些。”他心中隐隐猜到一些,却不敢肯定。 岳青锋道:“这个大徒弟心中恨死了自己师父,但是他是心计深沉之辈,却不表露出来,每天对自己的妻子关怀备至,对自己的妻子说自己爱她胜过一切,半点儿不会再意她的过去,而且对她关怀备至,装成了世上最好的夫君,而他们的师父,在女徒产子之后,却时不时找机会和已经成了徒弟妻子的女徒相会,而将自己大徒弟以熟悉江湖事物为名,常常派出去,以便于自己和女徒悄悄相会。” 程立挺一下子站了起来,厉声道:“畜生。” 岳青锋道:“谁说不是呢?有这样的师父,自然会有更加狠毒的徒弟,这个徒弟常年在江湖上走动,他的武功越来越高,结交的人越来越多,他甚至私底下和魔教的大魔头裘败天都有了交情,这个大徒弟,就是我名义上的爹,现在的华山掌门岳怀让,他娶的娘子,就是我那早死的娘岳怀秀,而我真正的爹,就是华山派上一代掌门岳明岩。” 程立挺惊得说不出话来,道:“那么后来是怎么一回事情,我听说你娘岳怀秀死在裘败天的手上,裘败天将你娘卖到了青楼之中,后来岳掌门寻到她时,她因为没有颜面见人,自杀身亡了。” 岳青锋道:“这话有假有真,当时真实的故事是这样,这位大徒弟岳怀让在许多年以后,武功和羽翼都有了,他决定报仇,他的计划可真是天衣无缝,又极为狠毒,他事先和师父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师娘达成了协议,他的师娘也早就知道了岳明岩和岳怀秀的事情,早有心换一个掌门,两人一合计,又请了裘败天作为外援,终于发动了。” “那一天,岳怀让假装又一次出门,他带上十几个忠于自己的师弟,假装要去喝开封铁拳会万帮主的喜酒,万帮主老来得子,极是欢喜,所以作为华山派的大弟子,他带上人去贺礼是极为正常的,而在华山之下,裘败天早已等着他了,他们汇合了裘败天手下二十多个金衣使者,杀回华山。” 程立挺道:“难道魔教也卷了进来?以魔教的实力,若是打算干涉,只怕不会只出动这样一点儿力量。” 岳青锋道:“没有,岳怀让是运用私交和裘败天搭上关系的,裘败天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报上魔教总坛,当时魔教二大圣女争位,根本没有精力来管这件事,裘败天动用的是他手下一部分金衣使者,不算是魔教教的根本力量。” 程立挺道:“难道岳怀让动用这一股力量强攻?” 岳青锋道:“你太小看岳怀让了,他怎么会这样做,当时的华山,有不少人忠于岳明岩,他不会做以徒杀师的事情来,他做更加无耻的事情。” 程立挺道:“到底怎么了?” 岳青锋道:“岳怀让早就知道自家师父和自己妻子相会的场所,他先回到家中,将儿子悄悄拿捏在手中,当时他的儿子,也就是我,只有三岁多,挟持住了我以后,赶到了自家师父和妻子相会的地方,那个时候,师父还没有到那一处相会的石洞,在那里只有他的妻子等将要到的师父,他一声令下,几十个师弟和魔教使者一哄而上,当场将自己的妻子拿住了。” 程立挺道:“当时他是不是杀了自己的妻子报仇?” 岳青锋道:“他忍住了,杀了自家的师妹,那不是便宜了她么?他要折磨死她才高兴,所以他将师妹交给了裘败天,然后他们在那一处石洞等将要来的师父,他和他的师娘早约好了,师娘拖住师父一会儿,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计划进行。” 程立挺道:“岳明岩的妻子—岳怀让的师娘怎么也会配合岳怀让呢?他们毕竟是夫妻?” 岳青锋道:“岳怀让的师娘,就是现在华山派的另一大势力,黄红英老太君,黄红英老太君既恨岳明岩,又恨女徒岳怀秀,岳明岩和黄红雨早年也是为了争夺掌门之位而结合,之间感情本就不好,黄红雨一早就和自己的大徒弟达了协议,甚至还有传言说岳怀让和自己家师娘黄老太君有染,反正他们合起手来,对付了岳明岩,” 程立挺道:“我只听说十几年前魔教杀上华山,将岳明岩掌门杀伤,岳明岩掌门全身功力尽失,成了一个废人,那一役损伤了些华山派的掌老,而且好像你娘岳怀秀也是失陷在那一役中,事实原来不是这么一回事?” 岳青锋道:“当时他们拿下了我娘岳怀秀之后,等到岳明岩一到,几十个人一齐跳出来,向他围攻,而且,为了让岳明岩分心,裘败天命人将我娘在大雪天脱光了衣物,赤条条的,命手下当着岳明岩面奸 淫,而岳怀让凡将剑放到只有两岁的我的脖子上,要挟我爹岳明岩投降。” 程立挺听到此处,想像到在大雪天中,几十个高手围住当时的华山派掌门,而在一边,岳怀让狞笑着将剑放到幼小的孩童的脖子上,而在雪地中,魔教妖人裘几天狂笑着让自己手下的金衣使者脱光了岳怀秀,当着岳明岩行奸 淫之事,想到引处,程立挺就打个寒战。 岳青锋道:“他们最终拿住了岳明岩,岳明岩投降了,条件就是放过我—他的儿子,他还保证将掌门之位传给岳怀让,岳怀让保证不杀我,也保证不杀自已的妻子。” 程立挺道:“那么后来呢?是不是岳怀让就此做上了掌门,而且信守了诺言。” 岳青锋道:“岳怀让当然守诺言了,裘败天将我娘带下了山,可怜我娘被数十个金衣使者轮 暴之后,废了全身武功,然后卖进了洛阳的青楼中,我娘在那里活了三年。” 说到此处,岳青锋以单手蒙面,撑在桌上,呜呜抽泣了起来,程立挺一时不好说话,想道:“我师父对我是极好的,看来我还不算是这个世上最为不幸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幸。” 岳青锋半饷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娘当时没有死么?为什么能撑过三年么?是因为岳怀让这个畜生许诺,只要我娘能撑过三年,他就带上长大的我去看我娘,我娘为了见我一面,在那种肮脏地方硬生生挺了三年,只为了最后见我一面,可是岳怀让这个畜生,他没有守诺言,我娘死的时候,眼都望着华山,期盼能见到我一面,可怜到她死,她也没有如愿。 程立挺一时不能言语,这个故事委实太惊人了。 岳青锋又道:“岳怀让将自家的师父害了以后,又用其他手段,将门中其他向个忠于岳明岩的人悄悄害死了,然后他又和门中有势力的长老结亲,另娶了新人,坐稳了掌门之位,后来,他的新夫人为他生了一个女儿。” 程立挺拿眼望着另一边睡着的素衣姑娘,岳青锋道:“不错,就是她,华山派岳大小姐,江湖上有名的大美人,在我心中,什么水明苫啊、李红奴啊,统统比不上我妹妹,我妹妹上世上最好的姑娘,是世上最善良的姑娘,我这一生,从小到大,就妹妹对我好,小时候岳怀让对我不冷不热,但是我妹妹,一有什么好东西,就悄悄瞒着二娘给我拿过来,我记得小时候我想要糖人,可是我不敢向二娘要,更不敢向岳怀让要,妹妹知道了,缠着二娘卖了大把的糖人,她自己不吃,在晚上悄悄给我送过来,我还记得,她将糖果收在自已新的棉袄里,藏得太久,糖人化了,我们两人吃的时候,沾了一片,最后她让二娘骂了一顿。” 程立挺看了看那个素衣的女子,生得甜美可人,想到这个姑娘一路照看自己的哥哥,让自己的哥哥的十几年的成长中不至于孤单,一想到此处,一股敬意升起。 岳青锋道:“至于我那真的爹爹岳明岩,他成了废人后,守着诺言将掌门之位传给了岳怀让,岳怀让也假意顾看我,岳怀让一上台,就除掉了几个忠于岳明岩的老人,然后和门中势力联姻,和黄老太君分庭抗礼,我那真的爹爹在失了武功后,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后来在我八岁时,终于死了,我还记得,那一天,岳怀让将我痛打了一顿,我在雪地中滚来滚去,他再也不担心岳明岩翻出什么浪花来了,所以可以放心炮制我了。” 程立挺想到岳怀让,这人可以忍自己的妻子和师父偷情,可以精心策划一场计谋达数年之久,可以为了报复做出许多扭曲的事来,想到岳怀让是这样的人物,程立挺不由于脸色发白。 岳青锋道:“我从小不明白,为什么岳怀让对我那么坏,从来不理我,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我拼命练功,拼命讨好他,拼命做好一切,但是岳怀让却爱理不理,后来我出山,我以为我扬名立万,为华山派挣下脸面他就会拿我当儿子,可是我错了,从小到大,只有妹妹对我好,可笑之极,我当初以为我要能娶到水明苫,和衡山派联姻,和有官家背景的人联姻,那么会对岳怀让大业有帮助,所以我和一大群人去讨好那个什么水明苫,哼,那个水明苫是个什么东西,拿着架子,我其实根本不屑看她一眼,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不是他的儿子,我以为,我娶一个官家小姐,衡山派的得意弟子,会让我父亲高兴,可以提升我们父子间的感情,真是可笑之极。” 程立挺道:“那在天山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逃掉的?” 岳青锋道:“没有什么,那一天抓住裘败天后,岳怀让早就不想认他和裘败天之间的交情了,翻脸不认人,更不用说救裘败天了,裘败天那一天在广场上揭人的私事,顺口就将华山派这一件陈年旧事揭了出来,当时我一想,就知道裘败天说的是真话,因为,那一天,裘败天在广场上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唉,当时我要是没有听见,也许不会落到断了一臂的下场。” 程立挺道:“我也记得,那几天你一直躲在掌门师伯、大师伯后面,拼命让开你父亲。” 岳青锋道:“正是如此,我没有别的办法,岳怀让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只怕不是胡掌门的对手,更不是李大侠的对手,我当时时时小心,常以讨教武功为名跟在李大侠身后,所以岳怀让也没有下手的机会,直到那一天,我们攻打一个魔教的前哨站时,我和李大侠分了开,终于让岳怀让找到了机会,当时在那一间院子里,他要杀我,我躲不过去,幸亏当时贵派的武传玉师兄弟也在那里,他看见了岳怀让一剑砍下我右手,又一剑刺入我胸中,好在我早有准备,在胸口备了一大团猪血,他当时不及察看,便去追杀武师兄了,我则用掉包的方法,从尸堆中找了一个替身,连夜下了天山,逃了下来,直到逃到这里,这里是我几年前行侠之时路过一处地方,我早在这里购了房子,当时没有想过做些什么,后来逃命,不知不觉,不敢往陕西走,便到了湖南,这里我买了些地,打算终老此间了,这个地方,别人都不知道,只有我妹妹知道,因为我只告诉我妹妹。” 程立挺道:“那岳大小姐是如何找上门来的?胡学传又怎么发现了你在这里。” 岳青锋道:“我的死迅传回,妹妹不肯相信,她一个人上天山去看我的墓,在天山没见到,便不远万里,转向了湖南,她本来只想在这一处地方寻一些我以前的东西,做一个衣寇冢,不想,正遇到在这里养伤的我,她高兴透了,就不想回去,现在已然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了。” 程立挺听到岳大小姐一个人不远万里上天山,又取道湖南,这么远的路,一个女孩儿竟然能挺过来,真是难为她了。 岳青锋道:“我妹妹不知吃了多少苦,我不想她有事,所以一直劝她回去,又不想与她说明这一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一直待在这里照看我。” 程立挺道:“你那师弟胡学传,真不是个东西,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一些什么事。” 岳青锋道:“有什么稀奇,有什么样的师父,自然有什么样的徒弟,华山派这一件事情的原委,还是我花高价从魔教手中买来的,可花了不少钱。” 程立挺道:“现下胡学传却要劫走岳小姐,却是打什么主意?” 岳青锋道:“我猜都不用猜,他是想做岳怀让的女婿,然后在岳怀让百年之后好继承华山派的掌门之位,而且以前在华山时,我就看出来,他对妹妹有些不对劲的心思,只是当时我想有我照看着妹妹,不会让他得手,现下我却保护不也妹妹啦。” 程立挺道:“你还是快快走罢,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只怕胡学传会将消息传给岳怀让,到时他一来,你就危险了。” 岳青锋道:“程大侠,我平素一直以为,巴山派李大侠是真的侠士,程兄也是正直的义士,现在我求你一件事情,你一定要为我办到。”说话间,他猛然站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跪。 程立挺扶住岳青锋道:“你只管说是何事?” 岳青锋一指躲在一边的妹妹,道:“将我妹妹送回华山,不要让胡学传害了我妹妹。” 程立挺一时呆住了,道:“若是岳大小姐不肯走如何?”岳青锋道:“程兄弟不用担心,吾自然告知于吾妹,程兄弟在此间休息一夜,明天吾自然会向吾妹妹说明。”程立挺心中对于这个照看哥哥的妹妹也极是敬重,有心帮助,便道:“岳兄放心,只要吾能做到,吾定然不推辞。” 岳青锋又道:“程兄也不要想着去揭露那胡学传了,你说出去,反而将事情都牵引出来,岳怀让也会知道我没有死,便托程兄当不知道胡学传夜里来劫持妹妹罢,只能委曲程兄在暗中照看妹妹。”程立挺一起也对,若是说出来,定然要将所有的事情都牵出来,不但对岳大小姐的名声不好,且岳怀让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杀儿子的,胡学传也是顺着岳怀让的意思来做事。 当下程立挺在客房打坐练气,等到天亮,便看见岳青锋到了妹妹的房中,不多时,便听到岳大小姐的声音,只道:“哥哥,为什么你总是不说清楚,你且与我一同回去……” 程立挺知道岳大小姐还不知道岳青锋其实不是他的亲哥哥,想到胡学传阴毒,又想到岳大小姐的纯真,不禁叹息。 早饭时,不知岳青锋用了什么办法,岳大小姐答应了岳青锋,回到华山去,三人一齐吃饭时,岳大小姐才正式与程立挺见了面,三人吃过早饭,便见岳青锋将马儿牵了出来,那是要让岳大小姐回华山了。 程立挺知道岳怀让一定会找上门来,到时不知岳青锋是选逃走还是选留下与岳怀让大战一场,但是一件事情是肯定的,那就是岳大小姐和岳青锋这一生肯定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岳青锋无论是逃走还是死战,都不可回到两兄妹以前的日子。 岳青锋温和的替妹妹理了理头发,道:“回去后要听二娘的话,不要再私下山了,不要来找我。”岳大小姐道:“哥哥,你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么?我就要山上等你,你还答应过替我过生日。”原来岳青锋骗妹妹,自己马上就是回华山,不过要妹妹先行一步而已。程立挺心道:“世间多少不平事,我却不知能替他们做多少了?”岳青锋笑着骗了妹妹,让岳大小姐上了马,程立挺则步行,两人再三告辞,便向远处而去。 程立挺和岳大小姐行出了庄子,只看到岳大小姐还回头不时看一看,直到岳青锋独臂的身影消慢慢在早雾中变淡,岳大小姐才将头扭了过来,两人一齐向庄子外面行去,步调也慢。 程立挺半句话也不多说,他本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在巴山派上,同一辈的师姐妹中,他的人缘远远比不上刘正一之类,就算是汤剑也比不上,他也只打算将这岳大小姐看送到华山,不让胡学传再下手就是,想到岳大小姐还不知道她是和自家的哥哥永别,就觉得她可怜。 两人行了里许,上了官道,程立挺道:“岳大小姐,我去寻我师叔他们,我去说一下,想必我们巴山派与华山派一向关系和睦,师叔定然允我送你到华山的。”不想岳大小姐小嘴一张,道:“谁要你送了,姑娘有手有脚,手中还有剑,哪里要人来送了,你快快回去罢。”程立挺心道:“昨天夜里不知是谁,被人下了迷香,睡得如同死猪一样,这个样子,不知是怎么样一个人先到天山再下湖广的,这样还没有出事,真是稀奇之极了。”他也不多言,只拉了马向史志休息的那个客店而去。 岳大小姐一见,叫道:“死木头,本姑娘用不着人送,你快快松手。”程立挺却道:“不行,我答应过岳兄弟,不然你又被人下了迷香,那可对不住他的深情厚意了。”岳大小姐却不知自己曾被胡学传下了迷香这件事,她还茫然不知,便道:“木头脸,你是不是学那些肯我套近乎江湖登徒子罢。”程立挺一听,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大叫道:“那里话,你以为你长得漂亮么,在我眼中,长得和路边的村姑也是没有什么两样的。” 这话一出,岳大小姐脸一下子红了,大叫道:“你这木头死人脸,你快快滚蛋,不然我要你好看。”说话间,已将马鞭子举了起来,程立挺心中委曲,他也不知怎么的,一句话便说了出去,他不讨女子喜欢,原因之一便是如此了,看到岳大小姐发怒,忙道:“不行,我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不想岳大小姐一鞭子打了下来,带来一阵子风声,啪的一下,在程立挺的脸上留了个红印子。 程立挺大叫一声,叫道:“你怎么如此泼。”想到岳大小姐和自家哥哥说话时,温存可人,如同小鸟依人状,但是和自己一说话,立时变了脸,岳大小姐道:“你快快滚蛋罢,我一瞧见你,早上吃的饭就要吐出来了。”程立挺一听,大叫道:“要不是看岳青锋以死相托,你以为谁愿意着你这种小泼妇。”岳大小姐一听程立挺叫她泼妇,脸上变了颜色,叫道:“臭小子,快快滚……”两人就在官道上吵起来了。 此时两人到了官道,路边便有了行人,突然听到一人高呼道:“师妹、师妹,愿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一人策马奔来,程立挺回头一见,大叫一声苦也,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夜里与自已交过手的胡学传,此时胡学传当然不再是穿了夜行衣的打扮了,换了一声短打。 岳大小姐一见到胡学传,大叫道:“二师兄、二师兄快快帮我将这个登徒子赶走,他老是扯出我不放。”说话间,胡学传奔了过来,笑道:“原来是巴山派的程兄弟,昨天我们还见过,程兄怎么不和史志师叔他们一道。”程立挺不欲让他知道昨天夜里跟着他的便是自己,便道:“没有什么,偶然碰到了大小姐而已。”不想岳大小姐已然连珠炮一般叫道:“二师兄、二师兄,快快将他赶走,这人好烦,老缠着我,胡学传笑道:“程兄弟、程兄弟,你爱美的心情我理解的,便是追女孩子不是这个方法,你还是等师妹气消了再来找他搭话吧。”说话间以为程立挺是见到自家师妹美丽便跑上来反搭话的江湖浪子,暂时没有将昨天夜里坏自家好事的蒙面人联系起来。 程立挺顿时找不出什么话来说了,岳大小姐此时拼命用一连串的滚来招呼自己,若不是想到她身边是一头狼,程立挺当时便想走了,但此时若是不走,这相场面如何办呢? 岳大小姐一拉马,便策马向前跑去了,声音传来,只听到她叫道:“二师兄,不要理那个死人脸了,我们走罢。”胡学传笑了两声,便也策马而去了。 三人之中,只有程立挺没有骑马,两人的身影消失了,程立挺大急,想来胡学传有的是机会下手了,这可如何是好,当下施展轻功,向远处追了过去。 胡学传心道:“此时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只是不知岳青锋如何了,为何程立挺这小子会跟了上来,会不会来怀我好事。”此时他的手放到怀中,摸到了一物,心中一喜,道:“师妹与我成就好事,我再好好哄一哄,哄得她回心转意,那我华山派掌门的位子铁定跑不了。”两人一边走一边向前,这路上不时人来人往,却不是什么好下手的地方。 又走了数里之远,这里是湖南境内的官道,大战倒是没有打到这里来,回华山的路正是先取道武昌,然后北上,越往北走,人越来越多,料想不好下手。 胡学传念头急转,心道:“且到了夜间,再行下手。” 第六十三章 六十三 一个和尚缓缓走进了这道观中,这和尚手持一个老大的钵盂,完全可以将人的头扣进去,他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坑,每走一步,宣一声佛号,杀气十足而又宝相庄严,破僧衣在风中飞舞,端的一代高人。 此人正是王应嘉。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金衣使者,正在大砍大杀,这些使者可不管什么伤及无辜,他们将香客和道士道童们一同宰了,将人头别在腰间,其中便有舒无忌,而舒无忌在这一群使者中竟然不算武功最高的,这都是从天山下来的高手。 王应嘉宣了一声佛号,然后看了一眼道观道:“这个世上,自从有了本佛,便有了正法,自从有了本佛,便有了康庄大道,自从有了本佛,众生就得救了,本佛是天上地下,唯一真理,唯一至道,既然有了本佛,还要你们这些道士干什么。道家不过是天魔乱法,称汝等为外道,都看得起你们了。 王应嘉身披袈裟,高喧佛号,宝相庄严,他一手持钵盂,一手单手立掌,如果脑门后面再有一圈光环,那么就完美了,旁的人见了,说不定真的以为是如来下凡,菩萨降世。 一个小道士从他眼前跑过,后面一个金衣使者挥刀追杀,那小道士慌不择路,一下子跑到了王应嘉的跟前,王应嘉喧了一声佛号,单手将那小道士提到自己面前来,他手掌宽大,正好拿住那小道士的脖子,后面追杀的金衣使者见到长老将那小道士抓住了,也就选择了下一个目标了,不再理这个小道士了。 王应嘉道:“南无阿弥陀佛,本佛有慈悲之心,你这小道士,虽然误入歧途,入了道门,但是本佛慈悲,与你一条正路,快快皈依本佛,本佛保你早登极乐世界。” 那小道士吓得狠了,此时金衣使者们正在大砍大杀,他们早就得了命令,才不管是普通香客还是道士,统统杀了,小道士才看到自己的师兄弟被人杀死,如何敢说一个“不”字,只是拼命点头。 王应嘉道:“好、好、众生有悔过之心,本佛断无不渡之理,你便跟在本佛身边罢。”那小道士连忙躲在王应嘉身后,王应嘉对那小道士道:“你且扯住本佛的一片衣角,便是刀山火海也伤不到你。”那小道士连扯住他的僧袍的衣角,王应嘉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传闻佛祖渡化难陀时,难陀舍不得自己美丽的妻子,佛便让难陀扯住自己的衣角,带着他上天入地,看遍天堂地狱,让难陀观世间之无常苦空,最终使难陀出家,当时难陀便是扯住佛祖的一片衣角,王应嘉正是打着装佛祖的主意。 果然,正在砍杀人众的金衣使者们再也没有上来攻击这个小道士。 王应嘉走到三清神像面前,那三清神像都闭着眼不看王应嘉,左边的元始天尊眼眯着,似是看不起王应嘉一般,王应嘉喧了一声佛号后,道:“你等三人,不过是三个福德小天人,也敢在本佛面前托大,本佛是天人之师,众生之福田,你等天人还不下跪来也。”他这个话却是对那三清神像说的。 三清神像都微笑不已。 王应嘉再喧一声佛号,道:“三尊福德小天人,你等轻慢本佛,福报用尽,定然入那轮回之中,不如皈依本佛,本佛定然指应你等无上正等正觉,还不快快下来。“ 三清神像微笑不已。 王应嘉生气了,开口道:“南无阿弥陀佛,你等还不快快觉悟。“ 三清神像微笑不语。 王应嘉突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他狂叫一声:“啊”声音传出,将他身边的那个小道童震得口鼻流血,突然间王应嘉跳起来,跳到那三清神像的案上,挥掌击出,他是魔教十大长老之一,功力何等深厚,一掌击出,天地动摇,那三清神像都是泥巴做的,那里经得起他的掌击,没有几下,三清神像都变作了泥巴块,落在地上。” 王应嘉看到地上变作块的神像,心中稍有满意,口上喃喃道:“佛也有火,你等热迷不语,休怪本佛无情。” 那小道童本是扯住王应嘉的衣角,本来无事,可是王应嘉挥掌乱击,不分东西,掌风正扫到了那小道童,那小道童飞将起来,撞到一根柱子上,口鼻齐齐流血,抽搐几下,便死了。 王应嘉转头一看,地上一块泥巴,本是老君的脸那一部分,恰好没有被他打坏,那老君似是在微笑,又好像是在嘲笑王应嘉。 王应嘉如同一头受了伤的狮子一样叫起来,他飞身而下,以掌击地,顿时将堂中打出了一个坑。 一众道士正在向后涌,他们挤成一片,前面正是舒无忌和十多个金衣杀手,舒无忌手挥大棒,其他金衣使者也是下手无情,将道士们一个个砍翻在地。 天清子是天宁子的师弟,他的武功在泰山派中也算有名号的,现下他独立抗着舒无忌,舒无忌将两上小道士打死后,找上了他,两人拼斗起来。 舒无忌武功虽然只是一流水平,不及张存仁等江湖中的超级高手,但是打天清子完全不成问题,他一棒挥出,便有超过五百斤的力气,天清子使一柄长剑,不敢与舒无忌硬拼,只得不停向后退。 舒无忌笑道:“这个道士还有两下子。”说话间,一棒又一棒,天清子脸皮发红,但是还勉强挡得住。 后面一个使者大叫道:“你下手且麻利一起,我们还要去后院接应两位长老,你是干什么吃的。”说话间,几个使者跳过来,围住天清子,一个使者一马刀过来,将天清子的双腿斩断,然后天清子再也挡不住舒无忌的大棒,被一棒打在天灵盖上,眼珠子顿时飞了起来。 正在一边正几个金衣使者打斗的天宁子一声惨叫,现下每死一个天字辈的师兄弟,泰山派的底子就削弱不少,他心疼不已,手中长剑越来越快,和他对战的那个使者顿时招架不住,这边的魔教众人一看,几个金衣使者立时跳过去,以多打少。 天宁子顿时架不住了,他狂吼道:“泰山派又没有得罪你们,那胡一达邀我征讨天山,我都没有去,你们魔教干什么要来打我们泰山派?” 几个魔教使者不语,都冷笑不语。 舒无忌笑道:“人不犯我,我要犯人,人若犯我,杀他满门,人不敢犯我,就要灭门。”此时场中拼斗的越发紧了,天字辈只有十几个人,但是现下已然死了大半了,至于明字辈弟子,更是横尸一地,泰山派不出意外,今天就要灭门了。 四五个金衣使者以多打少,他们都是江湖上一二流的身手,当然不怕天宁子,不多时,天宁子身受数处创伤,眼看就要不支。 此时后门“砰”的一声大开,几十个道士再杀出来,正是天音子,天音子挥动长剑,来救自己师兄,他身后的是仅剩的弟子了。 一个金衣使者轻视这一群道士,道:“泰山派好大的名声,依爷看,也不过如此。”那个使者上前,拦住了天音子。 其他人各找对手,拼杀起来。 舒无忌便闲了下来,看到无事可做,便押起阵来,果然,又是自己一方将这些道士砍得血肉横飞,想来用不了自己出手了。 不想异变突生,与天音子拼斗的那个使者一声惨叫,一道剑气将穿过他的心肺,然后剑尖透过了他的胸膛,天音子在十招之内,将他杀了。 舒无忌张大眼,简直不敢相信,这天音子武功远远超过了他的师兄掌门天宁子,更远远胜过了刚才死于自己手下的几个天字辈的泰山派的弟子,只怕还在自己之上,泰山派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要知道这些金衣使者虽然都蒙着面,其实都是大有来头的人物,舒无忌自己曾是五通教的教主,那个与天音子拼杀的使者好像是岭南一霸王吉士,十多年前的岭南大盗,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就这么让人给杀了,而且天音子在江湖上还没有什么名声,是真真正正的无名之辈。 天音子杀死了王吉士以后,立时去救自己的师兄弟,几道剑气挥出,将向个蒙面使者杀退,将自己的掌门师兄弟扶上起来,然后天音子大声道:“师兄,我们快向藏经阁退,只有请任师叔出手,才能保得了泰山派,快啊。” 几个道士相互掩护,向后逃去,舒无忌一声大吼道:“还不快上,王吉士死了,你们没有看以么?” 另一个金衣使者冷笑道:“你为什么不上,你声音这么大干什么,谁不知道你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能从李群山和张存仁手下逃命的人,当然够资格指挥我们了,大家说是不是?” 一群金衣使者都冷笑起来,不要看他们蒙着面,撕下面巾,便是一个个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也只有魔教的十大长老才能指挥他们,这一批上泰山的金衣使者不是舒无忌原先手下的教徒,当然不会听他的,而且他们之间,隐隐有竞争关系,舒无忌当然指挥不动他们。 舒无忌心中大恨,快步追上去,其他金衣使者看了看,也跟了上来,毕竟不能误了正事。 一群人且杀且退,一路上横尸无数,到了藏经阁楼时,只有天宁子、天音子,还有十多个明字辈的弟子,泰山派今天一战,十多个天字辈的弟子都战死了,低一辈的更是死得只有两个了,天宁子看一看身边的弟子,忍不住嚎哭起来。 几十个金衣使者嘿嘿冷笑,将剩下的泰山派弟子们包围起来,他们手上的兵器都有血,舒无忌也在其中,他笑道:“泰山派,不过如此,除了你。”他指向天音子,“还有一些本事外,其他的人,都不过是土鸡瓦狗,当年泰山派好大的名声,正道十大派之一,我看也不过如此。” 另一个使者叫卢镗,就是刚才和舒无忌不对付的那一个,叫道:“想来武林大派多是如此,大家今天做了泰山派,嘿嘿,想到到兄弟有生之年还能做下如此大事。” 一群人一齐哄笑起来,虽然天音子武功不错,刚才敌住四到五个金衣使者,在江湖上算得上好手中的好手,但是这里有几十个金衣使者,一哄而上,想来天音子是挡不住的。 天宁子朝藏经阁跪下道:“请任师叔出手一次罢,任师叔,你若不出手,泰山派今天就要亡啦,求您破一次誓言吧。” 此言一出,一群使者一下子安静下来,任长风这个名字他们都听过,这人当年和向断石是好友,武功盖世,年青时曾杀伤兽不凡,在魔教总坛大骂魔教教主之后安然逃走,虽然这已然是数十年前的事了,但是任长风的名字,许多人还是记得的。 一群人都凝神戒备。 天宁子哭泣道:“师叔,我泰山派受此大难,您难道还要守那誓言么?师叔,现下泰山派只剩我们十多个人了,天清子、天沉子师弟他们都战死啦。” 那门突然“吱”的一声大开了。 一群道士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任长风武功盖世,当年的名声还在向断石之上,但是后来由于错杀了人,发誓永不出手,现下任长风出手,想必泰山派有救了。 一道妙影在门口出现,却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那女子身形婀娜,姿容绝代,一颦一笑间美若天成,端的是有数的美人,正是天宁子今晨打定主意收入房中的那个美人。 数十个金衣使者都低下头道:“见过袁长老。” 天宁子“啊”了一声,张大了嘴,不知说一些什么,后面的道士们都露出惊异的神色。 门后又跳出了一人,正是张继祖,他将一物扔出来,正是任长风用过的一柄拂尘,此物一出,天宁子天音子顿时无声,看来任长风是遇害了,要不然他几十年不离身的拂尘怎么会落在别人的手中。 张继祖狂笑道:“任老头已然归西啦,你们受死吧。” 天宁子默然不语,天音子面露辈愤,众道士皆手持长剑,天音子叫道:“我泰山自创派以来,经千百年,不想今日竟然终于此间,但是我等正道武林,绝不向妖魔之道退让,便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说话间,他挥动长剑,身后十多个弟子都吼了起来,这些弟子都是天音子的弟子,平常也不是很得宠,但是都是天音子一手教出的。 天宁子却是跪在地上不语,半饷不动,天音子去拉他,天宁子也只是木然,似是一块木头般。 天音子叫道:“师兄,你起来啊,我们便是战死于此间,也要堂堂正正,死也要死得硬气。” 天宁子抬起头,突然飞奔向距他最近的袁可玉,奔到袁可玉面前,朝袁可玉跪下来,头如蒜捣,口中大叫道:“仙姑,你饶我一命,只要你饶我一命,泰山派以后唯圣教马首是瞻,绝无二心,我天宁子愿意做圣教的使者,我泰山派以后就是白莲圣教的分支……” 此言一出,当真语惊四座。 天音子以剑指天宁子,怒声道:“师兄,你胡说什么,我等泰山派,头可断,志不可屈,定然与这些魔教妖人一战。” 后面的弟子们无所适从,皆感到茫然无措。 袁可玉笑道:“天宁子掌门,看来现下你是号令不动你的门人了,就算是你的弟子和师弟,好像都不听你的话了。” 天宁子听到此言,转过头来,大声厉喝道:“我是泰山派的掌门,天音子,你身为弟子,难道敢不听掌门号令么?泰山派第一条门规是什么?” 天音子须发皆张,道:“当然是尊敬师长。” 天宁子笑道:“好、很好,现下我以掌门的身份命令你,快快弃剑投降,你听是不听?” 天音子拿眼看着泰山派仅剩的十多个弟子,这些人身上都有血色,有的还有伤,其中几个,目光躲躲闪闪,不敢与天音子相碰,想来是想投降了,而一边的金衣使者们都抱起双手,饶有兴致的看一众道士的表演。 王应嘉越过众人,口喧佛号而来,道:“这位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能及早醒悟,善莫大焉,只要你投入我白莲圣教之下,我保你一个平安。”王应嘉是一众人的首脑,他在十大长老中排名也很高,他说话了,袁可玉与张继祖两人断无不从之理。 听到此言,天宁子放下心来,从地上站立起来,以手指天音子,道:“你敢不听掌门号令,真是不忠不义,本门何需你这样的弟子,现下本掌门命令你,快快自裁,凡我泰山派弟子,格杀天音子,有功无罪,你们还不快快动手。”他声嘶力竭,浑身带血,现下泰山派完了,但是王应嘉许他保住性命,那么只要将不听话的天音子杀死,然后对外宣称天音子战死,江湖上就没有人知道他投了魔教,而魔教也不会牺牲一个在正道中的棋子,想必会为他保密,所以他现下急须杀死天音子,而且许多年以来,他一直不喜欢天音子,盖因天音子知道他劫掠女子,跑到任长风面前去告状,天音子还以为他不知道。 他的话一出,泰山派剩下的道士们乱成一团,他们刚才与金衣使者们拼杀,现下又被命令要去杀天音子,况且天音子虽然名声不显,在门内一向与人为善,许多后辈弟子都受过他的恩情,要他们下手,一时间也很难。 天宁子看到门人们不肯下手,当下朝王应嘉一跪道:“大师,请你出手,将这祸害除了吧,有这个祸害在,泰山派不得安宁。”天宁子心中也清楚,这个师弟名声不显,却是天字辈中真正的高手,自己在没有受伤之时,也不是天音子的对手,现下有伤,更不是天音子的对手了,只有请魔教的人出手。 天音子对天一声惨笑,道:“师兄,当年争夺掌门,你设计将我骗出山门之中,我没有在意,后来你当了掌门,一意对我排挤,弟子都不许我多收几个,我也没有在意,再后来你变了,你悄悄奸 淫妇 女,在山下买了上千亩地作为你的私产,我心中虽然沉痛,但想到你是一派掌门,也就没有说破,只是悄悄将你关起来的妇人放掉,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改正,却没有想到你死不悔改,那么师弟今天也就不再尊你为师兄了,天宁子,你罪恶大恶极,理当一死,贫道在死之前,也要先替泰山派清理门户,你们都让开。” 天音子怒发冲冠,一边的道士都让了开,天宁子却狞笑道:“天音子,你又好到那里去了,你身为一个道士,却喜欢上一个 妓 女,要不然当日我怎么能将你骗下山去,你不知道吧,你喜欢的那个妓 女,我已然命人将他赎买了,玩耍过后,弃尸东海之中,你从小什么都比我强,只是你想不到吧,你寻了十几年的恋人,早就死在我的手中,只是你还不知道,哈哈哈……” 天音子怒吼一声,道:“原来她是让你给害了,怪不得我到处打不到他,我到处找不她,十多年了,我现下才知道是你害了她,我与她之间坦坦荡荡,虽有钦慕之心,绝无越礼之处,我何必与你这个畜牲来讲这些,天音子,你受死吧。”天音子说罢,长剑挥动,一道剑气直取天宁子。 袁可玉神色动容,道:“想不到泰山派天字辈还有如此高手,这个天音子在江湖上名声不显,怎么有如此高的功力。”张继祖也奇道:“好身手,好内力,这是纯阳内功,他是童子之身。” 王应嘉看到天音子挥剑,赞道:“施主,你若肯投入我圣教中,贫僧保你一个长老之位。”天音子不语,一边的金衣使者没有得到王应嘉的首肯,不好出手,便都看着天音子与天宁子天人相斗。 一道剑气横空而来,将天宁子的耳朵割下半边,再一道剑气,又将天宁子的衣袍割下了半边,两人相斗,十招不到,天宁子连连遇险,天音子剑法精妙,一样的剑法,在他手中就大不相同,而且天音子童子之身,内力更纯,天宁子不是对手,他一边退一边向张继祖叫道:“长老,你且出手助我一把,不然这恶徒定然将我害死。” 王应嘉点了一下头,四个金衣使者一齐跳下场中,这四个人分别人卢镗、舒无忌、段青城、王近宝。这四人是此次突袭泰山派的金衣使者中武功最高的四人,舒无忌自然不多说,卢镗使长枪,本是江南上官世家的家奴,专门为上官世家的小姐们牵马,他自异人学得一身武功后,将上官世家的女婿杀死,自己要做上官世家的女婿,后来上官世家发动力量追杀于他,于是他投入魔教中。段青城是金顶派的第一高手,金顶被于十多年前被峨眉派灭亡后,便带着门人弟子投入魔教,王近宝则更为传奇,此人原为甘陕边军,单人独骑斩杀突厥哨探二十,立功之后功劳被上司所占,此人一怒之下杀官兵一百二十三人,被朝庭所通缉,后逃入魔教,成了金衣使者。 四人都不是无名之辈,这四人一上,天宁子顿时逃了出来,冲到王应嘉面前,连连磕头,口中无数马屁之语连连而来,一边的袁可玉只听到:“自我中土三千年以来,未有佛学大师如同王长老一般,明证菩提,体证虚空,王长老是我中土三千年以来证道第一人……” 另一边四个金衣使者使上全力,都想在王应嘉面前露一手,金衣使者之间也存在竞争关系,舒无忌和卢镗本就十分不合,卢镗是个十分专情的人,最看不得奸污妇女的事,到现在卢镗还想着上官世家的那位小姐,而舒无忌祸害了无数女子,自让让卢镗痛恨。至于王近宝和段青城,两人也是相互看不起,也结下了梁子,此时几个人都想在王应嘉面前将天音子杀死,那时长老之位兴许便落在自己的头上了。 本来魔教中,十大长老中自然以兽不凡,屈振华为首,十大长老中的王思远让李群山给打死了,现下正要从长老团中选一名长老入选十大长老之中,色明空和兰心雅都不管这些事,无论怎么办,这两人的地位是不会动摇的,屈振华提名让丁原山做新的十大长老之一,兽不凡当然不高兴,但是自从两湖和山东起事以来,讲经系力量越来越大,话语权也越来越强,江湖系抗不住讲经长老系的压力,便向其他几位长老寻求联盟,兽不凡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向王应嘉升出了橄榄枝。 王应嘉那里不清楚里面的把戏,自从裘败天挟银逃走以后,江湖长老系便大大失势,原来的墙头草都倒向了讲经法王一边,身为讲经法王的屈振华当然高兴,不过王应嘉却是不会轻易下注的,张继祖和袁可玉也不想趟里面的浑水,也跟着下了天山,现下天山之中的内斗正在表面和气的假像下进行,王应嘉打算等天山上两家决出了胜负再回去,反正无论那一派都要讨好自己。 四人围攻之下,众人本以为那天音子虽然是高手,也挡不住这四人,不想天音子遇强则强,和与四人战,竟然不落下风,不时抽剑反攻,剑气反倒比一开始强了一些。 袁可玉惊道:“这是泰山派的独门《归虚心法》,传闻中这门武功遇弱则弱,遇强则强,总是只比对手高一线,就算天下第一与他一战,他也比天下第一高一着,但是与一个普通江湖汉子争斗,他也只能稍稍胜过,怎么的这天音子也习过《归墟心法》” 张继祖道:“且加上我一个,看他还能不能再胜过我。”张继祖在十大长老中只排第九,仅高于王思远,但是也是江湖上拿得出手的人物,他一出手,这小小的广场上顿时如同刮起了一阵子妖风,只见张继祖的丑脑袋升出老长,露出一口老牙,向天音子扑将过去,好像要将天间子脖子咬断一般。 天音子纵声长笑,长剑再挥动,舒无忌突然打个寒战,这个情景他似曾相识,那一次他和十多个金衣使者一齐去围攻一个人,那人也是一声长笑,挥手将十多个金衣使者全都打爆了,他之所以逃生,是因为跑得快。 他往后一闪身,便看见剑气从他的鼻子处擦过,然后他身侧的段青城一声惨叫,他的脸皮让剑气割下了一块,然后卢膛也退了几步,只有王近宝最惨,剑气全都落进了他的肚子里,王近宝捂住肚子,向后退了数步,眼睛睁得老大,看着众人,张大嘴,想说一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没有说出来,他的五脏六腑从肚子里流了出来,然后他躺下了,再也动不了,魔教使者中抢出几人,将他抬了出去。 张继祖用双手挟住天音子的长剑,他须发皆张,正架住天音子必杀的一剑,此时两人僵持不动,而身后的四人都受了伤,一时不得上。 本来若是发生了这种情况,金衣使者们大都会一涌而上,但是现下是张继祖与天音子正在僵持,若是上去杀死了天音子,难免有人会说张长老年纪大,已然收拾不下一个泰山派的后辈,而且十大长老中与张长老不和的人大有人在,便是袁可玉,与张继祖之间其实也并没有真的那么和气,这个口实一旦传出来,那么也许放话的人不会有事,可是上去帮忙的人肯定会承受张长老的怒火了,这实在是不是一桩好生意,这些金衣使者都是老江湖,心中各自有自己的算盘。 卢镗不敢上前帮忙,但是他看到一边的道士们缩在一边,大喜道:“大家上前,将那些道士们都宰了。”此言一出,几个金衣使者一齐杀向了天音子身后道士们,这剩下的十多个道士,就是泰山派仅剩的家底了。 天音子大急道:“你们这些妖人,讲不讲规矩。” 舒无忌笑道:“我要讲规矩时,才可以讲规矩,我不想讲时,规矩就是个屁。”一众人围上前,欲杀掉这些道士们,天音子此时正与张继祖斗到关键时刻,本来还略占上风,但是一急之下,张继祖的掌力便逼了过来。 一个声音大笑道:“好一个不讲规矩,那么胡某也就不讲规矩了。”一道掌风平地起。 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张继祖后背上,张继祖身子向前飞了十多步,越过了天音子,跌在藏经阁的前的石板上,还收不脚,又撞在一根柱子上,两人合抱都抱不下的柱子竟然让他一下子撞断,来人掌力之雄,可见一斑。 一个穿紫色衣袍、形如山岳的汉子从天而降。 正想砍杀道士们的金衣使者们前面也多了许多身穿灰白布袍巴山弟子,当前一人正是罗白支,他挥出一道剑气,冲在最前面一个金衣使者顿时让他碎成了两半。 形势突变,金衣使者们停住了脚,袁可玉马上上前与罗白支对了一掌,两人掌力相对,这藏经阁的楼前顿时多了一条裂缝,两人齐退了数步, 罗白支退二步,每个足印深四寸,而袁可玉退了四步,每个足印深二寸,两人齐齐叫住了身后的人,对峙起来。 另一边,王应嘉长身而起,身形拔高,胡一达则从天而降,两人也交手一招。 “轰”的一下子,距两人近的地方本来有四五个金衣使者站立,但是都变作齑粉了,藏经的阁楼都摇了几下。 张继祖支撑起身体,勉强走到了王应嘉的身后。 两边人马立时分了开,各自站立。 胡一达长笑道:“天宁子掌门,你为何与魔教妖人混在一起,哦,想必你是投入了魔教之中,难怪上一次攻打魔教天山总坛你不去,原来你是身在正道,心在邪魔,真是可惜了。” 天音子走到胡一达身边,他也受了伤,但是看到胡一达亲自带人来援,心中感激,支撑着上前致谢,胡一达也做足了客气的样子,口中道:“泰山派无主,任老前辈又故去了,现下天音子师弟你便是泰山派的掌门了……” 罗白支上前笑道:“那个漂亮女人,你内力不错,可要再来大战三百回合,老罗来杀个七进七出。”他这话带有不敬之语,但是现下谁也不会来挑他的过错了。 王应嘉暗自将一口血吞了下去,走到两队人墙前,喧一声佛号道:“本佛……” 罗白支开口大骂道:“你是哪个粪坑中钻出来的臭蛆,岂敢在你祖宗面前称佛做祖,呸,这么骂你不是将我也骂作蛆了么,真是便宜你做爷的灰孙子了。” 王应嘉何时受过这种待遇,他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却听到罗白支大骂道:“你这烂光头瘪三,莫不是那王应嘉,我想起来了,就是你,你就是那个神憎鬼厌的东西,听说你踩的地儿,草都不长……” 袁可玉看出王应嘉受了内伤,不好与罗白支对骂,便上前来,准备镇住场面,不像罗白支一看到他,大叫道:“美人,美人,你就是那红颜如玉袁可玉,真是可惜了,你要是肯投入我的怀抱——白送我都不要。” 前半句他拖一拖,后半句故意拖长拖高一点儿,他身后的一众弟子哄然大笑。 罗白支跳起来,用手指着袁可玉,对着后面的弟子叫道:“你们看啊,你们快看啊,这就是人妖,黄得功,你不是说你想看一看人妖是怎么样的么?人妖就是这样的,哈哈哈……刘泽清、刘泽明,你们说好看不。”他身后的巴山派众弟子都面露笑容。 袁可玉心平气和,开口道:“想必这位高叫高跳,状如野猴的便是巴山派的掌门胡一达先生了罢,胡先生潇洒不拘,掌门风范让可玉心敬不已。” 此时胡一达已然安抚好了泰山派存活下来的道士们,上前道:“在下是胡一达,袁长老有何见教。” 袁可玉估量一下形势,对方胡一达、罗白支都是超级高手,王应嘉重伤,张继祖现下要人扶着,而自也许能罗白支拼一个平手,但是再也没有人能挡住胡一达了,江湖传闻胡一达以武功逼迫李群山让出巴山派掌门之位,想来武功还在李群山之上,今天胡一达一出手,袁可玉就知道自己绝不是胡一达的对手,也许都撑不过十招,当下便道:“青山不改,绿山长流,今天巴山派与我圣教的梁子已然结下了,他日不要怪我等上门来寻仇。” 胡一达冷笑道:“你不犯我,我还要犯你,何况魔教已然犯了我巴山派,你等早晚都我是巴山派剑下亡魂,我定然让你等死无全尸。”他说话间神态仿佛将面前一群人当成一堆蚂蚁一般,正准备拿开水淋死一群。 袁可玉吞了一口口水,压制自己的恐慌,胡一达武功超过他太多了,如果胡一达想将他震死,只要大吼一声就行了,这种差距,当真让人感到绝望,这胡一达武功只怕与色明空一个水平上了。 当下袁可玉便一挥手,后面的金衣使者扶起伤者就要走,胡一达冷笑道:“你等不过是土鸡瓦狗,泡沫一样的玩艺儿,回去告诉兽不凡屈振华他们,要他们自己早一点儿抹脖子罢,要是让我来,你等全尸都不会有,我们一个一个捏死你们,把你们都塞进狗肚子里。” 一个金衣使者听得生气,大吼一声向胡一达扑过去,他是想来个突然袭击,胡一达手一招,笑道:“小灰孙,也想翻身么?”说话间将他拿到手中,如同提一只小鸡一般轻松,两人之间的差距如同恐龙和巨象。 几个金衣使者停下来,想回去救,袁可玉挥手止住他们,看着胡一达将那个金衣使者捏在手中。 胡一达一声狞笑,大手拿住那个向自己突然袭击的使者,如同拧麻花一样“嘎吱”一声,那金衣使者的手臂让他拧了下来,那金使者张大嘴,如同一条鱼一样,却痛得吼不出来,原来胡一达早将他的声带从脖子中扯了出来,让他发不出声。 胡一达笑着看着这边的魔教众人,手上却不停上,他一边笑一边撕人,先撕手,然后将头发、鼻子一样样撕下来,他手法巧妙,这人一时不得死,只是痛得努力挣扎,眼睛看着这边的同伴,那分明是求救的神色。 袁可玉倒抽一口冷气,知道自己冲动不得,便道:“不听命令,擅自出击,不用去管他。” 胡一达将人撕完了,这人的肢体到处都是,但是人却没有死,自然是胡一达手法巧妙之故,看到魔教这边人都没有动,胡一达将他剩下的身子扔了过来,血水和着肢体在砖石上带起一阵子血沫儿,那没有死的使者弹弹跳跳滚到一众魔教教众面前,胡一达微笑道:“袁长老,将来你们都要死在我手里,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都这样撕成碎片。” 袁可玉镇住自己的心神,一挥手,底下早有人将这没死透的兄弟抬到袁可玉眼前,袁可玉看了一眼,知道他肯定活不了,当即用双手捂住他的眼睛,掌力对着他的心脏一吐,他心脏停止了跳动,这是让他少受一些罪。 胡一达笑道:“不知道将来谁来可怜你。” 袁可玉道:“胡掌门不觉得自己太过不仁了么?” 胡一达笑道:“你们不过是畜生一样的东西,杀你们跟宰一群牲口没有什么两样,和仁不仁有什么关系,你们快滚吧,我要是变了主意,你们今天都要变作这泰山上的碎肉片儿了。” 魔教一行人脸色惨白,扶起伤者,向后而去了。 胡一达对身后的众弟子道:“打扫好这泰山派,快快扶泰山派的众位师兄弟回去休息。”下面的弟子哄然一声应了,当下各自打扫不提。 第六十四章 六十四 胡一达立于天门顶的边,此间看泰山派的日落,正是绝佳的风景,加上这里有小风吹来,正符合胡一达做了亏心事后吹一吹风的习惯,所以胡一达没有去管天音子和其他的泰山派弟子,只是在此间看一看日落。 后面罗白支看到胡一达一人,本欲上前与他说些话,但看到胡一达出神的表情,也就不想打扰,虽然罗白支当年很看不得胡一达,但是这些年来,胡一达领导巴山剑派,巴山派越来越红火,声势大涨,远远越过了李群山时期,罗白支也就不再像以前那么恨胡一达了,加之胡一达颇有心胸,甚至牺牲了自己婚姻,罗白支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话了,这些年来也是尽心尽力的配合罗白支。 胡一达听到后面的声响,一看是罗白支带着刘泽明、刘泽清、黄得功几个,似是有话要说,开口道:“有话便说罢,还有得功你们几个做得好,也跟在一边听一听。”这自然是信任黄得功,刘氏兄弟的表现了。 四人到了这天门边,正看见一轮红日冉冉落下,没于云海之中,此时只能看见红光从那云层中射出,在西边似是挂出一道艳丽的长幕,端的是人间美景。 罗白支上前道:“方慧青传来书信,问起了史志和她门下弟子花如月、花如镜的事情,口气还算客气,我们要怎么答复这女人。” 胡一达道:“自然是让他们成亲了,花如月、花如镜都是慧剑门—不,衡山派的有数好手,要是能让史志将这两个女人拉进来,那可是大大赚了一笔,就怕方慧青不舍得。”原来慧剑门花家姐妹和史志一夜风流之事现已传遍武林,现下南方武林差不多是无人不知, 罗白支道:“史志未必愿意,你也知道,他的心中,只有华宝儿师妹。” 胡一达不语,有些话是罗白支没有说,而胡一达也明白的,因为当年华宝儿还没有毁容之前,喜欢华宝儿的人中,罗白支也是一个,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华宝儿再也不与任何男子接触。 胡一达道:“我会请师父,想必师父也会让史志与花如月、花如镜两人成亲。” 罗白支突然脸色发白,道:“华师妹她今年已然愿意……” 胡一达不愿意和罗白支在弟子们面前发生争执,便打断道:“东海和蓬莱派传来的消息怎么样了?” 一边的黄得功低头上前道:“薜师叔传来消息,他已派人将东海派掌门鱼子夫杀了,现下立了鱼子夫的小儿子鱼昌顺为掌门,但是有些长老不服气,现下正在密谋造反,现下局面勉强控制住。” 胡一达道:“你带十个师兄弟,明天便下山,冒充魔教金衣使者,将东海派不服的人都杀了,让你们薜师叔配合你们,你们的武功,距魔教的金衣使者也差不多了,杀那些只会开船的船工想来也是轻而易举。” 另一边刘泽明道:“蓬莱派的情况复杂一些,易师叔传信说已然拿下了蓬莱的掌门谭东来,但是谭东来的女儿谭明雅不买帐,不愿意参加正道联盟会,现在托现父亲下落不明,对易师叔的请求推来推去,好像还派人去联系嵩山少林寺,但是派出去的人让我们的人杀了,向少林救援的信都落在我们手中。” 说话间,将一封信从怀中取出,恭恭敬敬递向了胡一达,胡一达随手一招,那信便飞到了手中,胡一达打了开,只见上面是雅秀的女子字体,是写给少林寺的万行和尚的,只见信中道 “师叔在上,弟子明雅再拜,今之巴山剑派,野性实难扼之,囚吾父,杀我兄,派中长老,死于巴山剑派剑下者不计其数,今有神武剑客易辉,迫小女入正道联盟之中,期以日久为其羽翼,观江湖之中,唯少林武当可扼此巴山剑派,此派中皆是人性沦丧,侍技为恶之辈,巴山剑派掌门胡一达素有野心,欲吞正道,立功名,扬威于武林之中,其武功计谋,百年难得一见,今唯立少林威名,逐此群恶,方得使北地武林保全……” 胡一达轻轻呤着谭明雅的信,一边呤一边摇头晃脑,好像心情极好。 刘泽明小心问道:“师父,要不要将这谭明雅杀了。” 胡一达抬头笑道:“泽明,你说这谭明雅是不是很有眼光,很有才,真是一个奇女子,奇女子啊,让我想起了几位故人,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孩子……” 刘氏兄弟不敢言语,胡一达道:“泽明,你明天下山,女人嘛,被占了身子后就不属于她自己了,我知道你有心仪之人,不过男子汉妻妾多,只能说明他的强悍,你知道怎么做了么?” 刘泽明小声道:“弟子知道了”。 胡一达道:“事情过后我会为你们主持婚礼,如果她是个刚烈的女子,那就把她杀了吧。”他声音轻快,好像在说,吃饭了没有? 刘泽清上前道:“师父,那天音子愿意参加正道联盟会,刚才已然和弟子说起。” 胡一达笑笑道:“他还有别的路么?你带几个师兄弟去翻一翻泰山派的藏经阁,将武功心法什么的都搬走,马上去办,知道了么?” 刘泽清应了一声,口上呐呐,似是有话还没有说完。 胡一达看出不对劲,开口道:“什么事情,快快说出来。” 刘泽清道:“是张存仁的事情,张千秋悄悄来了,就在山下候着等着见师父您,他还带来了万会主的信,说是一定要见一见师父您。” 胡一达长身而起,此时太阳落了了,天上已然可以看到星光,胡一达道:“还不快请,我在泰山派三清神殿正式见张千秋,你等不可以轻慢,可道了么。” 三名弟子行个礼,皆转身而去,胡一达正欲去会张千秋,罗白支看到三个弟子去了,大叫道:“这样做,华宝儿师妹将如何自处,他刚刚与梁芳说了,等史志下一次回山,便放下心中的心结,嫁与史志。”胡一达转过身来,此时罗白支少有的露出了正经的神色,看着胡一达,等着胡一达答复。 罗白支以为胡一达要说些什么震耳的话来,不料胡一达只是对他笑一笑,脸上带有自嘲,亦带有坚忍,继而转身去了。 张千秋跟着一个巴山派的弟子上了泰山派的三清神殿,他左右张望,心中却在不停的计算。 其实张千秋早在上泰山之前便知道巴山派一伙人到了何处了,这些时日,巴山派收服了大小帮派数十,想不知他们在哪里,也是不行的,但是今天巴山派与魔教的三大长老正面对决,张千秋老于江湖,当然要看一看风向,如果胡一达让魔教三大长老给灭了,那他就不用再找胡一达了,万归流要的是有实力的伙伴,如果巴山派没有实力,也就没有合作的基础了。 结查大出意料,他远远看见了三大长老带伤下了山,金衣使者们损伤极重,三大长老中只有袁可玉没有受伤,张继祖和王应嘉都要让人扶着,张千秋一见之下,都起了趁魔教一伙人病,要他们的命的心思,但是想到袁可玉、还有金衣使者中几人都是极硬的点子,张千秋也就放下了动手的心思,如果魔教一干人大损,张千秋肯定要打秋风的,拿了王应嘉的人头,不说在江湖上的好处,就是官府手上,封个指挥使也是可能的。 张千秋带着十多个手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和眼前的带路的那个巴山派的弟子悄悄比了一下,心中叹了一声,巴山派暴兴于数年之间,不是没有道理的,眼前一个普通弟子,身手极为了得,看他出入息,差不多走上三十步才一个呼息,这样的内功,如果有铁手会,不说堂主,做一个香主是绰绰有余的,而看他的样子,只是极为普通的一员罢了。 两边残垣断壁,地上还有死去的道士们的尸体,血迹到处都是,看来这里经过了一场惨烈的拼杀,他在人群中还看到了天觉子、天沉子等几个天字辈的泰山派的道士们的尸体,张千秋心中暗自吃惊,心道:“莫不是泰山派已然灭了,要不然怎么在魔教一干人中看到天宁子。”天宁子也跟着魔教一干人下了泰山,是以张千秋还以为魔教一干人将泰山派的掌门给劫走了。 走进了那三清神像大殿,只见当中一高大人迎将出来,口中大笑道:“是铁手会的那一位朋友来了,胡一达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张千秋便迎上去,这一次是铁手会与巴山派的私下会面,张千秋这样的人物就可以出现了,理论上,张千秋这样的大盗是不存在的,他理当早已被向断石杀死了。 这次跟着张千秋来的十多个香主,一个堂主都是万归流的铁杆,是铁手会中支持万三的,当然不用说太多的客气话,大家分了主宾,在三清殿内坐下,开始了二家合作的议题。 另一边,刘泽清带着十多个师兄弟到了藏经阁楼前,此时月光照下来,地上血迹都只能看到黑色一片了,地上的尸体也没有人去理,泰山派人人带伤,都在休整,当然没有功夫来理尸体,而巴山派一干弟子还没有清理到这里来。 一个叫张仁令的师弟,是薜穿石的弟子,凑到刘泽明跟着道:“师兄,这些从尸体上搜来的银子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分了。”说话间脸上带着诡笑的神色,身后十几个人都是一脸诡笑。 刘泽清笑道:“我就不要了,师兄弟们都劳累的半天,就为了替一群牛鼻子道士解围,拿他们一点儿是应该的。”说话间,其他的弟子早已开始行动了。 张仁令上前道:“师兄,那天宁子在后山养了十几个女子,个个都是佳人,正等师兄去解救。”说话间脸上贼光闪动,还带着嬉哈的表情,向个弟子也凑上来。 刘泽清吞了一口口水,他当然想去解救,但想起师父吩嘱的事情还没有做,便道:“我得先将几十本泰山派找武功心法都寻到,师父吩咐下来的事情,可不能不办啊。” 张仁令道:“师兄不用担心,时间来得及,先寻书,再救美人,岂不美载。”后现一群人也起哄了,道:“师兄的本身,大家都是知道的,一个战十几个,想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时早有弟子距进了藏经阁中,到处翻,刘泽清也进来了,大笑道:“我看这泰山派,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这阁中到处是道书,传闻中的《归虚心法》想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哄然发声,弟子看到阁上的经书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便信手往上扔,刘泽清大声道:“如果看到武学书籍,记得要收好,不要放过了,师父明令要收好,虽然师父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便是也不嫌多是不是?” 一个声音突然大声道:“你们,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泰山派的地方,不容许你们胡来。”一个道士,身上的道袍还有血色,他拖着身子进了藏经阁中,指着一众正在撕书作乐的巴山派弟子放声大叫。 张仁令一看,笑道:“是明华道长,明华道长,我等深夜到此,正是为了查清有无漏网的魔教妖人潜伏于泰山,明华道长误会了。” 明华道人上前指着张仁令的鼻子道:“我没有听错,你们是在寻那《归虚心法》,你们快快滚出去,这里是泰山派的地方,容不得你们在此间放肆。”这明华道人是天沉子的徒弟,现下本来应跟着天音子在房中养伤,不想跑到这里,坏了大家的事。 张仁令道:“道长怎么能一个人出来,现下魔教妖人也许还没走,道长不要一个人出来,那是极为危险的。”说话间向几个师兄弟打眼色。 明华道人不知是计,大声道:“我胸中自有正气,怎怕魔教妖人,他们不来还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便是只有我一个,也要力战到底……” 后面张仁令点了一下头,看来后面真的没有其他的泰山弟子跟上来,确实只有明华道人一个人。 刘泽清听到明华道人说只有一个人来,放下心来,笑道走到明华道人跟着,笑道:“道兄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着见道祖。” 明华道人没有听明白,道:“什么见道祖,你胡说一些什么。” 后面一个叫弟子,是薜穿石的弟子韩卫华,他已然悄悄走到了明华道人的后面,几个师兄弟说话间,配合得极为默契了。 明华道人还想说什么,他正感到不对劲,十几个巴山派的弟子都用诡笑的表情看着他,夜色之下,星光点点,这么多人,居然有一股子诡气,他们都没有发声。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足同时被抓住了,几个巴山派的弟子静静的围上来,将他的手脚都制住了,他们脸上一齐带着诡异的笑容,无一个发声。 刘泽清踱步上来,如同一个诗人,走得极慢,一边走一边将一个铁手套往手上套,明华道人两眼和他对视,突然刘泽清右手猛然一伸,真插进了明华道人的心口中,围在明华道人身边的众弟一齐张嘴而笑,露出快乐的表情,所有人都不发声。 “啪啪”之声从明华道人的心口传来,刘泽清收回自己的右手,右手上是一堆碎肉。 明华道人软软的倒了下去,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刘泽清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嘴角边,轻轻“呼”的吹了一口气,那碎肉飞入了空中,刘泽清吹完后,还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满足的将眼睛闭上,叹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张仁令谄笑道:“师兄真是充满了诗人的气质,师弟我再练上五千年,也练不也师兄弟这一身的清雅气质来,想必这世上,既有高深的武功,又有如此的诗才的人,除了师兄弟,再也找不出来的,师兄这样的人才,五千年才出一个,我等能听闻师兄弟的诗才,真是五百辈子才修来的福气……” 刘泽清“唉”了一声道:“不要乱说,这是当年我偶然听到李群山师伯呤出来的,只是借来应一下景而已,我却是那里来的诗才。” 这时明华道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刘泽清缓缓将铁手套收入了手中后,看见地上的明华,突然放声大哭道:“明华师兄,明华师兄,你是怎么了,你是怎么了,你怎么浑身是血,是谁干的,你快说啊,我们一定替你报仇……”一边说一边扑向了明华道人的尸体,然后抚尸体大哭。 张仁令挤出眼泪道:“师兄不用伤心,想不到,那金衣使者中第一人开膛手杜洛华竟然突然暗算明华师兄,我等救之不及,让明华师兄去了,我等敌不过那开膛手杜洛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师兄万万不要自责。” 刘泽清站起来,擦了擦眼道:“正是如此,大家都听到了没有?” 一众人齐声道:“正是如此。” 刘泽清道:“以前有个什么叫武传玉的,他的教训大家可记得么?” 张仁令大叫道:“武传玉是谁,是哪一个,刘泽清师兄才是我们的大师兄。” 刘泽清极为满意。 现下巴山弟子中,李群山的弟子,崔小晴,赵宽儿等,都自成一派,自从李群山下了山,崔小睛和赵宽儿,还有后来投入巴山派的魔教使者袁应标等人都不受待见,整天缩在指剑峰听向断石啰嗦,后来的武传玉程立挺等人也不及刘氏兄弟、黄得功等人受宠,武传玉更是被赶出了门,现下巴山派的弟子,就以这群人为代表了,不过他们之间也有竞争。 胡一达只要有用的人,不要有良心的人。而他们都是有用的人,就算胡一达知道了,项多骂一句“做事不秘。”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以前武传玉身为大师兄,知道刘家兄弟黄得功等人的行为后,向胡一达告状,后来却被赶走,而所谓“有良心的人”不是不受待见,就是死于历次的围攻 魔教妖人的战斗中,现下胡一达身边的几十个人,都是极为有用的。 天音子正在打坐调伤,他白天受了不浅的内伤,眼下正在抓紧时间恢复。 一个弟子眼中带着泪水,奔将进来,天音子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弟子明正道人,他的这个弟子在入门前是个小偷,被天宁子感化,入了道门,拜天音子为师,天音子虽然在门内不得志,但是调教弟子是一把好手,明正本来就长于隐藏,学得泰山派的武功后,隐匿的本事更加高强,也是术业有专攻,天音子对他是极为满意的,今天面对魔教众金衣使者的攻打,明正能逃脱,也是受益于他的一身轻功。 明正眼中带泪水,叫道:“师父,师父,明华师兄让巴山派刘泽清给杀了,他们将师兄的心给掏出来玩儿,师兄死的好惨……” 天音子一惊,站起身,此时明正还在不停的说,只听明正道:“巴山派一伙人在藏经阁翻箱倒柜,如同强盗一般,我与明华师兄弟两人一起查看,我见他们一伙人都不是善类,劝明华师兄弟不要去上盘问,可是师兄不听,他独自一人就去了,我则悄悄躲在暗处,便看到巴山派众人与师兄一言不和,突下杀手,十几个巴山弟子都有份,尤其是那刘泽清、张仁令、韩卫华几个人,他们个个手上都沾了师兄的血。” 天音子到了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其他的弟子都在打坐调息,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明正道:“师父,您一定要给明师兄报仇,他死的好惨……” 天音子脸色发灰,低声道:“明正,你记着,这件事情对谁都不要说,不要让他们知道,只当明华死在白天的与魔教对抗的过程中,知道了么?” 明正睁大眼道:“为什么?” 天音子惨笑道:“你要为师怎么办,泰山派经此大难,任长风老祖也已故去,派中之人,十去其九,我们还能怎么办?你又要为师怎么办?去和胡一达拼命么?如果拼得过也还好说,可是为师拼不过他。” 明正道:“那就这么算了么?您没有看明华师兄死得好惨,他的心被掏出来,死的时候眼珠子都凸出来。” 天音子道:“明正,我知你与明华一向交好,但是我们又能怎么样?刘泽清是胡一达的得意弟子,他一定不会罚处刘泽清,现下,我们只有想办法将泰山派慢慢恢复,将泰山派重新光大,这才是唯一的路,明华,只能委屈他了。” 明正流下泪来,天音子接着道:“我分派一些事物,让你快快下山,不要与那刘泽清他们照面,你天生不会隐藏心思,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让他们一看,便要起疑,说不定便要对你下毒手,过些时日,再召你上山,你可知道了么?” 明正擦了擦泪子,他与明华是关系极好的师兄弟,只是现下不能为明华报仇,心中自然是极为痛苦。 天音子看了看月色,道:“你快快回去收拾,明天一早我就派你下山,知道了么?” 明正知道师父是为了自己好,眼下巴山派势大,泰山派不是对手,翻起脸来,全派说不定突然被“魔教妖人”灭口,只能忍下来,恢复实力为上。 看到明正出门了,天音子走到了窗前,便看到了两个巴山派的弟子立在院子前,这些人其实是胡一达扔来监视自己的,天音子也不说破,还对他们客客气气,想到泰山派处境,心中更不安,现下但要服从胡一达,也要让胡一达看到泰山派的价值,才好合作,怎么让胡一达看到泰山派的价值呢?自已的武功,应当距那罗白支差不不是太远,看来是找个机会让胡一达看到自己的价值的时候了。 天刚刚放亮,泰山的清晨,本来是许多弟子一齐到三清神殿前练剑,现下却没有什么人了,这大殿空了许多,被收拾好的尸体整齐的放在一边,那都是战死的道士们的尸体。 天音子缓缓走来,便看到自己师兄弟天沉子、天觉子几位都躺在其中,看到他们死无全尸,天音子心中暗暗誓言,要光大泰山派,不让泰山派在自己一代手中灭亡。 一边的明正打了一个小包,正低着头,跟在身后,在三清神殿的另一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一行人向这边走过来,当头一人不是巴山派的弟子,是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不是巴山派的服饰,看样子武功极高,天音子心中一惊,暗道:“这却是谁?” 后面传来胡一达的声音,似是在送什么人,两边极为欢娱,天音子心中一动,这正是一个向胡一达展示肌肉的机会,当下装样道:“那里来的魔教妖人,竟然再次上山。”话完,纵身而起,平地起剑气,攻向那老者。 那老者正是张千秋,他昨天夜里与胡一达达成了许多协议,正暗自高兴,便看到天音子杀到,张千秋心中暗笑,泰山派明存实亡,不值一提了,再说那里有出手来叫一声的,这道士迂得太过了,他没有将这道士放在眼中,当下两手一引,挥掌相击,他二十多年以前就是成名人物,武功高绝,自然没有将这个来袭有道士放在眼中。 两人剑气掌力一交接,张千秋便连退了几步,一缕头发让对方的剑气给削了下来,对方却半步也没有让,再次挥剑杀来,张千秋大惊,那里钻出来的道士,这般生猛,自己竟然不敌。 一边胡一达正和几个铁手会的香主、堂主说说笑笑,这些人都是铁手会的实力派,是万归流的根底,是一定要交好的,胡一达记性好,每个人都可以记住名字,现下正与他们相谈甚欢,胡一达除了本派弟子外,也在大力招揽江湖的散流高手,这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收为已用。 一行人正到了正殿,便看到一道人影飞电而来,正是张千秋,他中了天音子一掌,向后倒飞了数十步,真扑向胡一达。 后来一道人影杀来,大叫道:“魔教妖人,岂敢再上泰山,欺我泰山无人么?” 一众香主、坛主皆面露惊色,张千秋是谁?他们自然清楚的,张千秋虽然只是万归流的一个奴仆,但是实际上却是这一群人中武功最高的人,是这一群人的首领,许多事情都要他拍板才可以做下决定,张千秋的武功,他们也是清楚的,才这么一会儿,这个道士就把张千秋打得飞而吐血,泰山派竟然还有这等人才。 胡一达手一招,将张千秋轻轻提在手中,缓缓为输一口内力,张千秋刚刚与他达成了许多重要的协议,也是以后和万归流联系的重要人物,而且,有些协议是万归流也不知道的,是万万不能让自己的盟友受到损伤的。 胡一达弹动一下子小指,数十道劲风射出,发出“嘶嘶”的怪叫,将空气都扭曲了,他身边一株百年老树受了一道劲气,合抱粗的树木从根拨起,叶子满天都是,劲气之中,天音子右手的长剑变作铁粉,只剩下一个剑柄在手中。 胡一达笑道:“不要误会,不要误会,都是朋友,说话间,还带许多客气,他一边开口一边使出内力,这份功夫,让后面一干人惊异的不已,后面的香主、坛主们看了,心中都暗道:“泰山派的这个道士武功不错,可是胡一达已经到了传说中的境界了,真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天音子停下来,装作惊愕的神色,胡一达上前为众人介绍调停,张千秋也上前来,他虽然不高兴,心中还有怨恨,但是胡一达的面子是不敢不给的。 一行人见到泰山派还有这等高手,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又听到胡一达介绍这人泰山派的掌门,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天音子用武功证明了他的存在,自然不敢让人轻视。 张千秋也上前见了礼,反倒是天音子好似十分过意不去,不住向张千秋致歉,神色十分诚恳,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出来。 一边的明正一开始看到师父大展神威,自然是十分高兴,可是又看到胡一达信手化解了天音子的剑式,心顿时沉了下去,胡一达武功越高,对泰山派的压制就越强。 一边一群人正在说着没有营养的客气话,天音子看到明正还没有走,便大声道:“还不快下山去,交待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快去快去。”明正正想往山下走时,从后院奔来一人,正是刘泽清,还带着几个师弟,刘泽清脸上带泪,叫道:“师父,师父,我们在后院发现了泰山派明华道长的尸体,他被开膛手杜洛华杀啦。”几个弟子从后院抬来尸体。 明正顿时这下了脚步,虽然低着头,眼中却露出了恨色。 一群人哄然移步,到了明华尸体前,正看到明华道人的心口被撕开了开,露出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心脏已然被扯了出来,还有碎肉分布于其间,死尸眼珠子暴出,死不瞑目,张大了嘴,似是有话要说,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胡一达叹道:“魔教为恶,真是不除不行啊,正道联盟之举,势在必行,不然,江湖上惨遭魔教毒手的帮派只怕越来越多。” 铁手会一帮子人都不作声,这话是表现政治立场的问题,是万万不能随便开口的。 却听天音子道:“泰山派愿意尊胡掌门为正道联盟之盟主,唯巴山派剑派马首是瞻。” 此言一出,顿时无声。 胡一达看到一众铁拳会的香主、坛主都无人发声,便哈哈一笑,将话题引到别处去了。 胡一达站在泰山派门口,送铁拳会一干人,天音子便站在一边,如同胡一达的打手一般,身边还有十多个泰山派的道人,这个架式是告诉对人,现下泰山派跟着巴山派混了,正式做了虎伥。 看着张千秋带着一干人下山,胡一达转过身,便又看到天音子正在吩咐一个弟子,那个弟子正背着小包,想来正想下山。 胡一达心中暗道:“这个天音子,有用,有用,要好好用,泰山这个旗子用得好,在这边和少林寺的竞争便方便了许多。”现下北地武林之中,少林的威名还在,谭明雅便是想借助少林来抗衡巴山剑派,怎么对付少林派,胡一达正在想这个问题,现下他转过身,向里间走去,对付少林,先要败坏少林寺的名声,还要和铁手会联和,而和铁手会联合,又得先打败张存仁,将张存仁消灭,不然张存仁如果掌握了铁手会的大权,那么联合铁手会对付少林的事情便难了,昨天夜里,胡一达便是与张千秋商议此事,要对付张存仁,就得有足够份量的人出手,但要谁出手胡一达还没有拿定主意,派出自己师兄弟中的一个,却又没有十足的把握,想来张存仁的武功应和罗白支在伯仲之间。 刘泽明、黄得功都已各带人手下了山,现在跟在胡一达身边的,就是刘泽清了。 胡一达一边向里走,一边轻声身边的刘泽清道:“泽清,我要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泽清道:“师父,泰山派的武功全都已然拿到了。” 胡一达道:“我不是说的这一件事。” 刘泽清汗水流了下来,道:“师父,段青城和卢镗都没有回应,收买他们的事情,暂时没有办成。”胡一达早已开始悄悄收买魔教的金衣使者,而对像就是曾经的金顶派第一高手段青城和上官世家的卢镗。 胡一达慢声道:“你再去,告诉段青城,只要事情办成,我让他金顶派重上金顶,和峨眉派再较高下,了却他平生的心愿,至于卢镗,你就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投效,我就收他做巴山派的长老,让他有一个正正经经的出身,再也不是江湖上的下三滥,让他可以和上官家的那个寡妇门当户对,让他再也不用被人瞧不起。” 刘泽清道:“师父,那舒无忌最是怕死,为何不收买舒无忌,他的武功也不错,而且价钱最低。” 胡一达道:“舒无忌的那一干五通教徒不值什么钱,名声又坏,到时候就杀了立威吧,毕竟要有人来顶罪” 刘泽清正要转身下去,胡一达突然道:“以后不要对泰山派一干人动手了,今天天音子是在向我巴山派递投名状了,你们不准对他的弟子动手,知道了么?” 刘泽清不敢出声。 胡一达挥手道:“下去吧,你还年青,你带人杀人的事,不但我知道了,只怕那天音子也知道了,今天他是故意递投名状,他是个识趣的人,既然他这么识趣,我也不能不知趣,知道了么?” 刘泽清汗出得更多,行个礼,便向下而去了,他要带人去收买段青城和卢镗,自然也要下办事。 罗白支跟上了来,走在胡一达的身边,笑道:“好,又收服一派,泰山派虽然没落了,但是名声在那里,泰山派一表态,其他的帮派也得跟下风,终有一天,能逼得少林武当承认咱们的地位。” 胡一达道:“张存仁的事情不好办。” 罗白支道:“我出手,相信可以拿下张存仁。” 胡一达喃喃道:“不,这一次,我亲自出手,将张存仁拿下,让张存仁一派在铁手会不能再和万归流抗衡,这是昨天我和张千秋说好的,他们会尽力配合,但是我不敢全相信他们,难保万归流会玩什么小聪明,所以我不会到开封和洛阳去。” 罗白支道:“还要带上一些什么人手。“ 胡一达道:“不用了,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和易辉,薜穿石将这边的情形搞好,所以事情都要按计划进行,当收买的要收买,当杀的要杀,就由你来主持大局了。” 在山门口,明正看了看破碎的山门,想到往日这里都有道人来接客,还有许多香客来来往往,但是现在只看到一地荒芜,只有知了在树上高叫,半天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想到死去的师兄弟,他不由得一阵心酸。 明正整理了一下小包,正想下山,此次他下山,除了想躲一阵子之外,还想将在外云游的几个师兄弟都召集回来,如今泰山派人少,是时候将外出的几个师兄弟们如集回来的时候了。 一个声音在后面响起,几个人在后面大叫,一个叫道:“泰山派师兄,等一等,我也正要下山,我们一起下山如何?” 明正一回头,正看到刘泽清、张仁令、韩卫华三人向这边来,他们脸上带着无比热情,背剑拿包,正向自己奔来。 第六十五章 六十五 方应龙带着一个杀手队正在田野中搜索,现下官兵救下了泰安之后,部分官兵驻城,部分清理泰安附近的小股流民兵,流民兵纪律性不强,他们的主要后勤就是靠抢,现下正在分成小股破坏泰安附近的乡村,耿如纪再次舍下面子,求到了张家玉、武传玉的身上,求他们出城破坏春耕的小股流民兵打走,好让本地的百姓可以利用好春忙时节,武传玉看到他一个文官连面子都舍下来了,加之痛恨流民兵,便答应了,现下张家玉加紧练兵,武传玉则带兵出战,与之配合的还有李率教的两个义子带的骑兵出来,进行游动支援。 这一处上旺村,本来有上千户人家,流民军过后,只有不到三百户人家,这还是李丛哲努力保护的结果,许多人本来都逃进了泰山中,李丛哲派人贴出告示,好不容易再聚集起这些百姓,现下田地荒芜,一派野草,天灾已过,人祸又至,便看到二二三三的老人孩子出现在田地中,开始拨野草,烧火土,脸上还带有几分大灾之后的惨色,看到开过来的乡兵,这些老百姓以为官兵又来了,就有几个想跑。 泰安守城之后,粮草无着,辽兵们为了收集粮草,抢了一些本地老百姓的粮食,耿如纪本来想去找李率教说教,但是他腰也不直了,辽兵前来解围之后,历城方向对于粮草一毛不拨,老是推脱,耿如纪将家产都变买了,又向城中十多家大户折身段,好不容易才将辽兵和方家兵的粮草补上了,张家玉练新兵的粮草等物,都是方举人提供的,泰安府现下真是拿不出一毛了,要不是李丛哲家乡不在此间,说不定也要变卖家产来支撑了。 方应龙大声道:“我们不是来征粮的,你们不要跑。”声音远远传了开,几个老人孩子还是向上旺村落中跑,他们现下既害怕流民兵,又害兵官兵,两者都会抢,特别是官兵没有了粮草时,抢起来一点儿也不比流民兵差。 后面大棒手上前道:“队长,我们要不要去庄子里看一看。”方应龙摇头道:“不用了,我们去了,这些老百姓说不定还会以我们是上前抢粮的,反倒打扰了他们,我们便快走罢,看了下旺之后,我们争取今天还在上旺去看一看,听耿大人说他在下旺召集了上千的百姓,想信可以恢复生产了。” 一行人便转过头,排好队形,向北而去。 那刀棒手突然停下来说:“队长,好像那村子里有动静。” 方应龙很信任这个刀棒手,因为他是上一个战死的刀棒手的弟弟,那个在战场上救了他一命,死在流民披甲标兵刀下的兄弟。方应龙听到他这么一说,马上将旗枪立起,所有人立进排好了战斗队形。 果然,上旺村中,隐隐传来孩子的哭泣声,一缕烟火升了起来,看来里面果然有人。 方应龙脸色发青,流民兵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杀人放火抢粮食、杀孩子、奸妇人。方应龙自然极是痛恨的,他向左右道:“伙夫,跑到一里外发信号,呼叫骑兵和左近其他的杀手队支援。”不管对面流民兵来了多少人,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他吩咐下去后,伙夫立进钻出了阵形,伙夫在一个杀手队中耐力最好,常常要担上百十斤的粮走上许久,一般不参加战斗,而之所以要让伙夫跑出一里发信号,是为了不让村子里的流民兵看到信号。 方应龙旗枪一指,整队前进,这个战术小队除去了伙夫外,共二十一人,第九杀手队虽然在上一次大战之中全军尽墨,但是方应龙活了下来,战后新组的杀手队有部分是从其他队中抽调而来的,武传玉将自己身边教官队打散,用尽了全力,将方家兵扩大了许多,经过了这许多的大战,武传玉张家玉一致认为现下的杀手队可以和胡权的披甲标兵队正面相争了。 一群人都放轻了脚步,将身子压低,慢慢地靠近了村舍,这下旺与其他的村舍差不多,都有一个平日里用来晒作物的场坝子,哭泣声就是从那一边传来的。 一行人绕过了许多残垣断壁,进了庄子,便看到先前在田地中烧火土的老汉和几个孩子都躺地上,血流下来,他们眼都睁得老大,那老汉死不暝目,他用力将孩子护在身后,但是一个枪洞将他穿透了,他努力保护的孩子,也许是他的孙子,这孩子也死在这一枪之下,孩子死时睁得大大的,眼中却毫无生气。 方应龙伏下身,用力抚住老汉的眼,他的眉毛倒立起来,流民兵之所以杀孩子,是因为孩子没有战斗力,不能当兵,而且要吃粮食,而老人也是同样的道理,又老又要消耗粮,秦匪每次将新招的流民编入营后,就要想法子处死孩子和老人,至于青壮孩子和妇人,则是要保留的对像。 一行人行了半柱香,到了广场边,便看到令人发指一幕。 一群刚刚从山里逃回来的老百姓都赶到了一边,他们畏畏缩缩,不敢发声,十多个流民兵站在一边,监视着他们。 一个流民兵,看样子是流民兵中的披甲标兵,身穿了锁甲和棉甲,他抱着一柄长柄虎 牙刀,背着一块圆盾,神情甚是冷漠,只盯着眼前一群人。 下面还有两个,也是披甲标兵的样子,但是明显比这个低一等,他们身后还有大约四十多个流民兵,有的有甲,有的没有,但是都有兵器,他们分开站着,将这一群老百姓围起来。 一边拉了一着绳子,妇人孩子们一个一个从那边走,如果比绳子矮的,就地杀了,已然砍杀了十多个孩子了,至于妇人,如果不是太年老,都不会被杀,这些妇人被拴上绳子,系在一边,等着一会儿拉走,人群中的青壮则被拉到一边,背负着手,这些青壮会是极好的兵源,也是极好的劳役,秦匪是极为珍惜的,但是秦匪不认为老人有这个作用,现下一个披甲标兵正在这一群青壮中挑看,看有不有老了的。 那个挑看的标兵上前道:“这些货色都行,都很壮。” 那背盾的标兵上前,在青壮中走了一圈,突然狞笑一声,从十多个青壮中一把抓住一人,扯了出来,从后背将虎 牙刀抽出来,要杀人。 这人也不算年老,只是头上有了些许白发,这有白发的中年人大叫起来,叫道:“你们这群畜生,你们都不得好死……”一边妇人中一个妇人也大家起来:“当家的、当家的……”声音很凄惨。 几个流民兵上前,将那头上有白发的中年人按住,那标兵将虎 牙刀举起来,眼看就要一刀下去。 方应龙低声道:“射” “嗖”的声音响起,四支弩箭飞出了,二支射向那个带头的标兵,还有两支取分处两个披甲标兵,方应龙早看出这三个人是这一队流民兵中的首领,是以最先的目标就是他们三个,一个杀手队四个弩手,一次四支弩箭,方龙应优先攻击这三个标兵,这三个人一看就是头儿。 那个披双甲持盾的标兵反应最快,箭一射他就听到了弓弦的声音,他老于战阵,一声吼叫,猛然低下身来,就往地上一滚。射他头的那一箭飞进了人群里,另一支箭本射他的腰,但是他一低头,只从他的背上划过去,也没有伤到他。 另处两个披甲标兵显然不及这一个,一个眼睛中箭,大叫一声,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几下,然后就倒地不起,还有一个被射中了腰子,显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射穿了甲,他惨叫起来,拖起身子,往后逃。 方应龙冷声道:“上,杀光。” 一队人一齐跳出,马上排好队形,向几十个流民兵冲过去,弩手扔了手 弩,将短刀抽了出来,大棍手大棍子举了起来,一行人奔得不快,但是却是井然有序,不见半点儿乱,以往的训练中,那个跑得脱离的队伍,就要被一顿痛打。 那个拿虎 牙刀的标兵一声吼叫,用手抓住他面前那个中年白发的汉子,往这边推过来,流民兵一开始有一点儿慌乱,但是看到带队的伍长没有死,也定下了神,向那伍长身后聚集,而本来呆在一边的众老百姓,也一哄而散,这个时候没有人管他们了,孩子和妇人的哭声响起来。 几十个流民兵呐喊着向这边冲,他们不成队形,但也极有气势。 但是没有想到,那边本来被制服的青壮们一看到官兵来了,没有跟着妇人们一起跑,反而空着手扑向了那些流民兵,他们有的儿子刚刚被杀了,有的老父母被杀了,怎么可能放得下仇恨去逃命,顿时扑打在一起,他们虽然没有兵器,但是还是极有热血的。 一个冲到杀手队跟着的流民兵扑上来,枪手轻易的将他一枪送终,另处一个想绕到后面去,方应龙旗枪杀入了他的大腿,旗枪后面的倒钩,方应龙用倒钩钩住他,将他拖进了阵中,然后大棍手上前,一棍子将他打成了肉酱。 那个披甲标兵的伍长本来还想冲阵,但是他看到自己两个队副一个被射死了,另一个跑得不见了,而且其他的流民兵都散在一边,和这些青壮年扭打在一起,而对手显然是硬点子,片刻之间,连杀了几个流民兵,自身去半点儿也没有损伤,看到取胜是不行了,当即就想逃走。 他将身子前的那个中年汉子推起来,砍了一刀后,再往逼近杀手队狠命一推,自己就往后钻,这个伍长个头虽大,也穿了重甲,居然也极为灵活,眼看就要闪进人群里。 那个中年汉子让他砍了一刀,正中喉咙,这一刀砍断了动脉,血如同泉水一样乱喷,这中年汉子双手乱抓,在杀手队的盾上抓了一气后,咽了气,尸体伏在地上,另一边他的婆娘在哭喊着向这边挤过来。 方应龙眉毛倒起来了,他从枪手手中抢过一长枪,看准那个伍长,用力掷过去,枪带着风声,直飞向那个正在后退的流民兵标兵伍长。 但是那个伍长也是个身经百战的,他跑的时候,是将身子正面对着杀手队,向后背靠的,他早防着这一手,这一枪戳中他的小手盾,“铛”的一下子,这伍长扔了手盾,枪也没有刺中。 然后他就退入了人群里。 方应龙扔了长枪,对身后的大棍手道:“你来指挥。”然后从短兵手中抢过一手盾,解下自己的腰刀,挤出了阵形,他下定决心,宰了那个伍长一类的披甲兵。 一个流民兵看到他的服色,知道是队长一类人,挤上来杀他,方应龙等到他挤到自己跟前,突然盾牌往他脸上一撞,底下腰刀一挥,腰刀将这个流民兵没有穿甲的肚子剖开了,青色的肠子流在地面上,这个流民兵扔下兵器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方应龙也没有看他,踩着他的肠子,去追那个想逃命的伍长去了。 那个想杀方应龙的流民兵看到几面盾牌挤了上来,他艰难的想拾起自己的兵器,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一边的人踩到了,然后大盾的阴影越来越高大,将日头都遮住了,到了自己家面前的时候,几面盾突然分了开,一个几十斤的链头带着风声从天打了下来,发出“呜”的声音,这要流民兵最后在念头是:“为什么没有光,是不是他们把日头挡住了。” 方应龙挤过人群,看到那个披甲标兵极为灵活,他没有解甲,路上如果有人挡他,他就挥刀砍杀,看样子,这人似是会一些武艺。 方应龙也是一样,自从上一次大战后,武传玉 在军中推广一引起简单的武艺,方应龙也练了,长了不少力气和技能,这些武艺都是战阵上用得到的东西,实用简明。 几个流民兵再次以方应龙为目标,都让方应龙挥刀杀了,刀口稍卷了一点儿,现在比起以前,他再也不是一个只会拨算盘的学徒了,刀法练得也很好,因为有“百日练刀”之说,说的是练刀极快,武传玉将自己知道的战阵刀法画成图谱,人手一册,在军中广为流传,方应龙都没有学全,他只练自己认为有效的,喜欢的那些,越简单越好,现下方家兵中流传的都不是“花法”而是以实战的“杀法”为主。 挤过了纷乱的人群,便看到那个披甲兵正向大路上跑,方应龙又砍死了一个使长枪的,摆脱了这些流民兵的纠缠,向他追了过去,不宰了他,方应龙觉得不舒服。 两个人都脱离了人群,后面的官兵和流民后们正在相互砍杀,不过官兵们占了上风,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加上越来越多的青壮涌上来帮忙,将这几十个流民兵全都砍死只是时间问题。 跳过两条土路,便看到那个流民兵的身影,正在向后张望,看到只有方应龙一个时,起先他不着急,这个流民兵能当伍长,不知杀了多少人,对方一个人来只是来送死,当是又看到方应龙面不改色将几个阻挡他的流民兵们剁翻了以后,这个伍长终于认识到后面追的人是一个硬点子。 两个人对峙起来,对面面,距十五步,距离战场不到二百步。 此时方应龙右手是一挺八斤的厚背单刀,右手拿一个圆盾,三层牛皮的,身上是棉甲一副,染成大红色,而那个流民兵伍长还剩下手中的虎 牙大刀,估计十斤是有的,这刀用来砍人,常常连骨头都砍开,且身上有锁甲和棉甲,两个人体格上比起来,那个流民兵伍长壮实一些,方应龙稍瘦一些,不过两个人都是壮汉,一样的冷静,现下都用眼盯着对方,都不发声,都在估计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后面的杀声音开始小了,那是流民兵给砍杀得差不多了,后面传来官兵的呼叫声,残存下来的青壮汉子们的悲哭声,还有一些流民败兵向这边逃过来,二十人的杀手队分成四个小队,每队都有盾手、枪手、弩手、棍手、短兵手各一,他们开始分队追杀,一些胆气回过来的青壮汉子也拿起农器追杀剩下的流民兵逃兵,官兵抓住后就地斩首,但是被青壮们抓住后往往会被怀着仇恨的青壮们啃咬一通后才打死。 那个流民兵伍长脸色变化,只怕过不了多久,官兵就要追杀过来了,这些官兵比卫所兵强了太多,他以为是辽兵中的步兵,因为这些兵比起原先本地的营伍兵也强了太多,自己这一队人挡抵片刻就垮了,想来后来的官兵也是这种不好对付的角色,他估计一下时间,只怕片段对方就要追上来了,到时候一围,肯定死定了。 这个伍长扯开嘴,生硬的脸上硬挤出笑容,但就像老树皮裂开一样难看,发黑的牙齿让人看了恶心,他伸出手,在怀中掏了几下,摸出几块金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扬一扬手,生硬的口气道:“金子,给,不追。” 金子被扔到了方应龙的脚下。 一块金子飞向了方应龙脸上,方应龙稍稍格一下刀,将金子块蹦飞了,脚下稍稍转了一下方位,防对方突然冲击。 那个流民兵伍长扔了金子后,便向后退,他以为方应龙会拾金子,但是方应龙眼珠子都没有转一下,只盯着他,看到他后退,也跟着向前几步,始终保持一个十五步到二十步的距离,这个距离,对方不能突然袭击。 那个流民兵伍长看到方应龙盯着自己的转都不转的眼珠子,明白对方一定要杀人,他顿时暴怒了,面上现下扭曲的神色,冲过来几步,铁甲片子撞得叮当响,由于用力过猛,泥地上踩了几个脚印。 对方冲了多少,方应龙就退了多少,不给对方短兵相接的机会,一会儿队友就来了,到时一起剁杀对方。 突然方应龙听到后面传来喊叫,原来一个流民兵的乱兵正选了这一条路,向这边跑过来,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分队的官兵追杀过来,后面的声音是提醒方应龙小心的。 后面噼里啪啦脚步声传来,方应龙听声音就知道对方受了伤,脚步不整齐,气喘得不均实,大凡上战场拼斗,一定人学会自己调息调气调心,这人不是受了伤,就是惊慌的新兵。 那个流民兵伍长看到了机会。 他猛然向前冲了起来,他想在最短的时间内砍了方应龙,然后逃命,现在方应龙后面正有一个流民兵的伤兵,正是最好时机,这条道上地形决定了方应龙不是上就是下,现下对方多半被逼和自己格斗。 但是他想错了。 方应龙头一转,向后就跑,二十步外,一个后背中了箭,穿着青布棉袄,手上抓八尺枪的流民兵正踉踉跄跄向这边奔,他脚下再往后六十步,是一个小队的官兵,官兵们将人头戳在长枪上,不住晃动,他们组成一个小队形,五个人一齐追。 那个受伤的乱兵一见对面冲过来一个官兵,而且是队长一类的角色,知道自己被包了,陷入重围的伤兵脸上一变,继而脸上的肉抽动起来,这个受伤的流民兵高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枪放平,想刺杀冲过来的方应龙。 方应龙身后是那个流民兵的伍长,他也正暴怒的追方应龙,他的靴子踏在泥水坑里,发出“哗啦”的水的声音,他怒吼着,想尽快将方应龙杀死,只要方应龙身后的流民兵阻挡他片刻,他就有机会了,他对自己的近身格斗拼杀极有信心。 方应龙冲到了那个受伤的流民兵九尺处,那个受伤的流民兵用尽力气猛然将枪往方应龙一戳,他身体前探,左手在前握枪,右手在后持枪根,用的是后持法,方应龙将手盾往枪头上一格,不是成一个直面,是斜挡的,抢头顺着盾面滑了过去,然后方应龙和那个受了伤的流民兵交错而过。 他有盾下刀猛然陷入了肉里,方应龙借着身体击的力道将刀带了出来,两人身形交错,血肉沫子飞喷到路边的小水坑里,那个受伤的流民兵嘴张得老大,他轰然一声,脸朝下扑在地上,泥水飞得到处都是,他身体还抽动了几下。 方应龙头也不回,继续奔,提起刀口一看,卷了不少。 后面追的那个流民兵伍长一见对方轻易杀了这个伤兵,身法、刀功、手艺都是一流的,顿时知道就算自己和对方拼斗,只怕也活不成,对方只想保险而已,并不是真的怕了自己,他向回后一看,知道自己就是跑也跑过不这群身穿轻甲的官兵。而且对方也不受降,因为对面的官兵们将流民兵的人头割下,挂在枪尖上。 这样的困境反倒激发了他的凶性,这个流民兵伍长一声嘶吼,脸色狂色,多少次都是他砍杀对方,将官兵杀得屁滚尿流,跪地求命,现下只想多杀几个够本。 这个流民兵伍长吼叫着冲向了方应龙,愤怒让他失了冷静,后面的杀手队小队中的弩 手一箭射来,这个伍长只是横刀护住头面,那箭飞进他的肚子正中,正陷在棉甲里,穿透了锁甲,但是入肉不深,不足以将他射死,只是让他受了全伤,却让他顿了一顿,脚步停住了。 方应龙转过身,提着刀小步回转过去,在那个流民兵的面前挥动刀子,舞动两个刀花,却不急着上前,那个流民兵伍长用力将肚子上的箭头折断了,向方应龙前进两步,便一刀向方应龙砍下来。 方应龙不和他硬拼,流民兵的伍长砍一刀,他就退一步,而流民兵伍长每进一步,肚子里的箭头和内脏器官磨擦一下,这样的的疼痛让他战力大减,方应龙则神色冷静,不和对方拼力气。 后面的杀手小分队终于赶到了,也没有分散围住对方,只当面一个对着那流民兵伍长,刀棍手首先进攻,盾手一让开,刀棍手挥动带着链头的棍子,猛然一棍子朝他头砸下去,这个流民兵伍长受了一箭后灵活度下降,只能向后一闪,那链头擦着他的鼻子打了下去,打在地上的水坑里,水花四溅,那个流民兵伍长猛然向前扑去,刀狠狠举起来,朝面前的人猛砍下来,这种极重的虎 牙大刀是可以一刀砍破牛皮盾的。 刀棍手打完后,正是一个枪手,这枪手用的是一支钯子,只有七尺长,棍手打完后闪身让了开,钯子手想也不想,接过棍手的位置,一枪刺出,山子形的尖锐钯头与锁甲发出的“吱”的金属相擦的声音,然后终于插进了肉里。 这个流民兵伍长当真是一个狠角色,他竟然没有趴下,他只是咬着牙,狠命的向前推进,任钯头在胸膛更深,脸上带着疯狂的神色,手上还举着五尺的虎 牙刀,要砍死眼前的人。 那个枪手吓得呆了,只是拼命用力气向前推钯子,向将对方挡住,不让对方进入刀能砍的距离,只是对方临死前的力气特别大,钯的棍身在枪手的手中不停的向后滑动。眼看对方的举着的虎 牙大刀就要到自己的头上,到时候这十斤的刀肯定会猛劈下来。 一边空下来的盾手从地上拾起死了的流民兵的长枪,猛然一枪狠刺,直刺进了那流民兵的大腿,然后用力向前猛 插猛 推,和枪手一起用力向后推那个流民兵伍长,争取不让对方接近,短兵手则一个打滚,滚到了那流民兵身前,他使单刀狠命在流民兵伍长的左边大腿上一刀,开了老大一个口子,血水乱飞出,糊了短兵手一脸,这流民兵伍长只有大腿上盔薄一些,其打的地方不好下刀。 那流民兵伍长惨叫声中,右手刀柄狠命朝自己左下的短兵手砸下去,将短兵手的头盔打得凹陷下去,然后狠命一踢,将短兵手踢开,钯子和枪都从他的身体中侧滑了出来,划出大团的血花和皮肉,这个流民兵伍长侧着身,就要再向这一队人扑将过去。 方应龙出手了,他也学短兵手一般,滚到了这流民兵伍长的右腰侧,刀直从右腰插进去,入肉二尺多深,刀一入,方应龙就不停留,马上打个滚,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那个流民兵伍长头抬向天,张大嘴,想吼叫出来,但是棍手已经第二次举起了棍子,链头带着风声打了下来,正打在他张大的嘴上,血水和牙齿乱飞,这个流民兵伍长眼没有闭上,直挺挺倒了下去,最后一棍子将他的鼻子和嘴打成了一个凹槽,他的头盔被打飞了,掉在地上,发出的金属的地面磨擦的“哐当“的声音。 方应龙起了身,走到一边的短兵手面前,短兵手趴在地上抽动着身本,一时还没有死,几个战友一起上前,将短兵手抬起来,要运回去医治。 棍手上前道:“队长,这个家伙硬是要得,我们单个遇到他,肯定要让他砍死哒,我们今天带上使刀的,只有三个受伤,伤的最重的是他的哒。”方应龙看了一眼这个棍手,这棍手是湖北人,是武传玉的老乡,自然带一些口音,平时战技自然是过人的。 方应龙只是淡淡道:“是条汉子,葬了他,不用割他的首级了。” 底下的人应声去了,方应龙弯下腰,从地上拾起那个流民兵伍长用的虎 牙刀,沉沉的,方应龙又看了看自己的单刀,卷了几个口,怕是不好用了,他将自己的单刀住地上一扔,将那沉沉的虎 牙刀别在自己的腰间。 方应龙轻声道:“你就跟了我吧,只不过再要杀的人,是白莲教做乱的流贼。” 一边村口边,又开来一个杀手队,看队旗是第三杀手队,队长是方应之,他们抓住了几个流民兵的败兵,正押在队中,没有杀,方应龙见了,就有一些看不起,在他眼中,方应之读了几天书,就变得迂里迂气了,不过方应之打仗不胆小,从来都是冲在前头的,这一点儿让方应龙心里还是佩服的。 两边碰了头,方应龙提起自己新得的大刀,走到了第三杀手队前面,第三杀手队面前跪着五个俘虏,双手被反绑,一排跪着,都是抓住的流民兵,方应龙看到前面跪着的第一个流民兵的俘虏,看也不看,一刀砍了下去,血水飞起来,还伴有其他向个俘虏的惊叫声,其他向个俘虏都被吓到了,他们叫起来,拼命扭动身子,向后扭动,想距方应龙远一些。 方应之正在和其他几个人说话,交待事情,现下两个杀手队碰了头,正在交换信息,他听到这边的动响后,脸上现了怒容,冲了过来,从背后抓住方应龙的肩头,怒声道:“你做什么?”说话间,一把从方应龙手中将大刀抢了过来。 本来他们两人从小就是朋友,都是外房出的,小时候一起下河洗澡摸鱼,只是后来方应之得到方举人的赏识,在方家家学去读书去了,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后来方应之被赶出家学又是另一回事了。 方应龙抢过刀,挥动两下,抖掉上面的血,开口道:“上一次你也抓了十多个俘虏,也没有杀,但是你知不道你抓的几个俘虏跑了,还把我们的军情泄露了。” 方应之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他们有了机会跑是肯定的,军情什么的,他们也刺探不到,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泄露的。” 方应龙冷笑起来,道:“张家玉肯定不会这么想,他当时要拿下你打军棍,如果不是武传玉在一边替你说情,你早就被吊在营门口示众了。” 方应之惊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方应龙道:“方应臣在一边阴阳怪气,我当时就站在营帐外面,听得一清二楚,这件事情是方应臣向张家玉说的,他打你的小报告,生怕整不死你。” 方应之默然不语。 方应龙道:“当年你受到老爷看中,选你进方家家学里,不知多少人红了眼,但是你做什么不好,偏为一个女人出头,那个豆腐西施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最后你看豆腐西施是怎么回报你的,她还不是最后投到方应臣的床上去了,你就是太婆婆妈妈,狠不下心,当年老爷要你杀了豆腐西施证明你的清白,你就是下不也手,结果老爷对你失望透顶。” 方应之道:“当年的事情怪不得她,她一个妇道人家,当时那么做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方应龙冷笑道:“是的,是的,过后了她宁愿跪在地上求方应臣收她当妾,也不愿意给你当妻。” 方应之道:“我当时已经不是秀才了,功名给革了,想来人往高处走,也是正常的。” 方应龙道:“你的功名怎么会被革,你不知道么?还不是方应臣窜通学政司的一群人搞的鬼,你的才学十个方应臣也赶不上,怎么会暴出你抄他的文章的事情,老爷只要你杀了那个豆腐西施,就相信你的清白,但是你不肯下手,老爷不知道有多失望,你当时就是太妇人之仁了,读书读书,越来越婆妈。” 方应之挥手道:“算了,往事不要提了,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入壮了,倒是你,杀气太过了。” 方应龙冷笑一声道:“我杀的都是该杀的,你要下不了手,我来做。”说完做势要砍地上剩的几个俘虏,方应之急忙拉住他。 一边野中奔来几骑骑兵,他们正是李率教派出来增援的骑兵。 看到场坝中活下来的一群汉子和妇人,他们大都相拥而泣,抱头痛哭,这一场事情下来,这里的人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些青壮年和妇人了,官兵一走他们肯定要跑回山里,耿如纪的护春耕的事情,只怕要大打折扣了。 方应之叹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方应龙冷笑一声道:“我只信我手里的刀子,这些流贼让我不好过,我就剁了他们。” 第六十六章 六十六 “驾、驾……”之声传来,程立挺在马道上飞快打马,此时史志一干人早走了,留下字条,要他快些回山,程立挺没有寻到史志他们,便打马去寻岳大小姐和胡学传,依他想来,胡学传不怀好意,最好将岳大小姐抓起来,让岳青峰跟她说明,程立挺一向自认为一个笨嘴笨舌的人,不打算跟岳大姐多话。 便看到前面三骑人马在官道上缓缓策步而行,程立挺心中欢喜,心道:“正要上去问一问,看到了岳大小姐没有。”便高叫道:“前面的兄弟,且稍等一下。”策马快马而去。 那三骑停了下来,程立挺奔近了一看,这三人,两个人油头粉面,脸上擦着水粉,还净嘴唇画得红红的,眉毛也修得细长,不是玉柱子、玉净子却又谁?另处一人长着马脸,似是满脸不高兴,正是中条派的吴良儒,却不知三人为何没有和本派的大队人马一起走。 程立挺大叫道:“三位看到了胡学传没有,他和岳大小姐走在一起。”玉柱子玉净子相互看了一眼,玉净子笑道:“程兄弟,我们三人一起得极慢,没有看到他们,就算胡学传也走北上的路,只怕远远走到我们前头去了。”一边的吴良儒面带不喜之色,策马到了程立挺跟前,大声道:“他是我的,不许跟我抢他。”挡在玉柱子面前。 程立挺听得糊涂不已,但是他也没有心情去想吴良儒说一些什么,便拱手道:“如此程某告辞了,三位一路小心。” 胡学传与岳大小姐两人缓缓策马,胡学传挑着自己知道的笑话,不时说与岳大小姐听,岳大小姐不时发出两声轻笑,却也发现平日里这个不多话二师兄倒也有两分风趣。 岳大小姐看了看两边的山林,两人已然走到了湖南天子山附近了,他们两人还想绕道去拜访一位隐居华山派上一代的弟子,故而走了许多弯路。 两边青山隐隐,尽是深山老林,虽然是白天,阳光也通不进来,大白天,只有布谷鸟在不停的叫唤,提示这是一个有声的世界,只是那鸟叫两声,反倒让此间的古木更加森森然寂静,除此之外,此处便只有两人的马蹄声了,胡学传说话声音竟然在林间空空回荡,行到此处,岳大小姐也有一些心中发寒,便道:“师兄,怎么昨天夜里你一个人出了客店,去了那里?”胡学传笑道:“没有什么,只是想寻一寻有什么本地的土特产,看能不能给师父带一些回去。”岳大小姐笑道:“这里荒山野岭,却有什么土产,师兄弟你定然是做坏事了。”胡学传吓了一跳,心道:“莫不是我的图谋让师妹看透了不成。”一时间无语,但有个仍然强作欢笑。 天子山也归江南绿林龙头来管,不过现下张百年和段德义两人各有势力,两家总体上还是保持一个平衡,还没有打起来,张段两人都是奸恶之辈,谁也不服谁,这就造成了下面的山头的分离性增强,这天子山山头现下就是这样的情况。 胡学传一脸严肃对岳大小姐道:“师妹,这天子山的堂柜原是魔教裘败天的记名弟子,叫摘花手马铨,原是个采花大盗,几年前被李群山追杀,那马铨当时在本地的几兄弟都是有名的凶人,是本地的强族,平日里便是官府也不敢去管,李群山来挑战,他们仗着人多,反倒设下埋伏,要伏杀李群山,不过后来没有想到李群山大发凶威,将马铨一家十多口人全都杀光了,马铨一人逃脱,躲进了这深山老林里,仗着地形,让李群山找不到。” 岳大小姐惊道:“李群山这般凶狠,为什么他要杀马铨的全家?” 胡学传摇头道:“马铨浑名叫摘花手,是说此人好色成性,本地的人家,若有人成亲,新娘必须送到他家中,让他先睡一夜,两湖著名的绿林人物马庆是他的族兄,魔教为了团结两湖绿林重要人物,特意让裘败天收马铨为徒拉扰马庆,他武艺虽然不及马庆万分之一,但也为祸此间十年而无人敢问。” 岳青丽道:“师兄可否说得详细一些,我听说马庆不是死在上一次龙山言家和两湖绿林争中了么?是谁杀了他?” 胡学传道:“好像也是李群山下的手,江湖上绿林前十位的高手在那一次死的差不多啦。至于马铨,却是李群山先下贴子,要与他争斗,当时据说马家设下埋伏,几十人一齐动手,马家人个个都会武功,李群山认为马家人人都做过恶,个个都饶不得,任意溜了一个,以马家在本地的势力,要恢复那是十分容易了,李群山下了狠手,虽然李群山武功高强,马铨还是先一步逃走了,但是马铨不敢再回乡,本地百姓苦马久矣,他们一死,据说本地的老百姓当日像过年一样放炮竹。” 岳大小姐道:“李群山大侠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胡学传笑道:“师妹,师父有意与巴山派联姻,说不定便将你嫁与巴山派了,不过巴山派现下没有大弟子,师父是想让你嫁给巴山派的大弟子,将来做巴山派的掌门夫人的。” 岳大小姐眉头竖起来,道:“想得美。”心中却在计较自己见过的巴山派诸位弟子,李群山等人是不用想了,现下成了老一辈,但是下一辈的弟子仍然是可以想的。 胡学传干笑道:“巴山派一群土包子,怎么配得上我们华山派的千金,你说得是,我们上天上攻讨魔教,那武传玉一开始还像个成大器的样子,后来整天跟着水明苫的屁股,极没出息,巴山派大弟子如此做派,真让人看不起,还是我们华山派的师兄弟英雄,大师兄一个杀了数个魔教的贼子,我真是极为敬佩的。”胡学传知道岳大小姐喜欢别人说她哥哥的好话,所以都挑一些岳大小姐看听的来话来说。 果然岳大小姐脸上露出了喜色,似是十分高兴,但是又欲言又止,岳大小姐自然不知道胡学传早已知道岳青锋还活着的消息。 胡学传又道:“我虽然武功不如大师兄,可是大师兄的侠义心肠我是一定要学的,只可惜大师兄英年早逝,否则华山派一定在他手中发扬光大。”这此语一说出,更加讨好的岳大小姐。 岳大小姐皱着眉头,似是想着心事,看了看胡学传道:“师兄,上次爹一回华山派,就与娘说起,要我与巴山派的掌门大弟子成亲,我不愿意,加之又伤心哥哥,便出门而走了,我出门之后,爹爹可着急了么?” 胡学传道:“你且不用担心,师父一开始大发脾气,但是才过了两天便派出一干弟子出来寻你,我便是其中之一了,现下你回到华山,不知师父会多么高兴,再加上那个武传玉作风不肖,已经让巴山派掌门胡一达赶出门了,现下巴山派已然没有大弟子,让你嫁也没有人可嫁,你且放心好了,回山之后,师父才不会责怪你,而且你也再也不用担心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岳大小姐听到此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岳大小姐本是秀丽女子,这么一笑,顿时让胡学传呆了一呆,心中发恨道:“我一定会抢你当我的婆娘,我一定会当上华山派的掌门,到时人财双得。” 不料此时突然一声叫喊在林间响起,一人高叫道:“那一家的小娘子,须是要嫁人了,本地规矩,嫁人的新娘,都必须先陪本大爷睡一夜。”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林中响起,顿时惊起几只飞鸟,似是这人突然冒出来一般。 两人一齐拉住了马,便看到前面转角之处一块大石边或坐或立,十几人分开站立,将路堵住了,当头一中年汉子,光着头,头皮十分油光,抱着一柄大刀,后面是大大小小十多个绿林汉子,都手执兵器,看着两人。 后面传来一陈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后面也奔出十几个汉子,都手执后器,将两人的退路给断了。 胡学传抢将出来,上前道:“可是天子山当家的马铨掌柜么?未学华山派二弟子胡学传见过掌柜的。” 那光头的汉子正是马铨,马铨笑道:“华山派,好大的名气,不过华山派是名门正派,与咱们做无本买卖的向来没有什么交情,你且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快快将你的身边的妹子送上,你身边的妹子长得也太可口了,不尝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胡学传道:“不如马掌柜卖华山派一个交情,日后江湖见面,也好说话,我华山派可不是任人欺辱的,这位是华山派掌门的女儿……”胡学传还想说下去,那光头大汉一声暴叫,站了起来,叫道:“你却那里来的那么多话,等我做你们华山派女婿,想必岳怀让那卖老婆的绿头龟公定然认下我这个现成女婿,到时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他怎么舍得对他女婿下手。” 岳大小姐一头有人骂他父亲,脸色顿时变了,抽出身边的软剑,指向马铨道:“你当是人不是人也可以说我爹爹,你不过是李群山手下一逃魂,一张脏嘴怎么配说我爹爹,等我爹爹来了,将你全家再杀一个光净。” 此言一出,马铨脸色发青,心中极怒,当时李群山杀上门来,多亏几个兄弟为他拼死挡住,他的亲人挡住李群山,才让他有逃命的机会,岳大小姐一句便骂到他的痛处了,他这些年日思夜想,便是想着找巴山剑派报仇,但想到李群山破天裂地的剑光,便知道自己这辈子也报不了仇,手下也不敢再提当年的事情,不想这岳大小姐一张口便骂了出来。 马铨站立起来,叫道:“兄弟们上,拿下这个小妞儿,大家一起用,用完之后送到青楼里,也让岳怀让这老龟公卖了老婆再卖一次女儿。”他的手下一声嚎叫,便一涌而上。 岳大小姐一声娇喝,便抽出长剑,她出身华山派,是岳怀让的亲生女儿,岳怀让当然将最好的东西全都给她,他使的剑名“忘秋水”是华山派的神兵,相当于金蚕衣在武当派地位一般,是华山派的镇派之宝,岳大小姐一剑既出,四个使长兵器的绿林汉子手中的兵器一齐断了,一个绿林汉子的手让岳大小姐一剑切下来,那汉子捂住手大嚎起来,岳大小姐伤了那个汉子之后,踢了他一脚,将汉子踢到了一边。 此时便有六个汉子一齐围攻胡学传,胡学传抽出长剑,与一众绿林汉子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只看到兵器翻飞,好不热闹。胡学传可没有宝剑,一时间好似与众人打成平手。 马铨上前,加入围攻胡学传人中,两人眼睛对视一眼,胡学传点了一下头,马铨也阴阴一笑。 便看到后面一众汉子突然一齐闪了开,马铨突然舍了胡学传,跳到岳大小姐面前,岳大小姐武功本就不差,加之手中宝剑,伤了几个人后,看到一众人不敢跟自己对战,心中对这些绿林汉子颇有轻视之意,胡学传跳到她面前,她正想上前杀,不想站在四周的几个绿林汉子一齐一扬手,一大包药粉洒了开。 马铨笑道:“这是马爷走江湖独门暗药,中了这药,小妞儿,你就倒吧。” 岳大小姐吸了一口,她是女子,内力本就不如男子深厚,只感到手中的“忘秋水”越来越重,剑终于“哐”一声落在地上。 最后一眼只看到胡学传正在和数个对手拼斗,身上似是带了血,岳小姐心中道:“这下糟了”便昏睡过去。 一行人将岳大小姐拖向山寨,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将马上的岳小姐绑得如同一只粽子子一般,胡学传也和马铨走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十分友好,终于将剧本演完,没有出差错。 行了半个时辰,穿过了许多密林,便到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小道前,一面是百丈高的深悬,下面云雾乱翻,深不见底,一面是两尺的小径,如果不是有人走过的足迹,旁的人还以为这是无人的地方,胡学传拾起一块石头朝下面的云雾中扔去,过了半饷才听到石头撞击之声。 胡学传笑道:“马大哥,你这个山寨如此隐蔽,安全是安全了,但是兄弟们的水食一干事物要运上山来,想必是十分不容易的,何必如此?“ 马铨冷声道:“你以为我愿意,若是李群山那杀才杀来了,这地方易守难攻,想必他便杀不上来,我也好逃命。” 胡学传笑道:“马大哥何等人物,现下江南绿林张老大、段老大都要巴结马大哥,想必用不了多少时日,马大哥便能声势大涨,招更多兄弟,早晚杀上巴山派,砍了李群山那杀才。” 马铨道:“我曾几次向张百年和段德义这两个怂货说道,只要他们两人谁答应攻打巴山派,我手下这山头,这一百多号人便归他指挥,听他号令,谁知这两个人嘴上说得好听,一说这事,便做了缩头龟,想到我族弟也死在巴山派手中,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找到,真是心痛。”他的弟弟正是摧花手马庆,当日在湖南龙山雪枫楼上死在李观涛手中,两下相加,仇恨更深。 胡学传陪笑道:“等兄弟我做了华山派掌门,一定助哥哥报得大仇。” 马铨语重心长道:“巴山派想要和华山派联姻,真是好算盘,我便让他巴山派娶不到岳大小姐,看他们还怎么跳。” 一行人小心的侧着身子,向山上进发,马儿都拴在这山下,几个绿林汉子用麻袋将岳大小姐装好了,前后两个人一前一后提着袋子,便向山上而去。 这山径有寒风呼呼吹过,让人张不了嘴,胡一达和马铨都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不多时,便看到山顶上一排房子出现在面前,再走了几步,路便宽了,一行人上了山,前后两个绿林汉子便将麻袋扔在地上,岳大小姐便从袋中滚了出来,一头秀发散在地上,只看到半边如玉的秀脸,小巧的嘴唇也沾了土。 马铨指着一边的一排房子道:“等一会儿,我们这在那边房子里开戏,胡兄弟你看我们还有那些步骤没有做好。” 胡学传看了看道:“最好是在晚上,不然我打倒马大哥你以后,还要救她出来,我与她成就好事之后,还要逃出来,不在晚上的话这戏就不像。” 马铨一拍脑袋,道:“也好,我吩咐晚上兄弟们放水,好让你带着这小妞儿逃走,不过兄弟你夜里的任务可大啊,又要打倒我,又要和这妞儿成就好事,然后要带上这妞儿从山间溜出去,你得先补一补,要不然晚上没有力气,怎么做新郎。” 胡学传道:“马大哥,东西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么?” 马铨拉着胡学传到了一边的房舍边,打开了门,那里面一张大床,上面是新的棉被,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户上,还准备了红蜡烛,只是没有点着,上面还有许多画儿,虽然是在土匪窝中,倒也有一股子乡间人家成亲的味道,有一股子喜庆的味道。 胡学传点头道:“不错了,不错了,想来我姓胡的出身贫苦人家,本来只是华阴县中一佃农,就算是我正经成亲,想来也就这个光景了,今天有幸睡到他岳怀让的女儿,也算得报得一点儿大仇,好好解一口气。” 马铨惊道:“兄弟你何出此言?你是岳怀让的二弟子,怎么他对你不好么?” 胡学传狞笑道:“很好,很好,只是我爹给他做了十多年的奴才,才换得我一个华山派弟子的身份,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他的洗脚水我都要喝,好不容易整倒了岳青锋,他却不想提拨我做大弟子,他想的是招一个巴山派弟子做上门女婿,好让他女儿执华山派的大权,让我给他当了奴才后,再给他女儿当奴才,现下,我就要睡了这主子,翻身做主人。” 马铨笑道:“且开心一点儿,这岳大小姐是江湖上的大美人,你也不吃亏,我还指望你当了华山派掌门后提拔我们这些老兄弟呢?” 胡学传笑道:“马大哥放心,我做了掌门,巴山派与华山派联姻之事当然就告吹了,以后我也帮大哥慢慢洗白。” 两人看过了准备的新房后,又走到了“聚义堂”中,这是绿林汉子的规矩,在这堂中,谁坐第一把交椅,谁坐第二把,一点儿都乱不得,马铨坐了朝南首坐之后,胡学传也寻了下首的客人椅子坐了,下面的绿林汉子们侍候左右。 马铨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药瓶,笑道:“兄弟,到了晚上,我便喂那妞儿这神仙快活散,所她只想要男人,我便假作非礼,你便拿准时机,破门而入,不过时机要好,要刚刚我喂这妞儿神仙散,你便出现,然后你我交战,我不敌于你,假作死于你之手,你便正好在那房中与这妞儿成其好事,然后你们两人便想办法逃走。” 胡学传道:“想来这个计划是没有什么破绽了,只是到时要麻烦大哥在房中假死,真是委曲大哥了,不如就假作我将大哥打伤赶走,不是更好么?” 马铨道:“不妥当,我如果受伤,不会呼叫手下来帮忙么?所以我只得假死于你之手,不然这戏没有法子演下去。” 胡学传道:“真是委屈大哥了?” 马铨突然面色发红,伸出手,猛然在桌子上一拍,怒道:“自从我受了李群山一道剑气,就再也不能,再也不能……”终归是没有说出来。只是面色潮红,脸作怒容,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的表情。 胡学传当然看了出来,这里一个使女都没有,整座山寨都是男的,一些传言他也是知道的,不过这关系到马铨的江湖名声,他当然不会在马铨面前提起。 马铨脸色平静下来以后,看到桌子自己拍裂了,笑道:“兄弟不要在意,哥哥想起一些往事,让你见笑了,这里有些东西,也许你用得着,便送与你了。”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道:“这东西叫百战散,男人用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这是哥哥以前用的东西,现下没有用了,送与兄弟,兄弟今天夜里的大喜,说不定有用得着的地方。”胡学传小心接了,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马铨又道:“我会吩咐弟兄们,今天夜里会放水,兄弟你成就好事之后,便背着妞儿下山吧,至于怎么哄得这妞儿从了你,那就要靠兄弟你的本事了。” 胡学传笑道:“她人都是我的了,还怕她不听话” 两人商议完毕,便各自散去,胡学传养精蓄锐,马铨则安排事程。 当夜明月当空,星辰高挂,点点星光洒在这天子山山头上,加之有轻风抚过山间的松涛,发出“哗哗”之声,便有了这一副美不胜收之景。 马铨一手拿酒坛子,走到那一处新房前,提着腿,朝着大门一脚,便将门踢了开,便看到岳小姐睁大眼,眼中喷出怒火,直盯着他,秀丽的脸上满是怒气。 马铨醉笑道:“小美人,今天夜里你便是我的人了,你且听话,我包你好吃好喝,你不是不想嫁入巴山派么?我便成全于你,让你一辈子都留在这山上。” 马铨一边说话,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小瓶子,一手拿住岳小姐的小嘴,将蒙嘴的布条撕了以后,将里面药粉往岳小姐嘴中一倒,岳小姐长时间不得吸气,便将那“神仙粉”吸了进去,不时脸便潮红了,发出了喘息之声。 岳小姐嘴上的布条被扯了开以后,嘴得了空,大骂道:“你别过来,我爹爹来了,我哥哥来了,便将你碎尸万段……”马铨笑道:“你且不用叫了,我将左右的人都支开了,此间只有你我两人,安静的很。”说完便欲扑上去。 房间外,胡学传将一瓶子药往嘴中一倒,脸上露出了冷笑,现下正是他出场的时候了,戏都排得挺好,马铨将左近的人都调走了,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现下房中的岳小姐脸发红,气息发急,想必是药物走了作用,现下只有跳进去,“杀死”马铨,接下来,就要在这新房中做新郎官了,然后他的大计就实现了第一步了。 里面马铨已然开始撕岳大小姐的衣物,发出怪笑,胡学传将剑拿起来,现下正是跳进去的时机了,看来一切都顺利,剧本进行的极是正常。 胡学传正想跳进去,突然一只手拍在他的肩头上。 胡学传脸色顿时惨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左近的人不是都调走了么? 程立挺一张充满了汗水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程立挺道:“我可找到你们了,真是累死我了,没有想到你也来救岳小姐,大家都是同路人,我以前一直对你有成见,真是对不起。” 程立挺语气极为诚恳,两眼直视着胡学传的双眼,此时他两人,一个眼中闪动着诚恳的,一个眼光闪动着害怕和惊恐,此时房中正传来撕布之声,想来片刻之间清白的女孩儿家就要受辱,情况当真是万分危急。 此时胡学传和程立挺两人都是穿着黑色夜行衣,胡学传打算事后对岳小姐说自己夜探马铨的山寨,当然要小心潜入,此时他与程立挺两人都有一个打扮,加之两人身形相差不大,如果不是看到脸,那么便是分不出来的。 胡学传一时有些发惊,然后心中有些恐慌,但是他久经风浪,开口便问道:“只有程兄弟你一个人么?”此时他有了杀人灭口的主意,程立挺低声道:“我留了信号,几个师兄弟们马上就要来了,还有衡山派的几位兄弟、还有吴良儒等人……”听到里面的声音,程立挺道:“等不得了,我跳进去救人。”说完将脸蒙上,抽出长剑,长身而起,跃到窗户边,一脚踢开窗户,人就跳了进去。 胡学传脑袋还没有转过来,眼下的情况自己要怎么处理才好,是与马铨两人一起杀程立挺呢?还是放弃这一次冒险,假装将岳大小姐救回来,如果要与马铨一齐动手,有几成胜算,真的成功又怎么向后面来几个衡山派几个人解释,此时情况危急,大事要落空。 便听到房中的打斗之声,只听到马铨的声音传来,叫道:“华山派的小子,你竟然再次上山,是活得不耐烦了,且吃老夫一记神仙散……” 胡学传突然一惊,马铨将蒙了面,穿了夜行衣的程立挺当作自己了,本来按照剧本,自己不会蒙上面,会让马铨认出早已逃走的“华山派小子”然后撒一把催情药,然后“华山小子”与“绿林大盗”相斗,“华山小子”杀死“绿林大盗。”绿林大盗陈尸一边,这时华山小子也受了药物控制,扑向一边的师妹,而师妹在此前就被“绿林大盗”放了药,只是还绑着,于是“华山小子”和“正道侠女”成就好事。 此时马铨虽然心中有些惊异,为何胡学传还要蒙面救人,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了,这个细节他与胡学传讨论的也不深入,所以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胡学传”也太认真了,招招夺命,而且这剑法好像不是华山派的,不过此时马铨却没有想这些了,一边岳大小姐他已打包好了,用冷水泼了后,喂了满口的“神仙散”还贴心的为胡学传绑好,只等胡学传“杀了”自己以后,与岳小姐成就美事,自己躺一边就行了。 看到“胡学传”如此认真,马铨心道:“胡学传这小子人小心计深,这时还要装得这么认真,也罢,且快快演完这出。”便卖个空档,从怀中掏剧本中让“华山小子”中的迷药,向“胡学传”掷去,其实不是“神仙散”因为这东西用了以后神智会有些迷糊,胡学传已经服下了大半瓶让人清醒的“百战散”而且功效更强,当然不会真的用那“神仙散”马铨掷出的道具只是一些面粉罢了。 “胡学传”向后一跳,闻到了一点儿,接下来,就是“胡学传“将自己杀死的戏份了,果然,胡学传跳了上来,一剑攻向自己左肋。 剧本应是马铨穿心而死,不过在马铨心中当然知道,“胡学传“的剑只会穿过自己的腋下,腑下是一包猪血,这一切都是做给床上那个中了药的岳大小姐看一看,此时岳大小姐中了迷药后,虽然她可以看见,但是其实并不是十分清醒的,所以不必非常认真,看到”胡学传“那认真的样子,拼命的神态,马铨心中暗赞一声:“果然是名门弟子,入戏认真。” “卟”的一声,剑真入马铨心口。 “胡学传”显然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杀死了对手,刚才这一剑实在是平凡,原本还有许多后招没有用的,一剑中敌之后“胡学传”立时跳了开去,警惕对手临死反扑。 马铨张大嘴,呼出气,用手指着“胡学传”嘶叫道:“你……” 这时马铨面对的窗户突然打了开,一个跳了进来,也穿着同样的夜行衣,只是没有蒙面,这人和临死的马铨打了一个照面,一张脸在红蜡的光下闪动,不是胡学传又是谁? 胡学传趴在窗口,大叫道:“大哥,我们一起动手,杀了……” 便看到马铨睁大眼,缓缓倒了下去。 程立挺大叫道:“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了,我大不了你多少,不要叫我大哥,我们侠义道中人……” 马铨面朝房梁,迎面而倒,口中嘶叫道:“我不甘心。”自从李群山杀了他兄弟之后,他一心苦练武功,几次下山和剑术名家交手,将历次的武学整理下来,次次都得胜而归,对自己的武功大有信心,现下别人都称他为两湖绿林第一高手,现下江南绿林之中,段德义、张百年都拼命讨好他,现下他在绿林中说话的份量也越来越重,他正准备去找两个巴山派的弟子杀一杀,先出一小口恶气再说。 但是这一切都结束了。 胡学传抢上来,蹲在马铨身边,脸上一脸惊色。 看到马铨的眼不闭,胡学传用手抚着马铨的耳朵,小声道:“大哥,你放心,我会让做你想要做的事的,我不会放过巴山派这一群坏我的事的人的,你安心去吧。”他的这些话都是小声说出,不让一边的程立挺听到,此时程立挺正在给床上的岳大小姐松绑,眼都没有年这边一下,程立挺想给岳大小姐解开绳子的,但是岳大小姐全身肌肤裸露在外,他又不敢下手,一时间急得直转,只看到岳大小姐脸色越来越红,不时发出娇 喘之声,程立挺更不知道如何去做了。 地上的马铨听到此言,呵呵笑了一下,眼不闭,死了。 胡学传与马铨交情是极为深厚的,多年以来两人相互通着消息,相互支援,有阻挡马铨发展的绿林山头,胡学传就会引着一群侠少杀过来,为江湖除恶,反过来,华山派那一个弟子谁和胡学传过不去,也会死于绿林之手,而且每年胡学传要贿赂派中长老,讨好一些关键人物,银子不够时,都是马铨派人送上。 现下马铨便死了,还是死在自己事情的巴山派程立挺身上,上一次他去图谋岳小姐,被一个黑衣人阻挡,事后多方向岳小姐打探口风,想必也就是这程立挺,此时胡学传已然和程立挺结下了极深的梁子,只是程立挺却不清楚。 胡学传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一边看着岳小姐却无计可施的程立挺,眼中露出恨意。 第六十七章 六十七 程立挺每当想起当年李观涛死于段德义之手,心中之恨意,当真无以形容,而今面对的便又是两湖绿林中的人物,他自然不放过,此时他一手提着岳大小姐,一手挥剑,这时山寨中绿林汉子们个个夺路奔逃,人人大呼小叫,玉净子、玉柱子、吴良儒三人到了以后,一干正道侠少,便在失了头领的山寨中大砍大,这山寨中只有马铨一个高手,马铨死后无一是几人的对手,但凡对了面,对上两三个回合,便要让人砍倒,于是众绿林汉子多胡乱奔走,大都还不知道马铨已然被杀,还有许多人跑着去寻马铨。 玉净子一手持了火把,每到一处,便大肆放火,见到火起,使跳脚大笑,殊为欢娱,吴良儒伴在一边,两人相依而笑,对着火光指指点点,两人宛如一对夫妻一般。玉柱子笑道:“你二人终是神仙侠侣” 玉柱子又跳到胡学传面前道:“胡哥,你最会摸金,你可清楚这群匪人抢来的钱财放于何处么?我等为江湖除害,不可不寻到这群匪人所藏的钱财,寻到以后,也好散发于山下百姓,为这许多年来受了这山寨之害的人讨一个公道,放心,我寻到了,咱们对半分个五五如何。”前几句话大声说出,后一句小声嘀咕。 胡学传脸色阴沉,此时他吃的“百战散”发作,不得不弯下腰来,捂住小腹,不让别人看出来,看到玉净子看着自己,便道:“我也不知道,也许便在聚义堂中罢,你去寻一寻看。”此时他心中暗恨,恨不能一刀将眼前的玉柱子宰了。 三人都听到此言,一齐大呼着“为江湖靖平,为武林正义……”奔向了聚义堂了,程立挺大叫道:“你们哪一个看护一下这个岳小姐。”却是无人应答,此时发财最上,管不得别人了,此时程立挺的后背上正是岳小姐,不过披了一衣程立挺的外衣。 程立挺本想将岳小姐扔给胡学传,便看到胡学传捂着肚子,坐在地上,此时胡学传吃了一整瓶“百战散”当真非常不好过,程立挺道:“胡兄你莫不是受了伤,要不要紧?”胡学传点了点头,程立挺便道:“那么你守着这下山的道口,不要让这群匪人们溜了,我去寻一些冷水来。”此时岳大小姐药性发作,伸出舌头,在程立挺的耳边上舔 起来,身体不住扭动,还发出一声声娇 吟,只是程立挺守着山道杀得痛快,只用一支手托住背上的岳小姐,没有却理会,此时便让胡学传守住这山道,自己去寻有冷水的地方,好好惊醒一下背后的岳小姐,此时几个同来的侠少都顾着发财,岳大小姐虽然是美人,但是几人都知她的身份,没有人愿意去招她,玉净子玉明子、吴良儒更是只想着发财快活。 程立挺为了防止岳大小姐再摸自己,伸出手,将岳小姐双足一拢,然后倒提起来,岳小姐的一头秀发,顿时落在地上,成了程立挺一个拖把,此时岳小姐中了药后,神智不清,即使被倒提着,也不时发出呻吟,竭力扭动身体,程立挺宛如提一条大蛇般,顿时让岳小姐头上多了许多秽 物,且不住拖程立挺后腿,让程立挺大为厌恶,他此时正在报杀师大仇,却不得不照顾这个女子,当然满腹的不高兴了。 程立挺提着岳小姐奔向了后面有冷水地方,一路上岳小姐的满头青丝都拖了许多灰尘泥土,这下山的山道便由胡学传来守了,刚才为了放玉净子、玉柱子、吴良儒上山,程立挺在此间守了许久,等到几个正道侠少上了山以后,程立挺为了除恶务尽,又守着此间,让几个同伴杀人放火,好不让任何一个山寨中的强人能逃下山,这山寨原是马铨精心挑选,下山只这么一条二尺宽的山路,任何人想下山都必经此路,是以一个人守住就行了,这个山寨自从马铨死后,便再无高手可以挡住几位正道侠少,但是若是马铨不死,几位正道侠少说不定又逃下山去了。 玉柱子一脚踩住一名绿林汉子道:“快说,马铨将钱财藏在哪里了,说出来饶你个全尸。”那汉子哭泣道:“小的只是山下的本份农民,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大侠饶我性命。”玉净子叫道:“若有钱财,便饶你性命,若无钱财,须看我心情。”那汉子道“小的不知。”声音未落,玉净子一剑劈下,将这个汉子人头砍下,口中大叫道:“除魔卫道,义不容辞了。”将尸体一脚踢开,寻了一火把,到处放火。 玉净子与吴良儒两人联手,玉净子打扮得艳丽之极,两人你砍一个,我立时上却补上两剑,做足深情之状,若是两人再喝一曲夫妻双双把家还,那便完美了。 程立挺倒提岳小姐,口上喃喃道:“一定要杀光了,方除恶务净,以慰师父在天之灵。”几次想放下手中的岳小姐,奔杀向一边正在逃跑的众绿林汉子,只是终于没有放下手中的岳小姐,他也知道手中的拖把是个极有地位的人物,奔了许久,终于在柴房处寻到了一个大水缸,这是山寨众人吃水所用,程立挺跃到了缸边,将岳小姐倒提后,看准水面,倒插入水中,水直到岳小姐的腰间。 岳小姐顿时剧烈扭动起来,水性一泡,药性立时去了大半。 程立挺将岳小姐提起来,岳小姐立时吐了两口水,大叫道:“我叫我爹爹杀了你们这群……”程立挺见她脸色还有许多潮红的地方,以为药性未除,便再一次将她倒插进了水里,岳小姐便再次所扭动起身体来,水缸中“咕噜咕噜”升起一连串的水泡,真到岳小姐不动了,程立挺才再次将她提了起来,这一次岳小姐再也没有力气骂了,只是不住喘着气,江湖上都知道解迷药之类,这正是一个很通用的方法。 程立挺道:“岳小姐,我这便去了,你且看好自己。”便将岳小姐往干草堆一扔,便杀将出去,岳小姐头朝地下,落在草堆上,发出“卟”的声音,程立挺已然奔杀出去,看到人影就砍,岳小姐眼中喷火,程立挺刚才一扔,岳小姐脸先着地,那草堆上似是还有许多泥沙,此时岳大小姐不但全身湿透,而且满脸是土,头似拖把,谁也认不出来这便是江湖上华山派掌门的千金。 此时程立挺正撞上迎面来的胡学传,程立挺大惊道:“胡兄为何不守在山道上,若是让绿林匪人逃走一个,罪莫大矣,须杀光了,方才趁心如意。”胡学传道:“我伤得重,要用水来疗伤。”程立挺道:“那也难怪,胡兄,里面有水,你且去吧。”便奔向山道那边,此时胡学传再也顾不上捂上腰,猛然奔向了房中的大水缸。 程立挺奔到山道边,果然看到几个绿林汉子正在山道口,往山下走,程立挺心急,道:“匪徒莫要走。”几人看到他杀来,更加慌张,一人走得急了,“啊”的惨叫了一声,掉下了山崖,几人推推挤挤,在程立挺杀到之前,终于下了山道。 程立挺又守住山道,将几个距离近的都砍了,将人头提在手中,以手挥头,面朝天,大叫道:“师父,我说过早晚有一天杀光江湖上绿林之人,你在天山看着吧,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天亮时,这山寨差不多已然烧光了,天刚亮时,又下了许多小雨,这些房子便冒出许多青烟,玉净子、玉明子、吴良儒、程立挺等人都收获丰富,前几人收获许多金银,后一人收获许多性命。 剩下的十多个绿林汉子都挤在一边崖边,后面是悬崖,前面便是几位江湖侠少,岳小姐也醒了过来,寻到了自己的“忘秋水”加入了围剿绿林人物的行动中,而且出手不凡,杀死杀伤多人,她恼恨起来,出手也不容情。 程立挺一手提了几个血淋淋的人头,一手挥动长剑,朝这一群人吼道:“你等还想顽抗不成,快快伸出脖子,让我杀了你们。”玉净子玉明子也打了老大的包袱,全是银两,跟程立挺站了一排,至于吴良儒,则正蹲在地上,数着地上的数十两碎银子,正好计数,胡学传脸色惨白,跟在几人身后。 当前一个汉子,手中拿了一大刀,这些人说不上什么武功,勉强会一些外门功夫,和玉净子拼了一气,居然杀伤了玉净子,理所当然成了剩下绿林汉子们的头儿,这汉子道:“大侠,我等本是良民,本是本地军户,只因朝庭征发我等打仗,且不给粮饷,军田让秀才爷给吞了,不得已,才做了逃兵落了草,且放我等一条生路,小的们感激不尽。”这汉子后面的数人中,还有数人手上都没有兵器,眼巴巴看着程立挺。 程立挺对天狂笑道:“我饶了你们,谁饶了我师父,我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走路都不肯踩死蚂蚁,却被你们绿林的人给杀了,我不杀光你们,怎消我心中一口恶气,今天你人一个都活不成,你们若是有一个走下了这山寨,怎么对得起我的良心。”说话间晃动手中的长剑,还将左手人头扔起来,挥动剑花,将几个人头砍得支离破碎,脸上皮肉扭曲,带有许多艰苦的表情,然后突然大叫道:“我要把你们杀了、杀了、都杀了、杀得光光净净。” 血溅到了岳大小姐身上,岳大小姐微微嫌恶,道:“脏死了,你快别砍了,血都溅到我身上啦。”程立挺将几个人头都扔到了一边儿,几个人头在地上打滚,血水糊了泥巴,就认不出来了。 那汉子看到了在后边的胡学传,惊喜道:“胡大侠,你与我家寨主是朋友,怎的不救我们一救?”他话音才落,胡学传叫道:“胡话八道,我堂堂华山派第二弟子,你莫要乱泼污水。”同时对身后的程立挺道:“程兄弟,快快将他们都杀光罢。”语言间无比坚定,程立挺本有一丝起疑,起到胡学传也说要将他们杀光,心中疑惑尽去,用剑指向一众人道:“你等还不伸长脖子我来杀,快来。” 几个绿林汉子相互看一看,那带头的汉子道:“我等绿林男儿,平日里也打家劫舍,死在别人手中,也是正常,姓程的,要杀我等,你凭本事来取罢。”说完一拨身,跳了起来,向程立挺当头一刀砍来,颇有风声,看来也有一点儿武功。 程立挺用剑挡住那汉子,后面玉净子几人立时上来帮忙,也不讲什么单打独斗,几个人一起上,岳大小姐不想像一群男子一样粗鲁,便让开一边,使“忘秋水”将几个上前的绿林汉子的兵器砍断。 那汉子一声惨叫,后面中了吴良儒一脚,玉柱子再一剑砍下了他的右手,程立挺用剑击在他的膝上,使他跪了下来,这汉子死硬不已,还要站立起来,拼死不想给一众正道侠少下跪。 程立挺怒道:“你竟敢死硬到底。”用剑猛捅数下,这汉子扑倒在地,抽动身体,死了,程立挺犹不放过,在死尸上乱捅数剑。 后面数人悲痛不已,齐叫“大哥”却让岳小姐挡住,程立挺立时上前,叫道:“你们今天都要了帐。”笑了数声,便要上前。 几个绿林汉子相对望了一眼,竟然都跑到崖边,几人面带惨容,一起跃身,“呼呼”风声中,一齐向下面的深谷跳了下去。 程立挺追到崖边,只看到下面云波涌动,再也见不到几个人的身影,脸上现出急怒攻心的神色,吼道:“怎么没有杀了他们啊!”说完之后,还寻着山崖仔细看,看他们有不有机会上来,若有的话,一定是不能放过的。 小雨沥沥的下下来,打在大火过后的寨子间,许多青烟在坏掉的房舍间升起,一边几个人正在争银子,程立挺不想去持抢银子,便走在这山寨中,仔细检查,看还有没有活下来的人,争取不要放过一个,但凡还有气的,都要补一剑。 湖广之地,一处山间道路,路只有不到十步宽,山路下便是一条奔流的大江,虽然下着小雨,但是道路上还是有许多大车被兵士推动着,不时有骡马挟在其间,山路上的车队长达数里,都是运粮兵。 运粮兵们将盔甲都脱了,也顾不上避雨,便在后面推动大车,这些大车的前面是骡子拉,后面是兵士推,地上全是泥水,脚踏上去便是陷入一个个泥水坑中,端的是一个艰苦,许多运粮兵全身都被打湿,便将衣服脱下来,光着身子推大车。 狗剩和阿求两人都都吃力的推着大车,在这山间道路上行走,这山间的道路只有五步到十步宽,下面便是奔流的清江水,那水奔起来似是带起雷声一般,“哗哗”响起,路边不时看到有山体滑坡,露出黄色的土地,本地的树长得也不高,在这山间大都只能看到长到几人高的松树,山坡间不时可以看到青黑的石头。 这些大车上都是粮草,现下正送往前线,这一队运粮兵归户部职方司的吏员们押送,护送军粮虽然有些苦,但是中间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比如损耗多少?被水泡坏了多少?路上护送的兵士自身消耗多少?这都是随行的吏员可以上报的,中间许多份额,自然都被这些吏员们吃进去了。 大车上全是面食类,还有粮豆,干草,不过要防水,这就是过很细的活儿,一不小心,便让水泡了,上百辆大车在山间行走,马在这种地方用不上,这窄小的山间,如何能让马通行,几个随行的吏员都不能再骑马,牲口都用来拉车了。 此时李群山也舍了马,将马牵着,走在前面,听着前面的兵士向他汇报道路,距前面的一处和土司兵相对峙的军营还有二十多里,今天一定要赶到,不然前面的军营里兵士吃不上饭,那可就惨了。 奢正安绝非不通兵事的无知土司,正相反,他充公利用的现下的形势,土司兵一旦转为防守,那可就占了大便宜,这鄂西、湘西、渝东之地,是山地地形,不像武昌宜昌那一边,是平原地形,在山地区打仗,土司兵太有优势了,武昌那边从平原地区征来的兵在这山地间站都站不稳,想在这山间排出兵阵,那几是不可能的,加上这一阵子阴雨绵绵,土司兵竟然发动了数次反攻,虽然没有取胜,也让官兵一阵子焦头烂额,对方打了就跑,住山中一钻,就看不到人影了,加上超长的补给线,这仗打得叫一个艰苦。 前面的一处兵营正在进攻鹤丰的容美土司,这一家小土司也是被胁迫进了奢正安的阵营,眼下战线就拉到了这个地方,朝庭的兵马到了此间便再也无力攻打,运输到鹤丰的军粮便要让运输的兵马吃一半,虽然朝庭的营兵、府兵集合在一起占了绝对的优势,但就是没有攻下来,粮草接济不上,攻城的器械接济不上,不有本地的土民大量逃进了山里,想在本地征粮,那是做梦的。 一个户部职方司的吏员到李群山面前道:“李副将,可否歇息一下,这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李群山笑道:“还有二十多里,许大人便忍一下,不如我将坐骑让给许大人如何?”这官员是许国用,以前和李群山打过交道,是这次来的吏员,本来一开始许国用可以坐轿子,但是后来几个兵士掉进了下面的清江里以后,他便不敢了,但是骑马屁股又疼,还很危险,他只得在山路间行走。 这进前面一声惊呼,只听到“轰隆隆”一阵子响,众兵都感到脚下的山路在移动,不少人停了下来,向前张望,便看到前面一段路面没有了,一辆大车和着泥水,带着二个押车的兵士正在往下滚动,原来又有一段山路滑坡了,两个兵士大叫起来,声音带着慌张,下面便是咆哮的清江,前天也有人掉下去,这江水带着浊泥,掉进去就再也看不到人了。 两个兵士的惊叫声传来,眼看便要滑到下面的江水中去了。 李群山将手中的僵绳往许国用手中一塞,纵身而起,身如大鸟,在几辆大车间纵身而过,到了滑坡的地方,便往下一跳,后面的兵士皆惊叫起来,前面本来已然够惊人了,山体滑坡让这些押粮兵士惊慌不已,但是后面竟然看到有人飞了起来,还朝下面的江水中飞过去。 李群山跃到了还没有滚进江山的大车上,此时一大块泥土,上面是粮车,正在往清江中滚动,两个兵士看到李群山从天而降,一时都惊呆了,齐齐张望着李群山,李群山也不多言,双手一分,拿住两个小兵的衣领,脚下往正在下翻的车上一点,便往上跳跃。 那大车打了几个滚,终于翻到了江山中,在江山中翻了几下,泡进了黄色的江水中,便再也看不到了。 李群山跃上山路,将两个小兵扔到一边,心道:“看来轻功倒是进步不少,现下虽然内力不及以前雄浑,但是却绵长不已,想来那魔教教主将我内力吸去,反倒于我有利。” 李群山看到山路塌了,今天实在是运不到了,便跃上一辆车子,大声道:“众兵都不要靠近朝江水那一边,都靠向里。”声间远远传了开,李群山发完这话,自己先愣了一下,原来不知觉间,自己的内力竟然好像进步了,好像与向断石说话一般绵长不绝,声不高,音很响。 李群山也没有功夫去管是怎么一回事,便打算朝前去,他现下要看一看塌地方能不能修补好,然后将前面的一段过了塌方地方的粮车送到,自己带队,直到前面鹤丰军营,再从鹤丰军营那边叫人来修,将塌方这一边的粮车尽早运过去,现下路这么一塌,让整个粮队变成了两半。 李群山与许国用说了自己的打算,许国用也支持,现下这一边肯定运不过去了,但是前面一半还是可以的,这些运粮兵也不长于修路,李群山将一些事情都交待清楚了,便跃到塌方前面的路段,指挥人手,继续向前。 狗剩和阿求都在塌方的后边,他们是去不了鹤丰了,就要呆在这山间,不过也可以休息了,阿求才一停下来,后面一群兵士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来了。 “求哥,李大人真的教了你武功?” “求哥,咱们以后就跟你混了,你说东我们不敢说西。” “求哥,你做我们大哥吧。” …… 到了晚间时,李群山才将这粮车送到了鹤丰的营前,来接他的,正是毛有性。 毛有性的兵营中的众兵士看到粮车运到,齐齐欢叫起来,当下便要开饭,李群山向毛有性说明情况之后,毛有性答应第二天派出一队人帮忙去将路修通,毛有性拉上李群山要喝酒,原来每次若是李群山押送粮草,那便少了半成左右的损耗,毛有性也知道这个李副将不喝兵血,做事认真,一来二去,两人之间便有些交情了。 毛有性拉上李群山,两人到了营帐中,几个毛有性的亲信,盂有德、郑盘、陈继堂、孙仲明等人一起坐定,本朝初年时,当然不许在军营中饮酒,但是开国许久,特别是施行募兵、营兵和军府户兵并行之后,武将失了统一的领导,就再也没有这个规定了。 毛有性吩咐下面的亲兵,早有几个亲兵端了“苞谷老苕”上得前来,李群山和几个将官也不学文人们讲究,便一人一坛子,拍了了泥封,便闻到一股子透到人脑袋里的酒香,李群山闻到后,只感到精神一振,脸上也露出喜色,下面又有亲兵送来两只火腿,是本的腊肉火腿,做得好的可以生吃,了出一股子让人饥饿的香气,几个都抽出刀来,各自割了下一块,吃起来了,这东西极是顶饿,吃一顿可以管老久。 外面的兵士们也叫喊起来,他们也分成队伙,围在空地上吃饭,在军营中吃饭没有那么多讲究,兵士们分成队伙之处,便坐在地上,狼吞起来,极为粗放,现下满营兵士,除了担任警戒任务的部分人之外,都在大吃。 李群山笑道:“一月不见,老毛你变胖了,我还以为在前面打仗你们会变瘦下来,没来由,是不是火腿吃多了。” 毛有性道:“多亏有你,这一月都是你在押粮,我们不曾短多少,兄弟们都能吃饱饭,比一月前在武昌城外得的粮草还多。” 李群山笑道:“没有啥,也是同行的许国用大人,他是个好心人,许多事情若是他不拍板,不知你们要短多少,你们现下打得怎么样了?” 一边的盂有德叫道:“李副将你是不知道,那些土司兵就是不跟我们打,除了一月前一次正面交战之外,他们根本就缩着不出来。” 毛有性道:“曾猛和周士信都调到前方来了,现下这一段是曾猛在管,和他们主力决战不成后,曾猛想围城强攻,那可真是不容易,那容美土司堡修在江边,下面的地基都是石头,偏这一带想造一个云梯都造不成,这里的树都只有几人高,那松树又矮,几天前曾猛分兵寻树木造攻城器械,结查土司兵看到有空可以钻,便出来偷袭,他们分成小队,还杀了我们营两个哨兵。” 郑盘道:“除非调集上万人,还要从外面调云梯、栈桥才可以攻入。” 李群山道:“要调一万人的攻城部队,就得有一万人五千人给你们运粮草,一次要运五万人吃的。” 毛有性叫道:“真是气闷,我手下的儿郎打了半年多的仗了,很多都思乡了,都吵着要回去。”毛有性是客兵,他是从浙省调来的,手下的兵自然都不想呆在这多山的地方。 一边郑盘道:“可不是,老娘来信,问我们这边情况怎么样了,催我早一些归家,家里给我说亲了,就等我归家成亲,可是上面的那位大帅就是不肯。” 盂有德道:“你就别抱怨了,这还是是李忠嗣大帅好不好,如果换了其他的文官来领兵,找到了这个由头,便打你板子,将你游营,那时你却去怪谁?”游营是将兵士将官反吊起来,被游营的兵士要大叫“我有罪、别学我、我罪有应得……”向底下许多的兵士展示。 郑盘也道:“若不是这次打土司太过艰苦,各位部堂大人不肯到这边来,监军太监也不到这艰苦的地方来,要不然是一定要派出监军太监的, 这次虽然艰苦,可是没有太监、文官吏员来监视,打仗时没有人来指手划脚,也算得上一大幸事。” 李群山道:“国朝开国以来,文官们先是借常国公、徐国公谋反大案将一批开国的武功王侯们打倒,三十年以又借谋反大案关闭大都督府,现下一个总兵吃空饷的话有个四千多兵、不吃空饷不喝兵血也只能管八千兵,总兵、参将、游击这将武职从此受制于兵备道、巡抚之类的文职官们管,而且每次出兵,必然的太监和御史来管,没有想到这一次打土司居然没有文官和太监,真是极少见。” 毛有性喝了一口酒,道:“你以为他们不想,现下就是放个屁,都有文官们跑过来闻一下你是不是有反心,本来这一次也是有许多太监来的,不过因为前几天一个监军太监死在山体崩滑之中了,吓得那些太监都缩着不敢来,所以这一次才没有太监来喝兵血。”此时他喝了向口,便有一些高了,说话间便有一些不在意,一些平时不敢说的话也就敢说了。 盂有德道:“将军莫要如此说,若是让后面的大人们知道了,事情可不好办,他们搞一个心存怨望的帽子扣在您头上,那可就不好办了。”说话间还看一看身边。 孙仲明有些不以为然,道:“打仗还不是靠我们,李副将你是不知道,在武昌时兵备道副使孙昌化来我们军营时,他要看什么八卦阵,说什么诸葛武侯用过此阵,还拿出一份图让我们操练,画得乱七八糟,花里胡哨。将军对他说打仗不可以那样子搞,如果真的按他的说法搞,一旦真的对阵,对方一他朝面就可以把我们冲垮了,这孙昌华化大人当时受了气,便记恨我家将军,后来还亏得李忠嗣大人说了两句,要不然我家大人就要被当众打板子。” 李群山道:“孙昌华的事情我也知道,他看了几天《三国演义》一心要做诸葛亮一类的人,不过我听说他在青楼戏台里看到的打仗比在真的战阵上看到得多得多。” 孙仲明道:“可不是么,听说他在朝中号称知兵之人,我的天,听说吴柄章大人推存他来领兵,如果他来,我们都跳江算了。” 一边陈继堂道:“听说申定华就在他的那一营中搞那个什么八卦阵,我去看了一下,那个样子好像是好像,不过就是乱七八糟,好像一个大戏台子,几千人一起唱戏一样。” 李群山微笑不语,申定华不是不知道这样子搞肯定不能上战场,只是这样子搞可以得到几位部堂大人的欢心,这位孙昌华是朝中阁老杨临鹤大人的门生,这位杨大人是正统派的大老板,李怀奉、吴柄章、还有水群等人都是杨临鹤大人的门生。 一边盂有德道:“李副将,你是不是得罪了户部职方司衙门的那个万直超,我等听说他在找代的麻烦,前几日,他向几个营官问是不是有粮草没有押到的情况,诱几个营官说出是你贪污了粮草。”这一说话,几个营中的将官都停下了喝酒。 李群山笑道:“好像是有这一件事情,不过我也不大在意,一个小人而已,我懒得去招惹他。” 盂有德道:“只是他和那个赖大人的公子走得近,你可要小心了,赖公子可是他的主子。” 李群山笑道:“莫要再说这些不高兴的事情了,这一批粮草运到,就可以让围城时间更长,城里的土司兵肯定耗不过你们,估计他们除了投降,就没有别的路走了。” 几个人听到这话也是极为高兴的,举起酒喝了起来,李群山道:“你们将那火腿留一点儿给许国用大人,要不是他,我想给你们多运一些粮草都办不到,如今他还在二十里外地方吹冷风,我带些酒和肉给他,也算是小小表示一下你们心意,他一个二甲出身的人,居然能上这种山路,我心中还是有一丝佩服的。” 孙仲明道:“那是,那是,放心吧。” 李群山道:“喝完了我便带上这些东西回去,你们早做准罢。” 此时在武昌城内,春花巷中,一个女子正在街角小心等待。她神色紧张,不时张望着街角,此时早已没有什么人了,街巷中只有昏暗的灯光照射,她几次张望,都没看到想要看到的人。 看到有路人从这边走过,这女子便小心的藏到街角处,不让人看见了,她不时用指尖套绕着自己的指甲,心中的焦急,溢于言表之中,又几次都想回去了,但是终于还是停下来,口中喃喃道:“就再等一会儿,就再等一会儿……” 这女子正是春鸦,此时解雨早已打坐练功去了,自然不会去管她,而他等的人,正是那一位曾在街角出现的公子,本来上一次买了画之后,春鸦又特意几次从相同的地方绕过,便是再也没有看到那位赖公子了,不想今天早上春鸦买菜之时,突然几个流子将纸团塞到他手中,她自从到了李群山家后,解雨常教她认字,她自然也认得上面说什么,上面说的正是今天夜里相见,信中还表达了对她的思念之情,春鸦看了以后,心潮澎湃,不能自持,已然在此间等了二个多时辰了。 终于脚步声缓缓响起,一个人影在灯光下出现,这人白衣轻袍,一身潇洒,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莫名的自信,一张如玉的俊脸上带着玩世的笑容,不是那一位在此间买字的公子,却又是那一个呢? 春鸦一见,心中的惊惧都消失了,眼角带泪,扑向了赖公子,赖公子也双手扶住春鸦,两人轻搂在一起。 远处吴森和几个护卫赖昌威的劲衣武士本在一边看护,吴森见到这情景,冷笑一声,对身后的人道:“我们都走罢,接下来的事情我们看下去不好。”后面的劲衣武士道:“公子为何会看上这样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就算府中的女仆都比不上。”吴森笑道:“公子是在放长线,钓大鱼,这个女的虽然长得丑,可以不通过这个女的,搞不到下面一个女的。”那劲衣护卫不解,吴森也懒得说,只道:“公子不想让我们看见,我们便让开一会儿,任公子的本事,要拿下这么一个女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么?”几个护卫听到,也都让了开。 吴森等人在夜色中等了许久,一名赖昌威的护卫道:“森哥,为何公子会看上这个女人。”吴森笑道:“你们不知,公子今心中可不高兴,本来公子并不想来,听公子说,一看到这个叫春鸦的女人,便恶心反胃,只是若不通这个叫春鸦的,却得不到那个叫解雨的小娘子了。”那护卫道:“我们为何不直接将那叫什么解雨的小娘子给抢了,那不是更方便么。”吴森道:“公子是雅士,怎么能做这种牛嚼牡丹的事情,亏你想得出来。” 几个说说笑笑,有一个人到了街口去卖了数碗馄饨,几名护卫就着汤水吃了起来,谈起公子用过的女人,一名先前没开口的护卫道:“风娇姑娘也是不错的,在公子的女人中,算得上前几名了,听说公子正想为风娇姑娘赎身。”吴森冷冷道:“没有见识,公子本就是碧玉楼的大股东,占了四成的份子,公想要凤娇姑娘,那个敢说一个不字。”那个护卫奇道:“那么公子为何还要瞒着老爷。”吴森道:“你们且不知道,凤娇姑娘原来是为一个人准备的礼物,老爷花了大价钱,请廖妈妈好生培养,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当真小心得不得了,只是后来老爷将这位贵人请到府上,以歌舞为名,将凤娇姑娘亮出来,本来打算只要这位贵人一开口,便将风娇姑娘送出去的,但是这位贵人看了风娇姑娘一眼,便再也没有看第二眼,老爷才知道原来那位贵人是看不起凤娇姑娘的,看到凤娇没用,所以才将凤娇姑娘送到了碧玉楼来,本来打算送给吴柄章大人做妾的,就算吴柄章不要,也送一个能在官场上声援到老爷的人,不过没有想到,公子爷却另有主意。” 那护卫看到吴森不说,便道:“怕是你也不知道罢。”吴森道:“我如何不知道,你知道公子为什么要将凤娇姑娘的名声炒起来么?江南几次诗会,还有几次花魁争艳,不就是为了将凤娇姑娘的名气提起来么,公子可是花了老大的本钱。” 那护卫道:“这样做却又些什么好处?”吴森笑道:“公子说过,人生最快意的事情之一,便是占有别人梦寐以求的女人,江南几次诗会后,这江浙之地几十个才子一致认为风娇姑娘是天下第一的美人,这些人做梦都想着凤娇姑娘,许多才子都愿意为凤娇姑娘而死了,哈哈哈,笑死我也” 此时一个护卫插嘴道:“是啊是啊,我听说一个叫李世贞的,好像还是解元,号称江浙后起第一的才子,痴心于凤娇姑娘,几次为了风娇姑娘跳了水,闹得人尽皆知呢。” 吴森道:“公子正是要让凤娇姑娘名满天下,然后当着全天下男人的面,占有凤娇姑娘,那真是大大长脸。”几个护卫听到这里,一脸恍然大悟,那开口的护卫道:“原来是这样,我说公子为什么有时候对凤娇姑娘极为贴心,有时候又不屑一顾,现在想来,对凤娇姑娘贴心之时,多是在众人面前,对凤娇姑娘不屑一顾,多是在私下人少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亲信护卫时。”吴森道:“可不是么。” 一个护卫道:“森哥,你说的那个贵人,让老爷都要讨好的贵人,是哪一位啊?”吴森道:“那便是当今武亲王了。”几个护卫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赖昌威的父亲赖明华在朝中是个墙头草,两边倒的骑墙派,不过多年来到也坐稳了户部一把手的位置,赖明华不断向两边讨好,一边讨好武明训一派,一边讨好正统派,偏也算是会做人,在户部位子坐得极稳。 几个人喝着馄饨汤,看着月色,以前赖公子偷女人的时候,他们也常常有外面等,所以也算是习以为常,一个护卫道:“公子这次看上的女人是那一个,公子可挑着呢,怎么着也不能太差是不是?”吴森道:“唉,真是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才知道天底下有那么好看的女人,还嫁了人,公子一见,心都碎了,要不是为了这个美人,公子才不会去接近那个什么春鸦。”那个护卫道:“那个美人便叫做解雨罢,不是那一家的婆娘。”吴森笑道:“是城里一个军将的老婆,可惜了。”那护卫道:“那个军将叫什么名字,想来是要苦命了。”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吴森一边喝汤一边道:“叫李群山,是前营的副将,公子动了一点儿人情,将这个李群山调到前线押粮去了,方便公子偷美人。” “哐当“一下子,那问话的护卫将手中的碗掉在地上,那护卫道:“森哥,你可别开玩笑,你说的这个李群山,会不会武功。”吴森奇道:“好像是会的,不过没看他出手,一般都是他手下的亲兵打人,那个狗剩的亲兵打人极猛,一个干几十个。”那护卫道:“这个李群山是不是这一年来突然冒出来的。”吴森道:“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么?我们查到他原来是江峰手下的骑兵营副将,后来被江家一干人排挤出来了,想必以前是陇右的骑兵罢,以前的东西就查不出来了。”那护卫吞了吞口水,道:“森哥,你知不知道横断长空李群山的老婆也叫解雨,而且李群山也差不多几年多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吴森道:“怎么可能。”说话间还吞着馄饨。 那护卫道:“森哥,我也前也在江湖上混了好长时间,投老爷也才一年多,可是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么?”吴森道:“这件事情能瞒过别人,却瞒不过我等,你以前是白莲教的金衣使者,后来舍了白莲教,投了赖老爷,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吴森是专门做情报生意的,当然明白这些事,这护卫是赖府第一高手,赖明华爱自己的儿子,担心爱儿吃亏,便将他派到儿子身边,这护卫地位还是颇高的,那护卫道:“承蒙江湖朋友看得起,送我一外号,称一声开膛手。” 此言一出,几个护卫顿了顿,慢慢一个个都站了起来,离那说话的护卫远了一些,脸上都露出惊恐的神色。 吴森也站了起来,退了两步,脸上挤出笑容道:“别吓我兄弟,我胆小,开膛手杜洛华,会和我们挤在一起吃馄饨,会给赖老爷当护卫,呵呵呵,你喝多了吧。” 这些护卫之间并不是彼此知道对方的来头的,众人只知道个护卫是个高手,在府内得到赖大人的信任,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去做,平时也很低调,是一年多前入府的,赖府常年招收高手作为宾客,新招一个侍卫也没有什么稀奇的,是以侍卫们也不以为奇。 只是“开膛手”杜洛华在江湖上声名,众人实在想到到这种凶名盖世的人物也会投入赖府之中,朝中的官员儿们也时常招一些江湖的人物到府中作为护院、宾客,但是也没有人可以招到这样人物,杜洛华成名极早,而且是留有案底的凶人,一般在江湖上,去做官员儿们做宾客、护院、教习的武林人物,其实都只是一些不入流的人物,冲到天武功也只是一个二流的好手,武功到了杜洛华这种地步的人,想取银子直接去拿就是了,根本没有人能挡住他的。 那护卫身形一长,脸上猥琐之气尽去,笑道:“吴老哥,这是真的,我就是那江湖上人称开膛手的杜洛华,赖老爷也是知道我的身份的,知道我身份之后,还对我委以重任,我对赖老爷是十二分感激的,要不是赖老爷救我,我的一条命,早死在天山上的内讧中了。”这护卫说话间身体撑直了,腰也打直了,突然间人就高了许多,他伸出手,手掌一招,一边墙上的砖石就飞了出来,杜洛华自言自语道:“还好,武功恢复得差不多了。” 此时杜洛华身形好像高了几分,脸上猥琐的神色尽去,说话间,不自觉的,口气都变了。 吴森一见,脸上的皮一下子皱了起来,伸出手,打了自己的脸两下,跪在地上,叫道:“杜爷,杜爷,您可千万不要叫我吴哥,我就是个打杂探听消息的人,您在江湖上砍瓜切菜时我还不知道在那个旮旯里摸食呢,您千万不要和我记较。”其他几个护卫也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怎么办,一脸的尴尬,站在原地,有的手中还端着碗,不知道要做什么。吴森是老江湖,只道此时对面的人物一个不小心,便将自己的心掏出来,当年杜洛华成名之役便是将下乡收税的吏员二十多人的心全都掏出来,然后在当地杀强族数十家,后又手撕数百来捉拿他的官兵,在当年是天字第一号要犯,此案发后,惊动阁部,刑部派出得力人手捉拿,还是让杜洛华逃掉了,后来杜洛华加入魔教,更是魔教有名的好手,吴森小时候便是听杜洛华的故事吓大的。 杜洛华道:“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同是为赖老爷做事罢了,赖老爷于我有大恩,我要全心全意为赖家着想,公子想搞的女人,如果我没有猜错,就是李群山的婆娘,我去探一探就知道,如果真的是李群山那厮,我万万不可以让公子陷入险地之中,李群山这人什么事情不敢做,当年他一个人上天山,杀了一百多使者,当着我的面打死王思远长老,凭一个官位去吓他,那不是玩笑么?能不能活下来,那还要看他的心情,我去探明,如果真是李群山,拼着得罪公子,我也要报于老爷,让老爷将公子拉回来,什么东西都及不上性命重要。” 一个护卫叫道:“杜、杜爷,你要做什么?” 杜洛华道:“回报赖老爷救命之恩。”说话完了,长身一跃,竟然高达数丈,拨空而起,向春花巷的方去了。 吴森擦一下汗,回过神来,抱住身边一个护卫道:“我们竟然从杜洛华这样的江洋大盗手里逃出来,真是庆幸……”几个侍卫也惊起一身冷汗,他们虽然都是赖府招收的好手,但是和杜洛华这种成名已久的人相比,可以说得上天差地别了,杜洛华虽然只是金衣使者,可是在魔教中比一般的长老名声还要响。 赖公子此时正和春鸦在一处柴房之中,此时两人全身赤裸,赖公子甜言蜜语,春鸦满脸幸福,两人业已成就了好事,两人身下液体四溅,此时正是温存时候,赖公子深知如何让一个女人沉迷,说着春鸦喜欢的话语,不进用手轻抚一下怀中的女子。 杜洛华轻轻落在房顶上,轻轻揭开了一片瓦,他落下无声,行动也轻捷,借着灯光看到底下的赖公子没有事情,才放下心来,口中喃喃道:“等公子事了之后,我必向公子说明,劝公子不要冒险,李群山、胡一达都极为重视那个解雨,公子虽然有种种身份权势,但是李群山等人怎么会怕赖大人的官位,只怕立时杀上门去,而且胡一达还杀死了打解雨主意的言家长老,他极是看重这个师妹,这事情虽然是密闻,却逃不出我圣教的耳目。” 底下一个更夫走过,打着更子,神态间无精打采,口中叫道:“天已二更、天干物躁、小心火烛。”更夫口中叫着,一边远走了,但是声音却惊动了房中的二人,赖公子又温言片刻,灯当之下,杜洛华看到春鸦那肿胖的身体,不由为赖公子不值,两人终于穿了衣服, 房中赖公子轻扶起春鸦道:“你且放心,我定然筹到钱,将你赎出来,一想到你在那李家吃苦,便如同有一柄尖刀,在我心中搅动,我恨不能早一日将你接出来,让你少受一些苦楚。”言语之间神色凄切,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同时用双手扶着春鸦,双手还不停的摇着春鸦的双肩,顶上杜洛华见了,暗叫一声:“若不是知道公子打算,我还以为公子真的想娶这个粗使女人,据说公子女人数百,每一个跟他的女人一开始都是心甘情愿,看来名不虚传,我当年要是有公子一半的本事,也不会留下毕生的遗憾。” 春鸦听到此言,如同吃了蜜一般的甜蜜,脸上飞起一团飞红,将头低了下去,只感到活了这许多年,以此刻最为幸福甜蜜,顿时感到,为了眼前的郎君,便是上刀山、下油锅,也是值得的,也顾不上了,只是低声开口道:“你不要担心,安心考取功名的事情才重要,你以后要是短了银两,便与我说,我还有一些,只要你能安心读书便是,我家主母不会为难于我,你有了功名,要来娶我,我家主人也不会阻挡,他们都是极好说话的。”此时春鸦的心中,自然让眼前的郎君看作是不得志的才子了,一心效仿前人,要助爱人得一个功名,然后郎君终于考上状元,风风光光的将自己接进门。 赖公子急道:“这如何可以,你家主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会不会为难于你,她会不会阻挡于你我。”赖公子说话间神态急切,眼中闪现着关切爱人的光芒。 春鸦道:“你不用担心,我家主母李夫人是个极好说话的,她曾说过,我若是要出嫁,他家风风光光将我送出去,还送一份嫁妆。”说话间有一丝自豪,春鸦本是战乱中的孤苦女子,可是相比于其他战乱中的女子,命好了许多,不但遇到了开明的主家,而且遇到了这么好的郎君,自然心中高兴。 赖公子道:“不行,我不放心,我要亲自见一见她,要她不要虐待于你,我便是求她,也不要让你受到一丝伤害。”此言深情并茂,足见赖公子功夫深厚,一般女子听到这样的深情,一定会昏过去,好在春鸦今天晚上的开心事情太多,不至于如此。 顶上的杜洛华听不下去了,将瓦片轻轻盖上,吐了一口气道:“真是厉害,看来公子是没有事情了,等得一会儿,我便劝公子放弃这个女人,为了女色,拿命冒险还是不值。” 底下又说了许久,杜洛华也听了不少,赖公子成功的套了许多“主母”的消息,但是距离通过丫鬟向主母下手,只怕还有一定的距离,赖公子是花丛老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也语言之间只是借着关心春鸦的借口,打听“主母” 门“吱”的一声打了开,春鸦轻轻闪现在门边,悄悄探出一只脚,看了看左右没有人,才探出身子,然后钻出门,向远处的深巷中去了,神态中还带有欣喜,不多时,她的身影便消失了夜色之中,杜洛华只看到垂下的柳枝在风中摆动,再抬头,便再也没有看到春鸦的人影。 杜洛华轻轻落在房中,正看到赖公子皱着眉头,闻着自己的身上的味道,看到是杜洛华,便道:“吩咐管事,多烧水,我要洗澡,真是臭不可闻,这个女人把我的香都搞乱了,而且这女人一身的汗味,真是难闻至极。”杜洛华自然无不遵丛,心中却在盘算如何向赖昌威说起,如何能让赖昌威放弃寻花问柳的打算。 第六十九章 六十九 在鹤丰城外,一队队的土人们趴在地上,另一边是走出城寨的头人和土司老爷,还有他们的亲信,许多穿戴金银头饰的妇人也从那城寨中跟着男人的脚步出来,不过他们都明显饿了,走路都有一些摇摇晃晃,在队伍前端正是立了一个大棚子,十多个伙夫忙上忙下,里面烧着粥,分给这些出城投降的土司兵。 毛有性就站在一边,他骑在马上,身后跟着是几个亲信的军士,毛有性此时极为高兴,这一仗他其他没有损失什么人,就靠着围住小堡子,靠着拼粮多,硬将里面的人饿降了。 盂有德道:“大人,上面传了命令,要我们打下容美之后,向西继续进攻,这里只分少量兵驻守。”毛有性一听,叫道:“什么,还往西打,兄弟们老想着打完这一仗回家,这可真是害人。”一边的郑盘道:“将军,就是让我们就近驻守这鹤丰也好,可是听说这城要交给申定华来守,要我们继续往西打,这城是我们打下来的,为何要让他们摘桃子。”后面的兵将都不言语,孙仲明道:“还不是因为申将军的练兵得法,将那个什么八卦阵练得极好,孙昌华大人一高兴之下,便美言了几句,听了申将军的话。”现下孙昌华为湖广兵备道使,当然管得到前方的布置,他只须在调令下批几个字就行了,为了这样的小事,李忠嗣也是不敢去得罪他的。 一边的郑盘道:“听说孙大人要亲临前线,不知是不是真的。”此言一出,一群将军都觉默下来,如果孙昌华真的到了前线,那么以这位孙大人的性子,势必有许多异想天开的法子要在前线的部队上展开了。 一个声音在众将官后面响起,道“孙大人只怕不久就要来了。”众将官认得声音,回头一看,果然是李群山,他带着手下的小兵,后面的粮车推成了一条长龙,这一次的粮草,看来比上一次还多了几成。 毛有性顾不得欢喜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李兄弟你且说清楚。”李群山跳下马来,道:“我也是听许国用大人说的,孙昌华大人练成了强兵,想亲自带着强兵上阵,不过当然不是用亲自领兵的名义了,是因巡查前方将士的名义来的,只怕二三日之后,孙大人就要和接手这鹤丰的申定华一起来了,到时你们可不要和他顶撞,知道了么?”众将官一时不语。 在后营中之中,阿求坐于地上,一边是他的小弟,此时阿求收了一帮子小弟,自然许多粗活再也不用他来做了,他新收的小弟易大弟站在后面使劲拿一把破扇子狠命扇风,这一带又热又湿,极是难受,许多兵将身上的衣服一脱,但是指头大小的蚊子便飞过来,停在人身上猛吸,便是打死一两只,也会有更多的蚊子飞来,端的是两头让人难受。 周树皮上前道:“求哥,要不要换一双新的鞋子。”他身上背了一双备用的官靴,此时鄂西地区到处是阴雨,现下阿求坐的大车的底下便是一个水潭,污水中倒映着阴沉的天,让人心中没有来由的沉重,这些送粮兵一路送粮,一路上过河踏水,不时要趟过河水和污泥,鞋子早进了许多水,而脚皮也泡得发白了,谁都想换一双干净的,阿求也不例处,便叫道:“还不拿来。”周树皮从背上取了新靴,阿求急不可耐的将自己的脚套了进去,脚伸进去以后。口中发出了舒服的声音,泡了许久的脚伸入干净的舒适的地方,那真是舒服的难以用言语表达。 阿求站了起来,在粮车上跳了一跳,正在高兴间,便看到周树皮只穿着一双草鞋,脚正踏在污水里,却满脸不觉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的高兴之情顿时降了下来,便道:“你为什么不自已穿?” 周树皮道:“大哥对我们好,我们有了好东西,当然先送给大哥。”周树皮后面一干兵士也乱七八糟的应声,自古以来,兵营之中便多山头,便是李群山管的这一营兵士中,也是有无数的兵头,各带小弟,欺压新兵。自从阿求做了这兵头,打得其他几个兵头不敢再来找自己小弟的麻烦,自然受到小弟们的尊敬。阿求听到此言,心中受用,道:“兄弟们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但有做大哥的我的一口饭,绝计不让兄弟们喝汤。”一众军户兵士都哄然叫好,此时狗剩突然拉了一下他的衣甲,众兵士便看到李群山和毛有性带着几个将官向这边走过来,阿求脸色一变,道:“快快散了,不要让李大爷看见了。”众兵一哄而散。 李群山一边走一边对毛有性道:“你们要小心了,我就说这么多了,那怕一时攻打不下来,也不要让孙昌化大人不高兴,这人那怕错了,老毛你也不要指出来,这孙大人极是爱面子的,万万不容一个武夫来当面直指错误的。”毛有性道:“我自然知道的,不用你提醒了,只是这兵备道大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与。”李群山道:“都是臭老九,脾气有吴柄章其实也是差不多的。”说话间,几个人都走得远了。 当日李群山与许国用便押着空车向后方的屯营去了,毛有性等人也等着孙昌化大人亲自来前线领兵的威风了,直等孙昌化到了以后,将此间交于申定华把守, 然后就得和孙大人一起上前线。 数百里之外,保靖,此地正是奢氏土司的大营,奢正安兵败之后,便退居于此间,一边招兵买马,一边联络旧部,同时向其他土司发出信使,请求援助,好在武昌大营一时没有发动地攻,便让奢氏喘过了一口气,为了喘过这口气,奢正安知然是向武昌城中许多大人物都送上产重重的贺礼,不过能拖到这多时候,也算是物有所值,这段时间,他招兵买马,规模虽然没有达到以前的样子,但是现下亦有近五万的土兵了,他兵败之后,赶走了本地原有的几家小土司,占了这个地方,和前方形成了对峙之局。 此时他已然知道鹤丰失守的消息,脸上却不见忧色,在营转来转去,不时营边一兵士上前跪倒在地,道:“大人,谭正坤来了。”奢正安眼色跳动,对身边的卫士道:“你等安排二百箭手,伏于帐边,再安排一百刀斧手,我倒想看一看这谭正坤见了我还有什么说辞。”下面早有兵士去请,便听到外面一阵子大笑之声传来,一人身穿了一身土布袍子,阔步而来,身边竟然没有有跟着,正是谭正坤。 奢正安在脸上挤出笑容,上得前去,见到谭正坤,一见面便给他一个拥抱,谭正坤也是满脸堆笑,奢正安道:“谭兄弟,你倒是到那里去了,你可知道我急死了,派出了许多人去寻你,听说你湖南长沙老家都让一群正道人士杀个精光,谭兄不要悲痛,需知人有悲欢离合,月的阴晴圆缺,伤心也是没有用,谭兄弟请坐。”脸上冷笑不止,嘴中亦是停不下嘲笑。一边便有人上来,为谭正坤端上了椅子。谭正坤笑道:“不伤心,不伤心,我最亲的奢兄弟没有事,死几个家人算得上什么事情。” 两人坐定,奢正安看了看老神自在的谭正坤,心中有一丝疑惑,谭正坤如此自然,莫不是有什么依仗不成,本想一摔杯子,派人将他拿下,但是却还想看一看谭正坤到底还有什么没有使出来的本事。”他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心中恨极了这些魔教的头子,恨不能将其煮了,但是他也是心有沟壑之辈,也不形于色,便想看一看谭正坤还有什么话好说,若是谭正坤没有什么话好说,便将谭正坤拿下,送给官军,也许能让这次两湖之乱的招安添一点儿彩头。 谭正坤道:“兄弟我知道奢兄弟的意思,奢兄弟是想议和罢,兄弟我有正是来帮助奢兄弟的。”奢正安底下一头人“唰”一声抽出刀来,大声道:“你且多言什么,我家大王一声令下,便将他砍成内酱,上一次你撺掇我家大王起身,本说好两边一起起事,没成想你们根本就没有那诚意,今天正要剁了你,将你的人头献给朝庭。 谭正坤笑道:“只怕就算将我的人头献给朝庭,朝庭也不会放过奢大王,奢大王可是正经造反了,三品大员都杀了好几个,只怕奢大王想招安议和的心思,是办不到了。”奢正发手中拿着杯子,却没有摔下去,正在回想谭正坤的话,他知道谭正坤虽然在魔教中身处高层,其实却是武功不高,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去和谭正坤熊抱一下了。 谭正坤道:“奢大王,如今,只有大败官兵,让朝庭知道奢大王的实力之后,议和之说,方有可能,吾有一计,可以大败官兵。” 奢正安笑道:“谭兄弟说笑了,只管就来听一听。”手中却拿着杯子,转动着,若是谭正坤一个说得不好,便要让手下人将谭正坤推出去了砍了。 谭正坤笑道:“我们有能力,让孙昌华将十多万大军全都送到奢大王的圈套里。”奢正安笑道:“谭兄,我可是听说天山上刚刚搞了一次大内讧啊,谭兄弟居然没有被清洗,真是难得。”谭正坤道:“小事耳。此次定可马到成功。” 武昌城中,解雨小心的将李群山送来的信收好,上面说一切安好,解雨自然是不信的,李群山的信都是一个语气,自么能不让解雨抬心。 抬头间,便看到门口春鸦走了进一,春鸦似是不高兴的样子,脸上带着病容,眼睛盯着地下,看也不看门,解雨虽然感到奇怪,便是问了几次之后,春鸦也不说,她便不再问了,解雨收好的信纸,走出门,道:“难道你又与邻居家的张婶口角了么?”春鸦勉强笑了一下,道:“没有,没有事情。”解雨心道:“还是小孩子家,受那张婶的一点儿气便成了如此,想必以后会好的。”便想起身烧饭,不想春鸦一把拦住道:“姑娘,你且做下罢,我正想试一试你教我的菜式,看好不好吃。”解雨听到此言,笑道:“那也好,我就看一看我们家的小春鸦能做出一些什么样的菜式出来,我教了你家大爷几次,他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便看到春鸦入了厨房中,此时门处隐隐传来张婶的骂声,只听到“小浪蹄子、作娼、偷人。”之声传来,解雨一听,正是张婶的声音,解雨心道:“难道春鸦又跟张婶骂了起来,不过是几文大钱的事情,用不着和邻家结怨。”便起了身,走到了门口,正看到张婶在柳树下指着大门骂道:“小娼妇,你夜里偷人的事情谁不知道,被我撞破,便让你家姘头派人砸了我家的摊子,你可真是狠心。”解雨听到此言,看到她正指着自己家门,便上前道:“张婶何出此言,平日里买菜不曾短张婶半文钱,我可从来没有偷过人。”张婶一见到解雨,脸上的怒色稍解道:“不是说的夫人,不是说的夫人,夫人平日里最是关心我家那口子生意,小妇人何敢说妇人,小妇人说的是夫人的那个使女。”解雨奇道:“这却是怪了,春鸦可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张婶么?”张婶叫道:“夫人,前几天我夜里收摊路过巷口,撞破了这娼妇和她奸夫的好事,当时她的奸夫便威胁说不准小妇人乱说,小妇人后来在夫人面前多了一句嘴,这娼夫的奸夫便派人在集市上翻了夫家的摊子,夫人啊,小妇人一家可都指望这摊子活命啊,只是她的那姘头势大,那些青皮还打伤了小妇人的夫家,夫人啊,你可要好好管一管她。”解雨皱起眉头,心道:“这却是怎么一回事情,看春鸦这几天的神情,似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不过若是春鸦真的找到了称心如意的人,却可以让她嫁过去了,我和师兄弟也从没有将春鸦当成奴隶看待。“心中有了计较,便对张婶道:“张婶不用着急,我自然会问明,张叔可是受了伤,我待一会差人上门送一些伤药过来,张婶不用着急。”张婶闻到此言,道:“还是夫人心好,只是这小娼妇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小妇人那天看到她们两人在柴房中搂搂抱抱,只不过调戏一句她找一个人好郎君,这小娼妇便翻了脸,要找小妇人的不是,夫人啊,小妇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得罪这些大人物。”解雨道:“张婶不用担心,等一会儿我便去看望一下张叔,群山收了不少好的药酒,治损伤甚好,到时张叔一定会没有事情。”张婶闻了此言,擦了一下脸上的泪光,便转身去了,一边走一边抽泣。 解雨送走了张婶过后,一边回走一边想,心道:“看春鸦这几天的神情,看来也真是有这么一回事情了,想必是春鸦钓上了什么有钱有势家的少爷之类,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句玩笑便将张叔的摊子翻了,春鸦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也是好事,只是打人和掀翻别人家的摊子便是不当了,我回去后好好给她说一说,我与群山又不是不同意她出嫁,这几天她脸色不好,想必是因为担心我和群山阻挠她出嫁的事情,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的。”想着间,便走到了院中,便看到春鸦忙着烧菜,只是脸上仍然是阴云一片。 不多时,两人坐定,这院中也没有别的人,李群山和解雨都是极为简朴的,也没有想过学其他的人买上许多奴仆,住上大宅院,两人都只喜欢这小小的两进小院,一个葡萄架,上面长满葡萄,一边一个兵器架,还有许多杂物,李群山虽然不是高官,但是与他同级别的将官都可以住上高门大宅,用上几十个奴仆,本来以解雨的意思,两人二间房子就够了,只是这春花巷中实在没有低到解雨要求地步的宅院。 解雨招呼春鸦坐下,两人一齐吃饭,若是平时李群山在家,便是解雨和李群山还有春鸦三人坐在桌边,两亲兵趴在门口,不是不让两亲兵上桌子,是因为桌子太小,只够坐下四个人,两亲兵有觉悟,现下这桌边便只有解雨与春鸦两人。 解雨试了一口春鸦的菜式,谁知入口无盐,看一看一边的春鸦,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中送饭,心不在焉。知道春鸦心中想着事情,做菜肯定不好吃,便也没有在意,解雨放下碗筷,面对春鸦道:“春鸦,吃完之后,你将大爷的伤药送与张叔一些,药都放在大爷书房中的柜台上,你是知道的。”春鸦口不应心的答了一句,极是没有精神,将那没有放盐的菜往口中送,解雨心道:“这孩子是担心我与群山不答应她和她情郎的事情,但心我和群山在他的婚事上阻挠于她,若是她知道我与群山不但不阻挡,反倒会相助,不知道她会有多么高兴。”便道:“春鸦、张婶说的都是真的么?”春鸦一听,脸色顿时发白了,口中嗫嗫道:“姑娘,我、我……”解雨笑道:“你不用着急,只等你大爷回到家中,你再差人捎话于你的情郎,让他派人上门说亲便成了,我与大爷万万没有不允的道理,这下你放心了罢。” 不想春鸦脸上的神色却一点儿也没有放松,春鸦嗫嗫道:“姑娘,你和大爷都是好人,可是、可是我却要害你们,我真是对不起你们。”解雨轻笑道:“什么害不害的,你找到如意郎君,我也替你高兴,只是阿求要伤心了。”说完想去将一边的伤药寻上一些,正当此时,突然感到有一些不对劲,好像手提不起筷子一般,解雨勉强站了起来,却感到头有一阵子昏,解雨扶住了桌子边,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春鸦突然站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门口才停了下来,看着解雨道:“姑娘,没有办法,真的没办法,是公子逼着我这样做的,是她逼我药的,不要怪我,我已经怀上了公子的孩子,我也是不想的。” 解雨立定了脚步,坐在椅边,觉知不对劲,开口道:“春鸦,你在说什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且说明白。”解雨心中犹自有一些不敢相信,眼前老实的姑娘在刚才的饭菜中下了药。 春鸦脸上带着泪道:“两个月前,公子找到了我,我满以为找到了这辈子的如意郎君,我们每天天黑了以后都在一起,公子答允了,要娶我为妻,让我做正牌的夫人。”解雨以手扶头道:“这却与你向我下药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要做一些什么?”春鸦道:“当然有关、当然有关,我与公子相处之久后,慢慢的,才发现,公子虽然有时表面上对我很好,其实只是装一装样子,他的心中,其实根本就没有将我放在心上,我却不放手,因为我以总有一天公子会看上我的,会接纳我 ,就像姑娘你和大爷一样,大爷以前不是也喜欢另一个女人么?最后还不是被姑娘诚心打动,要娶姑娘为妻么?” 解雨道:“我与师兄从来没有想过要阻你出嫁,根没有想过要拿一纸卖身契约来约束你,那卖身契早让师兄扔了,他说用不着,这个真的没有骗你,你何苦如此,你是不是担心我和师兄弟不许你出门,那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春鸦道:“因为,因为后来我和公子又相处一段时间后才知道,原来公子接近于我,是为了得到你。” 解雨糊涂了,道:“为了我,什么为了我。” 春鸦泣道:“我观察了公子许久,又多方打听了口风,这几天才明白,原来公子是想通地我来接近于你,原来公子一开始就没有看上我,只是想通过我接近于你。可是明白了以后,我还是痴心妄想,想着有一天公子总是会体会到我对他的和一片深情,总是会看到我的好,可是到了今天,公子爷要我给你下药,我才知道,公子爷这么久,依然没有将我放在心上,只是将我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说话间,门口传来脚步之声,几个青皮流子从门口混了进来,一个流子大声怪叫道:“今天没有那个叫狗剩的丘八在此,我们一定要生拿了这小娘子,让我等也尝一尝这绝色佳人的味道。”几个流子一起大笑起来,一个流子朝里喊道:“春鸦,得手了么?出了什么差错没有?”春鸦稍稍探出头,道:“她中了药啦,你们进来拿人吧。” 解雨道:“所以你就向我下药是不是?春鸦,你为什么这么糊涂,别听旁人的胡言。”此时解雨已然头重脚轻,但以解雨的内力修为,一时还是不会倒的,若是此时发难,没有武功的春鸦自然是挡不住的,春鸦冷笑一声,提起裙子,施施起到解雨面前,笑道:“我已经给几个大哥说好了,他们进来以后,就要办了你,还要划花你的脸,他们不是公子派来劫持你的,是我在城中找到的几位早想要你的大哥,让他们先上,只要你不再拥有这么花容月貌,公子就再也看不上你了,只要看不上你了,公子就能看到我,我终归有一天,可以当公子的夫人的。”这句话说完,春鸦突然笑声出来,声音扭曲得狠,而她这种表情解雨从来没有在春鸦的脸上看到过,解雨心头升起了愠怒,道:“你怎么如此行径。”此时解雨仍然没有想着杀了春鸦。 这时几个流子抢将进来,一个流子高声叫道:“春鸦姑娘,你可说好了,咱们可是背着公子爷来的。”春鸦道:“若不背着公子,就凭你们几头赖蛤蟆,一辈子也别想吃到这样的天鹅肉。”几个流子怪笑道:“正是正是,正要感谢春鸦姑娘,本来我们都是怕公子的,不过能吃到这样的美味,悄悄违抗一次也值啦。”几个流子带着嬉皮的笑容站在一边。一个流子高声叫道:“快倒、怪倒……”个个脸上露出期盼的神色。 解雨脸作怒容道:“春鸦,你为何起如此歹心,你以前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说话间喘气不已,此时解雨一边说话,一边凝集内力,想将力气聚起来一些。春鸦却是不知,冷笑道:“我要做公子的正妻,我一定要做公子的正妻,你不过长得漂亮一些,凭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让你长得花容月貌,凭什么老天爷这么偏心,要让你生下来就比我强,你什么都比我强,连脾气都比我好,凭什么?凭什么?毁了你,让你也变得像我一样,我才能甘心。” 此言即出,房中顿时冷了几分,向个流子一听到这个话,都下意识离春鸦远了一些。 一个流子突然道:“春鸦,狗剩那个丘八不会回来罢,这个丘八可猛了,一个人打我们一群,我们人数便是再多十倍,也不是那个叫狗剩的丘八的对手。”一边的几个流子同时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春鸦不理一边的几个流子,突然冷笑几声,指着解雨道:“你知道么?老天爷是多么不公平,你生下来就比我强,公子为了得到你,昨天夜里已然买通了几位大人,将那李群山运粮的路线透露给了土司兵,和有土司老爷暗通,派兵去杀李大爷,想必李大爷今天就会死在兵灾中了,那个狗眼看人低的阿求,还有蠢猪一般的狗剩,也会跟李群山大爷一道死在运粮的路途中,再也不会有人来打你们了。”这个话却是对一边的几个流子说的,正是要几个流子放心。 几个流子一齐大喜,其中一人道:“狗剩这死丘八,自从有了他,咱们武昌城中的兄弟们个个都过不上好日子,现下好啦,什么李大人、狗剩,统统都要死在外面,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啦。” 解雨听到此言,顿时惊怒无比,原先还沉得住气,打算再拖一阵的,也顾不上凝集内力了,怒道:“你们,你们竟然暗算了群山。”春鸦冷笑道:“这都是那万直超的主意,那奴才说只要李群山死在外面,到时无论是公子再上门提亲,还是将你强抢过去,都省了不少事情,于是公子找到兵备道使,又用了许多暗线,将这一次运粮的路线,人马都通告了土司兵,专门请他们出兵,这个时候,想必大爷也死在刀兵之下了,公子为了得到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我却不会让你出现在公子的面前,你若是出现在公子面前,我定然争宠不过你,还是将先将你消灭的好,姑娘,你莫要怪我,我担心在公子面前我争不过你。”说话间神态已然不是以前那使女模样,做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极力去摹仿她见过的贵妇之流,只是她做的又不像,似上村妇头上插花一般,颇为怪异。 一边几个流子早等得不耐烦,怪笑声中一齐围上来,一齐叫道:“大家围好,不要放跑了美人,今天大家轮着做新郎官啦。”几个流子怪叫中围了上来,面作怪异之色,个个嬉皮笑脸。 解雨心中愤怒,又担心李群山,当下再也顾不得不杀伤人了,猛然手一抬,身子一转,轻轻一个转身,将墙上的剑摘了下来,挥动一个剑花,站在了众流子面前。 一个流子怪笑道:“哟,熟鸭子还想从我们哥们手中飞出去,我们答应么?”几个流子一齐怪笑道:“不答应。”他们都将这拿在解雨手上的剑当成了装饰品,现下寻常人有的房中也常会挂上一柄剑来“镇宅。”他们将解雨手中的剑也当成了同样的东西。 一道剑光挥出。 解雨同一辈的师兄弟,比如胡一达、罗白支之流,在江湖上那个不是超凡入圣的高手,那个不是响当当的英雄人物,解雨不以武功闻名,是因为江湖上见过他武功的人不多。 几个流子惨叫起来,他们齐齐断了右手,捂住手大哭起来,一个流子还在地上打滚,痛得直叫娘。 解雨虽然中了迷药,可是解雨是谁?她终归是巴山派的第二代弟子,论辈份在江湖上便是许多掌门人见了,也是同辈,以武功而论,解雨的武功不在他同一辈的师弟之下,不过解雨的武功都用在了厨房里,谁也不知道罢了。 春鸦退了几步,脸色惨白,现下局势失控了。 解雨用剑指着春鸦的鼻尖道:“你说清楚一点,他们要害师兄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剑尖上还有一滴血流下来,那是斩下几个流子的手这后残留下的血,只上解雨力气用尽,脸色也发白了,但关心李群山,仍然竭力撑住不倒下,那迷药是赖昌威给春鸦的,强力无比,解雨现下每一刻都在硬撑,现下几乎是不能张开睁了。 春鸦脸色惨白,突然向解雨的剑尖扑过来,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比我强,你让我这样的人怎么活,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解雨纵然是泥人做的,也有火气,收起剑,道“你若是不说,我便,我便……”她一进说来出什么话来。 春鸦道:“你是不是想杀了我,来吧、杀吧,一剑两命,除了我,还有我肚中的孩子,来杀吧。” 解雨惊道:“你有孩子了” 春鸦道:“要不然我怎么会急急忙忙向你下手,我肚中,已然有公子的孩子啦,你还杀不杀我。”说话间,她反倒往前走了几步。 解雨心中急着李群山的事情,但心现下李群山已然让万直超给害了,看到春鸦逼上来,脸上带有威肋的表情,一时到还不知道怎么办。 春鸦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敢杀人,你不想杀人,你这种人,天生是没有牙的兔子,我给你杀,你都不敢来杀我。”说话间竟然向解雨步步紧逼而来。 眼看到了极近的距离,解雨看到春鸦越来越大的脸,突然伸出手,一掌拍在春鸦的头上,春鸦眼一睁,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她实在不相信解雨有胆子杀人的,还以为自己死了,直挺挺的倒在门口,嘴角流出一些口水来。 解雨喘了一口气,扶住门,就看到几个流子正在往门外跑,他们见识以了解雨的剑法,才知道原来这个美人竟然是会武功的,手断了以后,就没有在做恶事的胆量了,现下几个人提着自己的断手,忍住痛,正想逃走。 解雨横起剑,叫了一声道:“站住了。”几个流子跑得更快,但跑在后面一个流子便让解雨拦下了,他吓得尿了裤子,连声叫道:“姑奶奶,你且放我去罢,我不该听信春鸦的话,来做这恶事的。”解雨道:“刚才她说的陷害李大他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流子那里知道那么多,叫道:“姑奶奶,我当真不知道,我只是的她花钱雇来的,她要我们先强暴于你,然后将你毁尸灭迹,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解雨听到此言,也横剑拍在那流子的头上,那流子一声怪叫,吓倒在了院子中。 解雨突然没有力气了,坐在葡萄架下面,喘着气,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做。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道:“果然是高手,这迷药是江湖上最强的迷药,是两湖绿林龙头张百年的独创,他献给王爷时曾说这是天下第一的迷药,便是大象吃了,也要睡上三天,没有想到,你竟然抗住了,当真了不起,看样子,其实你的武功还在李群山之上。” 门口传来惨叫的声音,正是几个奔将出去的流子青皮,便看到血水四飞,惨叫声中,一群黑衣人利索的将青皮们杀死,几个流子再也没有了声息。 解雨立剑起身道:“是谁,快快出来。” 衣裳刮过风声的声音响了起来,几十个黑衣人一齐跳进了这不大的院子中,这些人身手利落,个个都是好手,一齐将解雨围住了,冷静的一言不发。 解雨道:“你们便是那个什么公子的手下罢,你们想要怎么样?”说话间气力已然不济,拿剑的手也开始抖起来,剑随时都可以落在地下,却支撑着,不让手中的剑落下去,委实用尽了力气了。 那个带头的黑衣人道:“赖昌威、赖昌威是个什么东西,他连给我家主人提鞋子都不配,什么玩艺。”说话间还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极是不屑,此时他手上还有血,正是几个流子的,解雨用最后的力气问道:“那你们到底是谁?谁是你人的主子。” 那黑衣人道:“巴山轻雨解雨,是江湖美人录上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我家主人早欲得之,我家主人说了,美人是天地间生成的灵物,不能让凡夫俗子沾了,我家主人专门收集天地间的美人,立志怜爱天地间的美人,我家主子建了一座楼,专门为解姑娘这样的美人建立的,请解姑娘随我们去罢,我家主子立志要让解姑娘这样的美人不受丁点儿委屈,不受丁点儿劳苦。”这黑衣人说话间顾盼自若,若无旁人,虽然蒙着面,却有旁人难有的气度,似是天生就是发号施令的人物。他信步在青石板上行了几步,看到解雨拍昏过去的那个青皮,“嘿”的冷笑一声,提起脚来,一脚踩下去,西瓜顿时破了,这人又找了块草皮地,脚来回摩擦,擦起鞋子来了。 解雨道:“多谢你家主子,不过,不过我要去寻我师兄,我师兄有危险,我担心他,我要去寻他,你们不要拦我。”说话间就要站立,向外而去。 那黑衣人道:“我家主子说了,李群山是个人物,但是对于解姑娘,却是个没有良心的,所以决定将姑娘抢了过去,让姑娘一生都幸福,不要再等那个负心人了。”这黑衣人说着自家主人的话,却昂着头,对着天上的太阳说话。 解雨道:“我不能从命啦,我这便去寻师兄弟啦。”说完用剑支着地上的青砖,努力向外而走,此时心道:“若是给我一个时辰,定然能恢复内力,倒是也不惧这些人,师兄一直要我修习好武功,可笑我一直不听师兄的话,现下才知武功的用处,如果能过这一关,一定要将武功拿起来才成。” 黑衣人一声叹息道:“那小的只好用强啦,主子说的没有错,一个女子若是心如蛇蝎,就算是一开始就几分姿色,后面也后越来越丑,只有心中怀有善德的女子,才是一等的美人,主子是英明的,果然是没有错的。”他一挥手,几十人黑衣人围上来,一张大网扔了上来,解雨闭上眼挥动两下长剑,她已然没有力气和内力,剑也没有什么力,不多时黑衣人们便夺下了她手中的剑,解雨坐倒在葡萄架边,,此时意识已开始模糊起来,只能喃喃道:“师兄。” 几个黑衣人上前,将她抬了起来,解雨早已倒在架子边,凤目紧闭,旁的人怎么也摇不醒他了,这几个抬解雨的黑衣人都是女人,显然那个“主子”不想让手下占自己想的女子的丁点儿便宜的。 后院的小门突然“吱”的一声打了开,一辆碧绿的马车正在春花巷中,车夫神情自若,看坐姿便知是武学高手,几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将解雨抬到门口,几个婆子抢将出来,这几个婆子都身怀武功,她们将解雨轻轻扶起来,抬到了这马车中,那车夫看也不看后面的人,长喝一声“驾” 马车稳稳的向远处开去。 风轻轻吹起来,一片葡萄叶飞起来,那片叶子再落地时,众黑衣人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死去的流氓们的尸体。 第六十八章 第六十八 吴森和几个侍卫一齐送着赖公子回到了赖公子在武昌的别院,赖公子出了神都,打的旗号是游历天下,结交名士,游学于外,自然在外面停留,在这个旗号之才脱离了自己老爹,在武昌呆了下来,赖家势大,在武昌当然会有别院。 吴森上前道:“可要小的去请风娇姑娘来。”赖公子的这个别院并没有什么女人,这里号称赖公子读书的地方,本时也会一些名士之类,自然不方便将女子安置于此间。 赖公子懒洋洋道:“不用了,我沐浴之后,便早一些睡了,明日还要会一会吴柄章大人。”吴森低头而下,他虽然只是一个青皮,但是极会揣摸别人的心思,万直超推荐之下,他便也算是赖公子手下的红人了,这武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引着赖公子去的。 赖公子便进了房中,不多时数个仆人抬上一个一人高的大桶,里面散发着香气,赖公子沐浴,都要在桶中洒上兰芝一类的东西,现下神都官家子弟,都流行这个调调,洒上了香,也好引女子的注意。 便看到房中灯火不息,不时有使女去进加水,赖公子沐浴一次,至少也要半个时辰的,不将身上的老皮都泡下去,赖公子如何睡得着,而且今天赖公子嫌春鸦脏,自然要多洗一番了。 数个仆使都在处面候着,便看到杜洛华上来,杜洛华满心想劝赖公子不要去招惹李群山的娘子,路上一直想开口,但是吴森在一边,差不多抢去了赖公子全部的空闲时间,好似赖公子一直在和吴森说话,抽不出空来理杜洛华一般。 杜洛华在外边走来走去,不与赖公子说完这些话,他不放心,只是赖公子一直在忙,他也没有时间开口,几个人在外面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仆人们不再向里面送热水,这些赖昌威已然身上的老皮都洗下来了,外面的仆使便端上新的衣服送入房中。 杜洛华一把拉住那个送衣服的管事道:“公子可是洗完了么,我要急事要见公子,你且为我通传。”那仆使道:“公子洗完后要睡了,你还是明天再来罢。”一边的吴森上前道:“杜大爷,您老还是不要开口的好。”杜洛华道:“那怎么行,我受了赖大人的恩情,怎能看着公子冒险,我不放心,我定要说完此事才能去睡。”那仆使无奈道:“好罢,我便通传一声,不过公子怎么说我就做不了主了。”便看到那仆使去了房中。 不一会儿,房中传来声音道:“老杜,进来罢。”赖昌威却是知道杜洛华是什么人的,他爹派杜洛华来,是对杜洛华的器重,再加上赖昌威听说杜洛华在江湖上很有名声,所以也还算敬杜洛华一分。 吴森便看着杜洛华进了赖昌威房中。 一开始还好,只听到杜洛华说话,在窗户纸上映照的人影显出赖昌威在认真听,可是过了一会儿,情况就不对了,赖昌威好像激动起来了,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外面的人也能听到里面在说些什么了。 只听到赖昌威大声道:“你也配管我的事,便是我爹,也不会干涉我的私事,你是什么东西,跑到我家讨一口冷饭吃,竟然敢管爷玩女人,你真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里面杜洛华争了两句,大意是受了赖明华大人的大恩,不得不报,又说那个女人招惹不得,江湖人无所顾忌,要赖公子引以为戒云云,语气还是很恭敬的。 便听到里面“啪”的一下子,赖公子将茶杯扔了,大声道:“来人啊。” 几人侍卫听到这个声音,生怕杜洛华对赖昌威不敬,毕竟他可以有名的江洋大盗,发起凶性来,伤了赖昌威,到时侍卫们都会一起受罚。几个人一齐涌向了房中,吴森也跟了进去。 便见到赖昌威坐在椅子上,指着杜洛华道:“这个奴才不好用,你们将他押出去,赶出门儿,什么东西。” 杜洛华看了看不敢上前的侍卫们,沉声道:“公子,小的没有资格来管您,可是人的性命重要,小的便上神都向老爷说明,然后辞别公子了。”杜洛华是什么人物,江湖上人见了他谁不客气三分,便是魔教十大长老也没有人能称他为奴才,现下却让人骂作奴才,他自然是十分不高兴的。 杜洛华转过身,向门口走过来,赖昌威在后面叫道:“你们还不将他拿下,还等什么?”但是几个侍卫都不敢动手,吴森抬起头,和杜洛华眼神对了一下,便将头低了下来,他也不敢和杜洛华眼神相对,对方的眼神如同电一般灼人。 杜洛华走到院中,后面赖公子气急的声音还不时传来,想来赖公子这么多年以来无往而不胜,那一个敢在他面前说一句重话,如今却让一个奴才教训了,赖公子大骂着,便一定要让侍卫们将杜洛华押起来。 杜洛华笑道:“公子,这些兄弟们是不敢的,小的这便上神都,向老爷说明情况,如果老爷要小的走人,小的二话不说,自然会走。”说完脚往边上的花坛一踩,人已然拨起了老高,侍卫仆人们抬起头,便看到杜洛华的身影消失了月色之中。 杜洛华道:“不用理会他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少了他也好,老爷子让人盯着我,整天让人不舒服,早些滚蛋也好。” 阳光高照,一片嫩嫩的初升之日挂起,春花巷李群山家的大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便看到解雨拿了一扫帚,轻扫门前的灰尘,解雨用一块头巾包了头,不让灰尘落在头上,她扫得极为认真,便又十分恬静,便是一件小事,解雨也能做得极为专心。 一边路过的邻家张婶正提了一盒衣物要去洗,正看到解雨扫地,笑道:“李小娘子,怎么你起得这般早。”解雨笑道:“您不也这么早起么?”张婶道:“我家那杀千刀的,懒汉一个,你家不是有春鸦么?她怎么不起来,解雨笑道:”小姑娘贪睡也是正常的。“张婶闻言道:“你可别惯着她,我看她有些不对劲,昨天夜里我出门时,好像还看到她夜出。”解雨听到此言,愣了一下,笑道:“也许是她出来散一下气罢,也是正常的。”张婶笑道:“想来也是,我还有事要忙,便先去了。”两人打过招呼,各自分开。 解雨的内功修为越来越高,自然不用再多睡了,内功修为高的人,神满不思睡,解雨自然用不着睡那么久,解雨解下自己头上的头巾,便回到院中,走到一边的厢房中,看到正在睡梦的春鸦,抱着被子,嘴角带笑,口中喃喃,不知说一些什么,解雨本来想问一问她昨天夜里出去做一些什么,但看到她抱着被子睡着的情景,便似小时候自家几个师妹为了躲早课睡早床的情景,那时都是她代几个师妹隐瞒,现下看着似似当年的岁月,心中有所感,便又不再开口了,心中道:“也许是她贪玩罢,也是正常的,不是不要问的好。”想到此处,便起了身,去做饭了。 在鹤丰一处兵营中,阿求坐在一量大车上,他盘腿而坐,一边是十多个兵士,个个都面上放光,目光中带着许多敬仰之色,看着大车上的阿求和狗剩两人。 狗剩叫道:“那个什么叫万直超的官儿,就那么白着脸,下不了台,哈哈哈,我家将军一句话,这官儿再也不敢开口啦,第二天,这老穷酸竟然敢打我家主母的主意,让我遇到了,我二话不说,一把提着这老穷酸的衣领,往那菜市口的粪坑中一扔,这老穷酸就吃了一口的大粪,哈哈哈……” 一边一小兵道:“那些官儿平日里扣我们粮饷,我们也没有地方说理去,狗剩哥,你扔得好,该多让那官儿吃两口大粪,也出我们心中一口恶气。”一边的十多个兵士都连声咐和,一时让两人得意洋洋,好不快活。 那小兵道:“求哥,你做咱们的大哥罢,我们都跟你混了。”一边十多个兵士都连连开口,一兵士道:“李大人不收义子,我们想拜在李大人门下,都不知道门路呢,我们跟不了李大人,就跟在阿求哥身边,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原来现下军中流得收“义子”以确立关系,现下的大周朝军中常有这样的情况,但是李群山却不喜欢搞这些,旦凡有想做他义子的兵士,李群山一概不收,这些兵士看到李群山对手下兵士好,而且李群山武功高,便有越来越多的兵想做他的义子,这些人做义子不成,便求到了阿求和狗剩的头上,狗剩以李群山奴才自居,主子不答应,他自然不能代主子收奴才,找他的人当然就少了,这些兵就找以阿求的头上来了。 阿求一开始还不想答应,忍住了心中的做老大的欲望,几个兵士一见,开始央求起来,阿求也能板住脸,毕竟李群山有过吩咐,不要让他们在军中拉帮结派,那个兵士见到他不答应,便往地上一跪,他用这一招求过李群山,便是却没有管用。 阿求果然有一丝意动,他起来,想去拉这个几兵士,结果越来越多的人下跪了。 那个跪下的兵叫道:“你若是不答应,兄弟我们就不起来。”又有几个兵士跪了下来,阿求分身无术,只得叫道:“我答应了,便是你们不要告诉李大人,知道了么?”几个兵士异口同声的叫道:“大哥,我们知道了。” 一群兵士都站了起来,围着阿求叫大哥,阿求道:“你们且说,叫什么名字。” 小兵们目地达到了,七嘴八舌的叫起来,“小弟叫胡老三。”“小弟周树皮。”“小的叫易大弟。”…… 赖昌威好好睡了一觉之后,从梦中醒来,此时候在左右的管事一声令下,仆使们纷纷上前,这些仆人们分为专门更衣的仆人,专备为赖昌威送上洗漱物品的仆人,专门倒夜香的仆人,甚至有专门有赖昌威擦拭鞋子的仆人,赖昌威只管伸开双手,后面自然有人上前将一切都做好。 赖昌威一边伸着手,等着两个给他套上青衣仆人伺侯,一边问身边的管事道:“事情可都准备好了么?”那管事道:“公子爷放心,小的们已然打点好了一切,只为公子今天拜见都爷做好了一切准备。”赖昌威道:“你的消息可是准,吴柄章和他夫人情感不和之事当真么?”那管事笑道:“公子爷放心,吴柄章的老丈人大理寺卿李载道在今年年初逝世了,而吴大人之所以取现下的夫人,便是因为李大人的原因,李大人是当今天子曾经的老师,虽然官位不高,可是在许多地方都可以说得上话,现下李老大人一过世,那么当然就不用再看夫人的脸色了。”赖昌威谓左右笑道:“当官当到吴柄章的地步,也是一步步混出来的啊,为了讨丈人喜欢,吴大人这么多年以来竟然没有纳妾,真是苦了吴大人,今天本公子就为吴大人排忧解难去。”几个管事在一边陪笑,一人道:“早晚有一天,公子定然远远超过吴大人,成为朝庭的栋梁之材。”赖昌威听罢心头欢喜,多看了一眼,正是吴森在一边说话,当下心道:“这人倒是个明我心意的,要好好提拔。” 一行人出了院门,便向巡抚衙门而去,现下李忠嗣带兵,吴柄章在本地的其他职差都免去了,可在的朝中的都御史的衔,和在湖广巡抚的实差却是没有免去的,都是实打实还在的。 早有下人持了名贴,去都衙了,而另一边,一项子小骄,也载差凤娇姑娘,轻悠悠的从碧玉苑中出发,向都衙去了,这种小轿却是要走后门的。 赖公子的名贴吴柄章自然是要接的,吴柄章是正统派的实力人物,现下更是地方实力派,但是对于朝堂上这一批墙头草,也是要好好招揽的,不然他们投了武思训,便大大增加了对手的力量了,现下太子一派正要招兵买马,扩大实力,这时能团结一个便是一个。 赖昌威跟着区寒白,两人向都衙里进而进,除了奉上礼品的一个管事跟在他身边之外,便没有别的人了,区寒白代表吴柄章来接人,吴柄章算得上这湖广最大的官了,当然除了有皇亲关系的李忠嗣之外,不过李忠嗣虽然大权在握,可是也管不到文官系统上来,相反吴柄章却可以不断找李忠嗣的不是。 到了二堂,便看到吴柄章一身青袍,没有穿官服,正在门口来接,这是极为客气了,身边一地巡抚,吴柄章当然不可能在大门处来接人,如果吴柄章真的在大门来接人的话,那赖昌威自己也会感到吃不住,李忠嗣来了,吴柄章都没有在大门口来迎接,更何况现下只是一个秀才功名的赖昌威。 两边一见面,赖昌威便深深下拜,吴柄章也笑呵呵一揖,一边的管事将礼单送到吴柄章身边家人的手上,行礼过后,吴柄章笑着上前,拉住赖昌威的手道:“贤侄,二年多没有见到,贤侄却是更加温良多礼了,到了这武昌,怎么不与叔叔早一些来见。”赖昌威笑道:“吴叔叔忙于调配军务,运筹策略,实在是一等一的大忙人,父亲在家中便说过,到了武昌,若非有实事,不可前去讨扰你吴叔叔。”吴柄章道:“赖公却是越来越见周全,这些年全赖赖公在朝中调度,武昌前线兵马粮草,方一样不缺啊。”两人说话间,已然向里间走去,却不是进了官衙,是向后院而去,如果是在衙中,那么就太正经了,除非是接见正规的官职在身的人物,有正事才会在官衙书房这些地方见人,现下赖昌威打的是私交牌,吴柄章也在后院湖心亭中设了一个家宴,两边自然会边吃边聊。 万直超和吴森便在都衙外等候,他们是万万不到到吴柄章这样的大老虎的,万直超只是一个七品小吏,而吴森名义上也只是一个管事,两个相对于吴柄章这样的人来说,只能算是小鱼小虾,见了吴柄章,要磕头的。 看到日头边了半边天了,吴森一这擦汗,一边对万直超道:“万大人,这公子进了半天了,也没见到一个消息,到底能不能成。”万直超一声冷笑道:“你却知道什么,现下公子正有一桩大的策略要施行,这次的事情不但能成,而且以后咱们多了一个靠山。”吴森道:“这却是为何?”万直超道:“你说前面打了败仗,这笔帐是算到李忠嗣头上呢?还是算到吴大人头上。”吴森道:“自然算到现下的李大人头上。”万直超道:“既然算不到吴大人的头上,而且还能大赚一笔,吴大人当然会做。” 两人说话间,声音从前院传来,区寒白的声音传来,杂着赖昌威的声音,两人越走越近,显然说着话,甚是亲热。 便扣到赖昌威道:“区兄不用送了,赖某这便回去了。”区寒白道:“吴大人对于公子的礼物很满意,想来吴大人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一个知心人相伴,赖公子此举,真是为吴大人解了好大的忧。”赖昌威干笑两声,他也不是怎么在意一个已然被他玩厌的女人,不过吴柄章要利用这个女人来对付自己的夫人,赖昌威却是知道的,送上这个名妓,正好满足吴柄章整治自己婆娘的主意。 两边到了门口,吴森和万直超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区寒白,区寒白和赖公子在门口道别,两人分开后,便看到区寒白进了里间,而赖公子也上了轿子,一声令下,四人的软轿便轻轻的抬起来,抬着赖公子向前走,在都衙门前,赖公子还是不敢坐八抬的轿子的,虽然他常常逾制,但是也不能放在明面上来,特别是当着正统清流的吴柄章来说。 吴森跟在一边,万直超也骑了一马,跟在一边,吴森在轿边,看隐隐看到赖昌威的脸色好像不错,便大胆道:“公子真是人中龙凤,想必事情一定是妥当完成了。”赖公子笑道:“当然,当然,我们又有好处可拿了。”吴森笑道:“只是可惜了凤娇姑娘,那么好一个姑娘,被一个老头子拱了。”吴森猜测赖昌威在心底也是舍不得凤娇姑娘的,是故有此一说。 赖昌威赖洋洋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到狼,我在京中便听说吴柄章老大人常受自家婆娘的气,现下送一个青楼中出去的,不光是侍候吴大人,更重要的事情是帮助吴大人修理吴夫人,吴大人必竟不想落下一个薄情的名声,所以有些事情要别人来做,凤娇上门,就是去修理吴夫人的,好大大趁了吴大人的心。”吴森惊道:“只怕凤娇姑娘不是那吴夫人的对手。”赖昌威哈哈一笑道:“你且放心吧,凤娇会将那个吴夫人修理处妥妥当当,让那吴夫人生不如死,让吴大人快活无比。”吴森看到赖公子高兴,有意引赖昌威多说话,便假作惊异的道:“这世上还有请小妾来修理老婆的,真是怪事,看来这位吴大人以前定然是被老婆戴了绿帽子。”赖公子笑道:“还真是说不定,要不然为何吴大人如此恨自己的婆娘。”说到此处,赖公子嘴角露出笑容,好似想起一些什么东西来。 一行人行了许久到了赖公子小别院处,赖公子起身下了轿,这时一个管事上前躬身道:“公子,那杜侍卫不告而别了,至今还没有回来。”赖公子脸色一寒道:“滚就滚罢,有钱有势,还怕找不到好的奴才么?”下面吴森也接口道:“公子一声令下,不知多少人愿意为公子赴汤蹈火,公子是不缺人的。“赖公子越发觉得这个吴森甚合自己的心意,便道:“等我将那解小娘子弄到手后,你便随我到神都去罢。”此言一出,吴森大喜,赖公子这般开口,那是允了他一场富贵了,在神都混比在武昌当一个地头蛇不知强了多少倍,当下便要磕头,只是赖公子道:“只要此间事了,我便回神都,此间的事情,便只有弄到解小娘子一件事了,你亦要用心去办。”吴森喜道:“公子放心,小的便是拼了贱命,也要让公子摘到这朵花儿。”当下各自欢喜不提。 春花巷中,知了在树边叫个不停,武昌实在是极热的,此时在其他地方还没有这么热,可是在武昌这地方,太阳一出来,连地上的蚂蚁都不敢出洞穴,想必蚂蚁也怕被热死。 解雨打了开门,在门口处张望,春鸦躲在院中的葡萄架下面,用手挡住日头,叫道:“姑娘,快快回来罢,这天实在热得受不了。”解雨笑道:“我不用的,我的内功到了真阴真阳的地步,自然不用那么怕热了。”春鸦不练武功,当然听不明白,她是比较懒的,李群山和解雨都想过教她内功,可是她一听到要在子时打坐练功,不能睡觉,就不想练,大大不如狗剩和阿求的勤奋。 便看到巷边响起了马蹄声,一个兵士策马而来,还背着人一个大包,这个兵士戴个大大的范阳帽,正是李群山手下的兵士,那兵士将策马停在门口,跳下马来,上前道:“李夫人,小的周树皮,是李大人手下的兵,李大人来信了。“解雨听到,露出欢喜之色,喜道:“小哥快快里面请,春鸦快快为这位小哥端些茶水。” 那小兵受宠若惊,跟着解雨进了小院中,到了堂中,解雨将李群山的信拿到手中,便拆开来看,另一边春鸦也端上一大缸凉茶,那叫周树皮的兵接了过来,他也是个小兵的出身,不会什么礼节,拿起来便往自己口中倒,奔马许久,实在是渴了。 解雨一边看信一边问:“他是不是又瘦了?这几天吃得怎么样?他的衣服有没有人洗?……”之类的话题,周树皮一边喝一边答,道:“李大人说了,衣服夫人就不要送了,还有李大人要自己洗衣服,周树皮蹲在门边,他不敢去坐解雨给他拉的椅子,因为他一身的灰,怕将椅子搞脏了。 解雨看完了信,上面无非是老话重说,什么“吾妻勿念,一切安好……”解雨小心的将信收住,便从怀中掏出几钱银子,要递给周树皮,一边的春鸦脸上现了紧张的神色,就要来拉解雨的手,口中叫道:“姑娘,不要,那可是三钱银子啊,够……”话还没有说完,解雨已然将几钱银子塞到了那小兵的怀中,口中道:“小哥,这些银两拿去。”那周树皮惊了一下,他不敢碰解雨素白的手,就任那几钱银子塞进了自己包中,便想磕一个头,他是个军户人家出身的人,平常为军官做杂事是经常的,莫说有钱,便有茶水可以喝就算好了,解雨将他托住道:“不要磕头了,你们李大人不是也最讨厌磕头么?”李群山确实讨厌这些,他之所以不容于吴柄章,很大的原因是当年他第一次和吴柄章见面时,他不跪下来磕头。 周树皮怀中揣着几钱银子,翻身上马去了,身边春鸦还在不停的说话,不停的抱怨解雨不该给那小兵银子,解雨看以周树皮骑马远去了才回过头道:“送信也很不容易,我听师兄弟说他们经常要被军官们差去为军官家做杂役,若没有个进项,实在难以支撑。”春鸦道:“姑娘何必管他们呢?反正这些兵不是为咱们家做事,便是要为其他的官儿们家中做事。”解雨不言,转身去了。 史志、花氏姐妹、还有刘正一、汤剑一起到了武昌城内,史家也算得上大族,在地当颇有名望,史志年青时还有考过秀才功名,守城的官兵看到史志的青襟,以为是游学的秀才,也就没有盘问。 花如月更加欢喜,江湖上的男子大都使刀弄剑,都是粗使汉子,没有像史志一般还能文武双全的,心中更爱,心中打定主意不放手,一行人进了城中,早有弟子上前,正是史家的子弟。 花如月下了马,一招手,一边的一个衡山派的弟子上前来,花如月道:“打听清楚了么?”那弟子道:“打听清楚了,史师叔的老母亲就在城中史宅中,不过老太君对史师叔极不满意,还是因为史师叔当年的事情。”花如月道:“你且打听清楚,这位史老太君有什么喜好、平时有那些习惯,要越详细越好,且快走。”那弟子应身而去,史志正在与几个家人、镖头说话,交待一些事情,一时间无暇去一边的花如月。 史志吩咐之后,镖头家人都散了开,汤剑和刘正一两人看到神色不对,也早早走了开,史志一转头,便看到花如月还是站在一边,只是等着自己,半天也没有人理她,不由心中过意不去,这一路上,史志曾有意对花如月冷淡一些,但是花如月却全无怨色,无论史志如何对她,始终在一边,也不离去,史志心道:“一个女子,如此作贱自己,只为讨我一笑,我若是薄情寡意,让她下不来台,是否太过无情了,也让她脸面上不好看。”便走上前去,轻笑道:“师妹,到武昌城内游玩一下罢,我来陪你。”花如月却道:“史兄,不用了,你刚回来,还是赶快回去看一下老夫人罢,想必她担心你很久了。”史志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由眉头皱起来,这些年来,一开始母亲要自己选一个“诗书礼仪”之家的女子,不过史志后来拖着,硬是拖了过去,后来母亲没有那么挑了,但也是不接受华宝儿的,要一个“规矩人家”的女子,史志又拖了,后来史母看到史志许久没有成亲,终于许了让华宝儿进门,但是,华宝却不愿意。 史志正在出神间,花如月拉起史志的手道:“师兄,不用烦恼啦,我便陪同你走一走如何,也好散一散心,到了晚间再去拜见伯母。”自然是花如月更加长于揣摸人的心思,此时花如月心中已想着怎么讨好史志的母亲。 史志轻轻点头,两人一齐向城中去, 两人漫步到了一间酒楼前,史志一向不怎么喜欢在这人多的地方,这酒楼只是普通的酒馆,招待的都是南来北往的旅人,来来往往都是一些穿着短衣的人,没有见到穿的好的衣物来往于其间,史志虽然平常不怎么讲究,可是他平日终归不大去这样的地方,便想走开。 一个中年汉子,背上坐了一小孩,旁边跟着一个粗衣妇人,那妇人不时用手帕打一下那汉子身上的尘土,那小男孩用奶声奶气叫道:“爹爹,你长白头啦。”伸出自己的小手,在自家爹爹头上寻白头发,一根一根的挑,由于那汉子便停下了走动,那小男孩不时将汉子的黑发扯下来,那汉子让儿子扯错了黑发也不恼,笑咪咪道:“儿子,我们去吃牛肉面。”面上带兴奋的神色,那妇人用手帕打了汉子头上的灰尘一下,也道:“不要惯着他,你一日才二银银子的工钱。”小男孩歪着头道:“爹爹吃、爹爹先吃。”三人说笑着,掀开了酒店门前的布幕,一边走进了前面那小酒馆中。 史志有些发愣,便停在这小酒馆的门前,一时间有些发呆,这种粗布衣服的汉子,想必是城外码头上的苦力汉子,这些汉子生活贫苦,终日以卖苦力为生,但是看到这汉子满脸皱纹的脸上竟然露出这样的笑容,委实有些让人意外。 一边花如月握住史志的手道:“史大哥,你在想些什么?”史志转过头来,看花如月的神色就有一些不同了,握住花如月的手道:“师妹,我们去前面小洒馆看一看罢。”花如月笑一笑,便往那边而去,史志心中感动,便跟了上去,他本还有些担心花如月不会往这比较脏的地方走的,却没有想到她全不在意。 到了晚间,史志与花如月都回了史宅,史志在武昌有二间镖局,史家在此间还有些酒楼、布庄生意,在此间有二处宅院。 史志翻动着帐本,他自然只是抽出来看一看,他的主要精力都不在这边,可是装一下样子还是要的,下面的管事道:“大爷,花小姐去见老太君了。”史志初不在意,听清楚了,才惊了一声,起身了,道:“你们怎么不早说,都跟我来。” 史志带着管家,向后院而去,他有些心急,自己的母亲是个急性子,说不上三句就要发火,自己这次回来还没有拜见老母,互时老母少不得又要和自己呕上一两口气,怎么消解还是一个问题。 还没有到后院堂中,便听到一阵子笑声,只听到后院传来声音:“你且快说一说,他最后怎么样了”这正是史志老母的声音,这声音带有少有快意,平常和史志讲话是绝不会有这般口气的。只听到花如月的声音传来,道:“史大哥威望甚重,他一声令下,其他的人都莫不敢遵从,人人都敬服于史大哥的威望。”史志一听,花如月正在说这一次的事情,只是将自己美化了许多,又听到里面母亲的笑声,便在外间停住了脚步。 只听到母亲不时发出笑声,这在近年已然是极少的,无论史志如何顺从母亲的心意,他母亲也不高兴,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史志在最大的一件事情上没有顺从母亲的心意,对于史老太君来说,非要事事顺着自家心意,才肯露出一丝笑容的。 花如月第一次见面,便可以让史母如此高兴,史志便不打算进去了,挥手让后面的管家止住了脚步。 史志又听了一会儿,眉头展开了,转了身,小声道:“我们走吧。”和管事悄悄走开了,心中却是有莫名的感动,他也老大不小了,确实要一个贤内助,这个贤内住要能打点江湖上的朋友,打点江湖上的朋友史家的生意才可以做下去,又要能糊弄住家中的老母,还要能帮着自己,那一个女子能有这般心意呢?看上去花如月似是做到了。 第七十章 第七十 正在这个时候,解雨被人绑走之时,李群山却是不知,此时李群山与许国用两人并行于山道之上,此时攻下鹤丰之后,下一步便是向保靖进攻,只是这样一来,运粮更加不便,对于李群山这样的后勤军官来说,自然更加艰苦,此时两所行的山道,路上不时可以看到尖锐的乱石,上面布满青苔,若一个不留神,扑在上面,只怕不好受,加之多山多树多水湿,还多蚊子,对于一干运粮的兵士来说,真是极为艰难的。 李群山看一看远方的原始森林,那里山高林密,似是阳光都照不进去,此时本已是下午了,但是阳光照在那树林之上,竟然有雾气升起,李群山道:“若是在这里埋伏上数千甲兵,那是容易之极了。许国用道:”李副将说笑了,在这密林中,怎么可能埋伏人,怎么有人受得了。”李群山正色道:“许大人可不要小看这些土民,这些土民自小生活在此间,如果是堂堂正面列阵而战,当然不是朝庭大军的对手,但是如果是在这种山地地形之中,从江汉平原来的兵马可就大大不敌这些土司兵了,不信大人看。”李群山用手指身后押粮的兵士,便看兵士们战战兢兢,在这山地间行走,个个都担心摔下山去。 许国用道:“那确实如此了。”许国用是河南人,走这种山路,只感到在云端行走一般。 李群山道:“大人是二榜进士出身,为何不在后方呆住,却跟上我们。”许国用道:“读书是为经世致用,若不用之,高淡阔论,终于事无济,于国无用。”李群山道:“若是朝堂上的众位老大人都如同许大人这般想,那事情就好办了许多了。”许国用道:“无他,所求不同而已。”李群山道:“我听说许大人和孙昌化大人是同一榜的进士,这一次孙大人没有留您在后方么?”许国用道:“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我那师兄,唉。” 两人又行了许久,便听到后面又传来兵士的叫苦之声,一个兵士扭了脚,正在后方拍地大叫,李群山和许国用一起向后而去,那个兵士本也是推粮车的,不过走了许久,实在劳累,又扭伤了脚,加之思乡心切,不想打仗,走在这山路上,不知这看不到头的日子还要多久,顿时发作起来,在地上打滚,叫道:“杀了我罢、杀我了罢,我再也受不了这个苦啦,我都打了一年多的仗了,一年多都没有回家看一看了,不知道我老娘怎么样啦……” 两人到了这兵附近,附近的兵士都站了开,自动让了一个圈,个个都看着两人,其实所有的兵士都一样,他们都是调来的军户,这仗打了差不多数年,军户调了一波又一波,许多人没有回家便死在战阵上,任谁都有怨气,这个在地上打滚的兵士只是说出众多兵士都想说的话而已,不过就是想回家看一看。 阿求本来要几个小弟的侍候下过得比李群山都好,只是李群山不知道罢了,他看到有人跳出来闹事,正是向自家的主官挑事,便跳出来,大叫道:“易大弟、周树皮,你们几个上来,将这个小子扔到山下的悬崖下面,大人是怎么对你们的,到了李大人手下,钱粮半分也没有短过你们,你们就知足罢。”几个阿求的小弟便要上来狐假虎威,要治这个兵士。 众兵士一听,都低下了头,自然如此,第一次李群山和许国用都没有怎么扣兵士的粮饷,要是跟在其他的军官身后,少不得天天喝稀饭,许国用和李群山怎么对一干兵士,他们还是知道的。 几个人就要将那个撒泼的兵抓起来,在军中有穿箭、游营、苔击等刑,正是专门用来治这些不听话的刺头的。 许国用一挥手道:“且慢,你们退下。”阿求的几个小弟一见是文官,都吓得不敢动,许国用低下身子道:“这位兄弟,你若是扭了脚,便骑上我的马,只是如此在撒泼,阻着大军运粮,实在不便。”那兵士大叫道:“你们这些官儿,怎么如道我们的苦处,我自从出来打仗,出门两年,走的时候家中稻子都没有收,我老娘瞎了一只眼,不知道现下怎么样了,我婆娘两年没有见到我,不知道守不守得住,要是她偷了汉子,可叫我怎么办?” 许国用一时不语,这却不是他能做的,正是兵备道衙门的事情,他也许可以动用私交放一个小兵归乡,但是这是一个体制问题,他能帮眼前一个,却如何帮身后这许许多多没办法归乡的人。 那兵叫道:“你们这些官儿,怎么离家之苦,怎么夫妻不能团聚之忧。”他叫骂着,运粮的大队都停了一来,许多兵士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在地上的兵。 阿求听到此言,跳出叫道:“放屁、放屁,你谁能骂,怎么能骂我家大人和许大人,许大人是河南人,距此间有上千里,他不是离乡到了这穷山恶水之间么?许大是二榜进士,他都能来,你一个兵凭什么不能来,还有我家大人,我家大人的夫人是大大的美人,我家大人还不是将夫人扔在家中,跑到这草都不长的地方来了,三个多月没有回家一看了,我家大人能来,你就不能来了,你当你是谁?”他一口骂出来,顿时让这个小兵没有言语,许国用是进士出身,现下朝堂上的文官越来越高贵,这些小兵见了是要磕头的,许国用肯蹲下身子来和他说话,要是吴柄章见了,肯定要说,有辱斯文,至于李群山,再怎么说也是一众人的将官,他都带头来了,一个小后却撒泼,却是没有道理了。 许国用轻声道:“小兄弟,你若是能站起来,便站起来,只有打败了造反的土司,你才能回家与你妻子团聚,李大人。”他用手指了一下李群山,继续道:“才能回家和他的漂亮老婆团聚,李大人都不担心婆娘守不住,你担心些什么?”那个兵看到许国用文官的补子服,早不知道说一些什么了,嗫嗫的起了身,一瘸一拐起来了,阿求高声叫道:“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运粮,等毛有性将军将那个奢正安给抓住了,我们也好回家。”许多兵士听到“回家”二字,心中一振,都知道只有打败了奢正安,才可能真的归乡,队伍又开始向进移动了。 许国用和李群山两人再次走到前面,许国用叹口气道:“本朝的客兵制度,是要变一变了。”李群山道:“愿许大人早日入了内阁,作了大学士,那时许大人就真的有能力可以做一番事情了。”许国用道:“我倒是有这个心,只怕要过三十年了。”李群山笑道:“阁老们那一个不是七老八十,许大人要是能五十而入内阁,那也是本朝最年青的大学士。许国用道:“只怕纵然入了内阁,也是有心无力,本朝是皇帝与士大夫是治天下,不是皇帝与百姓治天下。”李群山默然不语。 此时保靖土司大营中,奢正安面前正坐着一身着文士服,却用黑巾蒙面之人,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只有奢正安几个极为亲信的卫士,火把闪着火,不时发出“啪“的声音,奢正安明显是在沉呤,思考一件事情。 奢正安道:“不知我做下这件事情,到底有些什么好处?”那个蒙面的黑衣人低声道:“奢大王,你想招安的心思大家都明白,但是你虽然使下不少钱财,可是想招安,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下面准备分功的人一大堆,个个都盯着平定西南的大功。”奢正安不语,却也知道这是实话,他使再多的银子,也挡不住别人盯住他首级的功劳。 那个黑衣人看到奢正安意动,便道:奢大王,你如果做成此事,我家主子说了,由我家大人说上数句,你再配合一番,向朝庭表示一下,自然可以保个平安无事,只是大王做成了这牛事,自然会有人在朝中替您说话。“ 奢正安道:“就为劫一只运粮队,这粮队中有什么人,贵上一定要本王杀光他们,莫不是这粮队里混了什么贵人吧,我可担心一不小心踩一只大老虎。”那个蒙面的文士笑道:“有什么贵人,能有什么贵人,没有的,私仇倒是有,这个可放心,真死了贵人,大家都吃挂落。”奢正安道:“会不会是那个皇子混在了这运粮队里,比如说三皇子,他可是太子殿下的死对头。”那个蒙面的人干笑数声道:“哈哈,奢大王真是多虑了,真的有这种人物,便是我家主子也不敢动的,老实告诉奢大王罢,公子这次只是为了争一个女人而已。”此时一个亲卫突然上前,悄悄在奢正安的耳边低语了数句,这卫士是他派在武昌城中打探消息的人物,自然要枋实一下,奢正安听了,突然大笑起来,站了起来,对那蒙面人道:“原来如此,小事一桩,请回报贵上,就说奢某一定办到,定然不会让贵上失望。”那蒙面人大喜道:“如此甚好,我便等奢大王的消息了。”说完便起身,作个揖,一边的亲兵打开帐篷帘布,他低身出去了。 奢正安对身边的亲卫道:“召集将领,我们要打劫朝庭的一个粮队。”亲卫道:“不知要多少人?”奢正安笑道:“不多,不多,召个三千人就行了,这次打劫的,只是一支八百人的运粮队而已。”那亲卫张大嘴,不敢相信,什么时候奢正发连攻击一支八百人的运粮队都要关心了,不过他也不敢再多言,便下去了。 奢正安笑道:“朝庭腐败,竟然至于如此地步,只是朝庭还没有坏到根子里,要不然夺取天下亦不是不可能。”他是对着身后一屏风说的,那屏风后闪出一个,正是谭正坤,原来他刚才一直在一边偷听,只是没有让那个蒙面的使者看到罢了。 谭正坤道:“如果朝庭上下都是赖家父子、孙昌化这种人,都是申定华这样的将领,我等取天下,可谓信手取耳,恨周朝有贤臣。”奢正安道:“可是这朝庭偏还要有毛有性这样的人撑住,如果毛有性这样的人都死了,我等大业可成矣。”谭正坤道:“这次不用我等动手,他自然会死在自家人手上,以前我便是不知道这个道理,还派人去暗杀,现下才明白,根本不用我们动手,朝庭中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动手。”谭正坤道:“孙昌化有这么蠢么?他也号称知兵之人。”谭正坤大笑道:“青楼里听到的兵略,怎能当真,我们正要借他的手,来干掉毛有信、曾猛等人。”奢正安道:“孙昌化如何能从我愿。”谭正坤笑道:“就从五个月平西南说起,孙大人的五个月平西南的方略若是不能实现,岂不是不利于他的壮途,我们便要帮他一把。”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发出冷笑之声。 李群山等人又走了数日,便看到官兵的大营,此时官兵大营中也是一片士气低沉,上万官兵开到此间,而土司兵却避而不战,当然士气低落,其中思乡者不在少数,更不用提有钱粮粮饷扣发之事,各营主官不同,不会像毛有性一般,尽数发给兵士的。 此间有十多座大营,李群山又见了一次毛有性,毛有性见到李群山,看到没有人,跳脚大骂孙昌化,孙大人到了以后,差不多将李忠嗣架空了,军令若是从李忠嗣出,便无钱也无粮,军令从孙昌化出,钱粮兵器、马匹用之不尽,自然是孙昌化出自杨临鹤阁老门下,面子广大的缘故,加之许多御史科道又开始挑李忠嗣的错,李忠嗣越发小心了,他虽然 是个亲贵,但是和内阁大学士相比,那又是不同了。 李群山也是无语可说,这次的粮草,短少了二成,还是许国用面子大的缘故,户部衙门看到是孙昌华的同年,还给两分面子,如若不然,李群山身下的运粮兵也要喝稀饭了。 毛有性除了大骂孙昌化之外,也大骂了万直超,原来不知为何,在后方的万直超也到了前线来了,本来以为万直超是来喝兵血,分功劳的来的,毛有性却发现万直超似是另有要事,对于怎么喝兵血没有兴趣了,昨日便离开了大营,往武昌回去了,毛有性提醒李群山在注意万真超,李群山却道:“不用担心,如今我身在军营中,他能怎么样,再说万直超再狠,也伤不到我。”毛有性还是极为担心,李群山却也不以为然。 在营中过了一日,李群山便带上八百多运粮兵,只带了回去的口食,与许国用一起向鹤丰后方而去,现下的粮草都以鹤丰为中转站,大营也在那里,李群山和手下的八百多运粮兵只是许许多多支运粮队中的一支,这大营每天都有新的粮队向这边运粮草,也有其他粮队向后开回,一切都照章办事,没有什么差错。 只是许多日子,都不见解雨来信了,李群山心中疑惑,打算这次回到鹤丰,便差亲兵回去问一次。 一行人开始向鹤丰而去。 几百人的队伍行在山间,许国用和李群山居于中间,阿求和狗剩带着小弟们走在最前,那个来时在地上滚来滚去,要求归乡的兵士在围在许国用的身边不停的问道:“大人说的是真的么?大人真的放我们这一伙人归乡么?”许国用到了管这件事的兵备副使,正常情况下,兵士归乡探亲也是有的,不过到了国朝中期,将领和官员们都不愿再放军户归家,太祖时期规定给军户的许多政策已然得不到执行,大家都不想让手下的兵跑,而且现下许多兵士一旦归乡,再找回来也十分难,所以渐渐的放军户轮流归乡这件事就再也得不到落实了,成了口头政策,但是许国用认真起来,加之许国用是户部衙门的人,以后兵备道少不了要和户部衙门打交道,那个兵备道副使还以为许国用为自家的亲戚走路子,当时还表示可以将这些兵士都调回后方看仓库,不过许国用却拒绝了。 那个兵士不停的问:“大人,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 “大人,我们归乡饷粮还照拿,有这样的好事?” “大人,我们归家里甲不会为难我们?” “大人,我们以后可以归乡一月,只要下个月在兵营报到就行了?是不是?” …… 那个兵太过兴奋,不停的问来问去,许国用也不端文官的架子,那个兵士有一句他答一句,李群山笑道:“你这小崽子,许大人为了你们,专门去找兵备道衙门,费了好大劲,现下你可以回家看你婆娘和老母了。”说到这里,李群山自己也笑出声来。 兵士们高高兴兴,如同过年一般,想到这一次回去,就可以奔向家中的婆娘,奔向家中的孩子,那里有不高兴的,一队向保靖运粮的兵和李群山这一队后相向而过,看到这一队运粮兵兴高采烈的样子,那一队的官长十分吃惊,他手下向保靖押粮的兵士个个都士气低沉,而李群山手下这八百多个兵个个都恨不得蹦起来,打听之才知道实情,不由得羡慕不已。 许国用看着那一队向保靖而去的运粮兵,本来高兴的脸色沉了下来,道:“如何才能让兵士们都得以归乡,吾也只能照顾到这一队人,照顾不到所有人啊,实愧疚。”李群山道,等我们打败了奢正安,平了这两湖的战乱,所有的兵都可以归家啦,许国用向李群山道:“李副将也思念家中的夫人了吧?”李群山笑道:“夫人嫁给我时,我发誓做一个好丈夫,将来做一个好父亲,我夫人嫁我不容易,我也想多陪一陪她。”许国用道:“李副将真是难得,我也想家中的妹妹了。”李群山道:“许大人没有成亲么?”许国用笑道:“为国谋事,无暇谋身。”李群山笑道:“我可有好几个漂亮的师妹,要不要我介绍。”许国用也笑道:“李副将的师妹,定然孔武有力,我娶了以后,只怕下半辈子就没有指望了。”李群山笑道:“那你可说错了,我几个师妹都是不错的人,貌如西子,许大人一见,定然神魂颠倒。”许国用干笑两声,道:“我信,我信。”李群山道:“这一次回去,我正好有一个师妹在这一带,我将她带来见一见如何?”许国用脸皮发红,笑道:“只要你肯。”李群山道:“就这么说定了。”两人这自然是说笑,许国用大族出身,他娶什么人,那是身不由已的。 众兵行着行着,天开始黑了,行军自然会拾帐篷,设拒马之类,可是李群山手下的兵都只能算是无甲辅兵,自然用不着这些东西。 一行人正是在名叫刘家坡的地方扎营,这刘家坡地形在十万大山之中算开阔,是一个小盆地,从鹤丰到保靖的粮道经过这里,这里本有百十户人家,不过战乱一起,都跑得没有影了,只剩下的空空荡荡村子,黑夜了,这个小村子因为没有人,所以也没有点灯,在黑夜中如同鬼域一般,映射后后面的大山,格处阴森,不过众运粮兵那里顾得上这些,想到可以归乡,看到这些当然也就不在意,李群山一指黑洞洞的刘家坡村,道:“今天我们就睡在这里。”众兵奔向村子去了,李群山和许国用却牵马向里而去。 到了村中,运粮兵们大呼小叫,这里果然没有人了,当下就有兵士架起锅,烧起水来,要煮水做饭,兵士们一个个大呼小叫,兴高采烈,只是因为明天就可以归家了。 李群山道:“这些兵,还真是容易满足啊。”许国用道:“正是,吾国之民,其实最是良善,小小的恩惠,亦能让他们满足。”狗剩给李群山牵马,李群山叫住了正在蹦的阿求道:“你且值哨,不可放松,知道了么?”阿求那里敢顶嘴,带上易大弟、周树皮、胡老三几个小弟路到小村村口去了。 一边早有兵士煮了饭,叫李群山和许国用去用饭,两人自然是跟了过去,许国用也不端什么架子,也学着兵士们,端着碗,坐在火边吞食,若是孙昌化、吴柄章见了,当然又会扣上一顶“有辱斯文”的帽子了。 众兵吃过之后,便纷纷安歇了,他们不是战兵,只是无甲的辅助兵,许多事情自然做得不那么严格,李群山也没有把这些运粮兵练成精兵的打算,一来要大量的钱粮盔甲,没钱支持、二来李群山并不想让手下的兵上战场。 一阵子风吹过,李群山看到许国用和衣睡在一处大车上,对身后的狗剩道:“不要打扰许大人,让许大人安睡罢,你叫上几个人,我们一起去查岗。”狗剩应了一声,叫了几个兵,一起跟在李群山的身后,向村口去了,正是去看一看村口值哨的兵士,虽然这已不是前线,但是还是要万事小心,李群山可不想出什么差错。 几个人踏着月色,在村中各处险要的地方查看,运粮兵们都没有配什么重兵器,都没有盔甲,但是短兵器,如同腰刀之类还是有的,李群山带着兵士们,到了村口处,便听到阿求正在和几个小弟吹牛。 “我们李大爷,可是江湖中第一高手,当年杀得魔教妖人屁滚尿流,那魔教妖主看到我家大人英雄了得,便要以身相许,可是我家李大人是何等人物,怎能中了对方的美人计,那魔教教主也是个千娇百媚的人儿,见到我家大人不动心,越发……” 李群山咳了一声,阿求立时闭上了嘴,做一个专心认真的样子,李群山道:“不得胡说,今天就罚你值夜,知道了么?”阿求不敢说一个“不”字,低眉顺眼应了,李群山再看了一眼他的几个小弟,都极是紧张的看着自己,李群山哂笑二声,就想离开,看一看下一个哨位。 突然间,墙处响起了“咕、咕……”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开。 李群山突然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这夜中连个蛐蛐的叫声也听不到,到了这么久,为什么什么鸟兽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这鸟叫显得怪异。 再看一眼外面,黑夜中,依然没有声音。 李群山突然大叫道:“吹号、吹号,有敌袭……” 四面吹起了牛角号声,一片呜呜声中,刘家坡四面亮起了无数的火把,喊杀声在四面响了起来。 一片火箭飞向上天空,将天上星星的亮光都比了下去,然后这些火箭落在刘家坡内,许多兵士惊得乱走了起来。 李群山带着几十个兵,将想从刘家坡村正门破入的土司兵们砍了回去,在刘家坡的正门口,堆了一地的尸体,李群山仗着有利的地形,让对方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在这极小的地方内,已然数次打退了对方的进攻。 但是从其他几面传来的喊杀声看来,其他几个门都被土司兵攻破了,黑夜中不知对方来了多少了人,只感到四面八方都是杀声,此时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李群山在刘家坡的正门将自己的旗子立了起来,许多溃乱的兵都聚在李群山的旗子下面,不多时,到刘家村正门口的乱兵差不多有一百多了,但是这些乱兵大都数都没有兵器,许多人衣服都没有穿整齐,他们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四下奔走。 李群山抓住狗剩道:“你,带人将许国用大人带到正门这边来,快,一定要保好许国用大人。”狗剩带上几个兵,领命去了,不时要和乱兵相撞而过。 李群山立起了将旗,不光自己这方的乱兵可以看到,来攻击的土司兵也看到了,一大片火箭朝这边飞了过来,将夜空点的如同白天一般,李群山大叫道:“将地上死人的兵器盔甲穿上拿上,他们又要攻上来啦。”溃兵们在地上拾死去的土司兵的兵器和盔甲,挤成了一片,火箭落下来,顿时被射死不少。 又一波土司兵向这边大门涌过来,他们举了火把,声势甚是吓人,阿求带着三小弟,大叫道:“上啊”他抱了一根房梁冲了上去,将一堆土司兵从正门的土坎上推了下去。他转过身子正想躲回刘家坡的正门口时,一根火箭从天而落,正射中他的屁股,他疼得大叫一声,周树皮不知道轻重,狠拿给他一扯,疼得阿求一声惨叫,他转身踢了周树皮一脚骂道:“蠢货,有倒钩的箭不要扯。” 李群山叫道:“都射到土墙后来来,小心箭。”他身为将官,有一身山文甲可以穿,现下他正站在墙头,分派一干兵士,一支火箭飞过来,没有射穿他的山文甲,却也让他身边的兵士惊叫起来。 这刘家坡的大门处一处土坎,下面是许多水田,约有个一丈高,为了保证突袭这些土司兵没有带上什么器械,只有从两边的石坎上挤过来,这两边石坎也能让一个人行走,面对这样的地形,土司兵们只有在远处大声恫吓,向刘家坡门口放箭,一时是攻不来了。 李群山回头一望,狗剩拖着许国用正在往这边跑,天上不时落下箭来,狗剩就用身体为许国用挡,好在狗剩穿了一身棉甲,要不然早让人给射死了,跟在许国用后面的是一大堆乱哄哄的溃兵,别说兵器,就是衣服都没有穿好,不时有人被从天上落下来的箭射倒在地。 众人挤到村口,李群山将许国用拉到自己身边,大声道:“许大人,糟糕了,说不定你是见不到我师妹了,说不定我们两个就要交待在这里。”许国用茫然无知,他毕竟是个文官,虽然跑了许多次前线,到底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此时他还有一些没有理清头绪,只是喃喃道:“这些人是什么人?怎么杀到了官兵身后来了?” 李群山跳上墙头向东、北和南望了一眼,只见漫天都起了火,显然是土司兵已然杀进了刘家坡村,攻进了其他几个门,看这声势,正是几门同时攻入,想来用不了多久,土司兵们就要前后夹击西门,也就是李群山现下所处的这个门了,到时候前后一包,李群山就被包了饺子了,再往回头看一眼,是约有三百多的乱兵集在东门,一百多有甲有兵器,其他的有的还没穿衣服,有个别的寻了根木棍当兵器,躲着从天上射下来的火箭。 其他几个地方杀声大起,看来其他几个地方是扛不住了,再也等不到其他人了,若是再等下去,等到其他几个门被土司兵打了下来,到时候再想跑就来不及了,当下大吼道:“兄弟们,跟我一起冲,杀散前面的人,冲出去,我们要回家。” 几百人都明白了现下的形势,李群山最后一句话唤醒了大部分的士兵,他们听到“回家”这两个字,慢慢变得镇定了,眼神也定了下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要回家。”然后兵士们齐声大喊道:“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声音震动起来,正在奔路的乱兵也停了下来,听到了这个声音,也跟着想起了自己的心愿——明天就可以回家了,许来越多的乱兵镇定下来,乱兵们从地上拾起兵器,没有穿好裤子的人提起自己的裤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西边的村口集合起来,所有人都高喊着:“我要回家。” 李群山看到底下虽然凌乱,但是却是个个满脸坚毅,此时天下虽然还不时落下火箭射到人,但是却没人再胡乱奔走了,连许国用在这声音之下也变得清醒了,他胡乱从地上摸了一手盾,也跟着叫道:“回家。” 李群山提起大刀,指着土坎下面一堆土司兵叫道:“他们不准我们回家,我们的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我们,我们的老爹老娘还在家中等我们,我们不要死在这里,我们要回家,我们一起将挡在我们面前的这些王八蛋踢开,谁挡我们,我们就杀谁。”众兵高叫起来,挥动自己兵器。 李群山叫道:“兄弟们,跟着我,杀出去啊。”他当先冲出去,迎面的几支火箭让他拨了开,后面是阿求狗剩也挥动兵器,冲出门,后面的兵士激了发血性,想到了家里,也跟着嚎叫起来,找到自己能找到的兵器拿在手中,有的便寻了根木棍拿在手中,也跟着李群山向外冲,两股人顿时在石坎上挤在一起,土司兵没有想到对方突然冲出来,本来他们是攻方,正想着下一次冲击刘家坡的村口,不少人被挤了下去,掉在下面的水田里,掉在水田里的运粮兵都找到自己手头上能找到的,和眼前的土司兵撕打起来,个个都拼了命,一个运粮兵和一个土司兵一齐掉进了水田里,那个运粮兵找不到兵器,便抓了一把稀泥巴,塞到对方的脸上,扑上去和对方扭打在一起。 一众人挤下了石坎,便冲向对面的土司兵,狗剩将李群山的旗子举了起来,运粮兵们就跟在李群山的旗子后面,一群人不管不顾向前冲,土司兵们又放了一排箭,射倒了前面一排人,但是运粮兵们个个状如疯虎,嚎叫着冲向对方和箭手队,土司兵的箭手来不及放第二箭,便让运粮兵们冲了上来,双方撕打起来,很快,包围的口子就让运粮兵们冲破了。 李群山大声吼道:“回家。” 第七十一章 七十一 此时刘家坡内杀声大起,显然其他三个门都让土司兵杀入了,而挡在西门边的土司兵人数也不少,李群山粗略的看一下,只怕不下于五百人,人数比冲出来的运粮兵们只多不少,只是运粮兵们心中想着“回家”一齐拼起命来,打乱了土司兵的阵线,论起实际人数,冲出来的运粮兵们其实比堵门的土司兵还少一些。 李群山看到一个头上插着野鸡毛的头人挥动弯刀,叫喝下面的土司兵集合起来,再次围堵这些冲出来的运粮兵,李群山从地上用脚勾起一把弯刀,运起全身力气,猛然朝着那个头人一掷,那刀带着“呜呜”怪叫之声,穿过那个头人前面两个土兵胸膛,带起一阵子血雾,然后插进那个头人的脑袋里,顿时豆花四溅,那个头人扑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息。 运粮兵们虽然勇敢,但是极少的身上有盔甲,有的拿着木棍与对手拼命,虽然一时打乱了土司兵的部署,但是等对方回过神来,那可就糟糕了,再加上其他几个门的杀声大起,看来土司兵已然杀进了刘家坡内,正向这个门杀过来,到时这些人更加难以脱身。 李群山一刀掷出,建功不小,刚刚恢复了镇定的土司兵又乱成了一片,李群山劈开两个土司兵,对身后的狗剩、阿求道:“叫上你们的小弟,我们守住这个口子,让更多兄弟逃出去。”阿求道:“大爷,我们好不容易冲出一口子,我们也逃吧。”李群山爆粗口道:“放什么狗屁,你若是想逃,就不是我李群山的徒弟。”阿求一听,当然不敢再提,叫上自己小弟们,跟着李群山,守住了这个好不容易冲出来的口子。 李群山大声叫道:“兄弟们,都往这边冲,都往这边冲,这边可以冲出去。”他声音高厚,传到了西门口每一处地方,运粮兵们虽然冲出了门,但是并没有冲出包围线,只有李群同山这一小块儿冲出了一个口子,可以冲出去,他声音一传开,许多胡头乱撞的运粮兵们就向这边冲过来,一个一个冲过李群山和阿求、狗剩守的这个口子,向外面冲出去。 李群山大吼道:“快跑、快跑,快回家,不要往回头看。” 又有土司兵向来拦,李群山带着狗剩、阿求及其数小弟,将向这边涌来的土司兵都杀退了,勉强维持了这个口子,但凡看到那个头人想恢复指挥,李群山一刀掷过去。 李群山看了许多冲过去的运粮兵,也有个别的运粮看到李群山身为主将为众人断后,也拿起兵器跟在李群山身后,李群山身后倒是有了几十个人,一时倒也杀得土司兵不敢上前。 看到一个又一个运粮兵从身边跑过,李群山也放心不少,现下跑出去一个,就逃出去一条命,李群山看到从身边逃出去的差不多有百多人了,更多人运粮兵被从东、北、南三面杀过来的土司兵挤向西门,又源源不断从西门口涌出来,运气好的,看到李群山旗子的,从李群山的旗子下奔过去,就逃出一条生路了。 狗剩道:“爷,现下土司兵越来越多啦,我们是不是撤,等到大队人马从其他三个门杀出来,我们就死定啦。”阿求一听,大骂道:“你一张嘴,怎的不说些好听的话。”李群山看到从身边冲过的运粮兵,算着还能多拖好一会儿,李群山突然发现有一些不对劲,他突然一把拎起狗剩衣领道:“你看到了许国用大人没有,许国用在哪里?”狗剩叫道:“刚才我冲出大门时,看到许大人好像缩在墙角下,他没有挤出来,李群山大怒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你守住这里,我去将许国用提溜出来。“狗剩满脸惭愧,提起自己的腰刀叫道:“不用爷去,小的若是救不回许大人,小的也就不回来了。”说完跳出去,逆着挤出来的溃兵,向刘有坡内挤过去,他一路挥刀,敢拦他的都让他砍了,几个运粮兵挡住了他,他也挥刀砍人,不多时,便挤进了人群中。 狗剩从来没有被骂过,李群山名义上是他的主家,实际上他算得上李群山的弟子,他刚才挤出去也是把护卫李群山当作第一要务来办,许国用虽然很重要,在狗剩心中,却不及李群山重要,他自然护在李群山身边了,现下被骂了当然不好受,他奋力挤到门口,门口还有乱兵挤出往下跳,狗剩将迎面来的几个踢下了水田里,挤进了刘家坡的大门。 里面到处是大火,现下其他三面杀来的土司兵已然杀到了,正在和没有逃出去的运粮兵们拼命,到处是火光,也没看到许国用在哪里,狗剩将几个当面的土司兵砍倒了,到处大吼“许大人、许大人……” 许国用正在一处破石磨附近,这里有水井,倒是火不大,他身边到处是拼命的兵士们,许多人扭打在一起,谁也顾不上他,偏偏天色黑,只靠着火光还是看不见人。 一个土司兵砍倒了一个运粮兵后,看到一个穿着文官官服的人躲在墙下面,那兵挥动弯刀,冲上前来,朝许国用砍下来,许国用惊得呆了,那里想到逃走,那刀眼看要砍到他头上,突然一把锄头猛然打下来,打在那个土司兵的手上,那个兵手一痛,刀掉要地上。 一个没有穿上衣的运粮兵从火花中跳出来,大叫道:“大人快走。”说话间又一锄头猛然向那个土司兵的头上挖过去,这个运粮兵许国用见过,正是那个在地上打着滚,叫着要归乡的运粮兵,也就是路上不停的向自己问东问西的那个运粮兵,因为这个兵,他专门动自己的人情去为运粮兵们请假,这兵没有找到自己的兵器,寻了一村民留下来的锄头,看到李群山立的大旗,便向这边冲过来,一路上好不容易冲到这里,便看以有人要杀许国用,想也不想,挥动锄头,打过来了。 他又一锄头打过去,正打那土司兵的头上,那土司兵一声大叫,倒地不起了,运粮兵拉起许国用,向村口奔去,叫道:“李大人在门口的旗子还可以看见,想必李大人还守在那里,大人快去。” 两人走了数十步,就有几个土司兵看到两人,许国用的官服实在扎眼,几个土司兵围了上来,运粮大汉一声怒吼,挥动锄头,将挡在面前的两个挡了开,又推着许国用,向门口冲过去,两边不时火花飞舞,后边几个土司兵又追上来。 两人刚刚行了数十步,冲到了门口时,几个土司兵已然围了上来,都手执兵器,挡成一排,运粮大汉的锄头与弯刀相交,锄头把儿飞了出去,这锄头下半截终归是木头做的,不能和兵器相抗衡。 向个土兵横成一排,“哈”一声,一齐向两人砍下来,这下子躲无可躲,运粮大汉猛然一弯腰,猛然冲向对面,几个人顿时都滚在一起,那个运粮大汉朝后大喊道:“快走啊、快走啊……” 许国用一起不知是向外逃,还是上去帮助这个运粮后一把,几个人扭打在一起,看不清人,这时突然从一边跳出一个穿了棉甲的运粮兵,正是狗剩,狗剩一刀砍翻了一个想从后面偷袭许国用的土兵,一把扛起许国用,便向门口处挤过去,他在人群中找了许久,方才看到许国用,好在许国用穿了一身的官服,要不然狗剩在人群中也是看不到他的。 许国用从狗剩的肩头向后看去,看到那运粮兵大汉抢一弯刀,一刀扎进一个土兵的肚子,但是后面两上土司兵齐齐挥刀,弯刀扎进了那个运粮兵大汗的后腰中,运粮兵大汉吐了一口血,身体向前倾,伸出一只带着血的手,向天伸出,口中发不出声音,喃喃张口,似是要抓住什么。 许国有在狗剩的背后看得清楚,从那个运粮兵张开嘴的口型来看,他叫的是两个字—“回家” 许国用挣扎道:“我要去帮忙,我要去……”话音未落,狗剩一巴掌打在他的脖子上,将他打昏了。 他还不知道这个运粮兵兵士的名字。 狗剩挤出了门口,看到李群山的旗子还在,便踢开两个跟自己抢路的溃兵,跌跌撞撞,砍倒了两个来拦路的土司兵,终于挤到了李群山的旗子前。 李群山一见狗剩背上背的正是许国用,大为放心,对狗剩道:“干的好,现在我要你做一件事情,你背着许大人,拼命向西,争取冲到毛有性大人的营中。”阿求道:“大爷,怎么不往东冲。”李群山道:“蠢,他们追人,肯定是向东追,怎么会向西边追,狗剩,你记清楚了么?”狗剩道:“爷,你让阿求背许大人跑吧,我跟着你。”阿求道:“放屁、放屁你快滚。”李群山道:“听我的命令,快,他们大队人马就要来了,我能跑掉,不用担心。”狗剩还不想走,李群山朝他屁股踢了一脚,道:“快滚。”狗剩看了一眼李群山及阿求等人,背起已然昏了过去了许国用,跟着人群向野地中狂奔而去了。 李群山拖起一柄大刀,将几个追过来的土兵砍倒了以后,只看到越来越多的土兵挤出来,一边阿求道:“大爷,我们也跑罢,我们刚才至少让三百个兄弟跑了出去,大爷你仁至义尽啦。”李群山道:“还坚持一会儿,争取为兄弟们断后。” 此时刘家坡内火起冲天,一路尸体堆满,李群山带着身边几十个人冲杀不已,又生生拖了一会儿,让更多运粮兵逃了出去。 土司兵看到李群山勇猛不已,无人刚上,一堆箭手便立在五十步处,朝李群山这一堆人放了一泼箭过来。 呼啦的风声中,为李群山扛旗子的兵让弓箭给射倒在地,李群山的副将旗子倒在地上,李群山肩头也中了一箭,身边的兵也让射倒了一半,李群山一看,身后也有几个人扔了兵器,跟着人群逃向了黑暗荒地之中。 李群山见到事不可为,大叫道:“我们也冲吧。”阿求早等这着一句话,叫了一声,召呼自己的小弟,跟着李群山向远处的山林中冲去,地上到处是丢的兵器、衣甲,还有仆倒在地上的尸体。 只是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敌人。 此时从门口涌出越来越多的土兵,又有一杆大旗子立了起来,这时距离李群山他们较运,李群山又一长枪扔了过去,穿死了两个土兵,却没有伤到旗子下的头人,那个头人看到一群运粮兵在一个将官的带领下颇了勇猛,连将企图围堵的土兵砍倒不少,一旦发现有土兵组成防线,那将官便带上十几个家丁一类的亲兵杀过去,放跑了不少乱兵,且一般的土兵还挡不住,那个头人看出门道,当下命一队土兵上去和这一队运粮兵短兵相斗,缠住他们,不让他们抽开身,另一边的箭手队排好队,一声令下,上百支箭飞向了这一群人,连混在一起的土兵也顾不得了。 阿求的刀正没在一个土兵的肚子里,便看到一边的小弟易大弟被一个土司兵一枪捅进肚子里,易大弟嚎叫几声,还想拼命,几个土司兵一涌而上,将他踢倒在地,乱刀齐下,便再没有声息,这时黑夜中无数的箭支飞了过来,这些箭涂抹成黑色,加之面前又和许多人混在一起,敌我不分,阿求顿时肩头中了一箭,那箭头钻进了肩头中,一阵子钻心的疼痛让阿求的脑袋清醒了一些,但还是想继续拼斗,这时便看到为李群山扛旗子的胡老三脑门中了一箭,胡老三也是他小弟,一向很听指派,但是这一箭从胡老三的脑门直入,胡老三大叫一声,迎面而倒,旗子再一次落地了,放了箭后,越来越多的土司兵涌了上来,好像将眼睛能看到的地方都挤满了,阿求此时力气不多,还想再砍两个人,不想一个在地上没有死透的土兵拼了命抱住他的双脚,不想一边狼牙棒打了下来,阿求大叫一叫,刀与棒相交,刀片子生生将对手的脑袋削下来,但是对方的大棒也打在他的肩甲上,他的肩甲向下凹陷了,一口血喷出来,两人相向而倒。 这时又有一个土兵持枪来,那兵一声嘶叫,长枪直向他胸膛插来,阿求已没有力气再挡,只看到对方张大的嘴,发出呐喊,阿求心道:“我竟然交待在这里了,我还没替我娘挣个诰命。” 一道身影横过来,枪头从人影的胸膛的钻出来,狗剩看去,正是自己仅剩的一个小弟—周树皮。 周树皮口中涌出血来,吐了两口,想说一些什么,但是没有说出来,他低下头,眼睛闭上了,背后还背着阿求的旧靴子,那兵抽出枪,再次刺下,阿求运起力气,将手中的刀掷出去,刀头穿过那土兵的胸膛,枪还没有刺穿阿求的胸膛,便停住了,阿求倒地时只看到越来越多的鞋子,再也没有别的声息了。 黑暗之中,似是只有一瞬间,又似是很久。 阿求好像听一个声音叫道:“这里好像还有一个活的,还有一个活的。”声音中带着惊喜,境着阿求感到四肢被搬起来了,来人将他抬到一个抬架上,似是身边还有不少人来来回回的移动,人数还不少。 一个穿着文官袍服的人到了阿求的担架前,阿求勉强睁开眼,来人正是许国用,他身后是奔忙的兵士,正在地上清理尸体。 许国用高声道:“是李副将的亲兵阿求,是阿求,你们快来看。“几个身影从一边过来,正是毛有性、陈继堂、孙仲明等人,还有一个,是带着许国用逃掉的狗剩。 毛有性上前摇了阿求一下子道:“李副将在哪里?你们最后突围成功了么?”阿求张开嘴,只以出“呵呵……”的声音,一个一个军医官叫道:“大人,他受了伤,身上至少在三处刀伤,而且锁骨让重兵器打断了,要调养。”毛有性叹了口气,挥挥手,几个兵士便一起将他抬起,向一边而去。 阿求张了一下子眼,便看到自己几个小弟的尸体都是都躺在人群中,李群山的旗子被一把火烧了半边,掉在地上,上面许多脚印,尸体间错相交,扑了一地,远处刘家坡内升起一股股青烟。 再次醒来时,狗剩正在一边。 阿求从床上坐起来,便看到一边的狗剩,此时帐处传来操练之声,阳光从帐篷窗口传来,照得阿求有一些头昏,他起了身,才发现自己身上到处是纱布。 毛有性给了他一间独立的帐篷,对他是极好的,一般的伤兵,都会扔到大通铺上去,狗剩上前将他扶了扶,道:“你好了么?好了的话,我们就快快回去为爷报仇。” 阿求吃力的拿起一边的水缸猛然喝了一口,叫道:“大爷怎么样了。”狗剩道:“我找了许久,也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大爷的尸体,但是大爷的兵器和头盔都看到了,不想,有许多无头尸身,也许是大爷的。”阿求道:“放屁,大爷怎么会死。”狗剩道:“你知道么?这一次,八百多个运粮兵,只跑出来的一百多个,那些土兵在东面有埋伏,许多向东边跑的乱后都让乱箭给射杀了,反倒是我背着许大人向西边保靖这边跑,反倒没有什么事情。”阿求道:“我手下的几个小弟呢?他们有没有活下来的人?”狗剩低声道:“易大弟他们都死了,就埋在刘家坡那边儿,你要是好了,就去看一看。” 阿求道:“你说要报仇,是怎么一回事?”狗剩道:“我打听清楚了,是万直超这个杀才,他为了报和大爷结下的梁子,将运粮的路线偷偷给了奢家土司兵,所以他们才会在刘家坡伏击我们,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去找万老杀才报仇,许大人说要上表参那老杀才,可是我等不了,我要马上杀过去,你好了以后,便随我一起去吧。”阿求道:“你确定是他。”此时阿求心中升起一股子火,烧得他头胀了起来。 阿求道:“好,我们一起去,杀了万老杀才,不信不能替大爷报仇,也要替周树皮他们报仇,不能让他们白白死了。”狗剩道:“我听从那边来的信使说,大爷在武昌内的家被一群人给抄了,夫人也给人劫走了,春鸦也没有看见了。”阿求听感到脑袋嗡了一下,叫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狗剩冷冷道:“家没了啦,夫人让万直超抓了去,他找一群青皮,将宅子占了,还用一顶轿子,将春鸦也抬走了。”阿求嘶声道:“夫人也让这老狗抢去了,你再说一次。”狗剩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万老杀才几次打夫人的主意,那一次就是我把万老杀才扔进屎坑里,我打听了,听说万老杀才就是打夫人的主意才下的手。”阿求怒道:“我这便下床,我们一起去剁了那个老杀才。”狗剩道:“你不用急,养好了伤,我们一起去。”阿求怒道:“那么行,你我晚行一日,夫人就要受辱,那恶心的老杀才,我决计不放过。”便要起身穿衣,狗剩道:“好,我们明天就走,我这向毛将军要两匹马,你且准备一下,大爷教我们的武功,现下正有了用处。”阿求道:“你快去,快去,我等不了了。”狗剩出门去寻马了。 阿求从一边的墙上取下一单刀,恶狠狠道:“老杀才,你是什么狗东西,我要送你上西天。” 毛有性来探望,要阿求留一会儿,眼下许国用正在向户部职方司一干人为难,双方正在扯皮,不过这种事情,有太多的借口,双方扯来扯去踢皮球,要怕要数年之功了,也许都没有结果。 阿求也不留,拖着身子道:“我们杀回去。” 李群山只穿着当地土民的蓝布褂子,头上也包一个布包,正在山间跳跃,前方是一个条小溪,传来了流水的“哗哗”之声,李群山面露喜色,逃了这么久了,终于有一口水喝了,当下跳将过去,没有过多久,便看到一条小溪在眼前。碧水从青石上缓缓流下来,那水清的可以看见水底的沙石。 李群山蹲了下来,往脸上捧了几口水,此时后面传来一阵子叫喝,几个土兵手执兵器从后面的苞谷地钻出来,一个土兵叫道:“那个娃儿,看到当兵的从这过去啊没得?。”李群山张大嘴,用鄂西方言大声道:“找不到哇,我也打不到哇,你们切问别人蛮。”他本来就是湖北人,说这话当然很地道,不过现下的官话是洛阳一带的方语,时代在变,官方语言也在变。那个土兵道:“晓不晓得,要是有当兵从这里头过切,你就把他挡到啊起,听到啊没得?”李群山道:“晓得哒,晓得哒。”几个土兵便手执弯刀从李群山身边走过。 一个兵突然看到李群山有些不对,因为凡是土民,看到这些头人、土司的亲信之类,都要下跪磕头的,但是这个土民去这样一点儿怕的样子也没有,这兵又细心看了两下,便看到李群山的脚上穿的是一双官靴,大凡土民,哪里有钱穿官靴的,都是穿草鞋,这个兵当即大叫起来:“就是这个娃儿,就是这个娃儿,莫整他跑哒。”说完便命刀来抓李群山。 李群山笑道:“你们几个娃儿,也在老子面前拿刀枪。”说完手一伸,将那个土兵的弯刀抢在手里,那个土兵一个照面就失了刀,那个兵还在发愣,李群山横过刀背,在他头上拍了一记,这个土兵叫都没叫,倒在乱石中,后面几个土兵也上前,一个兵拿出牛角号,要吹运,李群山脚一踢,一块磨盘大的石头飞过去,那个想吹号的土兵撞上了迎面飞来大石,他一声惨叫,掉进河里去了,前面向个拿刀的吓到了,又想向回跑,李群山那里容易他们回去他信,被几百人围上了十分的麻烦,当下他在地上踢了两脚,两块河石带着风声飞过去,打在这个兵背心上,两兵一声不吭,倒在地上。 李群山走过去叫道:“你们几个娃儿,搞么子不好来打仗,我就不客气哒。”将几个都拖到一起,用他们的腰带绑起来,扔到了苞谷地里,便收拾一下,向东北方向而去。 这已然是当日刘家坡伏击的第二日,当日李群山带着仅剩的几个溃兵一路狂奔,跑了十几里地以后才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阿求不见了,又不敢回去找,土司兵一路还向这边追过来,李群山身边的几个兵都先后奔逃到别处去了,只剩下李群山一个,他早扔下将官的山文甲,从一户人家房中“借”了一身衣服,便向东逃去,一路上这一支土司兵竟然不进攻击别人运粮队,专门追杀他,不过李群山也没有放在心上,现下他已然逃出刘家坡数十里,不再担心后面杀来人了。 走到官道边,看到远方又来了一支小队,是朝庭的兵马,李群山心中大是高兴,奔到路过,脱下外衣,在路上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 李群山坐在粮车上,一边是几个兵士端着粮水一干事物,他一边吃一边向面前的将官道:“前面有一股土司兵,人数我估计不下三千人之多,才伏击了我们,估计就在前面那个地方伏击你们,你们可得小心了,最好尽快上报于李忠嗣将军。”一个运粮的将官笑道:“李副将,现下是孙昌化大人的话管用啦,李将军整天躲在后院玩女人,不敢再出来啦。” 李群山道:“怎么才过几天,李将军就让孙昌化大人搞倒了。”他心下奇怪。 那个将官上前笑着脸道:“你真是李副将,莫不是什么人到我们军营中来骗吃喝吧。”李群山笑道:“你不信,你看一看这个吧。”说完从怀中摸出自己的腰牌,递给那个将官,道:“孙副将,你看一看,便明白了。”那个孙副将和李群山是同一个级别,拿起腰牌对着日光看了两眼,上面正写着:“武昌行营军前效命第十四副营李群山,相貌……身高……”等一应文字。孙副将笑道:“没错、没错,你就是李群山、你就是李副将,本来应当死的了的李副将,哈哈……”笑起来。 李群山道:“有什么好冒充的,还我。”那个孙副将笑咪咪的将腰牌递回来,脸上充满了笑意,他身边的一群亲兵也笑了起来,个个脸色不善,都眯着眼看李群山。 李群奇道:“你们笑什么?我脸上有花么?”孙副将笑道:“本将一直想调离这地方,又热又闷,但是又没有什么关系靠山,一直不能如愿,现下可以如愿,可这件事情,要最近终于有了眉目。”李群山吞了一口馒头道:“恭喜恭喜。”孙副将笑道:“可是这件事情要着落在李副将身上。”李群山道:“什么意思。”孙副将一拍手笑道:“送李副将上路。” 坐在李群山身后一个孙副将的亲兵,本来是不起眼的,突然手一扬,一条麻绳套在李群山脖子上,动作迅速无比,然后几个亲兵各执一端,左右分立,一起大叫一起,往两边狠命拉起来,李群山猝不及防,手里的馒头和水一起掉在地上,脸上尽上震惊之色,然后被拉得东倒西歪,脚步跄踉。 那个孙副将笑道:“李副将,你不要怪我,怪就怪赖公子,怪就怪你的女人让公子看上了,公子很不想你活下来,恰好我在公子手底下做事,知道一点儿内情,你送到我碗口里来,我那里有不吃的道理,为公子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想必不但可以将我调离这前线,甚至调到更有油水的地方,也不是难事,所以啊,李副将,真是多谢你啦,有了你的人头,我就大发啦,哈哈……” 李群山突然立定了,两边十多个兵拉着套着他的脖子的粗麻绳向两边乱拉,却半点也动不了他的身形,李群山眼睁得老大,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孙副将倒退两步,冲自己的亲兵叫道:“你们没有吃饭?手上力气在那里去了,还不加一把劲,送他上西天。”他委实吃惊,便是铁人的脖子,也让人拉断了,李群山却没事情。李群山冷笑道:“就凭你们这几个小鬼头,还是让爷送你们上西天吧。“他使劲一扯,脖子上粗麻绳断成了粉,十多个拉着麻绳的兵向两边叫了一声,齐齐坐倒,李群山单手从粮车上一抽,便抽出一根木椽子,朝身前一挥,距自己最近的一个孙副将的亲兵头就成了碎西瓜,他踢了一脚,孙副将的山文甲就向里凹了一大块,孙副将倒飞数十步,砸到粮车上,只听到骨头断裂的“吱啦”的声音,后面的粮包砸在他的头上,李群山怒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不一会儿,一群兵从山坳中狂奔出来,大叫道:“鬼来啦,鬼来啦……” 片刻之后,李群山的脚踏在孙副将的头上,道:“你再说一次,说得不清楚,我把你揉成肉饼,你信不信?”孙副将叫道:“你敢谋杀朝庭命官,想造反么?”李群山道:“我也是朝庭命官,你想杀我,不是造么?看来你是不信了。”他朝刚才那个往自己脖子上套麻绳的兵亲兵笑道:“小兄弟,你手法很不错啊,经常干这个吧。”那个亲兵吓得脸色发白,李群山摸了摸脖子道:“我要怎么回报你的大恩?”那个亲兵往地上一跪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李群山从地上用脚将麻绳勾起来道:“我们两个比一比手艺怎么样?”那亲兵吓到了,道:“小的以前常为孙副将干这类事情,孙副将最爱针抓来的俘虏用这样的法子折磨死,小的也是被逼的。”李群山道:“我的手艺糙,你忍着一点儿。“那个亲兵看到李群山往自己走过来,一发狠,从人上拾了一腰刀,朝李群山冲过来。 李群山右手一巴掌打在那兵的脸上,然后左手又一巴掌,左右开弓,打了数十下,那个兵手中的刀落在地上,站着任李群山打,李群山打完后,飞脚一踢,这兵便飞到天上去了,也不见掉下来,几十下打完了,走到孙副将面前道:“这就叫揉。“孙副将一看,鬼叫一声,道:“大爷,我都招了,我都招了,你且饶了我吧。”这时那个亲兵从天上掉下来,他的头大了一倍,变了猪头了,现下正在地上打滚。 李群山道:“快说,要不然爷不高兴,将你做了肉丸子。” 片段之后,李群山骑了孙副将的马,提了他的刀,朝武昌城去了。 后面是赤身裸体的孙副将和他手下的十几个亲兵,一字吊在路边树上,没有死,但是也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两边风影倒悬,如风而去,李群山在心中暗骂道:“小小竖子,竟然暗算到老李上来了,难不成这一年来在师妹调教下吃斋,变得寡淡了,回去若是那赖家父子不给我一个好的交待,我少不得再凶横一次,过一过杀人放火的瘾。” 第七十二章 七十二 当年李群山去寻胡诗灵时,也这般心急过,不过李群山此时再次回想起来,感到两次的不同,仿佛这一次更加淡然一些,李群山暗骂自己,难道对师妹竟然还不如上一次对魔教教主上心么? 骑了两天马,中间啃了几斤馒头,喝了几筒水,也交错了了几群运粮兵,便看到了武昌城外官道上,此时已然是夜间了,由于是战时,是以实行禁宵制度,到了此时城门已关,不得进城了。 李群山屁股底下的马一声悲嘶,软了下去,孙副将的马虽然是上好的良马,但是也禁不住李群山这般骑法,在官道上跪了下去,口中吐出白沫,无意识的蹬了几次腿,然后那马就不动了,李群山拨身而起,飞上了城头,便看到身子下面张大嘴的惊愕的守城兵士,李群山心中满意,现下轻功再也不是李群山的跳江李了,以前李群山的轻功被师兄弟们称之为跳江一般难看。 此时李群山早已不打算回什么军营了,之所以当个军官,只不过是混一口饭吃,能为解雨营造一个稳定的家庭,不像以前那般在江湖上乱跑了,至于高位厚禄,其实他是没有放在心上的,眼下解雨出了问题,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其他的事情,这个官职他不打算做了。 当下施展轻功,一溜烟到了春花巷边,看到巷子中灯火全都熄了,没有人在街上走动,便大模大样的走到自家的门口,看到大门紧闭,里面也没个灯火,心中暗道:“师妹的武功,怎么可能被一个纨绔子弟得手,就算那赖公子请来什么高手,也不可能敌得过师妹,中间有什么隐情不成,算了,且看一看到底怎么样了。”便朝自家大门一脚,那门板飞进了院中,声音惊动巷中的其他人,不时便有灯光在左邻右舍亮起来。 李群山步入院中,喊到:“师妹、师妹、春鸦、你们到哪去了……”却没有一个人来回答。 突然间,房中灯火全都亮了。 李群山感到有一些不对劲,在黑夜中有数十道呼吸之声,显然这里有十多个人。 一个中年的青衣文士从正门拍着手出来,道:“李大侠果然回来了,李大侠果然回来了,吴大人便在里面等李大侠。”他声音清郎,不急不缓,李群山一看,正是区寒白,不知他怎么到了自己家中。 李群山虽然不喜欢此人,但是也没有翻脸,笑道:“原来是蛆大人,不知大人到寒舍有何贵干?” 区寒白笑道:“江湖传言李大侠武功尽失,成了一个废人,今天一见,看来江湖传言有误,李大侠里面请,吴大人在等你。”此时他装作风清云淡,好似完全与李群山没有过节一般。 李群山笑道:“我不想见你那个什么吴大人,叫他快点儿从我家里滚蛋,还有,你也和他一起滚蛋,如果你们不滚蛋,我就把你们都扔出去,记得不要乱动我家的东西,我还有事情,不陪你们了,你们自己滚蛋吧。”说完转身,现下李群山只想去找解雨,既在知道是赖昌威做下的事,李群山打算杀进赖府,问一个明白就行了,根本没有时间和吴柄章废话,心中也瞧不起吴柄章。 不想区寒白道:“李大侠,尊夫人不在赖府中,你寻去了也没有用,知道尊夫人在那里的,只有我家大人,你还是跟我来吧。”李群山听到此言,放慢脚步,心道:“且听一听也不迟。”他原本就不信一个公子哥能劫走自己武功高强的师妹,听到区寒白这么说,也是心有疑惑。 两人向里行去,李群山便看到以往自己和解雨坐一起吃饭的地方坐着一个便服的老者,那便服老者身边还有一秀丽女子相伴,吴柄章坐的地方就是李群山以前坐的地方,就是坐那里,李群山和自己师妹有一口没有一口说笑吃饭,过着平淡日子,不时相互打趣一句,虽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但是也是实实在在,平淡中透着一种欣喜,她就是自己的牵挂,李群山又回想起自己和师妹的日子,每天都说说笑笑,开开玩笑,不知不觉中,已然习惯每天有她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当她不在了,顿时心中害怕了起来。 李群山有一些失神,便让吴柄章发现了,吴柄章抚须笑道:“李副将定然是想自己夫人了,要不然也不会露出这般神态度罢,当年我与李副将第一次相见之时,李副将天不怕地不怕,官不怕,魔不怕,现下却怕自己夫人回不来了罢。”李群山回过神来,步行入自家堂中,坐在自己正堂上首,道:“吴大人远道而来,有何以教我,快快说罢。”一边区寒白叫道:“李大侠,见了吴大人为何不行礼,你还是前军行营副将,莫不遵从朝庭典制了么?”李群山冷笑道:“不好意思,李副将他战死在刘家坡了,我不是李副将,我是李群山。”区寒白一时语塞,本想在气势上压李群山一下,但没有成功,便心头不喜。吴柄章一听,脸上也不变色,道:“不跪便不跪,李大侠当年第一次见我,也是不跪的,我来,公事与私事都有。”李群山道:“大人快说,我当年杀了不少魔教妖人,功劳都让大人分去了,现下可是又想让我为大人做什么事情么?恐怕大人不能如愿了。”吴柄章道:“这一次,是为了李大侠自己。” 李群山侧了一下子身子,道:“大人快开口罢,若是无以教我,大门在那边,想必大人认得路。”吴柄章正色道:“此次,李大侠可知,尊夫人是被谁捉去了么?”李群山道:“此子名叫赖昌威,无良小子一个,正等割其头而归,对李某而言,蝼蚁之辈也,大人信不信,你杯中茶水未凉,李群山已取其头颅而归。”他顾盼自若,说话充满自信,他说的也不是假话,以李群山武功已复,取其头,只不过是跑一路腿而已。 吴柄章身后那个女子眉毛一竖道:“好大的口气,赖公子身边好手如云,宅深院远,想行刺公子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李群山惊道:“这位是?”区寒白道:“这位是吴大人的红颜知已,名动江南的凤娇姑娘。”李群山道:“原来是凤娇姑娘,凤娇姑娘请坐,到了李群山府上,便是李群山之客,那里有站在别人身后之理。”吴柄章道:“凤娇只是吴某之妾。”李群山道:“在李某眼中,并无妾妇二字,在李某看来,吴大人不见得及得上你身后的凤娇姑娘有节操,你只是个老嫖客而已,你卖节操,这位姑娘卖肉。” 此言一出,吴柄章脸色稍发红,但是他老于官场,当然不会将什么情绪都放到脸上来,便道:“说正事罢,李大侠,据我所知,尊夫人不在赖昌威府上,却在被另一人劫走了。”李群山道:“若能告知,感激不尽。”吴柄章道:“李大侠,你可知世间有一美人阁。”李群山脸色一变,道:“我道赖昌威这种无良小子如何能劫走师妹,原来是武思训,是了,也只有他有这样的本事,他手下能人无数,而且此人极爱美人,号称怜尽天下美人,却不想他刚打师妹的主意,我便马上去寻,多谢吴大人告知了。” 吴柄章道:“这一次,武思训夺了李大侠之妻,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李大侠,武思训此人,作恶多端,为害朝堂,实国之大蛀,我大周之大害,此次,李大侠为私为公,都应当除去此害,为国为民,亦为朝庭之正气,铲除此僚。”说完站起来,要对李群山鞠躬,李群山连忙让了开,道:“受不起、受不起。” 吴柄章也就做做样子,看到吴柄章坐了下来,李群山悠悠道:“我只想夺回自己妻子,武思训势大,我到了,如果他肯放了我师妹,我就不为难他。” 吴柄章身后的凤娇突然道:“原来也是一个胆小如鼠之辈,想那武思训残害忠良,不知害了朝庭上多少正人君子,唆使皇上做了多少恶政,眼下武思训唆使皇上建红绫馆,如此奸邪小人,你号称大侠,却不为天下除此恶徒,真是徒有其名。”吴柄章和区寒白等人也竭力在脸上作出“轻蔑”的神色,两人身后一个侍卫还“呸”也一声。 李群山笑一笑,不说话,道:“吴大人,你告诉我这个消息是想让我除去武思训么?” 吴柄章长身而起,又向李群山做了一个揖,李群山侧过了身子,表示不受,道:“吴大人,你礼之于我,是有求于我,可是我是不会替你杀武思训的,你还是算了吧。” 吴柄章道:“李大侠,你可曾听过,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今天除去武思训,就是为国除去奸邪巨盗,还大周朝一个郎郎清平,除去武思训,就是为民请命,让天下老百娃都免于恶政,于民生大益,你除去武思训,就是在朝堂之上一扫奸邪之气,使正气宏扬朝堂之上,于国事民生,大有益处。“ 李群山笑道:“哦,我倒是不知这武思训有如此大的危害,请吴大人为我讲一讲,武思训作了那些大恶。” 吴柄章感到有一些口渴,也有一些恼怒,这些言语加做派他可不止对李群山一个人说过,他以往派人杀武思训时,这番言语一说,那些个江湖大侠个个热血沸腾,个个争相表示要为国除去这个大奸臣,然而面前的李群山却似笑非笑,拿正眼也不看一眼,按照吴柄章的想法,纵然李群山不爱高官厚禄,这样的江湖大侠虽然少,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这样的人听到他的这番言语,一定会激动起来,会去杀“大奸臣”武思训,因为这些人清高却自以大义国家为已任,其实是最好说动的。 原本这些言语应当由区寒白来说,区寒白已然向不少武林大侠说过相同的话,挑动他们去杀“大奸臣”武思训,而且大都说动了,但是李群山和区寒白极不对付,加上吴柄章认为以李群山的份量,非得自己出面来说这番言语才行。 吴柄章接着道:“李大侠身在江湖,也许不知道,朝中自从有了这武思训,便一片污垢,这武思训专门残害忠臣,他教唆皇上与民争利,弄得民不聊生,收什么矿税,还派出监矿太监,扰乱地方,十几个省大一些的矿,都有税监,这些税监无恶不作,几乎造成了民变,这都是武思训所作.” 李群山假作惊道:“有这种事情,你身为朝中大臣,应当去管啊。” 吴柄章道:“可是武思训迷惑了圣上,李大侠也许不知道,武思训与司礼监卫老公公勾结在一起,他们内外相结,迷惑圣上,谄上欺下,无恶不作,在朝中又结党营私,网罗了一大批党羽,谄害朝中忠良之辈,旦凡有人上书,必被庭杖,且流放之人,也不知有多少,当年的史文远大人,便是被他派人所害。” 李群山面色稍变道:“史文远的事情我也知道,他上书大骂皇帝一通,将皇帝连同皇帝的老婆孩子一起骂了,流放时过黄河,让武思训派人杀了,动手是是黄河金刀方达杰和张千秋,这件事情勉强可以算得上武思训的罪过,不过史文远打的就求直名的主意,皇帝不想让他如愿,故意不打他的廷杖,只是流放到边关做官,武思训为了讨好皇帝,才重金买金杀人,这比帐,其实算到皇帝头上更准,武思训当时也是打的讨好帝心的主意。” 吴柄章大声道:“史文远大人是好人,是忠臣,武思训是奸臣,是小人,黑白之分,李大侠不认为不容混淆么?” 李群山道:“当时吴大人为何不上书,现下却要我做刺客的勾当。”吴柄章道:“当时位卑职小。不能为史大人鸣冤,现下想来,每每胸中郁结,嗟叹不已。”李群山笑道:“这便是吴大人请我杀武思训的原因么?” 吴柄章道:“武思训残害忠良不说,且大开钞关,与卫老公公勾结,居然要开海禁,若是海禁一开,不知祸害多少,便是这一条,武思训之罪过,便万死不足以赎其罪。” 李群山打个呵欠,道:“吴大人,我看武思训也无罪啊,他只是讨好一下皇帝,和正统派斗一斗,也没有必死的理由啊。” 吴柄章怒道:“武思训谄悦皇上,要立三皇子为太子,这是最大的罪过,若是让武思训得逞,国将不国,这才是武思训最大的罪过。”吴柄章本来只是打算说动李群山去做暗杀之事,但一开始数起武思训的罪过起来,就停不下来了,一骂武思训,仿佛心头就很畅快,现下吴柄章有些忘记了本来的目地,仿佛只是想在李群山面前证明武思训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奸臣一般,这也是他内心根深蒂固的偏见。 李群山笑道:“就这些么?吴大人是正统派,这是吴大人和武亲王的党争而已,说穿了,只是吴大人一已之见,我看也当不得真,我自然会去教训武思训,但是我只怕不想杀他。”一边区寒白叫道:“巴山剑派最长于忍受绿帽子,想不到李大侠也不例外。”李群山道:“放心吧,武思训我是知道的,师妹在他那儿不会事的,我只是去找武思训把话说明,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诸位来求我做杀手行当,打着仁义道德旗号,其实不也是私心作祟么?这种说辞,想必与无数无知之徒说过了,拿这些在李某面前说教,太也小看李某了。” 一边的凤娇道:“武思训好色成性,不知抢了多少人的妻女。” 李群山道:“你这个说得对,不过吴大人与区先生只怕没有资格说这个,武思训只爱美人,吴大人何尝不是,当年吴大人一介寒微,若不是吴大人的岳父提升,想必吴大到现在也只能当个修编类小官,现下吴大人岳父一去世,吴大人便急着纳妾,吴大人,你对得起贵夫人么?你根本没有珍惜过你夫人,你当年娶李清姿,主要是为了仕途官运罢,更是为了气我师父,武思训对每个美人都爱到骨头里,我听说他对妻妾,不会因为年老便弃之,反而细心照料,而你呢?你娶李清姿,是为了摧残她,是为了折磨她,你比武思训更差劲、更无耻。” 吴柄章听到此处,心头火起,本日里在他的府上那一个敢说起自己这件往事,现下却让李群山说出来,将自己的心思全都道破,当真恼怒起来,道:“你这武夫,你懂什么,我和颜悦色与你说道,你却推三阻四,真是徒有侠义之名。”此时吴柄章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让李群山一揭老底,顿时怒气上冲。 李群山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一看明白,正统派和武党斗了这么久,我还不看不清么?你现下起了利用我去谋杀武思训的心思,因为一般的江湖人物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杀武思训,你就是指望我替你除了政敌,才跑到我面前来,装一下样子,作一下清高,你们正统清流,比武思训更脏,他是做婊子不立牌坊,你们正统清流是既当婊子又立牌坊,无耻至极,打着仁义道德的口号,行自己的私欲,一口一个小人,你们才是国之大盗。” 吴柄章怒道:“胡说八道,若不是我等正人为朝庭、为百姓撑起一片清明的江山,不知武党将这大好河山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李群山哈哈一笑道:“吴大人多年为官,当深知民政,福建多产茶叶,可是吴大人,福建今年的茶税是多少?”吴柄章道:“国家大事,你不用管。”李群山道:“茶税十八两,十八两,你当我不知道么?”吴柄章道:“那又如何?”李群山站起来“呸”了一声道:“福建十多万亩茶田,每处产茶叶何止千万,利钱何止百万,可是一毛都收不到国库中,你说一说,这中间的油水都到哪里去了?”吴柄章怒道:“自然是藏富于民了。”李群山笑道:“那么为什么有茶农连饭都吃不上,竟然向这边逃荒。”吴柄章一时语塞,李群山笑道:“我来说吧,吴大人,你心里清楚,和海税矿税一样,这都是你们正统清流派的利钱,所有产出都归了你们这一群高喊仁义道德,实际却饿死茶农的正人君子,我说的是不是?”吴柄章道:“天子与士人治天下,你懂不懂?”李群山道:“我不是士人,你们士人和皇帝的争斗,不要扯到我头上。”吴柄章怒而以手指李群山,不能言语。 吴柄章道:“忠义之辈,自然为国除奸,向断石没有教好你?”李群山道:“我若真是除奸,首先除了杨临鹤,这位阁老在河南占地四十万亩,当真恬不知耻,他奴仆万人,奴隶军士为家奴,占民田为已用,高唱仁义道德,行男盗女娼,朝中结党,堂下行威,以护正统为名,扶无能之太子,行犬儒之国政,我记得杨阁老年过六十,竟然有一百三十多位妾侍,你说武思训好色成性,这位杨阁老才是残忍,武思训好真心对他的女人,我知其只有一妻数妾,杨阁老竟然因为一个侍妾和他的嫡母顶了一句嘴,杖杀小妾于堂中,非人哉!”吴柄章道:“国之大统,当然是当今太子继位。”李群山道:“当然,当然,太子什么事情都听你们正统派的,要上太子上了台,肯定不会再收矿税、海税、茶税、还要将派到河道和运河上的太监撤回来,太子一上台,你们这些伪君子才真是高兴了,你说的那个太子,我又不是不知道,是个蠢货,把你们的黄汤都当真,若当了皇帝,就害了苍生,只肥了世家。”吴柄章怒道:“你一个武夫,要知道这么多干什么,你只要扫我说的做就成了,你们这些武夫,不必知道这么多。”李群山对天狂笑,声音振动,让吴柄章脸色发白,不能开口,他随身护卫的十多个巡抚标营的兵士一齐比房中涌出来,个个手执刀剑,面色不善,只等吴柄章一声令下,便要捉拿李群山。 李群山道:“这才你的真面目,吴大人,你们只是掌握舆论,以欺愚民而已,你们和武党其实是没有区别的,正如我所言,即当婊子又立牌坊,太监到了河道上,于是河道官员不能再做假帐,因为太监和河道官员是两个系统,要是对不上帐,皇帝就要处死太监,所以太监虽然也贪赃,却不敢拿得太多,那里出了发了水灾,皇帝第一个处死太监,还有矿税,全国十之八九的矿利,都归了士大夫们,国库都跑老鼠了,可是你们,竟然一毛都不想分给国家,你没看到因为国库没钱,连个小小的奢家土司都平不下来么?还有太多太多,我都不想说了,开国初年太祖许以士绅免于税役,到了今天,竟然形成了如此大一个正统清派,动辄高唱仁义道德,皇帝想从你们头上收一点税,以作国用,你们干了什么,一收税,就是皇帝失德,要代以有道明君,你们才是蛀虫,天下有汝等,大害不绝。”李群山发完此言,以手指吴柄章,吴柄章此时既怒且惊,在吴柄章的观念里,士大夫们当然应当免税役,当然应有种种持权,国家理所当然按正统派的想法来运转,今天却有一个人跳出来指着他说,他们才是国之蛀虫,吴柄章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全都露在阳光之下,恼怒不已。 看到吴柄章无言,李群山叹口气道:“你们想的是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是李某想的是庶民治天下,在李某看来,这天下是万民的,不是士大夫的,你们看到你武昌城外的军户,穷得裤子都没有,一年要交税,要服兵役,有的还要让你们驱使,你没看到乡间小民一年劳作,为国交粮,一年到头喝稀饭,你们好意思说为天下百姓,真是恬不知耻,无耻之尤,尤其可恨。” 吴柄章想骂李群山几句,在吴柄章的心中,对错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争回气势,而且在吴柄章心中,正统派,士大夫之流过好了,那就等于老百姓过好了,吴柄章心中一急道:“士大夫出仕为官,是为天下计,有大功于国。” 李群山一听,笑道:“这是另一种胡说八道,只怕不对,李某也当过官儿,当过军中副将,虽然是武职,可是每月八石禄粮、两丈绢布、还有夏秋冰炭银,自以为是禄厚粮丰了,吴大人没有看到李某还可以在这春花巷中买上一小院,用上一两个仆妇,李某当官,拿了国家这多禄银,却感到没有为国做些什么?李某自认为当了官,于国没有什么功,最多做好的本职之责,天下的官员们,难道又是自带钱粮上任不成,难道没有禄粮不成?你说出仕就是为国立功,真是放屁。” 吴柄章顿时没有话说,一边的区寒白道:“庶人之流,连字都认不得,却是没有治国之能,所以不能担起治国之责,只有读书人,士人,知书达礼,才可以了出仕,所以士人出仕,是为普通人所不能,故有功于国,当享富贵,李大侠难道想让字都认不出的人来治国么?” 李群山道:“这就是汝辈险恶之处了,现下的字,在我看来,是繁体之字,一个茴字,都有四种写法,目地却是什么?是为了让老百姓不识字,是为了愚民,汝辈害怕,害怕百姓多知多智,才会打着便百姓无知无欲的口号,行卑鄙之道,若是李某当国,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化文字,让天下的所有人,都识字认书,而不是如同汝辈一般,藏文字于袖内,唱礼仪于口中,以期万民之愚,行龌龊之私。” 吴柄章想了半天,再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叫道:“你不敢去杀武思训就算了,何必诡用唇舌,须知天下本来就是如此,三代以来,莫不如此。” 李群山笑道:“你自滚蛋罢,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我其实是瞧不起你的,不过是权术小人,不杀你,是因为你还有用,在我面前,你不过是个男婊子。”吴柄章面作怒色,转身而去,本来是想说动李群山去杀了武思训,却没有达到目地。 一行人转出门去,不多时便不见了踪影,前院只传来关“轰”一下子关上的声音,看来吴柄章确实生气了。 李群山看到一群人消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房子,想道:“若是师妹在这里,一定会和我说一会儿话,说不定师妹还要做个米粥之类的来吃,两人坐在一起淡天说地,扯来扯去,那真是极温暖的,可是师妹却让武思训劫了去,武思训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动师妹,我定然不客气,他如果真是有辱于师妹,我就是如了吴柄章和愿,杀了他也不妨。” 接着又想到自己手下那一队运粮兵,虽然李群山拼命掩护,但是他们中的大半都战死在了刘家坡了,想到他们的笑脸,叫着“回家”口号的样子,李群山心中一痛,这些兵都是些普通兵户,却死于自己人的手下,那个赖公子为了杀死自己,竟然派人勾结奢正安,李群山心道:“要不要先将这个赖昌威杀了,报了兄弟们的仇,也替阿求报仇,”想到二亲兵,李群山心中一痛,后悔没有为二人取媳妇。李群山自然是以为阿求狗剩战死在了刘家坡中,当下便起身,到了房中,解雨在房中还留了一把剑,李群山从墙上摘了下来,看到解雨在剑惠上打的一个同心结,心中一酸,道:“现下师妹的事情要紧,我还是先去寻师妹,再来找这个赖昌威算帐,现下是没有时间的。”想到这里,便暂时放弃去寻赖昌威的打算,到了房中,打开衣柜,里面的解雨洗好的衣服,都齐整整的叠着,放在柜中,李群山一见,便知道是解雨做的,只有她才会在衣上放香,春鸦洗的衣服是万万没有这个成色的,李群山从柜中拿了两件换洗的,又从柜中掏了几两银子,这时好像听到解雨又在耳边啰嗦钱要省着用,要给两亲兵做一身新衣,好让他们找个好婆娘之类的话语,李群山自言自语道:“原来我已然习惯有她在我身边了。” 当下便出了门,持了剑,恢复了以往走江湖时的姿态,出门时李群山小心的关好门,一年多来,他已然习惯了这里。 一道黑影向风般向北而去。 李群山大笑道:“现今武功全复,更胜往昔,我又回来了。” 第七十四章 七十四 河南兰考县县城中,一家标着铁拳会标志的酒楼外,张存仁随手在上面划了几个记号,这是召集铁手会城本的要员的记号,张存仁身边铁拳会的二当家,当然可以召集此间的骨干人员,他用指头随手在这里划下,力道如同铁笔银钩一般,深入了到石墙之中,一个铁拳的样子的花样陷入了石墙中,旁的人看了,只当是小孩子随手划下的玩艺,谁也不会当真。 张存仁回头一看,没有人注意自己,来往的人也照常提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行人的走路声,还有脚边的几个小乞丐讨饭的声音清楚的传到了他的耳中,没有什么异常。 张存仁在铁手会中绝不是没有什么威望,相反,他甚得人心,铁手会拼地盘的地程中,都是他一马当先,许多地方被收服的地头蛇势力并不服开封的铁手会总坛,相反,他们只服张存仁,张存仁一声号令,不说调动整个铁手会,但是调动一半的铁手会是不难的,本地兰考县的有名拳师赵关胜当年便是和张存仁比武输了,心甘情愿的加入了铁手会,不过许多开封来的命令,赵关胜都是不理的,但是如果是张存仁下令,赵关胜会第一个冲上去,赵关胜在兰考的上百弟子,也都听从赵关胜的命令。 张存仁夜里便要在这兰考的陵源酒楼外会见自己一干老兄弟,这些老兄弟不但有赵关胜、还有其他的一些人,比如铁胆破天许梦阳、碎心手黄步独等人,加上他们的徒子徒孙,为数绝对不少,以前张存仁为了避免万归流误会,一般都不和这些老兄弟们私下见面,现下他心中存了疑问,便打算召集老兄弟们前来问一问,商量好,打听一下子总坛的消息。 张存仁又向几外地方张望了一下,他总是感到有人的监视自己,不过以张存仁的武功,天底下能监视他而又不被他发现的人,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些人都是成名人物,谁会拉下脸来监视跟踪他,比如少林的正字辈和二个和尚、武当那位当着国师的真人、在巴山指剑峰种花的巴山派向断石,当然还有魔教的大长老、教主,也许江湖上还有其他的人这个能耐,不过有这种能耐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张存仁看了一会儿,打消了自己的疑心,自从上一次受伤后,被武传玉治好后,他感到自己的武功内力好像大有进步,断断没有退步,这样还没有发现监视的人,那说明根本是自己的错觉,张存仁随手向路边的小乞丐扔了两个铜板,准准的落入了十步外小乞丐的破碗中,发出“叮”的一声,张存仁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武功不但没有退步,反倒有了进步,也不知武传玉怎么搞的,巴山派的武学也是纯阳一路,怎么输给自己的内力却有阴寒的成份,不过此时张存仁也懒得想了,这股内力对他大有好处,现下功力进步,张存仁内心着实感激武传玉的,不过他现下想着将铁手会一干事情做好后,再去相助武传玉,江湖上为人传送内力之事本就大伤传送者的功力,张存仁心中还以为是武传玉牺牲了自己的功力,却不知道是袁可玉为他输的一股子纯阴内力。 张存仁转个身,向街心行去,不多时消失在人群中。 两个人从张存仁刚才张望的一株柳树后面转了出来。 这两人一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了一身的紫袍,正是巴山派堂门胡一达。另一个是个老者、穿了个葛布衣,头发有些花白,但是身的肌肉却还是一块块的,是万归流的亲信张千秋。 张千秋低头道:“多谢胡掌门,若不是胡掌门,刚才我便被发现了,这小子的功力怎么有这么大的进步,可以发现我们。” 胡一达道:“有人为他输一股本命纯阴的内力,让他阴阳相合,功力有所进步,嘿嘿,现下张存仁的武功,只怕还超过了万会主,看来万会主相早一些灭了他的想法也是正确的,以万公子的实力,只怕远远不是这张存仁的对手。” 张千秋道:“只要他的死党一来,我们便立时下手,将他的死党一网打尽,这些年很多地方分坛不听总坛的命令,反倒听命于张存仁的之令,平常都不声不响,正要趁这个机会,一网打尽,到时要借助胡掌门出手了。” 胡一达道:“我在一边看着,要是你们做不下来,我自然会出手,人手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张千秋道:“准备好了,只怕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可以走进这陵源酒楼,却永走不出去了。” 胡一达道:“夜间我会到的,张老先去召集人手罢,我还有私事要做。”话说完,一阵子风吹过,胡一达身入风中,便不见了踪影。 张千秋眨了眨眼,叹了一声,看来这一生找向断石报仇的想法,是永远不可能了。 张存仁找了一间低价的货栈,他身为铁拳会的副帮主,却不是甚去追求物质,这间货栈,也是铁拳会的产业,本来他可以住得更好,但他但凡有钱财,都用来团结贫困帮众,这样使他的声望大涨,和万三公子成了鲜明对比,下层的帮众对他更加归心。 随便上床,便开了自己的功课,打起坐来,自从上一次受了伤,他的内功更加进步了,张存仁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道是武传玉之助,眼下铁拳会中暗流涌动,武功高一分,便有一分的好处。 一个小二进来,打了一盆洗脚水,慢步上来,将洗脚水放在张存仁的脚下,轻声道:“副帮主,还要小的做些什么?”张存仁笑道:“不用不用,小二哥,你且下去,我要安心练功,不要打扰。”那小二只是个低层的帮众,看到副帮主如此待他,顿时心生感激,作了个揖,转身便走了,张存仁突然道:“等一等。”那小二上得起来,面作不解之色,张存仁摸了摸那小二的棉衣,袖口破了一个洞,张存仁从怀中摸出一块银子,塞到满面是疑惑的小二的手中,道:“拿去,加一件新衣裳,现下还是有些冷的。”那小二感激不已,张存仁道:“快去吧,快去吧。”小二转身去了,眼中还带着泪水。 张存仁看了看天色,便坐在床头,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将脚泡进了热水中,心头想起今天的召见的人,心头盘算起这些人到底可不可靠,又想起自己在来兰考之前也曾发信号召见人,但是却没有人来应召,自己上门去寻,却发现自己布在各地的暗桩许多都被人拨了起来,被格杀暗杀之人不在少数,但是兰考是大城,这里布下的人手都是老江湖,不是前几那么容易被拨掉的,现下最为要紧的,是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团结好一批人,才好去质问老大哥,依张存仁所想,多半不是万归流的主意,是万三自作主张的可能性较大,张存仁虽然心中敬重自己的老大哥,但是也不会将自己的人头送给老大哥来杀,只要将人团结起来,将自己能号召的人号召起来,势力绝不在万归流之下,到时候如果万归流真的有意要害自己,自然不用客气,如果只是万三,那么又当别论。 张存仁心头盘算着,那些人可靠,那些人是墙头草,那些人是万归流的死党,如果真的打倒了万归流之后怎么办,铁拳会以后的发展方向如何,不知不觉之间,天已然黑了下来。 张存仁突然道:“是谁,给我滚下来。”说话间,手往脚盆里沾了一滴水,往头上一弹,那水珠如同石子一样发出“呜”的破空之声,将瓦片打了一个破洞,上面传来一声惨叫,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汉子惨叫着,顺着瓦片,一路滚了下来,掉在院子里,发出“卟嗵”的声音。 此时已经是夜间,张存仁挑的也是安静的地方,这一声惨叫极为怪异,刺破了夜空。 张存仁光着脚,从窗子里钻了出来,落在地上,那个汉子还想站起来,却被他一脚踩在脸上,张存仁的脚上还有许多洗脚水,全都流到那个黑衣汉子面巾上,张存仁一把挑开了那个汉子的面巾,便看到一张平白无奇的脸,张存仁道:“你是什么人?偷窥我做什么,快快说来,要不然将你变成肉泥。”那汉子脸上挤出怪笑,突然猛然张口,来咬张存仁的大脚趾。 张存仁冷笑道:“这点本事,也来混江湖,想死我就成全你。”说完光脚一踢,那汉子飞了数丈,头撞在墙上,“卟”的一声,留了老大一团血迹,尸体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墙边。 张存仁光着脚,站在院中,突然感到有一些不对劲,这货栈有十多个伙计,也算是在兰考城的中心地带,怎么这汉子一声怪叫之后,却没有人来看一眼,出了什么事情么? 周围一片怪异的寂静,此时已然了夜间,周围的民居却没有一户点灯,半个人影也没有瞧见。 张存仁光着脚,往前院而去,正要去看一看前院的伙计掌柜们,这里的掌柜受过张存仁的大恩,算得上是张存仁的人,张存仁行了几步,半点也不顾脚上都是泥沙。 走了数步,到了过道边,便看到给自己送水的那个伙计,扑倒在石栏边,血顺着墙角一直在流,口鼻全是血,明显有人用重手法震破了他的五脏。张存仁看了一下,便知道下手的人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功力比不上自己,但是也差不了太多。 又向前走了几步,穿过石栏,进到了接客的大厅中,脚上突然感到很腻,张存仁一看,全都是血。 地上全是尸体,十多个伙计,掌柜。全都扑倒在大堂上。 张存仁走了进去,伙计们是被不同的兵器杀死的,有刀有枪,甚至有使锤子的,尸体形态各异,惨不忍睹。 掌柜的是被人用算盘珠子打死的,几枚算盘珠子打进了他的脑袋里,掌柜的眼还睁得大大的,没有闭上,张存仁看出,这是唐门的手法。 张存仁心头升起一陈子怒火,这些伙计掌柜,都是不会武功的人,却是没有想到,有人会对他们下手。 张存仁走出大门,便看到大街上冷冷清清的,狗叫的声音都听不到一分。 一个小孩子将窗子找开一条缝,好奇的看着他,一双手突然猛然伸出来,将小孩抱了回去,猛然将窗子关上了,发出“砰”的一声。 街上竟然没有一户人家点灯,更没有半分的声音。 张存仁对天大叫道:“那里来的鼠辈,还不快快现身,若是有胆子,便现身一见。” “现身一见,现身一见,现身一……”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却没有回应。 一阵子风吹过,风中似是带着沙子。卷起一阵子风,这风,是黑色的。 是毒沙,混在风中,张存仁猛然闻到一点儿腥气,便一声大喝,一掌挥出,平地起风,地上的石砖倒立来,将毒沙吹了起来,张存仁掌力过人,一阵子剧烈的响动中,砖石乱飞,张存仁只见眼前是一阵子泥沙,不见人影。 沙尘中,两个人影,身穿夜行衣,手执了大刀,冲向了张存仁,张存仁也向了对方,人影交错,那两个执大刀的杀手身体爆成了无数片儿,人头被张存仁提在手里,张存仁手一挥,两人头都让张存仁捏成了肉沫,扔到了一边。 一支冷箭飞了过来,张存仁手一拍,箭飞了一处民居中,里面发出一声惨叫,是妇人的声音,看来伤及到了无辜。 又有数十件暗器飞了过来,铁莲花、袖箭等,张存仁一声冷笑,这下才来了正主,刚才死在他手下的三个人都只是寻常的小喽啰,明显不是大头目,刚才他观看死去的众伙计掌柜伤口,武功高深的有两人,一人掌力雄厚,正是打死送水伙计的人,还有一人长于暗器,是用算盘珠子打死掌柜的人,其他的杀手,武功都平常,不是他的对手。 江湖上一旦遇袭,首要的是冷静,老江湖都知道,要是一旦遇到偷袭就慌张起来,那么死的概率就很大,江湖上常有人死在武功不如自己的人的手上的事,那是江湖经验不够,落进别人的套里,反之,如果能冷静下来,分析形势,杀死武功高于自己的人,也不是不可能,张存仁是老江湖,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张存仁身子一抖,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一抖手,衣服便重了数十斤,暗器都打在外衣上,张存仁大声道:“不知是唐门的哪一位朋友,张某与唐门并无交情,怎的来寻张某的不是?”说话间,他将数十件暗器全都发了回去,黑暗中惨叫之声传来,看来打到了人。 一道人影从黑夜中闪现,一掌击向张存仁,张存仁也一掌还回去,两人掌力如同突然打一个响雷,那人退了数步,吐了一口血,被张存仁震伤了内脏,张存仁也退了两步。 那人的身影隐入了黑暗中,张存仁分辨出这人就是出掌震死送水伙计的人,当下一声大叫道:“莫要走了,再与张某对上一掌。”提气纵身,追了上去,一边两个穿夜行衣的杀手突然从屋顶上跳下来,来拦张存仁,张存仁挥掌,给两人一人一掌,这两人都被打飞了,尸体飞入民居中,引出一阵子惊叫之声。 张存仁提气追上去,便看到对方的人影在自己面不停的闪动,那人中了自己一掌,受了轻伤,跑得不快,但是每当自己要追上之时,便有人跳出来,或放暗器,或用兵器,来拦自己,都被张存仁打发了,只是不知觉中,追到了城外了。 两人差不多跑了一个多时辰,月光洒在满是松针的地上,发出一种柔美的光泽,张存仁脚踏上去,倒是感到十分舒服,张存仁越来越快,而前面的人越来越慢,张存仁高叫道:“前面的那一位朋友,停下来罢,光时正大与张某对上几招,张某看你武功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何必如此畏畏缩缩,那人也怕张存仁,便回叫道:“张大侠,你看是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追我,不去陵源酒楼会你的老兄弟们了么?”张存仁听到此言,心头大惊,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正是这个时辰了,要是自己不去,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当下掉转了头,向来进的路而去,口中大叫道:“山不转水转,这位朋友,你残杀了铁拳会的伙计,终有一天,张某会找上门来与你算帐的。” 张存仁提起气来,回去的路倒是没有人再来拦自己,回到城中,城中依然是黑暗一片,竟然没有一丝灯火,老百姓都闭了门,熄了灯,诺大一坐兰考城,竟然像一坐鬼城一般,张存仁回到货栈门口,门口的尸体都让人搬走了,连地上的石砖也恢复了原状,好像根本没有发生的斗一般,张存仁再进了货栈里,伙计和掌柜的尸体也不见了踪影,连地上的血也看不到了。 张存仁心中有些发冷,对方如此做派,显然是拥有一股极大的力量潜伏在暗处,甚至是得到了地方官府的配合,要不然也没有这种能力,要做到这个地步,如果真的是万归流要对付自己,只能说万归流已经动员了他全部的力量,而此时张存仁却没有将自己的人马发动起来。 张存仁出了货栈,向城南的陵源酒楼而去,一股子不好的感觉升了上来,距离城南近了,隐隐可以听到兵器相击的声音,甚至还有弓箭发出的声音,不时有惨叫声传来。 转了一个弯,张存仁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墙角立时有人跳出来,拿兵器往张存仁身上招呼,张存仁也不客气,信手打死了,抢了一柄单刀,施展轻功,便到了陵源广场的上,便看到冲天的火光。 广场上到处是成队撕杀的人,穿夜行衣的是阻杀张存仁的人,穿着杂色衣服的是张存仁的老兄弟还有他们的弟子们,明显对方占着上风,弓弩手不停的向张存仁一方的人放箭,而陵源酒楼上也有许多人正在拼杀,不时有尸体从楼上落了下来,砸在地上,这里杀声震天,但是却没有官府的人来管,只能说明阻杀者们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穿夜行衣的杀手们人数多,而且极有组织,一队一队,张存仁跳入场中,挥动手中的兵器,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打倒,冲进了包围圈中。 张存仁大叫道:“张存仁来也,你们是何方鼠辈,藏头露尾。”赵关胜老拳师喜叫道:“张大爷来了,大家拼一把,杀出去啊。”后面的弟子们也士气大震,冲向包围的杀手们,张存仁冲到里面,赵关胜迎上来叫道:“张大爷,你若再不来,我们都要让这些狗崽子们围死在这里啦。”张存仁叫道:“赵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快快说来。”赵关胜喘着气道:“张大爷,老兄弟们到了以后,倒是有人殷勤招待,还端上酒食,分与大家吃,不想许老哥吃了一口,便倒地不起,竟然是中了毒,然后对方突然四面放箭,射死了不少弟子,然后将我们堵在这楼中,竟然想放火烧死我们,我与黄老弟合计了一下,便带着弟子们冲出来,只是对方围得紧,冲也冲不出去,眼下正在为难。” 张存仁看了一眼,便看到一边几个弟子正抬着担架,正是许梦阳的弟子,许梦阳中了毒,他们都跟在后面,而对方却不停的射箭,火箭一道一道飞向了陵源楼,城中一片黑寂,便是这陵源楼边,却是火光冲天,陵源楼已然被点着了,火苗子冲天而起,看来不多时,这十多层的酒楼就要倒了,而且杀手们却越来越多,他们将张存仁一方围住,不让张存仁一方的人走脱,张存仁看到一支冷箭射倒了抬许梦阳的一个弟子,许梦阳的担架眼看就要倒,张存仁一个箭步过去,抬住了担架,大声对周围的人叫道:“跟我向南北冲,不要在这里挨冷箭。”声音远远传了开去。 张存仁,赵关胜、黄步独几个老兄弟看准了一处人数最少的地方,猛力冲了过去,张存仁将担架交给了一边的弟子,带头冲在前面,后面各家的弟子们紧紧跟了上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龙,跟在几个老大的后面。 一队杀手射了一排箭以后,来拦张存仁,张存仁一马当先,带头的杀手让他一脚踢破了肚子,后面赵关胜挥动大刀,人群冲在一起,杀得血肉横飞,不多时,便冲破了这一道防线,人流冲进了南面的小巷子中。 张存仁和赵关胜、黄步独等人冲在最前,杀手们占据了各处的制高点,房顶等处,黑色的冷箭从两边不停的射下来,跟在几人身后的弟子们不时被射死,这一片的民居,都没有人了,对方发动动员的力道非常大。 张存仁回看看了一眼,已方的人只有百多人了,这些人都是几位老兄弟的弟子,在众人弟子们的身后,还有黑压压一群杀手跟上来,张存仁看到几个弟子寡不敌众,被对方砍倒在地,然后无数双脚他们的尸体上踏了过去,向已方逼过来。 黄步独叫道:“张爷,我们得找一个能挡箭、有险的地方来守,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十倍,和他们硬拼不是办法。”张存仁道:“赵老,您是本地人,你知道本地那里有险可守么?”赵关胜沉呤一下道:“张大爷,我们去鼓楼,今天夜里没有官兵,而且距离此间最近,冲过去,狗崽子们就再也不能放箭,我们守着入口,他们再怎么能,也冲不进来。”张存仁道:“好,就这么办,黄兄弟,你且通知弟兄们,我们向鼓楼冲。”黄步独大声叫道:“向鼓楼冲啊,不要掉了队。”一群人向鼓楼方向冲过去。 张存仁一马当先,跳到房顶上,若有人来拦,就让他打死了,带着弟子们向前面狂冲,但是后面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人团拼命追,不时吞掉张存仁一方尾后的人马,张存仁跳下来,对赵关胜道:“赵老,您带着弟兄弟在前,我去后面拦一拦。”不等赵关胜答话,纵步到到队后,中间还打死了十多个放冷箭的杀手。 几个赵关胜的弟子拼命拦住后面的人流,如果不是这巷子不宽,那早让对方挤死了,只是饶是如此,已方的人还是不断让对方拖过去杀死,张存仁跳了过去,手中提起从一处民居中拾来的磨盘,猛然朝追尾的杀手人群一扔,那磨盘飞入了杀手人群中,他们挤在一起,顿时让这几百斤的大磨盘压死了一堆,无数怪叫混在一起,在这寂黑的夜色中,血腥而又怪异,张存仁落了下来,他拾了一柄大刀,冲到最后,对着一群黑衣杀手砍剁,惨叫之声连连响起,对方暂时退了下去。 张存仁对身后几个已方的人叫道:“不要恋战,快跟上你们师父。”这时对方看到张存仁勇不可当,立时涌上来一队箭手,冲这张存仁一方的人尾巴上放箭,顿时又让对方射倒了几个,一支冷箭从张存仁的发角飞了过去,将一个赵关胜的子弟射个透凉,张存仁一看,这个弟子正是赵关胜的小儿子,赵关胜平时颇爱此子,这次为了见张存仁,特意将他带来,不想死在这里,张存仁看到此处,心着怒火千丈,吼叫一声,飞身过去,大刀横劈竖砍,将这一队箭手砍得哭爹喊娘,他们扔下弓箭,向后逃了开去,张存仁提起大刀一看,大刀让他砍崩了口。 杀手们在几十步处虎视眈眈,都不敢上前,刚才张存仁一通狂剁,让他们暂时不敢上前,张存仁往回一看,看到已方的人向后退得远了,才扔下了崩了口的大刀,往后退去,退到赵关胜小儿子尸体边时,将赵关胜小儿子的尸体扛起来,向后疾退,杀手们如同苍蝇一般,又涌了上来,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冲到鼓楼,果然没有官兵,只是鼓楼上也站了一队杀手,不停的对着人群放箭,原来对方看到张存仁一方向这边冲过来,就知道张存仁的心思,抢先派了一队人占制高点。 张存仁将赵家小子的尸体交给后面的弟子,飞身上去,黄步独和几个老兄弟也冲了上来,他们都轻身功夫了得的人,饶是如此,还是让对方射下来几个,张存仁一上城墙,便将一个箭手提了起来,朝城墙根下扔了下去,惨叫声在漆黑的夜空中传了老远,然后就是肉摔在石板上的声音,这些箭手、杀手的武功并不出众,不多时,就让老兄弟们料理个干净,黄步独抢先下楼,将大门打开,老兄弟们的弟子们涌进了瓮城中,杀手们却还跟在后面,张存仁又冲了到了后面,将几个冲的最急的杀手都剁了,杀手们又调了箭手前来放箭,张存仁才退进了瓮城中。 一时间终于安静了下来,老兄弟们四下查看,张存仁便听到了赵关胜的哭声,他的小儿子死了,老来失子,痛莫过于此,当然要伤心了,张存仁听了心中恻然不已。 张存仁安顿好了其他的事情后,飞身上了鼓楼上,这时已经有几十个各家受伤轻的弟子守在楼上,张存仁飞身上了鼓楼一看,就看到下面黑压压一片,就算没有一千人,八百还是有的,他们聚在一起,黑压压的不出声,给众人带来巨大压力,一个头领样的人看了一会儿,一声令下,几十个杀手持了盾牌,从那只有三人宽的石梯上挤了上来,张存仁这边儿早有准备,这鼓楼瓮城是军事设施,上面还有撞击攻城云梯的横木,几个弟子抬起那一人粗的大横木,从上而下,几个人一起抬着,撞了下去,这横木前有倒刺,持盾的杀手们发出一阵阵惨叫之声,他们呼啦啦的退了下去,一个杀手被倒刺穿透了胸,他惨叫着,因为倒刺刺穿了胸,身体勾在横木的前端,造成了漏气气胸,他的惨叫声便变得非常怪异,类似于:“哦哦……”声音渐渐变小,几个张存仁一方的弟子将横木往回一抬,那杀手的尸体就带着拖了回来,这让对方一时不敢往上攻了,杀手们又调了一队箭手,不停的放冷箭,只是从下射上面,已然是大大的不准了,张存仁看到黄步独上来了,便飞身跃下,去看赵关胜等人。 张存仁看到赵关胜正在大哭,走到赵关胜的跟前,往地上一扑,大哭道:“赵兄弟,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啊,是我没本事,没有看护好你……”此时赵关胜正在伤心,说什么安慰的话都不管用,不如跪下来哭一场,团结老兄弟也是要用方法的,张存仁混了几十年江湖,虽然是一个大侠,但做人方面的工夫也不差。 赵关胜本是十分伤心,看到张存仁跪地大哭,心中的怨气也就平了几分,又看到张存仁不顾体面大哭,是半分也做不得假的,心头便有些不好意思,反过来安慰张存仁道:“张大爷不用伤心,想来是犬子福薄,张大爷还是振作起来好,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冲出去才是正理。”张存仁听到此言,知道现下已经可以和赵关胜说正事了,便擦干了眼泪,道:“赵老,你说一说看,我们怎么办?” 赵关胜道:“对方势大,看这架势,我们硬拼是不行的,今天晚上动静如此之大,竟然没有惊动官府,看来对方也是打点好了一切,只是官府能掩盖一时,掩不住一世,天一亮,城门就要大开,各地行商往来,你来我往,到时就捂不住了了,对方也就只能退走。”张存仁道:“是这个道理,我们便守到天亮,天亮了便无事了,若是天亮了这些杀手还不散,那么兰考的知府也就做到头了,他们也就成了光天化日之下的谋反了。”对方的行动肯定是买通了本地的官府,才有今天晚上的一切,对方也才可能动员这么多人,发动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但是天一亮之后,城门便要按规制大开,那时人来人往,要是让人知道本地起了这么大的事情,那是谁也捂不住的,要是让上面的人知道下面发生的这么大人事情,有这么多人斗殴,就算朝庭上面的人不怀疑下面人造反,也要治兰考府尊的罪名,现下安定团结是压倒一切的,而且本朝规定除了有功名的士子,不可以佩兵器,更不许三十人以上无故聚会,要是让人看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还手执兵器,那脱不得一个造反的罪名了。 两人商议完了,张存仁双哭了赵家小儿子一回,平了赵关胜的怨气后,张存仁便到了鼓楼上,一边黄步独上来道:“张爷,看到开封的那位爷是动手了,咱们不能再忍了。”张存仁道:“我知道了,只是大哥待我极好的,说不定是那个小狗崽子的主意。”黄步独道:“张爷,他不仁,我们不义,今天死了这么多兄弟,不让万老大拿一个说法,如何能服众。”张存仁道:“是这个道理,只是看万老大的架势,他发动的人不少啊,说不定还请了外援。”黄步独道:“张爷怕什么,今天一过,我等便发动老兄弟们,真的动起手来,张爷,我们这边的人手,只怕比万老大那一边的人手还要多一些,今天之所以吃亏,只是因为我们没有发动起来的缘故,过了今天,我等保准为张爷拉起一支不比万老大的人马来。”张存仁道:“有劳黄老弟了,我知道黄老弟一直想坐商丘的老大,此间事了,我定然全力相助。”黄步独脸上露出了喜色,他想做商丘的老大已经很久了,若是张存仁支持,那么心愿一可以实现。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阿求与狗剩两人都背好东西,正想着去和毛有性道个别,两个人多日商议,都决定回去找万直超报仇,只是现下几天孙昌化大人到了前线军中,一片忙碌,毛有性也抽不出时间。 两人正在帐外,一兵出了毛有性的帆篷,直走到了阿求狗剩的面前,此人正是毛有性的亲兵,那亲兵对狗剩道:“毛爷现下忙着接孙大人,你们两人还是自已回去罢,现下你们两人算得上是归乡了,毛爷说了,你们两人有机会的话,就不要再回来了。”阿求狗剩两人默然,许国用为这一队运粮兵请到了假期,但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回去成,死在了刘家坡。 两人谢过了那亲兵,便打算跟着下一个运粮队往后方而去,此时运粮队还没有到,两人背了包,在校场口等待。 突然远方传来一阵子鸣金之声,一个兵士跑到校场口大叫道:“大家快来看啊,大家快来看啊,孙大人有令,前营副将陈继堂不听将令,现下穿箭游营,许兵士来看,诸军当引以为戒……”兵营中顿时一阵子混乱,一群又一群的兵士向校场口奔过去,正要看一看是个一被穿了箭、游了营。 阿求惊道:“陈继堂,那不是毛帅的亲信么?陈继堂犯了什么事情,要被游营。”狗剩道:“我看这几天毛帅便忙上忙下,头发都白了不少,原来是在忙陈继堂的事情,我们一起去看一看。”两人也奔到了营门口,便看到后面住出一辆大车,前面几个兵士赶着马,车上竖立着一大木架,上面站着两个赤着上身的大汉,一人手中拿了马鞭,另一个拿了盐水,不停的朝陈继堂身上抽打,每打一鞭,陈继堂便惨叫一声,他身上的青衣被打成了一块一块,里面可以见到抽烂的血肉,那个大汉打了之后,猛然吼叫道:“你不快快认错,快快认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一说你为什么错了。”陈继堂叫道:“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孙昌化是在乱来啊,依他的法子,我们全军都有尽墨于此的危险啊,他一介书生不懂兵事,反倒对毛帅和诸将指手划脚,还……”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标营兵又一鞭子打了下去,打之后,一碗盐水猛然往他的身上扔了下去,众兵士都听到阵继堂发出“啊”一声惨叫,标营兵笑道:“不是你说勇冠三军么?怎么受不了这一点小小的脚拳,你勇到哪里去了,再在老子面前张狂一下试试看,爷让你生你就生,爷让你死你就死,立了战功又算什么,永远是我家老爷的一条狗。”说罢,大声道:“快喊,我是陈继堂,我是一条狗,快喊。”脸露凶残之色,陈继堂怒道:“呸,爷在前面打仗杀敌,不知道你还在那个窑子里抱女人,你算是什么东西?爷若是想杀你,如宰一狗耳。”那标营兵一声怒极,脚猛然往阵继堂背上一脚,顿时让陈继堂的后背全都露了出来,只见那背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陈继堂立功极多,每次冲杀皆兵在前,被土司兵称之为陈二疯子,每次作战,土司兵皆大呼:“陈二疯子又来了……”是形容陈继堂勇猛、冲杀在前的缘故,这后背上一道一道的伤痕,都是土司兵留给他的,每与土司战,陈继堂皆带自家的亲兵冲杀于前,土司兵少有能挡者,往往望风而逃,陈二疯子之名土司兵莫不知晓,奢正安深恨陈继堂,日夜盼其死,言杀陈继堂者赏宅田百顷,至今无人能领。 这几个行刑的兵士,都是巡抚标营兵士,他们和这满营的兵士,并不属于一个系统之内,当然说不上什么袍泽之情,那个标营兵以脚踏陈继堂,吐了一口口水,嚣张至极,道:“陈继堂竟然敢当堂顶撞兵备道孙大人,致疑大人的兵略,诸军都看好了,谁再敢顶撞兵备道大人,便是如此下场。”底下的兵士们嗡嗡起语,私下议论起来。 那兵又踢了一脚陈继堂,大声叫骂道:“你不快快自报姓名,自报过错,告知诸军。”原来游营的兵,要一边游营一边向看热闹的兵士大吼:“我是某某某,我做下了什么错事,不要学我……”若是叫的不够狠,后面监督的兵士就要鞭打,如此是为了锉犯事的兵士的锐气。 陈继堂嘶声吼叫道:“大家不要听那个孙昌化的,那个孙昌化,米饭多少钱一碗都不知道,竟然指挥大军,还要在全军练什么诸葛八卦阵,还要全军都往山里钻,不能当真啊,要是我们全军出动,去追击躲进山里的土司兵,就有断后路的危险,大家不要……”后面的标营兵听到此言,恼怒起来,叫道:“来人、来人,将他的舌头割下来。”几个标营兵上前,但其他的营兵们却不上前,盖因平日里陈继堂待人仗义,营中之人,多少都受过他的恩情,众人纵然不敢为陈继堂出气,将他放了,但是要去割他的舌头,哪个兵会这么做。 那兵看到下面的兵士没有一个上来,顿时气急,叫道:“你们不动手,我来。” 此时大帐之中,毛有性跪在堂中,不住往堂上一个身穿四品补子服的中年官儿磕头,这个中年官儿五十多年纪,一张瘦脸,上面挂着几根半白不白的胡须,正是许国用的同年,孙昌化,他考了二十多年才考上,年纪当然比许国用大得多。 几个标营兵士立在孙昌化的身边,个个面作得色,或是冷笑,大帐中的两边,坐着许多将领,看着堂前的一幕,有的带着冷笑,有的阴沉着脸,有的暗自叹息。 孙昌化喝了一口茶,在口中留了一会儿,沉呤一阵子,下面的一个兵士上前道:“大人,那个陈继堂顽固不化,在军前校场大骂大人。”孙昌化笑着对毛有性道:“毛将军、你听,声音都传到帐里来啦,不知道的,以为本官没有容人之量,要和陈继堂为难,你是知道的,却要让本官放了一个为难本官的将校么?”此时陈继堂的声音还远远传来,“狗官”之声不绝于耳,帐中的大多数人都可以听到,毛有性听到此处,脸上亦是无奈之色。孙昌化笑道:“传令营兵,若是陈继堂不肯认错,便不要放他下来。” 下面的几个营兵领命去了。 校杨上,那个脚踢陈继堂的巡抚标营兵士听到了里面的传令,面作得色,对下面的一干兵士笑道:“你等敢不听令呼,都明白么?现下是孙大人最大,可明白了么?”下面的兵士一片默然,谁也不敢发话,那标营兵士一见之下,更是兴奋,几乎要跳起来,便对手下道:“你们将姓陈的这家伙裤子也脱下来。”下首的两个兵士兴奋的应了,前面两人按住陈继堂的肩,后面两人一齐动手,只听到“哗”的一声,陈继堂的被一群标营兵士剥得只剩一身的黑皮,陈继堂因为常年上阵打仗,身上一身都是伤,那兵看到陈继堂一身的健子肉,嬉笑道:“哟,还没看出陈将军有几块肉,想必窑子里的娘们见了,定然欢喜的狠。”这个标营兵后面的一个兵士道:“想必这位陈将军定然睡了不少娘们,这身皮肉,定然招她们喜欢了。”几个兵士嬉笑起来,孙昌化初到大营,急于立威,这些兵士都是孙昌化的心腹,当然知道孙昌化的打算,他们越是折辱眼前的陈继堂,便越是合孙昌化的意,自然也就更能得到主子的欢喜了。 下面的兵士们都有些躁动起来,陈继堂对手下不错,几个营兵脸上都有了怒容,有的还将手放到兵器上了,那几个标营兵一见,大声道:“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么?反了天不成。”大骂之下,加之朝庭积威,几个营兵虽然满脸怒容,但是也最终忍了下去,恨恨退到人群中,人群中恨恨之徒不在少数。 那个标营兵士笑道:“陈将军,只要你大喊,我陈继堂只是孙大人的一条狗,我某当孙大的狗,向孙大人认错,我们便放了你,如何?”陈继堂“呸”的向那个标营兵吐了一口口水,大叫道:“鼠辈,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我陈继堂上陈杀敌,为国立功之时,你们这些玩意儿,却还不知道在哪里。”那口水飞到了那标营兵的脸上,沾了他一脸。 那个标营兵冷笑起来,道:“兄弟们,看来我们不得不泡制一下陈将军了,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下首一个标营兵笑道:“大哥,老办法,只不过从来没有用到过将军大人的身上。”几个标营兵士一下子都诡笑起来,他们原先都是武昌城中的青皮流子,巡抚和兵备道下的标营兵士都是自行募招的,孙昌化就招了不少流子青皮进了他的标营亲卫中。 几个标营兵一齐动手,先用铁链捆好了陈继堂的双手,然后将他拖到了大车上,那个标营兵头子光起了膀子,道:“我就不穿您的箭了,现下要从后面穿了你,陈大人。”他身下的十多个兵士一齐怪笑起来,同时向下面的营兵叫道:“快来看啊、快来看啊,现下有陈继堂顶撞于孙大人,现下我等炮制这不服管教的陈继堂,你等要引以为戒。”几千营兵围住这辆大车,个个都默不作声,现场充满一种压抑的气氛。 那个标营兵光起膀子,呵呵怪笑声中,拿起一扫帚把儿,笑着对手下道:“将他的犊鼻裤子都脱了。”几个标营兵士在陈继堂的大骂声中,将陈继堂按好,那个标营兵笑道:“我要用这扫帚把儿,插进你屁 眼里,哈哈哈……”他后面的标营兵士们都笑起来,如此这般,便可以叫陈继堂后半生再也抬不起头来,想来便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得这个折磨,他正要当这数千人的面,狠狠打压陈继堂,就算这件事情过后,想来陈继堂也没有脸再和孙昌化大人唱对台子戏了。 那标营兵想到此处,心头高兴,叫道:“今天要让你生不如死,死不瞑目。” 下面的兵士都躁动起来,几个陈继堂的亲兵便要拨刀上起,标营兵们站在一排,叫道:“现下若敢上前,便是造反。”此言一出,果然让心中愤恨的兵士们退了下去,那个标营兵头子得意之极,大声道:“按好了、按好了。”便要将那扫帚棍子往陈继堂屁股里面捅,那标营兵头子口中大笑道:“什么百战将军,还不是屁一个,都要在爷的手下讨活路,爷要你活你就活,爷要你死你便死。” 陈继堂眼睁圆了,突然猛然双手一挣,几个按住他的标营兵士便飞下了大车,他狠命的发出“啊”的一声,捆住他双手的铁链突然成了许多碎片,到处飞舞,那捆住他的牛皮筋在噼里啪啦之声中,成了碎片,其实以陈继堂的功夫,别说这十几青皮流子出身的标营兵,便是百十个土司兵围住他,他也是不怕的,他曾带上亲兵冲击土司兵大陈,一人斩首四十多的记录,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服这些标营兵,早将他们杀光了,只是若是真的向这些标营兵动了手,便是造了反,反了朝庭,是故他虽然大骂不止,却没有真的动手,不想这几个标营兵竟然想出这个点子来折辱他这个将门出身的将军,士不可辱,当下爆起杀人,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是反了朝庭了。 陈继堂一脚将手拿扫帚棒子的标营兵踢下了大车,飞了十多步远,一手抢过一大刀,一个回旋转身,刀光发出一圈银光,三四个上前的标营兵士惨叫声中,身首异处,血光四溅,那个标营兵头子吓得呆了,爬起来,大喊道:“陈继堂造反啦、陈继堂造反啦……”拼命向大帐那边跑了过去。 几个陈继堂的亲兵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个亲兵大声道:“爷,我们便杀出去,不要再为这个鸟朝庭卖命了,如何?”他手下几个亲兵都持刀在手,敬戒看着众人,标营兵们都狂奔而去,这些标营兵看似凶恶,其实只是仗势欺人,看到这些杀气腾腾的军将,当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尿也被 吓了出来,现下陈继堂杀气一迸发出来,犹如虎立狗群,这些青皮流子当然吓得奔逃了。 陈继堂摇头道:“我一门忠烈,三代以来,都为国捐躯,我怎可以背叛朝庭,再说天下之大,我们又能往那里去,去投奔了那奢家土司么?我做不来。”他一个亲兵叫道:“爷,若是不走,他们便围上来啦。”陈继堂道:“你们走吧,这一仗是要输了,有孙昌化在,这上万大军,都要葬在这群山之中,你们都想早一点回家,快回家去吧,不要管我了,回家去吧。”几个亲兵闻得此言,一齐向陈继堂跪 下了,大声道:“大爷若是不走,小的们也不走,死也要陪大爷在一起。” 一大群头上插着白羽的标营兵从大帐那一边涌过来,将看热闹的营兵们都隔开,不多时,便看到一大群将军们跟在一个穿着四品补子服的文官来了,正是孙昌化带着众将来到,毛有性也跟在其后,孙仲明、盂有德等人也在其中,都阴沉着脸。 几个拿看盾的标营兵挡在孙昌化前面,以防陈继堂突然发难,陈继堂号称军中第一勇士,当然不是吹出来的,那是用刀杀出来的。 众人立定了,孙昌化尖利声道:“陈将军是决意要反乱朝庭了,想来到陈将军一门忠烈,竟然亦会反乱。”后面的将官一个都没有发声,现下的局面他们都看清楚了,是孙昌化想立威,自然用陈继堂这个军中第一勇士立威了。 陈继堂将刀口向下悬,朝北面一拱手,跪了下去,面带悲容,喃喃道:“吾满门忠烈,自开国起,便立功于疆场,对大周朝,忠心耿耿,不想今天竟然走到这个地步,继堂无愧于国。”孙昌化道:“你杀了标营兵士,尸首还在一边,还敢说忠心为国,当真满口胡言,你们一家,都是乱种 ,吾定然上表朝中,革了你家的世职,流放了你一家。”现下孙昌化若是立威不成,以后何以服众,是以孙昌化心道:“定然要请诛这陈继堂之九族,要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陈继堂北而跪,以刀引颈,怒声道:“吾陈继堂,忠义为本,立功边疆,不想没死于疆场之上,丧生刀笔文吏之手,何以见祖宗。”突然引刀一划。 血平白飞起,竟然喷到了旗杆上,那大周朝的“周”字大旗,竟然沾了陈继堂的血。 陈继堂头歪,头垂了下来,死而不倒。 他的几个亲兵都跪下大哭起来,口称“大爷。”他们都是陈继堂的家丁亲兵,自小跟从,当然不肯舍弃了家主而逃。 一群标营兵士围了上来,那个赤着膀子的标营兵怪笑上起,叫道:“统统拿下了,一个都不要放过。” 几个亲兵手钢刀,都站立起来。 一群标营兵都不敢前,盖因这些兵士都是没打过仗,那里见过这般的杀气。 几人皆抽刀,皆大喝一声,放到颈中,齐齐一划,其血飞扬,飙起十步,声势动人。 一群要上前的标营兵顿时都吓住了,不敢前。 孙昌化笑道:“我们回帐罢,乱党已然伏诛,诸位助本官平乱,本官当上表圣上,以彰诸位平乱之功,诸位说是不是。” 参将申定华突然大声道:“正是正是,那陈继堂谋乱不成,被我等平息,已然伏诛,孙大人首当其功。” 其他将官也三三两两应声,声音不一,都道:“陈继堂反乱,孙大人平乱有功……”之类,回答之中亦有恨恨之声。 孙昌化以手抚须,志得意满,道:“好、好,你等皆有功于国,本官定然不亏等诸位。” 毛有性等人低下头,不敢看陈继堂之尸。 一行人往大帐中去,孙昌化不喜看人血,当然不想留在此间。 留在这里的便是那个赤膀子的标营兵士,他带着数十标营兵,甚是得意,对身后数千营兵道:“你等看到了没有,顶撞孙大人,便是这个下场。” 众营兵都不作声。 那赤膀的标营兵作怪笑之声,对身后的标营兵道:“将这些乱党的尸体都喂狗。”下的面标营兵应了一声,皆作兴奋之色。 那赤膀子的标营兵转过身,正想走,人群中突然一声暴喝,一柄大刀从人群中伸出来,刀光落处,竟然不下于刚刚死去的陈继堂使出的刀光,人群飞出一人,其人穿着一身小兵的衣甲,面带怒色,手执一环手大刀,正是狗剩,他刚才不敢出手,是因为知道陈继堂忠心耿耿,自己一出手,便是逼反了他,可是现下陈继堂已死,这几个狗腿子还想辱尸,狗剩顿时忍耐不住,他这一刀从人群中突然杀出,当真是令人猝不及防,一刀正砍正那光着膀子的标营兵的后背,光膀的标营兵一声惨叫,向前扑倒,血光飞起,一边的数十标营兵都惊起,大叫道:“有人造反啦,你想造反么?……” 狗剩执大刀,看着正在踢陈继堂尸身几个标营兵士道:“陈大人好汉一条,你们这些猪狗,怎能去拱他的尸体。”那个中了一刀的光膀子标营兵跄踉起身,几个标营兵前去扶住他,但是狗剩这一刀,将光膀子的标营兵的腰骨砍断,众兵都可以看到他的内脏,那个标营兵血流如注,他自己也吓坏了,哭叫道:“你们一齐上,将这小子砍成肉泥,快上啊,快为我报仇,我一定要让他不得好死。” 阿求也跳将出来,一刀将一个正想上前的标营兵士砍倒,与狗剩并列站在一起,警惕的盯着众标兵。 狗剩则跳起来,挥刀再砍,一兵士脖子中过了一刀,但是尸体却没有倒下,因为。狗剩一刀下去,那兵的脖子还连在身子上,只在脖子上露出了一丝线般的痕迹,狗剩以右手提刀,左手往那个标营兵士的头发上一抓,那个兵从脖子上血如泉喷,尸体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发出“砰”一声,狗剩道:“你们谁敢上前,这便是下场。”狗剩再踢了一脚,尸体飞起数丈,带起一阵子肉沫。 那个标营兵嘶叫道:“反了天了,你们还敢反了朝庭不成。”本来狗剩一发难,心怀不满的众营兵早想暴动起来,这些兵可不是没有血性的人,可以听到“造反”两字,营兵们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了,许多人张望不已,心中迟疑,说到底,这些兵士到底是不敢造反的。 狗剩道:“你且听好,我就造反了,又能怎么样,凭你这般怂货还想来拿我不成。”那个光膀子的标营兵因为中了一刀,痛得大叫不止,他大叫道:“兄弟们,上啊,将他剁成肉泥儿,为我出气,他要是得了一个好死,我就不甘心。” 几十个标营兵一哄而上,朝狗剩冲过来,狗剩对阿求道,你看好陈大人和几位兄弟的尸身,我要砍人,阿求小心的抱起陈继堂的尸体到一边,道:“陈大人,你是一条汉子,我怎能让你被这些狗东西污辱,定要为你讨个公道。”狗剩叫道:“你们一群小杂碎,看爷爷将你们砍了下酒,众位营中的兄弟,我今天只为陈大人讨公道,只杀这些狗腿,与大家无关,只是我一人造反。”此时一个标营兵刚刚冲到狗剩面前,狗剩也不理他砍下来的陌刀片子,只一脚,这标营兵身子就向里凹了一块,狗剩伸手再一巴掌,这标营兵身子打个绞,头转到自己的背后去了,发出“吱吱”骨头断裂之声,尸体飞人了人群中。 后面的标营兵士根本没上过战场,他们的凶恶都在刑场上,不在战场上,看到这一幕,顿时停了下来,当头一个还没有明白过来,脸色吓得惨白,他满以为自己一冲,对方就会下跪求饶,不想人间竟然有如此凶恶之人,狗剩叫道:“你却去陪陈将军罢。”将一手盾猛然朝那头的兵的头上掼下,一边的营兵只听到“啪”的一声,豆花四飞,狗剩再一脚,尸体高飞,挂到营墙上去了。 后面的标兵们吓得腿软,不敢上前,狗剩“嘿”了一声,一刀横砍过去,前面的几个人只有脚站在地上,身子都让狗剩劈下来了,狗剩再挽一下刀花,如同炒菜一般,刀花在空中舞动,将前面几个人的上半身都切成了排骨块块,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血也喷得到处都是。 一个标营兵惊叫道:“你是鬼,你是鬼,……”又对满营黑压压的营兵叫道:“你们还不快上。”众营兵个个将头偏了开,拿眼看着天,就是不拿眼看这标营兵。 后面的几十个标兵吓得往后退,谁也不肯上前,阿求此时扶正了陈继堂的尸体,又将陈继堂的几个亲兵的尸体却搬到一边放好,磕了几个头,拿刀护在一边,此时狗剩正在猛砍一群标营兵,标营兵们惨叫不已,狗剩每次砍人,定然要将这些人砍成大小不一的肉块块。 阿求一脚踏在那个带头的标营兵的胸上,道:“快,大声说,向大人的尸体磕头。”这正是刚才他逼陈继堂说的话,这个标营兵虽然身材高大,却极是胆小,看到自己的标营兄弟们惨叫连连,还有几个正在拼命向大帐中逃,显然不能来救自己,当下祭出自己的法宝,叫道:“你敢造反不成。”只要他这么一说,一般的兵士都会被吓得不敢乱动,然后他就可以炮制对方了。 狗剩一声冷笑,大刀一伸,那兵的舌头让狗剩割了下来,这自然是李群山刀法教的好。 狗剩拖起他,拖到了陈继堂的尸体前,大声道:“跪下。”那标营兵怎么敢违抗,朝陈继堂的尸体跪下了,阿求道:“陈大爷,你看,害你拉狗贼,一个也跑不掉。”那光着膀子的标营兵口中发出呼呼的声音,他丢了舌头,说话不利索,阿求一脚踏住他的后背叫道:“快说自己是一条狗,快说。”那兵哪里有骨气反抗,口中发出呼呼的声音,叫道:“我是一条狗,大爷,放了我吧,我想活命。”阿求叫道:“你怎的不饶陈大爷一条性命。”用脚踏住那个标营兵叫道:“快喊,若是喊不出来,我便将你砍成十八块。”那兵哪里敢违抗,不停的朝陈继堂的尸体磕头,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叫着:“我是狗,我是一条狗……” 此时狗剩已将几十个标营兵都砍翻了,一个标营兵见到狗剩大发凶威,像剁泥巴一样切了他的兄弟们,吓得尿了裤子,他看到一边的营兵众多,都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许多人面上还带着冷笑的神色,便叫道:“你们怎么不上来帮忙,还不上来帮忙。”但是数千营兵没有一个动,都冷冷看着标营兵们,连一个向大帐中报信的人也没有。 那个兵慌了神,回头一看,便看到狗剩将他剩下的几个兄弟砍成了肉块块,兵器血肉横飞,无人能挡狗剩一击,这兵吓得腿一软,一泡尿便尿在裤子中了,正看到狗剩将他的弟兄弟们剁光了,正拿眼向自己看过来。 这兵带还算有头脑,便向营兵的人群中钻进去,依他想,只要钻进了人群中,想来狗剩怎么也找不到自己了。 不想刚挤到营兵们身前,所有的营兵都挤成了一排,挤得紧紧的,一丝空隙也没有,不让这个标营兵挤进人群里。 后面的狗剩拖着大刀,那刀在地上磨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之声,这个标营兵朝着面前的人墙往地上一跪,叫道:“兵爷们,小的以前只是武昌城上一个流子青皮,放小的一条活路吧,小的也有高堂在上。”但是冷冷的人墙却没有一个人动,营兵们都拿冷冷的眼神看着他,标营兵们装备好,粮饷好,时常在营中作威作福,而且今天杀了陈继堂,陈继堂平日里于许多兵士有恩,恨这些标营兵的人绝不少。 那兵看到冲不过眼前的人墙,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脸一横,执起手中的长枪,转过身,向狗剩冲过来,口中叫道:“我跟你拼啦。” 狗剩一侧身,手中大刀横劈三刀,刀刀从那兵的身子里砍过,狗剩冷笑道:“你和我拼,凭你这破料子?” “轰”的一声,那标营兵的身子成了四段,内脏什么的掉了一地,手中的长枪也成了向段。掉在地上,狗剩以脚踏其头,笑道:“李爷说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真是半点都不错的。”说罢,一脚将那兵的人头踢到头天上去了。 另一边那赤膀子的标营兵正在向陈继堂的尸身磕头,此时不知磕了多少了,额头上都是血,但是阿求却不叫他停下,叫道:“不许停,停下来便杀了你。”那兵怎么敢停下来,这时狗剩纵身飞到了大车上,道:“我们去剁了那个孙昌化吧,不要让他跑了。”阿求道:“正当如此。”两人便欲向大帐杀过去,那个光膀子的标营兵看到两人欲走,嘶叫道:“两位爷,放过小的罢,小的上有……”话还没有说完,狗剩从地上拾了一长枪,突然一枪从他的后背刺出,正从他肛门里刺入,这赤膀子的兵一声惨叫,狗剩道:“你不是喜欢用这个法子折磨人么?我也会,你看我手法标不标准。”那兵眼球向外凸出,手指着阿求,枪头从喉咙出,血泡咕嘟咕嘟的从嘴中涌出来,阿求略有不忍,道:“我送你一路罢。”大刀砍出,人头飞了起来,阿求一把抓住了他的人头,转过身子,面对面前的众多营兵,大声道:“兄弟们,我们兄弟两人,看不过陈大人受冤屈,便要替他出一口气,陈大人虽然去了,但是他的尸体不应受辱,我二人当即去砍了那个孙昌化,请兄弟们将陈大人尸身照看好,不要让狗官们糟蹋了,今天之事,是我们兄弟为之,与大家无干,是我兄弟两人造反,所有后果,当我兄弟两人承担,大家不用担心。” 下面的营兵稀拉拉的叫道:“放心罢,我们会照看限陈大人的尸身的……” 阿求一抱拳道:“如此多谢兄弟们仗义了,我们两兄弟这便去诛杀那个狗官。”话音一落,阿求狗剩两人跳下大车,又向陈继堂的尸身跪下来,磕了两个头,便手执兵器,向营中大帐那边去了,直到此时,都没有一个营兵向那边通报情况,当场的几十个标营兵都让狗剩杀个精光,尸体变成块,现下都散落在地上,无人去收。 阿求走到了里营的门口,一个标营兵,头盔上插着白毛,走上前来,叫道:“兵备道大人正与主将说话,你等小兵,不可乱入。”这里营正是中军大帐之所在,门口的正是巡抚的标营兵和兵备道使的亲卫兵,孙昌化接管大营,自然会派上自己的亲信,本这里营的中军大帐营当是李忠嗣用的,现下孙昌化为了体现权威,当仁不让的用了。 狗剩道:“兄弟,我们是来送孙大人上西天的。”他口音中带着湖北本地的土腔,那个标营兵听不清楚,走上前道:“快滚,若是不滚,让你等穿箭游营。”现下孙昌化的气焰正高,连带他的亲兵也是气势极高的。 狗剩道:“狗东西,又是穿箭游营,我送你一程罢。”大刀突然砍下来,那个标营兵的百总还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大刀便砍破了他的盔甲,陷入了他的胸中,那兵一声惨叫,兵器还没有来得及抽出来,狗剩推着那个百总,向里挤了进去,向个正守在中军大帐口的标营兵惊叫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狗剩挥刀上来,一刀一个,将他们砍成片片了,血雨落下来,两人冲进了里营中,向大帐杀过去。 里帐里,孙昌化正与诸将商议进攻的方向和后勤准备之类,他自然将最难的活都交给了毛有性一干人,至于抢功的,都交给申定华等亲信,毛有性等人也不敢违抗,只在下首不停的说“是” 孙昌化笑道:“今天虽然出现了陈继堂谋乱之事,可是却不影响大局,我等这就散了罢,记住,你等要同我一起上书,佐证陈继堂之反乱。”下面的将领们大都应了,孙昌化道:“申将军,下去后,将营中陈继堂的亲信都斩了,务必不要放过了一个,大战在即,宁杀错,不要放过。”申定华笑道:“正是如此,小将这便去办。”孙昌化极为得意,以手抚须,心中正琢磨着炮制奏章,怎么将一盆子污水都扣到已然死了的陈继堂身上,最好扯上毛有性、孙仲明等人,将他们拿下,换上自己的亲信才好。 便听到外面有人大吼,不好啦,有乱兵杀进来啦,众人便见一兵狂奔进来,这兵正是兵备道的卫兵,只见这兵头盔上还有血,兵器也不知道扔到那里去了,此时正在胡言乱语,手舞足蹈,语无论次,孙昌化心头微怒,道:“若是营中亲近那陈继堂的兵士兵变,正好借此故除之,只是这些标营兵也太不中用了,些许小事,便失态如此。”大声道:“何故如此惊慌,快快说来。”那兵以手指后,惊叫道:“乱兵杀进来了,就在后面,杀了好多兄弟。”孙昌化道:“乱兵有多少人?”心中却道:“若是有毛有性的部下在此,正好借故拿下毛有性。”不想那受了惊的兵士叫道:“只有两人。”众将皆作不屑之色,孙昌化也大怒,道:“来人,将这个胡言乱言的家伙拿下了,斩首。” 还没有人斩那个受了惊的兵的首,便见一个黑影猛然被扔进了大帐中,那黑影似是用黑布包着什么东西,直飞向了孙昌化,“砰”的砸到了孙昌化后面的兵器架上,打得后面挂的一幅盔甲掉在地上。 一个人头滚到了孙昌化的脚边,这人头张大了嘴,两眼向外凸出,那头颅滚动几下后,带血的人脸正与孙昌化两眼相对。 孙昌化惊叫一声,他声音高尖,似是太监,他不是没有见到死人,却是没有见到没有闭眼的死人人头,这死去的,不正是他的标营百总么?正是他的亲信,那个整治陈继堂的百总。 孙昌化大叫道:“来人啊,来人啊,快快拿下乱兵。”此时他有些惊慌,语不成声。 一个人影出现在帐中,这人腰间别着十多个人头,全身是血,踏血而来,刀上还挑着一串串标营兵的人头,叫道:“孙狗官,明年的今天,便是你的忌日,拿命来罢。”正是狗剩,两边抢出几个标营兵来阻他,却那里挡得住他,挥刀之间,孙昌化只看到这小兵如同切豆腐一般,将自己的标营兵砍得血肉横飞,无一能挡。 孙昌化慌将起来,叫道:“你们快快挡住他。”但是由于进了帐中的诸将都没有带兵器,也就挡不住两亲兵,孙昌化一见,往后面一钻,将头 上的乌纱一扔,将官服扔了,向人群中混进。 狗剩阿求正想追杀,一人挡在两人面前,神色坚毅,狗剩一看,正是毛有性。 毛有性冷冷道:“你们要杀,就先趟过我的尸体再说。” 第七十五章 七十五 此时月郎星稀,万物清明,这兰考的一片民居也没有什么灯火声音,张存仁立在鼓楼顶,看到下面的杀手们又冲击了两次,都让各位老兄弟的子弟们打了下去,下面的一干人只是干着急,却是没有什么办法的,等到了天明之时,这些人就不得不散去了,到时张存仁就可以带人堂而皇之的撤退了。 张存仁已然打定了主意,一出此围,立时召集人手,正式立起大旗,他虽然与万归流兄弟情深,但是无情才是真英雄,为了手下无数的老兄弟,不得不和万归流作对了,就算不杀万归流,也要处死万三,张存仁叹了一声,心道:“大哥,并非我不仁,只是你不义,我若是成全咱们兄弟情,那就得牺牲我手下的无数老兄弟,万三掌权,定然容不下他们,而且以万三的才干,定然不能引导铁拳会更进一步的发展,只会白白断送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基业,兄弟我也只能如此了。” 张存仁的势力绝对不小,占了半个铁拳会,他一旦正式立起大旗,铁拳会便立时分裂了,他一开始不立旗,也是存了保全铁拳会力量的想法,在这北方武林,大小帮派虽然暂时臣服,若是铁碰拳会力量下降,保不得便有帮派跳出来挑战铁拳会的地位,也不光是为了兄弟情谊,也是长远的战略眼光。 下面的子弟高呼声中,又一次打退了对方的进攻,张存仁打了一处避箭的地方,安静打坐练气,只等白天了。 下面突然惊叫起来,打扰了正在打坐恢复的张存仁,只听到下面惊叫之声连连,好似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此时东方已然露出亮白色,看来不久就天亮了,想来是对方拼命一击罢,张存仁也不在意,他行走江湖,是极为沉得住气的人,越是干大事的人,其实越是沉得住气,就算心中真的很害怕惊慌,也是断断不会表露出来的。 只是下面的声音越来越响,突然听到下面“轰”的一声,张存仁便看到下面千斤重的城门飞上半空,飞了一个优美的曲线,然后砸在城墙上,无数的砖石都掉了下去。 张存仁大惊,站立起来,走到女墙边,探头看瓮城中,便看到惊人的一幕。 一个黑衣大汉,穿着打扮和其他的杀手也没有什么不同,这大汉只是身材高大,就是这个人,刚才一脚将包了铁皮的城门踢到了天上去了,此门重达千斤,便是攻城擂木也不见得能一击而破,此人却轻松办到了,此时这黑衣大汉正在拍自己衣服上的灰,显然轻松无比,几个弟子在赵关胜的带领下围攻此人,想要堵住城门,只要将门堵上了,那么此人身后的杀手们就不能涌进来。 来人手一伸,一把提住赵关胜,往后拖了几步,哪同拖一死狗般,然后将赵关胜单手提起来,放到自己身边,右手提赵关胜之领口,左手朝赵关胜脸上一耳光,赵光胜身子打个绞,身子如同陀螺一般,飞进了人群里,他的弟子们发出一声惊呼,叫起来,个个奋不顾身,去找那个黑衣人拼命。 那人大步上前,信手将来拦自己的子弟打得四下乱飞,这人一指一掌,都有莫大力量,凡中他一指一掌的,身子多作了碎片,只见到惨叫之声连连,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如同泥土做的一般,任他过来踩成碎片,这人冲了进来,身后黑压压的杀手们冲了进来,片刻之间,这小小的瓮城中杀声大起,到处都是兵刃相交之声,各位老兄弟的子弟们猝不及防,没有想到有人可以一脚踹破城门,根本没有防备,都以为杀手们会从内侧的城墙上冲,结果一上来就受了不小的损伤。 张存仁和那个黑衣人对视了一眼,这黑衣人冲破了大门后就没有再对普通的子弟们下手,想来是自重身份的缘故,两人目光相对,那个黑衣人一声轻笑,张存仁还没有怎么看清楚,就看到那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几个守城的子弟嚷叫着提刀来砍这人,张存仁大叫道:“你们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话音没落,这人信手撒了一把沙石,只听到“卟卟卟……”这人信手撒出一把石头,将后面几个冲上来的子弟打倒,张存仁看到一攻石子穿过两个人的胸膛,带起一阵子血雾。 张存仁拱手道:“不知是那一位高人,竟然屈尊迂贵来找我张存仁的麻烦,还请告知姓名,也让张某死个明白。”那人拍拍手上的灰笑道:“我只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匪号说出来只怕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张大侠,我受人之托,送你上西天,你没有异议吧。”张存仁抽了一口冷气道:“这位兄弟,万归流开给你的条件,我三倍许之。”那人笑着摆一摆手,摇头道:“晚啦晚啦,你要是早点儿说也许我还真帮了你,只是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不能反悔,张大侠你……”张存仁听到此处,知道难免一战,突然双掌击出,道:“那就接招吧。” 在江湖上混,一向是先下手为强的,对于对手,张存仁一向不怎么客气的,他虽然是人人称道的大侠,但是下手之狠,也是少见的。 那人也是双掌击出,两掌相击,如万吨金铁相撞,两人所站的地方,周围三十步内,所有人的耳鼻都流出血来,许多人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上,捂住耳朵在地上滚来滚去。 片刻之间,两人身形在城墙上换来换去,一口气的功夫,两人换了十个地方,身形如同鬼魅一般。 那鼓楼上的大鼓被两人掌力所激,飞上半空,两人在半空掌力相交,那大鼓发出“咚咚咚……”的剧响,声音不知传出多远,最后终于成了一堆粉沫,掉到护城河里去了。 那人一声长笑道:“张存仁,你很好、很好,果然不错。”一边开口长笑一边与张存仁交手,张存仁心中一抖,这人可以一边开口一边和自己说话,显然内力武功已然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了,自己不如他。 又交手十多掌,那人高声道:“你就只有这个本事么?我看够了,送你一程吧。”两人掌力再交之时,此人的掌力比之刚才,又何止雄厚了十倍,张存仍再挡了十多招,终于让那人一掌打在胸上,张存仁倒飞了出去,身子打个折,掉在城墙上,身后的砖石被他身子所撞,一片哗啦声中,无数的砖石掉进了护城河里去了。 此时下面杀手们全都涌了进来,对着各位老兄弟们的弟子们砍剁不已,张存仁眼光一扫,便看见老兄弟们的子弟们大都被砍杀了,尸体一地,还有数个小战团,看来过不了多久,就要全都死在这里了,城墙上也涌上了无数的杀手,正围攻女墙后面守石梯的弟子。 张存仁只感到眼冒金花,勉强撑起身,吐了一口血,这一掌,将他的肺都震得移位了,便看到那个黑衣人信步落在下来,如同闲庭散步一般,好不从容。 张存仁嘶声道:“胡一达,是你。” 来人顿了一顿,突然笑道:“你认出来了,张大侠,果然好眼力,好眼力啊,不过我马上送你上西天,认出来了你又怎么办呢。” 张存仁苦笑道:“胡掌门,你是正道大侠,为何卷入这帮派斗争之中,不知万归流许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堂堂巴山派掌门他卖命。”胡一达笑道:“说不上,说不上,我与万归流也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只要取下了张大侠的头颅,以后我巴山剑派的分支就可以伸到这北地武林了,万会主答应我的事情,想必他也不敢不做。”张存仁道:“胡掌门,我们同为武林正道,万归流与魔教多有勾结,胡掌门相助万归流,就是相助于魔教。”胡一达惊道:“有此事呼,你快快交出证据来,以后我好找他算帐。”张存仁心中升起一股子希望,道:“正是正是,胡掌门,我们一起灭了和魔教勾结的万归流,扶正怯邪,正是我辈所为。”张存仁心中道:“胡一达还是极为看重武林正道的,为了保下有为之身,顾不得兄弟情谊了。”胡一达笑道:“我说的是你快快交出证据,不是我们一起去找万归流,你有什么万归流和魔教勾结的证据,快快交到我手上,我自然会去查证。”胡一达那里是想“查证”是想如果真的有什么证据,正好拿来要挟万归流,说不定以后要和万紧流翻脸,将来万一要打倒万归流,正好用得着。”见到胡一达脸上的表情,张存仁心沉了下去,心道:“糟了,这胡一达只怕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即使的捅出万归流下面几个坛主私自和魔教勾结倒买兵器之事,只怕我也是死无葬身之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胡一达见状,脸上笑道:“没有,张大侠,你污蔑义兄,不仁不义,我少不得为武林清除败类了。”下面一个杀手大叫道:“莫要伤了张存仁的尸体,少帮主有令,要拿张存仁的头颅当球踢,要剥下张存仁的人皮睡,上面的兄弟,且留下手。”声音远远传来,原来万三深恨张存仁,张存仁之所以不呆在开封,也是为了避开万三,不让万归流为难的缘故,却没有想到万三还是不放过自己。 胡一达慢步上前,笑道:“张大侠不仁不义,竟然想谋害义兄,害死义侄,谋夺大位,胡某实在看不过眼,也要替天行道,除恶务尽了,为了江湖靖平,正气长存,张大侠,你真是死有余辜。”张存仁张大睁,直看到对方一步一步上来,将自己最后一股子内力提起来,刚才他故意和胡一达说一阵子话,就是为了提力气,胡一达一掌太猛,如同一巨锤一般,打得张存仁五脏移位,张存仁行走江湖,向来以为自己掌力可以算得上江湖一绝,但是现下和胡一达相较,如同一只蚂蚁与巨象角力,张存仁心中暗自打算,心道:“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来。” 眼看胡一达走得近了,提起手掌来,张存仁也准备发难,正想发力,“扑啦”的一声,地上一尸体突然跳起来,猛然抱住胡一达,叫道:“张爷,快走,快走……”正是一开始便让胡一达一掌煽飞了赵关胜,赵关胜毕竟是成名几十年的人物,胡一达一巴掌竟然没有煽死他,只是将他的骨头打断,此时看到胡一达要来杀张存仁,便拼命来救张存仁,此时他声嘶力竭,身受重伤,胡一达一掌下来,便是大象也打死了,一巴掌煽在他脸上,实际上将赵关胜的脸骨都打碎了,现下赵关胜的脸上还挂着凸出来的眼珠子,血水混在一起,神情甚至是可怖,此时赵关胜心头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要拖住胡一达,好让张存仁逃生。 张存仁吼了一声,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找万家、胡一达一干人报仇。”心头在想,身子却用尽了最后一股子力气,翻身而起,猛然朝城下的护城河里跳下去。 赵关胜力度极大,一时竟然让胡一达动弹不得,胡一达头恼怒,心道:“我亲自出手,还杀不死张存仁,岂不是让万归流小看了。”又看了看抱着自己的腿的赵关胜,狞笑道:“你忠心护主是不是?我马上要张千秋杀了你大儿子,你信不信?”此时下面俘了许多张存仁老兄弟的子弟,赵关胜的大儿子就在其中,张千秋打算利用这些人作为人质,危胁他们老子为万归流办事,胡一达要让张千秋杀个把人,张千秋是万万不敢得罪和万归流平起平坐的胡一达的,肯定会照做。 赵关胜声道:“为张爷死,老夫不后悔。”赵关胜心头悲苦,他的小儿子已然死了,大儿子只怕马上也要让胡一达杀死了,心中道:“老天保佑,让张爷脱险,总有一天,张爷会我赵家报仇的。”越发用力将胡一达的腿抱紧。 胡一达笑道:“好,好个忠心护主的好汉,我送你一程。”猛然提起一只脚,看准赵关胜的心脏部位,猛然用力一脚跺下去。 城墙抖了一抖,赵关胜身体,胸口被胡一达跺了一个大洞,胡一达的脚深入了城墙中,砂石和着血水四下飞扬。赵关胜的脸上还带有一丝笑容,刚才说话间,不知张存仁都跑了多远了。 一边张千秋上来,脸带笑容,上前道:“胡掌门真是天下第一人,如此武功,想来就是少林正见和尚,魔教大长老,也不能和掌门相较。”张千秋打定主意,这辈子再也不打巴山派的麻烦了,如今他也知道自己是万万赶不上胡一达的。 胡一达笑道:“运气好而已,张老,胡某请你办一件事情。”胡一达嘴上说的客气,只是却抬头看着天,张千秋哪里敢说半个“不”字,道:“胡掌门尽管开口,只要张某能做到,定然为胡掌门做得妥妥当当。”胡一达道:“下面那一个是那赵关胜的大儿子。”张千伙指着下面一个受了刀伤、被捆在地上的青年的道:“就是此人,胡掌门可要斩草除根。”胡一达笑道:“正相反,胡某请张老放了此人罢,给他一条活路,我敬他爹爹是一条好汉,留他一条命。”张千秋心里打个嘀咕,心道:“这胡一达打的是什么主意。”口中却道:“胡掌门放心,我马上放了他,保准不伤着他。”胡一达笑道:“好、好,张老果然是个明白人,张存仁虽然受了重伤,却没有死,我这就取了他的头颅来。”张千秋道:“胡掌门不用急,现下他受了重伤,肯定不能召集手下的人众了,只要他出不了面,万会主就有把握收拾他手下的一群人,万会主还想见一见胡掌门?请胡掌门在此间等候如何?”张千秋神情甚是诚恳,胡一达一声冷笑,心道:“如今我只是一人到此,和万归流讲条件,肯定是吃亏,万归流想借势压我,甚至是打发我为他做事,他是什么东西?天下那里有这样便宜的事情,要见万归流,也必须在他最为弱势之时,方可从他身上榨出最大人油水,现下相见,双方关系只是一种平等甚至我稍低的情况,我如何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当下正色道:“不取了张存仁的头颅来,我如何对得起双方的约定,我这便却取了张存仁的头来,你不用多说了。”语气突然严起来,张千秋顿时不敢再多言了。 胡一达道:“我去追杀张存仁了,赵关胜的尸体,也请给他一个体面吧。”张千秋当然不敢在这些小事情和胡一达计较,惹恼了他,张千秋也担心自己人头不保,他亲眼看见胡一达摘人头,掏人心,如同闲庭散步一般,张千秋越老越怕死,当然不敢违背胡一达,当下低头道:“胡掌门请放心吧。” 再抬头时,胡一达已然不见了。 张存仁感到胸口一阵阵灼热,不时从嘴上流出血来,他支撑着,在这条黄土官道上艰难行走着,路边的人不时看一看张存仁,仿佛他随时会倒下。 路上的太阳晒得人头昏脑胀,眼前看东西也看得不清楚,胡一达的掌力如同撕裂一般,在张存仁的胸中冲来冲去,张存仁看到前方的城门,心中涌起一阵子希望,心道:“就要到了,就要到了,到了前面,找到自己的老兄弟,就可以好好养伤了。”前面正是菏泽府,也是河南的大府,张存仁在菏泽府也有许多亲信的兄弟,只要到了菏泽,寻到了自家的兄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后向“得得得……”一片马蹄声传来,行人都让开了,张存仁也拖着身子,站到了官道两边,便看到一队人马,穿了黑衣黑裤,衣服中明显包了兵器,正策马往前方赶,张存仁一眼便看出这些人是前几日围攻自己的杀手们,张存仁看着十多骑飞奔而过,心道:“若不是现下身子受了伤,怎么会怕了这些小角色,他们往菏泽去了,莫不是要找菏泽弟兄们的麻烦,不好,老兄弟们都没有准备,万归流猝然发难,只怕老兄弟们不是对手,我得赶快去看一看。”想到这里,拖着身子,艰难的向前行。 到了日头落下之前,城门还没有关,张存仁终于进了菏泽府城,他一到便立时向菏泽铁拳会的中转站,分坛而去,菏泽的分坛是一家镖行,常驻着上百人手,也是一处大的分坛,这里的老兄弟是张存仁的义弟万全,是张存仁的铁杆支持者。 转了几个弯,到了菏泽城东,便到了菏泽铁拳会的分坛—顺风镖局。 人群在顺风镖局前挤成一团,许多人都在看热闹,张存仁往顺风镖局一看,那镖旗上挂着一人头,血顺着旗杆不停的滴下来,那人头两眼圆睁,正是自己的老兄弟—万全。 张存仁心中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道:“到底是我来晚了,万兄弟也被万归流诛杀了。”其实万全倒算得上万归流的远亲,只是万全一向敬服张存仁,反而对万三公子看不顺眼,想不到万归流连自己家的亲属也不放过。 便见到一群人押着一群妇孺冲出来,许多妇人孩子哭泣着被人推搡出来,正是万全的妻儿,万归流是打算斩草除根了,连万全的妻儿也不打算放过,后面一个杀手高叫道:“诸位街坊邻居,这万全镖头平日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家主子说了,铁拳会容不得这样的人,从此,这家镖局便让我接受了,本人陈文举,是新上任的镖头,……”上面说着,下面张存仁脸色惨白,这几日只怕各地的老兄弟们都受到了清洗,张存仁心中一片凄凉,眼光扫过陈文举,想记住他的样子,日后为万全报仇。 只是在陈文举的身后,看到一他身材高大的熟人,这人负着手,和陈文举说说笑笑,穿一身紫袍,显然极有威势,却显然极为可亲,陈文举在他面前极为谦逊,连连点头,做足了样子,这人正是胡一达。 张存仁连忙将眼光收起来,不让胡一达看到,然后往人群中躲,胡一达这种人,一个不小心,就要被发现,那一日他受了伤了,躲在护城河的泥水中,生生隐了三日才敢出来,台上的胡一达也感觉到了下面的人群中似是有人不怀好意,胡一达的武功早可以感到任何一点儿杀气了,人群中张存仁看了一眼,他自然有感应,不时朝人群中张望。 只是一边陈文举还在不停的与他说话,极尽讨好,他也不好不理陈文举,便不再理会刚才一道杀气,与陈文举客气起来,陈文举想让儿子拜入巴山派下,自然是极为客气的。 人群中张存仁悄悄隐了身形,朝后而走,心道:“现下唯有养好伤,才好与万归流相拼,现下各地的老兄弟只怕都遭到清洗,我却往那里去,现下往西定然是不可能了,万归流知道我没有死,不知派了多少人来杀我,不能往开封的方向走,越往东走,铁拳会的势力便越小,且往东去,也避开万归流、胡一达的追杀。”想到这里,便拖起身子,往东而去。 因为身上没有了钱,张存仁只得装扮成一个叫花子,一路向东而去,身上的伤不时发作,让他痛不欲生,只是想到死去的老兄弟们,便支撑了下来,他一路向东,所经之处,天天都可以看到万归流手下的人马四下出动,对老兄弟们清剿,而他身负重伤,却无法出手,不得不忍了下来。 又走了数日,一路过了东平县,追杀的人便越来越少了,越往东走,便越近于战乱的地区,本来铁手会在山东战乱的地区也有分会,不过大战既起,各地分坛香坛等不是撤回西面,便是让乱军破坏了,自然再没有了,到这这一边,自然也就人少了。 这一日,好不容易到了安驾庄镇,此时张存仁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这些日子他压力极大,也没有好好养伤,他始终担心胡一达从后面追过来,所以并不停下,到了官道上时,日头炎炎,晒得人好不头错脑涨,官道上的流民甚多,不时有人倒地不起,是以张存仁也不惹人注意。 到了路边一处打尖的草棚处,张存仁闻到从草棚中传来的馒头香味,口水在嘴中打个滚儿,他从来没有感到镘头也这样好吃,便往那草棚走了数步,想闻一闻那个味儿。 一个小二样的店伙看到一个叫花子走上来,骂道:“那里来的花子,快滚快滚,若不快滚,小心爷打断你的腿。”这南来北往,流民甚多,不时有流民饿极了偷食东西,这些店伙自然不会对叫花子们客气,张存仁心中一陈子黯然,想道:“我竟然也落魄至此,不想想来也没有人认得此时的我是铁拳会的二当家张存仁罢,也好,让人认出来,平白落了我的名声。“便起转身走开,肚子却极不争气,“咕嘟”响了起来。 张存仁这几日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喝了不少水,自然身体有一些支撑不住,走了两步,便感到身子发重,似是拖不起来,好像也要学那些流民一般,往地上一睡,就再也起来了。 张存仁心道:“不可如此,眼下定然要好好吃一顿,然后找一处安静的居所,好好将伤养好。”他摸了摸全身,终于在衣脚摸到一块硬物,张存仁掏出来一看,是他作为铁拳会二当家的令牌,那令做成一个拳头状,是用金子打的,颇为值钱,是当年万归流交给自己的,当时万归流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张存仁心道:“顾不得了,这东西只怕是没有用了。”便想将这令牌捏坏,好让人认不出这是铁拳会二当家的东西,以免让人查出来,不想他用力一捏,才发现自己手上全然无力,原来他此时身受重伤,再也没有了从前的内力了,对一块小小的金子,现下都捏不动了,张存仁心中笑了一声道:“想不到我也有今天,也罢,到了这里,想来铁拳会也追不到了,我便将此物换了衣食,也不是不行,万归流如此对我,那里有一丝的兄弟情谊了,此物换上衣食,也算物有所值,不值得再保留了。” 想到这里,张存仁转过身去,走了几步,那小二又要来赶张存仁,不想张存仁从怀中掏出一金光闪闪之物,叫道:“你且看这是什么东西,有了这东西,我不能上你家吃饭么?”那小二金子还是认得的,当下惊到了,下意识便让开了身子,让张存仁进去。 张存仁一步跨进了那小店,叫道:“掌柜,我要二十斤干粮,十斤腊肉,还有马上整一桌好菜,我吃过之后,再将干粮带走,再给我找两套干净衣裳。”张存仁几步便走到了那小小的柜头前,将手上的金子拿在手上晃动起来。那掌柜看到那闪着金光的金子,眼都直了,抢在手中,又拿在口中咬了一口,丝毫不嫌脏,看到金子是真的,当下大叫道:“客官放心,小店虽然小,却定然不让客官失望。”当下就吩咐小二去整理了,张存仁则寻了一靠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猛然喝起水来。 张存仁不敢在客店中住下来,在客店中,最为容易让人查到,他打算吃喝一通后,带上一应干粮等物,找一个山洞类的地方,初步将伤养好,只要恢复了他十成武功中的二成,天下那里都去得,不多时,小二将酒水等物全都送了上来,这里不是什么大镇大地方,好的吃食,也不过是些砍成块块的肉块,张存仁先猛喝了一大碗粥,吞了三个馒头,然后拿起一只烧鸡猛然啃了起来,食物入腹,人也有了更多的力气,伤也似是好了一些了。 他嘴中正塞了一块肉,便听到一群人一齐向这边涌了过来,约有几十人之多,张存仁抬起头看了看来的人,一下子呆住了。 当前一人是一个光头和尚,手上拿一个人头大的钵盂,龙行虎步,行走之间极有威势,后面紧跟着一个老者,满头银发,如同利剑倒置,满脸皱纹,这两人正是魔教十大长老之王应嘉、张继祖。在两人之后,便是一书生青年打扮的青年,白衣如雪,一手持扇,靴子也是纤尘不染,香腮如玉眼如波、顾妙倾城踏云去,一双妙目四下流转,正是袁可玉,三人之中,张继祖和王应嘉的神色都不是甚好,脸上有灰败之色,看是却如同张存仁一般,也是受了伤。 后面跟着几十个金衣使者,张存仁认得的就是舒无忌、段青城、卢镗等人,只是个个神色间有些不振,后面还抬了担架,上面架了受伤的人,这些金衣使者也都是魔教中有名的角色,这些人一进来,顿时将小小的店堂占了一多半。 其他一些食客见到这些人个个都带了兵器,面色不善,纷纷从这小馆子门口溜出去,张存仁心道:“如今我身受了重伤,原本我就不是他们三个合起来的对手,现下更不是了,先避开他们,再作计较。”小二早已将几十斤干粮并两身干净衣服拿来了,就放在桌边,张存仁口中叼了一只肥鸡,低下头,一把抓起一应干粮等事物,便打算从门口溜走。 刚走边袁可玉他们一桌的时候,袁可玉悠悠叹道:“张存仁大侠,你怎么如今如此落魄,你好像受了伤,是那个伤了你,那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他声音清丽,如玉碎珠落,满堂的人都可以听得见。 舒无忌、段青城等几个人一起起身,拦在张存仁面前。 张存仁抬起头,将口中咬的肥鸡往地上一吐,盯了袁可玉一眼,心道:“想不到我张存仁大仇没报,就要死在此间了。”这里几十个金衣使者,还有魔教十大长老其三,就算张存仁没有受伤,也不是对手,顶多可以逃将出去,现下他身受重伤,跳都跳不动,当然就更没有指望了。 袁可玉悠悠道:“张大侠,你怎么搞成了这样子,你什么时候加入了丐帮了么?”张存仁看了一眼四周,笑道:“张存仁死于此间,死前也吃了顿饱饭,你们都来罢,当我张某怕了你们一群魔教小崽子不成。” 张继祖叫道:“拿下。” 第七十六章 七十六 张继祖一声令下,几个金衣使者同时出手,张存仁如何挡得住,身中了段青城一掌,怀中的馒头飞得漫天都是,向后跃了数步,几个金衣使者逼上来,手执刀剑,将张存仁架住。 舒无忌兴奋的狂笑一声,叫道:“我要他的命,你们让开。”说罢手持数百斤的大棒,狠命朝张存仁的头上砸下来,张存仁打死的老兄百里幻幽,让舒无忌的实力大损,以致于他的众的中的地位大大下降,他怎么能不恨死张存仁。 那大棒打到张存仁额前,便不动了,大棒激起的一丝丝飞让张存仁头皮上发丝飞起来,张存仁眼皮都不眨一下,舒无忌叫道:“张大侠,只要你跪地叫我一声舒爷爷,我就考虑放过你。”周围的金衣使者都露出兴奋的神色,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场好戏。 张存仁在极为看不起舒无忌的,舒无忌最长的便是奸 淫 女子,此人被正道人士追杀时,称所有被舒无忌所辱的女子都是心甘情愿的,辱了被抢来的女子后,便说某女腰细不细、腿长不长,皮肤好不好,在江湖上大肆宣扬,让许多正道人士抬不起头来,舒无忌曾无耻的说自己是女子的梦中人,又称房中术是征服女子的唯一途径,张存仁在心中大大看不起舒无忌,在张存仁心中,舒无忌下三滥都是称不上的,要张存仁向舒无忌低头,却是不可能的。 张存仁也不正眼看一眼舒无忌,猛然“呸”吐了一口口水向舒无忌,正沾在舒无忌的脸上。 舒无忌大怒,叫道:“你们这些卫道士,作清高,扼人性,我平生便最是看不得你们,我与那些女子欢好又怎么了,你搞仁义道德,自己约束自己就行了,干嘛要管到我头上,你不跪,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的四肢都剁下来,将你喂狗,你们的本质,就是嫉妒我。”四面的金衣使者神色各异,卢镗道:“给他一个痛快,舒无忌,长老都没有发话,你那里来这么多话。” 袁可玉道:“张存仁为何受了这么重的伤?”一边的段青城上前道:“袁长老不知,这几日铁拳会内乱起来,万归流正在清除异已,张存仁想必是和万归流争权失败了,才落到如此境地。”袁可玉道:“原来如此,我们拿了这张存仁,正好可以和万归流做个交易,送个人情,想来也不是没有用处,二位长老,你们说是不是?”王应嘉道:“好罢,这事你看着办。”袁可玉走到张存仁跟前悠悠道:“想来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张存仁冷笑道:“当然当然,上一次是伤在袁长老手中,这一次还是落在袁长老手中,当真是山不转水转。” 一边舒无忌叫道:“袁长老,他可是杀了我们许多兄弟啊,我们现下便杀了张存仁吧。”袁可玉道:“不急不急,他还有用。”张存仁心道:“落在他们手中,早晚是一个死,不如激怒袁可玉,寻一个好死。”便道:“袁长老,你不为你的姘头报仇么?我知五通教一干人都是你的姘头,我杀了百里幻幽,你不伤心么,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你的姘头。” 此言一出,袁可玉退了两步,玉一般的脸一下子变得发青。 袁可玉艰难道:“你,你是这么想我的么。” 张存仁一心要让对方发怒打死自己,便道:“你与舒无忌、百里幻幽还有一干五通教徒胡来之事,江湖上谁人不知,江湖上人人都说袁长老是今时的武则天,想来武则天也不过是只养了数个男宠,袁长老与数十五通教徒大被同眠,却是大大胜过武则天了。” 袁可玉如同巨钟击胸,脸色发白,退了几步,一丝血从樱唇中流了下来。 其实江湖上对于袁可玉的传闻也不过是他练了《他化自在心法》变得不男不女,作了人妖而已,至于说他和一干五通教徒乱搞,那却是没有的,袁可玉自从练了那功以后,连男人的气味都讨厌,他过来和张存仁说话,一边的几个金衣使者知道他的习惯,都距离他远了一些,无他,袁可玉讨厌男人的气味,便是与王应嘉、张继祖走在一起,也不想距离两人太近,袁可玉可说是一个超级洁癖。 几个金衣使者心中都想:“袁可玉却是怎么了,怎么这姓张的这么轻轻一骂,便气成这样子,以往不知有多少更难听的话从正道人士口中骂出来,也没见到袁可玉眉头动一下。” 袁可玉心如同刀绞一般,勉强站起身,道:“你们将他押下去,好生看着,舒无忌,你不得私下去寻仇,卢镗,你来看守。”他知道卢镗与舒无忌不和,防着舒无忌暗中下手。 张存仁冷笑道:“怎么不杀我,你来杀我啊,袁长老,是不是你的力气都花在床上了,都花在舒无忌身上了,要不然连杀我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一心想激怒袁可玉,什么话也都可以说出来了。 这话真是一把尖刀,在袁可玉心中绞来绞去。 卢镗带上几个人,叫道:“把他拖下去。”几个人一起动手,便将张存仁拖到后面的柴房中了,张存仁大骂道:“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 武传玉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这些金衣使者知道他武功高强,又在他身上捆了许多绳子,几个人在他身上乱踢了一通,才骂骂咧咧的去了。 张存仁一个人躺在柴房中,看着日光在窗边一点点的消失,知道这是晚间了,他早先饱饱吃了一顿,这时倒是不觉得饿,只是想到自己老兄弟们都惨死,自己不能去报仇,心中却是无比的焦急的。 门突然“吱”的一声打了开,夕阳的余晖中,一道穿着白袍的人影出现在张存仁面前,张存仁努力张开眼,才看清这白色人影是袁可玉,张存仁张口叫道:“怎么不杀了我,来取笑我么?”此时他有气无力,声低气短,自然是胡一达留给他的内伤又发作了。 袁可玉轻轻蹲在张存仁面前,用手轻轻为他擦汗,张存仁闻到一股子清香味,想到面前的绝色佳人是个男人,顿时想吐,叫道:“要杀快杀,袁可玉,你练那妖法,把胆子都练没了么?” 袁可玉吐气如兰,他嘴中都有清香,道:“你是被胡一达伤了吧,他的掌力,我是明明白白的,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是中他的圈套,这胡一达,却是个极为阴险的人物。”张存仁骂道:“胡一达再阴险,也是正道人物,我与胡一达只是争权,我与你魔教却是水火不容。”袁可玉道:“你却为何如此恨我等一干圣教人物。”张存仁道:“别的不说,你们白莲教收容裘败天、舒无忌之类的江湖败类,便是大大的罪过,凭这一点,我等便是汉贼不两立,你以为打一巴掌摸一摸,就可以让我张存仁投入你们魔教手中,忒也小看我张存仁了。”张存仁一直以为袁可玉表现的对自己温和一些,是想劝说自己加入魔教。 袁可玉摭口笑道:“正是正是,正是为了让你加入我们圣教,作我们圣教的长老,不过在你加入圣教之中,是不是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来骂我不迟。”张存仁叫道:“反正都要死了,伤好不伤有什么分别。”袁可玉轻笑道:“对我们来说分别可大了,你若伤不好,说不定我们立时将你杀了,你若有几分武功在身,说不定我们来招揽一下你,保一下你的小命。”张存仁心道:“魔教之徒,十句话中有九句话是假话,我怎么听得。”不想袁可玉说话间,单手一提,将张存仁倒提起来,与袁可玉项门相对。 这正是当代魔教教主用来吸李群山内力的法子,不过现下却是相反,不是袁可玉向张存仁吸内力,而是袁可玉将内力传给张存仁。 一股子阴和的内力从张存仁的顶门流入,张存仁大骂道:“你这魔教妖人,你脏得紧,不要碰我……”分说之间,袁可玉已然开始施输送功力与张存仁,袁可玉道:“我助你一臂之力,你快快调和内息。” 当夜,星光照下,袁可玉轻身回到自已的房间。 一打开门,便见到灯光一亮,几个人都坐在他房中。 袁可玉大惊,他本不是这么没有警觉的人,只是今天为张存仁治伤,颇用内力,一时竟然没有发觉,袁可玉冷下脸来,就准备呵斥不经他允许就进入他房中的人。 才一张口,便发现是王应嘉和张继祖,两人分别坐了一方,张继祖道:“你到那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与王长老等了你半个多时辰了。”袁可玉面色不变,抚了抚自己的秀发,道:“我去拷问张存仁了,想知道铁拳会出了什么事,看有不有机会向铁拳会下手,将铁拳会变作我圣教的分支。”张继祖还想说话,王应嘉挥手道:“都不用说了,铁拳会的事情我们暂时管不了,眼下本佛在天山的探子传来消息,天山上的内讧还在持继,我们回去不得。” 袁可玉听到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张继祖也支起耳朵听了起来。 王应嘉道:“我们一行人,下天山本就是为了躲开兽不凡和屈振华他们的内讧,现下天山上的情形,比之于我们下山之时,更加乱了,两派人时不时私下争斗,听前几日传来的消息说,连杜洛华都受了牵连,屈振华借口杜洛华和裘败天在两湖是一起行动的,说杜洛华隐瞒情况不报,要将杜洛华处死,屈振华调了几十个好手围攻杜洛华,杜洛华逃出了三际峰,他逃的时候打伤了讲经系的长老,现下屈振华借着这件事正向兽不凡发难,据本佛的线人说,这已然是差不多一年情的事情了,现下的天山,到处私斗,我们要是回去,定然被拖入其中。” 张继祖道:“那我们就不向西归了,晚一点儿回去避开内讧才是正道。” 袁可玉道:“王应老的线人没有说现下哪一派占了上风么?我们骑墙太久了,将来无论是那一派得胜,若是我们太晚押注,都不会被得胜的一方看重。” 王应嘉道:“传来的消息说是屈振华一派占了上风,他现下随意发号施令,刚刚才处死了几个江湖系的长老,现下有一些江湖系的长老都逃下了天山,但是曾不凡也还没有露出败像。” 袁可玉道:“王长老,只怕不能急着回去,兽不凡此人,绝不是任人宰割之辈,现下讲经法王系虽然占着上风,但是兽不凡一出手,只怕就要翻盘。” 两人齐齐点了点头,张继祖道:“要不我们就干脆支持兽不凡算了。” 袁可玉道:“也不行,现下还是太早。” 王应嘉道:“只是那巴山派在后面实在可恶,他们冒着我们的名做了不少事情,都算在我们头上,这却是个难题。” 张继祖叫道:“我早说了,将色公子处死之后,由王长老取而代之,号令他手下的十多万大军,到时我们自然成一派,夺取天下,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看那小子,对我们越来越不恭敬,前几日要调用他的兵马去平了泰山上巴山派一干人,这小子满口答应,却不见行动,他是打了用巴山派一干人除了我们的心思。” 王应嘉道:“本佛何尝不知,本佛也想这样行动。” 袁可玉道:“万万不可,王长老,你想一想,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得手,就算得手,色公子手下一干军将,胡权、邓得志、胡海马之流,肯服我们么?这些军将都不是纯正教徒出身,皆是半路出家,对于天山总坛也没有什么敬畏之情,色公子有意挑和天山总坛没有关系的人掌军,就是打了有朝一日脱离圣教的主意。” 两人皆是默然,色公子和之前的王开平一样,有了一点儿起色之后,就把白莲教的事情扔到脑后去了,现下色公子的军中白莲教的影子越来越淡,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完全脱离白莲教的掌握了。 王应嘉道:“本佛派出去联络胡权的人来信了么?只要胡权愿意尊从天山的号令,我们便杀了色公子,立胡权为明王,到时候这一支大军自然归我于圣教的旗下了。” 袁可玉道:“派出去人回来了一些,在色公子军中的教徒大部分都愿意服从王长老的号令,今天又派出一批人去联络,到时定然有好消息,只是胡权到现在也没有回话,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王应嘉道:“本佛已然开出了最好的条件,只要杀了色公子,不但让他掌军,还许他圣教十大长老的地位,让他顶替王思远的地位,想必他一定是会动手的。” 袁可玉道:“如果他不答应,我们便在色公子军中再找代理人,如果今天夜里胡权再不回话,我打算试一试秦匪,看秦匪答不答应,只是秦匪虽然是圣教教徒,于掌军一道,却不及胡权的。” 张继祖道:“怎么消息还不来。” 袁可玉看了看天色道:“如果胡权不答应,我们就真的只能联系秦匪了,到时候最为担心的就是秦匪号召力不足,让色公子手下的军将们一哄而散,甚至是投降朝庭,据我所知,吴元济开出了条件,在圣教大军是什么职位,投降朝庭就是什么职位,以此引诱圣教中心志不坚者投降。” 张继祖怒道:“好在现下还没有人开这个头,胡权他们也颇为坚定。” 袁可玉摇头笑道:“那是因为崔归元和吴元济政见不和,崔归元对降将杀无赦,砍了人头记功,所以现下即便有反心,也不敢去投朝庭,现下朝中武党和正统清流正斗得火热,若是武党得胜,那么招降将之法,只怕马上就要推行了,而正统派流于书生之见,当然不愿意招降的。”张继祖挠一挠头,他于这些东西是搞不明白的。 王应嘉道:“看样子胡权是不行的,我们现下立时派人联络秦匪吧,好在我们在天山之时便向秦匪示过好。”袁可玉应了声,就要出去派人时,门口传来一阵子脚步之声,段青城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他一进门,便叫道:“王长老,胡权来信了,他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此时段青城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王应嘉叫道:“好,只要胡权答应了我们的条件,我们便支持于他,你把眼下所有的金衣使者都叫到大堂中。”段青城应声而去,不多时,脚步之时响起,包括泰山派前掌门天宁子、受了伤了王近宝、其他如同卢镗、舒无忌等金衣使者都到了堂中,这小酒馆原来的店主早让他们杀了,只留下几个小二伺候,不多时,堂中便站满了金衣使者们。 王应嘉到了堂上,下面的段青城到了王应嘉面前低声道:“除去派出去联络的使者,现下都到了这里。”王应嘉点一点头,表示满意。 王应嘉看到人都齐了,开口道:“本佛带领诸位金衣使者到了此间,劳苦不已,诸位都颇有怨言,段青城,你且说一说为何我们要离开圣教大军军营。” 段青城开口道:“当然是为了联络散在河南、山东的各路部属,只要联络到他们,我们圣教便平空多一支大军。”段青城说的是王应嘉所说的官方说法,这一次攻打泰山派失败后,王应嘉便用这个说法带着众金衣使者离开了流民军的大营,一路往东走,打的便是为流民军再添一只力量的说法。 王应嘉摇头道:“是,也不是,大家都知道,色空子对我圣教诸使早有不恭,他一个长老都不是的教徒,见了本佛等十大长老都不下跪,而且对诸位金衣使者也不恭敬,我等泰山事败之后,这小子竟然起了坏心眼,要将我等一干人捉拿,想不遵三际峰的教令,本佛之所以带上诸位离开圣教大军军营,最为主要的,是为了防止色公子这小子突然下手,对诸位不利,据本佛所知,他已命令秦匪等下暗中准备,甚至派人收买舒无忌使者,舒无忌使者,你且上来分说一句。” 舒无忌上得台来,对下面的众金衣使者道:“王长老所言句句是实,早在数月之前,那秦匪便派人来收买于本使者,要本使者配合色公子,对诸位暗中加害,只是本人一面虚以委蛇,一面暗中告知王长老,这次我等泰山事败之后,色公子竟然想将我等一网打净,是以王长老才带上我等远离圣教大军军营,我等名为聚集人手,实为逃离色公子的暗害。” 下面段青城马上应上一句道:“我们誓死跟随王长老,我们誓死跟随王长老……”下面的众金使者中几个铁杆王派也喊了起来,那些没有喊的看到众人都叫了起来,也只得跟着喊起来,这个时候正是站队的时候,这些金衣使者不全是三人的铁杆,其中许多只是为了避开天山上的大内讧才跟着下山,其中一些人还有不小的势力。 王应嘉喜道:“好,诸位与本佛同心同德,如今天山上内讧不已,乱成一团,教主和大长老也不管,我们便在山东另立总坛,另立旗号,仍然尊兰圣女为圣教主、色明空为讲经明法大长老,只是从今以后,我们便是总坛。” 下面王近宝上前道:“王长老的意思是从今以后,我们例在山东另立总坛,与天山总坛相抗了。”这个消息实在太令人震惊,下面的一众金衣使者个个心惊不已,这等同是叛教大罪,是以王近宝有此一问。 王应嘉道:“等我们清除了色公子在圣教军中的势力,接管了圣教大军后,我们便正式在肥城立旗,建立政教合一之圣教军,到时便不再听从天山三际峰的号令。”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重磅炸弹一般,在众金衣使者中炸开了,另立总坛,那就是明着和三际峰对着干了,这样做,兽不凡和屈振华怎么会答应,只怕马上会联起手来,而这些站错了队的人,江湖上白道容不下,黑道容不下,白莲教也容不下,那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看着下面稍乱的人群,段青城站起来,大声道:“天山失德,先有李群山杀上三际峰之事,灭了我圣教千年不灭之圣火,而后有裘败天挟银私逃,而后兽不凡与屈振华内讧之事,如此之总坛,不要也罢,如此之号令,不遵也无妨,王长老德应天人,下顺人心,另立总坛,是我圣教之福,大家跟随王长老,日后都可以封得长老之位,且王长老掌军之后,将立新朝,诸位位烈朝堂也说不定。”他声音充沛,震得众人耳膜作响,众人都知道现下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了,现下的情形,一下不好,血溅当场也是可能的,而且段青城说的也是实话,自从李群山杀上天山,打熄圣火之事后,天山三际峰的威信大减,而后天山上的大内讧更是让无数人离心离德,许多长老教徒远离了天山,而王应嘉等三人带的这一批人,打的是监视色公子的名义,实际上一开始也是想远离天山上的内讧。 王应嘉道:“段青城使者与舒无忌使者两人有功,本佛便升两人为护法长老,望你两人为圣教事业尽忠。”两人同时跪下,朝王应嘉谢恩,本来封一个长老应当是在明尊像前,圣火旁边,由教主来封,而且会在石刻上留名,只是眼下大家连另立总坛这种事情都做了,也不怕多做一些违制的事情了。 王近宝又问道:“长老有此打算,我等自然跟随,只是敢问长老,色公子拥控大军十万,更是由心腹势力掌控圣教之军,敢问长老如何能清除色公子,夺得圣教大军。”这也是下面一众金衣使者最为关心的,因为王应嘉无说得多好听,现下的势力都远远不足以和天山相抗衡,更不要说和朝庭、官府、正道中人相角力了。 王应嘉面露喜色,下面段青城却接过了口,道:“王长老自有安排,众位听好了,这些时日,大家是不是奇怪我们中间少了许多人,而且走得极慢。” 下首的卢镗道:“正是,请段—长老为我等解释一下。” 段青城道:“这些时日,王长老派出了大部分的人手,在河南、山东召集潜伏于各地的教众,各地的教众将于七月初七会于黄土店,共计有河南、山东教徒四千众之多,这些人都听王长老指派,到时聚集之后,便直入肥城,拿下色公子与色公子的一众心腹,代之以王长老掌其权,号令我圣教大军。” 下首王近宝道:“小的说一句,只怕四千人相比于色公子的中军大营之军,实属不够,色公子在肥城有上万驻军,这点人手实不够用,只怕到时起事不成,反受清算。” 上面王应嘉笑道:“王使者有理,只是,色公子军中早有不满于他的圣教教众,我早已派人联络,而且不是一位两位,到时候我们里外一起发动,色公子只当我这支人马是我等外出为他聚集的兵马,却不知我带来的人是崔命之符,为了保密,我且不说内应之人的名字了,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下面段青城接话道:“到时候进里外一起发动,迅速处死色公子和他一干亲信,立即派人接管各地的大军,到时我们便正式竖立大旗,和天山总坛相抗,不再听从天山三际峰的号令了,而后我等便可建立政教合一之大军,创立白莲之大同世界。” 下面的使者嗡嗡成一片。 王应嘉道:“还有三日便是七月初七,我等马上赶往黄土店,现下黄土店已然传来消息,四千人的大军已然集结完毕,只等本佛去。” 下面的一干人一看事已然成了定局,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全都低下头,道:“愿意跟随王长老。” 当下众人便向黄土店出发。 张存仁本在睡觉,晚间却被金衣使者位抬了起来,一路往东去。 此时无数的教徒众山东、河南各地往黄土店这个地方赶,王应嘉身为十大长老第四,号召力自然非同小可,他派出人手一声令下,各地白莲教坛、香、口都全部出动,一齐向黄土店而去,虽然山东之地经过数年之战火,但是还是有相当数量的白莲教徒潜伏下来了。 这些人大多有一些江湖背景,一般的号召是不动的,只是王应嘉为了一次打倒色公子,不得不将自己的所有力量都用起来,这支人马聚集之后,就会以援军的名义,开到肥城,然后便是突然向色公子下手。 而在色公子军中,毕竟有相当多的白莲教徒,王应嘉这些时日暗中联络,也联络到了色公子军中不少的势力,要不然也不至于对于色公子的老底知道的一清二楚。 七月初九,便是王应嘉计算中的发动之日。 依王应嘉所想,做一个江湖帮派的长老,就算是白莲教的长老,也实在是没有意思,只有做了皇帝,主宰天下 ,才有意思,眼下色公子之军,发民壮大,声势一日胜过一日,眼看着就真的有夺取天下的可能了,如果能接掌色公子的力量,有朝一日做皇帝,也许真的不是梦想。 夜色中,一行人往黄土店的方向而去,同时无数人也往黄土店的方向去,夜色中如同一条条火龙,汇向了剧变之地。 第七十七章 七十七 无数人向黄土店方向而来,在七月初七时凌晨之时,在黄土店高架桥下,无数头上缠白布的人聚集在一起,这些人由各地香主、坛主等带头,由地域的不同而分成不同的人群,各自带了兵器、干粮等物。现下正三三两两的交谈,等王应嘉一伙人的到来。 清晨时,这些人各自拿出干粮,席地而坐,便趁着清晨的阳光,吞食起来,倒也是颇有组织纪律性。 一队金衣使者出现在了人群西边,现下所有的金衣使者都穿了了在魔教内部像征地位的袍子,上面金绣的莲花在阳光下煜煜生辉,王应嘉则穿了了八朵莲花的长老袍子,脱了自己的僧衣,他的袍子不但是明黄色,而且头上还戴了像征传法的帽子,两条丝带顺着两肩垂下来,走路时后面还有几个侍者为他托后摆,后面的张继祖和袁可玉同样如此,这样的排场在魔教内部也只有十大长老可以享受得起,今天只所以穿成这样,是因为今天召集的人,都是魔教所蛊惑的忠实教徒,其中不乏敢自焚的狂信徒,王应嘉一声令下,将半个山东、河南潜伏的力量都发动了起来,聚集到了这里。 所有教徒都头朝王应嘉,深深跪下来,有几个见到了传说中的长老的教徒还哭泣起来,一个教徒一边哭泣一边冲到王应嘉脚下,用嘴去吻王应嘉的鞋子,王应嘉的鞋子上面也绣了许多金莲花,这时王应嘉没有以住的残暴,他面上露出微笑的神色,用手去抚那个教徒的头顶,表现得极为亲和。 现下这广大地区并没有官兵,色公子几次大败官兵之后,敢跟流民军叫板的官兵差不多没有了,而流民兵却一时没有建立政权,打了就跑,以致地方上的监管暂时空白下来,所以这数千人的人手才可以得到聚集,要在平时的话根本是不可能的,王应嘉便利用了这个机会。 王应嘉示意,下面的人早就立起了像征圣火的火炬,后面的人也抬了一尊明王像,王应嘉也朝那圣火、明王像跪下来,大声唱起白莲教的圣词,后面上千人也跟着念起来,场面甚是浩大。 不多时,这三千多人的队伍,便开向了肥城。 几个骑士在远处山坡上看到了这一幕,这些骑士都穿了皮甲,背了骑弓,不是官兵打扮,而且是一人双马,保证机动。 一个骑士大声道:“快快回去报告大帅,他们来了。” 几个骑士飞奔而去。 七月初七晚间时分,四千多人的队伍终于到了肥城,和驻在此间的色公子部相汇合,色公子将这些人都安置在肥城外,专门为他们建造了军营。 只是一开始就产生了矛盾,这些人都是狂热的教徒,见到“圣战军”不穿白袍子,不早晚朝西跪拜,便产了许多不满,而后来另置军营,不将这些人放入城中,不满的情绪更是进一步的上升。 而色公子手下的驻军,还有胡权在此间的披甲标兵,这些人都是战场上见生死的人,哪里信什么鬼神,看到这些人一天早晚要跪那火那石像,便要嘲笑不已,只是胡权严令部属,不得与这些教徒兵相争,才算暂时没有事情。 而一干长老却进了城中,直接到了色公子府上了去。 王应嘉一伙人行在青石路面上,这肥城自从被攻克之后,便成了色公子的大营,这正中的知府衙门,自然也成了色公子的衙门,听下面的教众说,色公子已经开始考虑设立六部,追封三代,封一群国公,有准备开国的打算了,王应嘉心中暗恨,色公子有这许多的打算,却半点也没有建立政教合一政权的打算,他几次明里暗里的暗示了色公子,色公子都假装听不明白,不搞政教合一,那么他这个长老的身份,在将来就分不到半点儿好处,时间一久,只怕没有人再记得他王应嘉。 这青石砖路两边是一队又一队的披甲兵,现下都换了装,统一为暗红色披风,着铁甲铁盔,王应嘉心中极度不高兴,白莲教以白色为正色,色公子却要在军队中搞暗红的调子,这不是变着法子否定他么?否定白莲教的作用么?只是王应嘉脸上却不露怒色,他挺了挺身,让一边的披甲兵们看到他穿的长老的服色,想看一看这些兵对于“圣教”还有没有崇敬感,但是王应嘉很快失望了,这些兵看到他的长老袍子,眼中有好奇,有不屑,就是没有他手底下白莲教徒的崇敬,色公子在军中极力淡化白莲教的影响,便是在服色上也是不用白色。 一行人刚要走到色公子的“天公大将军府”不想先派出去的一个金衣使者从门口匆匆走了出来,看到王应嘉一伙人,迎上来道:“长老,色公子那小子极为嚣张,推说身上有伤,不想见长老。”王应嘉一听,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王应嘉是长老,色公子只是一个普通帮众,色公子用这种口气说话,放在天山上,王应嘉中叫人将色公子拖出去打死了,色明空也不会说什么。 王应嘉回看看了一看,周围站的披甲标兵都是色公子的人马,个个都只识得色公子,不识得他白莲教的长老,此时翻脸,只能让下面人看到白莲教长老名头已然被削弱到了什么地步了,心中打定主意道:“我们走。”一行人便往自己的驻所而去。 一路上,王应嘉回头问袁可玉道:“与胡权他们一伙人的联络怎么样了。”袁可玉轻声道:“放心罢,这会儿回去,只怕就可以得到回话了,这一次不但联络了胡权,还有不少色公子军中的教徒,他们都愿意归到长老旗下。”王应嘉听到此言,心情舒畅了一些。 七月初八,肥城,色公子与秦匪站在城楼上,下面的兵马调动不已,不时的将令传出,一个又一个传令兵策马而去。 秦匪低头道:“王应嘉他们回去后,也没有生事端,这几天极是安静的。” 色公子冷笑道:“城外和教徒军有什么动静么?” 秦匪低头道:“这几天教徒军和城外的驻军打了起来,起因是这些教徒兵看到我军没有朝拜明尊,对明尊不恭敬。”依白莲教教制,教徒每日要朝拜明尊,色公子早就不在自己的军中搞这些了,这些教徒看到驻军如此,当然不舒服,双方发生了冲突也是情理中。 色公子道:“老东西们没有动静么?” 秦匪道:“他们忍住了,小的故意派几个兵在几个老家伙门口挑衅,在他们门口杖击几个教徒,本以为他们会忍不住,但是那些老家伙竟然忍住了,没有出手。” 下面的一个卫兵上前来报,道:“主公,邓得志将军来了。” 色公子站了起来,对身后一众人道:“你们与我一道,出去亲自迎接。”后面几个侍者托起色公子的披风,一行人下了城墙,便见到一群军将策马而来,来将看到色公子,急忙停住了马,下得马来,奔到色公子面前,往地上一跪,大声道:“主公,末将来了。”这人正是色公子的大将之一,邓得志。 色公子面色温和,这些日子他已然不再像以前那般一天到晚只想玩女人,亦有了几分雄主之像,色公子将邓得志扶起来道:“得志,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如今却不可以生份了。”说完将他扶起,两人一同上了城楼。 一干军将侍者候在下面,色公子带着邓得志到了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落日,色公子轻声道:“得志,现下我军兵强,想刚开始起事时,天天担惊受怕,现下,却有了雄兵十万,雄据一方,这般气象,你说是为何?” 邓得志道:“幸赖主上英明,策略得当,将士用命,方才有了今天的气象。“ 色公子道:“将士用命是有的,但是说什么主上英明,却是狗屁,今天我们大败官兵数十次,占了大半个山东,小半个河南,靠的是诸位将军用命,将士拼杀,要不是胡权练兵,我们到现在还是一群流寇,要不是你和胡海马、过天梁等一干军将用命,我们根本不能一次又一次取胜,我们之所以胜过王开平,是因为死在这城下无数将士的血,也是这朝庭自身昏庸,不是我这个当主上是什么东西,更不是什么狗屁白莲降世的妖言。”色公子最后一句话说完,脸色有些发红。 邓得志脸色有些激动,却低下头不说话,这些话有些打动了邓得志。 色公子道:“你来时看到了吧,看到了那些教徒兵没有?” 邓得志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末将的看见了,这些兵马,那里算是兵马,打仗哪里的靠神仙的,好好一个兵营,乌烟瘴气。” 色公子道:“得志,现下就有人看到兄弟们成事了,就想来摘桃子了,想搞什么政教合一,想取代我,想取代一干老兄弟,你知道是谁么?“ 邓得志道:“小的自然知道,只是公子一声令下,末将的这就带人将那几个老东西并着他们的手下都剁成肉泥,小的愿当公子的一把刀,为公子张目。” 色公子面露满意神色道:“得志,你有这个心,就好,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做,我们也不能杀他们。” 邓得志道:“主上,你知不知道,他们就要下手了,前些日子,那个王应嘉派人来到我军中,送与我一身白莲教长老的袍子,封我一个长老的名号,并赏我白银万两,要我助他成事,公子,我当时将他的使者剁了喂狗了,可是不知道他们派了多少人向我军中的将领行贿,你不可以不防。”说到此处,邓得志面上露出激动的神色。 色公子道:“我知道,他们想离间我们兄弟,所以王应嘉故意让人知道他往兄弟们手上塞银子,送袍子,到处封长老的事情,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们上下离心,相互猜忌。可是他想错了,我色某人,宁可兄弟们负我,不可我负兄弟们。” 邓得志朝地上一跪道:“小的请公子立时发兵,将这一干人都剁杀,这一干人时时想夺公子之权,坏我大军,不可以留啊,公子,您一声令下,小的立时派兵去杀了他们,城处的几千教民军也不堪一击,小的只要一千老兵,就可以将他们都杀光。” 色公子轻声道:“得志,吾何尝不知王应嘉等辈的心思,只是你可知道,我义军打的是明王降世,救苦救难之口号,若是传出消息,我将教中的极为地位的长老杀了,你说天下人,天下的数百万的教众,如何肯再相信吾等义军,若真是吾杀了王应嘉一伙之后,那么圣教以后如何服众,以后怎么再号召圣教布于中原大地的百万教民。” 邓得志低头无言,此言说的却是实话,现下流民兵之所以能发展的如此怪,每到一地,当地的教徒便来投军,色公子再从其中选出军户、壮丁等入军,用这样的方法,流民兵才能壮大,而且几次和官兵作战,官兵中的白莲教徒便将官兵的行踪军机等告知于流民军,让流民兵每战必占先机,每战必知情报,这大大得益于色公子所举的旗号,若是色公子真的杀了王应嘉,和白莲教划分界限,只怕以后就很难得到助力,就是现下的流民军,也要流失很大一部分。 邓得志道:“主上,难道我等只能干等他们发动,就什么不做将脖子伸出去让他们杀不成。” 色公子笑道:“当然不是,我不可以杀王应嘉,有人却可以,而且非常可以,他马上就要来了。” 邓得志不解。 下面侍者慢步上前轻声道:“公子,那边来人了。” 色公子叹道:“吾怕他们怕了大半辈子,现下却不得不和他们勾结起来,也是因为王应嘉私心太重,危害吾之大业之故,说完,回头对取邓得志道:”得志,与吾一起去迎一个客人罢。”邓得志跟着色公子,下成墙梯,行了数十步,看到一个全身都罩在黑布袍子的人在一群侍卫之中等待,他似是生怕让他看以他的相貌,面上罩得严严的。 色公子到了跟着,两边的侍卫侍者全向色公子行礼,色公子轻轻招手,这罩在黑袍中的人知道色公子来了,走了上前,色公子道:“你们都将脸转过去,不准看这位壮士的脸。” 除了邓得志,下面的侍卫侍者自然都转个身子,不看这人。 那人打开了黑布罩,露出一张年青的脸,这人低下身,轻身道:“巴山派黄得功,见过色公子。” 邓得志跟在色公子身边,看到色公子不语,便道:“公子,不如等正道等人杀了王应嘉之后,我再派兵跟上去,将正道武林中人都杀光,此举一石二鸟,何乐不为。” 色公子轻声道:“我一开始也这样想过,不过我们如此做了,胡一达就不会承认是正道中人杀了王应嘉,胡一达说他们要称了王应嘉的人头,送到历城去,等王应嘉的人头到了历城,他才会公开向天下人称王应嘉是白道中人杀的,胡一达这种人,绝对不会信任我们的,我当然也不会信任他们” 下面的侍者上前道:“胡权将军在外面,来求见主上。”色公子面带迟疑的神色,道:“便说我病了,还没有好,不想见他。”下面侍者看了看道:“可是胡权将军还带了一样东西。”色公子奇道:“却是什么?”侍者道:“是一个人头。” 色公子道:“传他上来。” 邓得志行个礼,转身去了,邓得志是私下来的,胡权并不知道。 胡权一身军甲,也不带兵器,手中拿了一托盘,步入了厅中,那托盘上放着一个人头,怒目圆睁,血染了一片。 胡权一进来,便朝色公子跪下来,大声道:“主上,末将的别的话不多说了,王应嘉派来收小的人已然让小的杀了,人头便在此处。” 色公子看了一下那人头,认得是王应嘉手下一个得力的金衣使者,叫申包打的,这个申包打武功也许不强,但是手面极阔,在江湖上人脉广,许多事情都是王应嘉派他去做的,收买的事情,也是他做的。 色公子道:“我知道你是忠心的,我更知道你是看不上王应嘉的,你且放心,只是你将这申包打杀了,如何向王长老交待,毕竟我们还没有翻脸。” 胡权跪下道:“主上,末将的已然打听清楚了,明天一早,就是他们动手的日子,他们收买了一斗谷和金公鸡,明天一斗谷就会打开城门,金公鸡则带兵攻我军军营。” 色公子站了起来,脸上稍有变色。 胡权道:“小的知道公子不能杀那王应嘉,末将的愿意替公了来做这件事情,事后公子告知天下,就说是末将的自作主张,派兵围攻圣教长老,再末将的处死,想必天下的圣教教徒也不会将这笔帐算到公子的头上。” 色公子沉声道:“不用,你且起来吧,不要跪在地上,你膝上受过伤,不宜跪的。”下面早有侍者上前,将胡权扶了起来。 色公子道:“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动手这么快,既然这样,我也得下手快一些了。”色公子转身对身后的侍者道:“去找那个刚才和咱们联系的贵人,就说,事情提前了,要他再来一次。”这个所谓的贵人,自然指的是巴山派的黄得功了。 下面的侍者去了。 色公子到了胡权面前道:“兄弟,我是有疑你之心,可是今天以后,你便是我兄弟啦,你且放心,我自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净。” 一斗谷张冲是流民军中普通一营,原为绿林山贼,他手下有八百多号兄弟,在色公子大军攻击平阴县时,张冲带带上自己一干兄弟,当先攻破县城,迎了流民大军进城,因此成了色公子军中一名营官。 一斗谷的名号,是因为他因为向本地举人纳税时,本地举人言交的田税中少算了一斗谷,要收了他的田,他杀了举人老爷,因为此事被判了斩型,本在秋后就要处斩,正逢王开平作乱,他冲出监牢,与上百牢犯聚山林为盗,成了绿林人物,后降王开平,王开平死后降小明王色公子。 张冲帐中,站了十几个伙长、里面既有他的兄弟,也有后来色公子插进来的人,张冲深恨色公子在自家营头里插人,只是平日也不发作。 张冲道:“人都到齐了么?”下面的兵道:“都齐了,都在这里了。”张冲笑道:“明天是我们换防西门,有几件大事,不得不与兄弟们商议下,是以将兄弟们请了来。”他手下的老兄弟都面带笑容,这些老兄弟都交过底,知道要干什么,而另一边的新进的几个伙长脸色却不好看。 张冲看了看众人道:“咱家明说了吧,咱家奉了王长老的密旨,明天,我们要打开肥城西城门,带领在大军,杀进城中,斩了那个好色无良的狗东西,咱家先给诸位交好底,与大家共富贵。” 此言一出,下面向个伙长脸色皆变,一人叫道:“大胆,一斗谷,你想造反么?” 张冲怒气往上冲,这些安插进来的人,在也不将他放在眼中了,敢直呼的他名号,而且每次发军粮,这几个伙长及手下的兵都是先发的,然后才是自家的老兄弟,到了营中后,更是天天说主上如何如何,只怕再过许久,自己就号令不动自己一营人了,真是不将他放在眼中。” 张冲道:“承蒙王长老看得起,已然将某家提升了万夫长,而且将色公子手下的披甲标兵给某家指挥,某家手下兄弟,也是千夫长,都有高升。” 下面一个伙长大叫道:“你什么东西,想染指披甲标兵,你可知道主上手下的披甲标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个个都可以以一当十,你不过是个土坑的钻出来的老鼠,滚回去当个山大王罢。”几个伙长都自发聚在一起,露出警惕的神色来。 下首那伙长话没有说完,一柄尖刀从那个伙长的胸部露了出来,后面一个声音叫道:“那就先送你去见阎王罢。” 张冲喜道:“原来是金公鸡兄弟到了,金兄弟可让哥哥好等。” 一群人冲了进来,正是金公鸡李顺的人,李顺道:“哥哥还没有清理干净,兄弟我早将营中色公子的心腹杀光了,悄悄潜进来,却看到这些小子口中狂言,兄弟我替你料理了他。” 张冲叫道:“吾自信用兵,不在邓得志、胡权之下,竟然只做一个小营官,我若用兵,天下可取,精况在我手,方可取天下,王长老识人,吾便为王长老定天下。” 李顺也笑道:“色公子后营的女人,一定全是小弟的。” 两人相视而笑。 几个色公子的心腹相互看了一眼,一个伙长往地上一跪,叫道:“小的愿意投诚两位大王,做两位大王的先锋。”后面的几个伙长亦跪了下来。 李顺笑道:“这个时候才投诚,可见是不可相信的,兄弟你不要接受他们的投诚,来人,杀了他们。” 李顺手下带来的一群人围了上去,那几个伙长也抽刀相抗,李顺的人早有准备,几十人一齐上,不多时,就将几个色公子的伙长都砍倒了,李顺又对手下的老兄弟叫道:“不要给他们留全尸,俺们要将这几个剁成肉泥喂狗。”一群人上去,对倒在地上的几个伙长刀斧齐下,一个没有死的伙长叫道:“张冲,为何要背叛主上?为何不放过我们。” 张冲道:“那小明王不是一个耿直的人,不值得我对他忠心,要想我忠心为他卖命,除非小明王以诚待人,但他却耍计谋,玩心眼……”此时几人在乱刀之下,只剩下嚎叫之声。 李顺是辽东人,原先是辽东的逃兵,见到此幕,高叫道:“好,削他们,削他们,削” 一群人将地上几个人都剁成肉泥后,个个脸上都带有兴奋的表情,李顺道:“去,将营中的这个伙长的亲信都砍了。”下面的老兄弟们早就行动了。 张冲道:“某家斩了那小明王后,为王长老的大将军,定然西克吴元济,速取关中,定鼎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当世用兵,张某第一。” 李顺也笑道:“色公子后宫里几百个美人,都是兄弟我的,咱要当着色公子的面,好好玩他的女人,这个狗日的,竟然敢占这么多女人,难道不知道作为男人,他是犯咱的大忌么,不行,天下只有我,可以占这么多女人,其他人都不行,谁敢占多老子多的女人,就是不将老子放在眼中,老子心里就不舒服。” 两人相视而笑,李顺走到死尸体前,用靴子狠狠踏地上已变作肉泥的几个伙长,敢跟某家顶,我叫你顶嘴,我叫你顶嘴。”李顺一边骂,一边狠狠转动脚下的靴子,脸上肉扭成一团,张冲拉住道:“算了吧兄弟,人都死了。”又叫过几个手下来埋尸体,张冲才停下脚来。 李顺道:“哥哥,我先去了,别天一早,就按计划行动,想来那些披甲精兵,在兄弟手中方能天下无敌。”张冲道:“王长老已然答应了,到时我便为王长老第一大将。” 两人分头行动了。 约在数十里的荆良庄,一大群武林人物也在这这里聚集了,个个都拿着不同的兵器,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跟在各家的师长身后,有的还扛起了大旗,上面写着不同的门派。 张志达跑到刘泽清跟着,谄笑道:“刘少侠,你说这一次事成了,真的能封一个官儿做一做。” 刘泽清笑眯眯道:“当然,当然,我师父与崔大人早已说好了,到时候文职拿不到,便是一个千户的武职是少不了张前辈的。”张志达听到这句话,心满意足,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另一边的觉慧上前道:“刘师侄,你说王应嘉他们带了大笔的金银,这个消息可靠罢。”刘泽清笑道:“正是如此,据我所知,他们收买各路人马,带了不少金银,而且,这三个魔教长老在朝庭的格赏也不差,王应嘉的人头就值黄金万两。”觉慧顿时痴了,合掌叫道:“南无阿弥陀佛,好、好。” 刘泽清看到张仁令和方家三兄弟正在一起亲亲热热的说话,叫道:“张仁令,你把我的铁手拿来了么?”刘泽清的铁手就是他杀人取心的那个铁手套,张仁令抬起头,憨笑道:“师兄放心,我拿来了,师兄,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杀一顿,我好想来一顿饱的。”下面方世经养活的那条狼狗,就是方家老四也在地上狂吠了一声,方世经蹲在地上,轻抚狗头,道:“小宝小宝,今天一定要让你吃好。”刘泽清笑道:“三位兄弟,今天是你们扬名之时了,你们三人格杀连家兄弟,已是江湖上一等的人物了。”方世杰转过头,看了看在一边带着连家堡一干的连正安,道:“什么时候将剩的这个杀了才好。”刘泽清皮笑肉不笑,道:“真的要杀他时,师父一定留给三位动手。”方世明立时谄笑道:“请转告胡掌门,我们四条狗都是胡掌门的老狗,我们比狗还忠心。”刘泽清笑道:“师父都知道,师父都知道,师父上一次还当着我的面说,方家四兄弟用心做事,想必飞黄腾达就在今朝。”三人一狗都露出高兴的神色。 后面一声高叫,“胡掌门来了。”众人便看到胡一达带着罗白支出现在众人身前。胡一达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某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今天魔教三大长老便要从这荆良庄过,我们正道中人,今天正要一举将这三个魔教大魔头全都解决了。”下面哄然叫好,然后各自分派,准备今天的伏击。 一边罗白支道:“薜穿石和易辉马上就到了,东海派物蓬莱派事情也都解决了。”胡一达轻声道:“那个谭明雅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罗白支道:“刘泽明将那个女孩子肚子搞大了。”胡一达笑道:“好、真好,真是我的好徒弟,不过事情完毕之后,还是将她杀了吧。”罗白支低下头,轻声道:“我会通知他的。” 罗白支又道:“你是不是刚刚传信与传玉,现下他成了山东唯一一支能和流民兵进行大战的军队的统领,你看他现下又有了价值,所以你想再好好利用他一下。” 胡一达道:“有这么回事,我几日前派出信使,到了传玉军中,传信与他,并且派了人与他见面,今天的事情,不光有我带的这一干武林人物,还有一支人马未到。” 罗白支道:“你是不是传信与武传玉,要他今天带兵前来。” 胡一达道:“什么也瞒不了你,是这样的,我传信与武传玉后,他很激动,我要他带兵来助我,他一口答应了,他说他会带上一千骑兵来助阵,现下就等他。” 罗白支道:“这件事后,你终归应将他收归门下吧。” 胡一达道:“可以,只是掌门大弟子不能让他当了,他的性格让他成不了事。” 罗白支道:“再入门你让他当我的弟子,不要让他和刘泽明他们争了。” 胡一达道:“也行。” 这时从北边突然传来一阵子“轰轰”的声音,无数的马蹄击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声音,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出现在众武林人物的面前,众武林人士都惊荒不已,武林人士毕竟是怕朝庭的,胡一达大声对下面的武林人物道:“诸位不用担心,这是小徒武传玉,小徒认祖归宗之心切,胡某已然允许他重归巴山派门下了。” 来的正是武传玉,还有李率教的义子李承禄,李承禄带了一千多骑兵,这一次,武传玉收到胡一达的信,看到自己有机会得归于胡一达门下后,心中激动,当即说动了李率教,李率教便分出差不多一半的骑兵,与武传玉带来,准备劫杀王应嘉一伙人。 下面的正道人物看到这些骑兵果然没有冲过来,只是派了人和巴山派一干人接洽,想到有朝庭相助,心中更加安定,正道人士们在各自在师长的带领导下占据各个地点,开始了布置,胡一达轻声道:“这一件事情完毕之后,我成立正道联盟的事情,想必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了。” 七月初九,雾,十步不可见人,旗杆上的大旗亦不扬。 城外一声炮响,本来驻在城外的三千多的教民军哄然向肥城西门冲过来,他们的白袍在白雾中,倒是看不清有多少人,张冲和李顺皆在城门口,两人身边是两支人马。 张冲回头一看,自家的手下手上都将白布缠在头上,张冲大叫道:“顺天应人,兄弟们,打开城门啊。” 张冲和李顺手下的兄弟哄然而动,抽出刀枪,向一同守门的非张冲的兵马杀去,这些兵马是色公子的直属,色公子除了在每门放一个军将轮值外,同时派出自家手下的伙长一名,统一个伙队一百人,同时分管一个城门。 那个伙长看到下面乱成一团,面上不解,看到李顺走近,叫道:“两位将军,为何兵将自相残杀起来。”现下头上戴了白巾的,正在朝头上没有白巾的猛砍,下面乱成一团。” 李顺笑道:“想来是兄弟们无聊了,做做游戏罢。”那个伙长满脸不可置信,叫道:“将军开什么玩笑。”李顺叫道:“怎么不可能,兄弟们久不打了,活动活动身子,也是可能的,来,我们两个也来练练手怎么样。”那个队长身份低于李顺,道:“小的怎么敢。”李顺抽出大刀道:“我赌你敢,你一定敢。”那个伙长听到这话,越发低下头道:“小的真的不敢。”李顺道:“我把刀子放到你脖子上,你就敢了。”那个伙长以为李顺开玩笑,道:“就是将军将刀子放到小的脖子上,小的也不敢。”李顺道:“真的,那我试一试。”真的将大刀放到那个伙长的脖子上。那个伙长一直以为李顺玩笑,脸上带着笑道:“小的说了不敢,就是不敢。” 李顺脸突然扭曲起来,叫道:“我日你老母。”狠命将大刀一抽,那个伙长眼睁得老大,不敢相信,人头让李顺砍下半边,半边还挂在那人的脖子上。 李顺收回刀道:“你果然是不敢的。”张冲此时已然指挥人将其他人都拿下了,两人照面,李顺道:“张老哥,我部便守住城门口,拿下色公子的事,就要放在你的身上了。”张冲道:“杀色公子如一狗耳。” 下面的一个张冲的老兄弟叫道:“大哥,我们已然将色公子的手下杀光了。”张冲叫道:“把城门找开,我们一起去将色公子杀了。” 吊桥“吱吱”的放了下来,早已冲到了城门前的教众们哄然叫道:“白莲降世,救苦救难。”一哄而入,张冲也下了城墙,叫道:“兄弟们,跟着我冲啊,直取天公将军府,斩杀小明王。”一群人在张冲的带领下,杀进了城中,但凡看到活人活物,都要刀枪相向。 一股子洪流,冲向了色公子在城的“大将军府。” 第七十八章 第 七十八 一群人乱哄哄冲向了色公子“大将军府”肥城被攻下之后,流民军并没有将城中的民人杀绝,还留下了不少人,但是现下张冲和教民却不管这些了,一旦看到了活人,当即乱刀杀死,而教民们素无统领,也只知道冲杀,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冲进“大将军府”将色公子杀死。 张冲看到了队伍中王应嘉的身影,赶紧转到后面,迎了上去,口中叫道:“王长老、王长老,小的在这里。”带着几十个人挤到了王应嘉面前。 王应嘉面上带着紧张的神色,他虽然在天山上也是个大人物,本来也见了不少大场面,但是指挥这么人,却是平生第一回,看这这么多人在自己的旗下冲杀,心中亦是兴奋的想到“原来干这事比当长老有趣的多。”心中打定主意,要赶快处死色公子,然后将流民军的大权都抓到手中,看到张冲到了自家面前,道:“张将军,好,你做的好,你放心,以后天下就是你我的。”现下他心情极为激动,早就忘了什么“本佛”之类的称呼了。 当前的人已然冲到了“大将军府”不足百步,张冲看到胜利在望,对王应嘉叫道:“王长老,小的亲自督战,一定打破那大门。”王应嘉突然一拍脑袋叫道:“不用,守门的是胡权的兵马,他也同意了投向本佛,他们会直接打开将军府的大门的,不用强攻,否则你为何看不到城的驻军。”张冲举目四望,果然,动静这么大,竟然没有驻军赶来弹压,原来胡权也投入了这一方。 张冲心中的些疑惑,胡权虽然近期受了色公子一些冷落,但也不至于如此,更重要的是,以张冲所知的胡权,也是很看不起王应嘉的人,胡权会降王应嘉,这不像他的做派,其实张冲内心深处,看不上色公子,也不看起王应嘉。 这时大队的帮众和张冲手下的兵将将零星的反抗者都杀死,不少帮众杀得性起,干脆不去攻打将军府,转头杀向了民居之中,不时就可以看到大火在民居中烧起来,王应嘉面有怒色,对身后的使者道:“你们,快去,告诉他们,先杀了色公子要紧,这些事情,等杀了色公子,再来做也不迟。”下面的使者领命去了。 张冲手下的老兵毕竟像样一些,冲到了大门前,果然如同王应嘉说的那样,那些守卫早将白巾戴上了,将大门大开,张冲心中升起一丝阴云,心道:“这太顺利了,今天事情怕是有怪,但难道突然将王应嘉杀了再投色公子么?”又看了看现下混乱的场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当下一狠心道:“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现下还是看个究竟为好。”当下招呼自己老兄弟,往府中冲过去。 大批的教众终于在将军府大开后,冲向将军将中,这城中最有钱的地方也是那里,要抢也在在那里抢。 这“天公大将军府”是色公子抢了肥城的衙门,然后又抢了几条街坊后合并而成,极是广阔,这里还藏着色公子抢来的上百个女子,美名其“后宫”这大将军府装下几千人是不成问题的,色公子本来还想将其建成宫殿,只是胡权劝说下才没有成功,就是因为胡权的反对,一段时间内色公子才冷落了胡权。 一群又一群的教众冲了进来,一时混乱无比,大家看到人就杀,看到好东西就抢,一时间乱成一团。 王应嘉也带着张继祖等人冲了进来,王应嘉看到手下乱成一团,有的在追杀色公子府上的侍婢,有的在抢东西,白莲教的教义就是天下的财富都是白莲教教众共有,张继祖一把将一个正在抢东西的香主拉到手上,大叫道:“抢什么抢,快叫上你的手下,去将色公子杀了。”那个香主眼中露出红色,嘶叫道:“教义说,天下有财共享,你敢违反教义,不让我发财,我就砍了你。”说完拿刀来砍张继祖,张继祖一声怒吼,一掌击出,将这个香主打飞起来,飞到了假山上,成了一团碎肉,张继祖又拉过几个教众,都只顾自己抢自己的,有的教众抱在姿色出众的侍婢在地上脱衣服,急不可耐,将什么诛杀色公子之类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张继祖看到一个坛主抱一个金佛像,正在与几个教众撕打,几个教众拼命抢这个东西,不时就见了血,那个坛主杀了手下两个教众,兴高采烈,将那金佛像抱在怀中,张继祖上前道:“只知道抢抢抢,快起来,跟我去诛杀色公子这个教贼。”那个坛主本常看了张继祖怕得不得了,现下看以张继祖过来,突然抱住抢来的东西大叫道:“杀杀杀,杀你妈,干老子屁事,老子入教是为了发财,你不准我发财,我就砍了你。”说完对张继祖挥刀,面上露出恶色。 张继祖心头起火,想上前将这个坛主打死,不想王应嘉一把拉住他道:“没有时间了,过后再找他算帐,你快带人去色公子杀了,要是让他跑了,可就麻烦了。”张继祖和十几个金衣使者领命而去。 好在张冲和他手下百多个老兄弟还比较有组织纪律性,一起杀向后方,张冲也知道现下不杀了色公子,那么就麻烦了,一群人挤到正在抢东西的人,拼命杀向后方。 张继祖带着十几个金衣使者,个个都是武功好手,和张冲等冲向里间,一路上看到有人拦路,当即杀了,终于冲到了色公子的寝殿的内。 一大群教众正抱着色公子留下的女人胡搞,色公子的后宫了有无数的美人,现下都留给了起事的帮众们,张冲一手提起一个正在撕女子衣服的帮众叫道:“色公子人在那里?”那个教众面色发赤,叫道:“丢你娘,你敢打扰爷的好事,抓起刀,便向张冲砍过来。”后面的一个张冲的老兄弟见到张冲有危险,马上一刀砍过来,将那个教众的手砍了下来,那个教众惨叫起来,但是周围抢金银的,撕扯色公子女人衣服的,一个也没有停手,甚至没有人向这边看一眼。 张继祖提起声音,大吼一声,这一声类似于佛门的“狮子吼”顿时让不少的教众都清醒了,个别停下手来,张继祖大声道:“你们看到色公子没?找不到他,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下首一个教众叫道:“我们冲进来,就没有看到他,只看到这些女人留在这里,这些女人可真是漂亮,我们好久没有……”张继祖怒道:“你们就没有去寻。”那教众道:“不知道,也许有人却寻了吧,我们做正事要紧。”张冲持刀道:“你们的正事就是干这个。”那个教众嗫嗫道:“反正有别人去寻,我好不容易发一次,怎么也不能错过了,让别人却找……。”张继祖叫道:“都起来,跟我去追杀色公子。”没成想,这些教众都露出迟疑之色,三三两两拖着不起来,有的拖着女人,那个回答张继祖话的教众拖起身边的女子,道:“以后你就跟了我,我……”张继祖狂叫道:“跟你妈,一掌击出,那个教众身子变成了一团碎肉,四下飞舞,他身下的女子一声惊叫,这女子也是色公子珍藏的一个美人,看到张继祖一掌打碎人体后,惊叫起来,这些女子是色公子抢的官绅家的女儿,自然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张继祖叫道:“你们还不起来。”不想教徒们哄然起身后,四下狂奔,没有一个理张继祖、张冲,有的抱着抢来的财物,有的拖着中意的女子,狂奔而去,这些女子都是色公子精心挑的美人,姿色当然出众,教众们见了,自然想占为已有。 张冲砍了两个以后,四面的教众更加狂奔,张冲怒向张继祖道:“张长老,这就是你吹的的无敌的教众,他们连个土匪都不如,你指望他们,我草。”他心头火起,说话顾不得张继祖长老的身份了,心中想道:“我怎么信了王应嘉的鬼话,这些人顶个屁用。“张继祖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带上你的人,跟着我,我们一起去寻色公子,想来他身边的人一定不多,现下我们正好将他杀了。”张冲此时上了贼船,哪里还能抽身,只得苦着脸对身后的一群老兄弟叫道:“跟着我,去寻色公子,务必要将他杀了,要是不杀了他,死的就是我们。” 张继祖带上几十个金衣使者,还有张冲的老兄弟们,四下寻找,张冲以为色公子一定藏在某处,是以仔细看,不时翻看地上尸体。 此时袁可玉也行在这“天公大将军府”中,他身后本有几个使者,但是他都打发去寻色公子了,现下他也知道不杀了色公子,色公子翻起脸来,十万大军追杀之下,怕天下是没有容身之地了。 只见这占地千亩的色公子的府院中,到处都是抢掠的教众,袁可玉看到许多人将女子双手绑好,然后一条绳子牵在手中,好似牵一头牛一般,往外急走,也有人相互撕打,争夺财物,人群乱如菜市场。 一个教众看到袁可玉,以为是色公子的女人,恰袁可玉为了方便,没有穿像征身份的白袍,只穿了一身青色劲衣,倒显得英气勃发而又清丽,那个教徒平日里也没有见过袁可玉这个级别的人,叫道:“小美人,从今以后,你就是哥哥的啦。”带着口水,猛冲向袁可玉,袁可玉叫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我是谁?”那教众叫道:“我管你是谁,以后你就是我婆娘,只许我一个人玩你,以前是色公子玩你,以后就是我玩你,以后只准我玩你,你不让我玩你我也要玩你……”袁可玉一掌按到那教众的头上,袁可玉的手晰如新玉,那个教众淫笑道:“好香,好香……”他话还没说完,袁可玉内力送出,这汉子身子飞上了屋顶,顿时死透了。 袁可玉轻声道:“这些天为了给他治伤,却是将功夫退了许多。” 王应嘉奔过来叫道:“看到色公子人了么?”袁可玉道:“没有见到,我将手下金衣使者都派了出去,也没有发现他。”王应嘉本来以为一冲进来,将色公子宰了,然后一声号令,就可以掌握这十万大军,平空得了色公子的基业,他根本没有治军的经验,看到眼前乱成一团,杀了几个也不济事,按照他的简单的头脑,这件事情不应这么复杂,但是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才发现许多事情不是那么回事,打仗也不是一冲过去就完事了,好像还有别的方面,他连约束部下他都做不到,现下他手下教众就如同一群乱哄哄的苍蝇,他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了。 这时突然一声低沉的牛角号声在空中传来,然后是成千上万人的呼声,如闷雷一般低沉。 王应嘉叫道:“这是什么声音?” 袁可玉叫道:“糟了,这是色公子的披甲标兵的号声,我听到过两次。” 正在寻色公子的张冲听到这个号声,大叫一声,狂叫道:“我怎么听信了王老匹夫的话,居然真的跟他造反,现下完啦,我们都掉进了色公子的圈套中去啦。” 约距将军府几百步之外,一个传令兵策马奔驰,转了一个弯,一片民居之后,是大队的披甲兵士,无数的弓手箭手,甚至还有床弩这种器械,一字排开,摆放在地面。 那传令兵奔到了一员大将面前,大声道:“将军,白莲教教众已然全都进入了将军府中,外围人等均已被格杀,各部均已到了指定位置。” 这将领正是胡权,胡权抽出剑,指向将军府的方向道:“传令各部,立时进攻乱军,将乱军向西门驱赶。” 胡权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号角再吹起来,前排上千弓手排好整齐的队形,向前逼进,到了约五十多步时,分列三排,最前处有一排火把,是放火箭用的,后面则用的普通的轻箭头。 鼓声一变,无数如同弹棉花的声音响了起来,那箭如同雨一般窜进了空中,片刻之后便落了下去,同时除了西边,其他三边都向大将军府抛射。 约抛射了七轮之后,胡权看到将军府明显被火点燃了,许多人开始乱窜,除了向西门的,其他三门都有人逃出来,想逃入这民居之中,跟着王应喜选乱的教众们,一个照面都扛不下来。 胡权后面的将旗挥动,持盾的甲兵们越过弓手,向前推进,他们将掩盖的墙推倒了,齐头并进,后面的弓手也换下弓箭,拿了轻兵器,作为后盾,跟在后面。这些冲出来的,零零散散的人,马上死在披甲的刀下了。 同时其他三面也发动了,鼓声如雷一般,取代了一开始教众们的狂喊,几面都发出了齐整的“轰轰……”声,脚步踏在地上,虽然很轻,但是也掩不住那股子雄厚,后面不断有箭抛射过来。 袁可玉此时也奔将出来,想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跳出来,便看到一排又一排的披甲兵,他们手中持着画了花纹的圆盾,排成一条线,不作声的挤过来,头顶上不时“嗖嗖”飞过几支箭,许多教众不敢去冲击这些杀气腾腾的军阵,冲到阵前后,掉头又跑回来,对方也不放开追,只是排好队形齐头并进。 袁可玉吞了一口口水,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现下却也感到自己喉头发紧,呼吸有些困难,看到几个鼓起勇气冲过去的被挑在长枪上, 袁可玉脑中也升起了“逃”的念头,转身想走,突然想起了在城外营中的张存仁,心下迟疑,向西望过去。 至于那些教众,看到这样的场面,哪里还能鼓起勇气来斗,将屁股卖给对方,拼命逃窜。 这时不知谁高叫了一声:“西面没有人啊,大家都住西面跑啊。”这声音传来,教众们拼命挤向来的西门,袁可玉轻身功夫好,自然也挤在前面。 袁可玉看到王应嘉在将军府的大门口高骂不已,大声责骂教众,要教众返回去与三面逼来的披甲兵格斗,但是现下去没有人听他的了,都拼了命,挤向西面,人流如潮,王应嘉虽然武功高强,打死了几个教众,但是也没人人理他,那些教众怀中揣着金银,有的还拖着女子,看也不看王应嘉,向西门去了。 袁可玉施展轻功,到了西门门口时,早已埋伏好的弓手们从各处房顶上露出身形,张弓开射,袁可玉躲开了几支箭,到了西门的鼓楼上,回头一看,如潮的人流正挤向这边,不时有人被挤倒在地,然后被乱脚踩死,两边的箭手不停的开弓,箭不停的在众人的头上飞舞,冲在最前头的,居然是张冲和张继祖,张冲毕竟是老于战阵,第一轮听到号鼓,就知道事败不可为,当即拉上张继祖狂奔,是以他们反倒奔到了最前面,后面张冲的老兄弟举起手盾,来防各处飞来的箭枝。 袁可玉飞身下去,与他们汇合,张继祖叫道:“你看到了王应嘉没有?”袁可玉道:“没有,我们快走罢。”张继祖一声怒吼,大声道:“我去寻他,你们自去。”说完逆着人流,向里挤过去,张冲叫道:“袁长老,我们逃罢,如果不逃,如果城门一闭,我们就铁定死光光啦。”袁可玉心中记着张存仁,也想快快出城,便道:“好,快走,快走。”一行人向城门挤过去。 好在城门没有闭上。 刚刚冲进城,便看到远方有一支人马,张冲喜道:“是金公鸡”便想迎上去,不料对面一阵子箭射过来,然后一声号响,向这边杀过来,当前的几个人都被踏作肉泥了。 教民们大溃,四下而逃,张冲跳脚骂了几声,召呼自己手下老兄弟,便向西去。 而这些追击的人,却也不过分紧逼,只是在两边,若是有教众想冲向其他的方向,便立时会会到阻击,近使这些教众不得不向西去。 又等了一会儿,看到王应嘉在一群金衣使者的拥簇下冲出了城门,王应嘉因为在白莲教中的身份问题,是以立了一杆大旗,上书“天命救苦真佛”也是王应嘉自我吹嘘,现下王应嘉逃离,后面的金衣使者们却还没有将旗子扔下,仍然拿在手中。 看到王应嘉也冲出了城门,向西去了,两边阻击的兵马开始冲击帮众的尾部,城门也“轰”的一下子关上了。 邓得志与金公鸡部开始了对这些帮众尾随追击。 色公子披着紫色披风,一边是几个侍者在一边端着酒水,一柄华丽的大伞盖在色公子的头顶,此时他身边随侍都是满身盔甲的兵士,再无一个女子,色公子道:“事情都搞定了么?” 一边秦匪笑道:“公子料事如神,现下大军正追着他们向西,想必他们马上就要到荆良庄啦。” 色公子喝了一口美酒,沉呤道:“金公鸡在干什么?” 秦匪道:“公子放心,金公鸡半点也没有抢,从头到尾都挺安份,邓得志部数倍于金公鸡,正在监视着他们。” 色公子道:“胡权调度得怎么样?” 秦匪轻声道:“大军调度有方,胡权调用起来得心应手,毕况精兵都是他练的,看来胡权甚得军心,想用邓得志来取代他,只怕还是不行。” 色公子脸色沉了下去。 秦匪岔开话题道:“公子,只可惜了公子后宫中许多女子,都让乱兵糟蹋了。” 色公子道:“有什么可惜的,那些女人我玩烦了,扔了就扔了。” 张冲看着前面的张继祖和王应嘉,心中数次涌起杀死对方,砍下对方的人头,然后向色公子请罪的打算,但是他看了看身边,现下只有几十个老兄弟了,其他大都都已失散了,可是张继祖和王应嘉身边还跟了十多个金衣使者,后面零散的还有七八百个教众,真的动起手来,他是没有把握的,这些教众一涌而上,也能将他弄死。 张继祖竟然将王应嘉救了出来,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一路上对方不停的追杀,箭不停的在头上飞,两边不停的有人驱赶,凡是落了后的,大都让人杀死了,一路上不断有人掉队,原来张冲有八百多人,加上近四千人的帮众,但是现下,只剩这么不到千人了,还落魄不已,旗子也丢了,极少人手中有兵器。 一个老兄弟叫道:“冲哥,前面是荆良庄了,我们要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这时追击的金公鸡、还有邓得志等部都不再追击了,在张冲的视野中,竟然看到邓得志将旗号一收,开始鸣金起来,金声中,追击的兵马停住脚步,只是一时还没有撤离,远远看着。 王应嘉在几个金衣使者的挽扶下,到了军后,看到远远的人马不再追来,轻哼一声道:“他们当然不敢追了,你们放心,色公子不敢公开杀我,他杀了我,就是杀了圣教的长老,传出去了,他以后休想再得到圣教教众的一丝助力,他是不敢杀我的。” 下面一个金衣使者道:“长老,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应嘉面向张冲道:“张将军老于军阵,这些事情,就交于张将军来办,张将军,这里还有上千人帮众,都是忠心为教的,现下,我便将他们交给你来统领,你要好好带好这一支兵。” 张冲心中一抖,这倒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里还有上千人,加上收拢乱兵,想必也是一支可观的力量,以自己之能,练出一支精兵,也只是花些时间而已。 当下大声应声,分派自己的老兄弟,让老兄弟们担任领兵之人,这一阵下来,原来的坛主、香主死得七七八八,这倒是容易。 张冲大声道:“各部整理好之后,马上进入荆良庄之中,好好休整,到时我们再讨论下一步往那里去。”下面的老兄弟们大声称是,一时间乱像倒像是有些止住了。 看到队伍好了一些以后,张冲大声道:“我们马上进入荆良庄中,好好休整,再与色公子一争雌雄。”当下请王应嘉走在最前头,一行人约千多人,向荆良庄的行去。 走了里许,便看到前面一坐石碑,上书三个大字“荆良庄” 第七十九章 七十九 段青城扶着王应嘉等进了这庄子中,本地常年打仗,早已没有了多少人,只有残垣断壁,倒塌的房梁,还有落满灰尘的民居大门。 王应嘉进入庄中,看到那民居的房门贴的秦琼的画像被风一吹,飞到天上去了,露出了暗红的木板,显出一片的荒凉。 段青城道:“长老,因为本地老百姓都跑光了,所以也找不到什么吃的,您先忍一忍。”一众金衣使者今天都没有带什么干粮什么的,今天是为了攻打色公子,带什么干粮?于是到了此时,这上千人都饿着肚子,王应嘉毫无军事常识,怎能想到粮草一类事,只以为杀了色公子就可夺取一片大好的基业,可是实际操作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王应嘉看到后面跟着所有的金衣使者,个个脸上都带着丧气的神色,王应嘉道:“大家不用着急,过两天我们向西,到了济宁府,我便向天下宣布,色公子反出了我圣教,教他以后一分好处也别想从圣教讨到。”下首的舒无忌叫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这样一来,想必色公子不得不来向长老认错,那时长老再让他交出兵权,不战而屈人之兵,再得天下。” 下面一干金衣使者们也没有多大响应,今天这件事后,他们对王应嘉也有些失去了信心,再加上今天一败,大部分的坛主、香主、掌柜都死在乱军中,这剩下的一点儿,都是没有领导的乱兵,是一千张要吃饭的嘴,都知道前途堪忧。 一行人寻了一处干净的院子,刚席地坐下,便听到处面的教徒大呼起来,张继祖以为是有教徒之间抢东西闹事,便骂道:“只知道抢只知道抢,这样的人,能成什么事。”一边骂一边外走,刚才他已然看到了几例教徒之间相互抢东西的事情,张继祖也对这些召集来的教徒失去了信心,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王开平手下号称百万大军,却给几万官军杀得大败,原来天下不是那么好夺的。 刚走出门,便听到一个香主大喊道:“快逃啊、快逃啊,官兵们杀来啦,官兵们杀来啦。”张继祖大急,一巴掌将这个香主脑袋打飞了,尸体飞到一边墙角,张继祖跳到了一处房顶上,便看到数不清的武林人物,四下突然冒了出来,正在挥动兵器,杀向累得半死的教徒们,也不知这些人原先是藏在何处? 这些教徒一来是奔了半天,几十里路跑下来,委实将最后一点儿力气都用光了,大多都将兵器扔了,他们累得躺在地上,靠在树根下面喘气,而且还没有吃的东西,最多喝几口水,而且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娃,不是上阵打仗的官兵。 这些武林人物不知是从那里来的,四下突然冒了出来,围住四面,四下砍杀,将这些教徒们砍得哇哇叫,许多教徒因为跑了几十里路后太累,看到有人拿兵器杀过来,只能扔两下石子,然后闭上眼,给别人杀,张继祖看到黄河金刀方家三兄弟兴高采烈,砍杀这些教徒,许许多多的武林人物,正是胡一达纠集的武林白道人物,此时形势正是一边的局面。 一声号角吹响,张继祖打个哆嗦,这是军中骑兵用的号,张继祖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今天听了一天这种号子,心头也升起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千军万马冲过来,委实不是个人能抵挡的。 便看一支马兵,穿了朝庭制式的盔甲,如一支利箭般,将荆良庄中心杀来,一边冲一边砍杀阻挡人的,两边的白莲教徒纷纷逃跑,正是看准了王应嘉在这里。张继祖眼神非常好,看清最前的一个,正是巴山派的武传玉,后面跟的正是冲杀的骑兵们,两边的人如割草一般放倒。 此时官兵势大,张继祖亦知大势已去,当下张继祖跳下墙高叫道:“快逃、快逃,官兵杀来了。” 下面的使者早将王应嘉架起来,便要向外跑,王应嘉还想充一下好汉,口中犹自道:“我圣教之众还有上千人,未必不可一战。”张继祖叫道:“胡一达也来了。”王应嘉听到胡一达三个字,马上便往门口跑,后面的金衣使者也跟着逃出,袁可玉将张存仁提了起来,拿住后衣领,施展轻功,也跟了上去。 一片混乱中,张存仁对袁可玉笑道:“没有想到你们也有今天罢。”袁可玉眉头轻皱道:“胡一达来了,也不会放了你,却有闲心与我说笑。”张存仁笑道:“胡一达绝不会当众杀我,他没有那个胆子的,要下手也要蒙上脸,晚上悄悄来。”袁可玉道:“那还不是要杀,跟上我,逃吧。”张存仁也知道是这个理,扶着袁可玉,现下他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可以逃命了,两人相互扶住,向外挤了出去,此时到处都是溃乱的教众,教众们在墙舍间乱蹿,说是乌合之众,都抬高了他们。 对于一干首脑来说,这一天都在逃命,就算是武功高强,也感到力不从心,再加上不时飞过的乱箭,被杀死教徒的惨嚎,更让一群人心惊胆战,一群人往先了一处好像杀声小的地方,便冲了出去,便是看到阻路的教徒,也一掌送终了。 一斗谷张冲得了统领导这些帮众的权利,所以没有跟在众金衣使者身边,在庄子外面分配兵,没想到事情还没有搞好,一声号响,先是许多人杀出来,接着大队的骑兵也从林子中杀出,将刚刚编入他手下的白莲教教众杀得乱七八糟,个个呼叫逃命,转眼间败势已定,回天无力,现下张冲身边只有一些老兄弟跟着他。 看到下面的骑兵飞成小股,分成队追上那引起将逃命的帮众,从屁股后面将他们砍死,有房舍的地方那些武林人物就冲进去,一顿乱砍乱杀,这些人个个面带兴奋的神色,杀了人后,顺手将尸体上的财物拎过来,话说回来,今天在色公子的“天公将军府”帮众们也抢不少好东西,现下都归了别人,这些教徒舍生望死抢来的东西,都作了嫁衣。 一个老兄弟拉住张冲叫道:“大哥,我们也逃吧。”张冲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邓得志和金公鸡都不追我们了,原来,这里早就埋伏好了人,等我们到了,再下手,又不担以下犯上,杀死白莲教长老的名声,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和官兵搭上的线。”那老兄弟叫道:“再不走,就来不及啦,大不了老兄弟们再落一次草,这里几十个老兄弟,我们找个地方落草,从新开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冲哭泣道:“怎么就信了王应嘉那家伙的鬼话,他的话,能信么?早知他是不能成事的”张冲手下的老兄弟们拉上他,向一处民居跑去,现下几十个人一齐乱跑,极有可能让骑兵们发现,一旦他们发再有抱成团的人马,这些骑兵马上会冲过来,所以现下最为聪明的法子,就是找一处民居藏起来,利用好地形,等官兵追杀教徒过去了,再想法子逃命。 十几个人冲进了庄子里,看到四下乱奔的帮众,老兄弟们举刀就砍,杀了这些拦路的人,他们都是积年老兵,自然不是这些教徒可以相比的,然后看到一处较大的宅院,墙高院深,正好容身,众人都挤了进去,然后将门关上,想躲开在外面奔驰的骑兵。 不想才进门,便看到奇怪的一幕。 一条黄黑的大狼狗,正在叼着一支断手,在院中奔跑,那大尾巴,在地上拖出一溜血痕,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躲在这里的帮众。 三个年青的汉子正地上翻动尸体,年纪轻小的那个叫道:“大哥,还真找到了不少值钱的玩艺,看来今天就算不是大发,也是小发一比。”另一个年纪较大的道:“反正胡一达也不要我们上交,我们多寻几个,好好杀一顿。”年青的那一个道:“可惜没有小孩子,要不然我的小宝可以吃得更好。”那大狼狗奔到那最小的青年身边,呜呜叫唤,看来狗心甚悦。 张冲一见,知道是一些武林中人,看到这边人多,便道:“快将他们几个都剁了,不要出声。”那三个青年一见到众人,也面露喜色,叫道:“发了利市,发了利市,这是个统兵的,料想身上定然有不少财货。”张冲身穿的衣甲正是带兵统领的服色,看上去自然高级一些。 两边不多话,立时对上了。 后面的大门也被“嗵”一声踹了开,又有几个穿了灰布袍子的青年冲进来,正在和众人拼杀的年青汉子叫道:“刘大哥,你们来的正好,我们这里找到一个魔教统兵的,想必定然是长老。”来人狂笑道:“好、好,方家三兄弟果然是运道好,我杀了老半天,也没有砍着几个大鱼。”来人正是刘泽清和他手下的张仁令,还有几个师弟,而先前在这院中三人,就是黄河金刀方老英雄门下三兄弟—四兄弟了。 片段过后,张冲被带到了墙角下,几个老兄弟护在他身前,其他的几个老兄弟,都让对方杀了,这几个人,个个都是硬点子,兄弟人多,却没有敌得过对方。 刘泽清提起张冲一个老兄弟的人头,提在手上,笑道:“诸位是白莲教那一位英雄,可否报上名来。”他一边说,一边拿剑削死人的头颅上的肉片儿,脸上带着诡笑,张冲看到刘泽清如同削苹果一般,将肉片一片片削下来,不多时,那个老兄弟的人头就只剩下的白骨头,刘泽清将变作骷髅的人头拿在手中,手指插在那骷髅的两只眼中,叫道:“你说不说,你不说,我就削你。” 张冲吞了一口口水叫道:“我是王应嘉,你们想怎么办?”现下如果承认自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那么想来对方一定会马上杀了自己,不如承认自己是个重要人物,想必对方一时不会杀了重要人物,张冲正是这个打算。 刘泽清脸上的肉突然扭成一团,狂吼道:“你当爷认不得王应嘉那个老东西,你既然不肯说,我有一万种法子从你嘴里问出来。”说完,他将血肉模糊的人头球往天上一抛,等那人头球落下来时,他狠命一脚踢出,那人头“呼”的一声飞到天上去了,半天也没有见到落下来。刘泽清怒极骂道:“我要把你们都做成饺子馅。” 方家三兄弟早等这一句话,三人齐上,一个老兄弟提刀去挡,三人诡笑中,将这个老兄弟拿兵器的手砍了下来,三人一齐将这个老兄弟拖到一处空旷的地方,刘泽清等人却挡住了张冲等人,如现猫玩耗子一般,只挡住张冲等人,却不杀他。 方世杰道:“我赌是四段。”方世经道:“我说是五段。”不想方世明却道:“其实可以是六段。”你们没有看到他的手放了下来么,老二你砍的时候从中间砍,将他左手再砍一次,这样不就成了六段了么?”三人齐道:“我们就来试一试吧。”三人齐跳了开,站定三个方位,三人齐转身,三把大刀齐向转砍,身如陀螺般的一转,惨呼声中,张冲的老兄弟已然变成了块块。 方世杰叫道:“果然是六段,还是老大有经验。”方世明有得色,道:“实践出真知也。”三人笑而立,发出呵呵怪笑,那大狼狗奔将过来,将人头一口咬住,在地上拖来拖去,同时发出“呜呜……”的声音。血迹在院中的石根上拖出一条血痕。 张冲提刀的手不稳,怒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老兄弟大叫一声,叫道:“死就死吧,当爷怕了你们。”冲向对面,对面刘泽清一脚踢飞兵器,然后被他手下张仁令将人按住,道:“师兄,给你来剁。” 刘泽清慢慢走过去,一脚踏在那个老兄弟的背上,骨头发出一阵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刘泽清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双提起脚,猛然用力踏了几脚。真到那个老兄弟背上成了一个窟窿,刘泽清才道:“格老子,你个娃儿背还挺硬。” 几个人笑眯眯围了上来,刘泽清叫道:“格老子,你不说,我可以把你给拆了,你信不信。”下面的一个老兄弟叫道:“不要、不要,俺说,俺们是天公大将军坐下右军第二营,不是王应嘉。”刘泽清眼珠子一转,道:“原来是几个造色公子反的小贼,我还以为是谁。”后面张仁令道:“将他捉去,也是一件大功。”方世明笑道:“不用不用,不用活的,死的就行,崔归元大人说了,见到人头也行,现下崔大人正要军功,这人头送过去,也算是帮胡掌门一个忙了。” 向人一齐向前逼近,一个老兄弟看到对方面色不善,想到落在对方手中,生不如死,大叫一声,横刀在自家的脖子上,一刀自刎了。 刘泽清怒道:“我不要你死,你竟然敢死,我要撕了你,方世经,放狗吃了他。”方世经道:“此人太老,小宝食之无味。”几人皆大笑,以手抚手中刀剑,皆面有得色,几个老兄弟和张冲知道今天之事并无善了,齐齐大吼起来,向几人冲过来。 只是片段之后,他们都躺在地上。 刘泽清对张仁令道:“你去将门关上,我要做手撕包菜。”说完将自己的铁手套拿出来,欲将几人撕杀,张仁令颠颠奔到了门口,将门关上了,不料他刚关上门,正想观看“手撕包菜”的过程,便见到那门被人“轰”一声踢飞了。 刘泽清极怒,现下没有人敢对他不敬,人人都知道他是胡一达的得力弟子,便是一些老一辈的武林人物见到了他,也客气的称一声:“刘少侠”现下却有人来搅自己的兴,刘泽清如何不怒。 一个穿了一身棉甲的将官出现在门口,郎声道:“刘师弟,你果然和这四条狗在一起。”正是武传玉。 武传玉一来,刘泽清做“手撕包菜”的打算,就完全落了空了,武传玉是什么性子,刘泽清却是知道的,武传玉是万万不许刘泽清这样虐杀人的,即便是敌人,而武传玉一到,方家三狗想放狗吃人的想法也不能实想了,方世杰还想破开张冲的肚子,让张冲看一看自己的肠子被狼狗吃下去的样子。 方家三狗皆笑眯眯道:“巴山派几位师兄弟聊天,我们兄弟就不打扰了。”几人便向后面而去,他们也知道武传玉和刘氏兄弟不对付,挟在中间没有什么好处,武传玉手下的军将却将门拦住了,武传玉道:“你们不将抢来的财物交出来,谁也别想走。”几人顿时愣住了,打又打不过武传玉,难道要将半天抢来的东西交上去不成。 王应嘉和一众金衣使者奔到了一处芦苇丛中,他们又奔跑了数十里,后面的喊杀声变得小了,张继祖将几个来拦的正道武林人物都打死了,但是突围到了这里,原本的金衣使者也没有剩几个了,大都走散在突围的过程中,张继祖看到巴山派的罗白支一个人就砍死了数个金衣使者,不过好在段青城、舒无忌、王近宝和卢镗都在,他们身上多少都有些伤,不过还好,人都保住了,这几个人是金衣使者中带头的人,得力的人,只要有他们在,事后便可再召集教徒,东山再起。 白花花的芦苇中,几只野鸟飞了起来,舒无忌以为有人埋伏,大叫一声,狼牙棒狠命挥动,嘶叫一阵子,然后一屁股坐倒在地,他这一天受惊颇多,先是从肥城逃出来,好不容易奔到荆良庄,以为可以安歇下来,不想伏兵又四起,他实在是吓得再也没有了力气。 段青城道:“我们稍稍休息一下,想必他们也不会追来了。”段青城道:“正是如此,大家稍作休息,我看到这里颇多野鸭,我去打几只野味,不然大家逃都没有力气逃。 王应嘉道:“还是段长老想的周到,你便去办吧。” 一众人坐了下来,王应嘉环顾周围,现下逃出来的,居然只有十多个人,现下连打吃食的活计,也要段青城亲自去做,真是一败涂地。 一堆人相顾无言,半饷,王应嘉才道:“不用担心,只要到了济宁府,我们就可以重新召集力量,事情还可为。”却没有几个人答话,因为这一次发动,济宁府的教众也被发动了,只怕现下再也没有什么力量了。 王应嘉看到众人没有什么话,也不多说了,现下谁也没有心情多说话。 舒无忌看到袁可玉将张存仁提在手中,跳起来,拿起大棒,往张存仁走过来,袁可玉叫道:“你要做什么?”舒无忌叫道:“我要将这杀了我兄弟的小子一棒子打成肉酱。”袁可玉叫道:“你给我退下。”平时舒无忌当然不敢向袁可玉叫板,可是今天舒无忌受了点刺激,叫道:“袁长老,你要男人,用不差找他吧,要找男宠找谁不行,你要实在渴得狠,我也可以作你的床上伴,却用不着护着这小子罢。”袁可玉脸皮一阵青,叫道:“好、好、是不是你做了长老,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王应嘉也道:“舒长老,你且退下。”舒无忌盯了张存仁一眼,转身走开,张存仁低声道:“看来你们内部也开始不和。”袁可玉道:“你少说话,现下逃得性命要紧。” 不多时,段青城提着几只野鸭从芦苇中走出来,叫道:“运气好、运气好,有野味可吃。”脸上现了喜色,便招呼几个人,在一边架起火堆,袁可玉道:“莫要生火,会让人发现。”段青城道:“刚才我已然观察过,这周围已然没有什么人了,这距荆良庄有二十多里地,料想也无妨,大家饿了一天,吃烤鸭正好。”下面的剩的几个金衣使者都面露兴奋的神色,袁可主道:“那也好,只是你们要小心。” 段青城的手艺不错,拨毛、架火、洗肉。极为上手,一柱香的时间,众人便闻到了一阵子香气,段青城又拿出盐巴、调味,香味顿时传到众人的鼻中,众人一天未进食,当然饿得狠了,平常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吃过,现下却觉得这芦苇丛中的野鸭子味美得很。 段青城将鸭子烤好,那鸭子烤得发黄,油水顺着木杆儿流下来,滴在地上,几个金衣使者都望着段青城,口角都流出口水来。 段青城将烤好的东西送到王应嘉、张继祖面前,道:“两位长老先用。”王应嘉虽然号称“佛”其实也是个吃肉的主,闻到香气,又看到段青城极为恭敬,心下满意,心道:“段青城倒是一个值得大力提升的,见到我落难,也没有轻慢。”接过了鸭子,与张继祖一人一只,两人席地而坐,啃了起来。 段青城又向袁可玉送来两只,他看到袁可玉和张存仁两人人呆在一起,也认为张存仁是袁可玉的“男宠”打着不得罪人的主意,给两人送来两只。 一边剩下几人,有的只能分到半只,不过也胜于没有,一时间都啃了起来,,便听到咬骨头的声音在芦苇中响了起来,鸭骨头扔了一地,段青城烤得极香,这野鸭肉也极美,一众人一时间只记得吃,不记得别的事情,今天奔了一天,谁不想好好休息一下。 袁可玉见到两只到手的鸭子,对张存仁道:“你吃吧,我不吃。”张存仁道:“你难道真打算将我养成男宠,如果是如此,我还是不碰的好。”袁可玉轻笑道:“不是这样,我早已不食肉,现下只食早上的朝露。”张存仁道:“我不吃魔教妖徒的东西,你拿开,脏得很。”不想舒无忌大步走过来,一声不吭,一手抓起那鸭子,便往嘴里送,一边吞着鸭肉,一边向回头走。 袁可玉脸上轻露怒容,但想到现下的处境,便闭上了口。 不多时,地上扔了一地的骨头,几个金衣使者满意的躺在地上。 王近宝道:“段长老,没有想到你如此精于烹饪,这一顿,是我生平吃得最香的一顿。”段青城道:“小技小技,王兄弟,前段时间,我给你说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现下我问你最后一次。” 王近宝脸上突然露出怪异神色,眼睛瞄向了王应嘉,打个哈哈道:“兄弟我是没有改投的打算。” 段青城对卢镗道:“卢兄弟,你是怎么一个说法?” 卢镗道:“我倒是有心,只怕对方不答应。” 段青城道:“你且放心,只要你答应,便有门路,我已然说好。” 王应嘉听到这些对话,心中奇怪,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突然无声了,所有的金衣使者齐齐静了下来。 突然舒无忌叫道:“王长老、王长老,前段时间段青城在悄悄找到我,说他和巴山派勾结上了,要我暗作内应,找个机会杀掉您,王长老,王长老,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说,是因为我一直以为段青城是你派来试探我的,没有想到他真的和巴山派勾结上了,我可是没有背叛你。” 他叫了起来,突然将狼牙棒拿到手中,跳到了王应嘉身边,狠命瞪着段青城. 事起突然,一众人都愣住,不知所已,段青城面色不变,王近宝面色一会子青、一会子红,卢镗则眉头皱了起来。 王应嘉起身道:“段长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段青城却坐了下来,屁股就落在茅草上,折了一根茅草,看了看天,叹了一声道:“王长老何必动气,是有这回事情,我和巴山派的黄得功接触了许久了,胡一达许了我一个巴山派客座长老的职位,最为重要的是,胡一达替我洗白,我以后就不是什么白莲教教徒,以后又可以正正经经做人。” 王应嘉对王近宝、卢镗、舒无忌三人望过去,道:“胡一达私下收买过你们?”此时他声音已然带有怒气,看得出他极力压着自己的愤怒,似是要杀人。 卢镗突然走到段青城身边,道:“胡一达开的条件不错,他替我洗白,让我当巴山派的客坐长老,而且还会替我向上官世家提亲,过了一两年,等我成了江湖上的正道人物,自然可以向上官世家提亲,胡一达说得没有错,跟着王应嘉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出息。” 王近宝叫道:“王长老、王长老,他虽然也收买过我,但是我没有答应,我也以为段青城是你派来试探我的,您想,段青城最得您信任,他来问愿不愿加入巴山派,我当然以为是您派他来试探我们的忠诚。”说话间,他已奔到了王应嘉身边,和舒无忌走到了一起。 一边剩下的几个金衣使者也拿起兵器,警戒的看着段青城。 段青城突然笑道:“这鸭子我做得怎么样?” 这一句没头没脑,配上段青城的脸色,倒是诡异。 一个声音叫道:“张百年的药,一向都是精品,他研制的毒药,迷药,在江湖上都是有价无市,我也是好不容易搞到手的,用到诸位身上,最是合适不过。”几个人踏着芦苇,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了过来,最前的一个,众人认得是胡一达的师弟薜穿石,后面跟着泰山派天音子、连家堡连正安、还有张志达、觉慧等一干武林正道中人,几个巴山派的弟子在薜穿石身边侍候着,几个人兴致看起来很高,倒不像来杀人,倒像是来打猎的一般。 王应嘉面色发白,他一运气,突然发现自己气力好似消失一般,手脚是软的,然后他“卟嗵”一声,坐倒在地,全然不顾地上的鸭骨头,地上的水坑中落了一块骨头,但是那水一下子变成了蓝色,显然是放了药的,难得的是这药竟然半点儿也尝不出来,若是一般的迷药,放到王应嘉鼻子边一闻,就知道了,可是这药却是王应嘉没有闻出来的,可见制药者功力之高深。 江湖上制作药物最为高深的,以两湖大盗张百年为第一。 其他几个人也坐倒在地,张继祖本想大骂,一张口,竟然发出是“嘶嘶”一般的声音,声带被这药麻软了。 薜穿石笑道:“张百年出品,必是精品,难怪李观涛也死在他的毒药下,看来要找个机会会一会他。”说完对身后的弟子道:“给卢镗解药,他算得上弃暗投明了,师兄说了,允他一条活命。”早有弟子去扶倒在地上的卢镗。 王近宝往前一跪,叫道:“兄弟、大兄弟,你替我向正道中人说一声,就说我也想弃暗投明,你替我求一声。”他却是向段青城说话,说话间向前扑了几步,要给段青城磕头。 段青城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一脚踏住王近宝的头颅,此时王近宝中了毒,全身没有半分力气,站都站不直,一招便让段青城制服了。 其他的金衣使者也都是全身无边,都躺在地上,袁可玉也装作倒地,张存仁低声道:“不要出手,看一看情况再说。”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二人的身上,一众人都看着地上的王应嘉,王应嘉凶名在外,江湖上人人皆知,一时间正道众人不敢上前,怕死老虎突然翻身拉一两个垫背的,而王应嘉也坐在地上,冷冷盯着众人,后面张继祖加紧了行功,想将这药力逼出来。 卢镗食了解药后,力气恢复了,薜穿石一声怪笑,道:“卢长老,你以后就是我巴山派的客坐长老了,你现下就将这几个人杀了吧。”他指向地上几个起不了身的金衣使者,卢镗也不多言,道:“对不住了,各位兄弟,平日里大家都做恶不少,死了也别怪我。”提起长枪,挨个儿戳过去。 一个金衣使大叫道:“我不甘心,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卢镗一枪送出,这个金衣使者便一枪穿心,尸体也患在卢镗的长枪上。 另一个金衣使者跪地叫道:“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卢镗叹道:“我也不想。”又一枪送出,将人心挂在长枪上,他的回旋枪可以将人的心脏勾出来,正是他的杀手锏。 还有一个破口大骂,叫道:“卢镗,你是什么狗东西出身,也想娶上官世家的女儿,胡一达是什么人,他铁定会……”话没说完,卢镗一枪送出,那金衣使者也被刺个透凉,那人死的时候张大眼,死不瞑目。 不多时,除了四大使者、并张存仁、和三大长老外,其他忠心跟随王应嘉的人都被卢镗杀死,卢镗也脸色惨白,他和这些人共事多年,亲手杀了他们,心中自然不好受,他呆在一边,薜穿石大声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卢镗确实是心向正道,以后他就是正道中人了,你们不可以再对他喊打喊杀。”正道中人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应声了,算是承认卢镗、段青城从此洗白。 看到王应嘉不动,段青城突然道:“打他一两个暗青子,他这会儿没有力气,我亲自试过这药,他这会绝对没有力气。”后面张志达从地上拾了一块带着青苔的石头,往王应嘉头上一扔,这石头带着风声,“呼”的一下子飞过去,打在王应嘉头上,王应嘉顿时血流不止。 一众正道中人一起哄笑起来,觉慧叫道:“再扔几个多试试看,说不定他是假装的,想引我们上当,大家不可不防。”张志达笑道:“还是师兄弟老道。”从地上又捡了几块石头,又扔了过去,几块石头打在王应嘉头上,血流了一脸,但是王应嘉却一动也不动。 张志达从地上掏了一块泥巴,这芦苇中到处是湿土和水,张志达道:“我叫你装。”一大块泥巴飞到王应嘉的脸上,那泥巴山黑的,顿时糊了王应嘉一脸,泥水四溅,正道众人都哄笑起来。 段青城道:“我愿意来了结这魔教妖人。”薜穿石叫道:“段长老小心,胡师兄特意叮嘱我,你是这次行动的大功臣,没有你,我们怎么能这么及时抓到他,怎么能知道他夺色公子权的计划,怎么能在这里发现他,胡师兄说了,他过后亲自来会段长老。”段青城苍白的脸上终于露了一丝喜色,道:“得蒙胡掌门看重,只是区区微功罢了。” 袁可玉看到段青城走过来,想出手,不想张存仁一把拉住他道:“不要动,你现下打不过薜穿石。” 王应嘉坐在湿地上,周围都是鸭骨头,还有忠于他的金衣使者的鲜血,还有倒了一地的尸体,王近宝还在不停的衰求,段青城却不理他,径直走到王应嘉面前,众人果然看到王应嘉动也不动,正道中人顿时都露出喜色来,王应嘉的人头可值不少钱。 段青城蹲了下来,用手拍拍王应嘉的肥脸,道:“怎么不动了,怎么不动了啊,你不是挺能的么?怎么现在成了死老虎了。”他拍了数下,也不顾手上沾了泥水,王应嘉动也不动,只是盯着他。 段青城道:“你这种玩艺,还痴心妄想得天下,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肥得跟头猪一样,还是他妈一头黑猪。”说完又用手左右拍打王应嘉两边脸,叫道:“本佛本佛,知不知道你多恶心,我做梦都想把你塞进灶洞里,烤一烤你身上的肥肉,你真他妈难看,还封我做什么长老,你封我,你配么?”段青城一边说,一边拍打王应嘉的脸,又从地上捡了一根没有吃完的鸭骨头,从王应嘉的鼻孔里插进去,一边带着扭曲的表情欣赏王应嘉满是泥水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一点儿表情。 王应嘉不动,段青城道:“我早就想弄死你啦,你就是臭水沟里的一条蛆,我恨不得。”他一边说一边狠命扭王应嘉的脸,接着道:“把你一脚跺进泥坑里去,你个臭蛆,在天山天天说要帮我恢复金顶派,帮我攻打峨眉,你就根本没有做到过,还扯一个王近宝、舒无忌来制衡我。”此时王近宝跪在一边,舒无忌满脸的惊恐之色,两人都不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后面的王近宝来扯段青城的衣裳,叫道:“段大哥、段爸爸、段爷爷,你向正道的几位爷说一句话,我要活,我要活,我就是要活,你饶我一条命,就当是放一条狗。” 段青城回头一耳光打在王近宝的脸上,王近宝飞了数步,扑在泥水中,段青城叫道:“别来烦我,等会儿再来炮制你。” 王应嘉突然张开眼,眼中电一般,双掌突然向近在咫尺的段青城击出。 第八十章 第八十 众人相救不及,便眼看这一掌击向了段青城,王应嘉是含恨一击,已然将所有功力都集中起来,这一击当真是平地起风雷,后面张志达等一干人的嘴都来不及合上。 王应嘉毕竟是魔教十大长老之一,在魔教十大长老之中,色明空身为大长老,不怎么管事,教主兰心雅平明只在一些极为重大的祭祀大典上出现,其他九大长老却是实打实的掌权人,这九大长老个个都有惊人的业艺,王应嘉身为九大长老之一,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眼看这一掌便要击在段青城的身上,王应嘉脸上露出一丝丝大仇得报的神色,刚才段青城连他的鼻子都掏了,现在那块鸭骨头来插在他的鼻孔中,现下王应嘉知道很难逃出这一干人之手,朝庭花了大价钱来买他的头颅,江湖上的人个个对这个格赏眼红心热,如今王应嘉落难,这些名为江湖正道,实则无耻之辈的人怎么会放过他。 段青城眼中露出惊色,刚刚投向巴山派,换了新老板,就要死在此间不成。 眼看段青城就要被一掌打死,他可没有齐卓一那样身穿宝衣,被这一掌打中,怎么能不死。 张继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舒无忌也眼睛盯着,期盼将段青城一掌打死。群雄皆露出紧张的神色,个个看着眼前的一切。 但是他还没有笑出来,脸上的肉却僵硬了。 因为段青城被人往后提了数步。 一个穿着紫色袍服的高大人影落在这片芦苇中,这人方脸高鼻,气度不凡,如风般出现,正是巴山派掌门胡一达,胡一达一手提住段青城,往地上轻轻一放,王应嘉这一掌,便打在空气中,众人只听到“啪”的一声,王应嘉的手骨便断开,原来王应嘉全力一击,根本没有想过要回这双手,力气打空,自然手腕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道。 胡一达笑道:“王长老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下还想兴风作浪,胡某来送你一程,你说怎么样?”后面的群雄皆发出呼声。 王应嘉面上扭成一团,现下在胡一达面前却不想失了最后的体面,端坐了起来,道:“本佛天上地下,唯一独尊,现下却没想到死在天魔之手,你。”王应嘉用手指向胡一达道:“你是天魔,你死了,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本佛说你要死了要入地狱,你便不得好死,死了要入地狱。”现下王应嘉声音有些发嘶,但是眼中却射出了扭曲,竭力想把胡一达说入地狱,他人看到这个样子,心中莫不惴惴,暗道难道真有地狱不成,不由心中发问,继而担心自己入了地狱。 胡一达冷笑起来,笑道:“王长老真是想成佛想疯了,都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王长老,不如我送你入地一程怎么样?” 王应嘉冷笑道:“本佛自然会到那西方极乐之乡,本佛要谁上天,谁就上天,本佛要谁下地狱,谁便要下地狱。” 后面的胡学传叫道:“放屁,地狱是你家开的,怎么不是我要谁入地狱,谁就入地狱,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了。”吴子兴等侠少同声高叫,几个正道侠士也叫了起来。 胡一达突然来了兴致,道:“你且说一说谁能上天,谁要入地,再说一遍,我刚才没有听清楚,这样的话好像不是人话。”说话的语气却是极端冷静。 王应嘉怒道:“自然是顺本佛者可得升天,逆本佛者便要入地狱。”本来王应嘉还有几分平静,但是说到这句话时,脸上的肉突然扭曲起来,他突然向天伸出自己的断手,叫道:“本佛要怎么样,就要怎么样,天逆了本佛,天也要灭亡,地逆了本佛,地就要崩摧,本佛要怎么样,就要怎么样……”他声音如同嘶成一片,脸上的肉扭成一团。 本来王应嘉受了重伤,正道一干人本来都不再怕他,可是现下王应嘉高声嘶吼,正道众人看到王应嘉的神色,不禁都退了几步,现下王应嘉如同疯狂一般。 个别胆小的人不禁担心真有地狱,又担主真的入了地狱之中,不由对王应喜产生了一丝害怕的畏惧。 胡一达也没有生气,笑道:“王长老、王长老……” 不想王应嘉以断手指胡一达骂道:“孽畜,你这个孽畜。”然后又用手指正道一干人,大叫道:“你们都是一帮孽畜,你们一定会在无间地狱中受苦……” 胡一达走近了些叫道:“王长老、王长老”后面的正道众人都离的远了一些。 王应嘉叫道:“本佛要……” 胡一达突然吼叫道:“佛你妈。”一掌向王应嘉顶上天灵盖击出,众人只感到平地打个响雷,不知道是胡一达一声吼的声音,还是这一掌激起的风声,周围的芦苇都让一掌的掌风吹起了老大一片儿,众人一声都睁不开眼睛,好似发生的地震一般,几个年青的侠少都没有站稳。 等到这掌风平息下来,众人看到王应嘉坐的地方多了一个地洞,胡一达被王应嘉骂了许多话,心头的怒火,早已抑制不住,这一掌是胡一达的全力,将王应嘉一掌拍到地底下去了。 张志达最为关心王应嘉的头颅,奔到了胡一达身边,向胡一达打出的这个地坑望下去。 王应嘉被胡一达一掌打进地里了,这个坑升达两丈,只看到王应嘉的光头,还有被胡一达一掌打出的地下水乱喷。 张志达笑道:“这个想成佛的终于入了地了,大家都来看一看啊,敢骂老子孽畜,真是活该,老子偏不入地狱,看你怎么办?” 后面几个正道侠少奔过来,齐齐看,刘泽明道:“不用急、不用争,他的脑袋还是好的,拿去领赏还是可以的,师尊的掌力又加深了。”后面的一个侠少叫道:“哈哈哈……真是好笑,他终于入了地啦,终于入了地啦……” 在泥水中,王应嘉终于没有能保持那个盘坐的姿势,他张大嘴,眼神望着天,身子埋在地里,正道众人皆弹冠相庆。 胡一达一掌打死王应嘉,转过身子,望向了一边的张继祖和袁可玉,还有地上的张存仁。 胡一达突然怒道:“张存仁,不久前万归流帮主飞鸽告诉我,说你和魔教有所勾结,我还不信,现下看到你和袁可玉这个妖人在一起,我不得不信万帮主的话,原来你真的和魔教妖人在一起,你真是太让人痛心疾首。”说完,脸上作出沉痛之色。 后面的觉慧和尚、张志达醒悟过来,想起自己的角色,一起跳出来,张志达叫道:“是极是极,我在连家堡就看出他不对劲,就看出他极为贪财,只时当时限于万帮主的脸面,没有说出来……” 后面的觉慧叫道:“正是正是,我也早看出来了,这人极度好色,在连家堡时就辱了数个女子,若非贫僧一力阻止,只怕连家堡中许多女子都要让他辱了,连堡主,你说是不是?” 连正安也跟在一众人的身后,他看到胡一达刚才的凶像,现下那里敢说半不不字,叫道:“是的,是的,就是他。” 正道众人皆发出叹息之声,个个都作出一副沉痛的样子。 袁可玉对张存仁轻笑道:“这就是你们正道中人的嘴脸,你看清了罢。” 张存仁道:“自然,他们本来就是如此,只是不能因为正道中有几个伪君子,有几个坏心眼的家伙,就不做好人了,与你说你也不明白的。” 后面的觉慧跳起来叫道:“大家快来看,大家快来看,张存仁定然是被魔教妖人的美色所迷,才误入魔道,大家快来看啊,一定要看啊,一定要看……”他一边叫,一边跳,脸上有一种范进中举的扭曲,一群人围了上来,其中有不少是正道侠少们,个个面上带着窃笑,几个侠少还私语起来,不过人人都不敢靠得太近,刚才王应嘉一击,让众侠少人人担心,有人开始寻地上的泥土,想戏弄一下袁可玉,不少人都想到:“这如花似玉的脸上,要是湖上一团烂泥巴,是个什么样子。” 这时天音子奔上前来,抽出剑来,叫道:“妖人,你且说天宁子往里逃了。”泰山派跟随胡一达下山,天音子现下已然是泰山派的掌门,他这次下山,重点之一也就是要捉拿前掌门天宁子,天宁子在上一次魔教众人攻打泰山派时便投了魔教,现下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是故天音子有此一问。 袁可玉道:“我那里记得那么多,刚才在荆良庄时我仿佛还看到,想必是逃难之中走散了,要么就是被人砍死了。”天音子怒道:“上次攻打泰山,你也有份,现下你就逃不了。”说完,拿剑冲了上去。 天音子刚刚挡住了胡一达的视线,张存仁就低声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张存仁这些时日被袁可玉治好了许多,内力也恢复了许多,有了许多力气,张存仁一把泥水泥出去,叫道:“也叫你看一看我的毒砂。” 众侠少纷纷向后,天音子也将长剑舞成一团光,没有一丝泥水沾到他。 袁可玉张存仁两人身子一翻,便钻向了身后的芦苇中,这芦苇地方圆数十里,钻进去了,再想找出来,那可就难了,他两人根本没有中迷药,刚才那么久,一直在聚集力气,观察方向,正好一举逃命。 天音子正挡在胡一达面前,胡一达刚好视线被挡住了,胡一达脸上怒色一现,但随即忍了下来。 薜穿石挟在一群侠少中间,正舞动长剑,为一干侠少挡住“毒砂”其他一些人,武功都远不及张存仁、袁可玉,再加上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没有中段青城的迷药。 众人只见芦苇翻动,两人已然钻进了芦苇中,那些芦苇翻动着,却不见了两人的身影。 胡一达怒道:“还不快追。”他身后一群人都不动,薜穿石上前道:“师兄弟,看两人的身形,这两人根本没有中毒,让这些后辈追上去,却是让他们送死。”胡一达顿不言,薜穿石说的,却都是实话,小辈们不是袁可玉的对手。 一群人将目光转回来,都盯着地上的张继祖和舒无忌,薜穿石担心这两个也跑了,叫道:“小心好好看着,不要让他们也跑了。”几个巴山派弟子一涌而上,将张继祖和舒无忌拿下了,刘泽明还将脚上的臭袜子扯下来,塞进张继祖的嘴中,又使劲打张继祖的耳光,口中发出呵呵的笑声,众正道中人皆视而不见。 胡一达道:“将这些金衣使者的头都砍下来,这些使者都是江湖上的巨盗,人头都值不少格赏。”早有侠少们一哄而上,抢割人头,王应嘉的人头也被割了下来,被刘泽明小心的抱在怀中。 这时后面的芦苇丛中一阵晃动,几个青年侠少从芦苇丛中钻出来,众人还没有看清是谁,便看到一条吃得横胀的大狼狗当前出现,正是方家三兄弟,方世杰当前抢到胡一达身前,脸上作了谦卑之状,开口道:“胡掌门,我们三兄弟有一事相求?”胡一达在众人面前当然要表现出前辈的风范,道:“方少侠且说?”方世杰笑道:“我们三兄弟非常想炮制这个舒无忌,这人做了无数伤于害理的事情,我们三兄弟想看守他。”胡一达看了看身后,舒无忌一听此言,脸色发白了,要不是嘴被堵上,当真要破口大骂,现下正扭动身子,发出唔唔的声音,本来舒无忌也不算什么重要人物,只是这一次杀王应嘉、擒拿下张继祖之后的一个小小的战利品,重要性远不及三大长老,胡一达便道:“三位少侠自已处置这个坏了无数女子清白了恶棍罢,我们先行一步。”带上身后众人越过方家三兄弟向城中去了。 后面的巴山弟子将捆好的舒无忌扔在地上,方世经道:“哥,为啥子要这舒无忌,难道他特值钱?”方世杰怪笑道:“不,我特崇拜他,这家伙做了好多我想做却做不得的事情,我真羡慕他。”方世经道:“那你想干啥,莫不是想放了他罢。”方世杰脸皮扭动,笑道:“当—然—不。” 方世杰走到舒无面前,用力扭住舒无忌的脸,脸上的肉突然挤成一片,吼叫道:“老东西,我都不敢做的事情,你居然做了,我真是羡慕死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好嫉妒你啊,我真的很嫉妒你能做那些我不能做事啊。”他一面说,一面猛扯舒无忌脸上的肉,不多时将舒无忌脸上的胡须都扯了下来,然后一脚将舒无忌踹出老远,叫道:“我会好好招待你的,要让你前半辈子享的福,都用以后的日子来还,我—要—整—死—你。” 此时一边早就没有了人,方世杰也不担心在自家兄弟面前露出本性来。 袁可玉背着张存仁,向芦苇深处奔去,不知已然奔了多远。 这芦苇地中,也看不清方位,只知道脚下越来越湿,袁可玉本来一尘不染,现下白衣之上却沾了不少的泥水,脸上也有汗水,只是一股子体香却是不散。 张存仁叫道:“可以了,放下我,放我下来,现下他们追不过来的,胡一达不会放他手下的年青一辈来追我们的,他还指望这些人成为他的助力。” 两人一齐坐倒在一堆干草上,两人都没有力气了,喘着气,袁可玉道:“可惜了,刚才段青城的鸭子,要是没有毒药在上面有多好。”张存仁笑道:“你想被胡一达一掌拍进土里去么?那就不要吃。”袁可玉坐起来道:“他做的好吃,我做的却是更好吃,你且等一等,我马上便寻几只鸭子来,我好久没动过手了。”张存仁笑道:“堂堂十大长老为我动手烤鸭子,可真的待遇高。”袁可玉笑道:“难道你也学我喝露珠不成。”说话间,便向芦苇深处去了。 张存仁干笑两声,便在打上打坐调气,他目睹了胡一达惊天动地的掌力后,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武功赶上来,原本他以自己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武功已然够用了,现下看到易辉、薜穿石等人个个都不在自己之下,胡一达更在自己之上,便打定主意将武功练好。 不多时,袁可玉提了两只鸭子回来,两只鸭子还是活的,张存仁笑道:“你怎么不杀了这两只鸭子。”袁可玉道:“他们好漂亮,好可爱,我下不了手。”张存仁听到此言,眼珠都掉下来了,笑道:“你魔教十长老之一,一只鸭子也不杀,我来做。”袁可玉道:“能不能不吃。”张存仁叫道:“你真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将两只鸭子抢过来,一把捏死了,袁可玉将头转过去,不看张存仁操作,张存仁用内力捂住鸭子,将鸭子烤热,正好一丝烟火也不发出。 不多时,张存仁一人在地独自大啃,袁可玉坐在一边,张存仁道:“你打算接下来往那里跑?”袁可玉道“你打算往哪里?”张存仁道:“我现下还是你的俘虏,怎么跑?”袁可玉笑道:“倒是也如此,我想我们便呆在此间吧,胡一达不会追来的,我们大可以放心。”张存仁奇道:“他受了万归流之托,一定会来追杀我。”这些天袁可玉已然从张存仁口中知道胡一达追杀张存仁、和万归流勾结的事情。袁可玉道:“我保证,他一定不会来追杀我们,因为现下,他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去做?”张存仁道:“你是说拿了王应嘉他们的人头去请赏么?”袁可玉笑道:“不是,你看今天胡一达将官兵都拉来了,你以为这些官兵真的是为了追杀教众的么?”张存仁道:“这上千的教众,不动官兵怎么行?”袁可玉笑道:“这上千的官兵,其实是胡一达拉过来给自己造势的,我如果猜得不错,现下胡一达正在和一群人商议成立正道联盟之事。” 张存仁啃完了鸭子,听到此言,道:“你们白莲教的消息多,知道的肯定多,你说一下胡一达现下做什么?”袁可玉从怀中拿了一丝巾,给张存仁擦了擦嘴,张存仁极是不习惯,躲了一躲,袁可玉也不以为意,道:“我早就接到消息,胡一达一直想成立正道联盟,自己做这个正道联盟的盟主,他做此之想已然数年,巴山派为了实现这个梦想,这几年都在为此怒力。” 张存仁道:“怎么可能,巴山派虽然近年来声势大涨,可是基业太小,和一些真的大派比起来,还是不如,胡一达想做正道联盟的盟主,只怕难。”袁可玉道:“胡一达也知道这些,他先是将李群山赶走,自己做了巴山派的掌门,然后为了钱,和言家联姻,娶了色公子父子的女人,他也不嫌弃。真是难为他了。” 张存仁道:“你和色公子是什么关系?” 袁可玉怒道:“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他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李群山杀得好,我早想杀了他了。” 张存仁道:“你说胡一达现下打算成立什么正道联盟,这却是什么事?”袁可玉道:“我也是自己分析得出的结论,巴山派虽然高手不少,罗白支、谢易、薜穿石、张重辉都是江湖上不出世的高手,但是门下弟子也不过数百人,怎么能和门徒成千上万的少林、武当相比,就是华山、恒山还有唐门等,基业也不比巴山差,所以胡一达这些年才大力吞并,你不是在连家堡看到了么?连家堡这种小势力,也是他的目标之一,当然,他是打着对付圣教的旗号去做。” 张存仁抽口冷气道:“但是这还是比不是少林、武当这些大派,这些大派弟子成千上万,武林中什么人七拐八拐都可以和少林、武当拉上关系,他们一声令下,号召武林是极为容易的。” 袁可玉道:“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成立正道联盟,今天你看到那此官兵么?我料想的不错,这些官兵来了,正是为了给胡一达造势,让江湖上看一看胡一达他的势力到了何种地步,到时候无数兵马往一边一站,谁要是不同意加入正道联盟,谁就是魔教妖人,他就是这么干的。” 张存仁道:“你说他成立正道联盟之后就要和少林、武当等派分庭抗礼?”袁可玉道:“不,绝对不,他成立正道联盟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伐天山,这一次,不同于上一次伐天山了,这一次他会真的打,而且想打下来,想消灭圣教,这样,他的功业,甚至真的超越了少林、武当,成了江湖第一大派,到时候就真的是创万世之基业了。“ 张存仁道:“你说他第一次攻打天山是假打,这是怎么一回事?“ 袁可玉笑道:“当然是假的了,要成为江湖上第一大派,最为重要的是什么?”张存仁道:“是要有钱么?”袁可玉道:“不,是得到朝庭的支持。” 张存仁回头一想,确实如此。 袁可玉道:“第一次他只是做一个样子,响应吴柄章一伙人而已,让朝庭看到他有这个能力,并不想真的打下来,因为他还要留着圣教给他作梯子用,第二次,只所就要真打了,打下来之后,他的声名将会到一个别人难以想像的地位,那时自然成为江湖第一大派了。” 张存仁道:“你知道这些,你为什么不给你们教主说?” 袁可玉道:“也罢,我也不怕告诉你,天山上现下正在大内讧,我好久没有见到教主了,加上我练的功和兰教主的功法相克,我便不便与她相见,而色明空长老,更是不管事,上次救你的那个人,就是色明空,有时他甚至故意跟下面的人做对。” 张存仁道:“你没有给别人说么?” 袁可玉道:“我却与谁说,我之所以和王应嘉走在一起,就是看在他是除了兽不凡和屈振华之外,在圣教中较有号召力的长老,我将这些话说与他听,想让他推行挡抵巴山派的策略,可是你也看到了,现下王应嘉也死了。” 张存仁道:“你们天山上就没有一个能主事的么?屈振华和兽不凡都能号召弟子挡抵巴山派,他们怎么不做。” 袁可玉道:“自从裘败天从天山三际峰逃下后,天山上私斗不止,这两个人各自联络了一批长老使者,在天山上对立,现下他们想的是怎么对方弄死,想的却不是怎么抵挡巴山派。” 张存仁道:“你们天山上怎么会为一个裘败天就斗起来?这却是怎么一回事?” 袁可玉道:“这却要说到在两湖挖出来的数百万两银子了,这本是两湖起事的基础,当初王思远和屈振华他们都计算好了,当时是江湖长老系和讲经法王系合作最好的时候,两系合起来,就为了两湖起事的成功,而且当时确实也差不多要成功了。” 张存仁道:“我怎么记得奢家土司是大败了,现下一路退出湖北,好像在朝庭的重兵围攻下支撑不住,这个样子,也就是差一点儿就成功,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袁可玉道:“你却知道什么?当时王思远精心策划,将一大群土司逼反,甚至动用了在朝庭里的最深的线人,当时奢家土司与圣教约好,他们在湘鄂西一地起事,圣教在鄂东起事,当时两边一起响应,而当时挖出来的数百多万两白银,就是起事的军资,这些军资不但用来打造兵器甲仗,还要向宫中几位娘娘、大太监行贿,还要收买各地的官兵,还要购买军粮,当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胡一达抢先下手,率众攻打天山,裘败天趁机逃下山去,毒杀了知情的弟子,从此后就没有人知道那几百万两银子埋在哪里了。” 张存仁道:“难道只有裘败天一个人知道这些银子藏在何处么,你们教中其他人不知?” 袁可玉道:“裘败天早有出逃之意,他逃得极有准备,教中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银子藏在何处,只知道就在藏在两湖之地,而他后来又被正道群雄抓住处死,我们就更不知道这些银子藏在何处了。” 张存仁道:“你们没有搜他的遗物?” 袁可玉抓了一根芦苇,抓在手中,吹了一下,无聊道:“谁说没有,屈振华派人下山仔细查看,不知是谁那么缺德,竟然放狗将他的尸体都吃得乱七八糟,只剩一身骨头,想找出什么来,自然是找不到了。” 张存仁道:“放狗吃人,想必是方家三兄弟做的,那方家三兄弟是胡一达养的三条恶狗,常做这个营生,那些藏银莫不是让胡一达得去了?” 袁可玉道:“那也说不定,这些年巴山派膨胀起来,也许这有这些军银的功劳,但是在当时来说,奢家土司已然起兵,而在鄂东,因为银两不到,起事不成,后来奢家土司战败,甚至一度被镇压,现下即使再找到银子,也没有了以前的时机了,所以现下虽然在找,却也没有当初的急迫。” 张存仁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们最终是没有起事成。” 袁可玉道:“谁说不是,起事不成是直接的后果,但是天山上江湖系和讲经系的争斗,却是裘败天吞银私逃的最严重后果,现下山上两系人马的争斗,就是因为这件事引起的,屈振华指责兽不凡一伙人私吞了这数百万白银,导致起事不成,兽不凡一口咬定不知情,还反过来指证屈振华布置不利,两派在天山上内讧起来,天天私斗。” 张存仁道:“他们两人难道不能快快分个胜负,也好快快团结魔教的力量。” 袁可玉道:“那里有你想的那么容易,讲经法王系是屈振华和王思远为首,他们掌握的武力也许不及兽不凡手下的长老多,但是他们和下层教众的联系更紧,更得下层教众的拥护,因为屈振华是讲经法王,许多教义是他们来解释,而兽不凡手下长老多,使者多,他和唐明义一起,招收了不少江湖人物,在武力上,并不比讲经法王系小。” 张存仁道:“你们魔教的十长老是怎么一个情况,那些人和那些人是一块的?” 袁可玉叹道:“其实大致分成江湖系和讲经系,在这两派之外,便是王应嘉和张继祖、雪彩衣还有我,我们几人平时在两派中间,倒是也小有势力,不过这一次只怕惨了,忠于王应嘉的,在巴山派这一次的行动中,只怕已然死伤殆尽了,也许我还可以召集一点儿,但是已然力量不足,胡一达好手段,这一下子,差不多将圣教三分之一的力量全都打尽。” 张存仁道:“不至于罢,我看色公子势力之强,起势之猛,比前王开平,好似强了许多,他也算是白莲教的一大势力罢。” 袁可玉道:“那里是这么一回事,天山上一内讧,底下的人也离心离德,色公子势力大了以后,就想脱离圣教的控制,这一次他更是和巴山派联起手来。” 张存仁道:“他为什么不自已杀了王应嘉。” 袁可玉道:“天下谁都可以杀王应嘉,但是他不可以,他是圣教的出身,一杀王应嘉,他手下一大批出身圣教的人就会人心不稳,二来他还想再借助圣教的力量,当然不敢杀王应嘉,所以这件事只能推给正道武林,推给巴山派最好,所以才有了和巴山派的勾结,不过他们注定勾结不长,因为色公子天生就和巴山派是死对头。” 张存仁道:“除了色公子,你们没有在别的地方扶持人马么?” 袁可玉道:“怎么没想过,将谭正坤派到了两湖去不就是扶持么?只是他在两湖没有什么作为,不过他也是为了避开天山上的内讧,因为他是裘败天的儿子之一,虽然他们父子一向不和,但是在别人眼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他索性躲到鄂西去了。” 张仁存道:“你们魔教也真是复杂。” 袁可玉道:“你们铁拳会何尝不是如此,万归流想害你,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存仁顿时沉默不语,袁可玉见到张存仁不高兴,便想转开话题,便道:“我刚才看到许多水鸡,我再去抓几只,再烤来吃怎么样?” 张存仁道:“不用了,我没了胃口。” 此时荆良庄中,众正道中人看着王应嘉的人头,个个都口中赞声,胡一达却谦让无比,只是不停的赞扬下面的后辈,说这些都是后辈们的功劳。 方世杰叫道:“诸位,这次之所以能有这般功劳,若不是大家合成一股子力,若是我们还像以前那般,只怕被魔教妖人各各击破,不如我们成立正道联盟,专门剿灭魔教,大家说好不好。” 下面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许多:“好”出来,声音极为隆重,混在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发的,刘泽明事先分派了数万两的白银和许多好处,收买了不少发声音的人。 天音子走上前道:“若成立正道联盟,一定是胡一达先生坐这盟主之位,若是不是胡一达先生来做,我泰山派是万万不答应的。” 下面东海派、蓬莱派的人也纷纷跳出来,高叫道:“成立正道联盟,请胡生先做盟主,……” 连家堡的连正安也出来道:“诸位,现下谁能领导我等,除了巴山派的掌门,又有谁能?” 接着又有一大群中小门派的人高叫起来,要推举胡一达做正道联盟之主,声势极为隆重。 正在热闹时,一声锣响,一队人马开过来,一群人穿着铁拳会的服色,当前一人,正是铁拳会的少会主万三公子,万三公子一见到胡一达,一时激动不已,奔到胡一达膝下,高唱道:“胡伯伯,小子好想你。”身后还有一大群抬着箱子的铁拳会帮众,胡一达笑道:“贤侄何必如此,你马上就是一帮之主,胡某受不得你的大礼。”万三站起来叫道:“我爹爹说了,正道联盟之盟主只能是胡伯伯,其他人家父都不认。”然后转过身,对正道群侠道:“谁要是敢不服,就是和我铁拳会过不去。”他虽然内力不行,但高叫几声,声音也是远远传了开。 方世杰叫道:“胡掌门武功天下第一,且有拿下王应嘉之大功,数次救人于水火之中,谁要是说胡掌门不做这正道联盟之主,谁就是魔教妖人。” 后面方世经叫道:“谁敢反对胡先生,谁就是魔教妖人潜伏在正道的棋子。” 几个人叫过之后,下面有几个不满胡一达的,也慢慢的沉默下来,现下胡一达势大,眼看必成了,现下发声,却是自己找死了。 这时后面无数兵马奔将过来,带起老大的烟尘,一进气势无双,看样子,如果有什么异变,这些军将马上杀过来,这些骑兵的马鞍上还挂着魔教教众的人头。 武传玉策马奔来,叫道:“师父,弟子引三千军马已然到来,料想魔教妖人一个也走不掉,师父放心,弟子这就是扫荡那芦苇湾。” 张志达、觉慧、胡学传人面色发冷,不敢动,他们虽然收了好处,但也不至于完全出卖本派,或是至少要卖一个更好的价钱,现下官兵在一边,上千兵马奔驰,这下反对的话更难以说出口了。 下首开始喊:“有请胡真人任正道盟主、有请胡真人任正道盟主……” 声音越来越大,一些人一开始不想喊,但是被人一带,不喊几句就有魔教妖人的嫌疑,自然也是喊几声为妙了,不多时,这声音如同海潮击岸一般。 薜穿石笑眯眯的看着觉慧、张志达等人,道:“等会儿薜某准备与几位一起去追杀魔教妖人,请几位与我一道如何,保证一定能遇到那魔教妖人。” 张志达突然吼道:“有请胡真人任正道盟主。”他一喊,觉慧和尚也喊了起来,后面一些人也终于吼了起来。 薜穿石得意道:“还是我一人去罢,几位金贵,不要伤了身子。” 这时下面哄的一下,几位侠少抬出一张虎皮椅子,却不知这椅子是什么时候做好却是旁人不知,但却是及时的抬了上来。 刘泽清叫道:“请师父上坐,任武林正道盟盟主之位。” 方家兄弟、还有言家、连家堡、泰山派、东海、蓬莱派、言家等一大群小门派皆狂叫道:“请胡掌门任武林正道盟盟主、有请胡掌门任武林正道盟盟主之位。” 胡一达脸上丝毫不见喜色,只向四方拱手道:“胡某得承众位看重,定然不负重托,这就却之不恭了。” 一杆旗子在那椅子后升了起来,正是“武林正道盟”胡一达走上前去,屁股朝下,面朝众人,端端正正的坐了。 刘泽清大叫道:“大家参进胡盟主,以后大家要叫胡盟主。” 无数人向胡一达拜下,高叫道:“胡盟主、胡盟主……”张志达、觉慧、华山派等人也慢慢跟着拜下。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 神都洛阳,此时临近晚近,在近皇城的南侧,一坐恢宏壮丽的府院矗立在洛阳中,皇城南侧本是许多王公大臣的府邸,但是这坐府邸,却远远超过了其他,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在洛阳鼓楼看过去,全城只有两处最高,一处便是皇城,另一处便是这座府邸。 这便是武亲王的府邸。 卫口禁甲森森,不时有卫士交替往来,不明就里之人,端的以为是军机重地。 李群山横空而过,他抓了数个武府的下人,问了数日,也没有一个能说出武府的全貌,盖因武府太大,没有一个下人能走遍武府,现下李群山不能再等了,便施展轻功,溜了进来,只是他也是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只看到灯火最亮处,便奔将过去。 好在李群山的轻功已不然不是以前的“跳江李”了,躲过了几波暗哨,高来高去,倒是对于师妹在何处,却是仍然不知。 李群山心道:“再寻一个舌头看一看。”便看到下面一队太监在身下面的房中进进出出,一个太监高声叫道:“你们可得用心了,唐美人是王爷的爱妾,美人府间要品尝桃花糕,你等马上做好,若是让美人不高兴,你等可有罪受了。“下面一群太监忙碌起来,不多时,一队太监,中间端了一个小玉盘,那小玉盘上偏只有小小一块,都不够李群山一口的,一群人却小心翼翼,用轻纱罩着,向左侧的院落端过去。 李群山心道:“听闻武思训的美人阁中都是深受他宠爱的美人,说不定便将师妹囚禁在那里,我须去看一看。”当下小心跟上。 一路穿过了几条长廊,过了许多暗哨,走了许久,本来这神都可以说得上寸土寸金,但到了这一边,武思训却将大把的地皮用作野地,在府中竟然有一片林子,只是这林子却不是荒山野地中的那种林子,却是修得极为规整,整个树林都是桦木,齐整划一,树的高度都是一样的,间距亦是一样,林间专门设了青石小路,刚才三人并行,路边不时有石椅,凉亭,这林子还引了一带绿水从中间流过,端的是清秀无比。 李群山悄悄跟了上去,中间一道甜品,换了三次人,最后一拨人都是一些清秀的侍女,这些侍女将盘子接过了,向林中行去。 李群山悄悄看了,这些侍女都会一些武功,虽然不强,但是也能与普通汉子角力,这些侍女服色一致,连行走的步伐,也是长短一致的。 这林子外还有许多暗哨,李群山便看到一个弩手,悄悄隐没于树木上,身上披了黑衣,在黑夜中极难看出来,要不是李群山听到了这个弩手的呼吸之声,便也要让人发现。 李群山悄悄跟着这一队侍女,又行了半柱香,七拐八拐,便到了一处清秀的园林之前,这些侍女将再一次将盘中的甜品交托一次,这一次,便是最后一次了。 这便是武思训的美人阁了。 武思训的美人阁并不是只有一坐阁子,他将天下的美人画像收在美人阁中,而在阁后各建别院,分与自己家的姬妾们居住,所谓美人阁,是一片建筑。 李群山悄悄落了下去,在这里,反倒没有多少暗哨,想来武思训也不想让自己家的姬妾多见到男人,这里倒是有不少的婆子健妇,来来往往,做事也不比男人差了。 那最高的阁楼灯却是亮的,李群山悄悄跃上,到了房项,便看到几个婆子守在这里,这几个婆子看身形,听呼吸,倒是个中好手,只是在李群山面前,却都不够看,李群山悄无声息的点了这几人人穴道,到了窗边,倒挂起来,便可以看到房中的情形。 一个婆子正恭敬的立在武思训的面前,低声道:“王爷,唐姑娘还是不肯吃东西,将点心砸了,老奴们怎么说也不听,现下还在生气。” 那婆子面前是一个身穿了常服,面短额宽、约三十许的男子,这男子穿得虽然平常,但看得出,是常常发号施令的人,只是随意坐在那里,看着手上一封书信,笑道:“却让她去,她就是这个脾气,孤也没有惹她,让她静一静就好了,你自下去罢。”那婆子又道:“唐美人说,主子若不将那解姑娘送走,她便再也不理主子。”武思训笑道:“好、好、只有她忍得住。” 这婆子转身下去了,李群山心道:“拿住了这什么王爷,快快救出师妹是正经事。”正要发动,不想下面另一个婆子上前道:“主子、常先生来了。”武思训道:“却是有意思,让他来,孤等一等他,看一看吴柄章一伙人又想做什么?”李群山心道:“且让你多活一会儿,等会儿再来收拾你。” 一个中年劲装汉子随着那婆子进入堂内,那汉子下跪后,磕了几个头,叫道:“主子在上,吴柄章收买杀手,要来杀主子您,小的刚刚通过在吴柄章身边的内线接到消息。”武思训道:“这一次吴柄章却是找来谁来?”那汉子从怀中掏一封信,一边早有侍女接过来,上呈到武思训的手中。 那汉子道:“吴柄间要挑拨巴山派李群山来杀主子,半个月前,他寻到那李群山的处所,讲了一大通为国为民的废话,但是那李群山却反过来将吴柄章大骂一顿,据内线回报,李群山骂了吴柄章一顿后,吴柄章一天没有吃下饭。”武思训笑道:“那老东西口舌甚至利,怎会让一个混江湖的人骂成这般。”下面那汉子道:“李群山与吴柄章那一晚的说的所说话,都原原本本记在这本子上,一个字也不差,主子一看便知了。”武思训拿起那信来,仔细小声读了起来。 武思训读到:“请李大侠为国为民,诛杀此僚,李群山答道,汝等才是窃国大盗,国之大蛀……”李群山耳力过人,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话,大致就是当时自己与吴柄章两人的话,却不知原来吴柄章身边早潜伏了武思训的人,将这些话一五一十的说来,不多时,便将这些话都读完。 武思训大笑起来,笑道:“这个李群山,倒真是一个明澈的人,不被吴柄章几句胡话就说动了,武林中这样的人还是太少,若是他换了其他一个侠义道的人来说这一番话,想必就被他说动了。”下面姓常的汉子叫道:“主子,小的多嘴一句,您既然将解姑娘抢过来,为何不收了做自家的姬妾,只是闲在府中,小的们虽然武功低微,但是不怕李群山来,来了便让他再也回不了。” 武思训道:“你起来吧。”那姓常的汉子坐下后,一边的侍女端上一个锦凳,常姓汉子只敢放小半个屁股在上面,对着武思训,仍然低着头,武思训道:“清封,你说我这美人阁的女子,他们都有什么共同之处?”常清封低头道:“小的以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 武思训笑道:“若是只要是美人孤便抢过来,孤这个阁子如何装得下。”下面常清封又道:“是有名的美人。”武思训笑道:“你真是不解美人二字,当初水明苫也是有名的美人,他父水群也愿意纳女而投入孤的门下,孤却不答应,你说是为何?。”常封清道:“自然是水群不值得拉拢。” 武思训道:“非也非也,美人再美,也有看烦的一天,你知道唐美人在入美人阁前,都做了些什么事么?” 常封清道:“唐美人是唐门的大小姐,长于做暗器,她为唐门做了不少暗器,唐美人也是江湖上有名的美人,人称唐大小姐。” 武思训喝了一口茶水,笑道:“你只知道这些,却不知道,小唐虽然长于暗器毒物,却从来不害人,唐门专门做有毒暗器,唐门之人差不多个个手上都有人命,可是小唐却专门和自家的叔叔伯伯对着干,唐门每发明一种毒物,小唐就要将解药制出来,然后悄悄送到各地药堂中贱卖,她从十多岁开始制药,不但救活了许多江湖人,也救了许多普通老百姓,从小到大,她连免子也不忍杀。” 常封清脸上显出大悟的表情道:“原来主子喜欢会医术的女子。” 武思训叹气一声道:“你这种人,怎么明白一个女子的美丽,是在心性之中,不在皮表之上,给你说你真是对牛弹琴,想那水明苫,生得虽然艳如桃李,却是无情无义的婊子,这般女子,看多了孤吃不下饭,留在身边影响心情。” 常清封道:“小的明白了,主子是喜欢温柔的女子,以后小的便为公子寻温柔的女子。” 武思训叹道:“温柔?你说程美人是温柔的人么?” 常清封叫道:“小的知道程美人为未婚夫报仇,铁骨铮铮,平日里见了程美人几次,程美人拒人千里,而且刚列坚毅,端的不是温柔的人。” 武思训道:“当初他的未婚夫被赖昌国害死,赖昌国又威胁他父,逼小程嫁与赖昌国这个无行浪子,小程假意答应,新婚之夜,突然持刀杀死赖昌国,为未婚夫报得大仇,这等女子,才是真的德行女子,所以后来我才将小程从死牢中调包,将她救出来。” 常清封道:“主子偶尔也想换一下口味,只是那程美人至今仍然对主子冷若冰山。” 武思训笑道:“你家主子是最贪图美色的人,又是最不贪图美色的人,小程若是一辈子不理我,那我也保她一辈子的安宁。” 这时下面上来一个婆子叫道:“主子,解姑娘又拿了剑乱劈,小的们劝不听,可如何是好。”李群山听到此处,顿时神情一紧,原来就是打算将武思训拿住,然后去救师妹,但是李群山亦明白,就算拿住武思训,距救出师妹也有十万八千里,现下听到师妹的消息,当然更为省力。 武思训放下手中的书道:“且随孤去看一看。”起身而去,常清封也跟了上去,后面还有十多个护卫,七八个婆子使女,一起随武思训去了。 李群山也跟在身后,要不是李群山武功恢复的不错,还真是不容易。 众人向后行了片段,转了几个弯,到了一处楼阁前,便见到一个女子在纱窗中的身影,那个女子手拿了一根竹条,权当作剑使,挥动那竹条,将几个婆子赶得鸡飞狗跳。 一个婆子叫道:“解姑娘,王爷待你那点儿不好,你且如此,这些时日你打伤了十多个下人,还不许人进你的房间,就算你不领王爷的情意,也要体恤我们这些下人。” 解雨的声音传了出来,叫道:“你们若是敢进来一步,我就把你们刺穿。”声音有气无力。 那个婆子叫道:“姑娘这些时日不允许人进你的房里,半点吃食也没有进,想来身一定是饿了,就算姑娘想逆着王爷,也要养好的身子才行。” 解雨道:“安知你们没有下药,你们就是下药将我诱来,我可不再上当。” 这时武思训上来,轻轻挥手,下面一干婆子和侍女都不作声了,武思训听到里面解雨的喘气声,武思训问道:“解姑娘现下自么样?“那婆子道:“解姑娘那一天刚一醒过来,看到小的们,一知道自己进了王爷府中,从房梁上抽了一根竹条 子,便来抽小的们,解姑娘人娇娇的,不想却抽得奴才们皮开肉绽,小的们不敢上前,纷纷从房中逃了出来,解姑娘便守着那门,不让奴才们进去。” 武思训道:“解姑娘这些时日没有进食么?” 那婆子道:“解姑娘不但没有时食,便是水也没有喝一口,总是怀疑其中有药,小的们也没有办法。” 下面常清封道:“不如小的带上十几个人一起上,包准制伏她,她虽然是高手,但是十多天没有吃东西,想必也不行了,包准让主子满意。” 武思训道:“我只是不忍心赖昌威这种无良浪子会得手,才将他劫了来,要不然你主子也会对人妻感兴趣不成。” 下面常清封道:“原来主子是怜香惜玉而已。” 李群山跟了上来,听到此言,心头升起怒火,又听到解雨的声音,有气无力,当真想把武思训宰了,现下突然动手,若是要杀武思训,还真是不难。 李群山正想动手,不想武思训开口叫道:“解姑娘,孤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群山没死在赖昌威的阴谋取下,他逃了出来,想必不久便与你相见了。” 解雨惊喜道:“真的,真的么?你是不是想骗我出来。” 武思训道:“我骗你做什么?我就算要骗你,也是骗你李群山死了,你还是快快吃点儿东西,你已经十多天没有吃东西,就算你不吃东西,也要换一身衣服罢。”解雨听到此言,脸皮发红,她一醒过来便还是穿着在武昌时那居家一身衣装,现下十多天没有洗浴,当真是不堪忍受,只是她一天到晚十分警觉,倒也没有发觉,现下武思训一说,解雨自己也颇感难受。 李群山正想发动,不想一个女声传了来,叫道:“某人想要占别人的便宜,现下却是无计可施了。”这声音娇俏中带着三分怒意,李群山便看到一女子的身影,一身红色宫装,后面长裙拖地,几个侍女跟在后面,托着他的裙子,过了那小石桥,一脸怒气的来了。 武思训道:“原来是小唐,怎么到了这里来,看来今天心情不错。”那个女子就容貌来说,也不比解雨差,一身宫装,更是艳丽,眉头更点着一点朱砂,端的是明妃降世,有十分颜色,解雨是温和可人,这姑娘就是娇嗔诱人。 李群山心道:“这便是唐门唐大小姐了,好像小时候还见过,没有想到也被武思训抢了过来,不知武思训抢了多少良家女子,难道我真的按吴柄章说的,将武思训杀了不成,只是将武思训杀了容易,吴柄章就得意了,正统派们也要弹冠相庆,且看一看武思训做派,若真是十恶之徒,吾便遂了吴柄章的心意也是成的。” 那唐大小姐走到房前,也不理一边的武思训,轻声道:“解姐姐开门罢,我是依依,小时候咱们见过的,向伯伯带你到蜀中,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泥巴。”里面解雨惊喜道:“原来是唐唐,你怎么也被这恶人抢来了。”说话间小心的打了开门,开了一条小缝,唐美人道:“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这恶人就别想碰你一个指头。”武思训听到此言,脸上亦有无奈之色,他甚是宠爱唐大小姐,唐大小姐语出不逊,他也没有办法。 武思训一挥手道:“走吧,我们去程美人那儿。”不想唐大小姐道:“程姐姐也不会理你的。”武思训听到此言,只是走得更快。 李群山心道:“要不要赶上去将武思训杀了,还是将师妹救出来,现下杀了武思训,惊动了府中之人,再带上师妹逃离,却只有七分把握,要是万一伤了师妹,那就惨了,也罢,吾先救出师妹,再回头找武思训算帐,就不用担心师妹了,这样两下都可以照顾到。” 下面只有数个唐美人带来的侍女,李群山看了看周围,几个暗哨还躲在树上,李群山嘿嘿一笑,身形闪动,几下来回,树上的暗哨都已然被拿下了,点了穴道扔到进了草丛里,然后落了下来,大摇大摆的下来了。 一个婆子还以来是侍卫来了,上前道:“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快快出去。”李群山笑道:“这里正是我来的地方,我今天要扛媳妇回去。”身形闪动,几个婆子侍女纷纷倒地不起。 李群山信步朝大门而去,一脚踢开门,此时他也不担心有人发现,暗桩已然被清理干清,现下要做的,就是带上媳妇走路,叫道:“师妹,我们走罢,今天将你带出去后,我再来找那武思训算帐,定然要割下武思训的狗头。” 解雨听到李群山的声音,喜出望外,奔将出来,李群山瞧见解雨还是在家的那一身衣服,秀发也没有梳,脸上带有泪迹,怜惜之心大起,道:“没事,没事,你师兄我是打不死的小强,哪里伤得到我,我们先走,将你带走后,我再来找武思训算帐。” 解雨破涕为笑,用手摸一摸李群山的脸,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总是担心你死在乱军之中,你不要再去打仗了好不好。”李群山满口答应道:“要得要得,本来就是想安定下来而已,别的活计也成。” 这时里面唐美人出来,看到李群山,听到李群山“要跟武思训算帐”那句话,道:“李群山,你要找王爷的麻烦。”李群山道:“再怎么给他一个教训,你也是他抢来的女子罢,还是师妹的朋友,若是想走,我便送你回唐门。”那唐美人凤眉头倒立,道:“你敢,你敢找王爷的麻烦。”双手一抖,几十点寒星飞来。 李群山笑道:“一见面,就来这么个大礼。”单手一招,几十块铁片子都被捏在手中,李群山道:“你还真有钱,用金子打暗器,算是给姐夫的见面礼了。”双手捏起来,将这几十块纯金的暗器拿在手中反复捏动,不多时,便成了一个小剑的形状,李群山嬉笑道:“师妹,你不用再用竹条 子打人了,再打人用这个。”李群山露了这一手,倒是吓了唐美人一跳,李群山本是沉重的人,但是一见到自家师妹,便有了三分嬉皮。 唐美人道:“姐夫,你可不可以不找王爷的麻烦,你小时候被向伯伯打屁股,还是我求情。”李群山大汗,道:“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不清楚了,我们认识么?” 唐美人眉头倒竖,道:“李群山,你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在扯我裤子的事情拿出来说。”李群山眼珠子都掉了下来,道:“有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解雨道:“唐唐,他自从被丁原山打了一掌后,脑子就不清楚了,你莫要见怪。”李群山也嘿嘿笑道:“师妹,你是喜欢脑子有病的我,还是以前脑子没有病的我。”解雨道:“你都问了十遍了,我早说了,你变作什么样子,我都喜欢。”李群山听到此言,退了几步,脸上有悻悻的神色。 李群山此时又沉重起来,道:“师妹,我们走罢,不要呆在这里,这位唐师妹,我将师妹接走便了,不再停在此间了。”那唐美人叫道:“李师哥,不要找王爷的麻烦好么?我求你了,小时候你乱吃药,还是我帮你解的毒,你都忘记啦。”解雨也道:“师兄,你就听唐唐一次罢。”李群山道:“好、好,我听你的,我们走罢。”解雨道:“师兄怎么又不高兴了。”李群山强笑道:“没有的事情。”便向唐美人抱拳道:“唐师妹,吾不找那武思训的麻烦就是了,你且转告他,我李群山怎么也不会是吴柄章的刀子,怎么也不会听正统派一干人伪君子胡说,师妹,我们去罢。”说罢,只是抓起了解雨的衣带,往天上一跃,竟然有十多丈高,两人便向远处去了。 唐美人奇道:“这个李群山是怎么了,怎么好真的不认得我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说到小时候的事情脸一下子就变了,这却是怎么一回事。” 李群山带着解雨回到了客店中,吩咐小二为解雨备上换洗衣物,解雨自然去先洗浴了,李群山却叫了一坛酒,独自坐在客店窗口,一个人独饮起来。 李群山心道:“我与武思训其他也没有什么不同,我也是偷的别的东西,他也是强抢,我又有什么了不起,想来真好笑,我却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只是大丈夫行事,光明正大,这件事情,我却又如何向师妹去说,说了师妹也不会信,如此却又如何,等师妹身体好了,我便向师妹告辞。” 当下饮了一杯酒,将酒杯扔了,将满口酒气清理干净了,转到解雨房外,低声道:“师妹,你早此安歇下来,我将你送回师父处,我也要休息了。”解雨打开门,一头秀发却还是湿的,道:“师兄,你是怎么了,怎么这般不高兴,你放心,那武思训没有对我怎么样的。”李群山笑道:“不用担心,不用担心,你这么些天没休息好,只是让你好好休息而已。” 解雨道:“师兄,你且与我说实话,这些年来为什么你每次距我已然很近,可我一靠上来,可是你又马上逃得远远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到这里,解雨心头几年的话都说了出来,眼中都冒出了泪水,又道:“你若是真不喜欢我,就应当说明,莫要藏着掖着”。 李群山伸手擦了擦解雨脸上的泪水,轻笑道:“别哭、别哭,师妹,我何尝不想,我只是觉得我偷了别人的东西,不敢承当而已。” 解雨道:“师兄,你还想着兰教主么?要是你还想着她,你就是找她吧,我离开你便是。” 李群山笑道:“不是,真的不是,要是我告诉你我不是你从小喜欢的那个人,你还会爱我么?” 解雨不解道:“师兄,你在说什么,你越说我越不明白。” 李群山摸摸解雨的头道:“从前有一对师兄妹,他们非常恩爱,两小无猜,情定终生,可是后来另一个和这个男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顶替了这个男的,而且还想娶这个女的,雨儿,你说这个冒名项替的人可不可恨,是不是很卑鄙,很无耻。” 解雨道:“那是自然。” 李群山咬牙切齿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个冒名顶替的人,真个无耻。” 解雨抱住李群山道:“师兄,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我的,你为了给我一个 安稳的家,舍下脸去做一个小官儿,你为了我,却刺杀言家的老东西,你为了我,和二师兄弟几次争吵,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靠近你,你却飞也似的逃了,这是为什么?” 李群山轻笑道:“我也想呀。” 天亮之时,李群山从定中醒来,便看到一张留在桌上的白纸,上面写着“我走了” 李群山大急,翻了起来,实在想不起解雨在这神都中还有什么熟人,想来想去,似是只有武思训府上那个唐美人和解雨从小是旧识。 李群山也不顾惊世骇俗,当即起身,施展轻功,拨地数十丈,飞向武思训府上。 武思训府上虽然有高手,而且不少,但是也没有这般夸张的人物,李群山飞过武府大门,落在昨天见到唐美人的院落。 却只看到几个下人在打扫,这里已然是人去楼空,昨夜让自己踏坏的青石板,还留在地上。 李群山飞入人群,信手抓了一人,叫道:“唐美人在那里?”这下人大叫起来,惊呼不已,此时李群山早已没有掩盖行藏的想法,也不怕引来人。 不多时,大群侍卫包围而来,还有不少高手混在其中,二流人物不少,一流的高手见了许多,层层将李群山围住,一侍卫大叫道:“狂徒,竟然来武王爷府上闹事,活得不耐烦了。”李群山长笑道:“心中无愧,天堂地狱也不怕,何况一武府。”信手一伸,这侍卫便让李群山拿在手中,李群山叫道:“你们府上唐美人住在那里,我找她有急事。”下面的侍卫那里肯答,一群人执刀枪上来,李群山道:“要见到人,便不顾客气了。”双手乱抓,侍卫高手如小儿,让李群山抓了乱扔。 一时间武府后院大乱,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李群山高声叫道:“唐美人,你且出来。”这话用内力传出,整个武府都可以听到。 李群山边打边走,身边侍卫越来越多,而且居然杂了十多个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只是李群山是天山魔教总坛都硬闯过的人物,也不怕了这些人。 不多时,便见到武思训陪同唐美人到了众卫士身后,唐大小姐叫道:“李群山,你怎么不守信用,明说好了不再来找王爷的麻烦,怎么却打上门来了。”李群山道:“我不是来找武思训,我是来找你。”上面武思训面色有些阴沉,一挥手,层层包围李群山的侍卫都散了开去。 李群山抢先开口道:“昨天夜里师妹偷偷走了,我找不到她,想到师妹在神都只有你一个熟人,便来问一声。” 唐美人怒道:“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惹得她生了气。”李群山道:“是说了许多话,却不是你想的那般。”唐美人叫道:“我担保王爷没有碰过雨儿一根手指头,你怎么就是不信。”李群山急道:“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你就说看到她没有?”唐美人怒道:“就是看到了,也不给你说。” 武思训道:“李群山,你也算个英雄,怎么如此对自己的女人,真是让孤看走了眼。”李群山道:“我与师妹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王爷挂劳,王爷也不用担心,吾不是吴柄章的狗,自然不会听他的话,王爷安心便是。”武思训道:“原来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李群山朗笑道:“玉非我有,我怎能辱之。”说话间,便拨身而去。 李群山回到客店,那小二看到李群山高来高去,吓得魂都没了,看到李群山回来,也不敢上前找他要店钱,李群山收拾了自己的长剑,抓起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扔,心道:“我现下却往那里去,还是先将师妹寻到要紧,可是往那里寻?我就算寻到了师妹,却又能怎么办?” 看到人流向东,便打马向东而去,心道:“先寻到师妹再说,我就不信,有什么误会解不开,到了那一天,我就正式娶了她。” 李群山策马向东,一骑踏尘,向东而去。 第八十二章 八十二 荆良庄中,武传玉看着下面跪的一溜儿俘虏,对身边的方应龙道:“这些人都查清楚了么?可不要将老百姓算进去,如果有杀良冒功的事情,我可不饶你。“下面方应龙道:“将军放心,吾不杀老百姓的。”武传玉道:“那就好,我们只是乡兵,不是朝庭的正式边兵,就算杀良,也不见得能得到多少功劳。”方应龙道:“不过他们身上的金银小将却没有客气,全都搜了,现下方老爷也为军粮头疼,这一次小将搜的金银加起来有两万多两,还有许多珠宝之类,若购买军粮,又可以再多招一千兵马。”武传玉道:“你和应之都有将才,只是应之是儒将,你却有几分悍气了。”方应龙笑道:“他那是读书读成那样的。” 一队兵士将这些教众们都押起来,这些教众有的大骂,有的求饶,神态各不相同,李承禄带了几个卫兵走过来,看到地上的俘虏,笑道:“这些人留不得,都杀了。” 武传玉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方应龙一把将他拉住,道:“正是正是,只是武统领想抓一些回去做劳力,现下正在选长得结实的。”李承禄道:“这却也是正理,这些人若是放了,只怕马上又要卷入流民兵中,若是不放,扣在军中,每在都要吃粮食,武统领,你就是心太软,慈不掌兵,你可不要手软。”武传玉笑道:“这是自然。” 这些俘虏共有数百人,下面方应臣叫道:“拉出来。”他手下一群兵就冲入了人群上,将一些看上去老的、瘦的、受了伤的,都拖了出来,方应臣笑道:“叫他们挖坑。”这些人便发了一些简易的器具,开始排成一排,在地上挖了起来,一个受了伤的白莲教帮众拿了一铁镐,猛然扑向方应臣,不想方应臣早有准备,他身后冲出几个兵,刀斧齐下,这个腿上受了伤的帮众如何是他们的对手,马上被砍倒在地,方应臣手下的兵还在地上狠命踩这这受了伤的帮众,几人打了半天,方才罢手,这帮众已然没有气息。 武传玉想上前教训他们两声,方应龙轻声道:“将军,不要和他们计较,方老爷故意将他放到您身边,您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武传玉道:“我自然知道,是方老爷信不过我,只是他们如此做派,搞乱了军纪,一支军队的战力和军纪息息相关,如何能叫他坏了。”方应龙轻声道:“如今您不是忍一忍,您且放心,兄弟们眼睛都亮得很,每次打仗,他都躲在后面,每次分功,他都冲在前面,兄弟们都是知道好歹,知道谁对兄弟们好,且让他得意一时就是,您不用计较。” 方应臣道:“来人,练手。“因为这次带来的兵中的新兵,所谓:“练手”就是让新兵杀俘,以练胆子,一队新兵上得前来,方应臣手一挥,这些新兵就嚎叫着,拿起刀枪,冲上前去,将排成一排的帮众们杀死,个别新兵杀了人后还在尸体上反复戳两下,直到确定人已经死了。 方应臣又叫人叫了下一批,准备如法炮制,一个帮众不肯站起来,躲在人堆中,任几个兵士拖拉,也不上前,方应臣怒从心起,拿了一环手大刀,冲入人群中,一刀挥下,将那人斩了,其他的帮众有的哭泣起来,这些帮众虽然都是白莲教的信徒,但是并不是久经战阵的兵士,现下发生的场面和带头的香主掌柜们所描述的远远不一样,这中间许多人,不久前还是乡间的普通乡民。 方应臣叫道:“起来,挖坑,理人。”一队人又起来了,方应臣的样子让人群中一部分人哭泣起来,但是却没有什么人反抗,他们都将头低了下来。 这时一人站了起来,满身是血,但是却有一股子傲气,这人叫道:“有什么好哭的,死便死了,只怪你们跟错了人,只怪老子瞎了眼,要杀先杀老子。”说完出了队列,走到前排,他后面的几个弟兄都一齐站出来,叫道:“愿与大哥同死。” 方应臣怪笑一声,道:“我不杀你,我当着你的面,杀你兄弟,就让你看着。”几个兵士奔出来,将那汉子扭住了,然后将他的几个兄弟押到沟前,方应臣笑道:“你不是英雄么?我就是要看一看当你看见你兄弟死时,你会不会伤心。”这汉子大叫道:“有本事杀了我。”方应臣笑道:“我不杀你,我只想折磨你,杀你有什么意思。” 这汉子正是一斗谷张冲,武传玉刚才将他从方家兄弟手中抢了过来,方家兄弟不敢和武传玉抢,武传玉手下的兵士便将张冲和他剩下的几个兄弟都押进了俘虏中。 方应臣怪笑道:“你睁大眼睛,看好,我—就要杀了。”他抽出大刀,走到一个俘虏身前,用刀拍拍那俘虏的肩头,那个俘虏却一口痰吐了过来,满脸不屑,正中方应臣的脸。 方应臣脸上的肉突然扭成一块,叫道:“你敢违背老子,老子要活烹了你。”他猛然挥刀,这汉子血喷起老高,喷了方应臣一脸,方应臣满脸是血,走到下一个俘虏面前,叫道:“你怕不怕我?” 那汉子猛然笑道:“你是什么玩艺,处强中干的东西,还是滚回去吃奶吧。”方应臣一听,一股子恶念升起来,叫道:“来人,先砍断他四肢,然后给他止血,然后将他吊起来,吊个几天才许他死。”张冲看到自家的兄弟要受难,叫道:“有种杀了我。”方应臣笑道:“我怎么舍得杀死,我要玩死你,把你玩得只剩最后一口气才送你上西天,想死,看爷心情好不好。” 张冲怒道:“你们是什么官兵,如此没有人性。”方应臣突然一把将眼前的俘虏拖住头发,拉到张冲面前道:“我就想玩人而已,你们魔教的人,在爷的眼中不是人,我会一刀一刀削了你,要是让你舒服活一天,就算爷没有本事。” 官兵的一边是一群武林人士,人群中观看的刘泽清、方家三兄弟听到此言,个个脸上露出喜色,方世明叫道:“好、好、油炸了他。”就连方世经养活的狗也“汪汪“叫两声,胡一达将这些武林人士拉到这一边看处决这些俘虏是为了震慑其中心怀不满之人,让武林中人看到自己是有后盾的,方家三兄弟和刘泽清混在其中,也碰巧看到这一幕。 方应臣大刀挥动,将手中拖的汉子脖子割开,方应臣刀法平平,一不小心,割断了这汉子的动脉,这汉子腿伸了伸,渐渐没了气息。 方应臣看到人死了,吐了口口水,道:“真是极倒霉。”正想挺刀,将剩下的几个人都杀了,不想一支手伸了出来,便见到武传玉站了自己面前。 武传玉道:“这几个人,看上去都很壮实,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奴才了,你不准杀。”方应臣脸皮的上肉挤了挤,想说一些什么,但是终于没有说出来,现下武传玉毕竟高他不止一个等级,方元化方举人虽然想抬举他,但是他实在不能服众,战阵上服的就是冲在前面敢打的人,方应臣知道自己有军中远远不及武传玉、张家玉等人在将士心中的地位,张家玉虽然严,但是却也是身先士卒、武传玉更是与士兵同甘共苦,方家庄内敢打仗的兵都是看不起方应臣的,不但连方家庄的庄兵看不起他,就连一起作战的辽兵,也看不起这个打起仗来腿发软的家伙。 当下方应臣抵头恭敬的笑道:“将军想要,当然可以,只是叔父问起来,却又怎么说?”武传玉道:“本将与方大人自有说辞,却不劳你过问。”方应臣脸皮发红,却知道武传玉暗示自己没有资格过问,他脸皮扭动几下,终于干笑二声,打个哈哈,转身去了,张冲一见两人说话的神色,怎么看不出武传玉是在救自己和自己剩下的几个兄弟,张冲脸色发红,当即朝武传玉一跪,叫道:“主子,小的以后就是您的包衣奴才,但有主子一句话,小的便是万死不辞。”他身后几个汉子面对刀枪时不跪,现下却猛然随着张冲一起跪了下来,叫道:“主子在上,小的们以后便是您的包衣奴才。”包衣是女直人抢了汉人以后为奴的称呼,但凡是人便视之为奇耻大辱,现下张冲这么说,那是忠心为奴了。 武传玉道:“你起来,带上你剩的几个兄弟,穿上我军的衣服。”张冲跪着跪了几个头,身后方应龙指挥兵士上前,将这几个人放了。 后面一大群俘虏看到张冲得以活命,纷纷向武传玉下跪求饶,方应臣拿武传玉没办运河,看到这些人还想活命,便对身后的兵士叫道:“你们还等什么,送他们的终。”武传玉还想开口,方应龙低声道:“将军,您不能再开口了。”一队又一队的兵士开进来,将跪在地上的俘虏一个个从背后砍死,而且反复砍几刀,刺几枪,生怕有人装死,不多时,跪在地上的上百人都用各种姿势伏在地上,只有血流出来,血腥气顿布满了空气中。 围观的武林侠少们一哄而散,各自去寻自家的师长了。 武传玉心头不高兴,道:“应龙,我去面见师尊后,便带队回去,你与李承禄将军好好交涉一番,我看我们明天一早就起营。”下面的方应龙应声去了。 肥城流民军大营中,色公子披麻戴教,下面一干军将也在腰间缠上白布条,显得隆重而又肃穆,秦匪拿一篇悼词装模作样的在台上念,下面军将只听到:“大业未成,身先横死,为天下万民计,不可不承先志,呜呼……” 色公子则看一看手下们的反应,看那些人是真的伤心,那些人心还在白莲教,下面过天梁显然心情极是激动,几次都要跳起来,过天梁是王应嘉手下的白莲教金衣使者出身,与张继祖王应嘉等人关系级为密切,色公子也一度收买过他,但听到王应嘉身死的消息,他当即舍下自己的驻军,带了十多骑,到了肥城, 过天梁几次想站起来,都被他身边的军将拉了下去,色公子心中叹道:“到底是养不家的狼崽子。”等到上面秦匪将一篇悼文读完,过天梁就跳起来大叫道:“主上,我听到谣传,说是王长老是死在自家人手上,可有此事?”色公子用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叹道:“你也知道了,正是一斗谷张冲这斯出卖了王长老,王长老本来带着一干教众来参加我大军,不想竟然被张冲所出卖,张冲将王长老诓骗入荆良庄中,那里早已埋伏了上万官军,官兵一声令下,四下杀出,王长老寡不敌众,四千多名兄弟都横死在荆良庄中,王长老、张长老、还有袁长老都被张冲割下了头,卖与朝庭了。” 下面金公鸡李顺站起来,向几个面有疑色的将领道:“正是,我与邓得志奉命去荆良庄救援王长老,不想我二人到时,王长老等人已然遇害,荆良庄中只有一地尸身,还有这个。”下面的人将一面旗子拖了进来,正是王应嘉为自己做的旗子,上面书着:“承平天王”四个大字,正是王应嘉为自己取的号。 邓得志也站起来道:“官兵势大,我等去时王长老已然遇难,并非公子的过错,过天梁,你这么问主上,是信不过主上么?” 过天梁怒道:“当然信得过,不过王长老更是圣教十大长老之一,地位更在主上之上,难道不许我问一句王长老不成。” 色公子听到“地位更在主上之上时”眼睛一眯,又仔细看了看下首一干将领,过天梁态度坚决,后面也有一干中小军将眼神不定,看来是有迟疑不定的想法,又看一看胡权,胡权只是将头伏在地上不语,偶尔将头抬起来,也是一幅忠心的模样,色公子心中有了定计,便道:“我等自然要为王长老报仇,只是那张冲取了王长老的人头,得了朝庭官兵的格赏之后,害怕我圣教报复,早已隐姓埋名起来,怕是一时寻打不易。” 下面胡海马、李顺、左明玉等人也顺着话道:“现下寻找叛徒不已,需得从长计议。” 过天梁恨恨然退了下去。 一干事情做完之后,色公子扯下自己的头上披的一些东西,向大将军府内走去,秦匪走在一边,这时李红娘一瘸一拐到了色公子身边,低声道:“公子,府中的姬妾让乱军抢去了许多,如今只有十多名,公子可要再添一些新人儿。”李红娘掌握着色公子后宫大权,色公子看重后宫,她的权柄就越大,色公子不注重后宫,她便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李红娘自然为自己的地位担心。 色公子道:“如果有极出色的,便为我寻来,一般的,就算了。”李红娘又道:“公子,这次左将军将寻回的姬妾十多人都送了回来,公子看您还要不要这些人。”原来左明玉、邓得志追击乱兵时,寻回了十多个乱后抢夺的姬妾,他自已不敢收下,便送回色公子将军府上,色公子笑道:“他倒是谨慎的很。”一边秦匪上前道:“追击的众将中,李顺将夺的十多个姬人都分与自己的手下了,左明玉却是不敢。”色公子道:“秦匪,是不是左明玉送了你银子了,你要为他说话。”秦匪低头道:“左将军悄悄送了小的三千两银子,求小的在公子面前美言,可是小的不敢为私而言,左明玉却实是忠心而又敢战的。”色公子笑道:“我自然知道。”色公子转头对李红奴道:“你去选十个清倌,送与左明玉,便说是我的意思,他也谨慎的过了头了。”李红娘疑迟道:“那些被送回的姬人,公子看怎么打发?”色公子挥手道:“你看着办吧。” 色公子一回道府中,便看到胡权、左明玉、邓得志、李顺等人都已然先已到了,秦匪也带着几个文官到了,现下已然有文人开始投向色公子,秦匪也开始组织自己的文官系统,想将来在新朝中占一席之地,不过现下秦匪招文官只招童生,连秀才都不招,因为秦匪担心招文化高的人以后,会危胁自己的地位,所以悄悄将来投的几十个秀才活埋,只选些才能不出众的,平庸的留在身后作助手,这是秦匪为了保住自己在色公子这个系统中文官第一人做的努力。 一群人到了正堂中,正堂中便是山东、河南、河北的地形图,中间大致标明了各个城池,各地的驻军,还有流民军已方的驻军,这些东西都是胡权、邓得志、蒋十咒搞出来的,色公子是没有这个本事的,现下打仗的许多事都要下面的人去操持,而这些人大都都是从胡权手下出去的,所以现下色公子虽然不喜欢胡权,但是也离不了他,一旦离开胡权,色公子最多只会带兵到处流蹿、抢劫,根本没有形成一个有机整体的能力。 看到一干将军到齐了,下面的胡权开口了,胡权道:“主上,现下我军部曲经过近半年整顿,已然控兵十二万有余,其中精锐的标兵一万五千,还有跟随的民营妇营三十万,现下我军已然扫除了大部鲁兵、部分毛兵、但崔归元所统鲁兵和前来援助的燕辽兵缩在历城,不敢与我军出战。” 色公子道:“现下可否直取神都,定鼎中原。” 胡权心中鄙视了一番色公子,下面一干将军谁也不说话,个别脸露怪色,现下流民军虽然打了一系列胜仗,但是距离争夺天下还远得很,看到没有人说话,邓得志站出来道:“主上万万不可,现下我军若西攻,定然受到历城方向包抄,崔归元定然会攻打我军背部,而泰安城还有方元化部兵勇和李率教部辽兵共约五千野战部队,守城民壮也有两万以上,我军后方不宁,一旦西进,后面的官兵立时后追来。” 左明玉也上前低声道:“公子圣明,那个李丛哲甚是可恶,追着我军不放,崔归元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我等没有攻下历城,那么山东就还是朝庭的,崔归元也就没有失土之责,他的官位就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只要我军不打他,他就不会来打我军,但是那李丛哲和崔归元不同,这些日子大大小小与我军大小作战十多次,都是从泰安方向来的辽兵和方元化的方兵。” 色公子有些拉不下脸,问道:“西边朝庭还是派了吴元济前来么?情况怎么样?” 情报的事情一向由蒋十咒来做,蒋十咒上前道:“前月吴元济得了势,以兵部尚书挂平东将军印,经略山东,抽调了太原、忻口的边军三万,加上秦兵三万,民夫十万,已然向东开进了,半个月后便到了。” 邓得志又道:“主上,现下我军主动向东,虽然可以攻下一两个小城池,但是只怕不久就要一头撞上吴元济的大军,现下只有先攻下泰安甚至是历城,解决了一方之后,然后再掉头与吴元济大战,只有将这两股大敌都解决了,我军才有可能提向神都进军之事,现下向神都进军,就是送死。” 色公子脸皮抽动两下,还笑道:“我也早有此意。” 邓得志又道:“我等若是要攻泰安、而历城定然不救,攻历城,而泰安却会派出兵马救援,小将的主意是攻历城,引泰安之兵马,不与泰安的辽兵进行野战,将辽兵引入历城外,然后一聚歼灭之。则泰安失去最重要的一支兵马,则信手可取泰安城。” 色公子道:“要多长时间可以解决李率和方元化部,要是在吴元济大军未到之前还没有攻下,那我大军可就危险了。” 胡权道:“一个月的时间大致是足够的。” 邓得志却道:“不用一月,二十天就行了。” 色公子看了看秦匪,秦匪道:“公子不用担心,粮草也是够用一月,只是一月若是攻下不历城,我军就只能吃土了,攻下历城,抢夺军需之后,却又另当别论。” 色公子道:“好,我军便强攻历城,再攻泰安,历城墙虽然高,崔归元无胆之人,怎么与我军战,众将军,我等在历城崔归元的巡抚府中喝酒,诸位可有信心。” 下首一干军将皆道:“有。” 色公了打发众军将回去,看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色公子猛然将一个茶杯扔到地上,发出“叮当”的一声,蒋十咒忙跪了下来。 半饷秦匪回来,看到生气的色公子,秦匪跪下道:“公子,现下是夺天下之时,不得不忍一下这些军将,若是得了天下,再清理他们也不迟。” 色公子平息了了一下气息后道:“邓得志当真是不将我放在眼里,老子要杀了他。” 秦匪道:“公子要杀,也要等得到了天下之后再杀,这姓邓的以为为公子立下微功,就可以不将公子放在眼里,也实在当杀,但现下正是用人之际,等得了天下,开了新朝之后,公子再找这邓得志算帐。” 色公子听到秦匪这么说,收敛了怒容,下面蒋十咒上前道:“公子,那过天梁回营后悄悄派人调查王应嘉的死因,还派出人手去寻袁可玉一干人,他还在营中不停的传翻是公子害死了王应嘉等几位长老,致使军心有一些不稳,公子您看,要怎么处理。” 色公子道:“其他人有什么异动么?” 蒋十咒道:“就是过天梁不停的派人到处说,向外传翻对公子不利的消息,他派人到过胡权的大营,到过左明玉的大营,也到过胡权等人的大营中,现下极是不安份的。” 色公子道:“有没有被他说动?” 蒋十咒道:“那倒暂时没有,只是他不停的派人游说,天天败坏公子名声,在下层教众中有了一些人听信的他的话,公子,你看要不要小的派人将人解决了。”蒋十咒专门负现情报、暗杀一类,如果色公子要派人暗杀蒋十咒,当是是要由蒋十咒来办。 秦匪道:“公子,杀了他不妥,现下不是要攻打历城么?他不是急着为王应嘉报仇么?那么何不借官兵的手来办了他,这样,下面的人也没有话可以说。” 色公子沉呤道:“也好,就让他去进攻泰安,军粮不要给他发足,兵器什么的也不要太好,就让他当先锋。” 秦匪和蒋十咒自然明白色公子的意思。 蒋十咒和秦匪两人一齐出了色公子的府邸,两人一前一后,秦匪道:“过天梁是不是没有给你送银子,还是怎么把你给得罪了。” 蒋十咒笑道:“我平日便看不顺眼这家伙,早就想整死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那里是一点儿孝敬的关系。” 秦匪道:“也算你机警,要是你平日里来说,定然是半点用也没有,现下公子正对他起了疑心,现下你一张口,过天梁是死定了。” 蒋十咒道:“公子也没有说个准信儿,也不让我下手,秦大人,你说这件事情还要怎么安排才好?” 秦匪道:“那还不简单,让李顺和过天梁一起作先锋,旁人见到李顺也在过天梁身边,自然不会怀疑公子是有心要让过天梁死,到时候我吩咐李顺先退,让他一个人去做炮灰,具体怎么办我一时半会儿也给你说不清楚,你放心,他活不了。” 两人在路口边话别,秦匪道:“你盯着胡权一点儿,这人心里深得很,志向高得很,其实不是怎么看得起公子,虽然他银子使得多,平日里教敬也多,但是越是这样,咱越是不放心,邓得志虽然讲话不中听,但是却是能打仗的,要好好利用,说起来,我还是觉得胡权有野心,其他人不及。” 蒋十咒道:“我看他没有什么问题,公子不是将他手下的披甲标兵都拆分了么?就算他想跳,也跳不起来。” 秦匪道:“我就是看不得有比我高明的人,这人不但会打仗,也会做人,这么行,岂不是比我还行,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弄死他。” 蒋十咒道:“以后再说,现下却是没有办法,我记得他也给你使了银子,怎的你不领情。” 秦匪道:“银子倒是其次,就是这人不在咱家的掌握中,谁不在咱家的掌握中,咱家就不放心,谁要是比咱家做事行,咱家也不放心,最好是将他弄死才好。” 蒋十咒挤出笑容,笑道:“我是万万比不上秦总管的,秦总管一句话,我便死无葬身之地。” 两人话别,各自回到自己的官署。 袁可玉扶住张存仁,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了这芦苇,这几日两人都吃水鸟,当真是祸害了不少的鸟儿,本来两人还想在这芦苇中多呆一些时日,不想来搜的正道正林中人越来越多,袁可玉这几日出去便碰上了不少的正道中人,两人担心被围攻,便逃了出来,一路向东。 张存仁看了看日头道:“最东靠海的几个县府倒没有被流民兵攻下,历城和泰安都在流民兵的兵锋之下,往这几个地方走都是极不明智的,现下武林正道正在搜寻我等,我想打一条船出海,寻一个安全的岛屿将伤养好,然后再来出来,你看怎么样?” 袁可玉道:“这自然是极好的,不过你的伤,胡一达的掌力惊人,我想只怕要一些时日你才可以复原了。” 张存仁道:“那又有什么?我终归会找万归流去报仇,为那些死去的老兄弟们报仇。” 两人相扶走了许久,这山东之地兵危战凶,流民兵与官兵数十次大战之后,常常数十里见到不人烟,两人从早上走到晚上星星出来,竟然也没有看到人。” 别说是人,便是活物也看不到多少。 袁可玉身状况好一些,路上使出轻功,抓了一只兔子,两人寻了一处荒废的村落,袁可玉架起火,烤将起来。 火光印亮两人的脸,夜空中倒是有猫头鹰在夜空中怪叫,黑夜中只见到那山林似是盖住天空一般,除了这猫头鹰的怪叫声,就只有树枝在火架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张存仁看着夜空,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无语。 大道上突然传来大队的马蹄之声,大队的骑士突然向这边开过来,一人在黑夜中叫道:“那边有人点火,莫不是流民兵的探子。”数十骑策马而来。 张存仁站起来道:“我们是不是避一避?”袁可玉道:“十多个官兵,想来也不障事,我们正好可以抢了官兵的马,向东走。”袁可玉说的是实话,两人一个受伤一个内力受损,但是都不是致命伤,想来对付官兵不是可以的。 不多时,便见到一队骑兵奔到两人面前,来人勒住马,大叫道:“张大侠、阿玉姑娘,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张存仁一看,正是武传玉,现下他穿了一身的盔甲,倒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后面跟着十多个骑兵,一个骑兵手里还持着一面“武”字大旗。 张存仁顿时不好打武传玉的主意了。 片刻之后,武传玉与张存仁、袁可玉坐在一起,武传玉身后的骑兵另外生了一个火堆,在另一边架起干粮,自顾自己的去了,身为主将的武传玉却与两人坐在一起说话。 张存仁道:“令师是不是说了我许多不好的话?” 武传玉道:“师父是说张大侠加入了魔教,可是我不信,张大侠是什么样的人,我又不是没有见过,现在师父身边的人,什么刘泽清、黄得功、张仁令、还有方家四兄弟,哪一个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天天围在师父的身边,想必师父是被他们迷惑了。”武传玉说着话,撕了一条兔子腿,啃了起来,赞道:“阿玉姑娘手艺真不错,我天天吃那干粮,真是嘴中淡出鸟来了。” 张存仁道:“兄弟你这么说,就是信得过我张某,此间若是有酒,你我两人当痛饮一番。” 武传玉道:“那敢情好,只是张大侠你且想往何处去,现下四处战乱,往东走也是一片荒凉,不如跟我到泰安城,到方家庄也可以,那边李丛哲大人恢复的不错,许多老百姓都返家了,张大侠与阿玉姑娘不如与我一同到泰安如何?” 袁可玉还想推辞,不想张存仁开口便道:“好,我便与你去泰安,只是你的师兄弟会不会到泰安来寻你,要是见到了我,只怕要打起来。” 武传玉道:“张大侠放心,我与刘氏兄弟,黄得功他们对不上,他们都不敢单独见我,见了我,我就先斩了他们,然后再向师父说明,这几个小人,杀了我也不心疼,我从来没有将他们几个当成的我师兄弟。” 张存仁道:“那便好,我便与你去泰安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