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锦瑟良缘:淡定夫君调皮妻》 第一章 穿越女是我,酒醉花轿内 () 武国 四十年 晚秋 我十八 皇城内,长街红绸铺路,千骑相送,鼓乐齐鸣,浩瀚的队伍在笔直的护城街龟进,预示皇家的喜事是何等的排场,又是何等的喜庆。 我浑浑噩噩的在幔帐内,目光呆滞。我的梦碎了,我的逍遥日子到头了,昨天还在惬意的偷懒,跟着丛文吵架,带着丫鬟太监划拳喝酒。转眼间,我就是这个落魄的出嫁女,甚至我连我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更更更可气的是,我是被灌醉了,早上酒劲散了,我才弄懂我被五花大绑在花轿内。 认命吗?不可以,怎么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嫁人。逃跑吗?我现在抬头的气力都没有。我穿越来做什么?那位神经错乱的神仙姐姐,您给我指条明路。这穿来三载,大大小小的事还不够?我来的时候二十五,现在二十八。看着我是十八,可是这心灵上都奔三了。 每天要挂着迷死人的笑,还要和那个丛文的臭小子打架,整日装疯卖傻,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才十八,青春靓丽,活泼开朗什么的都要不在话下,简直是快要人格分裂了。 思及此,我悲从中来!三年来,在这偌大的皇宫内,唯一能谈心的只有我的太子哥哥。而,面对着那薄薄的一张圣旨,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认命。 “我想回家——”看着满街拥堵的人群,各个面带笑容,可看在我眼里,说不出的讥讽嘲笑满天飞。 这一哭,我就会习惯性的捂着肚子上那块伤疤。后来听宫内人说我性子烈,因为父皇的一句话就要自杀,自己刺穿了肚皮。 哇!当时那个惊讶,这个身体的主人可是有多牛掰啊!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可怜的我还有忍受着,将近半年的痛苦折磨,和到现在都养成的坏习惯,害怕因为大笑而撕裂的伤口,还有要跟着我一辈子的难看伤痕。 我坐在轿内仍旧嚎啕大哭,却被吵嚷的喜乐掩埋。许是,昨夜的酒劲没过,许是身心俱疲,我绝望的仰靠在一旁,沉沉的睡去…… 不知何时,我悠悠转醒。然而,我仍旧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死死的捆绑在床榻之上。我大力的摇晃着脑袋,势必要晃掉头顶上那块闷死人的红盖头,然后带起的一阵清风,我却只能看见那双,我一直很讨厌的红色绣花鞋。 “有没有人啊?”我大声的吼道,这才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我蹦跳着想要起身,不想撞到了一旁的物什,瓷碗夹杂嘈杂的声音接连而起,屋内却依旧安静的可怕。 “来人啊!出人命了!”我哑着嗓子坐在地上唤道。肚子内还在打鼓,再不来人,估计不是我被闷死就是被饿死。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接着便是一串缓而轻的脚步渐渐逼近。 “总算来了……”我突然很拘谨。安静的听着脚步声,近一步,心跟着揪着疼一下,很莫名其妙,我以为我是紧张过度! 突然,胳膊一阵疼痛,我被人从地上托起:“噗通”一声,摔在了床榻之上。“啊……你敢如此对待本公主”我惨叫一声,这是虐待啊!赤.裸.裸的虐待。 顿时,火红的盖头一掀而起,突来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紧闭。半晌,我才睁着有些肿胀的眼睛打量着。偌大的屋内素雅古朴,唯独脚边碎裂一地的茶碗败了一室的优雅。我循着那人而去,顿时吓了一跳。 那人一身漆黑裹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延伸至脚边。整张脸也被黑布包裹,在室内摇曳的烛光下只能辨得清一双细长的眼,微垂着头。 “你是?”我诧异的问道,从颤抖的声音内便知,我此时此刻有多么的胆战心惊。可是?我是公主,我是新新人类,我是礼貌童鞋,这不说话不打招呼的多么不礼貌。 “黑奴”那人身子微微趋前,语调很怪。 我借着烛光使劲的看啊看,势必要穿过黑巾看到他的脸,心想那眼睛真好看,看来本尊也一定差不了…… “你是侍卫?”我心惊肉跳,难道他就是我的那个夫君? “奴仆”黑奴还真是惜字如金啊。 “给我解开”我命令道。既然是奴仆就行了,我的命令你要听,我是你上级。 “……”黑奴无语,也未动。 “我口渴”我口气中吐着不悦。心想还真是小瞧我,找个奴隶看着我,我就跑不掉吗?哼哼,我有的是法子! “……”那人还是未动,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却抬步径自出了门。 “喂!你是聋子吗?我说我口渴,别走,喂!”我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嚷,很是气愤。此时此刻,我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趴在硬邦邦的床榻之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早已经饿过了头的肚子,连大戏都懒得唱了。那个什么该死的黑奴,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这是要气死我啊!还是要饿死我啊!我那曾经值得炫耀的动人嗓音,也变得沙哑不堪,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若不是我还在武国,我还以为又穿越了——变成了雌雄同体! “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连一个奴隶下人都欺负到我公主头上了!呜呜呜呜……”我无助,我悲愤,我愤怒,我生气,最后统统幻化成了眼泪,我哭得歇斯底里,我哭得天翻地覆,破罐子破摔! “吱呀!”厚重的房门被推开,黑奴走了进来,手里托着托盘。 不知名的菜肴和一大壶温热的茶水,即便是隔着满眼的泪水,我一眼就认准了那些是给我的。我像个失去了玩具的孩童,而又失而复得,哽咽着,眼巴巴的望着黑奴手里的东西。我咋就这么可怜…… 我吃饱喝足,咕噜咕噜的喝着热茶,嘴巴一抹,四仰八叉的靠在一旁。斜睨着目光看着左手边木头一样的黑奴。心想,他就这样闷着不热吗?古代人真是笨,不知道黑色的衣服吸光吗?这晚上的还好,白天的大太阳热不死你啊!这么一想,我就来了坏心思,不是看着我吗?好吧!明天咱们在烈日下好好享受阳光浴!咩呵呵呵呵…… 望着空寂的寝殿,我惆怅万千。今天是我结婚的倒霉日子,该死,我连结婚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算了吧!爱谁谁,我要睡觉,睡觉大于天! “将军回营”黑奴的声音真怪。 我挑着眉看着他,对我说的?意思是将军是我的老公?呀,那我是将军夫人?一个破将军敢放我鸽子?他皮痒了吧! 这军营丽园,相距将军府要四五个时辰,我心理默默的诅咒马背颠死他。虽然这三年从未骑过马,但是乘着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我就知道,那可是活受罪的交通工具,在马背上忽高忽低的,屁股早晚会开花。 “你睡哪里?”我抬脚,指着他。哼,不礼貌带你是我做人的准则! “隔壁!” “给我备水,我要沐浴,你可以滚了!”我口气很不爽。 “……”不见黑奴应允,便见他迈着从容的步子出了门。 伴随着“嘎哒”一声,我知道,门被锁了起来。我这怒火噌噌的往上窜,囚禁我?给我吃给我住,就是不给我自由;虐待我?给我喝给我奴,就是不和我讲话。我是半分钟不讲话都会急火攻心的,你们好歹毒啊! 我要逃出去,不管是去深山当猿人,还是行街乞讨,我也要逃出去——逃出去——出去——去——去——:“去”字在心里久久回荡! 晨起,我折腾了许久快要散架的身子终于恢复了体力,现在我是精力充肺,我活力四射。眼下,我要先摸摸情况,为着我逃跑的计划来一个详细而充分的准备。 我大张旗鼓的在府内转悠,身后左后边一步远便是黑奴,之后便是八个丫鬟。我是武国九公主,我是将军夫人,气场要有,排场要大。哦对了,将军叫什么? “将军呢?”我随口问着,这也不好直接问不是,被下人们知道那不笑掉大牙? “回夫人,将军回了军营!”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应着。 我没有回头,这个是我身份的象征,不可折了面子。 “何时回来?”我又问了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是我夫君了,新婚夜走掉,何时回来还要问下人? “回夫人,奴婢们不知……” 好家伙,这回是八个人一起回我。摆明了这是给我下马威啊!知道我不受宠?好歹我也是公主一枚。 “你们都退下吧……”我忍了,都打发掉,免得费神。 “你怎么不走?”我回身,看着高我一头的黑奴,黑压压的,燥死人了。 “黑奴保护夫人!”黑奴的语调依旧很怪。 算了,和一个木头较真,那是不明智的。我甩袖先行,望着满园的烂漫花草,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我知道,我被软禁了。想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公主出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政治,为了皇帝老子手里的皇位和势力。而我却只是那么多实例面前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面对强大的皇权,弱小薄弱的我要怎么抗衡?好吧!我忍,将军不回来甚合我意。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自由,会的! 这么想着我又来了兴致,抬头看了看晌午的灼阳,真好!秋晌的时候,还是这般灼人,呵呵,呵呵,呵呵…… “黑奴,找把椅子来,哦对了,再拿把蒲扇!”我吩咐道。 “……”黑奴去了,走的很潇洒。 一会叫你热的直喊娘! “夫人,夫人,将军回府了!”远远地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来。 “呀,回来了?”我心理想着,这个,太突然了!我要怎么办?我竟然一时慌了手脚。 “夫人?” “啊!带我去!”心想,来了也好,叫你厌恶我,这是第一步。 遥看一纵十几人,银甲在烈日下刺目,恍花了我的眼,不由得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只是烛火下,闪着更加暧昧的光,心理一痛——霍武! 第二章 米虫捧诗书,小九落尘屋 () “小公主?小公主?” “呵呵,呵呵,嗯?”我流着哈喇子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迷迷糊糊间有人在不住的唤我大号。 我被大力的摇醒,揉着惺忪的眼,看着面前严厉的先生正气鼓鼓的看着我。我任由一旁担忧的小翠细致的擦干我嘴边还在晶晶发亮的哈喇子。 好吗,我又睡着了,我曾无数次对着面前严厉却很慈爱的老先生发誓,我绝对绝对不会睡觉,我绝对绝对能熟记先生讲解每一个诗词。但是,心是诚恳的,我的周公兄弟不愿意啊,我扯起好看的笑,等待着先生大发雷霆,或者又被责罚,再或者被告去父皇那里等着挨一顿臭骂。 其实我最喜欢先生告诉我父皇了,因为父皇总是因为我的甜言蜜语一笑就忘记了要罚我。若是被先生惩罚,我又要被罚抄袭那些繁琐的诗书,苍天啊,我连毛笔都拿的不顺手呢! “呵呵!”一旁笑的很诡异的臭小子。 我就是叫他臭小子,你才十六岁,在我这个大龄女面前装什么大男子汉啊,切!我向来是不以为然的,一笑了之。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有仇必报的,每一次先生要罚我他都要添油加醋,我都会被罚的更重。天知道,这回我又要被罚抄袭多少遍那个诗词了,哎! “哎!”先生长叹,甩袖而走。 我惊了,这个是怎么了?不惩罚我了?还是又去告诉父皇? “呵呵,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有时间学学刺绣也比在这……嗯?哈哈哈哈” “哼!”我忍无可忍了,臭小子,你想说我在这丢人显眼吗?姐姐我很不乐意!我一拍桌子,猛的站起。无奈这个十五岁的小身子才到他肩膀,他怎么就长那么高啊?我气氛的跳上桌面,扬起桌上的文房四宝,都砸向他那张白净的脸。 “再笑,砸掉你满口牙!”我火大,指着他惊呆的脸恶狠狠的警告着。 “你,哼!蛮夷的疯丫头!”小子甩袖而去。 “公主,快下来,公主!”一旁的小翠焦急的担忧的脸上皱成了一团,慌忙上前来扶我。 “公主,二皇子也是逗趣!”小翠劝道,生怕我再捅了什么娄子。 “不就是父皇的义子吗?太子哥哥都疼我的,他算老几?人高马大的三番五次和我过不去,本公主不是吃素的!”我拍着还有些干瘪的胸脯,连拍了两下就住了手,还在发育阶段,可要保护好!气氛的看着浑身沾满黑墨的丛文气冲冲的远走。 “公主,皇上在花园,等着,等着……”远处跑来一个身穿深蓝色太监服的小良子。 “哎呀,良公公,没事啦!”我安慰着这个一直很照顾我的小太监,二十出头的样子,一想他们为了生计而被残害了身,实在是母性泛滥,对他们都很好,自然也是我会第一时间被告知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不就急匆匆的跑来了。不过消息还真快,才刚发生的事,父皇就杀了过来?好吧,看我这三寸不烂之舌。 “良公公,你先去,我马上就来!”说完由着小翠一路搀扶,这受罚也要有公主的样子,不然威风不在了,那不是承认我的错误了?好女子就是要有错误也不能认。 话说,我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无缘无故穿越到这个武国王朝,舞文弄墨,实在是一种折磨。想我吕瑶,气质,没有;说话,漏风;智商,忽高忽低;情商,时有时无。脾气,欠扁;性格,抽风;理想,上天入地;实践,我就嗝屁。 哼哼,难不成每次都要被别人欺负不成?这么想着,我已经和小翠来到了后花园。远远的就能见到一团人在那里,那个什么词来?哦,花团锦簇!看那些穿衣打扮,不是花团锦簇是什么? “父皇!”我委身行礼,带着浅浅的笑。 “小九,快来!”父皇慈爱的声音响起,伸着手臂,招我过去。 我心理乐开了花,看这情形是大题小做了,哪里来的责罚吗,哼,谅那个臭小子也不敢来告状。 “来来,小九,给父皇和众位姐姐们展示下!呵呵……” “哈?”我一下子懵了,这是神马情况啊?定睛一看,好家伙,八个姐姐除了嫁到远僵的七姐,都在这了。 “呵呵,小九,我听大姐说咱小九进步的快,前个请来的舞艺师父,就跳了一遍那个舞蹈就学的七七八八,这不被父皇听了去,非要来看看,见识见识呢!”说话的这是三姐,嫁给了太师的长子,正怀有身孕,这一笑还要捧着大肚子。 我把目光移向了大姐,大姐摇了摇头。合着这是你们诚心的啊,那个舞技师父跳得什么我压根不知道啊,因为那天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这是哪个多嘴的,被我知道有他好看! 这可怎么办,不管那个人是谁,这节骨眼上不能丢人,那不是我个性。怎么办?怎么办?正在我摇头晃脑中,无意间撇到角落处一抹无形的寒光,哈,就知道是你——丛文。好!姑奶奶我就叫你好看! 我灵机一动,谄媚的笑道,“呵呵,父皇,舞技师父教的不好,小九自创了一支舞,叫父皇和几位姐姐欣赏,可好?” “嗯,甚好,甚好!” “父皇,小九要找个舞伴——”我最后一字拉的老长,转着脑袋瓜,就你就你,臭小子别看了,再看也是你。 “就你了,过来!” “我?”丛文很吃惊。 我很得意! “父皇,这是两个人一起的,少了个人小九跳不来,并且看身高和身形就只有丛文哥哥最合适了。”我撒娇,挂着甜甜的笑。 “嗯?——”丛傲狐疑的看着我。 我还要再找好听的说服,哪想“好!”丛文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 正中我下怀吗!哈哈,上钩了,叫你好看,哼哼!小瞧我可以,小瞧我这个穿越而来的大龄剩女,我会叫你死的很难看。 天朗气清,时而飞来的夏风清爽宜人。我面含娇羞,摆着优雅从容的架势。在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这个大好天气的今天,我带着父皇的义子丛文,跳起了华丽丽的探戈! 所谓探戈,那就是淌着走。不管是回头,或者换位,踢腿、跳跃。绝对要做到从容、优雅、大方;华丽高雅、热烈狂放且变化无穷,旋转令人眼花缭乱。在没有音乐节拍的情况下,要做到心中有舞,我默念着二十四节拍。我独自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独自享受着只有我这个现代人才能理解的探戈美。周围一片寂静…… 此时,我都能时刻感觉到丛文满头大汗之下的那颗即刻要放声大哭的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上演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戏码。长裙绊腿?不怕,撩起来。长衫碍眼?不怕,回首间扬起来。 正在自我陶醉时,“咳咳!”我被一阵轻咳打断了,望着四周大小不一的怪异眼神,我知道我出丑了,但是,我成功的把丛文也带了进来,算来算去也还不亏。眼下,等着的便是父皇和众位姐姐的嘲笑亦或是训斥。 然后…… “啪啪啪啪……”一阵震天的掌声响起。 “哈哈哈哈……我的小九总是如此叫父皇惊喜,哈哈哈哈……”丛傲拍着大腿,笑的有些颤抖。 我有点分不清这是夸我呢还是在间接的骂我。 “哼!” 但是在丛文短而轻的鼻音中我知道,我又闹笑话了!但是,是个值得赞许的笑话! 待我挂着僵硬的笑容看着最后一位姐姐慢慢的消失在我视线时已经是夜间,天知道她们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说教有瘾啊!我长吁短叹。 “咦?小翠,跟我来。”我提着长裙一路小跑,跟着前方快要拐进长廊的男子一路前行,身后不明所以的小翠深一脚浅一脚的跟随而来。 那个我日夜盼夜夜盼的神武大将军——霍武,他再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视线,想我敢爱敢恨,想我胆子够肥,我要去追他。 “喂!”跑不动了,最后我心下一狠,不顾及周遭他的部下用何种眼神看我,我扯开了嗓子喊了起来。 “奏效了!”看着一纵人渐渐停住了脚,纷纷打量我这个不成体统的小公主。 “你好!呃,霍将军!”我伸出去的手以迅雷掩耳般的速度收回,左右换了两次才记得这个行礼的方向,又有一想,我是公主,便假装提起快要踩到的长裙,尴尬的笑着。 “属下霍武……”霍武一脸刚毅,硬挺的身。我忽然想到了桐华阿姨的小说不是形容霍去病的吗?“身姿挺拔如苍松,气势刚健似骄阳,剑眉下一双璀璨如寒星的双眸”,心理一阵激荡,对了,都是姓霍啊,老天爷啊,请赐我婚姻吧。 “你多大了?”我走神了,我其实想问你有女朋友没有,其实,我……哎!我攥在手心里的拇指,使劲抠着自己,叫你白痴,叫你走神,叫你犯神经,叫你花痴。 “……”这一问,问傻了前面一排人,霍武行礼的双臂显然有些颤抖。 “公主,属下夜来巡查,当值在即,属下还有未尽事宜,赎罪!”霍武说完潇洒的紧紧的握拳,轻轻的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懊恼至极,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就这样被自己毁了,我这恨啊。 许是带着一份青涩时期的幻想,许是我这个身体的心亦是如此,总是,我对霍武有着不一样的情怀。从那日起我便每每的坐在这个凉亭内,等着那抹矫健从容的身影能再次闯进我的视线,就这样形成了一种习惯,戒不掉,改不了。 第二章 喝酒坏了事,我是人家妻 () 武国四十年晚秋我十八皇城内,长街红绸铺路,千骑相送,鼓乐齐鸣,浩瀚的队伍在笔直的护城街龟进,预示皇家的喜事是何等的排场,又是何等的喜庆。 然而,那张红幔之下的女子,武国的九公主此刻又是何种心情? 我浑浑噩噩的在幔帐内,目光呆滞。我的梦碎了,我的逍遥日子到头了,昨天还在惬意的偷懒,跟着丛文吵架,带着丫鬟太监划拳喝酒。转眼间,我就是这个落魄的出嫁女,甚至我连我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更更更可气的是,我是被灌醉了,早上酒劲散了,我才弄懂我被五花大绑在花轿内。 认命吗?不可以,怎么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嫁人。逃跑吗?我现在抬头的气力都没有。我穿越来做什么?那位神经错乱的神仙姐姐,您给我指条明路。这穿来三载,大大小小的事还不够?我来的时候二十五,现在二十八。看着我是十八,可是这心灵上都奔三了。还要我忍受着各种折磨。每天啃书,每天练字,还要提防那个丛文的陷害,我很累的! 思及此,我悲从中来!三年来,在这偌大的皇宫内,唯一能谈心的只有我的太子哥哥。而,面对着那薄薄的一张圣旨,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认命。 “我想回家——”看着满街拥堵的人群,各个面带笑容,可看在我眼里,说不出的讥讽嘲笑满天飞。 我心有不甘,可是想着上面的八个姐姐,都是如此的命运。这是个皇权大于一切的年代,是个女人毫无低位的年代,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那些大男子的手中棋子。 我坐在轿内嚎啕大哭,却被吵嚷的喜乐掩埋。许是,昨夜的酒劲没过,许是身心俱疲,我绝望的仰靠在一旁,沉沉的睡去…… 不知何时,我悠悠转醒。然而,我仍旧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死死的捆绑在床榻之上。我大力的摇晃着脑袋,势必要晃掉头顶上那块闷死人的红盖头,然后带起的一阵清风,我却只能看见那双我一直很讨厌的红色绣花鞋。 “有没有人啊?”我大声的吼道,这才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我蹦跳着想要起身,不想撞到了一旁的物什,瓷碗夹杂嘈杂的声音接连而起,然而依然只有外面震耳的鼓乐震荡。 “来人啊,出人命了!”我哑着嗓子坐在地上唤道。肚子内还在打鼓,再不来人,估计不是我被闷死就是被饿死。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接着便是一串缓而轻的脚步渐渐逼近。(男主登场,当当当……)“总算来了……”我突然很拘谨。安静的听着脚步声,近一步,心跟着揪着疼一下,很莫名其妙,我以为我是紧张过度! 突然,胳膊一阵疼痛,我被人从地上托起,“噗通”一声,摔在了床榻之上。“啊……你敢如此对待本公主”我惨叫一声,这是虐待啊,赤.裸.裸的虐待。 顿时,火红的盖头一掀而起,突来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紧闭。半晌,我才睁着有些肿胀的眼睛打量着。偌大的屋内素雅古朴,唯独脚边碎裂一地的茶碗败了一室的优雅。我循着那人而去,顿时吓了一跳。 那人一身漆黑裹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延伸至脚边。整张脸也被黑布包裹,在室内摇曳的烛光下只能辨得清一双细长的眼,微垂着头。 “你是?”我诧异的问道,从颤抖的声音内便知,我此时此刻有多么的胆战心惊。可是,我是公主,我是新新人类,我是礼貌童鞋,这不说话不打招呼的多么不礼貌。 “黑奴”那人身子微微趋前,语调很怪。 我借着烛光使劲的看啊看,势必要穿过黑巾看到他的脸,心想那眼睛真好看,看来本尊也一定差不了…… “给我解开”我命令道。 “……”黑奴无语,也未动。 “我口渴”我口气中吐着不悦。心想还真是小瞧我,找个奴隶看着我,我就跑不掉吗?哼哼,我有的是法子! “……”那人还是未动,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却抬步径自出了门。 “喂!你是聋子吗?我说我口渴,别走,喂!”我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嚷,很是气愤。此时此刻,我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趴在硬邦邦的床榻之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早已经饿过了头的肚子,连大戏都懒得唱了。那个什么该死的黑奴,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这是要气死我啊,还是要饿死我啊!我那曾经值得炫耀的动人嗓音,也变得沙哑不堪,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若不是我还在武国,我还以为又穿越了——变成了雌雄同体! “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连一个奴隶下人都欺负到我公主头上了!呜呜呜呜……”我无助,我悲愤,我愤怒,我生气,最后统统幻化成了眼泪,我哭得歇斯底里,我哭得天翻地覆,破罐子破摔! “吱呀!”厚重的房门被推开,黑奴走了进来,手里托着托盘。 不知名的菜肴和一大壶温热的茶水,即便是隔着满眼的泪水,我一眼就认准了那些是给我的。我像个失去了玩具的孩童,而又失而复得,哽咽着,眼巴巴的望着黑奴手里的东西。我咋就这么可怜…… 我吃饱喝足,咕噜咕噜的喝着热茶,嘴巴一抹,四仰八叉的靠在一旁。斜睨着目光看着左手边木头一样的黑奴。心想,他就这样闷着不热吗?古代人真是笨,不知道黑色的衣服吸光吗?这晚上的还好,白天的大太阳热不死你啊!这么一想,我就来了坏心思,不是看着我吗,好吧,明天咱们在烈日下好好享受阳光浴!咩呵呵呵呵…… 望着空寂的寝殿,我惆怅万千。今天是我结婚的倒霉日子,该死,我连结婚的对象都不知道是谁,算了吧,爱谁谁,我要睡觉,睡觉大于天! “将军回营”黑奴的声音真怪。 我挑着眉看着他,对我说的?意思是将军是我的老公?呀,那我是将军夫人?一个破将军敢放我鸽子?他皮痒了吧! 这军营丽园,相距将军府要四五个时辰,我心理默默的诅咒马背颠死他。虽然这三年从未骑过马,但是乘着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我就知道,那可是活受罪的交通工具,在马背上忽高忽低的,屁股早晚会开花。 “你睡哪里?”我抬脚,指着他。哼,不礼貌带你是我做人的准则! “隔壁!” “给我备水,我要沐浴,你可以滚了!”我口气很不爽。 “……”不见黑奴应允,便见他迈着从容的步子出了门。 伴随着“嘎哒”一声,我知道,门被锁了起来。我这怒火噌噌的往上窜,囚禁我?给我吃给我住,就是不给我自由;虐待我?给我喝给我奴,就是不和我讲话。我是半分钟不讲话都会急火攻心的,你们好歹毒啊! 我要逃出去,不管是去深山当猿人,还是行街乞讨,我也要逃出去——逃出去——出去——去——去——,“去”字在心里久久回荡! 晨起,我折腾了许久快要散架的身子终于恢复了体力,现在我是精力充肺,我活力四射。眼下,我要先摸摸情况,为着我逃跑的计划来一个详细而充分的准备。 我大张旗鼓的在府内转悠,身后左后边一步远便是黑奴,之后便是八个丫鬟。我是武国九公主,我是将军夫人,气场要有,排场要大。哦对了,将军叫什么? “将军呢?”我随口问着,这也不好直接问不是,被下人们知道那不笑掉大牙? “回夫人,将军回了军营!”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应着。 我没有回头,这个是我身份的象征,不可折了面子。 “何时回来?”我又问了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是我夫君了,新婚夜走掉,何时回来还要问下人? “回夫人,奴婢们不知……” 好家伙,这回是八个人一起回我。摆明了这是给我下马威啊,知道我不受宠?好歹我也是公主一枚。 “你们都退下吧……”我忍了,都打发掉,免得费神。 “你怎么不走?”我回身,看着高我一头的黑奴,黑压压的,燥死人了。 “黑奴保护夫人!”黑奴的语调依旧很怪。 算了,和一个木头较真,那是不明智的。我甩袖先行,望着满园的烂漫花草,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我知道,我被软禁了。想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公主出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政治,为了皇帝老子手里的皇位和势力。而我却只是那么多实例面前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面对强大的皇权,弱小薄弱的我要怎么抗衡?好吧,我忍,将军不回来甚合我意。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自由,会的! 这么想着我又来了兴致,抬头看了看晌午的灼阳,真好!秋晌的时候,还是这般灼人,呵呵,呵呵,呵呵…… “黑奴,找把椅子来,哦对了,再拿把蒲扇!”我吩咐道。 “……”黑奴去了,走的很潇洒。 一会叫你热的直喊娘! “夫人,夫人,将军回府了!”远远地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来。 “呀,回来了?”我心理想着,这个,太突然了!我要怎么办?我竟然一时慌了手脚。 “夫人?” “啊,带我去!”心想,来了也好,叫你厌恶我,这是第一步。 遥看一纵十几人,银甲在烈日下刺目,恍花了我的眼,不由得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只是烛火下,闪着更加暧昧的光,心理一痛——霍武! 第二章 夫君已有妻,我是多余人 () “你好!呃,霍将军!”我伸出去的手以迅雷掩耳般的速度收回,左右换了两次才记得这个行礼的方向,又有一想,我是公主,便假装提起快要踩到的长裙,尴尬的笑着。 “属下霍武……”霍武一脸刚毅,硬挺的身。心理一阵激荡,老天爷啊,请赐我婚姻吧。 “你多大了?”我走神了,我其实想问你有女朋友没有。其实,我……哎!我攥在手心里的拇指,使劲抠着自己,叫你白痴,叫你走神,叫你犯神经,叫你花痴。 “……”这一问,问傻了前面一排人,霍武行礼的双臂显然有些颤抖。 “公主,属下夜来巡查,当值在即,属下还有未尽事宜,赎罪!”霍武说完潇洒的紧紧的握拳,轻轻的他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懊恼至极,第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就这样被自己毁了,我这恨啊。 许是带着一份青涩时期的幻想,许是我这个身体的心亦是如此。总之,我对霍武有着不一样的情怀。从那日起我便每每的坐在这个凉亭内,等着那抹矫健从容的身影能再次闯进我的视线,就这样形成了一种习惯,戒不掉,改不了。 我模糊了眼,回忆着两年间的自然又不自然间形成的习惯,回忆着那戏剧性的第一次相遇。人总是会遇到自己的一见钟情,在过去的二十几年我没遇到,但是那个一身铠甲,一身正气,一身英气的男子,当年在宫内巡查的他,是有多么的吸引我。然而,我见到了,竟然是这般戏剧性的上演着。此时,我已经是他的妻子…… 我欣喜至极,急切的想要告诉他,是我,可还记得我?我抹干了泪,挂着笑。然而,我看到了霍武身后那抹纤细。 “夫人?”一旁的丫鬟看着我突然愣神,奇怪的问道。 “那是谁?”我极力要镇定,镇定。 “那是碧阶姑娘,将军的侍妾” “回去!”我转头一路疾行,向着寝殿走去。 刚刚赶来的黑奴,只是眨巴着那双依旧好看的眼,看不出其它神情,悄悄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我而来。 我只为了心中一直记挂的美好,虽然在宫内三载,我只见过霍武两次,却在心底久久沉积,越来越深,越来越满。我只想逃避,为了身边和心理那丝许的向往,永远的逃避,不在乎霍武是否只属于我一人,也不在乎我是不是武国小公主,我只在乎,霍武是否依旧在我心中! 一路兜兜转转,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绕过小溪,最后我在府内最深的寝殿驻足,我这才心安!回望远处,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夫君正带着一纵人向着府门疾行。片刻后,一声声马儿长嘶,马蹄踢踏,渐行渐远,一直跳乱的心才稍稍恢复平静。 “碧阶,侍妾!”我在心里默默的念着。那么,我是什么呢?小三!?太气愤了…… 此时,我已经没了兴致,回首幽怨的瞪了一眼左手边的黑奴,“再看把你喝掉……”(旺仔牛奶广告词)我扭头而走。 我百味杂陈,短暂性的欣喜接踵而至的却是翻天覆地的殇,还未萌芽的恋就被彻底打翻在了船底,永世不得翻身。更加坚定了我要逃出去的决心! —————————————我是不得已出现的分割线—————————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是深冬,我宅在这个偌大的将军府内已经三月余,米虫日子继续,憋屈继续,欺负黑奴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并且,我这个逃跑的计划仍在继续着,我快成了地下党…… 这一日,我吃饱喝足,在大堂内捧着一本还算看得顺利的书,讲的是什么关于星象的,我一边看一边望天,寻找。有时候我真感叹,年轻就是好,这种好奇心许是本身的作怪,不然我这个奔三的老女人哪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过来!”我灵光一闪,一个很正义的想法蹦了出来。黑奴可真是半步不离我的视线,我这是要哭呢,还是要笑呢,父皇你派人保护我就够了,可是他不回放松吗?害得我想钻空子都难,耗费脑细胞! 这一次呢,我要继续我的计划,出去熟悉环境。我勾着小手指,示意黑奴靠近。 “再进一点”黑奴仍旧是离我远了点,我总觉得这样子说出去的悄悄话会被别人听到,看他有点莫名其妙的拘谨,我一时心急,拽着他的脖领,对着他咬耳朵。 “就这样答应了啊!”还未黑奴反应,我就像只老鼠一样偷笑,迅猛的跳出了屋内,去换衣裳。 我一路欢跳,一路蹦跶。谁叫他那么笨,反射弧那么长,每一次都中计。这不,方才我其实什么都没讲,接着就来了句“答应了哦!”咩哈哈哈哈,我又胜利了! 转进房内,我换好了早就准备多时的男装,摇着一柄看起来还算上档次的扇子,一拍脑门。笨哦!大冬天装b也要换种方式咩,又从我的百宝囊中一顿搜刮,终于找到了一只漂亮的短笛,往腰上一插。嗯。不错! 我兴致勃勃的推门而出,木头黑奴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哎呦!看的我这个不自在,我慌忙低头,寻找哪里不对,哪里又出糗了吗?神经大条我的经常性的会出错,但是在大男人面前,总是要找回点面子的。 “夫人要喝掉黑奴!” 这回是我愣在当场,一时间没缓过来。倒不是为了别的,黑奴话少这是整个将军府都知道的。但是,话少不代表不对路子,难道我调.教的很成功,并且击败了我这个师父? “黑奴,你小子……”随后我懂了,那句广告词吗! 黑路带着我打前边带路,我们轻车熟路的绕过长廊,越过马厩,穿过藤堂廊,来到了后院小门。伴随“嘎哒”一声,门闩被敲掉,我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实在佩服黑奴的手劲,虽然没见过他出手,但是看那个走路都没声音的,做事的稳当劲,就知道他一定是经历过生死,并且训练有素的一等一的好手。看来皇帝老子果然很是疼我的! 出来混的,就是来玩的,什么喝花酒,什么摇色子,什么打架,什么抓小偷,那都是小kiss。 沿着热闹的街道,繁华依旧,来来往往络绎不绝。走的累了,最后我决定还是去消费,花光霍武的银子。我选了个还算上的去牌面的大酒馆,就这样我女扮男装,领着一团黑去糟.蹋酒馆。 我们选了靠窗的雅间,温暖的炉火烘烤的人脸暖烘烘的,我端着一大坛不知名的烈酒一口一口的灌着。我穿越前是滴酒不沾的,因为我是不喝正好,一喝就倒的人。穿越来后,却奇迹般的颠倒了,不是一般的能喝,望着桌上一口未动的菜肴,唯独多了三大黑漆漆的酒坛子,我却仍是清醒的。 “来,周兄,这酒一定要喝,不喝可不行!”一个尖利嗓音的男子高分贝的在隔壁间吵嚷。 “就是,周兄,这回的生意可是多亏了您和周老帮忙,不喝不行!” 我一听来了兴致,这等威胁人家喝酒的好事,以前经常发生在我身上。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个英雄来帮我挡酒。这一刻,我就要做这样的英雄! “公子!”黑奴见我站起很是莫名其妙。 “看热闹去!”我话音未落,人就出了隔间。 “开门呢!”我撑着足够大的手掌,使劲的拍着那间吵嚷的门。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半晌,“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事?”面前一位书生扮相的男子很是礼貌的问道。 “你们哪位是周兄?”我眯着眼睛,探着头在屋内一路寻找。 “在下是!”只见一位深蓝色衣衫的男子,双拳微蜷,应道。 酒意上头,也没顾得上多看几眼,反正就是眼前一亮,他好“帅”! “周兄,我是来喝酒的!来来来,方才哪位要敬酒的?我帮周兄喝,要不我先来自罚一坛!”我也不顾及他们怪异的眼神,自来熟是我强项。自己端着酒坛子,就开始猛灌。 这一下震惊场,他们笑的很腼腆,我也不在乎。抢过周兄手里的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多人一起吃饭就是香! 男人酒桌上好交流,不必多说话,就对着酒杯碰撞,万事都不难!这是我在现代社会悟出来的。渐渐的,酒桌上又是一阵笑语,在我的带动下打破了一时的尴尬气氛。我知道他们是商人,有药财,有布匹,有专供军营运送粮草,有镖师,而我只记住了这位帅的一塌糊涂的周兄是做珠宝生意,十足的钻石王老五。 当问及我时,我笑的很大声,难道我要说我是女扮男装,我的主要职业是霍武霍大将军那位不受宠的夫人,还是说我风副职业是武国小公主? 笑声过后,我故作神秘,“江湖”之后,举杯对着他们痛饮,江湖人士吗,喝酒是王道!他们礼貌的也纷纷举杯,听着“江湖”而投来复杂目光。 酒足饭饱,我们一纵人出了酒楼各自由着跟随而来的下人而去。我伏在一处,晃着昏花的眼,想要往府内走。习惯性的伸着左臂,“黑奴,我们回家!”却在半空空抓了许久,不见有人。我狐疑的回首寻找! “小兄弟,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 这声音好生熟悉,我思索了许久,“周兄?!” “小兄弟,今日多谢兄弟,不然,真是不知我又要醉倒几日!” “你的名字好怪!”我尽力要站稳,等着黑奴来寻我。 “在下周启!何怪之处?”周启问道。 “不是叫——周兄吗?任,任——谁都能称兄的那——个?”我硬着舌头一字一顿,半晌我抬首看着,打量面前重叠的人影。心里想着,你咋长的这么帅呢,有种想要上去蹂躏的冲动,我这么想着,接着…… “小兄弟?!” 第三章 肝肠寸断间,唯有亲情念 () 武国四十年晚秋我十八皇城内,长街红绸铺路,千骑相送,鼓乐齐鸣,浩瀚的队伍在笔直的护城街龟进,预示皇家的喜事是何等的排场,又是何等的喜庆。 然而,那张红幔之下的女子,武国的九公主此刻又是何种心情? 我浑浑噩噩的在幔帐内,目光呆滞。我的梦碎了,我的逍遥日子到头了,昨天还在惬意的偷懒,跟着丛文吵架,带着小翠凉亭内等着霍武。转眼间我就是这个落魄的出嫁女,甚至我连我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 认命吗?不可以,怎么就可以随随便便的嫁人。逃跑吗?我现在抬头的气力都没有。我穿越来做什么?那位神经错乱的神仙姐姐,您给我指条明路。这穿来三载,大大小小的事还不够?我来的时候二十五,现在二十八。看着我是十八,可是这心灵上都奔三了。还要我忍受着各种折磨。每天啃书,每天练字,还要提防那个丛文的陷害,我很累的! 思及此,我悲从中来!三年来,在这偌大的皇宫内,唯一能谈心的只有我的太子哥哥。而,面对着那薄薄的一张圣旨,我们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认命。 “我想回家……”看着满街拥堵的人群,各个面带笑容,然而那笑容背后是隐藏着怎么样的悲伤? 当我得知我要远嫁,说白了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心有不甘,可是想着上面的八个姐姐都是如此的命运我更是无力反抗。这是个皇权大于一切的年代,是个女人毫无低位的年代,我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那些大男子的手中棋子。 我坐在轿内嚎啕大哭,却被吵嚷的喜乐掩埋。许是,昨夜的药性残留,许是身心俱疲,我绝望的仰靠在一旁,沉沉的睡去…… 不知何时,我悠悠转醒。然而更加令我气愤的是我此时被绑在一张偌大的床榻前,僵硬的四肢想伸展开来都是徒劳。头顶上一张厚重的盖头闷人的很,我连连吹着气,却只能见到自己双腿上的捆绳,和那双我一直很讨厌的红色绣花鞋。 “有没有人啊?”我大声的吼道,这才吓了一跳,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我蹦跳着想要起身,不想撞到了一旁的物什,瓷碗夹杂嘈杂的声音接连而起,然而依然只有外面震耳的鼓乐震荡。 “来人啊,出人命了!”我哑着嗓子坐在地上唤道。肚子内还在打鼓,再不来人,估计不是我被闷死就是被饿死。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接着便是一串缓而轻的脚步渐渐逼近。 “总算来了……”我突然很拘谨。安静的听着脚步声,近一步,心跟着揪着疼一下,很莫名其妙,我以为我是紧张过度! 突然,胳膊一阵疼痛,我被人从地上托起,“噗通”一声,摔在了床榻之上。“啊……你敢如此对待本公主”我惨叫一声,这是虐待啊,赤.裸.裸的虐待。 顿时,火红的盖头一掀而起,突来的光线刺的我眼睛紧闭。半晌,我才睁着有些肿胀的眼睛打量着。偌大的屋内素雅古朴,唯独脚边碎裂一地的茶碗败了一室的优雅。我循着那人而去,顿时吓了一跳。 那人一身漆黑裹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延伸至脚边。整张脸也被黑布包裹,在室内摇曳的烛光下只能辨得清一双细长的眼,微垂着头。 “你是将军?”我诧异的问道,从颤抖的声音内便知,我此时此刻有多么的胆战心惊。可是,我是公主,我是新新人类,我是礼貌童鞋,这不说话不打招呼的多么不礼貌。 “黑奴”那人身子微微趋前,语调很怪。 我借着烛光使劲的看啊看,势必要穿过黑巾看到他的脸,心想那眼睛真好看,看来本尊也一定差不了…… “给我解开”我命令道。 “……”那人无语,也未动。 “我口渴”我口气中吐着不悦。心想还真是小瞧我,找个大男人看着我,我就跑不掉吗?哼哼,我有的是法子! “……”那人还是未动,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我,却抬步径自出了门。 “喂!你是聋子吗?我说我口渴,别走,喂!”我对着紧闭的房门大嚷,很是气愤。此时此刻,我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趴在硬邦邦的床榻之上。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早已经饿过了头的肚子,连大戏都懒得唱了。那个什么该死的黑奴,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这是要气死我啊,还是要饿死我啊!我那曾经值得炫耀的动人嗓音,也变得沙哑不堪,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若不是我还在武国,我还以为又穿越了——变成了雌雄同体! “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连一个奴隶下人都欺负到我公主头上了!呜呜呜呜……”我无助,我悲愤,我愤怒,我生气,最后统统幻化成了眼泪,我哭得歇斯底里,我哭得天翻地覆,破罐子破摔! “吱呀!”厚重的房门被推开,黑奴走了进来,手里托着托盘。 不知名的菜肴和一大壶温热的茶水,即便是隔着满眼的泪水,我一眼就认准了那些是给我的。我像个失去了玩具的孩童,而又失而复得,哽咽着,眼巴巴的望着黑奴手里的东西。我咋就这么可怜…… 我吃饱喝足,咕噜咕噜的喝着热茶,嘴巴一抹,四仰八叉的靠在一旁。斜睨着目光看着左手边木头一样的黑奴。心想,他就这样闷着不热吗?古代人真是笨,不知道黑色的衣服吸光吗?这晚上的还好,白天的大太阳热不死你啊!这么一想,我就来了坏心思,不是看着我吗,好吧,明天咱们在烈日下好好享受阳光浴!咩呵呵呵呵…… 望着空寂的寝殿,我惆怅万千。今天是我结婚的好日子,不就是个什么破将军吗,大半夜的喝了喜酒就跑去了军营。这军营丽园,相距将军府要四五个时辰,我心理默默的诅咒马背颠死他。虽然这三年从未骑过马,但是乘着那辆晃晃悠悠的马车,我就知道,那可是活受罪的交通工具,在马背上忽高忽低的,屁股早晚会开花。 “你睡哪里?”我抬脚,指着他。哼,不礼貌带你是我做人的准则! “隔壁!” “给我备水,我要沐浴,你可以滚了!”我口气很不爽。 “……”不见黑奴应允,便见他迈着从容的步子出了门。 伴随着“嘎哒”一声,我知道,门被锁了起来。我这怒火噌噌的往上窜,囚禁我?给我吃给我住,就是不给我自由;虐待我?给我喝给我奴,就是不和我讲话。我是半分钟不讲话都会急火攻心的,你们好歹毒啊! 我要逃出去,不管是去深山当猿人,还是行街乞讨,我也要逃出去——逃出去——出去——去——去——,“去”字在心里久久回荡! 晨起,我折腾了许久快要散架的身子终于恢复了体力,现在我是精力充肺,我活力四射。眼下,我要先摸摸情况,为着我逃跑的计划来一个详细而有目的的准备。 我大张旗鼓的在府内转悠,身后左后边一步远便是黑奴,之后便是八个丫鬟。我是武国九公主,我是将军夫人,气场要有,排场要大。哦对了,将军叫什么? “将军呢?”我随口问着,这也不好直接问不是,被下人们知道那不笑掉大牙? “回夫人,将军回了军营!”身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应着。 我没有回头,这个是我身份的象征,不可折了面子。 “何时回来?”我又问了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他是我夫君了,新婚夜走掉,何时回来还要问下人? “回夫人,奴婢们不知……” 好家伙,这回是八个人一起回我。摆明了这是给我下马威啊,知道我不受宠?好歹我也是公主一枚。 “你们都退下吧……”我忍了,都打发掉,免得费神。 “你怎么不走?”我回身,看着高我一头的黑奴,黑压压的,燥死人了。 “黑奴保护夫人!”黑奴的语调依旧很怪。 算了,和一个木头较真,那是不明智的。我甩袖先行,望着满园的烂漫花草,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我知道,我被软禁了。想着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公主出嫁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政治,为了皇帝老子手里的皇位和势力。而我却只是那么多实例面前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 面对强大的皇权,弱小薄弱的我要怎么抗衡?好吧,我忍,将军不回来甚合我意。总有一天我会得到自由,会的! 这么想着我又来了兴致,抬头看了看晌午的灼阳,真好!秋晌的时候,还是这般灼人,呵呵,呵呵,呵呵…… “黑奴,找把椅子来,哦对了,再拿把蒲扇!”我吩咐道。 “……”黑奴去了,走的很潇洒。 一会叫你热的直喊娘! “夫人,夫人,将军回府了!”远远地一个小丫头气喘吁吁的跑来。 “呀,回来了?”我心理想着,这个,太突然了!我要怎么办?我竟然一时慌了手脚。 “夫人?” “啊,带我去!”心想,来了也好,叫你厌恶我,这是第一步。 遥看一纵十几人,银甲在烈日下刺目,恍花了我的眼,不由得我想起了那个夜晚。只是烛火下,闪着更加暧昧的光,心理一痛——霍武! 第三章 出逃仓促中,肚兜都来顶 () 白白净净的小脸蛋,不亲下怎么对得起我这?接近,在接近。借着酒劲我不知道害羞了,掰着周启的脖子,撅着满是酒气的香唇…… 只感觉,好软的皮肤啊! 此时,我看不清周启的表情,然而我搭载他石化的表情上的双手,能感觉到那里顿时如烧红火炭,那是什么颜色?火烧?铁青?伦家不就亲了你一口吗,至于的吗! 我知道我过头了,哈哈哈哈!没事,我喝多了……但是心里开始骂着自己。吕瑶啊吕瑶,你这个花痴的毛病什么时候收敛点,喝酒乱性的,你亲了人家,并且是在人家周启的眼里我是男子,天呐! 我这都造了什么孽啊!还想着多交个朋友,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这下玩完了,我欲哭无泪!这下子还怎么逃?怎么逃?又怎么收场呢?哎呀,黑奴去哪了?呜呜呜呜…… “公子!”是黑奴。 我的大救星啊,我闭着眼睛,伸出手臂在空中一阵乱抓,喝醉了要装到位。接着,一道力道扶住了我。享受完了要走人的,并且要走的若无其事!回家睡觉去,睡醒了忘记了,之后再打算怎么逃吧…… “再见!”我胡乱的挥着手臂,向周启礼貌性的告别,任由身后周启在那里瞬间石化,然不顾。 无意间,看到面前一坨黑沉沉的东西,定睛仔细的瞧着。 “醒酒药”黑奴道。 我莫名的,心理一股暖流。 这个黑奴,叫我又爱又恨啊!照顾的无微不至,我想对他严厉都自己心里有愧;看守的寸步不离,我想钻空子逃走都没机会。 奶奶个熊地,早晚我会心狠——敲晕你,哼哼! 途中很是艰难,我酒劲上来了,还真是头重脚轻,迈着潇洒的步子,哼着不知名的现代歌曲,一路欢唱。 长途跋涉,东倒西歪。最后,总算到了府内,这回可是大张旗鼓的要宣布我——霍府夫人,武国九公主。和不相识的人拼酒,结果我华丽丽的回来了!我爬着门一阵头晕目眩,肚子翻江倒海。突然,脖颈一痛,歪斜着倒去…… 晨起一觉醒来,我头昏脑胀,脖颈像断了一般。身酸痛,我目无焦距的盯着头顶的床幔愣神,为我昨日的事情开始一件一件的想着。 “啊……”我亲了人家?苍天呐,请再叫我穿越一次,这一次,我不在亲人家了。我捶胸顿足,这太离谱了。 我翻身起了床,趁现在没人,黑奴不在,丫鬟不在,我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走人,现在不走,更待何时呢? 我翻箱倒柜,把值钱的衣服,首饰,银票,银两统统塞进了我百宝箱中,足足一大箱,我这个贪财的家伙,自己都郁闷了,不行,这样太招摇,会被抢。我又开始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拿出来一样心疼一下,好难割舍啊。 无意间看到一对翡翠鸳鸯佩,我会心一笑,是父皇赏赐给我的第一件,因为我背会了一首篇幅最长的诗词。也就是那日,我第二次见到的霍武,他浓重的眉,一身帅气招展的银甲,手中摇动着的长矛,他的一言一行都敲击着我的心,也是那一次,坚定了我要非他不嫁的决心。 此刻,我梦寐以求了,然而,我却做了人家的小三。古代人是三妻四妾,即便是没有正室也会有侍妾等一堆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的。没有了一对一,没有了纯粹,我宁愿割舍。 只是,过程是漫长的。或许,是一年两年,或许是十年八年,更甚者是一辈子,不管多久,我想这个禁锢到死的牢笼,都不是想要的! “夫人”门外黑奴依旧那怪异的声音,准时的来叫我起床,还真是比我以前放在床头的闹钟还要准时。 我迅速的收拾好,几步就跑到床上,盖好被子,睁着大眼睛等待他拿进洗漱的器具。我望着脚边斑斑斜阳,照的整个身子都暖暖的,我长长的伸了腰身。 “吱呀”门被推了开来,黑奴依旧那轻快的步子一步一步。 我摸着僵硬酸胀的脖颈,怒瞪着黑奴的背影,敢敲晕我,混蛋!“黑奴,一会有你好看!”我自顾自的说着。 “夫人!” “你……”我片刻的惊吓后便又恢复常态,这个鬼魅的黑影子还真是神出鬼没,什么时候走到我身侧的我都浑然不知,以后都不能在背后痛痛快快的骂他了。 “过来!”我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伸手招呼一旁的木头黑奴,势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还以为我是吃素的。 “夫人!茶。”黑奴依旧是话语简练,却很到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身子却没有动。 “哼!”我轻哼了一声,便伸手去接,含在嘴里感受沁人的幽香。 我斜睨着他,心里想着,话那么少,他都不闷吗?这种人,想和他吵架估计都会被气死。我一个人在那里对牛弹琴,他最后估计只会和老牛一样打个响鼻,哼都不会哼一下。不过,看在他还是好意的份上,暂且放过他。好吧,我心软,这笔账就算了! 陡然间,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做调皮捣蛋的事,还是我无缘无故乱发脾气,他都在,“真好!”我竟说了出来,不过他肯定是当做聋子和哑巴的,我还少了份尴尬。 我过着一贯的米虫生活,吃的肚子撑,喝的茶水直打嗝。闲来无事时,我会望天,困意袭来时,我会倒头就睡。 “你去休息!”我看着身侧的黑奴。其实,我想趁机活动活动,地形,藏身之所什么的都要做足了准备。可是,这头倔驴硬是不吭声,也不动,死板板的立在我身边。我气鼓鼓的呼着气,又失败一次,索性由他去。 我望着天空飞来的小鸟,落上梅稍头,万里无云的冬日暖阳下,好一片惬意美景。 我调来了丫鬟给我讲民间故事,调来了弹琴的师傅给我唱小曲,折腾到未时方才停歇。我敲着二郎腿,指甲在锃亮的桌面上不停的敲击着,可见现在的我是有多么的烦心。 最后,我命人搬来了梯子,我爬上屋顶。院内大到管家,小到喂马的小厮,都围观上来看着我。我展开双臂,迎着凛冽的寒风,任由刺骨般吹透我的衣衫,渴望飞翔,渴望自由。蔚蓝的天,朵朵白云飘。是多么的惬意! “啊,蓝天,是云;啊,天地,是笼!”我顿时诗性大发,在心里呐喊,我要自由!灵机一动,看着下面纷纷仰头的仆人,“我们做个游戏吧!?”我在高处,指着下面的人群,一种俯瞰群臣的架势,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你和你,还有你们一组,站到一起。你和他们一组。剩下的一组。我们来玩游戏,躲猫猫。任何地方都可以藏。黑奴,你上来,站到我这里,一盏茶的时间,我从屋子里出来,找他们。一炷香的时候我还没找到,我就请大家喝酒,就这么定了。”我掐着腰,对他们指指点点。 分工完毕,大家各自而去,脸上什么莫名其妙,什么很好玩,什么很开心,什么太刺激。那表情,深得我满意。我把黑奴安排在房顶之上,想着,即便是他下来寻我也要一会。哼哼,那么,我要去做我的事了,你们好好藏吧! 我像个躲过了城管的小贩,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偷偷摸摸,一躲一藏的顺着偏僻的角落走,躲在黑影下,黑奴是看不到我的。我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院,丫的,包裹太大,我被卡在了门中间,前后我试了几次都不行。 我费了吃奶的力气,好——重!趁着还能认得清路,我索性打开了包裹,从最深处抽出一叠银票,就往腰里塞。还有一盒子首饰,还有再拿两件衣服?我寻找着好看的花色,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想,完了! 我拽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罩在了脸上,撒丫子跑了起来。 “抓贼啊!”身后一个尖利的嗓子漫天的喊叫。 我这满头黑线,喊你妹! 我钻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胡同。那里我记得,和黑奴闲逛的时候来过,左转过去就是一个高高的石阶。我奋力的奔跑着,长这么大都没跑这么快过。 想着,上了石阶,再尽头就是一条小桥。之后有船,我要撑着船到河对岸。然后,就是宽敞大道。之后,我再躲起来。天亮了出城,神不知,鬼不觉。 我太聪明了! 那些个石阶还真是费力,我的双腿肌肉都在颤抖。正当我一门心思的迈着那些个紧密的石阶,不想迎面撞上一个人,我眼一黑,向后退了半步。不想,身子向后失重般的倒去,还未等喊出声,那人扶住了我。 “我掀开头上罩的东西,看着他,“黑奴,我要杀了你!”我气氛的拿着手里的东西抽他的脸,我的脸刷的热了起来。 天呢,这是有多么的丢人啊,那可是我改良后的肚兜啦。上面那淡淡的粉红色,那微微凸.起的双.峰轮廓,嗷嗷,买噶的!我顶着那么个东西跑了一条街,我,我不活了! 第四章 青葱岁月间,心肠满幽怨 () “夫人?”一旁的丫鬟看着我突然愣神,奇怪的问道。 “回去!”我转头一路疾行,向着寝殿走去。 刚刚赶来的黑奴,只是眨巴着那双依旧好看的眼,看不出其它神情,悄悄放下手中的东西,跟着我而来。 我只为了心中一直记挂的美好,虽然在宫内三载,我只见过霍武两次,却在心底久久沉积,越来越深,越来越满。我只想逃避,为了身边和心理那丝许的向往,永远的逃避,不在乎现在的夫君是何人,也不在乎我是不是武国小公主,我只在乎,霍武是否依旧在我心中! 一路兜兜转转,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绕过小溪,最后我在府内最深的寝殿驻足,我这才心安!回望远处,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夫君正带着一纵人向着府门疾行。片刻后,一声声马儿长嘶,马蹄踢踏,渐行渐远,一直跳乱的心才稍稍恢复平静。 此时,我已经没了兴致,回首幽怨的瞪了一眼左手边的黑奴,“再看把你喝掉……”(旺仔牛奶广告词)我扭头而走。 留下原地还未有所反应的黑奴,我心理这才放晴。我不是坏人! 时光飞逝,转眼间已经是深冬,我宅在这个偌大的将军府内已经三月余,米虫日子继续,憋屈继续,欺负黑奴什么的都不在话下。不过人是喜欢习惯的,习惯了有他在,习惯了他在我左手侧不远处,不远不近,一步之遥。时而远了一步我心理空档,时而进了一步我情绪不爽。 这一日,我吃饱喝足,在大堂内捧着一本还算看得顺利的书,讲的是什么关于星象的,我一边看一边望天,寻找。有时候我真感叹,年轻就是好,这种好奇心许是本身的作怪,不然我这个奔三的老女人哪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过来!”我灵光一闪,一个很正义的想法蹦了出来。勾着小手指,示意黑奴靠近。 “再进一点”黑奴仍旧是离我远了点,我总觉得这样子说出去的悄悄话会被别人听到,看他有点莫名其妙的拘谨,我一时心急,拽着他的脖领,对着他咬耳朵。 “就这样答应了啊!”还未黑奴反应,我就像只老鼠一样偷笑,迅猛的跳出了堂内,去换衣裳。 我一路欢跳,一路兴奋啊。这个黑奴是父皇派人来保护我的,可是明着暗着我都觉得他是来看着我的,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不过,谁叫他那么笨,反射弧那么长,每一次都中计。这不,方才我其实什么都没讲,接着就来了句“答应了哦!”咔咔咔咔咔,我又胜利了! 转进房内,我换好了早就准备多时的男装,摇着一柄看起来还算上档次的扇子,一拍脑门,笨哦,大冬天装b也要换种方式咩,又从我的百宝囊中一顿搜刮,终于找到了一只漂亮的短笛,往腰上一插。嗯。不错! 我兴致勃勃的推门而出,木头黑奴一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哎呦!看的我这个不自在,我慌忙低头,寻找哪里不对,哪里又出糗了吗?神经大条我的经常性的会出错,但是在大男人面前,总是要找回点面子的。 “夫人要喝掉黑奴!” 这回是我愣在当场,一时间没缓过来。倒不是为了别的,黑奴话少这是整个将军府都知道的。但是,话少不代表不对路子,难道我调.教的很成功,并且击败了我这个师父? “黑奴,你小子……”随后我懂了,那句广告词吗! 黑路带着我打前边带路,我们轻车熟路的绕过长廊,越过马厩,穿过藤堂廊,来到了后院小门。伴随“嘎哒”一声,门闩被敲掉,我蹦蹦跳跳的出了门。 实在佩服黑奴的手劲,虽然没见过他出手,但是看那个走路都没声音的,做事的稳当劲,就知道他一定是经历过生死,并且训练有素的一等一的好手。看来皇帝老子果然很是疼我的! 冬夜有些冷,小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残叶,黑奴扬起黑大的斗篷一扇,就都赶跑了。我感激的看着他,他却怪异的忽闪了几下起先走着,我也不与理会。 出来混的,就是来玩的,什么喝花酒,什么摇色子,什么打架,什么抓小偷,那都是小kiss。而我们是来到最热闹的市井间,专门施舍穷人的。 武国刚刚平定天下不久,又赶上了水灾,一些失去家园的流lang者就会漂泊,到处行乞。因为不乏贪官污吏,越是离皇城近的这样的行乞者越是难以生存。贪官们每每上奏都说家乡繁盛,即便是有水灾旱灾也只是暂时,满街都是达官显贵,商旅不断。所以他们为了做足表面功夫,就会毫无顾忌的赶走这些可怜的人们。 而在边境小城,战事虽然评定,却也常有小兵小贼出没,行乞者门也会因此参与其中,有的老弱病残则在大街小巷忍饥挨饿。 正当我们行善积德做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前边一纵马队飞奔而来。黑奴撑开了宽大的斗篷,好似一张庞大的屋顶,我被很好的保护在里面。当一阵风而过后,那群骑兵扬起马蹄带起的尘土依旧飞扬。 我嫌恶的挥着衣袖“混蛋……”我嫉恶如仇,我会伸张正义的,因为你们吓到我了! “回府!”黑奴拽着还在一旁气愤不已的我,便急忙往前赶。 “才刚出来!”我有点郁闷,这空气还没来得及多吸两口,咋就能回去呢。 “将军” 我望着前方不远处,心想坏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本大公主出来找乐子回来,我很恨你,我很想揍你!心理这么想,可也只是想想,依旧乖乖的跟着黑奴一路前行。 一路小跑着跟着黑奴从后院小门潜进,远远的就望见一名丫鬟焦急的在门口踱步。看见我就小跑着上前,“夫人,霍将军回来了,要见您!” 我有点迷糊,我听错了?还是? “你说谁?”我拽着丫鬟的衣袖。 “将军啊!” “不对,你说姓什么的将军?” “霍将军啊!” “等等,冷静,也许姓霍的很多!”我有点不敢相信。 “夫人,就一个霍将军,曾经任职皇城守卫,现在是镇远将军的霍将军啊!”小丫鬟有点失措,祈求的望着我身后的黑奴。 “夫人,一会便到!”黑奴在身后说道。 小丫鬟这才如释重负,有些慌张的走开了。 “霍将军,霍将军,原来老天爷这么爱开玩笑,我要去见他,带我去!”我拉着黑奴,举足无措。事情太突然,一切的一切还未来得及我思考。原来,我日思夜念的霍将军就是我的夫君,原来我的夫君就是我的心中所想。 “衣服” “对,对,我要换件衣服,快快!再叫怜儿过来,给我画个精致的妆!”我急忙忙跑进了屋子,开始翻着屋内两大箱的衣裙。 “夫人” “别吵,我记得我有件淡粉的,就是袖子还被我绣上梅花的,怜儿!怜儿!”我大声唤着。 “夫人” “黑奴,你知道吗,霍将军是我一直爱慕的人,快帮忙,别傻愣着!” “夫人” “就这件了!”我急忙忙往身上套着。 “黑奴,我有点紧张……”我终于准备妥当,这一段路走了无数次,唯独这一次觉得是这般的漫长,我恨不得长了翅膀,即刻飞过去。或许有辆自行车也好,一踏脚蹬子就过去了。还能兜兜风啥的,多惬意! 远远望见前面灯火通明,下人丫鬟忙里忙外,我急切的心更是跳的厉害。 “夫人,将军走了”迎面急匆匆的走来两名丫鬟。 “你们大胆,被我惯坏了是不是,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我大声呵斥,我准备了许久,我等待了许久,我怕盼望了许久。怎么可能走掉,怎么可以走掉! “夫人,将军回营了,留下了名姑娘,要我们好生带着,我们这是去给碧阶姑娘准备房间!”左前方一个小丫鬟回到。 “哄~~”我险些没站稳,姑娘,姑娘,将军带姑娘那能是什么?侍妾?暖床的工具?不管是什么,那都不是我。他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了,而他还未曾见到我,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是我,是不是? “一定是!他还不知道我是九公主,他还不知道那个一直在亭子内等他,盼着见他的人是我,一定是不知道的,一定是,是的!”我走快了两步,多希望他就在堂前等着我。忽然看着脚上的绣花鞋有些泥土,再一看我的衣裙怎么是这件,不行,回去换掉再来,还有我的妆是不是花了,我是不是应该再去准备一下。忽的,我又转身! “黑奴!”我惊吓,和黑奴撞了满怀。 “你是铁做的?撞到我好痛!呜呜呜呜,好痛……”我好痛。心痛!我五脏六腑都痛!我身都痛! “夫人!”黑奴的语调依旧怪异,却多了很深很深的担忧。 “夫人?好可笑的头衔。小公主?好可悲的地位!”我大肆的哭着,任由肆虐的泪水冲刷。我扬起粉拳,奋力的捶打黑奴。三年来的积怨,隐忍,离别,一股脑的倾泻。 突然,脖颈一痛,我重重的倒下……(混蛋,敢打我!) 第四章 冷妻也逍遥,探戈赶时髦 () 我灰溜溜的跟在黑奴的身后,想着,他不是在房顶上嘛,那么快都跑到我前面去了。难不成有我不知道的近路?好吧,算你狠! 而当我没精打采的出现在前堂门前时,我的下巴都快掉了下来。 霍武,碧阶,还有一杆子下人丫鬟,我在角落里见到了那个喊着“抓贼”的小厮。我不以为然,哼,大摇大摆的继续拐了过去,看着因为甩动的手臂,时而在眼前浮现的粉红色肚兜,我现在想立刻消失掉…… 我忽略掉所有人的目光,过滤掉下人们的议论,仍旧后者脸皮在自己的屋子内惬意的享受生活。反正我是要逃出去的,管你们这些杂七杂八的人等的议论,本大小姐不在乎。 这第一次逃跑出糗了,同时在我大张旗鼓的作用下,我发觉我门口多了侍卫,尤其手里的长矛,我看的阴森恐怖,习惯性的摸着肚子上的伤疤,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呢! 霍武回来了,就好像没回来一样,我仍旧在我的后院中自在的生活,他仍旧搂着他的狐妖女子躲在温柔乡。有时,他们的幸福会时不时的跳进我的视野,我的心会跟着痛一下,不为别的,只因见到他们欢笑,而我独自孤单,这个小三做的实在是憋屈。 这一日,天朗气清,时而飞来的刺骨寒风,依旧挡不住我在这院中滋事的好心情。我面含娇羞,摆着优雅从容的架势。在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这个大好天气的今天,我带着我的随奴,在众多的侍卫面前,跳起了华丽丽的探戈! 所谓探戈,那就是淌着走。不管是回头,或者换位,踢腿、跳跃。绝对要做到从容、优雅、大方;华丽高雅、热烈狂放且变化无穷,旋转令人眼花缭乱。在没有音乐节拍的情况下,要做到心中有舞,我默念着二十四节拍。我独自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世界,独自享受着只有我这个现代人才能理解的探戈美。周围一片寂静…… 此时,我都能时刻感觉到黑奴黑巾下的表情紧绷,数九寒天,看着他那满头大汗。我想,隔着厚重的衣衫下,那颗即刻要放声大哭的心。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上演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戏码。长裙绊腿?不怕,撩起来。长衫碍眼?不怕,回首间扬起来。 叫你多事,叫你出去坏我好事,叫你看着我,我就叫你好看…… 我跳着,高兴着,感觉身后一双锋芒,我猛的转头。霍武一身银甲闪着刺目的光,死死的盯着我看,身后还有那个依旧挂着狐媚笑脸的碧阶。 你们做你们奸夫yin妇去,扰我清净做什么?我很不高兴,我很不——自在! 我要收拾回房,我要躲避锋芒,哪想,霍武径直向着我的方向走来。 “你这是跳得什么?”霍武依旧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盯着我的眼看。 “没什么”我才不告诉你那是我们现代的好东西呢,学会了和你的碧阶一起跳吗,切!我小肚鸡肠,其实,我吃醋了,看着他们紧握的小手,我很嫉妒! “好累,我们回去了!”我对着身后的黑奴说着,绕过霍武的身边,直直的向着屋内走去。 “将军,我们快走吧,误了时辰,又要天黑了,妾身还想为将军唱曲,去的晚了,哪有那个功夫了?”我的身后是碧阶的腻歪死人的声音。 惊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我加快了步子,眼不见心不烦。 “不急,我的夫人?!”霍武放开了嗓子,常年驻扎军营的嗓音果然非同凡响。 我止了步子,夫人不就是我吗?却仍旧背对着他们,等着霍武的话。“将军,有事要忙,还是尽早启程的好!”我一分钟都不想见到你们。 “你转过头来。”霍武的省声音已经在我的身后响起。 我心中一惊,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慢慢的转过了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倔强的仰着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我的心理七上八下,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不要以为你是公主,我就拿你没办法!”霍武突然大力度的捏紧了我的脸,牵制着要贴近他的眼。 好痛,我觉得我快要被提离了地面。我仍旧没说话,依旧对望着他的眼,仿佛那里有恨,有怒,还有不甘!他恨什么?恨我?不对。他怒什么?又有什么不甘? 突然,眼前一黑,我向着地面坠落,吃痛的歪在一边。接着,头顶一阵乒乓的打斗声,我抬眼望去。之间黑奴宽厚的手掌击打在霍武厚重的银甲之上,霍武连连后退,捂着胸口。 四周的侍卫迅速围拢,首举长矛,对着黑奴虎视眈眈。 “慢着!”霍武大声呵斥,仍旧捂着胸口,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指着我“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我的牢笼,你父王的算盘早晚会失算!”霍武愤恨甩着衣袖,怒瞪了一眼仍旧摆着架势的黑奴,转身而走。 碧阶踩着步子,一路小跑着跟在霍武身后,“将军,莫要动气!妾身……哎呀!”霍武突然停了步子,碧阶与霍武撞了个满怀,坚硬的铠甲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哼!” 我没心情观察霍武的脸色,只是仍旧歪斜的倒在冰冷的地面之上,绝望的眼神望着头顶上那块不大不小的蓝天,长长的叹气。 “黑奴,你看,他们多快乐!”我挣脱开黑奴的钳制,索性躺在地面之上,刺骨的冰冷,浑然不动。我望着天空中盘旋的飞鹰,映照着地面上仰望而又孤单的我。 突然,我眼前画面一转,待我回转心神,已经在黑奴的怀里,原来我已经身冰冷,我微笑的看着黑奴,那双已经好看的眼,此时却是如此的安心,就这样任由他抱着,很暖,暖进心理。 我呆呆的坐在烘烤的火炉旁,想着方才的事情,霍武到底在恨什么?我父王的算盘?是什么意思?我腾地站了起来,走到黑奴身旁,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刚才救了我!”若不是黑奴,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你不怕霍武生气,杀了我们?” “他不会”黑奴一口的坚定。 “你都知道什么?”我决定开门见山,绕着弯弯的事情很伤脑筋。 “保护你”黑奴依旧间断的话,还是那样怪里怪气的声调。 “你是哪里人?”我总觉的那声调像极了只会说中国话的外国人。 “……”黑奴没了下文,依旧那副木头的样子,眼睛直视前方,看也不看我。 “我父王就只派了你一个人来?”我父王是疼我的,三年里,那父爱可不是做假的。 “……”黑奴依旧不回答。 我有些急了,“既然是父王的人,我逃跑你为什么把我抓回来?!”我还在郁闷中,若不是你,我的计划就得逞了。 “暗中有人”黑奴终于开了口,还真是不容易啊。 “霍武?他一直都在暗中监视我?”天,我还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么说来霍武还真阴险啊。那么,我每次出去喝花酒他也都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一次是做做样子?我看着外面不畏风雪的那些个侍卫,还真是钦佩。 我在屋里团团转,这都什么事。我思前想后,从我被无缘无故的就上了花轿,再到我被囚禁在霍武的府内,这期间一定有我不知道并且很重大的事情,那么会是什么呢?该死的黑奴一个字都不说,现在我就等于是被囚禁在了这个地方,怎么办?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淡,我这颗心好似火烧,叫我一无所知的在这个地方,还不如死。我要想办法,总会有办法,总会有的。 看着寻岗的侍卫已经换了第三批,我终于拿定了主意,回屋换了我最爱的男装,简洁利落,做什么都方便。 我摇着不会吹的短笛,带着黑奴,仍旧熟练般的向着后院走着。一路畅通无阻,可仍是心有忌惮,突然冒出个什么侍卫吓着我怎么办? 我轻轻的推开了后门,像只老鼠般,跐溜就钻了出去,“哇,外面的空气真是好啊!” 望着街来街往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我这心情是要多舒畅有多舒畅。穿过街上最热闹的巷首,在一处卖花灯的店铺停了脚。那七彩斑斓,随着夜风荡起一阵烂漫,像极了我在现代生活里的夜光灯。我不觉间竟看花了眼。 “呃,小兄弟……”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不觉的回头看过去,竟然是周启。 “周兄,你好?!”我礼貌性伸出了右手,顿时笑脸掉了下来,望着伸出去的右手愣神。那也是个夜晚,我和霍武第一次见,身边小翠手里的夜灯在夏夜的风动下摇摆。而此情此情,却已是过往。 “小兄弟?!”周启仍旧挂着尴尬的笑,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我的手。 “啊,啊呵呵呵,周兄?!”我收回手,藏在了袖子里,吹久了冷风的右手冰凉彻骨。 “上次,上次多谢小兄弟!”周启吞吞吐吐。 “啊?哦,不客气!”我心不在焉的应着,看着周启有些泛红的脸,‘哄~’我清醒了,好似雷击。我亲了人家啊! “呃,那个,呵呵……”我要说我是女的吗?不可以,那我岂不是太没规矩了。算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喝醉了吗,不记得了吗,哈哈…… 两个人久久这般尴尬的笑着,却没了话。 “这里风寒,不如去我那里坐坐,我新备了些上好的龙井,小兄弟可赏脸?”周启指着身后那间阔绰的酒楼。 “那是你家的?”我眼里泛光,好有钱。 “是,不知小兄弟可赏脸?”周启继续问道。 “嗯,也好,这里好冷,走吧!”我有我的算盘,交个好朋友什么的,为将来做打算。总比自己在这里无依无靠来的强。 遂,我们三人,黄衫是我,黑衫黑奴,白衫周启。一纵三人,慢慢的向着周启的酒楼走着。 第五章 惬意自在天,畅意无限间 () 一觉醒来,我头昏脑胀,脖颈像断了一般。索性赖床不起,我目无焦距的盯着头顶的床幔愣神,为我昨日的行为做着深刻的检讨。这份沉淀依旧的情感,还未萌发,就这样被残忍的割离。期间时常后悔我那一次得来不易的碰面,之后便是毫无目的的漫长等待,而我能做的就是继续藏在心底,却不会再有等待。 古代人是三妻四妾,即便是没有正室也会有侍妾等一堆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接受的。没有了一对一,没有了纯粹,我宁愿割舍。只是,过程是漫长的,这也坚定了我想要逃出牢笼的决心。或许,是一年两年,或许是十年八年,更甚者是一辈子,不管多久,我想这个禁锢到死的牢笼,都不是想要的! 望着脚边斑斑斜阳,照的整个身子都暖暖的,我长长的伸了腰身,想要坐起,却发现脖颈疼痛难忍,“黑奴,一会有你好看!”我自顾自的说着。 “夫人!” “你……”我片刻的惊吓后便又恢复常态,这个鬼魅的黑影子还真是神出鬼没,以后都不能在背后痛痛快快的骂他了。 “过来!”我扭动着僵硬的脖子,伸手招呼一旁的木头黑奴,势必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然还以为我是吃素的。 “夫人!茶。”黑奴依旧是话语简练,却很到位。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身子却没有动。 “哼!”我轻哼了一声,便伸手去接,含在嘴里感受沁人的幽香。 我斜睨着他,心里想着,话那么少,他都不闷吗?这种人,想和他吵架估计都会被气死。我一个人在那里对牛弹琴,他最后估计只会和老牛一样打个响鼻,哼都不会哼一下。不过,看在他还是好意的份上,暂且放过他。再看看他脚边的泥土,看来是一夜都站在这了,还未来得及换洗。好吧,我心软,这笔账就算了! 陡然间,我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不管是做好事,还是做调皮捣蛋的事,还是我无缘无故乱发脾气,他都在,“真好!”我竟说了出来,不过他肯定是当做聋子和哑巴的,我还少了份尴尬。 我过着一贯的米虫生活,吃的肚子撑,喝的茶水直打嗝。闲来无事时,我会望天,困意袭来时,我会倒头就睡。趁机也给黑奴这个笨蛋放个假,好好休息去吧!这头倔驴硬是不吭声,也不动,死板板的立在我身边,索性由他去。 我望着天空飞来的小鸟,落上梅稍头,万里无云的冬日暖阳下,好一片惬意美景。 我调来了丫鬟给我讲民间故事,调来了弹琴的师傅给我唱小曲,折腾到晌午十分方才停歇。最后,我爬上屋顶,应着凛冽的寒风,任由刺骨般吹透我的衣衫。就这样放松,放手,放弃!哪想,却有人故意来搅乱我疗伤的心情! “夫人,碧阶姑娘给您请安来了!” 其实,我早就望见了那名女子,名唤碧阶的女子。缓缓绕过花园,迈着妖娆的步子,脸上挂着不知是善意还是恶意的笑。 该来的总是会来,不管我躲与不躲,这个没有名分的女子总会来上门找些不痛快,这是同一个屋檐下女子的惯病,即便我与她争什么。 “碧阶,青楼女子!”黑奴自身后说着。 我诧异的回头,看着他的眼,那里依旧是毫无异样,平淡如水。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知晓,更不想弄清楚这些都和我有什么关联,我只想耳根清净,继续着我的快意生活!有的时候我会有种冲动,想一把扯下黑巾,看清那张掩盖下的脸是何种的表情。 “夫人,女子碧阶,给夫人请安!”我由着黑奴一路搀扶,顺着登梯,慢慢的向下走。他的手那样轻,那样柔,而粗糙的手掌内厚重的手茧,我隔着厚实的衣衫依旧能感受到。心理却没来由的镇定和温暖! 我故意无视碧阶的脸,只因我是厌恶的。厌恶她的不自量力和她的自以为是。我作为正室夫人,理应昨晚一到府内便来请安。即便是深夜,即便是我昏睡,却也不应该是今日晌午。难道,她仗着霍武的宠?仗着那张美艳无比的脸?我在心里鄙夷的笑着,好歹我也是一名公主! “夫人,碧阶出身低微,礼数上有些欠妥,请夫人见谅!”碧阶依旧笑意浓浓,说着讨喜的话。 “黑奴,我们去那边看看!”我穿过她身旁,估计用肩膀撞着她而走,她身子略微倾斜。 半晌,“哎呦!”。 我驻足,却未回首。我是故意的,我要知道她到底有多么下三滥而低级的手段想要来和我抗衡。不用回头,此时,她应该是一副较弱,泪水潺潺! “夫人,碧阶哪里做的不好?” “呵呵!”我冷笑着。 果然,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女人啊女人!你这是何苦?为了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伤害他人,伤害自己?我依旧迈着步子前行,任由她在冰冷的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夫人,不可!”我与黑奴在一处假山近旁挺立,黑奴低声说着。 “黑奴,我们出去喝花酒?”我故意忽略黑奴的话。我想要发泄,我想要逃离,哪怕是那么一时半会,也好过在这金丝笼内阴暗的憋闷。 “好!”黑奴一口答应。 装戴完毕,我缓缓推开门。黑奴依旧耐心等待着,我们一如往常般从后院而行。这一次,我带足了银子,霍武的钱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 沿着热闹的街道,繁华依旧,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我选了个还算上的去牌面的大酒馆,就这样光天化日下,我女扮男装,身后领着个黑色木头去糟.蹋酒馆。 我们选了靠窗的雅间,温暖的炉火烘烤的人脸暖烘烘的,我端着一大坛不知名的烈酒一口一口的灌着。我穿越前是滴酒不沾的,因为我是不喝正好,一喝就倒的人。穿越来后却奇迹般的颠倒了,不是一般的能喝,望着桌上一口未动的菜肴,唯独多了三大黑漆漆的酒坛子,我却仍是清醒的。 “来,周兄,这酒一定要喝,不喝可不行!”一个尖利嗓音的男子高分贝的在隔壁间吵嚷。 “就是,周兄,这回的生意可是多亏了您和周老帮忙,不喝不行!” 我一听来了兴致,这等威胁人家喝酒的好事,以前经常发生在我身上。那个时候我是多么希望能有个英雄来帮我挡酒。这一刻,我就要做这样的英雄! “公子!”黑奴见我站起很是莫名其妙。 “看热闹去!”我话音未落,人就出了隔间。 “开门呢!”我撑着足够大的手掌,使劲的拍着那间吵嚷的门。 屋内顿时一片寂静,半晌,“不知这位小兄弟有何事?”面前一位书生扮相的男子很是礼貌的问道。 “你们哪位是周兄?”我眯着眼睛,探着头在屋内一路寻找。 “在下是!”只见一位深蓝色衣衫的男子,双拳微蜷,应道。 酒意上头,也没顾得上多看几眼,反正就是眼前一亮,他好“帅”! “周兄,我是来喝酒的!来来来,方才哪位要敬酒的?我帮周兄喝,要不我先来自罚一坛!”我也不顾及他们怪异的眼神,自来熟是我强项。自己端着酒坛子,就开始猛灌。 这一下震惊场,他们笑的很腼腆(其实是尴尬,都不认识我!),我也不顾及。抢过周兄手里的筷子,开始大快朵颐,多人一起吃饭就是香! 男人酒桌上好交流,不必多说话,就对着酒杯碰撞,万事都不难!这是我在现代社会悟出来的。渐渐的,酒桌上又是一阵笑语,在我的带动下打破了一时的尴尬气氛。我知道他们是商人,有药财,有布匹,有专供军营运送粮草,有镖师,而我只记住了这位帅的一塌糊涂的周兄是做珠宝生意,十足的钻石王老五。 当问及我时,我笑的很大声,难道我要说我是女扮男装,我的主要职业是霍武霍大将军那位不受宠的夫人,还是说我风副职业是武国小公主? 笑声过后,我故作神秘,“相忘于江湖!”之后举杯对着他们痛饮,江湖人士吗,喝酒是王道!他们礼貌的也纷纷举杯,听着“江湖”而投来复杂目光。 酒足饭饱,我们一纵人出了酒楼各自由着跟随而来的下人而去。我伏在一处,晃着昏花的眼,想要往府内走。习惯性的伸着左臂,“黑奴,我们回家!”却在半空空抓了许久,不见有人。我狐疑的回首寻找! “小兄弟,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去!”却被一只陌生的手扶住。 这声音好生熟悉,却懒得抬头去看,这才记起,我思索了许久,“周兄?!” “小兄弟,今日多谢兄弟,不然,真是不知我又要醉倒几日!” “你的名字好怪!”我尽力要站稳,等着黑奴来寻我。 “在下周启!何怪之处?”周启问道。 “不是叫周兄吗?任谁都能称兄的那个?”我这才抬首看着,打量面前重叠的人影。 “呵呵,小兄弟说笑!” “公子!”是黑奴。是我熟悉的声音,好亲切! 我又伸着手臂摸索,一道安心的力道扶住了我。 “回家!”黑奴扶过我,我心下终于踏实。无意间,看到面前一坨黑沉沉的东西,定睛仔细的瞧着。 “醒酒药”黑奴道。 顿时,心理一股暖流。便一头栽倒,任由身后周启说着关切话,然不顾,在黑奴宽厚的背上感受着独有的安心…… 第五章 酒醉归途中,莫名杀手袭 () 这顿饭我一直埋头吃着美味佳肴,顾不得周启投来的道道意味深长的笑,管你是断袖还是坏笑,都比不过我眼前的酒菜来的美艳。 我酒足饭饱,拍拍屁股要走人,在周启一脸灿烂笑容下,我与黑奴顺着街巷而行。 此时,路上已经是雪白一片,踩在松薄的雪地间,感受着冬日的美。街上已是人烟稀少,沿街叫卖早已收摊,时而焦急而过的过路者,留下长长的一串印记,片刻又被雪片掩埋。 被白雪映照的街景有些刺目,眩晕。我哈着气,气结成霜,感受着冷风带来的阵阵寒意,暖身的酒也有些消散。我咪睁着眼,回头张望,宽敞的街上,留下了一大一小,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两条黑影被拉的老长,一个纤细,一个伟岸。 “黑奴,你看……”我只给身旁的黑奴看。一大一小,一个宽大,一个细小,那是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此刻看来却好似依偎在一起的恋人。我笑弯了眼,带着三分酒意,只觉得新奇! “夫人”黑奴突然唤我。 我诧异的回头,望着他。 “有人!” “都赶着回家睡觉的,走吧!好冷!”我缩了缩身上的狐裘,催促他快走。 “小心!”顿时我手臂被很重的力道钳制着,迎面一阵风声,接着便见一把宽刃直冲冲的向我劈来。 我吓得不轻,愣在那里,酒劲也清醒了不少。 突然,我腰间一紧,被提离了地面,画面陡转,我避开了那人来势汹汹的一刀。面前又一个黑衣人呼啸着砍来,我紧闭了眼。不想,“啊”我惊得睁开眼望去,之间拿着宽刃的人,腹部一只黑色靴子猛的踢来,那人飞了出去。 “走”黑奴拉着我一路前行。 “黑奴!”我被吓坏了,无助的唤着他的名字。 “有我”黑奴安慰道。 “忽”地一声,两边各一把同样的宽刃袭来。我一声惨叫,身上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向着后面倒去。便见两个同样黑巾蒙面的男子,手架宽刃,砍向赤手空拳的黑奴。 “啊”一个男子被黑奴的一掌拍重了肩膀,那人吼叫一声退了出去,接着又是一人补了上来。我环顾而忘,竟然有七人。各个手提宽刀,对着黑奴招架而去。黑奴在场内左右开弓,好似张开的一张雄鹰,还击呼呼有声。 顿时地上已经躺了三人,剩下的死人仍旧死死的攻击着黑奴而起,而奇怪的是都只对黑奴出手,想必我是女子? 顾不了许多,不想黑奴出事,我寻找身上可以用的武器,只有腰间斜插的短笛。我抽出来,胡乱的抛向了空中,“黑奴”一定要接住。 “啪”的一声,短笛断裂,被迎面跳进来一人的宽刀砍断,我又气又急。 黑奴在几人围困之中上蹿下跳,左拳一出呼呼有声,一人便倒地不起。高跳而起,躲过一刀。双腿连踹,一人仰面倒去。我在一旁看傻了眼,而却忽略的一件事,他们的目标不是我。看我是女流之辈? 我抢过地上倒地一人手里的宽刀,好重啊,使劲的扔向空中。砍到了谁别怨我,“黑奴”这下一定要接住,“叮当”两声,我看的很清楚,不知道哪个方向来的一只黑色飞镖,碰撞之后,宽刀打着旋的飞出了场外,我气氛! 有了!我猛的跑向一人,那人没有警觉,被我撞了一个歪身,莫名的看着我,而那人手里的宽刀还是紧紧的握着。我急了,伸手去抢。那人左躲右闪,最后看向角落处狠狠的点了头,我也奇怪,那里有头领?也跟着看过去,哪想,脖颈一痛,好疼!妈的!又被敲晕了…… 我揉着酸痛的脖颈,痛的我龇牙咧嘴,想着和上次黑奴敲的力度重了n倍。对了,“黑奴”我“扑棱”的起身,望着周围。 “我的房内?难道是做梦?黑奴?!”我又高喊了一声,却没有声音,往日这般叫唤黑奴早就一个闪身进来了。 我披了件披风,推门,向黑奴的房内跑去。 “黑奴”房门紧闭,而院内四周围的侍卫已经不再。我的心陡然间跳快了半拍,出事了吗?我想着,便猛的推开房门,“黑奴!”,张望着屋内寻找。 只见,黑奴半敞开的衣衫,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肩膀处,血肉外翻的伤口。我快走了两步,来到了黑奴身旁,寻找着身上其他地方。而当黑奴抬眼,我惊呆了! 一条狰狞的伤疤,从左脸颧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下腮。陈旧的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了那样的沟壑,带着突起,蜿蜒向下。唯独依旧那双细密长眼,忽闪着睫毛,复杂的看着我。 半晌,黑奴好似有些不自然,慌忙的站起,胡乱的套着衣衫。夹杂在衣衫内的黑巾,掉到了早已染红的水盆内,侵染。黑奴忽地,又转向屋内去翻腾,胡乱的翻找着什么。 我轻轻的走到他身后,围拢着他的腰,脸颊上感受着后背带来的温度,依然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许久,两两无声。 “我不怕”再狰狞,再恐怖,我也不怕,只因是你。 黑奴未动,也未语,我贪婪的依旧抱紧黑奴宽厚的脊背,感受着独有的气息。 “夫人!”黑奴依旧怪异的语调唤着我。 我身子一僵,渐渐的松了手。一句“夫人”预示着已经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只是,黑奴你的情只是如此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只能道歉,也许为了我的唐突,也许什么都不是。 我低着头,却发现我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之上,麻木的不知要如何挪步,我依旧傻傻的站在黑奴的身后。 “我给你上药”我忽地想起了黑奴还未上药的伤口,泛着血水的刀伤,又想到了脸上那道伤到了我心理的痕迹,心理莫名的疼了起来。 “冷”黑奴转过身,看着我,看到了我没穿鞋子的脚。 “我回去穿,马上回来”可是我依旧没有办法挪动半分。我抬了头,对上了黑奴的眼,那里有着不一样的东西,很炽热,很隐忍,却很真诚! 我慢慢的撤掉黑奴还未戴好的黑巾,一条好似黑龙撕开了蔚蓝天际的裂缝,狰狞的静静的躺在本应该很俊美的脸上。我摸着那条伤疤,从头至尾,慢慢婆娑,碰触了到了伤疤下面的唇,我惊得缩回了手,“滴答”我听见了我的泪水掉落在我的手臂之上。 我泪如泉涌,却无声的低落,“黑奴”我不顾一切的拥进了黑奴宽阔的怀抱,紧紧的抱着,任由泪水冲刷,沾染他已经被血水侵湿的衣衫。 “我感受得到”我都知道,你的情很隐忍,却也来的很炽烈。 “莫瑶!” 我渐渐的抬头,望着他,“那是你心上人的名字?”我擦干了泪,我不知所措,原来他早就有了心上人。许是我理解错了,可能只是作为一个贴身侍卫应该做的,是我曲解了! “我不是莫瑶”我是吕瑶,即便是你爱的这个人是这个九公主,那也不是我吕瑶。 我左右寻找想要依托的东西,却见到满室的陌生,我不知所措。“我,我回去了……”我迅速转身,踉踉跄跄向着门口走去。 东倒西歪的在长廊内走着,身后急忙跑来的丫鬟在我耳边说着什么,我然不顾。我奋力的推开了她,继续向着我的房内摸索。这一段路好长,长的我快要失去耐心走下去;这一段路好艰难,甚至于我都没有勇气抬步。 不知过了多久,我看到了我熟悉的房门,扶着门框进了屋内。“嘎哒”一声,脚旁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滚了出来,我才知,我的脚已经冰麻踩在石子都未知。 我“呵呵”凄凉一笑。 伴随房门紧闭,也换来了我的嚎啕大哭,把头埋进了我的两腿之间,捂着嘴尽力不发出声响,“为什么”我在心里无声的问着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为什么? 哭得累了,折腾卷了,我裹着厚重的锦荣棉被,蜷缩在床榻内,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夫人?!你醒了?有没有好些?”我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身边的丫鬟焦急的看着我。 好些?我生病了吗?我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无力,头痛欲裂,汗水打湿了身,额头上粘着汗水的头发瘙痒的我难受,却也懒得去理会。我扫视周围,黑奴依旧呆板的矗立在一旁,依旧的装束,依旧存在。 由着丫鬟扶起,递过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我接过,不假思索的大口喝着,便继续闷头倒下。 我疲倦的很,我劳累至极,最终我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来,屋内执了火烛,火烛燃烧的火焰向着一条摇摆的火舌,跳着红颜的舞蹈。不远处一盆燃烧带旺的火盆,泛着火红的光,火盆内滚着漆黑的煤炭,“兹拉”声此起彼伏。门开呼啸的寒风席卷,敲打着房门。却钻不进半分,像极了被圈在牢笼的我。 而我却仍旧感觉一阵阵寒意袭来,不由得又裹了猓身上的棉绒,眼前却伸过来一双细嫩的手。 我抬眼看去,惊呆了几分,缓了缓神,“丛文?!” 第六章 青天白日时,唯有鸟鸣伴 () 深夜,我恍惚间记得被黑奴一路背回,之后便是耳边一阵嘈杂,杂乱的声音吵嚷的我头快裂开般,尤其一道尖利的声音吵嚷在我的寝殿内,挥之不去,久久震荡。 昏昏沉沉间,我口干舌燥,习惯性的伸手去抓榻前不远处的茶几上的茶碗,却被一只大手托起了我昏沉的头,有人喂我喝还清闲,索性眼睛都不睁就大口大口的着。之后,我便“噗通”一声摔在榻前,安稳的睡去。这一夜,睡得香甜…… 晨起,我精神百倍,对着床沿边睡得沉的黑奴会心一笑,索性叫他多睡会。若是知道我醒了,这头倔驴定是一门心思跟着我到处跑,还是装模作样赖床吧! 刚刚闭上眼睛,门口就是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我皱着眉,心理骂了无数次,这是哪个不知道深浅的死丫头。 “夫人,我是碧阶,听前院丫鬟们说夫人酒醉夜归,折腾到后半夜,这会定是头痛难忍,我派人熬了点清汤,充充体力!”碧阶狐媚的声调在外面一连串的吐着气。 我快要气到爆,因为我记起了昨夜那个一直在我脑海边吵嚷的声音就是她,而又一大早上来这装好人。故意看我笑话,好呀,有种,等着瞧! 我“噗”一声坐起,黑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光着脚就开了门,心理的火快要喷出来,却还要笑意盈盈。 “你是哪一间的丫鬟?”我的视线直接跳过碧阶,看着她身后端着汤碗的丫鬟问道。 “回夫人,奴婢是碧阶姑娘从娘家带来的!”那名丫鬟一身翠绿,圆胖的脸蛋,低垂着头,却唯独没有行礼。 我意味深长的笑着,这娘家?不就是青楼吗?难不成你的娘家妈,就是那个坦.胸.露.ru的老鸨子? “管家!”我大声唤着。 “把他们拖下去,按家法伺候,每人重责十板”说完我转身,潇洒的摔紧了门。 听着门外的动静,片刻后,门外一阵哭号夹杂求情的声音,吵嚷的我耳膜快要裂开,烦躁不堪。而,看着依旧沉稳的黑奴,我却莫名的舒缓了心。 我忽然“呼啦”一声开了门,对着门口杀猪般叫唤的两人,训着话:“罚你,就要认。这一罚,我身为霍府夫人,行事做事,你身为一个贱奴何来开口越俎之权?二罚,我贵为武国九公主,你们主仆二人见我却不行礼,该打!三罚,霍府家规,没有我允许,不可步入我寝殿半步,应当罚!碧阶,身为无名无分,碍于霍将军面,我睁一眼闭一眼。哪想,你三番五次前来扫我清净。仅此一次,你要记住,有我在,就没有你翻身之日!”我居高临下,说完又再一次转身。 心理咒骂,该死的女人,非要我下狠手,再惹我扒光你的头发,哼! 这一次,我轻轻扣紧房门,关了一室的沉寂,也隔开了我这颗忐忑的心。我慢慢舒缓心神,对着一旁的黑奴命令道:“沐浴,更衣!”我吩咐着。好似方才那个心狠手辣,又怒气冲冲的人不是我一般。 面对着种种,我深感无力。现代社会时要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时刻戴着面具示人。到了女人争风吃醋的这里,更是如此,何时能来的清净? 黑奴身居一礼,慢慢的出了门,“咯吱”一声,木门紧闭。 我顿感四肢无力,依靠着床栏边。看来,这女人之间的战斗不是我能应付得来,一向粗枝大叶的我,被人抓住把柄很容易。而一直这样背着软弱的心行着狠毒的事,我会累死!身心俱疲! 那么,我仗着这个不得宠的夫人身份,仗着这个武国小公主的低位又能逞能到何时?思及此,突然一个想法,吓坏了我。为何我出嫁父皇只给了我一个黑奴?而不是一直随身的小翠?武国小公主下嫁镇远将军,霍武定是知晓的。 如此说来,一直以来他不回府内,也是故意,只怕是另有目的,这……一团迷雾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搅的我心神不宁。 看着黑奴忙里忙外,我的眼也跟着出来进去。最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放下手中碗筷,擦着嘴,屏退了身旁的丫鬟。 “黑奴,你是我父王派来保护我的?”我开门见山。 “是”黑奴应着。 “我父皇可有交代其它事情?”我漫不经心又问道。 “没!” “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中原人!”这一次,我看向他的眼,势必要在那里寻找些不一样的神采。 “是”黑奴依旧平静无波。 “为何出嫁那日我没见到你?”我把玩着手里的丝绢,想着那一日的事情。 “……” 却是黑奴许久的沉默。 “有什么我不能知晓的?”我知道快要问出来些事情,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接着我又问道:“是不是和我父皇有关?和霍武有关?和我有关?和武国有关?”我一连串的逼问,黑奴却仍是未语。我们两人四目相对,我直视他的眼。那里写满了坚定,沧桑和一些繁杂! 眼对眼的游戏,我一直都会败下阵来,这一次也不例外。我气氛的出了门,望着门外枝头上含苞待放的梅花愣神。心里盘算着,看来问别人是不可能,我要自己去查,怎么查? “夫人,夫人,霍将军回府!”远远的一个小丫头便跑了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知道了,下去吧!”我心理想着,还真是快。那个碧阶对你这么重要?呵呵,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回来了又如何?惩罚我?为你的碧阶出气?还是,和我来一个正面交锋? 该来的总是要来,我反倒不骄不躁,悠闲慵懒的仰靠在躺椅前,衬着晌午的灼阳,夹杂屋内的火盆烘烤,竟有了些困意。想着,黑奴依旧木头一般立在我左手边,不曾离去,不曾靠近。却仅此这样,就很安心! 昏昏沉沉间“夫人,将军请您过去!”伴随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在身后说着。 我扬了扬手,示意她先退下。许久,我才懒洋洋的撑开步子向着堂前而走。 这一刻,我等了许久。 远远地,一股浓烈的酒香飘散,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间或,碧阶的抽泣,还有霍武的低语,心中百味杂陈,我长长的舒缓。 “忍!”身后黑奴悄悄的说着。 “呵呵……”我斜睨着他,却只是淡淡一笑。忍?谈何容易,恐怕有人不想叫我忍。 我昂首挺胸,端庄大方,带着浅浅的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了内堂。更加浓烈的呛人药味,还有隔断间若隐若现的那身酮体。我嫌恶的转头,望着这张我至今未放在眼里的夫人位置我心理苦笑了一把,猛然间,转头对着垂帘那一边问道:“将军可有事相商?”我声音轻柔,有夫妻间的亲昵,有我作为公主头衔的高傲。 “夫人可会弹曲?” 隔着垂帘,我死盯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而此时,他却要我在他在意的女子面前演奏琴曲。多么可笑! 我未语,只是那样望着他,好似时光回到了那个夜晚。想必,我与他一直如此,从未走近,只是我倔强的认为那是我心理美好的一部分,为着我这个无故穿越而来的孤魂,填补着心理上,一块或大或小的空缺。 “夫人?”霍武掀帘而出,面带刚毅。 只是,为何,此刻这般陌生? 我抬头看向他,“将军?”淡淡一笑。 装吧,装吧。看谁装的像,明明知道彼此,明明知道我打了他心爱的女子是故意。却当做没有事发生。 “这里!”他突然牵起了我的手。 我冰凉的手指,反射性的缩了缩。哪想,却被他强硬的攥在手里。身后的黑奴猛然间上前,未见动手,只是那样直愣愣的看着霍武。霍武扫视一眼,自顾自的向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黑奴宽大的手掌伸出,露出掌心狰狞的伤疤,我摇了摇头,也跟着霍武的脚步走去。 殊不知,衣袖下的双手,已经颤抖不已。只那一握,我已经明了,霍武远比我所想象的要深沉。 我心不在焉的跟随霍武来到书房内,一张古朴的长琴静静的躺在那里,他轻轻的撩动着琴弦,一串稀稀落落,像极了珍珠掉落的清脆。他突然抬目看着我,那眼里深不见底,复杂多变,我不由得惊得一身冷汗。 “将军,妾身有些不适,先行告退!”我想逃离,这里令人窒息,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都好似一把无形的钥匙,在开着我每一道锁好的房门。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走出了那间充满怪异气氛的屋子,待我清醒,已经是在自己寝殿内,满屋的热气也温暖不了我仍旧冰凉颤抖的身。 “黑奴,把男装给我!”我一刻都等不及了,我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要知道我此时面对着怎样的阴暗事实。 我们依旧从后院的小门悄悄的走,虽然知晓霍武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既然他不出面干涉,我也闹得清净,继续装糊涂。 绕过一条大街,就是那条最繁华的街景。出来了心情顿感大好,想着与周启只是一面之缘,何苦来的寻人家问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过,既然出来了,就好好放松心情,那些个新奇古怪的小东西,能买的我都要买回去,能玩的我都要玩一次。 正当我吃遍了长街巷尾的特色小吃,拍着圆鼓鼓的肚子东瞅西看时,迎面冒冒失失的撞上一人…… 第六章 九公主是谁,谁是九公主 () “我不是做梦吗?”我扒着他的衣袖,左看右看,我娘家来人了! “是我!”丛文依旧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身白衣,喜欢袖口上绣出来的镶边,依旧那副书生摸样。却,长大了,成熟了。 “你来看我吗?父皇来了吗?”我好欣喜,娘家来了人,我就不孤单了,最好也能把我带走。我幻想着…… “只有我” “啊?!只有你,带我回去吧,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回去,回到父王身边。 心理受挫,爱情受挫,重病卧床,我想着的只有家。 “好好休息”丛文皱了皱眉,心底叹着气,掩了掩被子,转身径直出了门。 “丛文,你去哪?”我需要人陪,一个我自认为可靠的人陪,不要走。 “我去吩咐人,给你送吃的来” 我终于心安,还是想着我的。一会就能来陪我,听我说心里话。哪怕那么一小会,我就会立刻像个打不到的陀螺,飞速的旋转起来。 我仰头看着一旁的黑奴,他却低头不看我。我想问清楚,那个莫瑶是哪里人?你们认识多久了?她很好?你爱他有几分?你会时常想她吗?我在心里无声的问着,嘴巴却依旧紧闭着,怎么也开不了口。 “吱呀”丛文进来了,后面还跟来了一人——霍武。 我有些迷糊,霍武来看我吗? “丫头,父皇的随嫁小翠呢?”丛文走了过来,看着我的眼,遮挡了一大片的光。至少,我看不见了黑奴的方向。 “小翠?”我眨巴着眼睛望着一张放大脸的丛文。“我……”我隐约间察觉有些不对。我掀被,想要坐起,想要看着黑奴。 “你们要做什么?!”我浑身无力,一颗心快要跳出来。看着霍武吩咐着手下架起了黑奴。黑奴未加挣扎,低着头的黑奴看,不真切他此时此刻的表情。我有些急,挣扎着要站起,霍武想要带我身边唯一一个亲近的人吗? “丛文,你是太子,你命令他们住手”我拉扯丛文,祈求他。 “丫头,这是为你好”丛文大力的按着我。 “你们住手,住手……混蛋,我是武国九公主,你们给我住手!丛文,丛文,黑奴还救过我的命,快,丛文,我快叫他们住手,快呀!” 待我焦急万分,我悲痛欲绝,看着黑奴一点一点的消失在我视线之内,我所能做的却只是在那边无助的哭泣。 其实,我一点都不坚强。其实,我一点也不开心。其实,我很胆小。但是,因为有黑奴在,那份让我无所畏惧的心,可以叫我在多少个孤单害怕的日日夜夜里不再惊醒。那份特有的照顾,可以令我在无数个难过绝望的星辰前不再落泪。因为,身边有个人对我说:“有我在”! 可是,我能做什么呢? “霍武,你还给我的黑奴”我蹲坐在冰冷的地面,任由从文在一旁拖拽,没有了支撑,我只是一只脱了支架的皮囊。 “黑奴是敌国的探子”丛文无奈,蹲下来看着我眼,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我只要我的黑奴,探子又如何?”探子也是好探子。 “他一直在趁机收集情报,匈奴的势力在一天天的增长。丫头,冷静点,只是个奴隶,我会给你更好的!”丛文大力气的抱我而起。 我像只木偶,任由丛文脱动颤抖的身。黑奴是探子?做了这么多只是想得到情报?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的,不会的……”我躲在床角,抱紧自己,想着那些过往。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片段。都有黑奴的身影,那个安静贴心的影子。就在我左手边,黑奴一直不远不近,保持那个合适的距离。我哭,他在,却不语。我笑,他在,却无声。 黑奴不会是探子,一定是霍武嫉妒黑奴的功夫好,想办法除掉黑奴,霍武你个小人。我决定天亮就去要人,想着想着,脑袋好重,眼皮打架…… 我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我想伸伸腰,却发现动弹不了,心里无限悲凉,我又被五花大绑。最可气的是,我嘴里还塞满了东西。怎么又是这样的场景,出嫁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我又被绑去改嫁吗?我咋就这么倒霉,我心理在咆哮,在呐喊…… “呜呜!”所有的谩骂最后都化成了‘呜呜’,你们太欺负人了! “公子,一切都打点好,请安心上路!” 我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听着谈话声,虽然轻却能听得清,而却只有一个人的声音。正当我想要发挥我‘隔墙有耳’的神功之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片刻,又是一阵晃动,伴随马蹄嘚嘚,还有摇晃的车轮“咯吱”,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沙沙”响。这是闹哪样?一场闻声辨物的游戏吗?擦!我快要气到爆。 我使劲的闹腾,我使出吃奶的力气,绑着我吗?我就不信你能把我绑成陀螺型?我扭捏,我闹,我折腾!闹得累了,最后,我眼巴巴看着眼前的东西,仍然是一片漆黑,估计是麻袋。古代的麻袋好重啊,压得我唯一一对出气的鼻孔快变了形。我觉得我现在像头大水牛,顺着呼吸,两只鼻孔一收一缩,哼哧哼哧! “已经出了城,再过一日就是历城,我会把你藏好,安心,别闹了!” “呜呜呜”丛文,竟然是你,混蛋,你偷袭我,你绑着我,你把我的黑奴弄哪去了? “好了,喝口水!”丛文说着。 眼前顿时刺眼的光线,我使劲的眨巴着眼睛,我要看看丛文你这副尊荣有多可鄙。眼泪水啪嗒啪嗒的流着,我仍要大力的睁着眼,眼神杀你…… “呜呜呜”给我解开,把嘴里的东西给我取出去,我要吃了你。 “这里有你爱吃的重阳糕”丛文变着戏法似的从旁边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了一小碟,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暖茶。 摆好后,望着我:“不许吵,不许闹,吃完,我自会告诉你都发生了何事,可答应?”丛文依旧是那副正儿八经的死样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等着答案。 “呜呜呜……”我先是摇头,你混蛋,你王八蛋,你个小人。骂得痛快了,我歇着气,点头答应了,不答应,肚子不高兴。不然,一会儿还怎么有力气跑出去呢…… “说吧”我转动着酸麻的手腕,揉搓着僵硬的身子,之后开始大快朵颐,狼吞虎咽,那叫一个香! “武国战乱多年,自从霍老领导能事以后,先后七次横渡洹河,五渡天海,两上天山,直驱北上。多年战乱的边塞才得以安宁。但,霍老年迈以高,武国初便病去了。剩下八岁的独子——霍武。武国皇帝对霍武加官进爵,十三岁便已经是朝堂上的三品侍卫。” “哗啦!”我激动的碰翻了茶碗。 “还是老样子!”丛文依旧一副平淡的口气,伸手去拿身后的抹布。 我趁机掀开车窗的帘子,外面艳阳高照,周围枯树摇曳,显然是林间,看来已经出了城很远。我慌忙放下帘子,塞了一块重阳糕在嘴里。看着他低头细细的擦着那一滩温热的涟漪。 “你继续说!”我含糊不清的说着。 “慢点!”丛文倒了杯茶水递了过来。 这一刻,我有那么片刻的慌神。想着之前那句话,‘还是老样子’,看着眼前快要碰到嘴边的茶水。这怎么这么的——暧昧!是我想了吧! “我接着说。那一年,扈郡大水,霍武随军来救济百姓,中途在一处农家落脚。那户农家便是他远方亲戚——曾家。独有一子,那一年他三岁。霍武看了许久,最后决定带去皇城。动用所有安插了许久的线人,收买各处,目的只有一个,安插到太子身边。最终,我做了太子身边的一名陪读书童,那一年我五岁。” “你们?”我诧异,原来丛文与霍武还有亲戚关系。 忽然间,觉得丛文是如此的可恨。隐藏在太子哥哥身边这么多年,不知道从中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江山社稷,自古谁不想要,更何况无论资质,才能,领兵,唯独霍武担当,而他却只是一个看门的”丛文有些激动。 “你们想做什么?”我有些惊呆,难道他们串通一气想要谋权篡位? “不是我想要的,是霍武,他野心勃勃。父皇……”丛文顿了顿。 “呵呵,父皇也是你叫的?父皇待你不薄!”你却不懂得回报。 丛文不语,只是看着我,半晌又接着道:“霍武一直没有兵权,这也是他不满之地。霍老一生为了天下,最后却只换了三品的侍卫。霍武为了翻身,为了扩大兵权。武国三十七年,匈奴来犯,报来的消息只是小小的战役。霍武抓住了机会,派人装扮成匈奴人,杀光了整个村子。最后,联合几大朝臣,一举霍武前来驻守。霍武为了能做足功夫,寻了三天三夜,才寻得一处游牧的群族。杀光了族内手无寸铁的放牧人。却带回了一个快要死的野丫头……”丛文看向我! “我是匈奴人,我不是什么九公主?”我惊呆了。想起了许久前与丛文吵架,他骂我是南蛮子! “你是九公主。” “什么意思?”我慌忙抓住丛文的衣袖,急切的知道下面的事情。 “你是当年皇帝遗留在外的孤女,身上仅此一件信物,你还是没有记起?”这一刻,却是丛文诧异的问着我。 “信物?不是失忆症?”我写满了白痴的一张脸,摇晃的像个拨lang鼓。回想起,我刚刚穿越来,身边的小翠,时刻提醒着我一些琐碎的事,她说我是因为患有失忆症。 第七章 夜夜陪伴时,唯有无声语 () 若不是我左臂出来阻拦,估计黑奴的手掌就要拍向那人门面。 “丛文?”我大惊失色,险些瞪的眼珠子掉落。 “还真是一点都没改!”丛文歪着头,绕着我周身打量我的男装扮相。 “哼,少见多怪!”我费了大力气扯开他,“走,我有话问你。” 终于见到了娘家人,怎么能放过。我拉着丛文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了我与黑奴经常喝酒的酒楼,捡了个偏僻的位置落座。 “快,喝口茶,我有好多话问你。”我讨好的笑着,端着温热的茶碗送到他嘴边,只要再近那么一点就能碰到他的嘴。 “你就那么坚信我能告诉你?”丛文依旧那副欠揍的样子,却还是接过来我递过来的香茶。 “哦呵呵呵……”我一阵奸笑,接着道:“咱两是多少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好兄妹,你不告诉我,我还能指望谁啊?” “这是谁?”丛文指着我身后的黑奴问着,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 “我的保镖!哎呀,不要问了,快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反问,不许插言。晓得不?”我一本正经,从未这么正经过。口气里威胁加讨好。 “嗯,问吧!”丛文放下茶碗,很爽快的答应了,脸上也露着从未有过的正色。 我刚要开口,忽然觉得这么光天化日之下问一个皇子关于国家大事,很是不安,想了想道:“一只失意症的小鸟,牵扯着一个鸟群的命运?”看我饱读诗书,这种高深的借喻很厉害吧,说完很得意的看着丛文。 “是” “和那个猎人有关系?” “是” “小鸟的组长不得已做出了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抛弃了自己最爱的小鸟?” “是” “……”都叫我猜中了,顿时脑袋乱作一团,我焦躁不安的敲着桌面。 看着对面随即端着茶碗的丛文犯了疑问,“你怎么会来此?” “来办事!” “什么事?” “你知道了,小命不保!” “猎人要灭口?不怕组长翻脸?以小鸟作为要挟?想要得到什么?” “整片森林!” 我瞪大了眼望着面前从容淡定的丛文,整片森林,原来霍武的心计这么厉害。他想要武国的整片江山,而我真真正正的作为了一枚棋子,一个认人摆布的可怜虫。可是,霍武能就此罢手?那双眼,写满了不争的事实,就是她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尽管我还猜不着。 “你来这安?”我担心起丛文来。 “哎,傻瓜!” “你才傻!”我怒瞪着丛文,我在关心你,你还骂我。 “……我没事”丛文欲言又止,却只是淡淡一笑,吐了三个字。 “那衬着天黑快出城,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我有保镖,叫父皇放心”我推着丛文,时不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是否有霍武的眼线。 “你先走!” “嗯,也好!”我想到霍武会派人来跟踪我,我先离开就是丛文的最大的安。遂,带着黑奴一路疾行。 ————————————我是白痴分割线————————————我独自在偌大的屋内望着独悬的月牙,寂寥的寒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呼啸的吹着。我要静一静,这是我得知事情后的第一反应。赶走了丫鬟们,驱走了黑奴,房门紧闭,唯独一扇窗敞开。想必,这寒冷的夜,这刺骨的风才是使我镇定的良药。 遥望着远处一片灯火通明,嘈杂不断。我在差异,霍武不是半刻钟前回了军营,怎的又回来了?却见一个白衣男子,逍遥的尾随在队伍之后,随时很远,那个身影即便化成灰我都能认得,不由得我豁然起身。歪倒的木椅碰撞茶几,碎了一地的瓷片。顿时,一个黑影从屋顶处落下,我定睛一看是黑奴,原来他一直都在。 “快,进来!”我安稳的心才得到片刻的平静,又莫名其妙的狂跳而起。 “丛文不像是被抓,看那逍遥的样子是自己来的。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是父皇有事情交代来和霍武商议?可是方才怎么不说?不对,不对!”我自顾自的对着身侧的黑奴说着。 “一伙!” “……”我张大了嘴,看着黑奴。丛文和霍武是一伙?不可能,我记得小翠说过,丛文是五岁时,陪在太子哥哥身边的学童。后来因为聪明,又很好学,父皇很是喜欢,便收做了义子。 “黑奴,你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快告诉我!”我摇着黑奴结实的手臂。恳求的目光望着他,细密的长眼内闪着动人的神采,那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我忽然大力气的松开,在黑奴面前慌乱的踱步。心想,是我想多了,是我失恋后遗症,是我犯花痴。 “我保护你!”黑奴依旧那副怪异的腔调。 我呆呆的坐在一边,漫天的想着,七零八落的事情慢慢拼凑。出嫁前,太子哥哥曾找过我,那夜是我与丛文打赌第一次赢的庆功酒。太子哥哥也来了,木轮转动的“嘎吱”都没能影响到我们喝酒的兴致。 而太子哥哥却只是定定的看了我一眼,便走了。我没有多想,太子哥哥定是知道什么。对了,丛文就在我身侧,从未有过的亲近。难道这一切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是为了能找个恰当的时机叫我喝下那么满满一坛子的迷药? 可是,丛文到底是哪一方的?是父皇的人?还是霍武的人?我越想越头痛,我是笨蛋,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复杂的算计,突如其来的事情压得我头痛欲裂。 不管丛文是哪一方,不管这一切因为什么,我都是受害一方。他们名义上做的为了江山,为了百姓,其实骨子里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力。 “丫头!”正当我想的快要疯狂时,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好似霹雳。 “有我!”黑奴附上我颤抖的肩膀,闪烁着万年不变的坚定的眼神,走到了门前。 “你来看我?”我背对着丛文,不想被他看出我的任何不妥。 “是”丛文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口气,相识几年都未曾变。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带你走!”丛文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诧异的回首,却已经是满脸泪痕。这句话,代表着什么? “你和霍武?” “他是我远房表哥”丛文依旧那副泰然自若。 “你……”好似一道霹雳,我有些没站稳。黑奴就那样远远的望着,而扶着我的却是丛文。 我嫌恶的拍掉了他的手,“你们合伙威胁我父皇?” “我只是顺水推舟,你本不应该属于这里……” “我不会和你走”我粗鲁的阻断了他的话,走?去哪里?苟且偷生?你们都是一伙,倒模黯然的败类。走,也只不过是换了个同样的金丝笼,其实,是一样的没有自由。我宁愿继续着这里的狐假虎威,那些阴谋,那些算计,我不想参与! “想走了,来找我!”丛文放下了一张牛皮卷。死死的盯着我看,我怒瞪着他的眼。屋内只有火盆里燃烧的火炭劈啪作响,他终是无力继续说下去。最后,只留下了还带有他体温的牛皮卷。 我像撤掉了支撑的牛皮人,瘫软在地,任由黑奴搀扶,依靠在那张冰冷的床榻前。 “啪,啪,啪”碎裂了一地的瓷碗,油腻的汤水溅起老高,四分五裂的向着四周飞冲,落在我淡紫的梅花绣鞋上。 “都滚出去”我生气的对着跪了一地的丫鬟奴仆乱吼,然而换来的却是他们颤抖着身子,深埋的头。 我习惯性的看着侧手旁的黑奴,他只是缓缓撑开了半步,依旧平和的语气,奇怪的语调,但是他的话是有效的。此时,一地的人便轻轻的收拾着地上的残羹,不消片刻,便又端上了香气喷鼻的香汤。 我泄气的甩掉手里的丝绢,气冲冲的跑出了殿门。 然而,漆黑的夜,寂寥的风,陪伴的却只有那不变的星辰和一直低头不语却也紧随的黑奴。 这是第几次了?两个月内,我好似中了邪一般,宣泄心中的不满,每隔几日便是大哭大闹。然而,换来的却是更加疲惫,心底的空洞心伤! “谁能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着空旷的屋内高喊。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寻求一个我心底的答案,竟然如此的难! 我幽怨的望着门口的黑暗,声音中无比悲切。一旁的黑奴仍是呆立,好似我没有说话一般。我继续着自己毫无目的和答案的问话,那丝歇斯底里的悲伤,却总是迅速的溢满心头。 连日来的少吃少睡,我终于精疲力竭,昏迷着倒去…… 梦里,好美! 灿烂的夜绚烂无比,我穿戴着异样的服饰,与一位健硕的男子驰骋在浩瀚的草原。嬉闹声,欢快声响彻整个天际。 梦里,好甜! 灿烂的笑伴随马蹄奔腾,我张扬的笑着,笑声甜入骨髓。身前高大伟岸的男子,宽厚的脊背叫人异常的安心! “黑奴!”是了,像极了我的黑奴! 顿感手心一暖,我缓缓睁开眼,黑奴关切的眼神一瞬不瞬的打量我,“口渴!”黑奴送过香茶,我大口大口的喝着,这暖,暖至心底…… 第七章 天黑路滑间,误认野猪抓 () “你没有失忆症,是你在被带回来的时候被霍武下了药,恐怕没个十年是不会记起的。” “什么?”顿时,我眼眶模糊。我一直在懵懂间就心生好感的霍武,竟是这么狠毒。这一切就只是为了他的势力,为了他一己私利不择手段,混蛋! “表哥此次驻扎边塞之前只请了一份圣旨,就是要了你。” “他怕我一旦想起,对他不利。因为我知道一些他的事?”我顺着思路一路想,越想越害怕。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寒! “因为是表哥刺穿了你的身体,而后被士卒发现了你脖颈间的皇亲信物。一颗泪状黑石,背后刻有皇家姓氏。” “我,我不记得……”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都是阴谋。被包裹在糖衣下的苦涩。而那个真正的小公主已经死掉了,我戴着小公主的躯壳,苟活在自己编织的美好里,好可笑! “丫头,我带你到安的地方,我答应了表哥回去后尽心帮她,只要给你自由!” “为什么?” “因为我,我,丫头,我们不是兄妹……”丛文吞吞吐吐。 “不是兄妹……”我看着那双炙热的眼,那里溢满了情,溢满了爱!一句‘不是兄妹’已经诠释了所有,我们可以有情,他终于可以不用隐藏! “黑奴在哪?”我忽略那份情,我不是小公主,我也不是匈奴人,我是一缕幽魂,我叫吕瑶。而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誓死保护我的只有黑奴。我要找到他!哪怕他爱的不是我。 “他是匈奴人,表哥早就发现了他和族人联系,暗取线报,他……” “他怎么样了?”我要知道黑奴怎么样。 “丫头?!”丛文拉着我靠近他的脸。那声轻唤,有着无奈和伤。 “你不是说要给我自由吗?”我含着泪,问着。 “嗯,带你去只有我们的地方!” “自由就是像鸟儿一样,可以自在的飞翔,没有约束,没有金丝笼……” “丫头,我不会放你走。你走了就是死路一条。我表哥不会会留下活口的!”丛文突然抱紧了我,窒息般的勒紧我的身,不让我动分毫。 “死路一条……”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漫天世界都是谎言,一个虚伪的世界,一个谎言编织起来的一个又一个美梦,和死有什么分别。 “我们要去哪?” “去历城,翻过这座山就是!”丛文掀开帘子,望着眼前的高耸山峰,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急忙四处扫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一下子就把他打晕的东西。该死的丛文还真是小气,一点大物件不摆放,好吧,你疼又不是我疼。 我慌忙拿着茶碗,使劲的摔像马车内壁,迅速的拾起一块瓷碗,抵着他写满诧异的小白脸。 “不要乱动,我可不会手软!” “丫头,你跑不掉,外面很多士兵。”他说着,又一面掀开了厚重的垂帘,黑压压一片带刀侍卫。 我撇了撇嘴,这招行不通,还有一招!“放我走!”我转向放在自己的脖颈下。真希望脖颈长满眼睛,因为晃动的马车高一阵低一阵,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冰凉的瓷碗,此刻正在和我的皮肤做亲密接触。我可不想死,我还要去找黑奴! “丫头,你……”丛文还没反应过来,看着我的举动着实吓得不轻。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我与丛文大眼瞪小眼,只能听的马蹄嘚嘚,木轮碾压的沉闷声,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我快要急死了,手也酸死了,我在心里默默念着,‘快答应我放我走,我会感谢你八辈祖宗的!’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丫头,你不懂我的心吗?”丛文松懈了下来。 “不懂,我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懂,放我走。”我才不要听你的什么声泪俱下的告白,我不稀罕。为了你们的目的而不择手段,即便是真情又如何? “丫头?!” “放我走”我泪如泉涌。我不知道为何而哭,我只是很难过,你们抢走了我的一切,包括黑奴,现在我要回去。 “公子?!”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一个声音担忧的询问着。 我紧张极了,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我背对着马车的围帘,一旦外面的人进来我就会受到两方的控制,那么我握在手里的瓷碗片是要如何? “无事”丛文望着我,淡淡的回着。 片刻后,马车再一次慢悠悠的动着。 我心下放宽,看来丛文有丝动摇。我狠下心来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哪怕会流血,也在所不惜。 “丫头,回去了你只是去送死。皇兄病重,父皇年迈,我无心天下,朝臣是谁的还不知?” “太子哥哥病重?!”我稍加松懈,丛文趁我不备,伸手去抢我手中的瓷碗。 突然,马儿嘶吼,马车歪斜,我失重的向后倒去。丛文扑到我身前,顿时双手被钳制,动弹不得。 丛文迅速的连着碎裂的瓷碗扔出了窗外。 “公子?!”外面同样的声音响起。 “继续走”丛文命令着。 丛文托起我已经不想抗争的双手,“丫头,天下,权力,不是你我想要左右就能左右的了,现在你只有跟我走才是安的,一旦霍武稳坐皇位,但凡相关人等他绝不对留情。” “当初,霍武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不杀了我?还要放在身边?父皇年迈,霍武主掌兵权,随时都有十足的把握一举攻城,夺得皇位。轻而易举! “因为霍武的母亲在父皇手里”丛文低了下头。 “交易?拿着父皇的最爱的宝贝女儿,换取霍武最珍视的母亲?”我只是一个傀儡,“呵呵……”我凄凉一笑,好可笑,我唯一宝贵的亲情,也不过是一场交易。 摇晃的马车颠簸着,我浑浑噩噩的想着一些拼凑不齐的过往。时而抽泣,时而傻笑,那些曾经,好似一串美丽的泡沫,顷刻间四分五裂,寻找丝许碎片都是徒劳。 不知过了多久。顿时,眼前一亮。我反射性的捂了脸,“丫头,先下来休息片刻”丛文的声音。 我抬眼望去,眼前一盏摇曳的灯,丛文已经在马车外面,掀着帘子,一只手伸了过来。我迟疑了片刻,挪动着有些酸麻的腿,绕过了丛文,自己蹦下了马车。 漆黑的天空,点缀着点点星辰,一闪一闪。今夜无月,万里黑绸的天空,空旷寂寥。耳边呼啸的北风凛冽的吹着,刮在脸上有些疼。我一瘸一拐的由着丛文往一处走着,四下无声,却围满了人,看来想逃是很难。 围着炽热的火焰,我继续心不在焉。旁边诱人的香气飘来,才唤醒我,肚皮开始摆戏台。丛文依旧慢条斯理的忙乎着,我歪着脑袋看向他的侧脸。俊美,秀气的不似男子,虽比不上周启的俊秀,却也是美男一枚。 “我们最后一次吵架是多久前”我问道。 丛文忙碌的手顿了顿,又开始忙乎着,只听得一声轻笑,“半年前”。 半年前,是我出嫁的前一夜。我认识丛文那天起,他就是这幅一本正经的样子,淡淡的笑,不温不火。我偏偏想去气他,越是看着那幅小大人的样子,我越想叫丛文发火。最后都是我自己暴跳如雷。 “那时候真好”我抱紧了身子,裹了裹身上快要脱落的狐裘。 “你讨厌我”丛文递过来一碗撕好的烤肉,泛着肉的香,浓浓的笑,眼里带着光。 我看了一眼,忽略过那双含情的目,和那双眼里的情,迅速的伸手接过。 “你总是假正经” “呵呵,你总是能找到叫我生气的话”丛文继续低头忙碌着。 “因为你本来就很容易生气”我吃的津津有味。 聊着起劲,我们忘却了一路上的尴尬。两人依旧在火堆旁烤着火。我望着忽高忽低的火焰犯楞,陡然间一个想法,“我想去方便下!” “那里,不要走远,夜晚山林有野兽”丛文指给我一个方向。 “嗯,知道了”我慢慢摸索着,借着天空中零星的光,踩着干裂的树枝,向着黑漆漆的林子走去。我害怕,我怕得要死,可是,这个是我唯一个逃跑的机会,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一直向前,身后传来了丛文的呼唤。我四处张望着,身上已经被冻得瑟瑟发抖,看准了一个方向,开始不顾一切的跑了起来。刺骨的寒风刮过,脸上已经没有了知觉,我只顾着奔跑,奔跑……也许前方就会有出路,能找到回去的方向。 “啊……”突然,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向着下面坠落。我紧闭了眼,等待着未知的下方。陡然间,身子被猛的提拉向上,片刻后停了下来,在半空中摇晃。我睁开了眼,我竟然被一只渔网罩在了半空,像个摇晃的钟摆。 “抓住了”这时候,跑来两个人,一脸兴奋。 “怎么是个女人?”。 “别看了,快放下来”另一个人跑向了一边。 “等了三天三夜,却就等来一个女人,白高兴一场” “快来帮忙,不然,这三天三夜还真是白等了”另一个人催促着。 “我说你一个小丫头,这大晚上的乱跑什么?”一个高胖的男子,瞪着浑圆的眼睛看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被坏人追,你们能帮帮我吗?”我头发凌乱,华贵的衣裙此时也被枝叶刮得不成样子,之前还摔了一跤,估计脸上也是脏兮兮,此刻很狼狈。 “坏人?此地是荒山,时常野猪出没还不错,哪里来的坏人”另一个瘦瘦的男子好奇的问着。 “那边,那边,你们去那边……”远处星星的火把,吵嚷的人群。 我知道丛文已经寻到了这边。 第八章 忆苦还甜时,香浓情似天 () 万家灯火齐明,除夕夜热闹非凡。烟火满天,映的黑漆漆的天也是一阵姹紫嫣红。望着满园的彩灯,凉风拂过,撩起一阵浮动美卷。 “黑奴,你可有亲人?”我拄着手臂,双手托腮,望着这个美丽却无比孤寂沧桑的庭院,心思惆怅。 “……”黑奴无语,只是黑色的长袍随风浮动。 “我好想家……”想念那个一直恩爱如初的爸爸妈妈,想念那个时常偷吃我零食的死党,想念那群一起打游戏的伙伴……另一个时空的亲人们,是否也如我这般,望着星稀朗月天,思念着,感伤着。 “黑奴,喝酒去!”我拍着桌面,转身去换衣服。 “黑奴,你敢不敢把你那黑乎乎的口罩摘下来,叫我看看你本尊?”忽然间,我想到,黑奴从未在我面前吃饭喝水过,那个万年不摘的黑布多碍事啊。一时玩心大起,抓着那条黑巾垂下来的一角慢慢的挣啊挣…… “夫人!”黑奴嗖的一下退后一大步,着实叫我羡慕不已。 “来吧,不要怕,我不会告诉别人说你长得很帅的!”我讨好的又近了一步。 黑奴见怪不怪的听着我又没注意,而冒出来的现代词,只是紧绷的身子,依旧站的离我很远。 “那好吧,不看就不看,以后想叫我看,我都不看了……”我嘴里嘟囔着,这是激将法,只是不知道,好用不好用。事实证明,确实,不管用! 我是要出去喝酒,并且是喝花酒,哈哈哈哈,姑娘们,我这个小帅哥来看你们来了。我在心里撑着肚子笑得很欢畅,想象着一会去了红灯区什么的,一定会被那些妖艳的姑娘们拉去开.房,那可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街上,人山人海,彩带飘荡。我和黑奴直奔后街那条红灯区,在古代人家称为雅阁!我鄙视的好久,还雅阁,附庸风雅?鬼才信。若不是逼良为娼,若不是家境贫寒,谁愿意去啊。 我一门心思的往那边赶,那种凡是穿越女都会过来的地方,怎么能少了我?但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不懂得适当时机出现2b青年! “啊,小兄弟,别来无恙,上次的事情还未来得及道谢!真巧,真巧!”周启握紧双拳,不停的行礼,活像个吃米的小鸡。 “周兄!”我假装很开心,笑的快内伤,人家有要事啦! “小兄弟这是要去何处?”周启继续文邹邹的问着。 “去找我家相好的!”我毫不避讳的说着。本来也没有撒谎啊,只是相好的还不知道是哪个而已。 “呵呵,呵呵……”周启显然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一张白净的小脸上顿时似火烧。 这一脸红,却把我逗乐了,我笑的前仰后合,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我也文邹邹的说着,但是,这个实在是别扭。 “这……” “哎呀,女人嘛,多几日不见,无妨!”我大大方方的解释着。 “呵呵,甚好!小兄弟不介意的话,就请随在下来!”周启深居一礼,领先走了。 有人请客,还有不去的道理?我自然而然的跟随而去。身边还有个这么厉害的保镖,走到哪我都放心! 我们一灰一白一黑三人,向着一处富丽堂皇的酒家而行。 除夕夜不如往常,家家等着吃团圆饭。故此,酒家内此时空空荡荡。我与黑奴随后,踩在二楼间的木地板上,“咯吱”活像太子哥哥的车轮。 我一路精神恍惚的跟着周启前行。身后黑奴仍旧紧紧跟随,我时而回首,淡淡一笑,有他在,真好! 黑奴木头般矗在我左手侧,我与周启对坐,而他眼神里却时不时的瞟向我身后。我执起的酒盏顿在半空,眯起好看的眼,问道:“周兄?你可是看上了我家黑奴?”我故意逗趣道,看他这个小公子哥怎么回我。 “啊?!”周启显然被吓得不轻,酒盏内的酒也溢出了半杯,他尴尬又慌张的用手胡乱的擦着。 “哈哈哈哈……”我很不给面子的开口大笑,接着道:“周兄,你害羞了!哈哈哈,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小兄弟,呵呵,真爱说笑!在下,只是从小被家父强迫料理家业。只是,只是,羡慕那位黑兄的一身武艺。” “哦?你能看出他会功夫?” “是了,江湖人士就是不一般!”周启夸赞道。 “来,喝酒,不醉不归!”我故意岔开话题,看着周启。怎么看都不只是一个小小商人那么简单,方才的话也定是话里有话。 这一顿饭吃的实在太累,互相套着近乎,说着违背良心的赞许。任周启怎么装,那张俊秀的笑脸上都写着大大的‘狐狸’二字。 我酒足饭饱,借故家中有事,便与黑奴先行离开。路上已经是雪白一片,人烟稀少。此时,应该是一家老小在一起守岁,祈福。唯独宽敞的街上留下了一大一小两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预示着,即便是繁华高贵背后,也有着更加悲凉的之人。 “夫人,慢!”我诧异的回头,望着他。 “有人!” “都赶着回家团圆的,走吧!好冷!”我缩了缩身上的狐裘,催促着。 “小心!”顿时我手臂被很重的力道钳制着,迎面一阵风声,接着便见一把宽刃直冲冲的向我劈来。我吓得不轻,愣在那里。 忽然,被一道力道拉扯,脚下不稳,向着身后倒退,拿着宽刃的人腹部一只黑色靴子猛的踢来,那人“啊”的一声飞了出去。 “走”黑奴拉着还在瞪大双目看着地上男子的我。 “黑奴!”我被吓坏了,无助的唤着他的名字。他在前方走着,而我死攥着他温暖的手,那样的安心。 这一路,很艰难,我不记得是几个人拦杀,我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鸟,躲在黑奴宽厚的脊背后面,看也不敢看前方。只知道有黑奴在,我就会安,有黑奴在,那些无故来刺杀的人都会败下阵来。 当我们推开霍府后院的小木门,惊异于,看见丛文正在那里看着我,而他双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神,移到我和黑奴攥紧的手,闪现了一道冰冷的光,我有些不自然的送了开。 “偷跑出去很不安!”丛文走近我,低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着。 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与你何干?”我绕过他,向着院内而行,才发现双腿已经发软。 “你……”丛文挡住了黑奴的去路。 “他是我的人,休要你管!”我推开了丛文,却看见丛文那张看不清任何波澜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不和谐的笑。我很自然的拉着黑奴的衣袖,就那样潇洒的消失在了丛文的视线里。 差点小命就丢了,我却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而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周启。看他喝酒的时候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捏紧了粉拳,一定要报仇。可是,杀人的活不能干,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一次,我决定青天白日就去找他,天黑路滑,啥样子的坏人都有,大白天的看你敢动手?我瞪着两只熊猫眼,天刚蒙蒙亮就拉着黑奴出了门。我嫉恶如仇,我,我,我小心眼,欺负我,你就是找死! 到了大街上,我又傻了眼,敲着自己的脑门,“笨死了,都不知道人家住哪!”这是大年初一,大街上又没几个人,难不成要我拉着人家赶着去串亲戚的人,问周启住哪?我急的直跺脚。 这我要问谁啊?对了…… “这里”我又拉着黑奴直直的闯进了一家紧闭的店门,不是卖珠宝的吗?“开门,我要买珠宝!”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着面前的木门一阵哀嚎。 “去,填什么乱,今个买珠宝!”在我扯着高分贝的嗓子下,里面终于有了动静。 “快开门,我要买来送我丈母娘”我这一次上了脚,估计我吃了早饭来,都能把这门板踢破。 “这是哪家的冒失鬼?送丈母娘的礼今个才想起?!”伴随“嘎哒”一声,木门被打开,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布满皱纹的脸上紧皱的五官,艰难的在那些褶皱间支撑。 “嘿嘿,老人家,多有得罪,我加钱便是!”一看是老人家,我这尊老爱幼的好青年,自然而然的态度好了起来。 我在那心不在焉的挑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想着要找怎么样的话题开口…… “老人家,还真是难为您了,都怪我这事情多,年前竟然给忘了,还要多亏老人家了!”我翻看着手里一对青绿透亮的镯子,说着。 “呵呵,哪里的话!”老人家慢吞吞的沏着茶。 “哎呀,老人家,这个庄家可要多给您一些工…——(资)月钱了!”好险,吞咽着那句工资,硬生生的改了口。 “老奴做了几十年,不差那个!” “周家?就是那个——”我想着这下面的话怎么接茬。 “嗯,这个小庄家年纪小,但是头脑不比老庄家差,生意红火!” “就是以前住在那里——”我顺着话让下顺,心理火急火燎,老人家快说,快说,住在哪。 “就是那老宅,只是地界阔了不少!” “啊,还是那个什么巷……” “巷?不是不是,是庄园,往北五里。就这个了?我去给您包起来,这个礼要赶早,拿着……” “不用包,就这样”我急急忙忙的收着,从怀里掏出了不知道几张银票,扔给了老人家,飞也似的拉着黑奴,向着那个所谓的周府庄园奔去。 我这辈子做的最美品德的一件事就是:五里路,啊!对于我这个大家闺秀来说,那和取经路有什么两样。并且,我昨夜喝多了酒,受了惊吓,我一夜未眠,我还没吃早饭。真后悔方才那么慷慨,现在连坐个马车的钱都没有。我欲哭无泪啊…… 这缘分就是很奇怪,你不去找他就来,你去找,他就找不见。当我望着这条五公里的路,任何言语都表达不了我此刻的心情。脑海里还跳跃着,周启家奴的话,“我家公子一早出了城,要明天夜里才能回!” 我多想上去掐死那个人,告诉他,老娘很不爽! 第八章 逃回只为你,牢笼也要闯 () 不等那两人反应,我已经向着身后更深的地方跑了起来。 “姑娘,那边是悬崖,来这边,这边”瘦瘦的男子在身后轻声的吼着,压抑的声音活似被掐住了脖颈的公鹅。 “多谢!”我也压着嗓子嚷着,便顺着他指的方向一路疯跑。我敢对天起誓,这是我这辈子跑的最快的,也是跑的最远的一次。 漆黑的夜,此时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甚至于我担忧,一个飞冲过来会撞到前方的树。黑芒的路,唯独身后丛文的手下手持的火把异常显眼,我跑着跑着已经不记得方向,七绕八拐,总之是离那些光亮越远越好。 “啊……”我一声低呼,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我便像只滚圆的土豆,一直沿着下方翻滚。心理大骇,这下要一命呜呼了。哪想“砰”的一声,我终于停了下来,后背快要断了般。在一片松软的地面上,我捂着嘴呻.吟着。太疼了! “公子,这边有动静!” 我心道,不妙,被发现了。我忍着剧痛,在不知名的地方一动未动,听着嘈杂声越来越近。 “给我仔细搜”是丛文的声音。 我更加紧张,蜷缩的身子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脚步声好近! “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大人们饶命,我们只是来抓野猪,饶了我们吧!”是那个胖胖的男子。 我心理一惊,被出卖了。 “大人们,我们真是看见她往这边跑了,这黑灯瞎火的,跑乱了方向也保不准啊”是那个瘦瘦的男子。 我在下方听得真切,恨死你们了,亏得我还信任你们,混蛋。 “公子,四周都搜遍了,没有,再过一丈余便是悬崖”一个男子汇报着。 我心理一跳,我冤枉他们了,看来是我东闯西闯自己跑错了路,笨死了。 “……”没了动静。 我在下面一阵暗骂,还不快滚,再不走我就要被冻僵了。 “公子” 什么情况,真希望自己有一双会飞的夜眼。 “是夫人的配饰” 夫人?我直翻白眼,谁是你夫人啊。混蛋!赶紧走吧,冻死老娘了。 “继续搜!”丛文一声令下。 四周一阵嘈杂,脚步声此起彼伏。我的小心肝也跟着直颤抖,丛文你这是哪里来的决心啊,我的配饰还真是坏事的家伙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在感受着天寒地冻,抑制不住的开始颤抖着,昏昏沉沉间被一个人抱了起来,好温暖,好温暖!我强迫自己要睁开眼去寻找,那会是谁?看到了,黑色的衣衫,黑奴吗?真好…… 炽热的屋内熏得我有些睁不开眼,这是哪里?好陌生。身上两层的锦荣棉絮压得我快要透不过起来,额头上汗水肆意的流淌,可是身上却仍然冻得瑟瑟发抖,我生病了吗?是啊,好像出来前就是病着的。 我慢慢移动的脑袋,打量着屋内。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宽大的黑色衣衫,背对着我。 “黑奴?!”我轻声唤着,说不出来的喜悦。 “你醒了” 那人动了一下,急忙的转过了身,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丛文?”我失望透了,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的家伙,像个狗皮膏药。 “是我,还好我及时找到了你,不然会被冻死在荒郊野外。”丛文走到我身旁,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金帛,擦拭着我的额头,一阵沁凉。 “这是哪里?”我要知道情况,我躲得好好地,怎么会被发现,你们把我带哪里来了? “一个小村,你病的很重,暂且住下,不急着赶路” 我看着丛文那张依旧不温不火的脸,真想上去抽他两巴掌。 “我还会逃,你放我走吧。”我靠在床沿边,任由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会倒水,一会擦汗,一会掖被子。管你忙不忙,我的目的就是离开。 丛文的手仍在继续,跳过我的话,笑了笑,道“丫头,可是饿了?!” 我差点背过气去,你这是要闹哪样? “丛文,你理智点行不行?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我的心理只有黑奴,只有他,你明不明白?”我气的直跳脚,推翻了他递过来的热茶,对他大吵大嚷。 “我去吩咐人预备一些清淡的!”丛文继续着自己的对话。 “混蛋,你给我回来,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要里离开这里,你听道没有?”我急忙掀开被子下了床,拉着丛文的衣袖,对上他的眼。 却看到,他的眼,红肿着! 我傻了眼,是哭过吗?还是熬夜看书?我倔强的认为那是操劳过度,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当当,公子”这时候,门外来了敲门声。 丛文仍旧避开我的眼,径直走了出去。我趿拉着鞋,对着窗户上的细小缝隙望着外面,瞧啊瞧。 门外,漫天的雪白,足有一尺深,丛文一路的脚印好似一条拖长的水蛇,一直延伸至院落一角。我翘着脚继续望着,丛文站在一旁,裹着那身黑不拉几的披风,身旁一个手持宽刀的男子指挥着。 一纵商旅点头哈腰的迎合着,身后一大包由着黄麻布袋包裹严实的物品,从他们压弯的脊背,可见东西很重。 片刻后,运送完毕。丛文转过了头,身旁的男子分发着钱袋。 哪想,顿时一声惊呼,我也吓得捂紧了嘴巴。 丛文身旁的侍卫抽出了宽刀,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那些无辜的商旅,鲜红的血扬洒而出,滴落在白净的雪地之上,分外的耀眼。掉落的钱币,纷扬而洒。 我惊得浑身颤抖,这是我认识的丛文吗?他为什么要杀那些无辜的人?听着脚步声,丛文直奔屋内而来,我急忙忙的跑回了床榻之上,裹着棉被,不住的颤抖。 “丫头,我们要住上一阵子,你病的很重。”丛文开始掸着身上的灰尘。好似方才那些没有发生一般。 “哦” “丫头,你怎么了?盖好被子,还在发抖”丛文几步走到了我身边,打量着我。说着,就要伸手摸我的头。 “啊,不要碰我!”我惊得叫了起来,挥掉了他伸过来的手,甚至于我已经哭花的眼,依旧能看到那只手上沾满的血。 “丫头?!”丛文错愕。 “你这个杀人凶手,把我也杀了吧,他们是无辜的,我跑出去也会把你们的丑事说出去的。你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我突然歇斯底里,对着面前好似陌生人一样的丛文大声的嚷道。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放你走” “你们都是一类货色,你和霍武,披着人皮的狼,沾满鲜血的肮脏的手”我肚子上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见证。 “眼下大雪封了路,我们只能暂住下来。他们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我也是迫不得已。”丛文依旧风淡云轻的说着。 “呜呜呜,你们都是魔鬼,魔鬼”我绝望了,大雪封路。我要怎么回去,丛文我不喜欢你,不懂吗?我担心的是黑奴,是我的黑奴。 “丫头,你听我说,回去了只能是思路,听我的可好?过了这段,我们直奔历城,那里很安。”丛文耐着性子劝慰着。 我抹掉模糊了我视线的泪,看着丛文那张扭曲的脸。“啪!”我奋力的抽了过去,丛文撇过头,未语,也没有像往常般对我吹胡子瞪眼。摸了摸他越渐肿胀的脸颊,叹着气。 “丛文,杀了我”抽泣“要吗,放了我”抽泣“我不喜欢你”抽泣“你不要再折磨我了”我继续抽泣着。我很怕,很无助。 “哎……”丛文转过了头,叹着气,安安静静的出了门。 我埋在被子里,痛彻心扉的哭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黑奴此刻定是凶多吉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怎么办,怎么办? 哭的累了,我爬了下床,望着外面漆黑的夜。 夜,凄凉。吞噬般泄满沧桑世界。风,彻骨。吹进了每个滚烫的心。我,独坐窗前。望着昏沉的天,看着晶亮的雪。院子中的血迹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唯独那些七零八落的脚印。好似会说话的人心,钻出来,叫嚣着,哭嚎着。 氤氲的屋内,身后燃烧的火盆,冒着鼎盛的暖。而,我却仍旧冷的瑟瑟发抖。至少,暖不透,我已经冰冷的心。屋檐边,摇晃的夜灯,蒙着一层昏暗的殇,涂抹了我这颗已然绝望的心。 望着门外徘徊的守卫,我凄惨一笑。牢笼,要圈禁我一辈子吗?望着左手边空档的位置,胸口也空荡荡。 “丫头……”丛文第五次来敲我的门。 我充耳未闻。许久,换来了沉重的一声叹息,丛文背负着双手,拐进了另一个屋子。 侍卫依旧徘徊,不畏风雪。 “谁?”屋前,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 看守的侍卫团团围拢。顿时,短兵相交,院内一阵打斗之声。一伙人拥着一人团团围困,我的心也跟着揪在了一起,跟着那人的身影上下起落。 眨眼间,那人好似看准了方向,“哗啦”踹开了窗子,跳进了我的屋内。 待我看清,心理一股酸涩,黑奴! 第九章 荆棘铺满地,喜有你相伴 () “黑奴……”万千话语,哽在喉头,最后终却化成了两股清泪。 “穿上”黑奴扔给了我一件厚重的披风,我麻利的围拢在身。 待看清眼前,已经是水泄不通。丛文裹着黑黑的披风,看不清真切的脸,任由外面刺骨的寒风刮过他消瘦的下巴,一瞬不瞬的透过忽闪的窗棱望着我。我知道那眼睛里闪烁着炽烈,好似火焰,焦灼着我。 我靠在黑奴的怀里,寻求着方许安心,哪怕面前已经是刀光霍霍,哪怕面临着死亡。 “丫头,他是匈奴人,逃出来是他命大,早晚都是死,你又何必……” 丛文的声音幽幽,凛冽的寒风呼啸,然而,断断续续的话,依旧能入得了我的耳。我低着头,不想去看他,哪怕是死我也要陪着黑奴,叫我终生受困于牢笼,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丛文,你放我们走吧,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的声音很小,但是我知道他的听的见。 字字诛心! 四周围满了丛文的侍卫,紧绷着脸,等着丛文的一声令下,刀起刀落。便是我与黑奴的命运的相系。 “……” 两两无声,丛文隔着窗棱望着我。但是丛文,你可知,那不止是一层薄薄的窗棱,而是两颗仿似隔了几个世纪那般遥远的心。永远不会同一个轨迹上相遇,丛文,此生,注定我要负你。 “给我拿下!”丛文果断的一声低吼,带着隐忍。 我打湿了眼! 紧靠在黑奴的怀里,望见黑奴手臂上条条仍旧冒着血水的伤痕,我有那么一刻的动摇,黑奴,为了我值得吗? “抓紧我” 我缓了缓心神,抓紧了黑奴的衣襟,黑奴换着右手的宽刀,拉紧了我。我像只胆小的老鼠,躲在黑奴的身后,不敢抬头看,更不敢去想,那些刀光剑雨,那些血雨腥风。 耳边一片兵器交接的声音,一声声惨叫,充斥着。不知觉间已经到了门外,我却仍是懦弱的不敢抬头,越是接近丛文,我越是没有来由的不敢直面面对。 “呃”顿时,耳边一声闷哼。 我猛的抬头,焦急的望去。首先看到的是黑奴持着宽刃的右臂被一只冷冷的黑色飞箭射穿了肩膀。打湿的黑色衣衫,握紧的宽刀仍旧未能松懈。 我反射性的向着箭的方向望去,丛文手持着弯弓,而那双嗜血的眼,依旧狠狠的瞪着黑奴,松开的弓身仍旧发着嗡嗡的响动。 我不顾及寒风凛冽,抱着黑奴,背对着丛文,“丛文,呜呜……放了我们,好不好?呜呜呜,你想逼死我吗?呜呜呜……”我抱着黑奴,死死的抱着,感受着黑奴因为伤重而瑟瑟发抖的身。 “丫头!”丛文垂下了手,呆呆的唤着我。 “丛文,放我们走,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造化,你们去做你们的皇帝,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心意的心,和一个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生活,丛文,你们的大智慧大阴谋,我承受不起……”我迎着怒吼的寒风,望着丛文,势必要为我和黑奴的生死寻找一点点的光芒。 “啪”丛文甩飞了手里的长弓,摔在了我们背后圆滚的横梁之上,碎裂的废片敲击着四处飞散,刺痛了我的后颈浑然不顾。 “让他们走……”丛文猛然回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匆匆而行。 “……”我能说什么呢,擦干了不争气的泪水,扶着黑奴沿着相反的方向而行。门口的积雪没过了膝盖,踩上去整条腿麻木僵硬。黑奴伸手折断了刺穿的飞箭,扶着我一步一步…… 北风无情的吹着,黑夜上空连一点零星的点点都躲到了云彩身后。唯独一望无际的山路上,一大一小的脚印,一路艰难的行进。 “黑奴……,我,我们,找个地方,休,息……我,实在,走不动了!”我看不清自己的摸样,想必混乱的头发掩盖了我苍白的脸,青紫的嘴唇已经不能听我的支配,此刻也和曾经我们见过的行乞者差不了哪去。 “前边,再坚持一会,有个地方,坚持!”黑奴的话也是颤抖着,却仍给予着我无比的心安。 茫茫白雪,唯独两个相依的身影,在漫漫长夜,互相取暖…… ———————————————我是伤感的分割线————————————“黑奴,黑奴……”昏昏沉沉间,我梦呓着。 梦境中,脑海里又是那个漫天无际的草原,一对笑颜如花的眷侣奔腾着,一前一后,马蹄踢踏在草坪之上,带起泥土的飞扬,迎着晚霞,惬意自在! 嘴边顿时一阵沁凉,我扁着嘴,荡漾着片刻的满足。渐渐的睁开了迷离的眼,黑奴仍旧是那双好看的细长的眼上下打量我。我牵扯着嘴唇,笑了笑。这才看清,一处还算干净的农舍,暖和的室内一片氤氲。 “啊,黑奴!”我惊得坐了起来,看着黑奴面前一滩黑浓的血水,一时间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黑奴低着头,继续着他手里的动作。 黑奴赤.裸着上身,那些细密的鞭痕,有些已经结疤,有些仍旧冒着血水,好似吃人的一张红唇,咧着鲜红,张着大嘴咆哮着。而,严重的便是黑奴肩膀上那只依旧撕咬在肉内的飞箭箭头。 “我来”看着黑奴别扭的扭着身,我一把抢过黑奴手里的短刀。长痛不如短痛,我对着那个已经不成样子的伤口,却久久不敢下手。 “不怕”黑奴握着我颤抖的手,慢慢的说着。 “嗯”我对上拿到伤口之上,双手握紧,一刀下去,血水渗出,我慌了手脚,又无从下手。停了下来,看着黑奴额头的密汗和隐忍而紧要的牙关。我咬着嘴唇,再一次深深的刺进,感受着坚固的箭头,黑奴突然拉住了。 我诧异,哪想,顿时脸上一片血滴。待我看清,黑奴已经硬生生的拔出了箭头,带着飞溅的血水,黑奴险些昏倒,硬撑着摇晃着头。 “没事” 顿时,我泪如泉涌,黑奴,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没事…… 折腾了许久,我已经是汗流浃背,靠在床榻前,望着背对着我的黑奴。道道伤口,一道叠加一道,“霍武对你用了刑!”我知道,我都知道,丛文、霍武,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没事” “怎么会没事,怎么会”我跑下床,抱着黑奴的脖颈。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流淌,两两无声。 “莫瑶”黑奴唤着。 我惊得松开了手,诧异的望着他,“你很爱她?”我追问道,是啊,一定很爱,不然黑奴你为什么一直傻傻的认为我就是莫瑶? “嗯” 我心在滴血,“救我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回大漠”黑奴坚定的眼。 “我是武国的九公主”虽然只是一个替代品,另一个人的躯壳。 “你是莫瑶” “哄~”五雷轰顶,我有些踉跄,险些没站稳。顿时,一段一段话语,一个个画面,慢慢拼接…… “伊乌,看我的小野马,健硕的很!”一头黑的发亮的高头大马踢踏着一路而来。上面还坐着一个被颠簸的东倒西歪的小丫头,俏皮的小鞭子在空中飞舞,唯独那双得意的眼闪着光。 矮处,一身材魁梧的男子咧着大嘴,憨厚的笑着,满眼的宠溺,“叫我等到天黑,莫瑶竟然偷着去套马?嗯,这可是匹好马驹……”伊乌拍打着黑马的光滑脖颈,审视着。 “哼,多等一会吗,小气鬼!快看看我的马,我莫瑶看上的定是上好的。”我一脸的陶醉,回忆着那些香喷喷的羊奶酒就上瘾,巴望着圆鼓鼓的小眼睛望着马下的伊乌。 “要不我们现在赛马?输了的去偷阿爸的羊奶酒。” “哈哈哈,馋酒了?想喝跟我说!瞧你那马术,口气不小啊……”伊乌好笑的望着我,一副男子汉的担当形象。 “伊乌……”我猛的抬头望着远处,浓烟烈烈。 “糟了,快回去!”伊乌说罢翻身上了一旁正在吃草的红枣马背,猛的窜出老远。 我拍着马背也颠簸的跟着,无奈马术不精。刚被套来的小马驹也是不听话,这一拍狠了,窜起的蹄子没了节奏,更加艰难的在马背上颠簸。 我焦急的瞪着前方越来越远的伊乌。这一急,眼泪水哗啦啦的肆虐开来,看着更前方飞扬的浓烟夹杂清晰的嘶吼,我慌乱不堪。 索性跳下马,撑开步子使劲的奔跑起来,偶有绊脚的长草和小碎石也然不顾。 我跑啊,跑啊,遥看前面火光猩浓,厮杀快要震破了耳朵,突然一路黑压压的人,伴随着一阵地动般的马蹄逼近,阻挡了莫瑶继续前进的脚步。 列队的旗子迎风招展,在暗淡的夜空下呼呼作响。伴随马蹄踢踏,尘土飞扬,模糊了眼,脑袋边是嗡嗡震响。 我缓缓抽出腰刀。 “噗!”还未来得及我出手,一根长枪便狠狠的刺来,贯穿了我本就单薄瘦小的身子,长枪的另一头抵着松软的草地,点点猩红顺着长枪延展,低落在草间…… “伊乌!”我颤抖着,你就是那个我时常在梦境里出现的男子,原来我就是莫瑶,我就是莫瑶! 第十章 逃亡有惊险,为爱求生别 () “别动”望着门外的黑影闪动,黑奴小声的嘱咐着我。转身套上了衣衫,肩膀处的包裹伤口的布条迅速的紧了又紧。回首提起身后的披风扔给了我,便持起宽刀,紧张的望着外面。 “黑奴”我低声的唤着,心理噗通通乱撞,难道丛文反悔了? “……”黑奴轻手轻脚,吹灭了桌前的煤灯。 借着微弱的光线,依旧能辨的清那些人的身影。四个,五个?我躲在角落处暗暗的数着。 顿时,左手边窗户“哗啦”一声大开,一个人滚了进来,却不见出手。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手里死攥着披风的衣角,异常的紧张。 “哗啦”又一面窗户被击碎,几道身影闪进。 霎时,床边一个身影窜了出来,我惊得一身冷汗,惊呼的间隙都不曾有。“噗”面前之人没了动静,一个黑影钻了进来。 “嘘!”黑奴捂着我的嘴,“小心”迎面一个黑衣人挥着宽刀砍来。黑奴背对着那人,我紧张极了,拉着黑奴的肩膀,黑奴失重整个身体扑进来。还好,躲过一刀。黑奴速度惊人,单掌撑起,一个转身,双脚连踢,那人仰面倒去。 “不要动”黑奴在窗前面临着刀光霍霍,我大气不敢喘,凭借那点点光线,看着宽刃的锋芒时而上下旋转,时而左右翻飞。不多时,我已经是满身汗水。 “走”黑奴带着一身的血腥味,又一个猛子钻了进来。这一刻,我看清楚了,黑奴左半脸上的黑血,从额头一路流淌,覆盖着那条狰狞的伤疤,继续向下。 “你受伤了?!”我无措的伸手去摸黑奴的额头。 却被他一手抓住,“没事,走!”黑奴单手抱起我,跳过脚下的尸身,出了房门。 迎面顿时,一阵刺骨的冷风吹来,我不禁颤栗着。黑奴掩了掩我微敞开的衣襟,左手扬起,黑奴宽大的衣衫也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蜷缩在黑奴温暖的怀里,无论何时都是如此心安,哪怕面临着刀光血雨! “咳咳……” 我钻出了披风外面,打量黑奴。 “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能安了……”我望着黑奴额头的伤,对着黑奴讲。 “嗯!”黑奴坚定的点着头。 “放我下来,我能走……”我挣脱着。 “好” 踩在冰凉的雪地之上,越发的觉得这雪天地间,带给我们的残忍。黑奴的脚步愈加的缓慢,山间的村落越来越远,我们互相搀扶着向着不知名方向走着。 “噗通”黑奴向着前方倾倒。 我拍着黑奴沾满雪水的脸颊,“黑奴,不要睡,我们马上就走出山了,不要睡,不要睡”黑奴眼睛渐渐的闭合,而,那双握着我的手却仍旧倔强的不离不弃。 我感受着黑奴手里越来越凉的温度,肩膀的伤口也开始透过绷紧的绷带渗出了血水。他新伤旧伤,夜间的奔波,还要照顾我这个笨蛋,这一刻终于倒下。我却出奇的镇定,吃力的拉着黑奴,尽量抱进怀里。 我在黑夜风雪里哀嚎,抱着黑奴越渐冰冷的身体,漫天的寒风席卷着。天大地大,能容下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却没有! “夫人,霍将军吩咐我们出来寻你”不知何时。身边围满了人,各个手持宽刀。难道我出现了幻觉?我卖力的抬着头,看着他们,摇曳的火把照亮了一方天。更看清了他们那双要杀人的眼。 “想杀他?”我低喃着。 “夫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那先把我杀了吧~”我努力的牵扯着嘴角,哪怕那笑此刻看起来已经狰狞不堪。 “夫人,我们很难做!”另一个闷闷的声音响起。 “难做?一刀下去,很容易。”我低着头,看着黑奴那本应很俊美的脸,细长的眼,高挺的鼻,性感的唇。此刻却已经刀痕遍布。 “夫人,将军的命令是要带夫人回府”又是那个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 我嫌恶的不去理会,揉搓着黑奴的脸,哪怕一点点的温度,都不会那么快远离我。你才找到我,怎么可以就离开?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很笨,放任我不顾,我会闯祸的! “你们让开……”又是那个一本正经的腔调。 “呵呵”我凄凉的笑着。丛文,小人君子你都做了,还想怎么样? “二皇子殿下……”伴随整齐的声音,顿时周身一片光亮,矮下身去行礼的人们,那些口气却怎么听都不像是恭敬。宽刀杵在雪地里,发着吭哧响动显示着主人的不安。 “交给我来处理”丛文依旧未动,在远处漫不经心的说着他自己的意愿。 “二皇子殿下,我们是奉着将军的命令要带夫人回府~” 我想着,难道我出来霍武不知道吗?丛文骗了我? “出了何事?”丛文问着。 “将军说事关重大,必须要带夫人回府,至于其他,恕属下不知!”领前之人豁然起身,口气生硬。 “不知?!”丛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好似这数九寒天,冻彻满身。 “啊……”不知何时,周围几人已经是纷纷倒地,唯独近旁一人惊恐的眼,仍旧不甘的瞪圆。我才知,丛文已经趁人不备下了杀手。 “丫头,跟我走,我会放了他!”丛文渐渐的走近了我。 “是吗?”我问着。我不会相信你了,谁都不会。 “太子病重,估计时日不多。眼下面临着天下是由谁来继承之关键。霍武想趁此夺取皇权,却因手里少了枚棋子,所以才会倒戈,不惜四处大肆派兵查找。而此地是去历城必经之地,大雪封山,马车不能行走,也只有这里才是搜寻你的地方。我想,眼下,我们都不安。但是,丫头,你有没有想过,只凭你们的单薄之力,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丛文突然蹲下了身,贴着我的脸。 “滚开~”我使出最后一丝气力推搡着,却换来的是丛文蛮力的钳制。 “混蛋,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休想再拿那些花言巧语蒙骗我,你们这群禽兽……”我没有大吵大嚷,任由丛文禁锢,在他耳边说着最恶毒的话。拆散我们?除非我死! “丫头,我不管你怎么想,跟着我走你才会安,黑奴我会吩咐我手下人给他条生路的,我以生命担保”丛文坚定的语气。 “……”我无言以对,黑奴冰冷的身,和那清浅的呼吸,而我能给的又是什么呢? “黑奴的伤重,你又生病在身,后有追兵,前有雪山,丫头,你想清楚!”丛文强迫我的脸对上他的眼,瞪着我一字一顿。 “丫头”丛文摇晃着我。 我瞪大了眼,不想任由肆掠的泪水流淌,哪怕一个眨眼都会决堤。 “他死我亡!”黑奴死了,我也不会苟活。 “哎……”丛文起身,摇着头,叹着气,“抬走,疗伤。”丛文无奈的吩咐着。 我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黑奴的身上。黑奴,陪伴的日子那么短暂,却是我此生最美好的时光。黑奴,无论我是现代一缕孤魂的吕瑶,还是武国的九公主,我永远都是你心目中的莫瑶。 黑奴,就此诀别…… 我由着丛文搀扶着,向着另一个方向走着。 寸寸柔肠,盈盈粉泪。黑奴,愿你不在执着! 愁肠雪伴路遥知,生离远比死别殇~————————————我是分离分割线——————————“他会没事的,对吗?”我躲在角落,藏在黑暗里,第七次问着丛文。 “我保证”丛文依旧平淡的回答。 “明晚,我们便动身了,路上颠簸,要有体力!”丛文端着手里热气腾腾的米粥。 “他会好起来,对吗?” “是的”丛文端着的米粥又近了近。 “他会好起来,继续驾马,驰骋在浩瀚的大漠……”我靠在床内边,想着黑奴矫健的马姿,身后北风鼓起的衣衫,嚯嚯而起。硬挺的鼻翼冒着细密的汗,健硕的肩膀扬起马鞭,抽打马背,马儿嘶吼,飞扬而行。 “丫头,你记起了?”丛文看着我的眼,问道。 “大漠有着沁人的羊奶酒,有着喷香的烤ru羊。成群的马儿东奔西跑,放牧的娃们高喊着……呵呵!”我沉浸在梦幻中,那里原来都有我的身影,伴随着黑奴畅快的笑。 “丫头!”丛文扔了粥碗,禁锢着我的头,紧贴在他砰然有力的胸膛。 “丫头,不要想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要恨就恨吧,只是,万事不是我们能左右……”丛文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呵呵……”我淡淡一笑,那笑里有伤,有血,有泪,有情,却没有恨! 有黑奴就是美好,他还活着,他依旧能驰骋在大漠,过着逍遥的生活。 可是,却唯独没有了我…… “公子?”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何事?”丛文转身走到门口有些气愤的问着。 “京城……血……回去……”我听着断断续续的禀报。心理凄凉一笑,霍武要行动了吗?等不及了吗?可是不怕我父皇杀了你的母亲?还是等着丛文来执掌皇权,最后你来执掌大权? “小心……”一声嘶吼! 我坦然的依旧靠着床内,等着又一路的搏杀! 第十一章 奔波劳碌途,伤怀奠往昔 () “呼啦”一声,面前的床帏被掀开,陡然的光线刺得我有些眩晕,索性闭了眼,等待着…… “丫头,快走!”却是丛文的声音。 “我不想逃了,我好累,我好累!你们走吧,早晚会是个死!”满眼的绝望,满身的疲惫。 “别说傻话,快走!一切有我……”丛文一把拽住我。 我像个布娃娃,没有灵魂,没有血液,没有支撑,任由丛文拖拽。我只想躲避,我只想逃离,我不够坚强,我经受不住大风大lang,我只想要安逸平静。 “丫头!”丛文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 “……”我摇了摇头。仍旧继续望着外面凄冷的天,望着心目中黑奴应该在的方向。 颠簸的马车,在崎岖的山道间行驶着,我目光幽幽,望着远处。人走了,心却走不了。 “小心”伴随一声巨响,马车停了下来,我被乱晃的马车撞得东倒西歪。丛文过了扶住了我,才免于被磕撞了头。 “公子,是匈奴人”顿时垂帘被掀开,一个人单臂流着鲜血,凝重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匈奴人?我想着,黑奴来了吗?我推开了那人,急忙的跳下马车。 面前厮杀一片,五六个粗壮大汗,手持弯刀,在同一纵侍卫拼杀。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或伤或死的侍卫,唯独那些凶猛的汉子不见丝毫损伤。我寻找着,“黑奴……”却被嘶吼声掩埋。“伊乌……” 只见一人踹倒了身前拦路的侍卫,几步便跑到了我身前,上下打量我。 “莫瑶?!”那人说的竟是汉语。 “是我” “他在七里外的下坡庄”身后是丛文的声音。 “走!”那人点头,拉着我便要走。 “她不能走”丛文也拉住了我。 我思量着,匈奴人人少势单力薄,黑奴重伤,若是这里出了事情黑奴那边也会不安,“告诉伊乌,我是武国小公主……”是的,我只是个武国九公主,我不是什么莫瑶,更不是伊乌的青梅竹马,只要他活着,我愿意做个傀儡,愿意这样被困牢笼。 “……”那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仰着手臂,几人便翻身上了马背,扬尘而去。 我望着,看着他们渐行渐远,心理痛着。黑奴…… 孤山,远在历城的南方,一座蜿蜒不断的山脉,没有相依。绕过长街巷尾,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晃荡不歇的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我快要被颠簸的散了架,蜷缩在狭小的车内,偶有移动,身酸痛。 踩在松软的草地间,感受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合着初春的美景,烂漫的花丛展开着动人的微笑,院内争奇斗艳,扶风轻撩,好似画中般! 我仰着头,感受着初春的暖阳,吸吐着清晨的芬芳,而却冲不淡我心理一直的症结。我背对着晨阳,看着地上拉长的影子,歪着头,想着。黑奴,你说影子和本体分开了,会是什么样子?我不自觉的望向空档的左手方,却看见了我不想见到的人。 “丫头,今个心情不错!”丛文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说着他自己世界话。 来此两月,我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只有在心底无数次的唤着黑奴,才是我说话的对象。丛文依旧晨起会来看我,只是在那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我却不予回答。沉浸在自己的心理,和着心理的那个镌刻久矣的黑奴。 “丫头,明日我便动身回皇城,太子……”丛文顿了顿,看着我的脸。 太子哥哥,瘦弱的叫人疼惜,病去了!也好,整日被病痛折磨,不能走路,不能长久看书,更不能与我们一起嬉戏。整日只会挂着那抹清欠的笑,想必是上天眷顾这样的善良,提早收了去!免得与你们这些小人争抢,为了江山劳累,很好!我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太子哥哥,一路走好! “这里,短日内我不会回来,但是事情一过,我会过来接你”丛文伸过手来,捏着我的手。 我知道,他不舍,我知道他的心,我也知道他的痛。可是,丛文,我的心碎了,粘不好。这里放的下的只有一人,满满的都是他。 “丫头,这里的侍卫我会留下,丫鬟也会留下,等着我……”丛文猛然间圈住了我,低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许久,我抬眼,望着他,俊秀的眉,好看的唇,白净的脸。但是在那方一直不谙世事的眼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丫头,记得等我……”丛文望着我,反复的重复着这句话。 什么意思?我左顾右望。那眼里不再有平淡,不再有不争。难道,丛文也想着那个座位?不由得心里乱跳。我附上他微皱的眉,丛文不要去争,不要去抢,那本不该是你的。 “丫头,霍武已经不止一次来人寻你,太子病故,霍武的军队早在一月前已经围困了皇城内外。”丛文顿了顿,“我是父皇的义子,我是父皇一手栽培的义子,父皇年迈,我也有兵权……” 还不够明显吗?丛文,你也不过是想要把龙椅,你也抵不过江山的诱惑。 “两军敌对,我有父皇做靠山,任霍武也是不可能做出多大的动作”丛文自信满满。 难道你就忘记了当初霍武对你的恩情吗?若不是霍武的安排,丛文此刻还是个江村的放羊娃。丛文,你的良心去了哪里? 我推开了丛文,慢慢转身,向着前方的水池边走着。不想去看丛文那张谦谦君子面目下的奸诈,更不想知道那颗已经被势力荼毒的黑心。我望着水池里活跃的鱼儿,自由自在,却也被困于方许池内,飞不出的龙门,做不成神龙。丛文的历练还是浅薄了,你就以为霍武不会在你的身边安插人手?你就以为霍武埋藏多年的势力单单你一个义子的身份可以倾斜?做梦! 分别是早晚,就好像这天,无论日月交替,无论狂风怒吼,也滞留不住那些日日变化的岁月。 丛文走的之前,在我的门前立了很久。我隔着木门,望着那个单薄的人影,落寞,孤寂,一如这座山! 丛文走后,我依旧每日赏景,发呆,独自看书,发愣。渐渐的,府里的人越来越少,下人丫鬟也由原来的不言不语变成了窃窃私语,直到现在的当面冷哼! 我知道,人走茶凉。至于丛文怎么样,我不想知道。我能做的,依旧是逃避,逃避纷争,逃避讥笑,逃避那些过往。 这一日,天空阴沉,我背着仅有的银两,一两件得体的衣衫出了门。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他们发自内心的笑,感染着我,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我畅快的在街上蹦跳,欢愉之余忘记了周身因为下雨忙着回家的人群。撞得我东倒西歪,我然不顾,松掉了身上的包裹也不知。待我浑身湿透,街上已经只有我一人,而仅有的银两也没了影子。 我依旧笑得开心,笑得欢畅,本就是不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要去争抢。任由雨水湿漉漉的在身上滴答,感受着春雨的沐浴,沉浸着我已经冰冻的心。 春雨细细,片刻后又放了晴,艳阳的光驱散了头顶厚重的乌云,我依旧漫无目的的走着。迎面冒冒失失的撞上一人,“该死,死丫头,没长眼睛?滚开!”那人粗劣的推开了我,我无力的向后跌倒,身子扑进了泥土里,那人见我不语,又猛的一脚踹向了我的身。顿时,一阵疼痛。 我捂着肩膀,依旧不吭声,不反抗。我知道,我的心死了,跟随着我这个依旧苟延残喘的灵魂也急切想要死亡,却同样懦弱的不敢去面对。就这样折磨,就这样吧…… 我趴在泥土里,一动未动,那人回首又来了一脚,啐了口,便扬长而去。围观的人群你言我语,却没有人来扶,世态炎凉,世风日下,原来他们的快乐也都是虚假。心理泛着苦涩,任由身体不听话的依旧趴在地上。 待我醒来,不知被谁拖到了墙边,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这里不会碍人眼,这里不会有伤街景。也同样,没有了围观的人群。我靠着墙边,干裂的嘴唇已经粘合在一起,我甚至懒得去理会。 “姑娘,来喝口水”身边走近一个花甲的老者,褶皱的眼费力的眨着,手里持着半个瓷碗,里面盛着不知何物的汤水。 我摇了摇头。 “姑娘,这不脏,刚从那边要来的,喝了才有力气,来!”老者依旧劝慰着。 我还是摇了摇头,不是嫌脏,是我嫌自己这条烂命。 “姐姐,喝了才有力气,姐姐喝!”老者的身后冒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脏兮兮的脸上挂着一双异常大而黑的眼,童真的眼里尽是关怀。 我在那眼里看到了我,一身污泥,头发凌乱,面部浮肿,不由得在心里惨笑,原来我这般丑陋。 “姑娘,喝吧!”老者端过瓷碗,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个小女娃,不由的泛着苦水,我也在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想念我的至亲至爱,想念我的父皇,还有黑奴…… 我轻tian着嘴唇,撕裂的疼痛,只轻轻吞咽了一小口,温暖的汤水侵入喉咙,浓烈的好似母亲的ru汁,顿时我泪如泉涌。 第十二章 斜光照墟落,相伴行乞归 () 我泣不成声,原来世间竟有如此善心之人,没有功名利禄,没有猜忌势力相逼。身旁的小女娃见我喝着汤水,童真的大眼睛弯的仿佛天边的弯月,咯咯的笑,欢快的气氛渲染着我,慢慢浸透。我牵扯着干裂的嘴唇,谢谢你们! “姐姐?!”我同其他行乞者在一处远离镇心的破屋内休憩,时而会有富家人过来分发吃食,时而断了粮,便要成群结队去行乞。我仍旧拖着日渐虚弱的身,苟活在角落。时常望着破屋顶上投射下来的灼阳发呆,只有小女娃云儿回来,我才会见到希望,见到那一丝霞光。 “云儿?!”我望向她,因为长久的忍饥挨饿,云儿要比平常的娃娃矮小很多,身体瘦弱,相比较那颗时刻不停歇的脑袋异常的硕大。云儿就叫云儿,没有姓氏,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有那个年迈的老者,也是一路上走来相依为命的苦命人。云儿乖巧的唤她奶奶,也乖巧的唤我姐姐。 云儿手里捧着半个烧饼,一路乐滋滋的跑来,欢喜的小脸绽开了花。身后是蹒跚的老者,她不愿提起自己的名字,好似那是段永远都抹不平的伤疤。老者借助手里的棍棒,一步步艰难的行走,遇到高石阶便会身趴在地上,慢慢蠕动。我无力的挣扎,想上前帮忙却都动弹不得。 “云儿,快!”我焦急。云儿急忙放下手中的吃食,吃力的搀扶着老者,两人相视一笑,便蹒跚的向我走来。 我噙满泪,老者,我无以为报!眼下,我要快点好起来,我出去寻生计,哪怕赚得一点点…… 日子平淡如水,没有大风大lang。然而,夜梦惊醒,满头虚汗,预示着我仍旧对那段过往刻骨铭心。 这一日,天朗气清,清风和煦,我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出了破屋。满地的灼阳,挥洒的人暖融融。我决定出去寻找生计,为了老者,为了云儿,也为了我自己! 绕了七街八巷,累的气喘吁吁,我坐在一处石阶上休憩,望着绕场的人群,“官人,行行好吧,官人……” “奶奶,奶奶,呜呜呜呜,官人,不要踢了,奶奶身体虚,求求你了!” 我慌乱的坐起,东倒西歪的向着前方走去。三个彪膀大汗,对着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者大打出手,一旁的云儿被大汗揪着头发甩出很远。 我上前一把推开了其中一人,自己却也因为无力向后倒退,险些栽倒,“你们这群,混蛋,有没有,人性?!”我喘着粗气,指着最前面的人的鼻子,骂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滚开!”身后又一个面部狰狞的人上前一脚,踹上了上来。老者突然起身,踉踉跄跄的扶着我,身后死死的挨了一下。顿时,嘴角流血。已经辨不清面部的老者,依旧死死的护着我。 “不要……”我惊恐的焦急的吼道。 “混蛋,你们这群畜生!”我扶着老者,拼死力竭的怒吼,老者却仍旧死死的拽着我的衣袖,“姑娘,不要,不要,忍忍,忍忍就过去了,今个还没,还没吃的,还没吃的……” “阿妈,不要说话了,这样会被打死的,不要说话了”我扶起老者坐在地上。 哪想,迎面劈头盖脸的又是一击猛击,我顿时眼前一黑。耳边充斥着嗡鸣,眼前一片眩晕,迷乱间仍看见他们讥讽的嘲弄和那张鄙夷的笑,时而招架而来的拳脚。最后,我终是无力挣扎,一头栽倒。 “姐姐”不知何时,我幽幽转醒,云儿哭肿了眼,望着我。一面唤我,一面抽搭。眼角边仍挂着垂泪,惹人怜爱。 我笑了笑,“云儿不哭,姐姐没事!”顺着云儿身后,我环顾四周,阔绰的屋内,陈列着各式的典雅花瓶,唯独远处一张圆圆的木桌,别无他物。清新典雅的字画,铺盖在雪白的墙壁之上,唯独那张画像,我险些从松软的榻内掉落。 画卷周边由着清秀的梅竹装饰。画内,张灯结彩下的是两个俊秀的男子,一个高大俊美,一个矮瘦清秀,而那眉眼间却有着一丝调皮,我不禁笑了笑,当时我有那么美吗? 难道世间果真这般渺小,周启别来无恙!只是,不知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会是如何的反应。 “云儿,奶奶呢?”我问道。 “奶奶睡着了!” “睡着了?在哪里睡着了?”我很疑惑,那么重的伤。 “一位好心的公子救了我们,他带着奶奶去了另一间屋子,叫我陪着姐姐。” “那位好心的公子呢?” “他说去去就回”云儿擦着眼角边未干的泪,眨巴着忽闪的大眼睛望着我。 “云儿,来……”我努力的撑起无力的身,靠在床边,抱着云儿。 童真的世界没有谎言,没有欺骗,更没有生离死别。然而,现实的眼中,多了更多的阴霾。阿妈,你走好,我能给予的便是好好的照料云儿,希望她以后不会怪罪我今日的谎言。 “吕公——吕姑娘!”门外,周启在门外驻足,到了嘴边的吕公子吞咽了回去,最后尴尬的笑着。 “周兄!”我了然,对于那张俊秀的脸上挂着的红晕,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只是,这里是孤山,离边塞还要一个月的路程,怎么会在此地? “我……”周启在门外踱步。 “进来说”还真是笨蛋。 “逾越了,身体可有好转?”周启看着我的脸,上下打量。 “无碍!”我笑了笑。接着道,“周兄何以至此?”对呀,你怎么在这里?并且还有那幅画,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真是喜欢——男人? “顺路再此有生意往来,赶着这里的山景美不倦人,便来瞧瞧!”周启敲着手里的扇子,望着窗外,越过远山。忽地,转头望向我,“你,过得不好!” 我无言以对,不好!是呀,食不饱腹,衣不暖身,病久辰溪,便是如此。可也是好的吧,我自由了,我不再受困于金丝笼,不再是傀儡,不再是人家交易的筹码。 周启匆匆两步,走近了我,就那样盯着我的眼,“我早就知道你的事……” “你,知道?”我诧异。 “是的,只是,既然你不便说,我也不好问。近两月,我一直在寻你!”周启抽出了近旁的木椅,坐了下来。 “哦……”原来都知道。“寻我?”寻我做什么?不怕惹祸上身吗? “嗯,寻你!”周启重复着。 “现在,我就在你跟前,之后呢?”我突然来了兴致,故意打着哑谜,难道要我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了?还是说,你见到了我是个女人失望了呢?亲你,是我的错,可是这是古代,没有变性手术啊。我做不成你喜欢的男人,不然,我会以身相许,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呵呵……”周启笑了,笑的很好看。尤其,脸颊上那抹绯红,更是好看。 “在我这里很安!至少,要等身体恢复了……”周启顿了顿,又道“老人家的事,已经安排妥当!”说完,看着我下首侧自顾玩的欢畅的云儿。 “周兄!”我想说“多谢!”却没能说出口,我知道你不需要,怎的也不过这句亲切的周兄来的靠谱。 “好生歇息!”周启点了点头,便要出门。 “周兄!”我及时唤住了他,我想知道那副画像,我更想知道他的用意。 “云儿,出去看看风景,寻着好玩的地方回来告诉姐姐!可好?”我拍着云儿的头。她乖巧的望了望身后驻足的周启,见周启笑了笑,便也笑颜如花,“好!”便一溜烟的没了影子! “周兄,可否告知一二?”我指了指墙上的那副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偷瞄着周启的脸。 “呃,呵呵,那个,嗯,一时闲来无事,所以,呵呵,不足为挂,呵呵……”周启一字一顿,“唰”手里的扇子铺展,摇了起来。带起垂落于胸前的发带,夹杂胸前飘起的发丝,俊美非凡!唯独那张七彩缤纷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我是女人,周兄很是失望呢!”我故意拖长最后一字,等待着他更加红透的脸。 “啊?”周启瞪大了眼,看着我。半晌“咳咳,第一次见,便知吕姑娘是女子!”周启解释道。 “哈?”这下换成了是我惊讶了,这么说我亲了周启的事,呃,那个有点难办了!我想了想,前后的事情,他在到处寻我,不可能只是因为要报答我替他喝了一次酒那么简单吧!那么……我顿感有些不对。 “呵呵……” “公子,门外有官兵……”正在我们相互尴尬之余,门外远远的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我去去就来!”周启拱手出了门,转头仍旧不忘回望一眼。 “唰!”我想我终于体验了一次什么叫脸如火烧!该死的周启! 不多时,门外一阵吵嚷,门丁丫鬟们四处奔逃,云儿急急的跑来,“姐姐,有官兵来,要抓人!”云儿一脸的汗水。 “云儿,官兵是办差事,不要害怕!” “那位漂亮的公子要我给你这个!”云儿手里抓着一把莫名的黑乎乎的东西。 我皱着眉,这是什么?“云儿,哥哥有没有说做什么用的?” “擦在脸上”云儿比划着,瞪着大眼睛看着我的脸。 “来,云儿给我!”我明白了,官兵。能寻到这里的,恐怕只有满天下找人的官兵了,抓人,想必也是能左右那些上头人的关键人物。那么,周启的意思,我要掩人耳目。好吧,只要是为了自由。 涂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顿时脸上一片冰凉,沁人的幽香袭来。 “啊,姐姐你?”云儿望着我,小手捂着嘴,大眼睛忽闪。 “拿镜子来!”我催促着。 透过昏黄的铜镜,里面一个很陌生的丑陋的女子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毁容了吗? 第十三章 花间一壶酒,相继君子情 () 毁容便毁容吧,这般摸样出去了也是祸害呢。这么想着,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我异常的紧张,而抢在众官兵前首的周启走到了我身旁。 “官爷们,我娘子体弱,请诸位官爷手下留情!”周启拦着我的腰,一脸的紧张,对着身后一排进门的官兵们求着情。 为首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圆滚的肚皮快要撑破了腰间的铠甲,撑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三摇的进了屋子,手里的画卷“哗啦”一声展开,对着我的脸开始细致的瞧着。 周启看向我,我望着周启。 周启的眼真好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有种令人压迫的感觉。可笑的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我白痴一样的眼神,不由得我尴尬的移开了目,看着下首侧被吓快要缩成一团的云儿。 “云儿?”我摸着云儿的头,他的大眼睛里写满的惊恐,扭头有些惊呆的望着我。 我心头一惊,云儿怎么了? “来,云儿,不怕!官爷们办差事,不怕,乖!”我拍着云儿的单薄脊背。 耳边传来了官兵四处搜刮的嘈杂声,云儿顿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惊了,周启也惊了,身后的官兵们也惊了。 “还真是他妈的胆小,走走,这里没有。打扰了周家兄弟!”胖男子拱手,胖胖的脸上一阵抽搐,嫌恶的看了一眼云儿,转身出了屋子。 我抱着云儿,想必是被吓得不轻,不过也要感谢云儿,不然面对着如此沉重的压迫,我还真怕自己露出什么端倪,惹的周兄吃了不该吃的罪。 “云儿,和姐姐说说,好吗?不怕!”我拍着云儿的肩膀,瘦小的身子仍旧因为哭泣不住的颤抖。 “姐姐,官兵,爹娘,被官兵们杀死!”云儿撅着嘴,躲在我怀里,小小的身子,颤抖的叫人心疼。 我望着周启,他点了头,轻轻的关进了门。我抱着云儿,那些过往我也有过。同命相连,只是这么小的生命,就要承受这般沉重,以后的路要怎么走? 哭的累了,渐渐的进入了梦乡,只是这梦境中依旧令这个小小的身子遭受不堪的事实,云儿紧皱着眉,梦呓中依旧唤着爹爹! 一旁的周启无声的矗立着,两两无语。 “周兄?这个!”我指着自己的脸。要真是毁了容也就算了,不去追求什么。 “放心,明日便会恢复!”周启倒了杯温茶,递至我眼前。 “周兄,不知道我可否问几个问题?”我端着茶碗,想着这些我想逃避却至今未能逃过的事,要如何开口。 “丛文做了太子!”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他到底知道多少?“你知道我是九公主?” “嗯”周启摇着扇子,走到豁开的窗子旁,单手后附。金色阳光好似沉染的金莎,镀在周启的周身,像极了那武林之中的一代英侠。 “只是不知道九公主的名字何时改成了吕瑶!”周启笑了笑,逗趣的看着我。 我也笑了笑,看着周启那双真挚的眼。 “你不怕?”是呀,你不怕吗? “若是你知晓了我的身份,我也会这么问的!”周启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哦?说来听听!”原来周启也有事情瞒着我。 “江湖,你可知江湖是什么?江湖是很险峻的人生旅途。所以就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说法。周家虽是三代商贾,却到我这里成了一个江湖之人。”周启习惯性的抽出一旁的木椅,摇着扇子坐了下来。 “家父不满我这个唯一的血脉,因为江湖仇杀而断了周家的香火。故此,在我被江湖仇家追杀之时,买通了各方的武林高手,授予我本领。时至今日,只怕江湖之上只要有我在的地方,便会有杀戮,只因他们想要我手上的一本秘籍。”周启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看着我道,“你不怕吗?” “哈哈哈”我笑了,畅快淋漓。人各有志,只是想随着心悸而寻,却都不想在心路之途遇到了一些所迫而已。 “好,我来说说你想知道的!”周启继续道,“丛文回去后假借与霍武同谋,暗中调换了霍武的所有兵马,在霍武带兵潜入宫内之时,丛文与你父皇里应外合,联合扳倒了霍武,却不想霍武带来了一样至关重要的……”周启故意放长了音调。 “什么?”我疑惑。很焦急,你是不是找亲了,快说。 “你的丫鬟,小翠!” “什么?她不是一直在宫里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焦急的拽着周启的衣袖。 “呵呵,不急!”周启慢悠悠的倒了碗茶水,慢条斯理的喝着。 “哎呀,你还有心情品茶,快点告诉我,要不然我再亲……”我一着急啊就乱说话,这个毛病估计这么辈子都改不掉!我咽了咽口水,眨巴着眼睛,故意不去看周启。 他的手也僵了僵,片刻后的宁静后,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继续说。” “嗯”我重重的点头。 “你出嫁之时只有身边的丫鬟小翠相随,而到了霍府后却变成了一个男仆,便是那个一直跟随在你身后的男子,伊乌!” “对”天呐,周启的消息太灵通了。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并且伊乌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周启敲着手里的扇子,好似一脸回味状。 “你们交过手?”我看着周启问道。 “嗯,就在前夜,我未到孤山之前。在途中遇到了一群匈奴人,虽然都是穿着汉服,可是匈奴人的身体形态却掩盖不了。我故意试探了他,所以切磋了一下” “你……”该死的周启,你想打架就打架,还切磋,鬼才信! “他来,估计是听到了风声。” “那些不管,我想知道小翠的用途是什么,为什么霍武还在那里安安稳稳的做着他的大将军的位置。”我故意忽略掉有关黑奴的所有事情,催促着周启。 “嗯,大概意思便是,你拿了霍武的一些重要线报,带着一个匈奴的奸细逃走了,并且霍武的兵力就在外面,若是一个时辰内没有出去,那么仍然会有兵攻进城。” “那丛文怎么说的,他都知道实情的啊!”我在心里骂着那个阴险的霍武,混蛋,竟然如此卑鄙。 “丛文?呵呵,他不过是想要太子一位而已,而你父皇年迈,身边只有丛文一人亲近,想必霍武的兵权,加上霍武在朝中的低位也是不能小觑的。丛文若是不答应,恐怕那一日就是他的死期。” 我低头消化着这些一道又一道沉重的事实,小翠定是被逼的。那么,最终获利的只有丛文,霍武怎么可能就这么答应,估计他即便是回去了也不会善罢甘休,我想他还是在忌惮他的母亲在我父皇手里的吧! 那么,也就是说,眼下只要霍武找到了我,带着我去与我父皇做交易,一旦事情办妥,丛文的势力再大也不会放在眼里。霍武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没有了相加要挟的东西,他只会不顾一切的去做他想做的事。 “你在这里住下便是,很安,我想伊乌这两天便会赶来,因为丛文已经放出了消息,你在孤山。” “什么?”丛文?他竟然……,是呀,一个为了自己利益都可以出卖自己养育和教育之恩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我想,若是五日后的成亲大典一过,丛文的地位会更加牢固” “大典?”丛文要成亲了?为了他的低位吗?我回想着丛文临别前的话,等我,等我!呵呵,我在心里凄凉一笑,卑鄙! “嗯,丞相的长女” 我浑身无力,心力憔悴,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这五日很关键,眼下霍武派兵大肆寻你想必也是要赶在五日内的,不然日后他想再翻身更难了!” “我知道了……可是我的其他几位姐姐呢?”我靠着床沿边。 “身为人.妻,想必能做的也就是保护自己相公的周吧……” 是呀,为了相公,为了自己的血脉,我想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委曲求。而,唯独对我父皇重要的只有,想必霍武也是看重了这一点吧! “丛文就不怕霍武找到了我他的地位不保吗?”我问道。 “呵呵,想必丛文也是找不到你了,至于他的地位吗。即便是寻不到你也是不安的,霍武忌惮皇帝这么多年,他生性暴戾呃,为人残忍,丛文定是比谁都知晓。只有你的父皇宅心仁厚,因为当年霍老的功绩才会对霍武放人不顾,这下养贵了小人,折煞了自己……”周启一副后悔的样子。 想着只有三载的相处,无论我做错什么事情他都会一笑置之,陈年久矣的记忆,像豁开的闸门,轰然冲塌了我冰风依旧的心。可是,如今我能做的是什么呢? “送我回皇城!”对,我回去,回到父皇身边,霍武就没有把柄可抓了,至少可以权衡势力几年,直至父皇终老。 “你太天真了……”周启曲折手指,刮着我的鼻子。 这一举动,惊呆了我!周启自己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两两无语,四目相对,暧昧至极! 第十四章 一树海棠花,月下酒中仙 () 春去夏至绿柳轻浮,河水幽幽,波光涟漪,暖阳洒落,艳光招摇,好一派惬意之景。远处,云儿一身淡粉色衣裙,欢快的与飞舞的花蝶嬉戏。这景,这花,这树,伴随着这波光粼粼的水,好似诗一般的画卷,畅易非凡。 我拄着下巴,左手摆弄着茶碗,想着心里的小九九:在这里住了小半月,身体恢复的七七八八,眼下外面风声紧张,黑奴两次进府都被周启拦下。若是还不走,还真不光是只有黑奴来那么简单。 我深知黑奴的用意,可是我不能走,我怎么会留下父皇于不顾?身系重要之事,若是中途走漏风声,想必霍武连并黑奴一起收监,这不是我想要的。 正在沉思间,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我,我寻声而望。 周启摇着扇子,一身米黄色长衫,惬意的笑,如沐春风般,单手后附,从容俊美,仿似那九天下凡的谪仙,儒雅不凡。不禁间,我竟然看得直了眼。心理骂道:长这么美,还真是祸害! “吕姑娘!”周启笑了笑,唤着我。 “呃,啊……”我知道我再看一会,嘴角都会有口水。 “还是唤我吕姑娘?”这个周启,告诉他很多次,叫我莫瑶,偏偏不听。至于,我为何想做吕瑶,只因我与她有着同根同命同缘,同样有黑奴! “一时叫惯了口,却是,只有周某人一人唤,那也无妨了……” 我看着周启,你不搞这么暧昧能死吗,能死吗?什么叫只有你一个人叫无妨?我有意见的!这么想着,眼神不经意的深深的剜了他一眼,撇头不理他。 “吕姑娘,周某人近日闲来无事,不知可否陪周某人弹琴说词?”周启收拢扇子,抵着我的下巴,示意转头,看着他。 “拿开!”我拍掉了周启的手,皱了皱眉。想了想,周启你又要做什么?转瞬,眉头一挑,慢慢的贴近他的脸,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脸颊。 “周兄,可是爱慕小女子?若是,何不直接娶了便是?整日闲来找些无趣的玩意,不是小女子在意的,故此找来嫌弃。不如来个一举两得,趁了你的心,得了你得意……”我放低了声音,娇滴滴的说着甜滋滋的话。清扫睫毛,看着他的眼。哪怕,风一吹,吐气加重,都会脸贴脸,撞上那片湿热的唇畔! “唰……”周启手中扇子铺展,搁在我俩之间,身子不自然的直愣愣的向后挪动,脸上的凝重之色,好似有人要追杀。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由低声浅笑,转会最后的大笑。周启,你还是太嫩了,我是奔三青年,你一个小我好几岁的跑江湖的,敢和我比暧昧,太嫩! “成亲之事,要等等,我还有要事要处理,最多半年,可好?!”周启收了扇子,郑重其事的说着,挺直的腰板都闲的异常的挺拔俊秀,好似松柏。 “呃,咳咳咳!”我拍着胸口,这口茶还没咽肚。周启,你这招杀人于无形,太狠了! “吕姑娘,你觉得可好?”周启凑近了我,问道。 “呃,那个,呵呵,你当真的?”我吓到了。 “是”周启重重的点头。 “可是,我要是和你成亲了,就是犯了重婚罪了,呃,不对,应该说,我现在仍然是霍武的妻子。”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这还真是难办,一着急说错话,真想狠狠的敲自己。 “无妨,我自有办法!”周启一脸的胸有成竹。 天啦,周启,你这是闹哪样?我的小心肝在打颤。合着你三番五次的赶跑黑奴就是为了这个吗?玩笑不是这样开的。 “那个,可是,我心里面只有黑奴。”还是说明白的好,不然误会大了就不好玩了。 “我会处理”周启盯着我眼,似要寻求答案。 我看着他,真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是不是练功夫,脑子都锈到了,说的真是轻松呢。你处理的毛线啊! “姐姐……”关键时刻云儿跑了来,两只细细的小手上尽是泥巴。 “云儿,何事?”我看向云儿,大救星啊。 “嗯?姐姐不是告诉云儿,若是大哥哥与姐姐在一起久了,就要立刻跑过来吗?”云儿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无辜的眼神里写满了疑惑。 “啊?呵呵呵呵呵……”我拽着云儿,急忙忙的出了亭子。 身后周启笑的很是欢唱,“吕姑娘夜间再此一聚,可好?”周启问道。 “……”混蛋周启,哼!这么想着,竟没有回答他,拉着云儿一路疾行,穿过长廊,绕过一处花园,走的累了才在一处回廊间停下。 “云儿,好累,我们休息下”这周启还真是lang费,这么大的院子,算上我们三个就只有四个下人,lang费至极。 “姐姐,你怎么了?”云儿抬眼望着我。 “姐姐没事啊,走的急了点!” “这位黑兄,小弟与你交手数次,都不曾伤与你,为何三番五次的来我府内?”周启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我心中一跳,心想不好,黑奴竟然又来了。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拉着云儿躲进附近一间房内。紧闭着门,示意云儿不要出声。静静的等着外面的动向。 “她在你这里”是黑奴的声音,这声音好近。 果然,我抬目,便见两个人影在门外徘徊。我望着黑奴的影,你可好?无声的问着,可会恨我?我很想你! “呵呵,兄台说笑了,在下记挂吕兄的顾念,遂不曾与你计较,你倒是几次私闯我宅府,休怪周某人不客气!”周启突然转身,背对着门口。 “哼”黑奴冷哼。 “黑兄,休怪小弟不客气”隔着窗棱,只见两个忽而移动的身影。 周启的扇子招招奔着黑奴的身上招架。黑奴却只是躲闪而已。我心理骂道,周启,你要是伤了我的黑奴,小心我半夜爬你窗户,吓死你! 我捂着云儿的嘴,生怕她一点小小的动静便惊扰了黑奴。气氛紧张异常,周启攻击黑奴,逼退出了廊前,我才知周启的的用意,好小子算你有脑子。而在屋内的我仍旧心系黑奴,生怕这个周启伤到他,想到黑奴身上的伤痕,我便会跟着一阵钻心刺痛。 门外吵嚷的声音此起彼伏,过了不多时,一声惊叫,我急忙趴着门张望,却空无一人。 这时,“咯吱!”木门突然被打开。 周启抚额,扇子忽闪,“走了……” “你有没有伤到他?”我瞪着周启,方才见你每一招都那么狠毒的。虽然不懂功夫,也能看出你咄咄逼人的气势。 周启看了我半晌,突然,“哎呀,心痛……”周启抚着胸,自顾自的转身出了门。 “呵呵……”我笑开了花…… 夏夜,寂静无声,点点星光闪烁,悬挂夜空,似那张开的眼,似那开合的唇,勾勒着动人的线条。牵扯一旁弯月,独自孤赏,绚烂无比柔肠。 夜风轻飘,带起垂柳微动,搅动池水圈着涟漪一路嬉戏。池水之上是一座月行浮桥,荡漾在池水头顶,遮挡着月夜皎洁的白光。调皮的鱼儿,奈不住寂寞钻出水外,吐着撩人的水泡泡,羞涩于冷月美景,蹦跳着又缩回池内,一路蜿蜒。 旁边一座八角凉亭,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梅花,一路延展向下,窥探着亭内喝酒颜笑的我和周启。 身旁摇晃的夜灯,时而闪过,这才看清,周启身旁已经是七坛花酿空盏。却仍旧颜笑得体,语言清晰。 而我已经是歪歪斜斜,支愣着半个身子低垂着头。 “你骗人”我训斥道,扶着桌上的酒坛,睁着迷离的眼。 “周某人一喝便醉却是如此!”周启放下空杯,笑看着我。 “你还在骗人!”我有些思路混乱,难以跟上周启的话头。 “呵呵,自有酒不醉人,人自醉。涉及江湖,周某人有两点不沾。一是女色,二呢,便是酒!无论好坏!” “可是你今天喝了,并且,这么,哈?”我开始舌头打结。 “因为是你……”周启说完,微笑着看着我,“遇到你,可算是我周某人两点不沾变成了处处都沾!”周启仰头持杯,顿时又是一杯下肚。 “胡说!”我的心可没糊涂,休要乱讲。 “周某人行走江湖,一剑一扇一生,试问,滚滚红尘中,奈何我周某人的却也只有你!”周启又是一杯酒,喝完自顾真慢,端详着我。 “呵呵,周兄,这,兄字,可是当何讲?”我蒙头一个响嗝,垂头靠在酒坛上。 “……”周启沉默了片刻,接着道,“我应允!” “应允什么?”我诧异,抬目看着他的脸。 “心在我这里”他指了指左边,接着道“周某人随时等着你过来取便是。只是,何时取,如何取,要看你!” “哎……”我叹了口气,尽量抬眼看着他,想必也是酒话七分醉,不要当真。望着望着,迷花了眼!“就因为当日,我亲了你吗?”我小声的问着。这个不会吧,你有那么容易就被亲的想以身相许了? “你喝醉了!”周启说着。 “呵呵,呵呵!”我干笑着,是呀,喝醉了,都是酒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自当是我们自知吧! 许是,红灯染红霞,许是酒入肚中烧。周启的脸颊微微泛着红光。我笑了笑,却也说不清话。终于一头栽倒。美美睡去…… 第十五章 平华渐凋伤,故人似阴云 () 晨起,我揉着酸胀的头,靠在床边,四肢酸软无力。心理仍然骂着周启,这个无耻的小人,明明这么能喝,却装作一喝就倒的样子,混蛋,简直是大混蛋。 “姐姐,姐姐”云儿推了门进屋,一路唤着。头顶上那一对调皮的辫子伴随云儿的奔跑欢唱的前后乱晃。 “嗯?云儿,起的这么早?拿的什么?” 我看着云儿手里的东西,心想怎么又是这个东西?难道又有官兵来?不等云儿回话,自顾自觉的便开始往脸上涂着,只要能逃过那些官兵的耳目,管他什么东西呢。 大功告成,感受着脸上一片沁凉,管它会变成什么样子,便和着云儿嬉闹。这时,周启推门进了来。我皱了皱眉,周启何时这般莽撞过,难道酒劲还没散? 却见他身后那人,我更是郁闷不已。 “黑奴?!” “快走”黑奴急忙走来,拉着我的手。 我却往后退着,看向身后的周启,“怎么?”到底是何意?你们打架还打出交情来了吗?昨日还在那斗得你死我活呢,今个就把人领来了。 “我这里不安,你们先行,云儿我会安置好,我断后”周启说的话很凝重,却仍旧那副大侠的样子,走到我一旁拉过云儿。 “姐姐?”云儿怪异的看向我。 “云儿乖,跟着大哥哥走,姐姐有事情要做,等做好了,就去寻云儿,好不好?” “嗯,姐姐要记得去寻云儿!”云儿仍旧乖巧的点头,只是那双含着泪水的眼,却知她小小的年纪竟有如此一颗玲珑心。 我跟随黑奴一路沿着周启安排好的后院小径行走。望着前方依旧黑巾遮面的黑奴我有万千的话要问,你可好?可有恨我?可有怨我?只是,心中曾就未曾得到答案的只有黑奴阔别已久的温暖双手,和那个万年不变的誓死决心。 路上安静之际,一路的山间小道好似人工开凿,又好似天公作美,一节挨着一节,错落有致。顷刻间,我径自胡思乱想起,黑奴的爱是我这个穿越而来的吕瑶,亦或是那个青梅竹马的莫瑶?又或者是那个从第一次见便已经是九公主身份的落难将军夫人? “等等”黑奴停下了步子,拥着我。 靠在黑奴起伏的胸膛,感受着异常的心安。头顶便是黑奴清浅的呼吸,匀称的吞吐着。而在黑奴异常紧张的身上,我知道,此时有多么的危险。 “嗖!” 黑奴突然整个身子窜了出去,待我弄清,地上一只断裂的黑色飞箭一分为二。黑奴伸展双臂,护在我身后。 “放轻脚步,快走!”黑奴低沉的说道。 我提着长裙,看着地上一层层的石阶,抬步向着先放继续走着。每走一步,黑奴便会紧靠而来。 “嗖!嗖!嗖……”接连几只飞箭袭来。我顿感身后脊背发凉,紧接着几声清脆,却不敢回首,想必黑奴也是手到擒来。 “快,上来!”黑奴突然窜到我身前,半蹲着身。 “跑不快的!”我迟疑,黑奴背着我只能令后面更加危险,这样速度也很慢。 “快,他们发现了!”黑奴低吼一声。 我慌忙上扑,黑奴便背起我从容而起。霎时,面前地面三根斜插的飞箭,死死的叮咬地面,仍旧发着颤抖的声响。黑奴停顿了些许,抬头看了看远处,也不多言,仍旧急匆匆而行。 我惊得缩着身子,猫在黑奴宽厚的脊背,不敢乱动分毫。 “嗖嗖嗖……”耳边又是一连串的飞箭袭来,黑奴却停了步子,我心中一惊,抬着小脑袋看着黑奴身上可有受伤。却看见了周启挥着扇子在前面飞舞,像极了那遗落凡尘的九天仙。 “黑兄,吕姑娘就拜托给你,多加小心,这里有我,快走!”周启手上动作飞快,手里的扇子旋转。整个人腾空飞扬,脚下轻踏,人便似风般飞起。面前招架而来的飞箭无一幸免,纷纷这段掉落,失去了那慑人的惊魂。 “哼!”黑奴不语,我却能听得见黑奴冷哼了一声。 周启方才唤我为“吕姑娘”而话是这般暧昧,难怪黑奴不愿意了。若不是大敌当前,黑奴都有可能放下我去,再跟周启战个几回合,方才解气。 “周兄?!”我回首唤着他,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放心便是,记着我说的话!”周启手忙脚忙,仍旧没有耽误他的那些坏想法。 我也不予理会,仍旧倔强的望着他,哪怕身前的黑奴脚步快如飞,我呀要确保周启不会因为而受伤。 黑奴一路沿石阶而下,身后是漫天的箭雨,而不多时又传出了打斗声。我有些茫然,紧张的远眺,心想这是哪一方?霍武吗?放箭了不是要至于我死地?那么,之前还到处寻人,想方设法抓我作甚?丛文的亲事因为什么而耽搁呢? 我想着那一日周启喜悦着给我说,却唯独忽略了问丛文为何没有成亲,难道是霍武又找到什么其他的法子控制局面? 我与黑奴走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这才出了茂密的竹林,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我回首望着深处,期盼周启能万事脱身为尚,不然牵连了周家我又拿何给予回报? “谁?”黑奴抽出了腰刀,看着眼前静谧的竹林,我躲在黑奴的身后。 “匈奴人?”突然林间窜出一纵黑衣人群,素裹的夜行衣包裹着身,唯独一双滑溜溜的眼打量着黑奴和我。 “不是!”身后一人上前一步,对着为首的男子小声的说着。 “走!”几人迅速扭转了头,向着竹林深入走去。我攥住了黑奴衣襟,因为他们去的方向便是周启那边,如此多的人周启会如何? 黑奴默默的看了我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拉着我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泥泞不堪,一步三停,黑奴在前方手持砍刀挥舞着,砍掉那些牵绊横插而来的枝条。我跟在黑奴身后,向着山间走着。 耳边雀跃的鸟鸣,时而低转,时而悲鸣,回荡在山林间。密不透风的高树,遮挡了大片的光线,只有时而透过缝隙而依旧顽强直射的灼阳才只此时仍是晌午十分。两人相继无语,而紧张的气氛依旧,我望着黑奴宽厚的脊背,看向他两次因我而受伤的肩膀,那里的伤疤可有很好的愈合? “慢!” 突然,黑奴转身,拦住了我。 我瞪大了双眼,四处寻找,没有任何动向。哪想,身体突然倾斜,被黑奴拦腰抱起,待我弄清楚何事,身后便是一只黑色飞镖,蓝色的镖衣依旧烈烈摇摆,预示主人的手劲异常的精准。 “走!”黑奴不多言,仍旧拉着我一路疾行。 “哼哼,方才叫你们浑水摸鱼了!”面前突然窜出一纵黑衣人。我定睛一看,为首男子便是方才那名黑衣人,他眯起了双眼,上下打量着我。 “想不到周大侠的这一手绝活也用上了……”黑衣男子笑了笑,话里却带了几分慵懒。 “你个匈奴人怎也会搅合进来,我们不与多管,但是,这个丫头,我们要带走”黑衣男子指了指我,手里依旧握着同样的黑色飞镖。 “休想!”黑奴拦在我身前,呵道。 “我们江湖人做事有我们江湖人的规矩,验货查收,便是给金主的交代,至于其他……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未落,那人已经飞身而起,手里飞镖连连激射,飞着向我们袭来。 “砰,碰”两声,飞镖沿着诡异的弧度偏离了轨迹,伴随最后一转,之间一只通体白亮的扇子打着旋飞着。 “既然是江湖上的事,就由我们江湖人来做,何故难为局外人?”周启空中两个翻身,轻轻一落,便到了我们身前。 “周大侠,你的功夫在我们之上,只是,这是我们金山唐的事,与你周大侠毫无关系,你这是?”那人明显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但也未曾有半点胆怯。 “呵呵,吕姑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们说这事我要不要管呢?”周启低笑了一声,带着那副怪异的腔调回应着。 我心中一惊,急忙拉住了黑奴,若是不及时,估计黑奴手里的弯刀都到了周启的脖颈。 “呃,周大侠,听闻周大侠的一手易容之水无人匹敌,可是这般香气也只有在过了半日后才会消失,若在下没有猜错,那位姑娘的真身会令周大侠意想不到呢……” “哦?你们金舵主老眼昏花,怎的收养的这般徒儿也是个个如此?”周启敲着扇子,逍遥的在面前踱步。 “大师兄,休要与他多言,我们要的人就是她”身后一个矮小的男子高立着嗓子嚷道。 “动手?要问问我的扇子!”周启扬手,猛地身子腾空而起,跃至半空,手里的扇子变换着动作飞冲而起。 我在身后替周启捏了把冷汗,一定要小心。黑奴二话没说,仍旧拉着我向着另一个方向疾行。我只有默默的紧随其后,即便我此时仍旧担忧着周启,却也不想黑奴再被周启的什么口没遮拦激怒了身。 “黑奴,黑奴!”我跑的累的,焦急的唤着。双手拄着膝盖,长长的喘着气。 “他对你做了什么?”黑奴突然问道。 “哈?谁啊?”我诧异。 “花倾城” 第十六章 浮华历历目, 彼岸闻悲啼 () “花倾城?是谁?”我更不懂了。这名字倒是很好听。 “他唤你吕姑娘!”黑奴撇过头。 我眨了眨眼睛,怪异的望着黑奴。顿时,我心中一暖,合着黑奴吃醋了。不过,这个周启的名字还真是好听呢,人如其名啊! “我骗她的名字,一时间叫顺了嘴而已!”我上前拍着黑奴的胸口。 黑奴明显向后退了半步,我准备再次拍下的手却停了下来。黑奴,你?就为了这点点的事闹不和了吗?却不想,黑奴捂着胸口,舒展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 “黑奴,怎么了?” “伤!”黑奴顿时声音都有些打颤。 我看着黑奴胸前一片沾湿,看着自己的手,血? “怎么回事?”这一路没有受伤啊,不是好好的吗? “旧伤而已!”黑奴捂着我沾满血红的手,安慰道。 旧伤?上次的伤吗?黑奴!旧伤未愈,你就长途跋涉要来寻我,那个混蛋周启还和你交手。我恨死他了!顿时,我模糊了眼,扶着有些脚下不稳的黑奴。怎么还能叫你冒险,为了我不值得,不值得啊! “无碍,我们走!”黑奴缓了缓神,拉着我继续走着。 “黑奴,我们不走,不走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不想,不想”我有些泣不成声,是的,黑奴,我做的一切就是不想你出事,不想啊! “快走”黑奴依旧倔强的拉着我。 这时,“老大,就是他!”身前又是一纵黑衣人。 我惊得差点跳起来,甚至一时间怀疑,我是不是被贴了告示,一旦拿着我的人头去领赏,便可有一笔丰厚的银子拿。看着他们手里锋利的长剑,在灼阳嚯嚯的照耀下,异常的刺目,令人目眩。 黑奴握着的腰刀,横在身前,拉我在身后。我担忧黑奴身上的伤口,不知道那里怎么样了,还在流血。黑奴空闲的手臂回首使劲的推搡着我,“花倾城”黑奴的意思叫我去找花倾城? 我在身后摇了摇头,不,才不会再一次丢下你不顾,我绕过黑奴的身,走到那几人身前。 “你们是想要我项上人头,还是要带着我的尸体?” “人头?呵呵,只要你死,太子殿下便会高枕无忧!人头和尸体有何意义?”那人讥笑着。说罢,举着手里的长剑挥舞着,向我砍来。 我愣在当场。是丛文,竟然是丛文,他想要了我的命?他就会高枕无忧?到底是什么事情? “让开!”身后黑奴猛的拉着我向后退去,面前的长剑穷追不舍,黑奴扬手一刀砍下。 “叮”的一声,两方兵器相接,断掉那人猛击,霎时以为安,不想左右两边又紧跟两人,长剑泛着光,呼啸着向我刺来。 “找死!”面前一人高喝,抬起一脚,黑奴招架左右两边,我半个身子都在失重的状态之下,不想腹上一痛,便无力的向下坠去。黑奴被我连带着向后连连后退,险些栽倒。 恰好,借力而退,我们已经离开打斗场几步之遥。黑奴慌忙分身上前,挡在我身前,“快走!”黑奴怒喝。 我被惊的一身冷汗,脚下也开始范软,即便是想逃跑也没有丝毫力气。而此时,几人已经团团围了上来,黑奴依旧环绕着我的周身,吃力的抵挡着面前来势汹汹的几人。 “大哥,攻他胸前!”一人高声吼道。 黑奴胸前有伤,看来是被发现。那几人听罢,便都纷纷举剑更加猛烈的突刺,黑奴弯刀嗖嗖作响,左右招架依旧呼呼有声。 哪想,我身后被一人拖拽,我大叫。黑奴顾忌我的安危,扭转身形,弯刀扫过我的脸,追击而去。那人腰部被带起一大块血肉,惊叫这向身后急急退去。 “三弟”一人高声吼道。 “不要分心,杀一个是一个,交差便是!”顿时,几人纷纷收住了心神,继续招架着黑奴。 “匈奴人该杀,这个阻碍我等哥们升官发财更是该杀,一个臭**就想权衡太子的命运,你就是找死!”角落边又一个人谩骂着,几步便追进了打斗圈内。 我惊醒,难道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令丛文不能成亲?但是,丞相的势力又是倾斜于谁?丞相与霍武早在朝臣之上不想和,这也是父皇一直重用丞相的原因,难道是父皇?可是,父皇应该想到,丛文为了达到目的会痛下杀手! 我越想越糊涂,眼前刀光箭雨间,黑奴的攻势越加的缓慢,眼见着招架不住,我大声吼道,“丛文杀了我,他这一辈子都不要想坐上太子之位,我手中有重要的东西,若是你们继续追杀,我想便是坏了丛文的好事……”我想着,说着能够叫他们相信的话,能拖一会便是一会。 不想,他们却不见有任何反应。我有些急,又想到,身上可有一些重要的信物,却是空无一物。 转念一想,我接着道,“你们想一想,丞相是父皇的多年老臣,丞相与太子成亲是最好不过,可是父皇也是最在意我,若是知晓是太子的人杀了我,父皇宁愿皇位空悬,也不会交予一个离经叛道的小人之手!”我继续道。 “大哥……”其中一人停了手,跳出了圈子,担忧的唤着。 “不要听这个毛丫头胡说八道,太子的亲事不成便是这个贱人的原因,即便是知道了又如何?难不成还有人知道是太子做的?只要,我们杀了你们,便是万事大吉!” “好”几人纷纷表示同意,手中的长剑也越加的快如闪电。 “何来好字?”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我异常的安心,周启你还真是我的大救星。 “花倾城?”黑衣人纷纷退出了场内,远远的看着面前俊美的男子。 “呵呵,周某人行走江湖,就只有周启这个名号,从未弄虚作假。只是,这个花倾城的头衔,还真是折损了我这个英勇的身价”周启笑着说,优雅从容的摇着手里的扇子。 “花倾城,无论你是不是真如传言般神武,今日是朝廷之事,一个走江湖的痞子休要搀和”那人举着手里的长剑,对着周启一阵训斥。 周启沉默了许久,“哎呀,还真是作孽!” 这一句,说的云里雾里,面前的黑衣人也是不知所谓。我更加是不知何意。 只见,周启在面前踱步了两个来回,敲了敲手里的扇子,接着道,“周某人还真是样样都沾了,决定封剑的我,还是要重操旧业啊!”周启的话简直是痛心疾首,追悔莫及。转头不忘,挑眉看了看我。 我躲过那飘来的一眼,拉着黑奴的衣衫,向着身后退了几步。 “啪啦”一声,周启从腰间抽出一条软的好似蛇身的长剑,曲卷着,仍旧伴随长剑的弯动发着响声。 面前的黑衣人不免纷纷向后退着,眼神里布满了惊恐,身后一人上前对着为首一人窃窃私语,那人伸着长剑,吼道“今日算你们侥幸,哼,走!”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了林间。 “呵呵,还真是没沾成呢!”周启叹气,浅笑,显然还是兴致未足。 “花公子,别来无恙!”我稍稍舒缓了心神,逗趣着。大难不死,必定是一片艳阳高照,有黑奴在,有周启在何惧之来?多次的惊险,早已叫我知道生死当前要不畏,不然便是输掉了半条命。 “吕姑娘?!”周启有些无奈。 “黑奴,你没事吧?”我扶着黑奴,见他有些不稳,心下担忧。 “看来旧伤未愈,新伤又增,难办!”周启打量着黑奴,说着风凉话。 “混蛋,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快来帮忙”我很不满意,说我可以,说我的黑奴?你那是找死呢。 “哎……”周启叹气,摇头,却还要乖乖的过来帮忙。 “小心!”周启惊呼,抬手一挡,面前一只飞来的带着火焰的飞箭激射弹飞。死死地插在近旁的粗木树身,飞箭的箭尾仍旧激烈的摇着尾巴,嗡嗡作响。 我转头一望,心中大骇。一纵黑压压的人马,正缓缓移动着。心想,这个是霍武的军队,错不了,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天要灭我! “不要”我要化解纷争,杀戮因我而起,起身想要前行,却被黑奴死死的拽住。 “你们先行”周启依旧潇洒的挡在身前,撑开架势。 “逃不掉的!”我淡淡的说着。 三人顿时无语。是呀,小小的几只黑衣杀手便是难以抵挡,更何况是这一纵黑压压的军仗队? “周启,你快走,霍武阴险的很,我不想牵连于你!”我拽着周启,“带着黑奴一起走,算我求你,快走!”我推搡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不了再冒险去救我,好过这样死扛硬拼。 “吕姑娘,周某人可不是小人之心”周启在这个时候还要和我吵嘴。 “即便是我是小人,你们也给我赶紧走。快走!”我抢过黑奴手里的弯刀,横在脖颈。 身后缓缓前行的一纵人,手持弯弓,已经逼近。 “夫人!”竟然是霍武。 我扭头,看着他。没有想到霍武竟然亲自赶来,为了皇位,为了你的阴谋,为了你心中的权势,霍武你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小小的机会,任你不远万里来这里只为抓我? “呵呵,夫人,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只是……”霍武居高临下,在高头大马之上讥笑着,看着我手里的弯刀问道。 “我会跟你走,只是,你要放了他们!并且,以后都不会为难他们。”我高昂着头,对着霍武开着条件。 “若是我不答应呢!”霍武轻夹马腹,走近了几步。 第十七章 木槿花乱落,一地流年殇 () “那么,我就会称了丛文的意!我死,你没有了最大的筹码。传出去是你逼死了我,丛文的座位更加牢固,而你却被慢慢的孤立。我想,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不会不知。”我紧了紧脖颈的弯刀。 “好……”霍武没有丝毫的迟疑,点头答应了。 我虽有怀疑,却也没有多想,只要能放了身后两人,以后的路还长,至少我在父皇在世之日是安的。 “好!”我也点头,慢慢的走向霍武。 “黑奴,记住,留着命!” “吕姑娘”周启焦急。 “带他走”我重复着。 缓缓移步,一步,两步,我慢慢前行,一瞬不瞬的望着马上的霍武。生怕他中途返回倒戈,我们三人都跑不了。 “快走”我又吼道。 快要邻近霍武身边,说时迟那时快,霍武高举长矛飞冲而去,我调身想跑,却不想已经被霍武拦腰抱起,打马飞身。转瞬间,我望见黑奴嘴角猩红一片,腹部便是霍武手里挥出去的长枪。 眼见身后一纵士兵手中弯弓已经准备,焦急万分。“快走”我大声吼道。 “小人”周启啐了一口,抱起黑奴,扛在肩膀,手中扇子左右横扫,飞箭弹射,周启几个起落,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砰……”我被霍武重重的从马上摔落,后背一阵抽搐的疼。 “带走!”霍武淡淡的声音自头顶而起。这时,霍武狠抽马背,马儿嘶吼,飞腾的马蹄在我头顶飞过。 不多时,被两人拖拽前行,身后拉着长长的一纵尘土沟壑,渐渐的迷离了眼,我昏死了过去…… “水,水……”恍惚间,头脑昏沉、酸胀,口干舌燥。梦呓般了许久,却一直未能感受到嘴角的甘甜,我费力的睁开眼。 面前一片漆黑,夏夜的晚风在耳边呼呼响,更加嘈杂的“咯吱”声响有节奏的在耳边回荡。伴随前方摇曳的火把,我才看清,一纵黑压压的士兵在身后整齐划一的行进。而我却被关在四方的铁笼,被两名士兵驱车行进着。 稍加移动,便是一阵痛感袭来,还好有一只手臂可以支配,我吃力的挪动着身体,想要看清面前的动向,却对上了头顶上霍武的一张威严的脸。 “拿水来!”霍武高声命令着。 半晌,一个铿锵的回应,“是”远远的一阵脚步声逼近,一个士兵手提水袋缓缓走来。 “嗯!”霍武轻轻点头,示意着士兵。 士兵提着水袋走近我,我伸手去接。却听“噗”一声,水袋爆裂,只见,霍武收起手中飞来的马鞭。士兵手上一颤,水袋掉落,伴随四处扬洒的水滴,喷溅着我的脸。 “哈哈哈哈……”顿时,周围一阵讥笑。 我无力的望着霍武,看着那张曾经我夜念的脸,此时却是扭曲诡异,恐怖异常。 “原地扎营”霍武跳下了马,高声命令着。便听一阵细密的脚步声,过后黑压压的士兵一散而去。霍武摔过马缰,几步便走到了我身边,透过遮挡的铁笼栏杆看着我。 “夫人,本将要你侍寝!” “畜生”我骂道。没想到霍武竟是这般歹毒。 “来人,备好热水,把夫人带到我帐内”霍武转头没了影子。 我望着霍武的背影,好阴险。父皇一直不信任与你,可见你的小人嘴脸窥见一斑。即便是你赢得了天下,也赢不得民心,霍武你会遭报应的。 我被两人由着铁笼内一路拖到地上,腿脚无力支撑,即便是磕绊到马车木轮也浑然不知疼痛。在一处豁亮的帐篷前,迎面走出来两个村妇打扮的女子,一直低垂着头,搀扶着我走近帐内。 我在诧异,哪里来的跟随丫鬟?并且,看着穿着打扮不像是府内之人。不由得趁着她们忙里忙外之间,我细细的打量着,其中一个胖胖的夫人脸上赫然一道血红,我想到了霍武腰间的那条马鞭。 “你们是被逼的?”我问道。霍武你丧尽天良。 “……”两人无语,仍旧埋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动作。 “不要怕,我会想办法放你们走!”我支撑在一边,安慰着。为了满足霍武的一时兴起,又要连累其他无辜之人。 “……”两人同时顿了顿,却仍旧未语,眼神内充满恐惧。 “快点!”帐外有人催促着。 “就来!”一个富人战战兢兢的回应道。 “快,夫人”一名女子过来扶我,低声说道,“只要夫人不为难我们,便是最好,我们的家人还在将军手里” “嘿,不要讲话”帐外又是那人吵嚷。 两人相继闭口。 我好似木偶,任由他们脱衣,冲洗,呆若木鸡的望着木桶前发愣。我要时刻保持体力,不由得钻进水内,大肆的灌着温水。待我一猛子钻出水面,身后早已没了人影,我奇怪的四处查找,却见到了霍武端坐在我身后。 “……”我屏住呼吸,万分紧张。霍武就好似一颗定时炸弹,碰触了便会爆炸,周身一切人等四分五裂。 他沉默,我也沉默,气氛紧张异常。桶内的水在一分一分的降低温度,而我又丝毫不敢乱动半分,听着发丝低落的水滴,滑落肩膀,慢慢冲刷,直至浸透皮肤。 “出来!”霍武突然走进我,抓着我的头发,拉出了水外。 “砰”磕在了近旁的茶几之上,甚至忘记了疼痛,我迅速的蜷缩身体,瞪大了双眼望着霍武。 “怕我?”霍武走近我,咬着我的耳垂。 “不怕”我不怕你,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看你有多大本事。 “不怕?”霍武捏着我的肩膀,眼神向我身前看去。 “要知道,你是我的夫人”霍武警告着我。“是你那个没有用的爹,亲手送到了我手上”霍武咬着我的唇,从牙缝里挤着话,嘲讽着。 我大力气的咬着霍武侵略而来的舌尖,“是的,我有父皇,而你却保护不了你唯一一个母亲”我予以还击。 霍武抬起头,“哼!”突然掐着我的脖颈,另一只在我身上粗暴的揉捏。 “我会慢慢折磨你的……”霍武钳制着我的头,贴近他的脸。“嘶啦”一声,霍武身上铠甲夹带内衣一并脱落。 “你不得好死!”我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却只能涂着一些嘴上的快感。 “不得好死?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死法!”霍武突然大力气的抱起我。粗糙的手茧在我身上滑动,停留在高耸,顿感一阵眩晕的疼痛,估计霍武用尽了身的气力。待我稍加清醒,下.体又是一阵撕裂的疼痛,霍武捂着我的嘴,我目不转睛的瞪着他,伴随上下起伏,看着霍武扭曲的脸,阴暗的脸上,布满了恶魔的气息。 我要记住今天这个耻辱的夜晚,记住霍武那张扭曲的脸上是如何的表情,记住这每一个因为霍武残暴而带给我的痛苦。终有一天,霍武你会双倍偿还。 “将军,出事了!”帐外士兵高声禀告。 “何事?”霍武暴戾的脸上依旧挂着寒霜,却未曾停下身上的动作,捏着我的脖颈,力道一次比一次加重。 我身后的木椅,伴随着动作的节奏,咯吱作响,夹杂霍武粗重的喘息,本应该很暧昧的帐内,却是一片丑陋可怖。 “那些妇人想逃跑” “杀”伴随霍武最后一声。 我脖颈的力道更重,脑袋嗡鸣,意识模糊,我以为我就这样死掉。不想,顿感身子一轻,气息顺畅,撕裂般的痛感已经使我身体麻木。霍武抽离的身体,我无力的坐在木椅上,抬眼见到霍武赤.裸着身,正在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 低头看见我腿间的猩红,心里怒火高涨。突然,迎面一阵冷风袭来,霍武捡起我早已经脏乱不堪的衣衫,劈头盖脸的砸来。 “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霍武半蹲在我身前,怒瞪着我,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同样低头望着我腿间的猩红,却见他笑了起来,那笑狰狞无比,那笑可鄙异常。 “哼!”霍武甩头想帐外走去,却又停下了脚,“要知道我的手法”,便闪人没了影子。 我无力的捡起衣裙,一件一件,当我整理妥当已经是浑身战栗,冷汗涔涔。想着霍武说的话,我深知霍武的力道,肚子上那块依旧突起的伤疤就是最好的见证。他的意思是?不会的,不会的,我不禁沾湿了眼,黑奴,你一定要活着,一定。 想着黑奴腹部的长枪,和黑奴那带着鲜血而怒吼的嘴,黑奴你要活着,即便是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人,也要活着,活着! 我靠在冰冷的地面,身上的薄纱衣裙显然抵御不了山间的寒冷,蜷缩着在帐内一角。时刻传来的寒冷,使我更加的精神异常。抬眼便可看见的木椅,和近旁地上因为撕扯而混乱的泥土,叫嚣着,嘲笑着。 “夫人,这是吩咐夫人换上”帐外走来一人,手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叠干净素朴的农家衣衫。说完轻轻的放置在一旁,手持宽刀,“将军请夫人换好后去将军帐内休息”,说完,便转身出了帐子。 我冷冷一笑,霍武,你的折磨还真是花样百出。 第十八章 流年别紫栖,一夜生断义 () 穿戴整洁,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我一瘸一拐的向着帐外走着。掀帘而出,便见一侍卫委身上前,“夫人,这边!” 我尾随身后,环顾四周,处处守备森严,即便是能够逃脱也会被侍卫们手中的弯弓射成刺猬,不免有些黯然。想着黑奴此时如何,不知周启可有带着黑奴一路安逃脱,霍武明着没有去追杀,暗地里免不了做些手脚。 “夫人,到了!” 我点头示意,站在帐前踟蹰。 “进来”霍武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我不禁颤抖着,对于方才的举动我也只能隐忍。嫁于了他,只要逃不出,这便早晚都是一劫。却不想,霍武的目的远不止这些。 “进来!”霍武的声音突然高涨了几倍。近旁的守卫纷纷侧首忘了我一眼,便也不动声色的继续站立。 我被惊的身上一身抽搐,硬着头皮,掀帘而进。 豁然屋内一暖,不必外面的冷意习习,身上的寒气一扫而光。迎面便见正首,一张铺地的羊毯,踩在上面松软无比。不远处,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摆满了大小菜肴,一双摆放整齐的牙筷,一只干净的瓷碗。一股诱人的香气袭来,更加勾起了我的肚子里的饥饿虫。 “吃”霍武的声音从长桌的后面响起,隔着一层垂帘,望不真切此时的他在做何。 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走到桌前坐了下来,望着满桌子的菜肴,却又不知道如何下口。 “怎么?周家的饭菜已经吃惯了?我这的东西你嫌弃?”霍武阴阳怪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脊背骨一阵冰凉,善嫉的他定是以为我与周启发生了什么。索性不予理会,挑拣着清淡的下胃。 这一顿饭吃的有够累,为了拖延时间我夹在嘴里的菜嚼了又嚼,而身后的霍武出奇的安静。我好奇的想着,睡着了?那就好,我回去睡地上,也比这里的压迫和不安要来的舒服。 “过来”霍武的声音应时的响起。 我手里的碗筷持在半空,久久不敢放下,嘴里却还是“哦”了一声,应是应了,我却还没动身,想着应急的办法。 “过来”霍武加大了分贝。 “吼什么?”我“砰”的放下碗筷,这一次真是吓的不轻,一时气急,还了嘴。想着,完了,完了,霍武是个精神病的,完了! “呵呵”霍武不怒反笑。 我挑着眉,还真是个怪胎,吃硬不吃软。却也只是想想,毕竟不了解霍武的脾性,搞不好自己就一命呜呼,那么可不划算。至少,要知道黑奴的消息。 “倒是和黑奴的性子匹配”霍武嘲讽着。 “……”我无言,眼珠子在地上滴溜溜乱转,看着脚上那双已经黑泥的看不真切的绣花鞋。霍武是个超级变态加神经病,我要镇定,镇定。 “只是要你记住,你是我的人,不管是奴隶也好,傀儡也罢,到死也是我霍武的人!”霍武突然栖身近前,低头看着我,吞吐的声音在头顶。 我的头低的更深,丝毫不敢看他的眼,身是你的,心却永远不再是你的! “给我记住!”霍武突然大力气的捏紧我的下巴,钳制着我要对上他的眼。 借着屋内摇晃的光,看清霍武忽明忽暗的脸上冰霜一片,那双嗜血的眼也好似火烧,却又似冰川,寒潭深不见底。 “就寝!”霍武一甩手臂,率先躺进了榻前。 我被他顺利一拉,人便跟随着他一起歪倒。还好榻内松软异常,不然又是一阵酸痛。我瞪着双眼一动未动,望着摇曳火光的屋内,身上的汗水一层接着一层。这才意识到,为何帐内还要燃火盆?而一旁已经酣眠的霍武却未有丝毫不适。 不多时,我的眼也渐渐疲倦,慢慢的闭合,快要进入梦乡。不想身上一阵窒息,我猛的睁开了眼,却见霍武整个身子都压了上来,好似我就是他头上的那个松软的枕头。碰触到我身上的伤,疼痛感更加使得我身上的汗水积蓄。 霍武却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琢磨着,生病了吗?报应吧?自己在一旁忍受炎热和疼痛,还在心里幸灾乐祸。 “娘!”霍武梦呓着。 我皱着眉,看着他。霍武的梦中有他挚爱至亲的娘亲,而面对种种压迫,他能做的就是这样歇斯底里的杀戮和宣泄着心中的不满。对我父皇政治压迫的不满,对从小因为战乱而没有父爱的不满,即便是太平盛世也要忍受着失去父亲的无奈,和与母亲被囚的悲愤。 一时间,觉得霍武有些可怜。用最粗暴的一面掩盖着脆弱的心,其实他需要的应该很简单,简单到只是这样实实在在的依靠而已。 而我,我的心不在这里,同情不等同于认命。即便是黑奴知晓了我已经不再是干净之身,我也要为了我自己重获新生,为了父皇的年迈安详尽我微薄之力。 这么想着,望见了霍武身后悬挂着的佩刀。我狠了狠心,给点教训也好,总之不是杀人,能拖拉的久些,我逃跑的希望更大一些。 我轻轻的移开霍武的胳臂,压在我的胸前快要断了气。缓缓坐起身,推开他横过来的腿,重的要死。霍武忽地翻身,整个身子又铺了过来,我有那么一瞬怀疑他已经醒了。屏住呼吸,稍等了一会,见没了动静,我继续着搬动他扑过来的双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抽离了身子,搬过身后的软枕,填补位置。 猫着身子一步一停,望着帐外忽而闪动而过的巡逻侍卫,探着半个身子去取上面的佩刀。拿到手里险些掉落,实在太重。想着若是这么一刀下去霍武会叫的吧?那我不就是等死吗?左顾右望,寻找一旁的霍武的军靴,高举过头顶,对着霍武后颈瞄准,却迟迟下不去手。 我喘着粗气,这等打人的事情我还真是第一次做,实在难下手。这时,霍武猛的转头,我僵直的身子嗖的矮下身去,霍武却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蜷缩而眠。 我缓缓起身,对准霍武的后颈,紧闭了双眼,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双手落下,“呃”霍武一声闷哼。 想着,还好力度够了,晚饭没白吃。抽出佩刀,衡量着这一刀要往里切。想着我连杀鱼都不敢,现在要杀人,手心上已经汗水密匝。 可是,人都我敲晕了,不切也得切,不然醒过来一冲去,我还没跑多远呢就被抓回来,免不了一顿毒打。 一不做二不休,看着霍武的脖颈,轻轻一抹,锋利的佩刀“唰”的一响,霍武脖子上顿时一道清浅的伤口,红色的血珠一点一点的向外渗透,我的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 想着,再来一刀吧,可是会不会出人命啊。即便是为了父皇,我也下不去手。作为有着二十五年现代人思想的我,这人命似天,怎么可以说取就取。算了,我放下佩刀,擦着脸上的汗水,整理衣衫,走到帐子前。 透过月光,望见外面晃动的人影,我深吸了两口气,端着身后长桌上的茶碗喝了几大口,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夫人?”身前一个士兵拦住了我,若不是此刻山间夜风大,甚至能听得见我心跳的正在做着激烈的抗争。 “我要方便”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尊卑,顺嘴胡咧咧,能听得懂就是。 “这,属下派人陪同!”那人犹豫了片刻,伸手唤来了远处的一人。 那人身子矮小,远远的跑来。 “陪夫人” “是”矮个子拱手道。 我看了看四周,瞅准了一处,便依旧一瘸一拐的走着。身后那名矮小的士兵不远不近的跟着。 遥望面前茂密的丛林,我有些不知要如下下脚,又是大黑天的行动,还好是夏季,不然又要迷路冻死荒野了。 我回首看了看身后的男子,他却不自然的低了头。我迈着步子,往里面走着。静谧的林子只有夜晚的虫鸣叫嚣,夹杂我细密的脚步,着实来的有些恐怖。瞅准了一处,停了下来,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小个子,想着,还是先放倒了再说。 “喂”我低声唤道。 “夫人?”那人有些焦急,却还是没动。 “你过来扶我一下,这里太多浮草”我蹲下身装作脚下不能动的样子,手里攥着从一旁拾起的石块。 “夫人,可还好”声音很近。 “你来看看,是不是被缠住了”我示意他蹲下身。 “是吗?”那人矮下身,细细的扒着草。 “呃,呃,夫人,你,呃……” 我对着那人一阵乱敲,那人连连痛呼。最后,终于依依不舍的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我气喘吁吁,使劲的踹了他一脚,“你不晕我就要累死了,还真是抗造型的” 我看着四周,寻找着方向,眼下一片漆黑,即便是繁星满天,月满西斜,也看不清方向。索性摸着黑一路前走,管它什么方向不方向的,逃了再说。想着拿把刀防身也好,又一瘸一拐的跑回男子身旁,写下宽刀,挂在胸前,大步而行。 一步三挺,路上横七竖八的枝条,还真是碍事的很。我左劈右砍,汗流浃背,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觉得越往里面越加的阴森恐怖。耳边时而传来野鸟悲鸣,时而惊跳的野兽飞奔。我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吓的爆掉。 远远的望见远处一处灯火摇曳,伴随狗吠耳鸣,不禁一阵欣喜。有人家! 第十九章 怨袭当夜下,西窗断烛长 () 我更加加快走了脚步,眺望着远处的那点星火,计算着还要多久就应该能到。期许那些人家善良好客,我还能饱饱的吃上一顿。 “呃……”突然脚下一痛,我整个身子失重的前倾。 “噗!”来了个与大地亲吻。树枝缠绕,还真是稍加一点不留神便会被绊倒。 宽刀还不知被丢在了哪里,摸着黑,在地上寻找,还好不远。我迅速的爬起,来不及拍掉身上的尘土,继续向着远处的火光走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高兴,我兴奋,我得意,忍着腿上的疼痛慢慢的跑了起来。 眼前着越过最后一重茂密的草丛,我及时的停下了脚步。拍着我脆弱的小心肝,妈妈咪呀,我不是路痴,我想我的路痴已经达到了登峰到极的境界。为什么我走了大半宿,转头鬼使神差般的又跑回来了? 我蹲在一棵树后面,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应该是我走出去的斜对面,再往左面一点便是霍武的军营大帐。而此时,这里帐内灯火通明,四下寂静,守卫也少了许多,唯独霍武的帐内人头攒动,看来是发现了。 那么,现在他们的人应该是已经出去寻我,而我乌龙了一把,来了个迂回,命大,躲过去了。好吧,我就在你们身后再溜一次。 我又沿着路线摸索着前行,这一次,我放缓了速度,若是再走回来,我想我会有一头撞死的决心。 “这里有痕迹” 我停下了步子,蹲在角落。只留一双黑漆漆的眼,望着那边火把的光忽上忽下。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可是我没有留下什么啊。 “继续搜” 我望了望四周,天呢,到处都是一个样子,要我怎么分辨,他们若是能沿着我的脚步走,那一会又转回来了。我一阵头晕,这要绕圈子到什么时候啊。 不多时,前方的脚步声远去,我挑了另一个方向走。总之要岔开,这才不会碰面。手里的宽刀实在是重,加上腿脚不便,一路上坑坑洼洼的,几次跌倒。时而头发被横插过来的树枝碰掉一缕,时而衣服“嘶啦”一声碎掉了。然不顾,好不容易认准了一个方向,一直向前。 走着走着,脚下的路开始平坦,并且没有了路上的荆棘绊倒路。借着月光,看得清的便是,这是一条人工踩踏出来的山间小道。想着,若是那些侍卫也能找到呢,那不是轻而易举的就追上了,我环顾四周,寂静无声。索性继续走着,没有牵绊走起来也顺利很多。 终于,在我徒步了许久之后,见到了宽敞的大道。而,面前稀稀落落的农家小院更是令我喜上眉梢。兴奋之余,脚步也轻便了许多。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深夜也不好敲人家门,若是被人家当做半夜来摄取惊魂的女鬼,可不得了。 我循着还算干净的地方走着,哪怕一块石阶也好,度过今夜,再问问往哪个方向走。 “搜” 闻见声音,心中一惊。我跐溜一下,曲身钻进了一个农家的院子,隔着木栅栏望着一纵飞奔而来的官兵。 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快就追过来了,真是的。我猫着身子,躲在暗处。这要是搜过来,那我不就好比是待宰的羔羊了一样了吗?不行,我左望右望,空落落的院子只有一个高架的鸡窝,旁边便是一处矮小的葡萄架。 我咬了咬银牙,看着身后紧闭的木门,心一横。走向了鸡窝前,心想,钻就钻吧,臭死也比被霍武虐待死要好。 我伸手探了进去,试了试里面的空间。好在鸡窝的构架似一间矮棚,半夜的鸡只知道睡觉的,顶多哼哼两声。 我先把左脚伸了进去,“扑哧”差点吐出来,我知道里面除了鸡屎就没别的。算了,出门在外哪里计较那么多,有了一只脚不差另一只脚。“扑哧,扑哧”我皱着眉,抱着宽刀,像只缩回壳内的乌龟,一点一点…… “进去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声音就在门外。 没有我多想的时间,猛然间一缩,整个身子就钻了进来。顿时,一股子呛人的味道袭来,我捏着鼻子,却发现满手的黏糊糊的东西,恶……忍受着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气势,我忍,我忍,我忍…… 里面闷热不堪,几只胖胖的老母鸡被我挤到了一旁,也只是哼了哼,眼皮都没眨下。想着,还真是命好啊,没有大公鸡什么的,这要是晨起来啄我可就麻烦了。 我蜷着身子一动未动,不过,即便是我想动也动弹不了,狭小的空间被我占了。 沉闷的气息憋得我快要炸肺,索性大口大口的吸着,慢慢的这股子呛人的味道与自己的身体浑然天成,我大肆的吞吐。听着外边时而噪杂,时而混乱。有吵闹,有狗吠,也有哭号。 “将军!没有搜到。” 霍武来了?他没事?铁打的吗?真后悔没有割的深一些。我捶胸顿足! “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霍武暴戾的声音低吼。 我在窝内都感觉到了那彻骨的寒意,能吞没整个鸡窝。 望着眼前,光线渐渐的放亮,而嘈杂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减少。时而是悲痛的嘶吼,我知道霍武做了坏事,这个混账。 “不出来?那么我一个时辰便杀一人!” 我气氛,我怒吼,霍武你不得好死。 “啊……” “畜生” “娘,娘……” 我喘着粗气,做着强烈的心理斗争,我实在是不甘心,不甘心。 “看你能躲到何时?” “我在这里!”我忍无可忍,人命重要。 大不了一死! 我挪动了许久,最后我累的气喘吁吁,因为我出不去了。而脸上又和那个鸡屁.股紧挨着,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出不去了”一个脚步声接近,我嚷道。 “出不来?是不是等我再杀几人就出的来了?”霍武阴阳怪气的在外面说着天天气一般的话。 “信不信由你,帮我一把”我越动弹那些老母鸡就越和我一同挤,讨厌死了,你们不要动了。 “呼啦” 天亮了,天下都亮了,一股清新的空气涌来。鸡窝被霍武一掌掀翻,而我的动作就是正在和老母鸡抢着地盘。天呢,请赐我力量吧,要他们忘记这些,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你在干什么?”霍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而出奇的是他并未有,因为我身上刺鼻的鸡屎味而捂鼻。 “呃,嗯,呵呵……”我慢慢的爬了起来,偷瞄着近旁的侍卫,甚至能看到他们因为憋笑而快要吐血的样子。 “拿水来”霍武皱了皱眉,看着我。 “是” 我低着头,跑了一夜,最后又回到原点。问题是,和霍武的仇恨更大了,小命不保。 “哗啦”霍武扬起木桶。 顿时浑身一阵清凉,伴随的还有因为沾黏在头顶的鸡毛,此时正死死的贴在我的脸颊。 “再来”我未动,等着第二桶水。 “不敢动手?”霍武走近了我。 我挑眉,看着他,什么意思? 忽地,看到了他脖颈的缠绕的白布条,上面还挂着猩红的血,才恍然。低头轻轻的“哦!”一声,也没多言。是的,我不敢! “呵呵”霍武突然笑了,笑的很诡异。 笑吧,笑吧,我知道我现在很狼狈,折腾了一夜还是没能逃走。笑吧,笑死你哦! “哗啦”又是一头冷水。不由得哆嗦了起来。晨起的灼阳依旧没那么毒辣,带着夜间的潮湿,微微有些凉意。 “我跟你回去,放了他们”我依旧在做着最后的交易。 “带夫人回去”我抱着宽刀,嘟着嘴,走到那个头上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小个子男子面前,“还你”自顾自的沿着宽敞的大道走着。 “一个不留!”霍武跟了过来,我却听到了这样的话。 “不要!”刀起刀落,士兵们手上的宽刀就像切萝卜一样,瞬间几颗头颅滚落。 我走到霍武面前,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怒火,已经浑身颤抖,“啪!”我用尽了身的力气抽向的霍武的脸,感受着手上的酥麻,我又扬起的手被却霍武死死的抓劳。 “已经给了你面子,叫他们多活了几刻钟,哼,带走”霍武粗鲁的扔掉了我的手,命令道。 “夫人” 我转头疾行,这个魔鬼,这个杀人魔头。 “记住,若是还想逃跑,死的不只是这几个” “你不得好死”我咬牙切齿,“你断子绝孙”,我指着霍武的鼻子,“你早晚会遭到报应”怒火已经叫我失去了理智。 “呵呵呵……”霍武一路冷笑,迈着大步越过了我,而行。 “唰!”我趁着一旁侍卫的不注意,抽出了他腰间的宽刀,横在脖颈。 “我死了就都结束了,结束了!”我死死的抵在脖颈之上,满脸泪痕,结束这一切吧。 “夫人?”所有的侍卫都围了上来,看着我,看着我手中的宽刀。 “把刀放下”霍武拨开人群,径直走了进来。 “站住”我加深了力道,顿时脖颈一股温热,而已经不知道疼痛。 “想死?没那么容易……”声音未歇,我腰间一痛,身子不自主的便倾斜,还没闹明白状况,这时“噗”一声,手臂一麻,宽刀掉落。 霍武笑着,看着我,“我没叫你死,你怎么可以死?”霍武笑的自信满满,我无力的挣扎,换来的却是霍武横抱着我,像扛着死猪一样走的从容。 第二十章 泣影踔靡靡,月容无可依 () 一夜折腾,终于筋疲力竭,而我还要打气十二分的精力。 此刻,觉得还是那个大囚笼子舒服,想怎么躺着都可以。眼下,我在霍武的马上,身后就是霍武膈人的铠甲,还有更加令我不自在的暧昧气氛。 我甚至有一度怀疑,霍武就是要利用我想要保持距离,又不得不与霍武有关系的尴尬关系折磨我。 颠簸的马背,后背的锋芒,这一路还真是够累,而一直疼痛的身体此刻也感觉不到了,我身麻痹。最后,终于歪斜在一旁。管你什么霍武的宽刀抵着我的腰,管你什么嫌弃我一身鸡屎味,我也要靠在身后。 这一觉沉沉的睡去。 待我醒来已经是一间宽敞的屋内。淡雅清新的好似那开满烂漫菊花的山边。令我惊讶的是,这里怎么这么熟悉? 我一咕噜坐了起来,看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摆设,看着脚边的茶几,还有身上我一直喜爱的棉绒锦薄,而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黑奴。 天呢!我竟然在霍府。 “夫人!”一个甚是可爱的小丫鬟远远的跑来。 “我睡了多久?”我甚至怀疑,我之前所有的遭遇都是梦境。 “路上不知,但是回来后也睡了大半个中午了”小丫鬟俏皮的两只小麻花辫,梳在两边的包包头中间,像极了那**的灯笼花。 “哦!”原来不是做梦。我使劲的舒展身,这一觉还真是舒服,可是脚上仍然隐隐疼痛。 “你是谁?”我看着那个可爱的小脸蛋,想起了云儿。 “奴婢桃心,是将军从碧阶姑娘那里调过来的丫鬟,伺候夫人的。” “哦”还真是的,从碧阶那里调来,摆明了是看着我的。还伺候呢,用不用我给你那个侍妾揉肩啊,恶心死了! “我要出去”我蹬着地上的绣花鞋。 “夫人,将军交代,最近动荡,为了夫人的安危,最好是只在院中活动”桃心蹲下身来给我穿鞋子。 “知道了,我自己来,你下去吧”我撇着嘴,霍武算你狠。 “夫人,夫人不喜欢桃心吗?”小丫头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我,似要滴出水来。 “不是,你下去就是了”我可没有好心情还要哄你,烦乱的很。限制我的行踪也就算了,还弄来一个小毛丫头看着我,上演苦肉计吗?是不是我说不喜欢你,还要大哭一场,之后那个贱.贱的碧阶扭着屁股来我这问东问西啊。这点小伎俩,我都在电视上见多了,没劲,低级,哼! 我推开桃心,自顾自的跑出了房内。 外面艳阳高照,微微刺痛我的眼,我一路沿着石阶而上,到了河池边停了下来。望着那些波光粼粼的水,荡漾着一簇簇的荷花,依旧美不胜收! 而这美中不足的,少了一个身影。 我赤足踩在被暖阳烘烤的暖烫的石板,尽力的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耳边秋风飒爽,时而伴随飞翔的鸟儿鸣叫,展开双臂,转着圈,感受着惬意的美景。 我想,我此刻是笑意满颊,扯动着腮边未愈的青紫,微微的灼痛。 不知何时,腰间一紧,我也懒得去理会,偌大的将军府内,除了霍武还能有谁。依旧仰望,渴望那片独有的安详。 “啪嗒”霍武伸脚踢开了一旁碍眼的木椅,不作声。 “呃!”身上一阵疼痛,我被霍武狠狠的摔在了床榻之上,我仍旧倔强的未动分毫。 “等死?”霍武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望着我,冷冷的问道。 “折磨我到死?”我也看着他的眼。 “呵呵……”霍武抬起了身,那笑异常的刺目。 “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霍武坐在了桌案前,接着道,“桃心是碧阶的贴身丫鬟,不喜欢也要喜欢” “不喜欢”我依旧躺在床榻前,倔强到底。 我不喜欢被人当靶子,我不喜欢被人当玩偶,我不喜欢与人平分男人,我不喜欢被困牢笼,我不喜欢霍武,而这一切我又同时都接受着。难道连一个小小的丫鬟都不能做主? “不喜欢?由不得你!”霍武踢翻了脚边的木椅,圆滚的身子咕噜噜转动。甩着衣袖出了门。 我眼泪水瞬间流淌,这声音好生熟悉,太子哥哥,你在天有灵,可有看到这一切? 我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之上挺尸,哭的累了,伤心够了,肚子也饿了。 “来人啊!”我依旧未动,懒洋洋的在床上吼叫。 “夫人”桃心远远的小碎步跑来。 “我要吃鱼,我要吃肉,我要燕窝粥,我要吃鲍鱼,我要喝人参汤……”我要胡吃海喝,“再给我来一坛陈年的桂花酿”一醉方休。 “夫人,还未到用晚饭的时间” “要你管,去就是了!”多事。 “是”桃心顿了顿,最后应了声,接着一路零星的小碎步子,没了影子。 “啦啦啦啦啦……”我在床上翻腾,闹腾。我哼着我唯一一只记忆不灭的“卖报歌”。我憋屈,我烦闷,我抑郁,快要死人了。 “呵呵呵……几日不见,活泼多了!” 我撅着屁股,一动未动。我幻听了?刚才怎么会有周启的声音? “嗯,古语有云,臀者大也,必是孕子之身!” “啊”我捂着嘴巴,看着门边斜倚着的周启,这是真的吗?“你过来,过来!”我招手。 “嗯?”周启逍遥的迈着款款的步子,慢慢的向我走来。 “哎呀,痛!”周启摸着手背上被我揪起的皮肉,顿时一块青紫。 我看着周启扭曲的脸,“还好不是做梦,你怎么进来的?会隐身?外面守卫很多!”我凑进周启,神秘兮兮的问道,还不忘看看门边。 “放心,你吩咐了那么多山珍海味,一时半会回不来!” “黑奴呢?他在哪?”我抓着周启的衣袖焦急的问着。 “你为何不问问,周某人可有碍?”周启习惯性的摇着扇子,挑着眉头看我。 “你是金刚不坏之身,快点啦,说啦!” “无碍,已经回了大漠!”周启一脸的无奈。 终于放心,我看了看周启的样子,问道“你没事吧?” “终于想起问我了,哎呀……” “别打哑谜,霍武有没有为难你家里人?”这个是我最担心的,霍武行事风格和正常不一样,难保不会使出什么龌龊的手段来。 “呵呵,我想即便是朝臣,也知道一个三代都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对于动荡时期的朝代是有多么的重要”那意思,霍武也不想拔出萝卜还带着泥,这么个重要的家族怎么说能动就动的。 “这里可是住的很舒畅?”周启笑的很无耻。 “哼”我伸腿踢了周启。明明知道我过着非人一般的日子,竟然还这么问。 “那还不走?”周启伸出了白赞的手,等着那个虚空的地方由我的手来填补。示意我跟着他一同溜出去。 “不行”我摇了摇头。 “怕?” “是”我不怕死,我怕无辜的人死。 “有我” “就因为有你们,第一次霍武没有为难你们是因为忌惮一些事情也说不定,可是不要忘记了,我是关系到他以后权力的关键所在,动怒了搞不好会抄你家”我分析着认为最厉害最严重的因素。 “无事” “夫人?”门外桃心一路跑来。 周启转了个身,腾空而起,悬在房梁之上。 “干什么?”我没好气的问道。 “厨房没有燕窝了,可以吗?”桃心缩了缩脑袋,问道。 “不可以,给我去买!”我很郁闷,没有就不叫我吃了吗? “哦”桃心怯生生的应着,转身走出了门。 桃心没了影子,周启轻巧的跃下,神秘兮兮的看着我“呵呵呵呵……”周启宽大的扇子掩着嘴巴,笑的欢唱。 “别掩盖了,我知道你那张嘴巴现在有多大,笑吧,笑吧!”我鄙视他。 “看来,我要多存些钱财,不然还喂不饱你这只小馋猫” “好了,你该走了,被发现就死定了!一有机会我就会溜出去的,放心吧!”我推搡着周启。多呆一秒都会有危险,霍武这个变态杀人魔太牛掰。 “我会再来看你”周启被我情不自愿的推到房门边。 也不见他怎么走路,只是身子轻的跟只麻雀一样,米白的的长衫还没来得及在眼前多停留,人就没了影子。 还真是羡慕的很,看来我也要找着机会学学功夫,以后和霍武打架才不会输的很惨。 “来人啊!”想着,也别找机会不机会的,就立刻马上的。我对着远处的空无一人的院落吼道,不多时便见到一纵手持长矛的面部坏死的侍卫们飞奔而来。 “夫人”为首一个上前屈身唤道。 “给我一只这个,要一样大小,一样重的!”我指着他手里的东西说着。 “夫人,这是兵器,夫人会伤到自己” “废话真多”还以为我白痴会自杀啊,到现在脖子上还有很细小的伤痕呢,还有肚子上的。知道的是我被霍武用长矛穿透了身体留下了伤疤,不知道以为我涨了两个肚脐眼呢,哼! “夫人,恕属下不能服从”那人一点迟疑都没就拒绝了我。 丫丫的,太气人了,我急了,上手去抢! “夫人。”那人连连后退。 “退下”霍武来了。 “我也要这个”我指着长矛,对霍武说。我一度认为霍武有虐待的倾向,我若是不反抗肯定能被他踩死。 “做何用处?”霍武狐疑的看着,那张写满冰霜的脸上一点多余的神采都没有。 “打架用”直截了当。我想你霍武这个虐待狂也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下次等我学成了就和你真刀真枪的来,免得我都宽刀横在脖子上了,你还能不动声色的就给敲掉,太没劲! 第二十一章 红尘如梦聚,多情多悲戚 () “拿来”霍武双手背负,一脸狐狸笑的看着我。 “找个人来给我当靶子”我得有个陪练吧! “没有”霍武拿着长矛远远的扔给我。 “哼”我看着长矛的方向躲得远远的,听的“叮叮当当”的声响后,才走到在地上滚落的长矛拾起来,好重啊! 扭头走回了房内。 不给我找陪练就不找呗,本姑奶奶天生丽质,聪明伶俐,一点就透,无师自通,哼哼哼! 我有模有样的在屋内比划着,越来越越觉得这个破铜烂铁的重量在慢慢的飙升。我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坐在一旁喘气。 “夫人,您吩咐的都做好了,要上来么?”桃心怪异的看着我。 “快上”我一拍桌子,饿坏了你们负责不起的。没有体力怎么舞枪弄棒啊。 待这些山珍海味都冒着热气腾腾,端上桌子时,我伸着筷子无从下手,看哪一样都觉得是很好吃,不知道要先吃哪个了,这肚子有快要两月余未曾这般犒劳过。 我端着一旁的茶水,先润润喉咙,接着,撸起袖子,抡开膀子开吃。 我夹一块鱼肉,塞一口鸭舌,再舀一口汤,走过一圈,桌上的都尝过了,满嘴流油。感觉咋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呢,再来一圈尝尝看,不好吃都给我倒掉重做。 “将军?”桃心在门外唤着。 “咳咳,咳咳……”我就着袖子抹干净嘴巴,拼命的嚼着嘴里的东西,还是咽不下去,索性不管了,爱笑就笑吧。 “自便!”我伸着筷子,指着旁边的木椅。 “……”霍武在门口皱着眉看着我,也不坐,也不语。 哎呦喂,这看的我这个不自在啊。反正也吃饱了,我咕噜咕噜的喝着茶水。想着,心疼了?我糟蹋你的银子了?切,你银子再多也是我父皇赏给你的,或者是你从百姓那里鱼肉来的,我这是在替你做好事的。 “有事?”霍武也不说话,还是我说话吧,这种压人的气势还真是够难受的,打破一下尴尬气氛。 “桃心,拿我的刀来”霍武命令着。 我心中疑惑,你要杀我?还是怎么的?不至于这么小气。不过,最近霍武还真是奇怪的很,三番五次的来我的住处,你想套近乎?想折磨我就趁早,搞这些个小花样还真是对我造成不了什么。 “将军”不多时,桃心便一路小跑着回来,双手高举过头顶,呈给霍武。 “都退下”霍武接过。 “是” 我还真是拘谨了,你这是要做什么。 “嗡……”霍武拔出了宽刀。顿时一阵精光,耀人的光炫目。 “这是你父皇当年赐予我家父第一场胜仗的宝刀,削铁如泥,至今还未沾过血腥……”霍武顿了顿,看向我,“今个倒是有兴致来两招!” 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霍武说话都喜欢说半句的,我理解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差劲啊,吓死人哇! “碰”霍武伸展着手臂,没有回头,木门就啪嗒的关紧了。 伴随的还有,我这颗明显幅度高涨的小心脏。 “是想以此来质押我,还是想尽快从这里逃出去?”霍武摆弄着手里的宽刀,看都不看我一眼,指着地上躺着的长矛。 “我想走还用这么费力气?”想走还这么费力?一个周启就可以了。又一想,坏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启呀,抱歉啊。 “周启?黑奴?丛文?还是你又从哪里认识的草莽之流?”霍武的口气依旧是蔑视一切。 “凭我自己”我陡然转移话题,提起脚边的长矛对着霍武。自己不坚强,小命早晚要被自己弄丢,随你怎么折磨我,我就是要顽强起来。在古代做一枚打不死的小强。 “呵呵,随时恭候”霍武冷笑一声,宽刀一横,闪着光的刀面扫过我的脸。 “哼”我胡乱的对着霍武身上乱刺,脑海里想着,当成萝卜一样刺,爽呆了。 “我在这” 我睁开眼,霍武却在我身后。我垂头丧气,你乱跑我还怎么刺啊。 我也转头,抡起长矛,左刺右刺上刺下刺,奶奶地,就是碰不到他分毫。自己累的浑身汗流,他依旧迈着轻快的步子左躲右闪,眼看着这天都一点点的黑了下来,好在刚才吃的饱,不然,这会都没力气站着。双手也开始打颤,天知道,为什么长矛这么重。 “先学会拿稳”霍武急了,上前握着我的手。 我僵在那里,感觉很微妙。若是一年前,我许是很感动,许是会接纳,但是一年后的今天,我们之间的隔阂远不止因为你霸占了我的身这么简单。可是,暧昧的距离,暧昧的眼神,还有那个暧昧的姿势,合着这个不想暧昧都必须暧昧的关系,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爱着黑奴了。 去他娘的,该死的暧昧吧…… 女人就是这一点不好,归属感就可以左右自己的所有。是的,我承认,即便是我是现代人,即便是我对于男女之事不放心上。可是,我此刻竟然有着片刻的动摇。 “呃,我累了,你回去吧!” 望着霍武同样有些暧昧的眼神,我扭头,扔了长矛,开了门。示意他快点走。 “这边是我的府门之内,皆是我的……”霍武转头自己走向了床榻内。 我不以为然,不要忘了你的侍妾也在,我就在门边等着,看着吧,好戏就要上演了。 “将军,将军,碧阶姑娘说肚子痛,在床上痛的直嚷嚷” 看吧!我说什么了,女人的勾心斗角,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年代都是一样一样一样滴! 我端着手臂,抱在胸前,等着霍武出去。 “我这就来!”霍武在我身前停住了脚,未回首,只是闷闷的说了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曲着鼻子,对着霍武的背影哼着气,躲过一次是一次。不由得我又想着,是的呀,他说的也对的。不可能每次都好运气,我得想个更好的办法,这个死变态爱用强行的,要好好想,好好想。 我伸着懒腰,急切的奔向了床榻,与我亲爱的榻前亲吻。腰酸腿软的,补充能量。 半夜,我睡的正香,哈喇子正在我的枕边过夜。被一个粗鲁的家伙连拉带拽的起身,我胡乱的推搡着,“走开,睡觉。这里不欢迎你”我又一头歪倒。 再一次,一双粗壮的手臂把我打横扛了起来,我顿时精神百倍。看着底边那双铿锵有力的军靴,我挣扎开来,“霍武,你做什么,我要睡觉,放我下来” “闭嘴”霍武的口气很不好。 我还真是闭了嘴,留着力气一会和他玩捉迷藏,不要以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有手有脚,我要抗争到底。 “驾……”伴随马儿嘶吼,我像只麻袋被放在了马背之上,看着地面飞速的在我眼前过往,我的瞌睡虫彻底的被赶跑,还未搞清楚状况,就被带着溜出去好远。 “喂,疯子,你想做什么?”我大声嚷嚷着。 陡然画面一转,我像只小母鸡一样,被霍武拎起。“啊……”我一声惨叫,再次坐稳已经是在霍武身前。颠簸的马背时上时下,很不好受。 “我们去哪?”我大声问着,双手死死的抓着霍武的衣袖,可不能掉下去。 “军营!” 天!军营,这要驾马好几个时辰,我的屁股都会被颠簸的开花的。 又一想,我去军营做什么?还带着我?碧阶呢?我腾出空来,小脑袋四处乱转,寻找那个妖娆的好像一只狐妖的女子。 “掉下去会被马蹄踩死”霍武闷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乖乖的一动未动,这么快的马速,甚至能感觉到冷风过后,挂在我脸上有些微痛。霍武每扬起一次马鞭,马儿便会更加迅速的奔驰,想着被马鞭抽痛的马屁,要是换做是我也会跑的这么快。 身后是一纵马儿踢踏的声响,好似雷鸣,好似钟鼓,铿锵有力,包括血管里的血液也会跟着一路沸腾。 路上人烟稀少,绕过烦扰的街道,终于到了城门口。早已经打点完毕的城门处,两纵侍卫把守,当我们的一纵马儿飞来,这才齐刷刷的单漆跪地,手里的兵器敲击着地面轰然雷动。 没有阻碍,霍武的马速也未加停顿,匆匆而过,便出了城门。遥望浩瀚的夜海,茂密的丛林一片荡漾,树叶沙沙作响,混杂着夜间的鸟鸣,浑然天成的天然乐章,伴随着我们行进的步子一步一步。 屁股早已经被颠簸的没了知觉,我在心里苦叫连连。想了一路,也没闹明白霍武把我带去军营做什么。若是父皇那里有什么动作,上次周启来应该和我讲,看着霍武每日悠闲的就会找我事,也不像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啊。 疾风过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远远的就能望见密密麻麻的一纵帐篷,摇曳的火把四处闪耀。终于快要把我颠簸成残废人之前到了军中大营。 突然,身后一凉,霍武下了马。双臂伸展,等着我投怀送抱。我翻了个白眼,鬼才要你帮忙,我拍掉他的手,自顾自的慢慢的向着马身下移动,想着应该有马凳子什么的,之后就可以顺利的下马了。可是找了许久,腰都累酸了,也没够得着。索性,脚下一收,直接蹦下去。 还好不算高,我也不是七老八十的,这点小事还要你来?我才不会被你看不起。 我拍着身上的灰尘,霍武就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我,嘴角边的那丝笑意怎么看都觉的是高兴的。 我避开了他的眼,大摇大摆的向着营地内晃悠。小领导审查,都给我站好了,好有一派领导作风。 “这里”霍武大步的跟上了我,拉着我的手向着另一个方向走着。 “将军,都准备好了!” 第二十二章 血染桃花绣,傲骨入扇柔 () 霍武微微点了点头,带着我进了帐子。帐内坐满了英姿勃发的军人,各个英气逼人,停下了手中的酒碗回头望着我。 “将军,夫人!”震耳般的声音赫然响起。 还好我经历多,不然还真是被这群家伙吓着。跟着霍武一路走向屏风后面,他独自出了屏风。我跟随着那道身影,霍武应该就坐在我正前方。端着桌上的酒碗,咕噜咕噜的喝着。 “将军,前方之事想必已经知晓,那批匈奴人几次深夜来我营内作乱,好在守卫森严……” “嗯?”霍武鼻音重了重,那边没有了声音。 我竖着耳朵听着,继续说呀,我还想知道呢。 “将军,一路奔波,来属下先干为敬!”一个粗犷声音的男子吼着。 “来来来……”一阵吵嚷之后便是酒盏碰撞。 军人果然就是军人,那股子男子汉粗犷的气势就是吸引人。但是男人喝酒也没啥好看的,不说打仗的事我也没了兴致,昏昏沉沉的就睡着了! 晨起我伸着懒腰,这一夜还真是够累的,睡得也不是很爽,时不时的就会睁开眼看看身边有没有霍武,还好一夜安然无事,可是头昏脑胀,眼睛也跟着不自在。 帐内已经收拾停当,桌案上摆着清淡的米粥和一叠小菜。外面一阵嘈杂,我掀开厚重的垂帘,哇…… 不由得暗叹,这种气势还真是第一次见。曾几何时感受如此震撼场面的也都是在电视上,可是现在,啧啧啧!还真是热些沸腾。 威武神勇的气势,高亢的号子,整齐划一的出招,还有那些犹如地动山摇的步伐。而,站在行军队中的翩然身影,我一愣,恍然回到了初遇…… 惆怅万分,不觉间竟然看直了眼! “夫人”迎面一个侍卫,背对着光,阴暗的脸上毫无一丝表情。 “什么事?”我对着刺目的光线,也懒得理会,蹲坐在帐子前无精打采。 “将军吩咐,帐外风大,尘土灰大,请夫人进帐内休息!”那人弯下了身子,毕恭毕敬。 “嗯?”我有些搞不懂了,干嘛突然这么好心?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切,才不要听你的呢,我爱在哪里就在哪里,不然就把我送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摆摆手。 “夫人……” 还真是够郁闷的,那个人就在我面前死盯着我,我不动他也不动。霍武,算你你狠!哼……我心不甘情不愿的起了身,看看了面前的男子。心想,这累也是你累,不关我什么事的呀,你愿意在这里傻站着就站着吧,老娘我就是要在这里乘凉,怎么地! 忽的,我又坐了下去。捋了捋掉落下来的发丝,潇洒的摆好造型,继续欣赏练兵。 “夫人!” 当做空气,由着你唤吧,我就是要在这里。 “夫人!” 不对,我这个声音还真是熟悉。我斜睨着眼在那个人脸上使劲的看去,白净的脸上,一点疤痕都没有。完了,我开始幻听了。难道是我太思念黑奴了吗?曾几何时,黑奴也是这样唤我的,不免心伤无比。 被他这么一闹,没有了兴致,我讪讪的起身,回了帐子。看着桌案上的稀粥,也是胃口无,躺在僵硬的榻前,抱着松软的被子,继续挺尸! 黑奴,好想你! “来人” 霍武不知道何时进了来,听着这口气是有事情发生。我也懒得去理会,每天跟个更年期大妈一样,脾气琢磨不透的,生气是常有的,谁在意哦! “将军!” “倒掉,再做新的……” 我望着霍武在垂帘外满挥臂又放下,斑驳的黑影一闪一动,那力度一定不小,垂帘都被他的掌风带动的摇晃了起来。 想着,哦,是早饭啊。倒掉?太lang费了吧,知不知道外面有很多老百姓都是吃不上饭的,还真是的,热一热就行呗!不过,我还真是没有胃口,并且肚子有种翻江倒海的气势,突然好想吐! “哼!”我正在难受着,霍武就出现了,还要死不死的冷哼了一声。 我没有理会,管你哼不哼呢,当做没听见,捂着胃部,那里好似有东西在搅动,难受的很。 见我有些不对,霍武皱了皱眉,一股压迫人的汗渍的味道逼近而来。“你?”霍武的关切好像永远都只是半句话。 我嫌恶的推开了她,“离我远点,好恶心!”我拿着被子捂着鼻子。胃里依旧抽搐着难受,难道只有一顿饭没吃就得了胃病不成?太不抗造了呀! “你怎么?”霍武依旧皱着眉,万年冰封的脸上却挂着那么一抹不易察觉的关切。 片刻后,“来人”霍武向后退了退,大声的唤道。 “将军” “叫张曲过来” “是!” 霍武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身上的铠甲碰撞在坚硬的榻前发着空响。看着他,坐在那里,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时而转头看了看我,在我身上搜索着什么,又时而转头,时而摇头,时而欣喜。 我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这个霍武脑子进风了?今天这么怪,有种不好的势头在慢慢接近的味道。 “将军,张曲带到” “带进来”霍武起了身。 我也懒得理会,最近还时常的犯困,这不又开始哈欠连连了。霍武与那个男子在外面小声的嘀咕着什么,你们谈你们事情去,我要睡觉,眼皮都已经打架了,管你什么机密不机密的,我要睡觉。 哪想,一个陌生人钻了进来。 “啊?!”我被吓的不轻。 “夫人,莫怕,张曲,来给您把脉,您看……”张曲犹豫了,因为我抱着被子蜷缩在一角。 “把脉?”我又没病,你们要干什么。我看了看一旁的霍武,依旧是欠抽的表情,我撇了撇嘴,没作声。 “是”张曲重重点头,手里的药箱也跟着重重的晃了晃。 “啊,来的正好,你给我瞧瞧,为什么我只有一顿饭没吃而已,就觉得很不舒服?呃……”说什么来什么,我对着地面一阵干呕。 哎呀,胃都要被我呕出来一样,这是怎么了么? “将军,依我看,不用把脉了”张曲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何事?”霍武走了来,看了看张曲,又看了看我,眉头更是紧的拨不开了一样。 “喜脉,确认无疑!” 我靠在一旁,已经没了力气。话都不想说了,可是张曲的话,就似那天雷轰顶,我差点背过气去。 “下去吧!”霍武命令着。 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可是霍武,你也太t准了,就一次,中标了。我无语凝噎啊!我竟然还在天真的以为,霍武只是为了折磨我,这么一次不算什么。可是,事情严重了,严重到了,我一时间失去了方向。 好似掉落在万丈深渊,黑漆漆一片。就在上一秒钟,我还在幻想着能与黑奴再次相见,幻想着黑奴会把我救走。可是…… 霍武在我对面,呆呆的看着我,突然走过来,抬起的手臂又放了下来,看着自己身上的铠甲,尴尬的不知道要如何,在我身上看来看去。 不要看了,再看我就哭出来了。我的妈呀,我怀了古人的孩子,还是这个恶贯满盈的逆贼,是我的仇人,苍天啊! “好生歇息,我去派人给你做吃的!”霍武火急火燎的出了帐子。 我独自靠在一边,异常的安静。而此时,我第一个时间想到的就是,不能留! 狠毒也好,凶残也罢,这个孩子不能要。一旦出生,他更会成为父皇和霍武之间利益的牺牲品,同样是一个可悲的结局。 可是,在这个是男人的营地,我要去哪里弄些能堕胎的药材?出去采?那满山遍地的草不都一个样子咩?跑出去找大夫?还不如惹个大祸,叫霍武杀了我。但是,看刚才霍武那表现,应该是高兴的吧,难办了! 夜,万籁寂静。疲惫的士兵们早已经进入了梦想,只有夜晚的虫鸣发着叫声,回荡在宽阔的草原。身边摇曳的火光映着方许光芒。 我披着霍武特意跑出帐子给我的风衣。看着他奔回去的背影,我深思着,霍武,若时间从新来过,许是你我也不会是如今这般。那么,此时你即便是与将士们研究战略,也会想起独自在外的我。但是,隐藏在我依旧沉默的表情的心,你可有看清? 身后的侍卫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执拗的叫他行走在我的右手边,只因为,左手边那里,有个没有任何人能取代的位置。 黑奴,你可好? 无边的黑夜,浓重的压过来,只有那些星光依旧顽强。我望着天空的繁星,闪烁而动。眨巴着眼,看着下方渺小的我。繁多纷乱,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夫人,已经很远了”身后的士兵劝慰道。 “那你回去吧” “……”那人没了声音,却依旧听得见他的脚步声。 离得远又如何?就想霍武说的,我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吗?呵呵! 晚饭实在是吃不下,可是胃里又在闹革命。还真是够受罪的了,原来有了宝宝竟然这么难受。同时也很难过,我是个狠心的妈妈,狠心到不会叫他/出生。 “呃……”身后那人一声闷哼! 我猛人回首,眼前顿时一个黑影闪进,嘴巴却被捂着严实。然而,我却未有挣扎,只因那股熟悉的味道,只有他…… 第二十三章 梨涡浅笑羞,梦短散难收 () “黑奴”我望着他的脸,摸着那道伤疤。可会如你的心一般? “我们走!”黑奴抓着我的手。 “黑奴,黑奴,听我说,你听我说……”我要告诉黑奴吗?需要吗? “你受苦”多日不见,黑奴的汉语更加退步,只是怪异的语调,倍感熟悉。 “黑奴,我是武国的小公主,我,我,我已经嫁给了霍武,我,我……”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走!”黑奴然不顾。 “不,不,不”我甩掉了黑奴的手,向后退了两步,“黑奴,我不会同你一起走的,我还有父皇,我还有我想要保护的人……” “……”黑奴没了话,只是呆呆的望着。 “你与他?”黑奴看着我,看不清情绪的眼里,闪着星光。 我心在痛。黑奴,不一样了,什么都不一样了,回不去了,再也会不去了,回不去了,我在心里咆哮。 “若是,若是我……”叫我如何对你讲? “夫人??”身后远远的一个侍卫唤着我。 “快走,黑奴,快走,一有机会我就会告诉你的,快走,快走,求你了,呜呜呜呜……”我推着黑奴,你是我最想保护的人,快走,求你! “夫人”声音越来越近。 “快走,呜呜呜呜,求你了!呜呜呜呜……” “夫人,那是谁?来人啊,有刺客!”身后的声音高嚷道。 “我会再来……”黑奴转进了草丛,摸进了黑夜。 我的心也跟着黑奴的身影隐没在无底深渊。一句再回来,已经肯定了一切,黑奴我已经不再是我,还会接受? “夫人……”身后一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逼近,各个手持宽刀,围在我的身边,望着四周。 “你们去那里,你们那里!”一人下达着命令。 “不用了”霍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冰。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眼睛里此刻的锋芒,快要刺穿了我的脊背,凌迟着我的心。 “都回去”霍武撤掉了所有的人。 唯独剩下我与他。 我依旧未回头,我的软弱只会在黑奴的面前表现。此刻,我在等,等着霍武一如往常的咆哮和怒吼。而,对于他没有派人追查黑奴,我也不会丝毫感激,是他一手造成了我与黑奴的分离,乃至于现在的无法逾越的隔阂。 “呵呵……”霍武低沉的笑着,与我并肩同立,望着漆黑的夜! 讽刺吗?得意吗?作为胜利者的高高在上? “你不会赢的!永远都不会。” “你父皇在与不在都不会阻碍我,而那个吃里扒外的丛文,哈哈哈哈……也不过个是个傀儡,他想要的不过是那个位置,却不是权力,至于他!”霍武怒气暴涨,指着暗沉的夜,扭着我的头。 “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他在我这里的位置,没有任何人。”我抢过他的话,轻描淡写。 即便只是轻描淡写,即便只是一句淡淡的回话,我知道,我换来的一定是霍武那颗小人骚动的心,还有隐藏在一切残暴行动下的暴怒。 “唰!” 霍武抽出了腰间的宽大,抵着我的下巴。 冰凉的触感袭来,我仍旧未动,从前不怕,现在不怕,以后也更加的不会怕。 “我知道你的目的就是想要一个孩子,而已。”我看着霍武扭曲的脸。猜测着我心理一直怀疑的想法。他这样的人不会爱上任何人,即便是对待碧阶也是有所目的,而碧阶却不争气。那么,我肚子里的,就是一个意外,是霍武为了侮辱我而得来的报应。 “你!”霍武持刀的手颤抖着,怒瞪着眼看着我。 “你永远都不会逃出我的手掌心” “我就从未在你的手掌之内”我转头,趟过高过膝盖的枯草,留着霍武一个人在身后。 ———————————————我是小可爱分割线——————————————半月后“我想学骑马”我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看着面前的霍武。 自从黑奴走了那一夜,霍武还真是快要把我拴在了腰带上,寸步不离他的视线。而我一直想着的买通那个张曲的计划也搁浅了。 他挑眉看了我一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不可”之后夹着一块我最爱吃的鸡翅放进了我的碗中。 我拍了拍桌子,不同意我就不吃饭。我可耻的用肚子里的小生命要挟着他。 “哎……” 每每这一声长长的叹气,便是霍武在生气之中强压下来后的感叹。 “不可以”霍武端着我面前的饭碗,已经被他夹的像个小山一样的家伙,送到了我眼前。 我抿了抿嘴,为了我的目的抗争到底,你的孩子那么强壮肯定掉不了,被你折磨被你打的时候他都在顽强的生长着。我只是想要学会骑马,你身边的那么多侍卫,怕什么的。 “答应我”我的眼神跳过面前的米山,瞪着他,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都学会了他吹胡子瞪眼的架势。 “不可以!”霍武碰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碗筷。端坐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 “身子是你自己的”霍武突然变了语调。 我有些奇怪,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这么温柔的讲话了?孩子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不容你操心。还是说,你只担心你的孩子?哼!我不是生孩子机器。 “……”一时间两人无语,瞪着好几百瓦的大眼睛互相厮杀。 “将军,将军,有密保”门外冒冒失失的闯来一人。 “念”霍武毫不避讳。 “是,前方来报,匈奴人已经有所准备,夜间会一举进犯,分为城西和城南两处,一万精锐军。”那人干净利落的汇报完毕。 “挂帅是何人?”霍武双掌撑着膝盖,看了一眼我眼前的饭菜,沉了沉脸色。 “伊乌” “好!传令下去,一切准备,谁要是拿下了主帅的头,我赏他一千两”霍武带着诡异的笑看着我。 “是” 我即将拿起的碗筷蹲在半空,脑袋一片轰鸣。 “呵呵呵……”霍武笑着起了身,转身出了营帐。 我伸开双臂,扑掉桌案上的所有饭菜,汤汁溅落一地,碎裂的瓷碗发着清脆的声响。 霍武,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亲自上阵,就是为了黑奴?做给我看?不要忘记你不是黑奴的对手。可是,这里是霍武的地盘,黑奴为什么要趟过一片草原前来,区区一万人?这里可是驻扎着霍武的十五万大军。 我要做点什么,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我在屋内踱步,会有什么能引起霍武乱了阵脚?会是什么?我偷偷的偷取情报吗?可是,我找谁去送信? 我急的在屋内团团转,又想着这其中的利与弊,我的父皇,这是我父皇的天下,老天呢,我为什么总是处在一个矛盾的尖端。 “夫人!” 我掀开帘子,看着两个像门神一样的家伙们,我就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我?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啦。 “将军呢?”我问道。 “将军在前方布置”那人恭敬的禀明。 “那你们两个来一个”我率先出了帐子,高昂着头,像只高傲的孔雀。 “夫人?”一个人急忙忙的跟了上来,挡在我身前。 “何事?”我有些不愉快。 “将军吩咐,夫人只许在帐内” “哦,可是将军也说了,允许我出去遛马” “请夫人稍事等待,容属下去……” “等什么等,你看着我就是了,若是不怕搅了将军的正事,你去便是”我心理在打鼓,仍旧故作镇静的说着。 “这……”那人犹豫了,看了看远处正在马上一心统整的霍武。 “好,请夫人稍等,属下去牵马” 我的心理在高兴,也在紧张。我不会骑马,也更加不知道要如何脱开身边侍卫的看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才能有更大的机会出去给黑奴送信。 “夫人”没多会,那人牵来了一批矮小的红马。 “去那边,扶我上去”我指着帐子侧,一个好似凳子的东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歪歪斜斜的坐上了马背。还真是心理忐忑不安,这么骑马出去?还真是玄乎的。 我指着远处黑不见底的地方,示意侍卫牵着马过去。他犹豫了片刻,我也不与理会,走与不走自己掂量着办吧! 果然,我高高在上的等待着侍卫一路领着,慢慢的前行。矮小温顺的红马,哼了哼鼻子,好像有点不情愿。 漆黑的草地间,风吹动过后,似奔流的海洋,“莎莎”作响。 遛马的速度又如龟爬,时而停下啃食地上丰盛的杂草。 我仍旧焦急的想着对策,手里也没什么家伙能把面前的这个侍卫撂倒,更加的不会功夫,不然可以一脚踹翻。并且不会骑马。这可如何是好???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缰绳,想着,若是绕着脖子呢?险些被自己吓到,太狠了! “嗖……”一声霹雳的飞箭射来。 冒着火光,片刻后便窜起很远,惊吓了马。马儿扬蹄,嘶吼,我在马背之上也慌了手脚,缰绳脱手,身子歪斜着,跟随马儿颠簸。 “夫人,抓紧,夫人!” 然听不进他在说什么,面前画面陡然变换,“碰”终于停了下。 我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之上。而,腰间的疼痛已经叫我失去了知觉。顿感,腿间一阵温热,眼一黑,昏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画舫红裳旧,诗酒淡抹装 () 我睁开迷离的眼,望着面前人影绰绰,好痛!身体到处都在痛! 张曲紧张的脸上布满了汗水,手里一根根的银针刺向我的身。霍武赤.裸着上身,一只胳臂缠满了白色的绷带,大片大片的血迹殷红,像极了开艳的火莲花,妖冶! “你受伤了!”我问道。可是周围的人依旧忙碌着手里的事情,我不由得皱了皱眉,吵嚷的喧闹淹没了我的声音。 “你……”我伸着手臂,试图要触摸霍武的伤口。 “……”霍武走近了我,握紧我的手,温热,宽厚…… “你,血!”我指着他的肩膀。 “无妨,你的身体要紧!”霍武摇了摇头。 “……”我尽力睁开眼,不叫那不争气的泪水溢出来,看着霍武的脸色,我已经知道,宝宝没了,被自己折腾没了,好悔! 曾几何时,我还在想着要除掉,可见那个时候我是多么的狠心。可是,小小的生命就这样听懂了我的话语,陡然间,便告别了这个纷繁的人世。 “无妨,时间很长!”霍武颤抖着手,碰触我的脸颊。 顿感一片冰凉,霍武的手指冰冷至极,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那个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我望着霍武,霍武的脸上沉重不堪,那里有伤心,有责怪,也有怜惜。 无声的哭泣,终究还是因为我的懦弱造就了一切。黑奴也好,这个无故的生命也罢,还是这个阴狠的霍武在内,他们的伤害都是因为我而起,我悔恨,我痛心。 可是我能做,还是继续苟延残喘的在霍武的阴谋之下;继续着黑奴三番五次不怕艰险的来这里寻我。 “将军!”身后走来一个面色沉重的侍卫,对着霍武的耳边小声嘀咕着。 我已经无心多顾,一件一件烦乱的事情,扰乱着我的心,更扰乱了我的初衷。我与霍武是夫妻,不管那次是强行还是我自愿,都是行着扶起该有的事情。而,这个意外得来的生命,真是的存在过,在我体内渐渐的成长过,转眼间,便已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 上苍,是我自作孽,为什么就这样夺走?你在惩罚我什么? 霍武重重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转身出了帐子,我望着他宽厚的脊背,那里回事什么样的伤? 身体疲乏,体弱虚空,喘息间都带着一丝疼痛。我努力的睁开双眼,不想因为劳累睡去,我想要记得清楚这一日的疼痛,记得清楚这一日的伤。 张曲擦着额头的汗,整理着药箱,嘴边开始絮絮叨叨的吩咐着一旁的侍卫,中间顿了顿,“还是寻个丫鬟吧……”张曲摇了摇头,又继续着作为大夫的唠叨。 我笑了笑,“多谢!”。 “夫人,身体是自己的,您本就体弱亏空,平日里多有担忧之心,这又被撞到了腰,若是不加以好好调理,只怕这辈子都很难再有身孕……哎!” 犹如五雷轰顶,很难?这是报应吗? 霍武急忙忙的进了门,好似听见了张曲的话,冰霜的脸上更是阴霾一片,远远的望着床榻上的我。对着张曲沉重的点了点头,几步走近,在身旁坐了下来。 “下月初,便是丛文的婚期之约。本计划着后日动身,眼下……我去推了,之后便送你回府。”霍武压着声音,伸出左手掩盖着我身上的棉绒锦被。闪烁的眼神,却终是没有在我的脸上停留。 “……”我有很多话要问,我想知道事情如何。黑奴怎么样,你的伤哪里来的?霍武的个性不会不处置当时跟随我的侍卫,你把他怎么办了?为什么帐内还有飞箭? “哗啦……”霍武愤怒的掀翻了桌案上的碗碟。喘着粗气,肩膀处因为伤口的尚未愈合又开始大片大片的红色氤氲摊开来。 我闭了闭眼,继续等着他咆哮,训斥,发泄。 “你的眼里是黑奴的影子……我告诉你,忘了他,只要有我在,你们休想在一起。是因为他派了三人暗中来营帐内寻你,设了一招声东击西,没有想到,呵呵,你们果真是心有灵犀,正巧遇到他出击扰乱内军的草科地,而你——就在那里!”霍武转身,红涨的眼圈,那里写满了愤恨和不甘。 “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失去的不光是肚子里的,也包括你!” 霍武的话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敲击在我的心理,沉重的喘不过气来。我躺在榻前,像具失去了魂魄的躯壳,没有思想。 我沉默了许久,这都是报应! “去皇城”我要见我父皇,事已至此,不该失去的东西一样都没有留下,我不想要的却怎么甩也甩不掉。我要回皇城,哪怕霍武砍了我的脑袋,我也要保住我现在唯一在乎的父皇。 丛文大婚,预示着势力对霍武不利,霍武即便人不在,也会派足了人手加以阻挠。那么最极为危险的便是我的父皇,他处在两端势力之间,年迈的他怎么承受得起。 “不可”霍武冰冷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你阻拦不了我” “不要以为自己的分量很足”霍武猛然出现在我眼前,看着我的脸。 “我没有任何分量可言”我就是我,只身片影。你能奈我何?大不了杀了我。 “休想”霍武扔了话,便出了帐子。 “看好夫人!” “是” 霍武在帐外冷冷的命令着,看着我,看着我,你越是如此我越要逃走。 望着头顶的帐子顶端,思绪杂陈,片段纷扰。我想念曾与黑奴的每个时间,不想,那个时候竟是如此的甜蜜。而,这一切的一切,早已化成了烟朦,消散而去。 “唰!”帐子被掀开。 “霍武,我要休息” “要休息?” “周启?”我费力的扭转着身子,还是说我是在做梦? “你出了事?”周启走近我,顿时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眼前,上下打量我。 “没事,着了风寒!”我笑了笑,干涩的嘴角微微扯动也会很痛。 “骗我!”周启的手指温热,轻轻擦拭我嘴角的血丝。 “你怎么会来?”我想要坐起,动了几次,却发现也是徒劳。 “不要动,你身体很虚”周启按住了我,扣紧我的手腕。 顿时,周启没有了方才的喜悦之言,脸上冰冷的似那寒潭之底。“我去杀了他”周启摇着扇子就要走。 “回来”我急忙忙的唤住了他。万万不可,杀得了霍武,第二日便是我父皇的死期,丛文这个小人就会坐收渔翁之利。 “我带你走”周启停住了脚,神出鬼没的又出现在了我眼前。 “你怎么会来?”这里是大漠边境,你怎么会深夜来此,我深知你武功高深,可是,这里是军营啊。 “不难”周启仍旧面色铁青,复杂的看着我。 我望着他的脸,想起了周启那句似是玩笑的话,“给我时间,便来娶你”。眼下,可会死心了。 “你可以死心了!” “你当我周某人是何人?只因你……我不在乎你会如何,半年之约,说到办到!” “我……”我无语凝噎,靠在一边,偏着头,盯着周启的眼。 “不要说了,我带你走” “我不会同你走的,我还有事情要办”我推搡着。 “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别争了,我一定要带你走” “慢着!”霍武怒气冲冲的进了来。 “花倾城,不要以为你的轻功了得,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想要掳走我的夫人?”霍武一脸阴险的笑,看着周启,又看了看床榻前的我。 “霍将军,周某人念及你是一代英豪,不想,你竟做出这般事来” “何事?本将对待自己的夫人,也劳你一个采花贼干涉?”一阵响动,帐外围进一群手持兵器的士兵。 “周启”我在周启的身后焦急的唤着。 “无妨”周启背负的手摇了摇。 “放了你一次,不代表本将就此忘记那件事,但不知,这一次又是何故?”霍武又是那副阴阳怪气的语气,摆弄着手里的长矛,依旧没有着衣衫,任由伤口开合,渗着血水。 “霍武,放,放周启,走,走,求你!”我不会叫任何人,再次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哼,走?休想!”霍武怒气高涨,血红的要喷出火来。扬起了手里的长矛,向着周启直直的刺来。 周启一个转身,人便踏风而起,在空中翻转,缓缓的在霍武身后稳稳落定。撇开长衫的下摆,手里的扇子换了只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却仍未出手。 “霍武,不要,不要!”我仍旧苦苦哀求。 “你永远都只会替他人求情?”霍武停下了手,矗立着长矛,背对着我。 “求你……”我能做的也只能是祈求,卑微的祈求霍武,换来周启片刻的安。 “吕瑶,不要求他,我能应付的来……”周启依旧逍遥的摇着手里的扇子,而自己已经被涌进来的士兵围困的水泄不通。 “应付?看看你的本事!”霍武冷哼。 “不要,求你,快走,快走……求你!”我挣扎着要起身,忍受着腰间和下体上的剧痛。不要再因为我而出现任何不测,不要! “吕瑶……”我看到了周启焦急的伸着手臂。 霍武顿了顿的身,转瞬回转,“砰!”我重重的摔下了床榻。 “噗……”鲜红的血喷溅在霍武的脸颊。 “放他走,放,放……”我昏沉着,即便是耗费我最后一丝心血,也要求得周启的身而退。 “放他走……”霍武怒吼着。粗壮的手臂扬起,抱着我。 “吕瑶……哎!” 我斜睨着目光,看见了帐帘被掀,一道模糊的白影走了出去,我在心里笑了笑。 “把张曲给我叫来”霍武歇斯底里的吼着。 我看着他脸上因为血滴而慢慢流淌的痕迹,想要揩拭,“霍武,如果可以重来,我想,我的心,仍是在你那,那里,可是……”我想我仍是挂着笑的。 “不用重来也可以!”霍武捏着我的手,他的手仍然是冰冷的。 第二十五章 千古风月离,对景难排情 () 我清扫了眼他肩上的伤,“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两次放了我想要保护的人,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你会为着你的权势不顾一切,我想,面对着权势与情感,霍武也只会是皱了皱眉,即刻便会血刃沙场,不顾一切。 而我,作为一个傀儡,一个权势交易的筹码,想必是超过了霍武心中的重量,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左右一切。只因,他是霍武! “张曲怎么还没来?”霍武焦急的吼道。 不多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走近,霍武慢慢的退了出去。我看到了张曲担忧的脸! “夫人,您……”张曲欲言又止。 “将军,夫人需要静养,不可再受惊吓。方才施针是要夫人沉睡,可是,这理应到了时辰,为何??”张曲愁苦难耐。 我才心目了然,原来是为了叫我睡觉。难怪眼皮沉重,可是为了周启,怎可就此睡着? “什么?”霍武又急忙忙的走近,担忧的看着我。 “哎呀,将军,快,快,伤口裂开!”张曲看到了霍武肩膀上的伤,急忙的翻腾药箱。 “先来给夫人医治!”霍武低吼一声。 张曲吓得浑身颤抖,只好放下手中的东西,又来给我号脉。 “你,出去!”我指着霍武,声音本就粗犷,还要动不动就吵闹,头疼。 “……”霍武看了看我,脸上有着明显的抽搐,也没多言,“好,有事叫我”霍武转身出了帐子。 “张大夫,施针吧!” “夫人,您要多加修养,切记不可再动肝火,急火攻心,还好之前施针,哎……我只能开几副调养的药,滋补身体,您这是心病!”张曲摆弄着手里的东西,低着头。 我看着他因为话语而出,继而抖动的胡须,布满褶皱的脸上满是关怀。医者父母心,我想我的父皇此时会不会也是如此苍老?因为年迈还要忍受着四方敌对的暗箭,还要忍耐丛文这个逆子的倾轧。 “我记下了”张曲拿着写好的药方,出了帐子。 终于换来了安静,眼皮沉重。我也安心的睡去! ——————————————我是伤心分割线——————————————皓月当空,皎洁无暇。似海的枯草也因那一次的大火而燃烧殆尽。半月后的今日,我立在当年,目光及近的范围仍是黑乎乎一片。 霍武立在我身旁,背负双手,高昂的像一只即刻要振翅而飞的雄鹰,依旧是英姿勃发。身上宽大的斗篷在夜风下呼呼作响,抽打着霍武宽厚的脊背。 “他的确有两下子!”霍武声音低沉,一改往日的粗狂。 “……”我疑惑的撇头,过了半晌才知霍武的意思。黑奴伤了他,有利用声东击西想要把我救走。可是不巧的是,我竟然出现在了此地,才会造成惨剧。 “他……”霍武看向我,接着道,“只是,你仍在我手里” 他撑开斗篷,圈着我的身子,搂在怀里。我僵立着,任由他怎么样。只要我的心不再留恋你便可。 “明日便会出发!”霍武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当真那么爱你的皇位?”我推开了霍武钳制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的脸。 “普天之下,哪个不是注重权势?我霍武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拥有统领天下的才智,试问,为何不是我?”霍武有些激动。 我一声不吭的推开了他,不想见到因为权势而掩埋过的霍武是何等的丑陋。天下?天下!试问你霍武可有能够统领天下的仁慈再说吧!不过是因为你有你父亲的光环,不过是你因为仗着自己的残暴,但凡我父皇拥有一支与你匹敌的军队,也不会人你们这些小人宰割。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要记住,在朝臣,在战场,也是形势所逼,你不杀人,自会有人来杀你……”霍武仍旧在身后慷慨激昂的讲着。 我心中所想岂是你心中所为?因为利益权势蒙蔽了霍武的所有,呵呵,竟然还在倒模黯然的装着君子,可笑,可笑之极! 一夜未眠,我眼睛的青色越来越重。任由霍武在给我套上一件又一件厚重的棉衣,也会因为体寒而浑身发冷。 张曲的药草我一滴都未碰过,霍武索性命人参在我的饭菜内,而面对着食不滋味的我来说,那也不过是徒劳。日渐消瘦,我的身体越加的孱弱。可是,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待着半月后的丛文大婚。更加期盼的便是见到我日思夜念的父皇! 我在帐内呆坐,看着面前烘烤的炙热的火炉,噼里啪啦的响动是唯一的声音。再一次更远的离开黑奴,不知道下一次会是何时。甚至不敢想象黑奴知晓我的事情后,会是什么心情。周启那一夜走后也未再见,想罢是好消息。 霍武分身法术了吧,不然,哪里还回顾及我的恳求?一面是黑奴的次次冲兵,一面是丛文的暗箭冷冰,还有拥护我父皇的朝臣。难怪霍武此次定要一去皇城,恐怕是要为了他的皇位做着更进一步的打算。 想着他的母亲仍在我父皇的软禁深院,过得又是何种的日子?哎……为了江山,为了社稷,为了权谋,往往都是我们看似不起眼的女子,却又做着不可估量的力量。 最后,在我一味的坚持下,霍武这才答应了我也同行,眼下只等待能在路上身体好转,才不会被父皇发现为尚。 霍武一路风尘,掀开了帐帘,上下打量着我。见我一如发呆,也没有言语,我见着他有话要讲,皱了皱眉,霍武也会婆婆妈妈? “我担心你的身子!”霍武整理着我的的领口。 “无妨,我会小心!”我笑了笑,还以最礼貌的一笑。 他摇了摇头,便抱着我出了帐子。 马车是一改往日的简陋,陈内铺就的棉绒一层叠加一层,躺上去软绵绵。看来,霍武费劲了心思。可是马车颠簸,总是要撞上四面的木板的吧,这么想着,我看了看,却不想,车没都有棉绒包裹,即便是唯一一个透明的窗子,依旧是被包裹的严实。 “可还舒服?”霍武探进了大半个身子,在车内瞧来瞧去。 “嗯,很好” “是不是不够暖和?”霍武伸出手来摸了摸了我的手背。深拧了眉。 “李琦”霍武对着外面高吼。 “将军!” “你来骑我的马!” “是” 这个李琦我知道,是霍武最得力的一个护卫,时常跟随左右。那一日过后,霍武杀光了当时留守的士兵,之后便调来了这个个子不高,却眉清目秀的男子。 霍武转头便钻进了车内,身上的铠甲一起拔下,扔出了车子,“李琦!”对着车外又是一声高吼。 “是,将军” 霍武也是有着一颗细腻的心,他怕因为剪影的铠甲碰到我,可是他不骑马我还真是想不通。 “多个人,车子内便会暖和很多!”霍武一面笨手笨脚的整理着车内多余的棉绒,一面试了试手感。 “我来吧!”看着他笨手笨脚,还真是添乱的主,我便伸手去抢。 “你坐好,这等小事……” “哎呀!”霍武的头还真硬,我一阵头昏眼花! “哎……叫你坐好,这性子,和我对着来!”霍武伸手揉了揉,仍旧压低着声音。 “呵呵呵……”我笑了,第一次这么近的感受过霍武的温柔,笨手笨脚的好像小孩子学着女子的针线活一般。 “笑什么?”霍武瞪圆了眼珠,看着我。 “你不吹胡子,不瞪眼,不高吼,不骂人,不争抢……”我停顿了,这些才是霍武。 “做梦!”霍武没好气的回了句,继续一股子浆糊的翻腾棉绒,片刻后,面前本来规矩的棉绒也被他搅合的一团糟。 “将军,准备就绪!”车外李琦的声音。 “走便是,吼什么??”霍武探出身子,对着外面一阵咆哮。 我笑了,张曲曾说过,我受不得惊吓,一再叮嘱霍武要说话声音低,再低。其实,倒不是因为霍武嗓门大,而是他常年在军营,号子低了没士气,想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捅破天。 霍武听从了张曲的话,尽量在我面前压低了声音。有时,甚至会忘记,便只吐出一个高亮的字,便瞬间低了下去,不觉间竟觉得好笑。堂堂七尺男儿,手握重兵,一心想着皇位的他,却会在我的面前放下了身段。 “吱呀,吱呀……”车子缓缓的前行,摇晃而起。 “……”车内一时没了声响。 霍武靠在一边,没多久便左动右动,很不是滋味。 “我自己可以”霍武是马背上长大的,何时做过马车?想必是这种滋味,比任何事情都要来的难受。 “没事”霍武一口否决。 我也没了言语,爱去哪去哪,我慢慢的躺了下来,虽然软绵舒服,可是依旧摇晃,我头有些昏沉,渐渐的困意袭来,想着,睡一觉也好! “我出去!”霍武扑棱一下坐了起来。钻出了车子! “嗯……”被霍武这么一闹,困意又没了,索性睁开眼望着车棚。 “将军!”车外李琦的声音。 “给我!”霍武依旧能震破天的声音。 昏昏沉沉,不多时,“噗咚!”我被惊醒。 “我不放心!”霍武被冻得红红的鼻头,担忧的看着我。 “哎……”我沉重的叹气,这下别想睡了,彻底醒了。收紧了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被我吵醒了?那我出去!”一阵响动,霍武又要出去。 “好生呆着!”还真郁闷的很,再折腾我更是难眠。车内的温热都被你折腾没了。 “嗯!”霍武点头答应,一阵响动之后,霍武坐了进来。 第二十六章 燕舞悠悠起,莲花水上开 () 总算安静了,这个该死的霍武! 没多久,我伸着腰身,碰到了一旁的坚硬。回头一望,竟然是霍武的头,他睡得像一头猪,被我这一碰“蹭!”的坐起,看了看我,脸上的冰霜才退却。 “睡得可安稳?”霍武问道。 “嗯!”看了看他庞大的身子蜷缩在一角,滑稽的可笑,“我们休息一下吧!”也好叫你舒展舒展筋骨。 “好”霍武像是被放了刑,“出溜”一下就钻出了车子。 “李琦,打整休息!” “将军,行走不到一日,休息了四次!”李琦有些调侃道。 “屁话,休息!” 我在车内惊讶,休息了四次?哦,他自己就折腾了两次,那么还有一次就是我睡着的时候。 不过,依照霍武的个性,能被手下调侃,还真是头一糟。原来,他也不是不知道通情! “哗啦”另一半车门被掀开,“夫人,外面生了火,备好了饭菜!”李琦的声音。 “我这就来”我在奇怪,怎么不是霍武? “将军呢?”我裹紧了狐裘,李琦在一旁搀扶。 “将军在那边!” 我顺着李琦的方向看去,霍武只着一件单衣,手持宽刀,在一处树旁舞剑。还真是打仗的身,受不得半点福气。 “夫人,这里,这里没有风!”李琦指了指我身前的地方,那里一张雪白的羊毯扑在一旁,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碗碟。 “嗯!”我挪动着身子。还当是这些是为霍武准备要喝酒的地方呢,却不想是特意为我备好的,还算他有心。 这一觉睡得香甜,身体也有了精神。闻着面前香喷四溢的菜肴,还真是胃口大开。津津有味的吃着,不间时间看向霍武,他在那边像是发泄一样的上蹿下跳。想着,这小日子还是不错的,有猴子戏看,有好菜好肉,神仙也不过如此啊。 饭饱过后,我来了兴致,和一旁的李琦攀谈起来。 “你是一直跟着将军?” “回夫人,是!”李琦一股死板板的样子,相比较与霍武的调侃大相径庭。 “他,你们不怕?”我指了指远处的霍武问道。 “将军为人和善!” 我差一点就要把方才的饭菜喷出来,霍武和善?你们脑子都被他踢坏了呦,他和善?天,没有天理! “夫人,将军在军营长大,有的只是血气方刚,不懂得那些儿女私情!” 我斜睨着李琦,这是在为你的将军说好话? “他叫你这么说的?” “……”李琦没了回应。秀气的脸上没有丝毫不一样的变化。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霍武撅着屁股我都知道他能拉出多大块shi来,这点小伎俩还要骗我,太小瞧我了。 “夫人,将军却是如此”李琦极力辩解着。 “那么,对待那个碧阶也是如此?”我摊开了双手,示意,霍武对待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对待碧阶也是这么细心?难怪竟然会面面俱到。 “碧阶,是将军的侍妾!” “废话!”我有点急,还用你说吗,多此一举。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话,尴尬的抿了抿嘴。 一时间两人也相对无言。 “李琦”霍武终于停了下来,伸手擦着额头。 “夫人,李琦告退”李琦身曲,头也不回了走掉了。 我在心里“切”了一声,鄙夷着。这个霍武,要为自己开脱说好话,也要找个能说会道的,这么个嘴巴笨的,那不是自讨苦吃。 “哼!”我冷哼了一声。望着霍武在那里伸着手里的宽刀,指挥着,忙里忙外。看来,这是要安营扎寨了,想着,要是按着这个速度,猴年马月也到不了皇城啊,算了,明日之后,定要霍武快马加鞭了,不然误了大事可不好。 这一夜,一如往常,白日昏睡了许久,晚上便精神百倍,我辗转反侧。霍武许是被惊醒,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休想逃……” 我当是他又生气,不想半晌没了动静,竟是梦呓。 我侧过身,看着他好看的剑眉,高挺的鼻峰,微凸的红唇,麦色的皮肤,怎么的都不会与那个残暴的霍武联系在一起。哎,还真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眼望高山,此起彼伏,连续的紧张赶路,终于一纵队伍出现在了离皇城二十里外的一座小城。霍武坚持要停留一夜,退去疲劳再来赶路,婚期是在三日后,反倒不急。 我也没有阻拦,总算是回来了,时隔一年,已经是物是人非。 我的身体也好的七七八八,却只是依旧害怕寒冷,站在烈日的窗下,身后是炙烤的暖炉,却也是手脚冰冷。 望着远处的皇城,高耸的富丽堂皇,那里有权势最为高扬的皇权。可是,那里也有世间最为纷繁的斗争。残忍,冷酷,凶残! 因为是太子的大婚,远在外的小城内也是红绸高挂,扑满大街小巷。 我依旧记得,霍武初见这些红绸后脸上的那丝不悦。猜测着,嫉恨的他不,知在他夺得天下的时候,会如何对待丛文。 眼下,令我烦忧的便是丛文。耳边依旧回荡着他临走前的话,“等我!” 我等到的竟然是他收买各方势力来杀我,是否我还要感谢他,不然也不会被霍武抓去,也不会与霍武有着更加牵扯不开的羁绊?!也不会令父皇继续高坐皇位之上。 李琦包下了整间客栈,楼下便是这群一路风餐露宿的士兵们欢乐高呼,而最为突出的便是——霍武。高举着酒盏,笑意满脸,他笑起来总是因为腮边那个伤口带起一个小小的梨涡,霎时好看。 我端着温热的茶碗,笑看着他们在下面震天的吵嚷,那份洒脱,那份自然。 “夫人”李琦远远的走来。 “李琦?”我惊讶,方才还在下面带头起哄的,眨眼间便到了我身前。 “夫人,外面有些冷,还是进屋内休息!” 我皱了皱眉,还真当我是一只娇贵的花,叫我休息,偏不要。 我推开了李琦,径直向着楼下跑去。 “将军,喝酒可有规定是只限男儿?”你们从军条文只说允许男子,而处处约束的里面,唯独没有法令规范女子不可喝酒吧。 “你……”霍武想要训斥,顿了顿,也没有多言。 重士兵纷纷放下了酒盏,不作声。 “来,为了天下男儿,为了远在异乡的父老,干!”我话里有话,敬我逝去的太子哥哥,敬我远去的那些过往,敬我的心中不灭之情! “来,干”霍武深看了我一眼,便也举杯痛饮。 顿时,楼内高声震天,畅快笑满楼,何等的惬意逍遥。若是,我也是男儿身,便也会如此,只可惜…… 酒过三旬,已经是头脑沉闷,我晃晃悠悠的上了楼,一头栽倒。 “嗯?”深夜,身旁挤来一人,我习惯性的向着里面靠了靠,不想,被一股呛人的酒味惊醒。 霍武醉意浓浓,衣衫未褪,热气喷鼻。我使劲的推了推,宽阔我自己的位子,哪想霍武像个膏药,顺势更加贴牢我的身。 我脑袋一阵轰鸣,心想,完蛋了,酒能乱性啊,乱性啊! 我坐起了身,双脚绷直,对着霍武的腰间猛的踹去。 “呃……”霍武闷哼一声,片刻后,身子直愣愣的站了起来。背对着光,看着我。 我看不清霍武此刻的表情,想必那满身的燥热未能退去,换来的是疼痛,滋味也不会好受。 “睡觉!”霍武没有理会,“噗楞”又钻了进来,沉沉的睡去。 我瞪大了眼珠子,在黑夜里像只寻找猎物的山猫,就怕霍武还会动手动脚。即便是这些时日他还算是安分,可是酒劲冲头,难保不会再畜生一把。 可是,夜半三更,我眼皮也开始打架,许久,一头砸去,沉沉的睡着了。 晨起,我想着昨夜的种种,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心才放宽。舒缓了身子,起了床。 梳洗打扮之余,霍武已经整装待发,我们这一纵又浩浩荡荡的开动了步伐。厚重的棉绒被卸去,我透过车子的围帘望着外面的的世界。 越来越近的皇城,画面慢慢向着身后倒去,摇晃的好似幻境,依旧动荡不安的还有我的心。想着心中任何一种见到丛文时的画面,思索着应对的话语和方式,为着自己做着足够的心理准备。 霍武握紧了我的手,放在胸前,那里砰然有力,温热的双手带来了足够的安心。 “你会杀了我父皇吗?”我问出了一直我想知道的问题。 “……”霍武没有回答。 我低下了头,看来是我太天真,以为霍武这些时日的改变就会淡忘那些,不想,一切都敌不过他想要的权贵来的重要。 “我的母亲也在皇城” 我也没了回答,我一心想要保护的父皇,也在为着自己的位子,做着最为阴险的手段。甚至,我在想,若是父皇真正的有了足够的力量,估计,我也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何苦的凄凉,在这里上演着更为不可信赖的一个谎言。 渐渐的,皇城近了,两边侍卫笔直的排成列。那些都是霍武的人还是丛文的?亦或是两方参半呢?我在心底无声的问着。 我放下了围帘,或许排挤掉街上吵嚷的声音,我才能更为安静的等来汹涌难耐的事情。 伴随着马车摇晃,一声声高亮的嗓音,响彻皇城。我明了,原来我们径直进了皇宫。 第二十七章 顾盼亦神采,解语倾城在 () 伴随咯吱的木轮转动,沿着一路干净的好似不染纤尘的漫道,森严的守卫依旧如故,在寒风下依旧未动分毫。 霍武端坐在我对面,一言未发。沉闷的气氛很是尴尬,我偷偷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否也如我这般拘谨?只是,霍武要戴着和善的面具来面对着那些冷箭。 “不用紧张,丛文不敢有任何举动!” “哦”我乖乖的应道。好像那句我长长形容看诗词的时候的形容,此处无声胜有声。我在回味着当时的场景,诗词于我互不相识,两两无语,却被先生夸赞还算可教也!不觉间却笑出了声。尴尬着看着长年累月不知道变换表情的霍武,继续低头无语。 你知道我,我知道你,装作若无其事,切!我在心里小小的鄙视。 不多时,马车驻足。 而我,一路上忐忑的情绪却平静了下来。霍武率先供着屁股就要往外走,我对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也跟着起了身。马车再高也高不过人身,我低头专心走路。脸上突然一热,并且还软软的。 我慌忙后退了两步,混蛋霍武,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一屁股又坐了下来,看着他仍旧供着身子堵在门口。 想着刚才巧不巧的撞到了他庞大的屁股上,哎呀,好难为情。 我躲在角落里,心理默念,千万别回头,不要回头,你敢回头我半夜爬你窗户。 “撞到没有?” 我不活了,霍武,你,你,你…… 我咽了咽口水,没敢吭声。 他见我没动静,停了片刻,脚一抬,跳了下去。顿时,一股寒风吹来。我感谢大自然,我感谢万物,我感谢冬天的呼啸北风。不然,我不知道,我此刻的脸会被烧成什么颜色。 霍武与身边的李琦说着什么,我也懒得理会,仍躲在车内自己害羞脸红着。 不多时,他转身。一双大手伸了进来,“出来吧,我已经吩命令下去,这几日,你不想见到的人,一个都见不到。” “哦……”我在车内懒洋洋的回应着。 “嗯?”霍武见我半晌也为动身,有些急了。探着脑袋,挑眉看着我。 “来了!”我很不情愿的挪动着。 “老夫老妻……” “咳咳咳!”我差点被霍武这话呛死,什么叫老夫老妻?你说的那叫神马话?混蛋~“快,又要着了风寒!”霍武就差整个人都进车内了。 我急忙忙的加快了两步,见他的宽厚手掌,我故意的错了过去,自己扶着车栏“噗通”一声,蹦了下去。 此时,我才注意到,我现在快成了圆柱体。这半月就在车内吃了睡,睡了吃,我要变成猪了。甚至能感受到,因为我突然落地,地面的颤抖和马车突然一轻的抬升,伤自尊啊,啊啊啊…… 这下我更加气愤了,拍掉了霍武的揽过来的胳臂,提着长裙,迈进了高高的门槛。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宫墙,熟悉的飞龙花柱,我然不顾身后霍武焦躁的呼喊,一路小跑着,向着我一直担忧的父皇那里走去。 “公主?!” 我转身,小翠哭的梨花带雨,因为冷风而冻红的脸颊,像两坨红艳艳的荷花。攥着那条我再熟悉不过的丝绢。端着不知要怎么安放的手臂。 “小翠!”我握紧她的手,“快,你站了多久,好冷的手”我心疼的看着他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身。 “奴婢收到消息,说公主过了晌午就能来,想着,将军的马车能走的快,怕接不到公主,就早来了会!”小翠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一张樱桃小嘴又开始噼里啪啦的讲着。 “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了,在屋里等着一样的” 一路上东拉西扯,好不热闹。我拉着小翠绕过干秃秃的假山,踩着坚硬干巴巴的台阶,穿过长长的回廊,跃过一处富丽堂皇的楼宇,这才见到了我曾住过三年的院子。 依旧是原来的摆设,依旧是七零八落的树木,那时候我还美其名曰,凌乱才是美,不想,这里依旧。 只是,人还是依旧吗? “公主,奴才,奴婢……” “哎呀,哎呀,才多久没见,你瞧你们,还是没有规矩!”我好笑的看着他们一路火急火燎的跑来。 “快进去说!”拉着她们当中最小的彩月,踢了踢一直傻乎乎的德喜,一路欢笑着冲进了我日思夜念的屋子。 迎面一股子热气外带刺鼻的香味,我险些因为这呛鼻的香气昏过去。不用多想,我就知道是谁干了的,“德喜,德贵,都告诉你们多少次了,这个东西要少放,天,这香气都快把我变成咸肉了!”我指了指桌案前还在冒着浓烟的麝香炉。 我时常会把那个冒着烟的东西想象成蒸熟的肉食,热气腾腾,还很诱人的香。和那个蒸熟的咸肉一样一样地! “哈哈哈哈……”四人一阵哄笑。 尤其笑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个长了一双大眼睛的彩月,一笑起来,像极了那天上弯曲的明月,好看到不行。 “笑,笑,再笑都给我挨板子去,没大没小……”我掐着腰,鼓着腮帮子,点着手指高声训斥。 “哈哈哈,公主,您这还是这样,哈哈哈……”德喜捧着肚子。 笑着笑着,屋内突然安静了,为着德喜的那句‘还是这样’。 我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挺直的腰身也弯了下去。 只叹道:物是人非呀! 忽地,我想到了一件事,霍武呢?光顾着和他们闹了。 “公主,你在找什么,奴才帮您找!”德贵精灵鬼一个,永远都是这样。 “算了,丢不了,不管了”这么大一人,都敢驾着刀子来宫内,还怕丢了不成。 “我父皇那里……”我端着小翠递过来的香茶,闻了闻,看着那些当着涟漪的茶叶,好似有着父皇的影子一般。 “皇上,皇上那里……”德喜慢吞吞的。 “我父皇出了什么事?”我“碰”的一声,放下了茶碗,抓着小翠的衣袖焦急的问着。 “公主,您放宽心,皇上很好,只是,只是……”小翠回首看了看身后同样忸怩的三人。见到我放过来的目光,纷纷惊恐的低头。 “好呀,你们都瞒着我,我自己去就是了。”我蹭的就站了起来。 “公主,公主,去不得,去不得!”四人急忙唤住了我,腿脚最快的德贵挡在身前。 “皇上被禁足,太……呃……”德贵睁着大眼睛,捂着嘴巴。 “好吧,悄悄的告诉我!”我收住了脚。 “彩月,去!” “嗯!”彩月接过小翠递过去的棉衣披风,悄悄的出了门。 “怎么?”我似懂非懂,看着他们在那里神神秘秘。 “公主,这里有人监视”德喜哑声哑气的说着。 “嗯,我们进去说,德贵你守在这。小翠和德喜你们跟我进来。”我拉着两人拐进了我的房内。 “说吧!” “公主,自从您出嫁之后,皇上就隔三差五的不上早朝,当时宫内都传遍了,说是皇上思女心切,可是外人不知,我们还不知道吗?”德喜一贯的卖关子又来了。 我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说重点!” “嗯。后来才知道,是二皇子派人把皇上软禁在了内殿。还放出消息说皇上病重,谁都不肯见。” “什么?这个混蛋”原来是丛文,都是丛文一手编造的,这些都是与霍武里应外合的吗?奇怪,我毛我最近总是都会想到他。 “公主听我们说完!”小翠接过了话茬。 “您还记得您出嫁前一夜吗?丛文特意来示好,说是要言和。当时我和彩月就觉得不太对劲。可是,看您高兴,也没多想。哪想,深夜您就被三个黑衣人抬走了,我们都没看到人脸。然后,第二天,安公公就悬梁了,吓得我们都没敢吱声,又一直担心着您,也不敢太招摇的打听您去了哪,就拿出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收买消息,这才知道您竟然被嫁了出去。可是睡都不知道嫁给谁了,一直担心着,好在您回来了。” 我都傻了,犹如五雷轰顶啊,顷刻间被劈的没了意识。这些是事实?那么,丛文说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黑奴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好乱好乱。 “快,你们继续说,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管是真是假” “嗯”两人齐齐点头。 “后来霍将军来了,带了好大一批人,围困了宫内,一层又一层,都长得和一个人似的……”德喜望着房梁,回忆着。 “哎呀,还是小翠讲”我习惯性了踢了踢他的腿,拉着小翠。 “嗯。霍将军来之前还不知道这些,我们都蒙了,想着是要救皇上的呢,哪想啊,进来就不分三七二十一的杀人。之后,也不知道什么状况,丛文一招手,那些人又都倒过来帮着丛文了,我们也没搞明白。后来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了,这些我们也是听来的。”小翠端着桌案上的茶碗呼噜呼噜的喝着。 我不免咂舌,和我在一起久了,别的没学来,这点倒是一点都不差。 “哎呀,你听的不对。”德喜道。 “那你说”我示意。 “听说是二皇子要皇上废了太子殿下,之后皇上没同意,这时候皇上和霍将军达成了协议,霍将军英明神武啊,武功盖世,血洗宫殿,一人斩杀了三十几人。之后一大批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来了,救了皇上和霍将军,之后三人又关紧了门商量着什么,然后就是现在这样的了”德喜吐沫星子横飞,手脚并用,脸上横肉乱抖。 “不要乱讲,什么三人,小心你的脑袋……”小翠教训着。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记住,告诉我之后,这些事情一句话都不能对外面讲,记得?还有谁知道?” “其实,宫内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出来就是了”德喜一脸无奈。 “那我不管,你们忘记就行了,记住了吗?”我一再嘱咐。丛文如此阴险,霍武更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他母亲在我父皇手里,早就踢下了从文了。日后,指不定就会拿着我身边的人开刀,一切还是小心为妙。 “等等,太子呢?真的?!”我想起那个一直挂着淡淡笑意的太子哥哥就会心痛的要命。 “哎,太子殿下去了也是好事,不然,面对着这么多事情,还真是……”德喜一脸忧愁。 “嗯,好了。我们出去吧!” 我拉着两人除了隔间,却见到了极为不想见的一人…… 第二十八章 默念经辞泪,青灯长斋修 () 身旁的德喜和小翠被吓得不轻,小脸煞白,只有稍微年长的小翠还记得面前这个是‘太子’。屈伸而行,“太子……” “你们退下去吧!”我急忙拉住了小翠和刚刚反应过来的德喜,才不许你们给这个畜生请安。 我慢慢的踱步到丛文的身边,只隔一步之遥,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我熟悉了很久的丛文。 “丛文?你……好久没见了!”我看着他的眼,习惯性的认为,只有观察眼神便可看清真假,殊不知,丛文例外。 “丫头!”丛文支起二郎腿,靠在桌案旁,亘古不变的一本正经,却不知,这个表情骗过了所有的人。 他的身后便是彩月和德贵,战战兢兢的矗立在一旁,既然两人看守都没能阻碍他悄悄的进来,也不奢求他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只是……他没有戳穿我们,我想,还是留有一丝保留吧!! “我到处派人寻你,却不想,你早就已经出了孤山的府内,接着便是听到你怀有身孕的消息……”丛文的眼神慢慢的扫向我的肚子。 我撑开了宽大的衣袖,挡在身前,笑了笑,“是呀,不恭喜我吗?” “丫头,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可是你竟然……知不知道父皇会很失望……”丛文陡然站了起来,走近我。 我低下了头,丛文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彩月和德贵见到丛文来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哎呀,该死的,我脑子不好使的吗,霍武在就好了……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丫头?!”丛文亲昵的唤着我,纤细的手指抚上我的肩膀,很大力。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公主有话要讲!”丛文依旧看着我,手上的力道更重。 我抬头望着他,威胁我?看你耍什么花招。 “公主……”小翠担忧的唤道。 被丛文挡住了视线,看不清他们四人的神情,从小翠的声音便能知晓此时的他们是有多么的担忧。 “无妨,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们!”我忍着肩膀的剧痛,慢慢的说道。 “是……”四人慢慢的退了出去。 “关紧房门”丛文加了一句。 我心头一跳,你要做什么? 而久久不闻关门的声响,丛文有些烦躁。 “关紧!”声音很大。 “呃……啊……”四人被吓得陡然低吼。 即刻,“咯吱!”木门紧闭。 氤氲香气四伏,屋内安静之际,诡异的气氛围绕周身。丛文严厉的眼,只此那么一瞬,便又是淡然不争。好一个伪装的嘴脸! “丫头,你为什么不等我?”丛文突然松开了手,死死的抱住了我。 我仍旧呆立着,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行动。也在等待着事实的真相。 “明日便是你的婚期”可悲的婚姻。 “丫头??”丛文终于松开了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你恨我?因为这件事恨我?” 我擦,丛文,你妹啊,若是你还在装,老娘就要吐血身亡了,你累不累,累不累啊?? “我早已经是霍武的夫人,你应该称呼我为霍夫人,太子殿下!”我冷言冷语。 “丫头!只要你肯给我时间,我就可以给你自由,早就承诺过的,我一定会做到!”丛文又是那令人厌恶的一本正经。 ****自由,恐怕在你看来,拿着刀把我片成十万八千条你都不觉得解恨吧! “我已经有了身孕,太子殿下要自重!”和你划清关系的好,此刻,我可得多么的感谢霍武啊,挡箭牌什么的最好了。 “哼,孩子可以拿掉,一旦我登基坐了皇位,即便是有十个霍武,我也会连根拔除!”丛文一脸的坚定和自信。 我绕我兴趣的看着他的脸,他的脸皮可是比城墙都要厚! “孩子是我的,不管父亲是谁。”我附上空空如也的肚皮,在心里沉重的叹息! “丫头,不要执迷不悟了。在这个世上,只有我才能给你想要的东西,不管是霍武对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那都是谎言,懂吗?”丛文很极力的辩解着。 谎言?你自己就是个骗子,已经成神了,老娘佩服的要死! “不牢太子殿下费心,小女子自由论断!”我推了推他又要贴过来的身,向后退了两步。 “丫头,你知道我的心的,你都知道的,只是,我也有不得已之处……” 哦,买噶的!老天啊,一个天雷劈死我吧,我不要和这只狐狸说话了。 “我要休息了,将军不多时就会过来,还请太子殿下先行回去休息,明日便是太子殿下的大婚之日,做妹妹的还要准备着一些必经的事宜!” “丫头,我不走!我不走,这一去,只怕不知又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丛文像个粘皮糖,真讨厌,又贴了过来。 你要气死我呀,真想一脚踹死你,妈的! “你请自重!”我使劲的推开丛文。 娘来,还真是重的要死! “丫头……” 不好,苗头不对,丛文那眼神,你做什么? “来人呀,来人呀……”我大声呼喊,不想万劫不保。与霍武虽是不情愿,但是那是行夫妻之事。而你,这是强.奸,混蛋! 我尽力的吵嚷,吼破了喉咙也要吼叫,还真是后悔没有练就一身的狮吼功。丛文的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妈呀,这都直接摸了,擦,再过一会那不就**相对了吗? “滚开!”我趁着他迷离的状态,一个扭身,出了圈子,抽出身后桌案上的茶壶,劈头盖脸的砸去。 “哗啦……”一阵瓷碗碎裂,滚烫的茶水自丛文的头上滚落。顿时,那白白的小脸蛋就血红一片。 心一惊,完了,破相了! “砰!”丛文好像很严重,闷哼了几声之后便摇头晃脑的四处乱撞。 我躲在角落咬着嘴唇,缩成一团。其实,我心理直叫好,活该,叫你都把人支走了,想救你,叫个太医都难。 “呼啦!”关紧的门被踢开。 霍武一脸紧张的进了屋子,身后便是李琦,手里的宽刀上还滴着血。 “来人,叫太医,把太子送去太子府内”霍武命令道。 我的大救星啊,你肿么才来?可是我是谁呀,我是英明神武,胆识过人的公主,即便是很高兴霍武赶到,我还是要不慌不忙。 “他有为难你?”霍武手里的长矛换了一只手,在我身上瞧来瞧去。我甚至怀疑霍武此时的眼睛里镶了放大镜,能看清楚我脸上还有丛文的口水。 我撇了撇嘴,有些心虚的伸手揩了揩脸颊,转过一边。 “李琦”霍武死性不改,声音好大。 “在”李琦,你也找死,声音小一点能憋死啊。 “备车,送夫人回府!” 纳尼?回府?我还没有见到我父皇呢,才不要回去。 “我不走,我要见我父皇!”我执拗的耍着性子,虽然知道了一些事情,可还是要抱着一丝幻想的,我要见见我父皇才可以。 “李琦,你聋了吗?”霍武没理我。转头对着有些迟疑的李琦吼道。 “啊……”外面小心翼翼战战兢兢走进来的四人,尤其最为胆小的彩月吓得直喊娘。 “公主……”小翠又眼泪汪汪的望着我。 “公主,我们……”德喜也有话不敢说。 “收拾妥当,这里的事情不得声张。”霍武指着已经快被吓的尿裤子的四人。 我心理鄙视。 “你吼什么?吓着我的人了!”我掰着他的胳臂,挡在四人身前。 “你……”霍武这个声调很怪异,好像是那震天响雷,顿时又因为什么蔫了回去,“跟我回去!”声音降低了好几度。 我憋着笑,摇了摇头。 “回去,这里不安!” “知道不安你还到处乱跑,知不知道……”我有点错乱,我这是在撒娇吗?觉得有点暧昧不堪了,我及时住了嘴。 “回去吧!”霍武的声音好——温柔啊! 我瞪大了眼珠子,在霍武身上急速扫射,霍武被另一个人附体了咩?好奇怪,好奇怪! 顿了半晌,我清了清嗓子,“回去就回去!”。 还是回去了安的,毕竟霍武的脾性我还是能拿捏得住,并且,我还有事情要弄清楚…… “小翠,你们要好好的,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不许哭鼻子……”我说完急忙的跑出了门,不想因为见到他们四个不听话的家伙,把我搞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出了院子,看见李琦催着马车在门口。我头也未回的上了车内,而不争气的我也已经泪湿沾襟,悄悄的掀开垂帘的一角,看着他们两两聚首,远远的望着我。 而更加瞩目的,便是霍武的手下,院子内何时多了那么多人?倒地的黑衣人不少于五个,发生了什么?霍武又杀人了?又杀人了! 我更加的担忧起小翠他们几个的安危,不行,不能就这么走掉。我屈身要下马车,不想,霍武走了来。 “回去!”霍武冰着脸。 “不要你管,我要回去!”我使劲的推着霍武,却像一尊雕像,怎么推都不见动分毫。 “李琦!”霍武一声令下,他大手使劲的抓着我,另外一只手攀着马车内的横栏,整个人堵了进来。 我脚下不稳,马车也开始晃动,霍武庞大的身子压了过来,“呃……”我一声闷哼,身后被马车边沿的座位搁到,疼死我了。 “撞到哪里?”马车摇晃,霍武也有些不稳,撑着马车木板抬着头,可是身子还是压着我,在我脸上寻找着。 “你,你要压死我了,起,起来……”我使劲的搬动着霍武沉重的身体。 “李琦,你赶着去投胎?”霍武终于坐稳,对着赶车的李琦一阵怒骂。 我斜眼看了一眼,还不是你叫人家速度快点的,毛病真多。 第二十九章 笔墨似浮华,多少旧梦埃 () “什么声音?”透过摇晃的马车,仍旧能听得见外面女子的悲嚎。我好奇的四处张望。 “柳贵人,奴婢知错了,知错了……”原来是老戏码,又是狠毒的主子呀! 烦透了,我父皇有五十几个女人,我只记得对我好的,其她的都被我主观性忽略,不干我事。 “我有话要问你”想起我父皇,我可是有很多问题。 “回去,这里不方便!”霍武说着,放下了垂帘。 “嗯……” 车内又是紧张的气氛,我活动着唯一能随意乱动的眼珠子,在车内四处寻找。 “方才,可有伤到?”霍武看向我。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还真是很痛,条件反射的别过手臂碰了碰。 “……”这画面好暧昧。我不知道霍武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宽大的手掌在我后背轻轻的按去,好近,和霍武的脸离得好近,好近。 该死的李琦,马车颠簸。我的嘴碰到了霍武的下巴,鼻子碰到了霍武的嘴,完了,完了…… 我是枯草,并且是一个拥有年龄将近三十的枯草,正所谓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勒个去!而他就是那烈焰之火,这可不得了! “嗯……”我蒙了,是真是蒙的。 为什么这个吻这么甜?哎呀,不妙哉,“霍武!”我使劲的推开了他。 “你,你,你不要忘了,张曲说过的话!”其实张曲对他说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事情那么多,哪会记得清楚。 “嗯!”霍武怔了怔,微微点头。 我还真是命大,瞎猫碰到了死老鼠,看来张曲还真是说过什么的。可是能有什么,我也不知道,算了,不管了。 马车依旧暧昧的摇晃着,我抱着膝盖,还真是怪冷的哦。霍武原来的府邸在城西边上,曾认为也不过是两三条街的事,不想,这都走了大半个时辰了,还是没到。 “将军,夫人,到了!” 我正在愁苦间,李琦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不等霍武有所反应,推开了马车的门,“滋溜”钻了出去。 “砰!” “呃……” 我转头一望,是李琦被我突然推开的车门撞到了脸,正惊讶的看着我,我得意的吐了吐舌头,继续一蹦一跳的往府内走着。 “呵呵呵……”身后是霍武低沉的笑。 “将——军——” 我差点摔倒,这娇滴滴的声音,她是不是蜜糖吃多了。哦,我知道了,一定是霍武去接碧阶或者是先回来找碧阶的,不然怎么那么迟去救我,好呀,亏得我还对你抱有感激,哼! 我推开面前拥堵的下人们,一股脑的向着院内奔跑,跑着跑着,我泄气的收住了脚,这么大的院子,怎么看都觉得我是多余的啊,哎…… “夫人,您的房间在这里!”一个驮着背的老者,和蔼的笑着。 “哦!” “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虽然这里不比宫内伺候的周到,我会尽量的做到夫人满意” “你是谁?” “回夫人,我是这里的管家”老者本就驮着的后背,而此时站在一处豁开的门前,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更显得那背驼的厉害。 “老管家,以后不用这么客气的,你去吧!” “是,夫人” 我看着老者一步一顿,想着,我父皇此刻是否也是如此?被江山社稷,被满朝文武,被天下苍生,压弯了脊背,拖垮了身。 “将军,奴家……将军!” 远处,碧阶亲昵的搂着霍武的衣袖,哎呀,我的鸡皮疙瘩落一地。 “砰!”我使劲的关紧了门。 回头间,我惊了! 一副厚重的垂帘掉落,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万重的娇颜。 一张张,一叠叠,或站或卧,或笑或愁…… 我模糊了眼,望不到边际的一室,由远及近,竟然都是自己的画像! 我胡乱的揩着眼角,一时忘记了如何要呼吸,只是这样矗立,惊觉! 心理好沉重…… “夫人,夫人……”门外是管家的声音。 我抻开袖子,使劲的擦着不争气滑落的泪水,“哗啦”开了门。 “夫人,您看,我真是老糊涂了,后面那间才是您的房间,这里刚刚归置好,我竟然给忘记了!”老管家气喘吁吁。 “哦,无妨!”我拍了拍他的肩,出了门。回望着,那些音容笑貌是我吗?又是什么时候的呢?那间淡绿的的长裙我记得,是刚刚穿越来没多久,我和小翠在亭中赏月的。那间撑伞的呢?还有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也是我吗? “夫人?” “啊,走吧!”我提着长裙跟着管家一路慢行。 转过一条长长的九曲回廊,这才到了幽静至极的一路院落。 “夫人,这里才是,呵呵!”老管家低沉一笑,脸上堆积的皱纹扯到一边。 “你去吧!”我撑着门边,思绪仍旧烦乱。那些画像代表着什么? “将军……”身后又是碧阶的声音。 “哎……”我很乱,我很烦,不要更叫我烦了。我加快了两步,迈进了屋子,轻轻的扣紧了门。 靠在门边,紧紧地抱紧了自己。霍武,那些画像,你为什么有那么多我的画像?你不是对我恨意浓浓,蹂躏到死都不会心软的吗?那些,都代表着什么。 “谁?”身后的门被人推了推。抵着我的后背很痛,没好气的问道。 “你这是?”是霍武。 “哦,靠着门板,呃,好玩,呵呵……”我慢慢的站起,拉开了门。 “宫内暂且很安,只是……”霍武怪异的看着我。 “嗯?怎么了?” “无事……”霍武冷冰冰的,自己推开了门,贴过我身,走了进来。 “切……”我在心里鄙夷,冷哼着。 “暖炉呢?”霍武好像觉得屋子很冷。不过他这么一说还真是的。 “李琦……”天,屋子要震塌了。 “将军!”李琦鬼魅样的出现在我身后。 “看看都却什么,马上置备……”霍武敲着桌面,很不安的样子。 “……是!”李琦抬头看了看,迟疑了一下。 “讲!” “是”李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我瞪大了眼,霍武的训练这么的严格吗?这就跪下了? “本应该昨日便备至妥当的,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岔子……” “嗯?”霍武也诧异了。还有人在他的世界里出现岔子? “将军,将军,呃……”这时,远远的跑来一个小巧的丫鬟,看见屋内诡异的气氛,要说的话生生的吞了回去。 “哼!”霍武冷哼。 哎呀,我知道了,这么明显的呢!有女人在那就是有是非在,碧阶这只狐狸在这里,还有什么好事吗?呵呵呵……霍武哦,你自找的,睡觉你带着那个女人的,带来就带吧,还跑到我的屋子,那不是找事吗。 “叫她在堂内跪着,没我话,不准起来!”霍武一甩手。 “是,是!”小丫头可惨了,这话没带到,自己的主子还受罚了,咩呵呵呵呵,我得意的笑! “李琦!”霍武又是一声吼。 “在” “下去,半刻钟内都给我备好!”霍武碰了碰茶壶,皱了皱眉。 “是” “呼~~”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总算都走了,声音小点都能死啊! “你也可以走了”我坐在是登上,敲着酸软的腿。 “来人!” 又要做什么啊? “把这里的都换掉!”霍武指了指身后的床榻。 我脑子空白了好久,他这是什么鸟意思? “是,将军!” 顿时,屋内安静,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的我有点不习惯,霍武拐进了内寝,怎么这么久?我诧异的伸长了脖子,望去! “啊……”我捂着嘴巴,霍武的脖子上驾着一把锋利的宽刀,循着宽刀的手臂望去。 “周启?!”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扒着他的衣袖。 “你,你,你怎么来了?” “别说话,一会你穿上这个,跟我走!”周启神神秘秘的扔出一件丫鬟的衣衫。 “他!”我指着在那一动未动的霍武,那眼神快要杀死人。至少会骂人的啊,嘴巴都不动。 “点了穴道而已!”周启逍遥的走了出来。“快穿上,我带你走!”周启一脸好笑的看着我。 “我不能走,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见了,那丛文就要杀人了!”我还是知道这些的厉害关系的。 “怕什么,有我!”周启真是吃了豹子胆。 “你知道不知道……” “是不是不想走!”周启转头看着我。 “不是!”我急忙否决,生怕就承认了。 “穿上!”周启神秘的贴近我的脸,“瘦了!” “死去!”我都要成圆柱体了,竟然说我瘦了。眼睛冒泡了啊! “将军!”门外是管家的声音。 坏了坏了,我好紧张,怎么感觉像是偷汉子呢!该死的。 “将军休息了,呃,什么事?”我有些战战兢兢。 “备好了饭菜,将军说要与夫人一同饮酒!” “呃,好了,知道了,一会就过去了!”我回头看了看霍武。此刻,莫名的想知道他的表情。 “罗嗦什么,快穿上!”周启催促道。 “我不能走的,这个时候走了,我父皇很危险的!” “你以为霍武希望外人知道你不在将军府内吗?”周启一脸带笑。 “什么意思?”我似懂非懂。 “丛文一早就做了假圣旨,只开了他,还好,没有那么笨,不然,我真是担忧我手里的扇子不长眼睛,劈死了那个太子!”周启看了看手里的扇子。 “啊?”我诧异,原来是我误会了霍武,想了想,你一直在暗中偷窥我! “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只是暗中跟随,何来的偷窥?”周启脸皮很厚。 “不行,反正不能跟你走,我还没有见到我父皇!” “想见还不容易!” “真的?” 第三十章 兰心冷月依,旧数载情留 () “我保证!”周启很自信。 “那好……”我抖开有些褶皱的丫鬟衣服,就往身上笨拙的穿着。 “走吧!”我不放心的看了看身上的褶皱衣裙,催促着周启。 “嗯!” 伴随周启对着身后窗户的打开,我的心更加的狂跳不止,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还是说又是一个短暂的“分离”。路过霍武,我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跟着周启从院子的后面溜了出去。 这一路心情难安,脑海里闪现着与霍武的点点滴滴,有着与霍武的嬉笑怒骂,也有霍武因为失去孩子的伤心眼神,而最为叫我惊讶的便是,霍武那个房间内不下百张的我的画像。 甚至于,此刻,我有些迟疑。 可是,为了父皇,我还是要与周启一路同行,不然因为我的退堂鼓,牵连的周启,惹怒了霍武,还不能见到父皇,传出去被丛文抓了小辫子,一系列的后果,很难办! 我惊讶于周启对于这里环境这么熟悉,我收紧了衣领,迎着晚风,跟在周启身后。这一路还真是风平lang静,没有闲杂人的拦路,反倒觉得很是奇怪了。 “很冷?”周启突然停下来看着我。 “还好,快走吧!”我望着越渐暗淡的天,总是希望前面就是我想要到的目的地。 “这么冷!”周启抢过我缩在袖口下的手,吓了一跳。 “给我!”周启挡在我身前。 “什么?”我奇怪的问道。 “这个扔掉,穿这个,手给我!”周启一口命令的口气。 “哦,啊?”我有些懵懂,还没闹明白,身后一件很暖的披风围了过来,接着,画面陡然飞速旋转,待我看清,已经是在周启的身上,抱着我这黑夜间飞速高飞,又迅速落下。 “到了!” 没多久,便在一处安静的宅院内停下了脚。 我长长的呼了口气,这也太惊险刺激了,有机会一定要周启教我两招。自己在半空中像只寻找猎物的雄鹰,帅呆了! “这是哪里?”我四处打量。 安静的只有夜风,四周昏暗无光。唯独面前的屋子闪烁着昏沉的光线。 “进来便知!”周启神秘兮兮的样子。 “咯吱!”周启开了门。“你先进去休息,我去去便来!” “哦!”我急忙忙的钻进了屋内,一股暖气扑身,好暖和啊,寻找着可以令我舒舒服服稳坐的地方。 望着屋内简朴的摆设,单调到只有桌椅和暖炉。桌案上昏黄的烛火摇曳,我独自发呆。时而望望门口,时而看看地面。 “吱呀”门开了。 “周启,你去哪了?我要无聊死了,你……” 我退后两步,这是真的吗?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黑奴!”我又走快了两步。扯下他脸上的黑巾,没错,是我的黑奴,是我的黑奴! “你不好!”我死死的抱着他,黑奴却这么说。 “我很好,你看我都胖了,是不是,我很好!”我擦着泪,笑了笑,转着圈给他看。 “你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黑奴想知道的我又怎么会隐瞒。 “你有身孕。”黑奴一字一顿。 “我,我,我……”我竟然忘记了,我已经是霍武的人,不,我一直都是,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这是抹不掉的事实。 “他伤害你” “黑奴,这是事实,只是我们彼此不愿意承认而已。嫁给他,不是我情愿,孩子,更不是我情愿,却,都一直逆着我的意愿进行着。我们,回不去了,回不去只有大漠只有你和我的日子了。”我甩开他的手,向后退去。 “无妨”黑奴向前迈进。 “不,黑奴……我有事情要对你讲,你会信我吗?”可是我的心理也在为难,黑奴会相信吗? “我相信” “那好”我拉着他坐在一旁,看了看他的眼,踟蹰了很久。 “我信”黑奴重复着。 “好吧”我犹豫了片刻,“其实,我不是这里的人。嗯——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反正就来了。之后,就是这里被刺穿,然后我醒来就是在武国小公主的身上,接着,我就顺理成章的做了公主,后来莫名其妙的嫁给了霍武,一直到现在,哎呀,好乱——反正,总之,我不是你心理的那个莫瑶,我是吕瑶,你懂了吗?”我一口气说完,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希望他能懂,不要把我当成神经病啊。 “……嗯!”黑奴重重的点头。 “呃……我再说一次!”看得出黑奴被我绕晕了,其实我自己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哎呀,反正我不是莫瑶,我不是你心里面一直惦记一直寻找的那个青梅竹马,我也不是什么九公主,我是吕瑶。” “你的心!”黑奴眨巴着漆黑的眼,指了指。 “心?!”我的心吗? “不管是谁,看你的心!”黑奴说着有些蹩脚的话。 “心吗?”我呆了片刻,只看我的心吗?其他都不重要吗? “我不想做替代品”我一直披着莫瑶的身皮,做着我吕瑶的性格,却上演着九公主的桥段。 “不是”黑奴坚定。 “不,不,不。”我连连摇头。“估计是你没有听明白我说的”我推开黑奴揽过来的手。 “黑奴,给我时间,给我时间想明白”我到底是谁,叫我知道我要怎么做。 “你是你”周启的声音。 “周启?!”我看了看门外走来的周启,又看了看身边的黑奴。 “他一路跟来,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哎……这个小偷小摸的事就要我来做了,谁叫周某人是这般豁达呢!”周启摇着扇子,大摇大摆的走来,笑看着一旁的黑奴。 “多谢”黑奴一反常态的没有生气,若是以往,估计会一掌拍过去。 “你们,不打架了?”我有点奇怪了,男人之间的事情还真是想不明白,以前两人经常动手的,这怎么还合作上了。 “君子,怎可以武力解决?”周启靠在桌沿边,潇洒的不像话。 “哼!”我才不信呢。 “这里很安,有五个房间,只是是个新宅,没有太多可用的东西,明日,我派人置办来,想用什么尽管开口”周启出手真阔绰。 “这里还是在皇城内吗?”我总感觉在半空中飘的时候飘出去很远。 “当然!”周启扬起扇子,敲了敲我的头。 “我好饿!”我捧着肚子,好似忘记,今天一天都没有吃过东西。 “嗯,是该喝一杯了!”周启来了兴致。 “不可!”黑奴阻拦。 “哎呀,没事啦,孩子都没了。” “什么?”周启惊讶。 “什么事?”黑奴拉过我,很是担忧。 “你们……不知道吗?”我也只是很平常的说出了口,从未想过大家都知道我有身孕,却不知已经掉了的事情。回头一想,还真是,没有人提过呢。 “你不是给我摸过脉象吗?”我鄙视着周启的烂医术。 “那**体弱,并且粗略下,你是遭了风寒,不想……”周启辩解着。 “就是那一日的事情啦!”我看了看黑奴,看来不得不说了。 “快来说说,我只记得那日我与黑兄一内一外,之后霍武收到什么消息紧急撤离,还当是因为黑兄的那个计划得逞,那么有攻击性的霍武还真是第一次主动撤兵……”周启自己做着揣测。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因为马惊了,之后我掉了下来。” “你?骑马?”周启看了看我。 “我不会骑马”我看了看黑奴,他的莫瑶呢?应该比我厉害的吧。 “你有身孕霍武怎会不知?”周启诧异。 “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霍武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我骑马而已。我只是想着法子要出去,给黑奴送信。霍武那里驻扎着十五万的精锐,而黑奴只带了一万,这么悬殊,我不想交黑奴涉险。”我实在为霍武做辩护吗? “所以,在你的计策未能实施成功之时,被黑奴的人扰乱了马?之后……”周启一脸的痛苦。 “也就是这样吧!”我故意要说的轻松再轻松,不想黑奴有负担。 “……”我握着黑奴的手,使劲的掰开那紧握的拳头,对着他轻松的笑。 “没事的”我摇了摇头。没事的,张曲说只要好生调养就没事的。 “看我都胖了一大圈!”我笨拙的蹦了蹦。想着,看来真要减肥了,这腿脚都不灵活了。 “我去准备酒菜”周启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门。 “黑奴,我,我还是不能跟你走,明日是丛文的大婚,我是霍武的夫人,我不出现的话,丛文就可以大做文章了,之后为难霍武,之后最受苦的便是我的父皇了,我,所以……”我想要黑奴知道我的苦衷。 “你放不下他!”黑奴黑漆漆的眼,闪着光。 我惊得低下了头。我连连摇头,不是黑奴说的,我是恨着霍武的,恨着他做的一切,是的,我是恨得。 “你放不下的是他!” “没有,没有!”我大声的否定。我心虚了吗?我在心虚什么呢,不可能的,霍武对我做的伤害还不够多吗? “你一直,在为他辩解!”黑奴不缓不漫的分析着。 我有吗?我回顾着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只是阐述事实,我只是在说着事实啊。不会的,我对霍武恨之入骨的。我甚至能讲一天一夜他的可恨行径。 他残害良民;他不择手段;他逼迫我父皇;他为了皇位不惜一切;他脾气暴躁;他声音很大,总是吓我一跳;他一直冷冰冰的;他不懂得关心;他还有小老婆…… 我越想越害怕,原来满满的都是他,不管是好的,坏的,都只有霍武,那么,我的黑奴呢,我的黑奴呢? 很害怕,我背叛了情,我令身边所有疼爱我的人失望,我,怎么可以? “酒来了……”周启不相适宜的闯进,看着我满脸的泪痕,和惊慌失措的样子,呆了呆。 “啪……” 第三十一章 愁肠亦百转,情锁难拟船 () 周启甩手一只白色的酒盏扔到了黑奴的身上,怒气冲冲。 “亏得我大度,你这般对她?”周启“啪”的一声放下东西,训斥着黑奴。 “不,周启,是我的错,我的错!”。 我缓缓起身,望着外面昏暗的天,顿时一个画面浮来,险些因此而吼出声。霍武冰冷的面颊,却只对我稍缓。霍武能捅开天的声音,只在对我时压低。霍武在面对失去孩子时候的痛苦,给予我的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霍武会为了我几次求情放了周启。霍武会因为我出了意外,不惜自己受伤而平生第一次撤兵…… “哎……”黑奴一声叹息。 像只重重的鼓锤,狠狠的敲击在我的心上。 我听着黑奴一缓一缓的出了房门,伴随房门扣紧,我已经泪流满面。 “周启,我,其实,一切的事情都是由我而起,而,这一切的祸端又因我而继续着痛苦和伤害!” “可还记得,我们相识那晚?”周启声音幽幽,慢慢摆着碗筷。 沁人的酒香飘来,我思绪万千。那一晚,我们按照各自的身份,走着自己的路。 “你是吕公子,我是周家大少”周启慢慢的斟满酒盏。 “如今,我是霍夫人,你是花倾城!”我缓缓落座,抹掉清泪。 “时隔一年,唯一不变的,只有这份执着于心的情!”周启仰脖而饮。 “……”我无言以对。黑奴如此,周启亦是如此,然而,变化的只有我自己,原来只有我自己。 “半年之约将近!你可愿意?”周启端起酒杯,诚言以对。 我望着周启的眼,眼里带笑。渐渐的,模糊了我眼。 “周启!”我不想伤害,却在不经意间伤害的遍体鳞伤。 “万物皆枯,更何况捏在手里的情,只是,周某人的眼里,万物皆空,唯有这份情,是真实!”周启端起的酒盏分毫未动。 “不可!”我坚定的摇头。 一直以来,我会以为黑奴是我的归宿,曾为了这份执着勇往直前,会为了这份坚定不畏生死。可是,万事皆在,不曾想,此时,黑奴的位置在我心理可还有分毫? “哈哈哈哈……”周启仰头狂笑,而,好看的眼里看不到笑。噙满着,刺盲的光。 我就那样望着他,周启,我已经负了一人,怎可再负了你? “天亮前我会送你回去!”周启轻轻的放下了酒盏。 “好!”我是要回去,不管是不是对自己的心,我都必须回去。 “俗套之言,周某人不愿,只是,这里永远留有你的位置!”周启端起酒盏。倾倒了壶里所有的花酿。那里,只怕永远都不会有我的存在。 “……”我哭红了眼,却也只能如此。伤心的又何止你我? 周启带着我一路返回,路上一言未语。我站在霍府门口,看着周启孤身穿梭在市井之间,单薄的脊背,落寞的身影,寒风吹翻了他的长衫。 我才想起我身上的披风,“周启,你的……”我紧着走了两步。见到的只是他温柔的回眸一笑,而呼啸的北风,掩盖了他的话,我想此生,这都是我的遗憾。 “夫人?!”一纵侍卫焦急奔来。 “李琦?”我看了看他和身后一纵的侍卫。 “夫人,快请回府,将军一直在等着夫人!” 我仍旧回头看了看,也未多想,跟着前来的管家,一路走着。 “夫人,您可回来了,将军一夜未眠,方才同李侍卫与一纵人打了起来,老奴年纪大,没看清楚,听说啊……是,太子的人!”管家转头低声说着,接着又缓缓的走路,“恐怕是知道了什么,连着前边的侍卫都调走了,就是没寻着夫人,回来就好了,就好了!” “调走侍卫做什么?”想着门口的确没了看守的。李琦像是才回来的样子。 “人手不够啊,还不能声张,这大半夜的,天寒地冻的,将军就着了件单衣,嘿,这身子骨和老爷当年一样,嗯,出去了好一阵子才回来,回来就在这院子里和一群黑衣人打起来了,瞧瞧,这还没清理干净”管家放缓了步子。 我顺着管家的步子看去,地上赫然一只锃亮的宽刀,上面血迹斑斑。 “这群丫头,见着血都吓软了脚”管家絮絮叨叨,吃力的拾起地上的刀。 “管家,找人来再清理,好生检查!”霍武双手背负的站在我们身前,身上白色的衣衫血迹一片一片。 我见了心一惊,慌忙奔去,“受伤了吗?” “回来就好!”霍武压低了声音。抓着我的手,细细的打量。 “进去再说!”我催促道。 霍武看了看我身上的披风,也未多言,重重的点头,拉着我步了屋内。 踏步而行,此去之后的心境却是如此的坦然。没了我一直的担忧,没有了我长久的牵绊,有的只是我对未知路途的慢慢涉险。 屋内一如安静,伴随房门紧闭,隔断了外面的冷风,隔断了外面的一切吵闹。接过霍武从过来的温茶,捧在手心,一点一点暖和着冰凉的手掌。 两两无语,我低头看着地面,想着要如何开口,心中有千丝结,却终是不知要从何开始解。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过了许久,久到我快要忘记了这是在深夜,霍武幽幽的开口。我撇头看着他,宽厚的脊背,挺直着腰身,单薄的衣衫上猩红早已变成了黑红色,干涸的血水拧着衣衫,皱巴巴一片。 “你,我,我们的孩子掉了!”我犹豫了好久,要怎么问出口。他放出去的消息倒是很快都传遍了,但是都只是知道我怀有身孕,不知道已经没了呀! “黑奴几次劫车” “哈?”我诧异,这都什么对话吗,怎么又说上劫车了?等等,劫车?什么时候? “什么意思?”我有些急,却又不知道要我们这么镇定。 “黑奴几次劫车,我想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劫持,而是忌惮一些东西!”霍武慢慢转头,看向了我的肚子。 “你,你!”我想骂他好卑鄙。 “我不会放你走! “哼”我甚至于怀疑霍武这些时日以来对我的事情都是在演戏。好悔,为何这么心软,为何要相信他会改变? “你不过是想利用我的这个孩子得意保你的地位而已,你怕,你怕了丛文的势力愈加的高涨,你怕你日后即便是坐上了皇帝也担忧有外敌势力侵扰,你怕了我父皇对你的母亲不好,你怕因为一旦我父皇不再在意我的身份,你变没有了这个稻草,那个时候比就是孤立无援,即便是手握重兵又如何?你也只是一个莽夫”我有些歇斯底里,一股脑的说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霍武未语,依旧双手背负,只是定定的望着我,张合的嘴顿了顿,也未能说出一个字。 “被我戳了软肋吗?” “休息吧!”霍武一改往日,不怒不嚷。 休息你妹啊,我在心里叫嚣。穿着粗气,有些头昏眼花。我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选错了路,因为失望才会这么小丑般的乱发脾气。 “你说的都对!” 我望着霍武,他竟然承认了。 “呵呵……”我不禁冷笑。 “形势严峻,我总要利用些该利用的东西,即便是你肚子的孩子。”霍武有些咬牙切齿。 “卑鄙!” “你父皇又何尝不是?”霍武目光灼灼。 我被噎的险些吐血。我父皇也是在利用我,利用霍武年迈的母亲,权衡着势力,权力,做着那个被软禁的皇帝。 “若是我去交换你的母亲呢?”我受够了,不想被夹在阴谋中间。男人之间的利用很冷,无数只冰冷的羽箭无时无刻都在调转矛头,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一刻便被当成了靶子。 “……”霍武走近了我,没有说话,忽闪的烛火下,脸上投射着忽明忽暗。 “不论你是否在我的手上,你父皇的命运不外乎死,丛文仍会继续着他的帝王梦,而我!” 我想听明白他的话,为什么他不在乎他的母亲?而是越过了那层母子关系,直接谈我? “而你,仍旧会举兵,公斤皇城,稳坐你的位子,不会顾及你的母亲是何等的境遇?” “你怎么会知晓,我的母亲还健在?”霍武问道。 “什么?”我摇头,不会得,父皇不会这么狠心,不会得。 “你的八个姐姐,不论下嫁于哪一个官职,无论是正室还是侧室,你父皇可有在意?”霍武抓着我仍旧披着的周启的披风,顿了顿,“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我不相信,不相信。父皇是疼我的,他是疼我的,那三年,不会假。 “为何你的八个姐姐至今只是躲在暗处?而那八个夫婿,呵呵,除了隔岸观火,有的只是一味的倒戈。高居在上,你父皇要的只是江山,丛文的太子之位,他不同意,何人能左右的了?” “是丛文逼迫的,是你们商议的,是你利用了这一点,我父皇才会出此下策” “呵呵,那日,丛文倒戈,若是我不同意,你父皇早就见了阎王,而宝座空悬,天下大乱,即便是有十个丛文又如何?你父皇他怕死……”最后一声高涨,霍武有些动气。讥讽的笑挂在嘴角。 “你夺得了皇位又如何?苍生依旧是如此多灾多难,依旧战乱横生。”我心灰意冷,这些不会是真的,不会得。 “即使如此,为何不是我?” “……” 是呀,是谁又如何?你们眼里有的只是权势。在对于亲情,有情,爱情面前,这些都可称为跳板,任由你们践踏,玩弄于股掌间。 “我父皇真的杀害了你母亲吗?”我慢慢的坐在一旁,浑身无力。 “瞒得了天下,瞒不了我。你回去了,只能是死,而最为高兴的便是丛文,正中他的下怀,到时候才是霍乱当道!” “为何不举兵?” “谈何容易?你当真以为你父皇痴傻?就这样任人宰割?只不过驾着一个慈父的名号,想保住自己的位子。包括丛冲!” 第三十二章 堪辞徒余空,华抚今忆昔 () “太子哥哥?你胡说,不可能的,父皇只有太子哥哥一个儿子!”怎么可能,一定不是真的。 “呵呵,很多事不会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是皇家遗留在外的不错,但是为何遗留?又为何在那一日被带回?你可有想过?” “不要听,我不要听”请原谅我的懦弱,我承受不起,宁愿躲避。 “丛冲与我一起长大,他的秉性我最清楚,文武才,鼎盛当年我的父亲,为何突然病倒?这一病就是二十年?瘦骨嶙峋,手不能提,甚至瘫痪?可有问过你的父皇,当年亲手拿刀刺穿你母亲后,拿什么毒药灌给你的太子哥哥?” 宛若平地一个旱天雷,我摇摇欲坠,这都是真的吗?我那个一直挂着慈爱笑容的父皇,我那个一直温文尔雅的太子哥哥? “你父皇的行径谁人不知,他天生胆小,又一直虎视眈眈皇帝的位子。借用当今皇后的势力慢慢爬升,害怕你母亲是一名江湖人,便亲手杀了她,被当时只有七岁的丛冲发现,于是派人暗中下药,目的就是不要说出去。”霍武端着桌案上的酒盏猛的灌了口酒,望着面前火热的暖炉。 “不会得……”我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相信,不相信。 “为了能够有势力阻挡外敌,你父皇四处收买江湖人士,这其中便有我父亲。而后得以重用,每次回来我见到父亲身上爬满的伤口,你可有知晓,我有多么的惊恐”霍武突然摔碎了手里的酒盏,清脆的声音快要震破了我的耳膜。 “三岁,我便失去了我的父亲。你父皇为了做到这一切他设计之深,令我与太子平起平坐,做尽了良君之事。我比丛冲大五岁,小小的他每天就知道围着我转,直到我看到了他被自己的父皇亲自灌下毒药后的惊恐的眼,充满了无助,恐惧。我躲在帐后,他的小手还在那里死死的挥舞,拼死保护我。” “可是……父皇遭到了报应,他再无男丁可续!”报应皆在。 “哼,你父皇做的又岂止是这些,他,他就是当年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他害怕我父亲因为实力膨胀,夺了他的江山……”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那么喜欢丛文,要收为义子?!”一切明了,他在为自己的行为自责了吗。 “哼,丛文只不过是个傀儡,你以为丛文当真是他喜欢的?” “是你的傀儡罢了!”我嗤之以鼻,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难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懂吗?”霍武焦急的晃着我的身子。 “我懂,我都懂,你只不过是在为你的可恶行径做着自己认为光明磊落的铺垫,其实,你们都一样,我父皇,丛文,还有为了复仇的你,不管是何种目的,你们都是一样的,何必多言!”实在令我作呕,即便是有这些又如何,就可以随意践踏人命,随意霍乱世道吗。 “只是时间问题,时间一旦成熟,我会给你自由!”霍武攥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看着我。 “我会送你想要去见的人!”霍武陡然吼声,快要震破了我的耳膜。 “呵呵……”我凄惨一笑,想要见的人。曾几何时,我想要见的人是你,可是却见到了你阴狠凶残。就在前不久,我想见到黑奴,却见到了黑奴伤心的眼。而,紧紧是一刻钟前,我想要见到你,却见到了狰狞的事实! 老天,你在和我开玩笑,可笑的很啊! “哎……来人!” “将军!”李琦推门而进。 “备好马车,我们去宫内!”霍武望了望天色,时辰将近。 “是!” “我不会去的!你们之间的斗争,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我要躲避,继续由着自己懦弱的外衣包围,我要退缩。面对伤痕累累,荆棘遍布,我唯一能做的,我现在想做的只有逃离,越远越好。 “由不得你!”霍武冷冷的甩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我望着他顿感身无力,堆满眼前的又是一堆我接受不得的事实。昏天暗地的阴霾,快要掐断了我的喉咙,窒息难耐。 “吱呀”木门打开。 我抬眼望去,碧阶一晃三摇的走了进来。我诧异,她竟然这么大胆子,不请自来。这是要自讨没趣,还是来宣战?难得的一次碰面,碧阶也要显露出他这个低级智商?争斗也不看看火候。 “碧阶,给夫人请安!”碧阶挂着浅浅的笑,媚眼一翻,很是不耐烦。 我在心底笑了,不耐烦你还来?难不成是霍武叫你来的? “有事?”我抚了抚身上的披风,不觉得有些热。 碧阶笑着看了看,垂下眼皮,笑的更胜了。 “夫人,碧阶也是一夜未眠,担忧夫人,所以这一听到消息就来看看夫人!” 总觉得碧阶不简单,至少比表面上来的复杂的多的多。我斜睨着她,循着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一夜的折腾,一件又一件的事,有些胀脑,揉着酸肿的太阳穴,微微闭了眼。 半晌,“看到了,我还没死,你回去吧!” “夫人?!”碧阶声音怪怪的。 要哭了?这么点打击就哭了?你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高兴地很吧。 我冷哼了一声,“快走吧,我想静一静!”好话没有,讥笑怒骂倒是一堆。反正还没地方发泄,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不能放过。是你害的我做了小三,我还没闹意见呢。 “听闻夫人有了身孕,遂,碧阶打探了一些名医,想给姐姐做点滋补的东西,桃心!”说着回首唤着门外。 “是”桃心自顾自的推门而进,手里还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瓷碗。 碧阶笑容更胜了,那叫一个好看哦,难怪霍武爱不释手呢。 “拿走,我不想喝,我想休息,听不懂吗?”还真是够讨厌的,我这满脸满身,满屋子,都写着不欢迎你。 “呵呵,夫人,莫要动怒,一夜未归,许是疲乏的很的,舒缓下身子,不消会儿,还要出去,做妹妹的怎能放心?”碧阶的小甜音还真是酥骨。 我耷拉着脸,才不会买你的账呢,爱怎么说都行,老娘不吃你这一套。 “滚出去!”我低吼。 “夫人……”碧阶未动,反倒是桃心自顾自的走了上来。 “夫人,还是喝一点的好,身子重要!” 我更犯糊涂了,这是为哪般?如此献殷勤呢?我看着那碗荡着气的粥,总觉得那里会放了不只是补身子的调料。小伎俩,小把戏,无聊的很,不由得嗤之以鼻! “夫人。” “你,你要干什么?”桃心突然按住我的胳臂,动弹不得。 天哪,这个小丫头力气好大,攥着我的手快要断了。我惊恐的望着,挣扎,不想桃心突然端着冒着热气的粥碗,猛的向我泼来。 慌则乱,我使劲的抖动,身子歪斜着向后倒退,慌乱间眼前一碗白花花的东西热气扑面,躲闪不及,扬起手边披风。 “哗啦”滚烫的米粥悉数砸来。 “啊……”我一声尖叫,桃心的手松开,我撕扯着身上的披风。 “啪嗒!”门被推开。 “夫人”李琦的声音。 我还未站稳,被人扶稳,瞟了一眼,李琦? “桃心,碧阶,你们……”我指着面前惊慌失措的桃心。 心理一惊,被你们主仆设计了,哼哼,好吧,就等着看好戏。 碧阶相反的没有上前讨好,也没有训斥桃心。我挣脱开李琦的手,上前一步,高昂着头。 突然,我笑了。我笑的前仰后合,无意间啐了口,“知道二和三的区别吗?” 碧阶秀美的眉头一挑,好似见到了被抛弃女子,因为癫狂而大肆的可怜的笑。 我笑过后,清了清嗓子,“妾,便是二,三便是侍妾,你不过是永远都攀不上二的三,想做一?下辈子。换句话说,你连二都不配!”我才不管她听不听得懂,骂人便要无形,想要知道意思?求我呀! 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三人,终究是无语。 “李琦,把将军叫来,就说我肚子疼!”我端着手臂,一种母仪天下的气势,即便是我是落难的土鳖鸡,也比你们这些个蛇蝎的卑鄙小人强。 “是,夫人!” 我等着看碧阶的好戏,你不是要演戏吗,老娘奉陪,事情还嫌不够乱?那就再乱! 没多大会,霍武一路风风火火而来,进门望了望一言不发的三人,脸上的筋肉一跳一跳。我在心里狠狠的啐了口,活该,谁叫你找来这个女人,还来招惹我,乱死你! “都下去!”霍武一声低吼。 “将军,是桃心不小心,险些烫着夫人,还好,还好……”桃心战战兢兢的样子,丝毫没有了方才的狠头。 我冷哼!休要做戏了,在我这里行不通的,你们的戏码太幼稚。 “滚!”霍武有些恼怒。 桃心被吓得不轻,身子一抖,低着头一路小跑。碧阶至始至终都未开口,被霍武挡住,甚至看不不到她此刻的表情,我也懒的理会,闹够了就都滚蛋吧! 不多时,碧阶也摇着步子,走了出去。 “以后看好你的女人,我不想搅合到你们阴谋,更不想搅合到你的女人之间,本就不应有的瓜葛和牵连,至于之前之事,我只希望那是过往,至于以后,你们是你们,我是我,一旦,一旦利用过后,随便你们,但是,只求一点,给我个痛快!”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更何况是我。 霍武一言未发,喘着粗重的气息,皱着眉头,看着我。 “时间快到了,走吧!” 我看着他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朝服,等待的就是我一同前往。 第三十三章 且记柳梦碎,大兴满城寂 () 我心不在焉的在马车内,看着面前垂落的垂帘,随着马车的摇摆,左晃右摇。身旁是霍武,标杆式的坐姿,我怀疑他背后矗了根杆子。一路两厢无语,索性闭目养神,一夜未眠,精神紧绷,真不知道这样下去要何年何月。 “将军,夫人,到了。”李琦的声音。 我猛的睁开眼,习惯性的以为又有什么事情发生,霍武已经撅着屁股准备出去了,我整理着衣衫,也跟随而出。 “哈……”我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实在是疲乏的紧。 “只消观了礼,我们便回去!”霍武关切的声音在耳旁。 “随便!”我无所谓的回应着。 “霍将军,霍夫人!”远远的一个老者,笑的满面春风,脸上的褶皱悉数跑到眼角边,一道一道,有种想要扒开的冲动。 “张大人……”李琦迅速的拦在了跟前。 我诧异,这是什么状况,霍武不会惊觉到这个地步吧,难道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也要担忧刺杀不成? “哎,霍将军,我是五公主的……哎!?霍将军???”声音渐行渐远。 我好奇的回望,想要看清楚,却被霍武紧着几步拉着走,不由得小跑起来。斜睨着他的侧脸,想要看出什么端倪,他在怕什么呢。 “我五姐姐出了事?”隐约听的到那人提到了五公主。 “那是张太傅!” 什么?我险些没惊得掉了下巴,张太傅?不就是那个一直挺着肚子,用下巴看人的那个吗?这才多久没见呀,肚子没了,收成了干,脑型也正常了捏?当年,仗着我五姐姐的身份,他给自己的儿子买了个官职,想必此次一事也是两边倒的,只是,哎!苦了我五姐姐,不知一会能见到哪个姐姐呢! 可是,这个张太傅想来是独来独往的,做事倒是雷厉风行的,只是年迈了,有些犯糊涂而已,今个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呢? “他想吧唧你?”我试探的问道。 “哼!”霍武鼻腔充气。 这也不用问了,霍武是什么人啊,势力潜藏了这么多年,还差你一这股小小的马屁不成,难怪方才被那么生硬的拒绝呢,不过,还真是老糊涂了,明着在丛文的眼皮底下拉关系,那不是找死吗。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看着熟悉的路径,怎么觉都是很奇怪,路上行人甚少,有的只是来去匆匆的士兵,我皱了皱眉,这个成亲仪式还真是少见的冷清啊,丛文,你活该,哼哼! “为什么这么少人?”我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霍武冷笑。 我被他笑得有点毛骨悚然,缩了缩脖子,这个好像是他阴谋开始实施的预兆一样。索性,也不再问下去,看热闹而已。 “将军,已经安排妥当”李琦远远的跑来。 “嗯” 我越来越糊涂了,这是什么情况啊? “等下!”我受不了了,把我当成傻子吗?有事就说好了,我又不告密的,无趣的很。 “哎……回去告诉你!”霍武叹了口气。 “哦”我乖顺的跟着他走。习惯性的挎着他的胳臂,那里总是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望着面前高耸的楼宇,森严的士兵。即便是周身休憩的富丽堂皇,也显示着一种莫名的哀伤,无数个为了高位踩着前人的血与尸坐上如今的位置,为的是什么呢? 一改往日的萧索,后院里处处是站立森严的士兵,这才回过神来,为何是从后院进入的?丛文这是卖的什么关子? 拐过长长的庭院,一路又顺着九曲回廊,这才见到了热闹的人群。而,更加怪异的是,人们脸上明显的凝重气息,即便是遍地的人群,而却都自顾自的低头窃窃私语。顿感着一片阴云遮顶,憋闷的有种想要跳脚去杀人。 跟着霍武慢悠悠的继续前行,场面即刻就安静的怕人,道道眼神瞄向了我们,生怕自己因为一个脚步就混乱出了错。我死攥着霍武的衣袖,寻找着方许的舒心。 霍武顿了顿,转瞬回头,我也忙不迭的看去。身后一纵的大小官员外加女眷纷纷低头。霍武脸上冰霜一片,眨巴了两下眼,又自顾自的走着,我的手心都攥出了汗水,这怎么感觉像是上了断头台。怕人啊! 不多时,宽敞的殿内,一阵接着一阵的尖细的声音此起彼伏,高鸣的锣鼓、喜悦齐鸣。身后的官员带着身边的花枝女眷也纷纷走进,原先严肃的脸上即刻换上了喜庆的笑容。 我在心里连连抹汗,这群人都是疯子,疯子,换脸真快。 其实,你们令我佩服的无地自容,甚至想脱了鞋子齐刷刷的十个脚趾外加十个手指,一起举到众人面前夸赞,你们真是神人也!帅呆了,酷毙了……霍武指了指前方,那里一群簇拥的胭脂粉黛,示意我过去,看来正是开始了,女眷们要退过之后,我只好一路迈着很不自然的步子慢慢行进。身边不时的有恭敬的笑脸,礼貌的请安,这一路下来,我大汗淋漓。累死人! 独自寻了个稍微偏僻的角落矗立着,等着看丛文的婚典。来这里快要五年了吧,哎,还真是亏得慌,第一次见过呢,只是,又是一对苦命人哦! “小九!”好熟悉的声音。 我寻找着,远远地,一只小白手向我召唤着,我心中一乐,那不是六姐姐吗,可是见着亲人了。 提着裙子就要过去。 “夫人!”李琦不相适宜的出现了。 “挡着我的路了”我撇了撇嘴,真是讨厌。 “将军吩咐,行过大典之礼,就会过来!” “知道了”我心不在焉的点头,错开李琦的步子向着左边走,他就向后退了半步,我向着右边挪动,他就向前一步。死死的挡着我,这一下,正好挡住了我看见六姐姐的空间。 我仰着头,看着人高马大的李琦,若不是顾忌身份和这个场合,真想一脚踹过去。 “夫人,将军吩咐……” “你……”我指着李琦,看过远处的霍武,心理狠狠的骂着。 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心眼?不就是不想我与外人讲一些不该讲的事?哼!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由他去吧。 “知道了!”我没有好气的对着李琦讲着。侧过身观看着远处慢慢行来的两人。 远远地,丛文一身火红的长衫,怎么看都是不顺眼,土不拉几的。身旁的女子怎么走路东倒西歪的,我差点笑出声来。后来一想,知道了,丞相的女儿跛脚的,并且相貌奇丑。 哎,丛文啊丛文,你看你为了你自己的皇位都做了什么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手臂被一个人死死的向后拉住。 回首一望,“你……” “嘘!”周启神神秘秘的。 我好玩的看着他,一身太监的衣衫,在他身上倒穿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哎呀,快走,李琦就在附近看着我呢!”我突然想到,低声警告着他。 “不要说话,他找不到我。被我点了穴道!”周启一脸坏笑。 我顺着周启笑看的方向望去,李琦正一脸凶神恶煞的看向我这边,我心里一乐,吐了吐舌头。 “我跟你说两句话就走,今个有些奇怪,至于哪里怪就不多说了,你记住,若是有人行刺或是有刺客,你就带着头的大叫,记住了!”周启压着声音,神神秘秘。 “什么?”我还没回过神来,这是什么意思。 “喂!”我也压着声音对着已经走出很远的周启唤道,又不能大声,尽管周围的喜悦声音外加吵嚷的人群足够,若是被那个耳朵好使的霍武知道了,周启就走不掉了。 想了想,这个周启什么意思啊,算了,照着做就是了。 我走到李琦身边,伸出小手指,对着他的腰使劲的戳,用力的戳,李琦就是一动未动,哈哈哈,好玩极了!自己正乐得开心,森森的感觉周身一双刺目的光芒。 我乍着胆子看过去,阴魂不散的家伙,“哼!”我气氛的甩了甩手。看了看霍武,又看了看远处,咦?这么快就完事了?真不好玩。 “呃……”霍武对着李琦的后背迅速的点着,李琦一声闷哼,就动了。好神奇啊! “那个臭小子跟你说了什么?”霍武咬着我的耳朵。 “谁呀?”我诧异。 “周启!” 心下一惊,原来他都看到了。 “不知道!”本来就是不知道吗。 “哼,李琦,出去看看!” “是” 切,看了也白看,估计还是被周启点了穴道的,哼!就你会哼啊,猪一样!哼…… “走!”霍武死死的拉着我的胳臂,又跟着一窝的人群往外涌。 “别想耍花招,看他能做出什么事来?”霍武声音里透着寒气。 “你有什么事怕被破坏吗?切!”我冷眼讥讽。 想着这一路,不从前门进,竟然从后院穿过来。本应该热闹的皇家亲事,竟然这般冷清,每个人都这么奇怪,若不是有什么事怎么会如此?你霍武厉害,丛文厉害,不要忘记我父皇还是有拥护的大臣的。 我愤恨的想着,这个霍武到底做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安排好了人暗杀?应该有我父皇在内的,意料之内的没有出现。丛文呢?方才我看到的两个人只注意了女子,对,那个不是丛文…… 第三十四章 始终一繁华,碧血染桃花 () “丛文呢?”我抓着霍武的手,问道。 “要问你!” 什么意思?难不成我有神仙帮忙,把他变没了不成? “拜你所赐,他不能见人!” 我顿悟,哎呀,对了,被我烫到了脸吗。这回好了,和这个新娘子正好一对。 “哦”自己找的。“话说,他欺辱你家娘子,你就这个口气?”我踮起脚尖,对着霍武咬耳朵。小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你如何应答。 “咳咳……”霍武不自然的轻咳,怔了怔,依旧迈着悠闲的步子。 “嘿嘿……”我在心里笑啊,我得意的笑啊,叫你当着众大臣的面前丢脸,哇哈哈哈…… 这一路像偷了吃蜜糖般,步子也潇洒从容的很,雀跃而行。顿时,脑海里一个画面上过,只觉得有些不对。 完了,周启方才对我说的话……难道,要刺杀谁?哎呀,哎呀,咋就这么笨,应该拦着他才对。这可如何是好,看来我不光是要制造混乱,我还要拽紧了霍武和身边的这个李琦,看着他很厉害的样子。 接着,我又开始有些心不在焉。周启这是要行刺啊,那可是要杀头的啊,霍武饶得了你一次两次,这一次我可保不准了,怎么办,怎么办? “有事?”霍武打量我。 “没,没有,嘿嘿……”我讪笑。 “周启想要刺杀丛文?呵呵……”霍武神秘兮兮的笑看着我。 霍武你这只老狐狸,混蛋啊。我思前想后,李琦出去了一会就溜回来了,看来是没有找到周启。不代表霍武不在这里设下了什么陷阱,那不是等着周启来钻吗?可是,周启要行刺谁呢?他向来是不干预朝廷的事情的啊,愁死我了! “说与不说,又如何?你想听?想听就直说,不想听也请直说。即便是你说了,也要看我是不是想说。若是不说,而我又想说,错过机遇,过后可别怪罪。”哼哼! “无理取闹!”霍武端着身子,可是已经有些发抖。 哎呀,这么容易就被我气的直抖啊,没趣! “哎呀哎呀,和女人讲道理,呵呵呵呵……”我不以为然,谁稀罕和你计较,切!要知道,每个月都定期流那么多血不死的我们,那就是逆天的存在。想和我们谈大道理,累你吐血! “哼!”霍武快要一口老血喷地上了。 绕了好久,终于一纵人来到了一处临时的大厅内,周围氤氲一片,燃烧的火盆噼啪作响,烘烤的厅内暖融融。进了堂内依旧安静的怕人,这么多官员,外加女眷,竟然有条不紊,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个是丛文的送终了。 “太子吩咐,众臣尽可自便,他累了,先行歇息……歌舞继续!”一个尖利的嗓音。 抬眼望去,一个小小的太监立在堂首,高声嚷着。 惊奇的是,说完却远远的望了霍武一眼,之后这才拐进了内首,没了影子。而重臣中,不乏少数者,一如如此。 我挑着眉,思想,这个意思,难道就是说那些都是听后霍武差遣的?哎呦,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我浑身不自在。微微挪动脚步,我要与霍武尽量的划清界限,远之再远。 “自便!”霍武低沉耳语,伸手一挥。 我勒个去,我真的很想高跳,给他一个狠狠的爆栗,这丫的拽什么?你还不是皇帝呢,即便是皇帝了,武国的人认同你,我也会和你作对。 “坐好!”正在我神游间,霍武死死的攥着我的衣袖。 我怒瞪着眼,情不自愿的跟着霍武落座。 顿时,堂内一片喧哗。不得不感叹,霍武的威慑的确不小,估计,这群人没有对丛文来参加婚宴也是有怒不敢言,有问不敢发,哎,一群苦命的人。 伴随着持掌的太监宣读后,一群美丽女子便踩着棉絮似的奔了进来。真不知,她们穿那么少不冷吗。身后火盆烧的再旺,这也是冬季啊。不由得,我又回望着霍武,肯定又是他安排的,永远都是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混蛋。 领前一位打扮摇曳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真切脸面,迈着从容的步子。凤眼一挑,抬手投足都如此摄魂。我习惯性的环视着堂内各色的男子,老的少的,丑的俊的,每每见到那名女子纷纷扁了扁嘴,亦或是摇摇头。我心理狠狠的催了一口,一群流氓! 忽然间,惊觉,霍武身边有了那个妖艳至极的碧阶,他应该看其他女子都是淡如水的吧,不想他眉头都快要皱在一起了,真想拿着我手里的筷子扒开。美女又不是没见过,那种样子做给谁看?? 食不知味,酒不知香,这舞也不美了,我百无聊赖的含着筷子,继续扫射。寻找着我那几位姐姐的身影。咦?我的六姐姐呢?哎,方才还在的呢,这会就剩下那个无用的六姐夫一个人了。 无趣的很啊! 我想长长的伸着懒腰,舒缓着这紧绷的情绪,却见霍武火一般的眼神,我只好乖乖的低头,继续无精打采的吃菜,发呆! “嗖!” “啊……” 一声兵器交接,一声惊呼。我眼睛瞪着跟个陀螺似的,瞄准方位。心一惊,是不是周启交代的事情?那么,我应该大叫了对否? “啊,救命啊,啊,抓刺客啊,啊…………”我拼命的吼叫,还不忘搂着霍武,抓着李琦,这可是把我忙坏了! 东拉一个西拽一个,双脚勾着木桌。管你四周乱作一团,管你要上前捉拿,管你霍武吹胡子瞪眼,管你李琦无奈一脸汗,我要誓死吼叫到底。 不多时,眼前一阵迷乱,呼啦一群人涌了进来,一个个白衣女子仙女似的飞向了天,直奔门外,呼啦,又一群人追了出去,好壮阔! “别叫了……”霍武猛的低吼。 我松了口气,周启走了么?回头寻望,周启?哪个是周启呢?没见着吗! 哎呀,我心中一惊,那个领舞的,天呢,那个,那个,坦露肩膀的?那个妖娆的小身段是周启?!我捂着嘴巴,望着混乱的场内。 “你,哼……”霍武愤怒了,使劲的甩着我的胳臂。 “切!”我不以为然,哼什么呀,不就是坏了你的好事,没有能去抓周启吗。若是你们一对一的较量,周启肯定能把你打趴下,嚣张什么。 我揉着被霍武攥痛的手腕,看着一旁无奈的李琦,想从那张同样冰冷的脸上寻找点什么。无奈,都是霍武的人,也生的了与霍武一样的脸,面瘫啊! 堂内,轰乱不堪,几个年迈的官员由着身旁的女眷搀扶,也同样被吓的双腿打颤。甚至那边厢,女眷抱头痛哭。这边慌乱的扑掉了一桌的美味佳肴。门口拥挤的侍卫手握长枪,却都是装装样子,周启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我还在失望,方才没有见到周启的厉害伸手,只是,他来刺杀谁?丛文?丛文不在这里。霍武?要杀早就杀了。也没见有谁受伤或者死啊,奇怪。 小太监,小侍卫,小丫鬟,一路跑前跑后,搀扶自己家的主子出门。热闹的像个集市。 我靠在一旁,看着他们因为惊吓后而变形的脸,在心里笑开了花。原来我也是一枚唯恐天下不乱的,只消周启一句话,我便可为了他两肋插刀,怪只怪,霍武拿我没办法。真是无法形容方才因为我的一直惊呼,吓坏了多少人。 “夫人,将军吩咐回府,有要事相商!”李琦在我耳边低语。 我看也看的够了,还是回去吧,商量事情?训我才对吧,哈哈,气爆了吧,霍武,哼哼…… “好吧,回去吧……”我拍着手里的灰尘,忽觉,咦?李琦什么时候走的又回来的呢?神出鬼没的,不错,这伸手和周启有的一拼了,不知道两人打一架会怎么样。 “哎?李琦,嗯,若是你与花倾城打一架,是不是,呃……算了,肯定是你输的很凄惨!”我一晃三摇,迈着从容的步子。 任由李琦在身后像被雷电击了一般,脸上那是什么颜色?吃屎不成?哇哈哈哈哈…… 出了殿门,依旧是摇晃的马车,我遥望着父皇的寝宫,父皇,你在那里可安好?哪怕您就是如霍武所讲,却也待我这三年比亲生还亲,感受着我在这里不一样的亲情。 “夫人!”李琦在身后催促。 “哼……”我怨恨的瞪了一眼,扭捏着钻进了车内。 “哎呀……”竟然是霍武。 我还未搞清楚状况,就一头撞进了霍武的怀里。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安定那些受惊的大臣了吗? 我此刻感受到了强大的敌意,慌忙挣脱开霍武的怀抱,乖顺的坐在一边。等着霍武那犹如狼吼一般的训斥。 “嗯?!” 窒息,霍武的唇,霍武的吻,永远都是如此侵略,如此强烈,索取着我越来越少的气息,我瞪大了双眼,使劲的挣扎,却都被他钳制在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要挣脱,要抵抗。 “呃……”霍武伸出手指,揩拭着嘴角的猩红,双眼通红。 “你,你……”我应该训斥他,可是你你了半晌,都未多说一个字。仍旧胆怯的向着一旁靠了靠。 “你是霍夫人!记住……”霍武顿时靠近,捏紧我的下巴,对上他那双嗜血的双目,“再有二心,休怪我无情!” “你何时,何时有情?”我在牙缝里挤着话给予还击。 霍武怒瞪着我,一张脸又再次放大,“霍武,嗯……混……混蛋,嗯……”我被挤在车内一角,霍武霸道的继续索吻。我推不动,躲不掉,索性伸脚使劲踹去。 “呃……”霍武吃痛,却只是顿了顿,整个身子再次压了过来。 “啊……”我惊吓之中一吼! 车子竟然停了下来。 “驾车”霍武低吼。 马车摇晃,依旧行驶。 我抱紧身体,继续向着角落缩进,再缩进,甚至想要变成车内的一角。 第三十五章 江山嘶战马,怀寂静喧哗 () “你有碧阶,你可以有任何女人,只是,绝对不会是我……” “哼,由不得你!” “哗”我猛的冲向霍武,抽出了他随身的宽刀,对着他的脖颈。 “除非你死,或是我死!”我咬着银牙,尽量使自己镇定。打心里怕着霍武的再一次侵袭,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 “给我!”霍武平声正气。 他不怒,他不吼,反倒令我奇怪。指着他脖颈的宽刀甚至慢慢的松懈了下来。“啪啦”滚落脚边。 “青梅竹马,半路英雄救美,呵呵……”霍武自顾自的说着,冷冷一笑。 “你想说什么?” “黑奴是你的青梅竹马,自然是难以忘怀,跟随左右之时,为何不行了夫妻之事?”霍武眯起眼,打量我。 “你休要胡言”我气氛,青梅竹马就可以胡来?我愿意,黑奴还不乐意呢。 “吕公子?!” “你,你怎么知道?”天呢,这个霍武是百事通吗?他竟然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休要做多余想法……”霍武猛然欺近身前,对着我的脸喷气。 “我就是有,又如何?”尽管怕死,尽管我嘴硬,可是我仍旧硬着头皮说。这要是事实,霍武不可能不知道。 “你当真永远对着外人?” “外人?”你是外人才对。 “你,你难道真的不知?”霍武有些恼怒和焦急。 这是什么状况,我有些懵懂,看着霍武的样子还很奇怪。 “你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喽,吞吞吐吐的一点男子汗的样子都没有。 “嗯……”霍武你就会这样吗?我知道你的心,你不就是喜欢上我了?直接亲我什么鸟意思,我快没呼吸了,混蛋! 我死死的挣扎,我拼命的挣扎,我不愿意,我承认我对你好有感,我承认我这一次回来是因为我心里面放不下你,可是不代表我就是真的爱上了你,霍武! “放开我!”我捂着嘴巴,估计刚才那么长时间的一个吻,嘴巴现在已经肿起来了。 “可有见到我书房的画卷?”霍武靠在一旁问道。 “嗯!”我点头,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若是你有心,可有想过一二?” 哎呀,这个男人真是的,有话就说呗,兜圈子! “你不就是想说你喜欢我吗?!”我替你讲喽。 “喜欢?何止是喜欢?” “那你会为了爱的人放弃一些东西吗?”这就是我想要的。 “你……”霍武惊讶。 “是的,黑奴是与我青梅竹马,周启是与我萍水相逢,你与我的夫妻之名之事,不是我可以抉择的。而这些,你们何时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问过与否我愿意?若是允许,我宁愿不要这些,我宁愿过着平凡的日子,与自己心爱的男子耕种织布,换来一辈子的舒心和平静。” “我不会放你走,更不会舍弃我挚爱多年的江山!” “呵呵,霍武,可还记得我出入宫时?第一见到你,是在一个夏夜的凉亭内,你率领宫中侍卫巡逻,我终生难忘。虽然你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那种感觉,你懂吗?没有繁杂,没有伤害,没有阴谋,没有一些不安的因素,有的只是我心中的美好。” “我记得” “可是,当我知晓我的夫君就是你,心理说不出的兴奋与雀跃,然而,我见到的却是你身边的碧阶。呵呵,时光蹂躏,岁月如水,却掺杂了那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我是突然闯进的外人,你口里的外人是我,一直都是,不是吗?”我被不情愿的放到了小三的位置。 “她,你,不一样!” “在我这里都是一样。在我孤单,无助,甚至想过要自杀选择逃避的时候,是黑奴,是他,也只有他一直默默的守候着。而你,做的除了伤害还有伤害。” “我是不得已” “不得已而为之?那不是爱,霍武,你不懂得如何去爱,你不懂得……” “我可以学。”霍武掰着我的手,放在那的胸膛。 “晚了,即便是我没有选择黑奴,没有选择周启,我也更加不会选择你!”我费力的抽出手,不想回头,不会回头,也不再回头。若有第二次,我会逃得远远的,远到世人皆忘记我的存在为止。 “我知道!” 聪明如他,霍武怎么会不知?只是,大家都在自欺欺人,大家都在为着心中那一点点的幻想做着最微薄的奋斗而已,仅此而已。 “试问,没有了江山,你会爱谁?”我看着他痛苦的脸,那里有伤心,有失望,有愤怒,却没有悔恨。 “……”霍武长久的沉默,沉默! 马车摇晃,车轮吱呀,这一路好似走了一辈子之久,车内安静至极。我懒懒的靠在一边,看着脚边的宽刀,随着马车的摇晃时而翻滚,时而晃动。像极了此刻那个宽刀的主人,只是片刻的伤心,之后又布满了冰霜和陌生! “哗啦”车门被打开,李琦刚毅的脸。 “将军,夫人,到了!” 霍武拾起宽刀,下了车。我慢吞吞的自己蹦了下来,哎,真该减肥了,地动山摇的。 “将军,您可回来了”碧阶扭着屁股就出了门。 我嫌恶的推了推碍眼的霍武,自顾自的跑了起来,我要减肥,减肥。 “将军,奴家都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 哎呀,这个声音,霍武怎么受得了,榨干你才好呢。我一蹦一跳,身上的肉也跟着蹦跳。沉重的包袱甩一甩不掉,从今日起我要少吃了,哎,摸了摸肚子上堆积如山的肥肉,心理贼不是滋味。 “夫人!”远远的迎来一个俏丽的丫鬟,很是陌生。 我回望着身后的霍武和快要攀爬上霍武的碧阶,曲了曲鼻子,昂着头,“回去找你的将军去,我不需要人伺候!” 就知道霍武的小算盘,不就是想找人看着我吗,休想! “夫人……”小丫鬟立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何事?”霍武匆匆两步。 “将军,夫人吩咐奴婢来找将军!”越到后面声音越小。 “我不需要有人看着我……”我说的还不够明了吗?你明着是要人伺候我,实则不就是想要找个人寸步不离的看着我吗? “下去吧……”霍武无奈,低叹了口气,双手背负。 碧阶美艳摄魂,一脸带笑。无论是好事坏事,都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狐狸笑,我看的恶心至极。 “你先回去”霍武对着一旁的碧阶轻声细语。 这可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霍武原来也会如此问声细语的讲话的啊,那么平日里怎么对我就像要吃人?不是说喜欢吗?不是说爱吗?就是大吼大叫?天,霍武你的爱的方式也未免太独特了。 我欲哭无泪啊! “走!”霍武拉着我一路向着屋内走去。 我心理忐忑不安,这是他的地盘,我叫破了喉咙也是没人理睬的,霍武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我就,我顺了你……好吧,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的胆小,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仅此而已。大不了,我再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对小生命掉以轻心了。 “哎呦!”我碰的一声摔在了硬邦邦的木椅上。还好屁股上面的肉够厚,不然还真是摔坏了。 “摔到哪里?”霍武焦急的上前查探。 “死不了,走开……”我使劲的推开他。 “哎!”霍武长叹,“你竟是如此恨我?” “是!” “可我依旧不会放任你不管!” 什么意思,不管?你不放我走就是不放,不管是什么意思?谁要你管了啊,厚脸皮。 “好生歇息,过了晌午我们便出发回去” “哦” 回去吧,不回去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呢。难道还要等着丛文找事不成。,只是,我还没有见到我父皇呢。 “可否求你一件事?”求人真的很复杂,低声下气的好无奈。 “见你父皇?”霍武怔怔的看着我。 “是”不得不佩服霍武,太聪明了。 “见不到,丛文的势力在一天比一天高涨,相信近**也是见到了” “什么?那些人都是看你的脸色的吗?” “呵呵,表面上如此。你父皇走的这一步棋是险棋,即便是他想利用丛文的军权与我抗衡,不要忘记,朝臣多半是两边倒的人,如今丞相的一方势力靠拢丛文,你父皇的也只有一些老臣而已,他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若是你见了,只怕,丛文会不惜一切代价一并铲除你们,到时候……” “到时候就连你也扳不倒丛文了是不是?因为父皇的势力也倒下去了,三方抗衡的,变成内外敌对,丛文虽然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却也是挂着接管天下的名声,而你,是篡权……” “哼!”霍武踢翻了一旁的木椅。 “怕我说出事实?毒哑我好了,怕我逃出去找人看着我?杀了我好了,再不济,继续给我吃那些叫我失去记忆的毒药!”我怒气高涨,因为生气浑身战栗,隐忍多日,压迫多日,你们想要的不就是如此吗。 “你,为何如此逼我?” “是你们逼我!”我为何要忍受你们的战争之火,我是无辜的,从我被无缘无故带来这里那一日起,便不受控制的忍受着所有的伤害,那你们为何要逼迫我? “将军”李琦在门外。 “何事?”李琦对着霍武耳语。 我怒气未歇,翻腾着床榻上的被褥,蒙头。 “吱呀!”门被关紧,霍武出去了。 “乒乓,啪啦……” “给我拿下,那边,回防” 我一惊,有人? 搬着木椅,站在门窗旁,努力的向外张望。 五六个黑衣人在院内厮杀。霍武的将士团团围拢,当属李琦的身影最为活跃。上蹿下跳之间就是两人中招。唯独中间一个高挑的男子,手里使用的是双剑,对付着李琦也是吃力不小。 那名男子双剑上挑,李琦双脚轻抬,人便翻腾而起,躲过一招。李琦反应之迅猛,转身间宽刀猛挥,一击出去,那人身上一道轻微伤口,只是衣衫破裂,借力攀升,跃上身后的高墙,时间未余,双剑齐挥,猛刺而起…… “叮……” 妈妈咪呀,吓死我了,我的眼前一只晃动的羽箭,发着嗡嗡响动。难道这些人是来刺杀我的吗?那只有丛文了! 第三十六章 容华谢后马,匹君临天下 () 霍武长矛脱手,猛的刺向高墙那人,那人身子回旋,双腿连踢,身旁侍卫歪倒,“啊”一声,长矛贯穿身体,向下倒去。 我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肚子,那里也曾被霍武刺透过,好厉害的手法。 “快进去”霍武跑来,拔掉了门上的羽箭,推着我往屋内进。 “是丛文的人吗?” “不是,不过,与大殿之上的人是一道的” “什么?”我在惊讶,那不是周启吗?周启来杀我?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将军”过了没多久,李琦一身是血的跑来。 “跑了一个,剩下四个都清理掉,只是,没有活口!”李琦有些失望。 “嗯,收拾妥当,安排下去,即刻动身,这里不宜久留!” “是” “你说,会不会是丛文自己找的人演的一场戏?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我想来想去都不觉得是周启的人来杀我。 “要问你的花倾城,吕——公——子!”霍武咬牙切齿。 切,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啊,不过应该是的吧,可是周启为何来搅合。哎呀,想不明白。 晌午的暖阳影影绰绰的挂在一旁,我慵懒的抱着霍武塞给我的三个暖炉,身上裹着厚重的棉绒锦被,依旧被冻得手脚冰冷。感叹,冬日漫长,快快过去吧! 我使劲伸了伸懒腰,摇晃的马车颠簸,有一搭没一搭的扫过李琦刚毅的脸颊。要说这人,帅气也是有的,但是总感觉少了几分——人味!是了!霍武还会吹胡子瞪眼,而李琦却一直如此。 “喂,你哑巴哦!”想不明白为什么霍武要李琦与我同乘一辆马车,而自己也不去碧阶的车内,他这又是打了什么算盘。 “回夫人,不是!” 呵……,这腔调和霍武一样一样地,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凑近李琦的身前,看着他脸,那里应该有黑线的哇! “李琦,我们玩点什么吧,不然,会被闷死的,放心,我不会告诉霍武的”我自认为咧着最为动人的笑容,龇着牙。 “夫人,……” “好了同意了!”这招我最在行了,对付黑奴的时候是屡试屡爽,灭哈哈哈! 我转着眼珠,叮……有想法了。 神神秘秘的转身,右手捏紧,左手圈住。 “你猜,哪根是食指?”递到他眼前。“猜对了有奖品,猜错了会被罚打手板!”偷偷一笑。 “……”李琦懵懂的望着我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我,那张平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窘迫”二字。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我的手已经被攥的麻木,甚至能看见我手指上因为捏紧而堆积深红。而,李琦,却依旧注视着我的手,不吭声,不下结论。 “快点!”焦急,猛的一脚踹了过去。 “夫人,逾越……” “逾越个屁,你快猜!”真是朽木。 “这个!”李琦以飞快的速度点了下去。 感觉不到手指的触感,更未曾看清他选择了哪一个,我皱了皱眉。 “慢慢来,方才没看到” “这个!”李琦像个害羞的大男孩,四肢都僵硬了。顿时的触感,只见片刻的白晕,李琦又快速的了缩了回去,甚至我能见到他不自然的在衣服上使劲的蹭了蹭。 “你嫌弃?我的手不脏!”哼哼! “不是,夫人,夫人!” “夫你个头啦,你说是不是嫌弃我脏?是不是?你说!”我松开手,又一脚踹了过去。 李琦一动未动。 算了,看在那么老实的份上就不欺负你了。我故意放高了音量,霍武你听不见?耳朵塞棉花了? “李琦!” “是,将军” 还未见李琦如何动身,待我反应过来,车内只剩下我自己,和摇晃的车门,还有因为大力气踹出的一脚而脱落的绣花鞋。 我怕了拍手,总算解放了,剩下自己逍遥自在。索性脱掉鞋子,铺好床榻,抱着暖烘烘的暖炉。美美的,睡大觉喽! “呼啦!” 车子猛然间摇晃。 “咯吱” 停了下来。 “啊……”有人惨叫。 我抱着暖炉,在车内听着外面霹雳乓啷的响动,慌忙穿好鞋,整理好衣衫。 这时,车门忽而打开,忽而闭合。外面吼声震天,惨叫声不断。 完了,又有刺杀,丛文你当真是不给我活路了? “砰……”车内钻进一人。 我缩着脖子,一动未动。 “哗……” 我蒙在头顶上的棉被被掀开,顿时光线大亮。 “跟我走” 声音好熟悉。 “你是谁?” “小九!是我。”那人一扯,黑巾掉落。 啊……我想高呼,我大白天见鬼了不成?亦或是我在做梦,这个人分明是有着我太子哥哥相同的样貌,相同的声音。可是,可是……啊! “快走,安了自会解释!” 再一次像只木偶般被牵扯。 出了马车。 一片狼藉。正面便是碧阶的马车反倒在一旁,身旁的丫鬟搀扶着碧阶。好生奇怪,碧阶胆识过量,竟然都不害怕。 画面一转,我被那人抱起,“呼!”迎面一刀躲过,好险。 那人身手了得,扬手一掌,面前一名侍卫已经倒地。又来两人,他拉着我向身后慢慢退去,横掌劈去,提剑上挑,身体微曲,一人倒地,满嘴喷血。旁边又来一黑衣人,接应,两人相视点头,我被那人拉着一路飞奔。 身后打斗声音此起彼伏,而却不见了霍武与李琦。这是什么状况? 不想,说曹操曹操到,“站住!”背后是李琦的声音。 那人迅速的挂好掉落的黑巾,掩映我至身后,挥剑砍去。 李琦健硕的高大身躯,速度之惊人,只消身子一顿,便轻轻躲过一招。手里宽刀席卷着风声,洋洋洒洒,是由疾风吹浮草之势,一个黑色身影便逼近。 那人虽是身材高挑,却明显吃于下风,身子瘦弱,面对李琦的重压,吃力的抵挡。每一招一式好似千斤重锤,沉沉的落下。虽是抵挡吃力,却也步法身形极快,两人竟是不相上下。 我焦急不已,不知要如何。莫名的担忧起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来。 “夫人,将军在一里外。”李琦还不忘和我说话。 “啊……”我应答。 在一里外是什么意思。愚钝的我,怎么会理解?叫我去找他?我倒是想,可是这么逃跑的大好机遇,怎么会轻易放过。 好吧!我心一横,咬着牙。 “我在前面等你!”我独自跑了起来。对着那个黑衣**声嚷着。 “小心便是!”那人已经有些气喘。 跑啊,撒了欢的跑,我向着李琦说的相反的方向飞奔。此时不跑更待何时?管你们是谁呢,太子哥哥都死了大半年了,丛文想找个法子骗人也不是这么骗的吧,跑了再说。 我在身后宽敞的管道上畅通无阻,只有迎面刮来的冷风,还有洒在路径上的斑驳灼阳,心理乐开了花。 此等美景,只需天上有啊,人间那得几回闻。 不知道跑了多久,双腿已经打颤。而,因为气喘的声音加重,甚至听到了自己像狗一样的呼吸。 “呼呼呼……”我捋顺旅顺气息,再,再跑! “呵呵……美人往哪里走?”面前一个白衣蒙面人,拦住了去路。 “混蛋!”我扬起一脚,却是扑了个空。每次都是如此,得逞一次不行啊。 我喘着粗气,瞥了一眼面前欠揍的周启,很是无奈。 “美人,去何处?” “行了,你小子,赶快带我走,我有很多话问你” “遵命,娘子!”周启扯掉了碍眼的黑巾,粗劣的扛起我。 我挣扎,最讨厌什么来什么。不要把我当成猪! “嘘,有人来!”周启警告着,机敏的望着周围。 我被倒挂着,费力的抬起头,也四处观望。若是有人拿着什么能够远距离的兵器,那我可就成了实实在在的靶子。 “花倾城,劫持将军夫人,罪无可赦!”霍武。 周启依旧没有放下我的意思,我扒着他长衫下摆,安安静静的听着霍武还有什么更加狠毒的话。 “霍武,你管住了我的人,可是我的心永远都管不住” “呼~”画面一转,终于站在地面。摇晃着有些眩晕的脑袋,面前的霍武竟然成了重叠的两人。 “呵呵,霍大将军,这夫人也要看愿意不愿意呀!更何况,吕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周某人的人,至今还没有人敢来动分毫!” 心下一惊,完了。霍武这个自傲的家伙,周启戳中了他最为在意的地方,这下可好了,等着遭到报复吧。可是,事情已经发生,霍武定是铁了心的要对付周启了,我今日若是走不掉,岂不是辜负了周启的一片心意。 “霍武,我今日便要休了你!”应该是这样的吧,曾记得三姐姐当时就写过此书,后来被父皇压制了下来。应该没错,休了你这个不听从夫**人的男子。 “哼!”霍武不以为然。 周启有些似笑非笑,攥着我的手更紧了。好暖和! “好,杀一个也是杀!”霍武挥舞着手里的长矛。 你要杀我,是不是早有此心? “看你的了!”我拍了拍周启的肩膀。两人的命运就都交在你的手上了,你要好好把握啊。 “放心”周启迈前一步,从容坦荡。 缓缓的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似一条初春复活的毒蛇,吐着血红的信子,张牙舞爪。却在周启手里运用自如。 只见,霍武眼神一冷,挥舞着长矛便逼近而来。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我向后退了退,而周启翻身而起,长剑突然挺身,却在剑尖处曲卷,打着弯的吃紧霍武的肩膀。 霍武回首,横起长矛,侧身躲过,“哗啦”肩膀衣衫撕裂。霍武面不改色,脚下步伐稳健,手里长矛紧握,飞身跳起。周启回闪,单手挥斩,与霍武来了个硬碰硬。 我心都捏在了一起,周启一定要赢! “叮!” 一黑一白,双剑齐发。 霍武身子向着身后退去。 “快走!” 待我惊讶间,周启已经拉起惊呆的我,飞奔而起。腾空翻越,而身边,便是那个黑衣人。 “嗖嗖嗖!”几只飞箭袭来。 “主子,我们断后”又是几名黑衣人,挥剑斩断。 不多时,身后声音渐行渐远,终于躲过一劫。 在一处空地挺步,我扯下那人的黑巾。 第三十七章 拂去衣上雪,并看天地大 () 曾几何时,这张笑脸带给我的除了温暖便只有安心。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薄薄的红唇。那个一直被窝在木椅之上的安静男子,那个只晓得淡笑的从容淡雅之人。 今日,却,手持长剑,一身黑色夜行衣,风度决然的立在我跟前。 “太子哥哥!” 阔别已久,我想我需要的所有,都敌不过这浅浅的一个拥抱。 “太子哥哥!我以为……” “好了,我们要先行撤离到安的地方,再来个你侬我侬的相见仪式,如何?”周启摇着扇子,依旧那副风度翩翩。 “要你管哦,只是你到冬天的也这般摇着扇子,你……是不是火气很大?”我转着眼珠,那火气两字有多么的的意义重大。 “还是这般样子,快走,霍武不会就此放弃的!”丛冲催促。 “这边!” 牵扯太子哥哥的手,那里有着突起的手茧,不似曾经的无力与僵硬,有着握剑的张力。给予的更加安心和安。那个曾经的‘病秧子’也早已消失不再。 拐过羊肠小道,丛冲伸手砍断延伸过来的枝桠。望着那张因为急行而微红的脸颊,白净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慌。沉稳,宁静!这份挚亲挚爱除了父皇,就只有这个哥哥。亲情,向来是如此,胜过一切! “慢!”周启停住了脚。 丛冲护我在身后。 望着那张不算宽厚的脊背,一切因为惊恐而带来的恐慌和不安,然消散,只需部交给他,我唯一个哥哥! “夫人,将军有令,若夫人不予回去,日后那些曾经应允过要从宽的人等,一律铲除!”李琦握紧宽刀,浑身带血。 “我……”犹豫,霍武总是能够抓住我的软肋,施以最为狠毒的要挟。失而复得的哥哥,我怎么会就此放弃?奋力保护的人,眼下也只有太子哥哥是唯一安好的吧。周启不说,不代表没有,霍武背后的小手段定是很多。 至于,黑奴!我,我亏欠着,只因,自己这颗飘摇不定的心! “呵呵,那就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尽管来便是!”周启冷冷一笑。腰间的软剑闪着嗜血的光,似要吞噬着面前已经伤痕累累的李琦。 不由得一惊,李琦是由太子哥哥敌对,而,太子哥哥安然无恙。我见过李琦的厉害,他可以徒手抓住一只老虎,更可以一人敌五十。不想,太子哥哥竟是如此厉害。 若是打斗起来,李琦只能是“死”,周启的厉害我更是知晓的,江湖上人人惧怕,想必那一日敌对三轮杀手也是从容而过。 “李琦,我不会回去的,你,你走吧!”我不想李琦有事,这是我出乎意料之外的。 “夫人,将军,将军的心,您,您还是不懂吗?”李琦有些迟疑。面上布满的血水低落嘴角,更加添就了李琦狰狞的面。 “……”久久的沉默,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而答案却只有一个,就是我不会回去!牢笼,至今我才算是挣脱,又何来回去的理由。 “太子哥哥,我们走吧!周兄……”我牵扯周启温热的手,何必为了我在添杀戮。 “李琦,回去转告霍武,我只是想尽我最为薄弱的力量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只是,这些都与他的一切发生着不可避免的冲突,无论是杀戮还是伤害” “夫人!”李琦动了动,手里因为握紧的宽刀血管突起,却仍是未动分毫。 霍武就此别过了吧,我说过,只要我可以走,就不会再回头了。 你所给予的不过是那些更加刻骨的伤害和痛彻心扉的恨意,而曾经是我固执的认为,只要有些许希望,便可以挽回,哪怕一点点,然,然不是。 跟随太子哥哥和周启沿着一路的荆棘小路。偶有拦路的枯藤,周启会挥剑砍成碎片。突来飞鸟,丛冲会护我在怀。 路上总算是一路相安,偶尔会有同样黑衣男子聚首,望着太子哥哥的面目表情,浓重之极,便可知,霍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杀人的机会。犹记得,当时黑衣人不下十人,而今却只有五人…… 太阳西斜,月上柳梢,不知觉间已经在偌大的丛林里穿梭了一个下午。为了不被引人注意,我们一行七人,摸着黑,慢慢龟进。 闻着丛冲身上依旧的药草香,仿若回到了那些个安静惬意的日子,只有暖暖灼阳,只有太子哥哥脸上淡然的笑,只有独来的欣喜和欢畅。 “到了!” 望向前方,一处静谧的小院。只有三两间低矮的草屋,摇摇欲坠。却透着无限的——温暖。不似奢华的牢笼,徒有金碧辉煌的外表,却失了最为重要的“人情味”!被包裹之下,只有残忍,阴狠和无限的伤痛。 丛冲低沉的声音依旧。 “丛公子!”远处一个小巧的丫头,蹦跳着,欢悦着,欣喜的跑来。然,见到太子哥哥握紧的手里面,是我。那张笑脸只是瞬间的崩塌,片刻后又是欢乐。 心里窃喜,太子哥哥有女子喜欢。不过,抛去那些前尘往事,丛冲的的确确应该被很多女子爱慕。 “蕊儿,准备好房间,周公子这边!”丛冲对以周启微微点头,拉着我的手继续急行。 我调皮的认为若是这样一直不放手,那个被称作蕊儿的小姑娘会跳起来抓乱我的头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而那张俊秀的小脸蛋上,挂着的仍旧是笑。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去准备饭菜”蕊儿微微欠身,甜甜一笑,扭身没了影子。 “小心被盯出窟窿来”周启附耳轻言。 我怨恨的瞪了一眼周启,女人见女人分外眼红的。那个小丫头只不过是会错了意,清者自清。被盯出窟窿来又如何?难不成,要比周启一会会被我揍的满脸红肿的好吧。 示意性的握紧了拳头,摇了摇。不想,被他猛然攥在了手里,突来的暖意,还有突来的……不安!小小的心脏快要因为莫名的紧张而蹦出,扭捏着,他却未曾放手。 一路三人,先后进了屋。 屋内清雅四壁,一如太子哥哥的性格。沉寂着几许简单的装饰。 “太子哥哥,你,不是……”不知要如何开口。 “呵呵……”丛冲低笑,递过温热的茶水。拨弄着有些暗淡的炉火。 “恩,这个要问问你父皇了!”回答的却是周启。 “你都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对你可就没有好态度了。 “若是我听任了父皇的,想必此刻不会是如此。应该是被五马分尸,亦或是继续服用那些慢性毒药,吐血而亡。或者是,被父皇的手掌摁倒在木椅内……” 遥想父皇的慈爱,那份残忍是我没有见过的。看着太子哥哥脸上依旧挂着的淡然,那是因为久尔的恨意,还是因为长久的郁结?他应该是痛恨父皇的吧,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自己的权势,对着自己唯一一个儿子痛下狠手。 只是,不曾想,这份报应就注定了,父皇面对的不只只是这些。 “太子哥哥,我相信父皇是有不得以的,至于,至于……”我不知找什么字眼斟酌来劝慰,父子情,这份情沉重如山才对,而却带给了太子哥哥如山般的阴霾。 “小九,父皇爱护的只有你一人,许是为了那份唯一的善,许是为了曾经亲自断送的情。但是,那些无关乎他人,他只是在赎罪。在安逸之中寻找方许良知。至于,没有了寄托,便也没有了他自己……”丛冲声音淡淡,轻而缓。 我重重的点头,深知父皇的善与恶,那只是为了他自己。 而我,不是为了这个身份,不是为了这份偷来的亲情。只是为了,这三年对我的关爱。仅此…… “太子哥哥,你会功夫的?” “呵呵,你太子哥哥可是射箭高手,至于这功夫,啧啧……”周启摇头。 “去,谁问你了,功夫不如你就是不好啊,哼哼!”我攥紧拳头,警告着他。 “呵呵……”周启开心的笑了,那笑……惬意,爽朗,无拘无束,更多是舒心! “小九,这里很安,暂且住下便是” “好!” “不可”周启阻拦。 我瞪大了眼珠子等着他,什么不可?有什么不可? “她是我的未过门的妻子,怎可留在这么偏远之地受苦?!” “你这话,难道太子哥哥还能亏待了我不成?” “哈,同意了!”周启得意至极。 片刻! “小九,日后不可这么称呼!” “哦,知道了哥哥!” 其实,很是别扭。跨越那份皇室,他不再是那个日夜担心会被父皇害死的太子,也不是等待着接管皇位的储君,只是我的哥哥! “你们……”丛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启。 “嗯!”周启重重点头。 “胡说,我哪时应允了” “方才”周启笑脸好大,裂开的嘴快要扯到了耳根旁。 “哼!”懒得理你。 “呃,那个,他……”我想到了那个心底沉重的人。 “啪”周启手里的扇子放在了桌案,面色沉重。片刻,“呵呵,无事,回了大漠,继续做着他的将军,只是……”周启顿了顿,使劲的看着我。 “只是什么?” “他走时留下一句话……” “哦!” “不想知道?”周启挑眉。 “等我想知道的时候再问你吧!”我在逃,不想面对。深知黑奴的决心,他从始至终未曾放弃,给予的是我此生无以为报。但是,我能做的是什么呢?不想伤害,却伤害最深。曾经,那些,都是不存在的吗?我在心底问着! “公子!”门外的蕊儿。 终于打破了三人尴尬的场面。 丛冲起身开门。 我低着头,不想抬头,胆怯的还有周启那双炽烈的锋芒。 请原谅我的懦弱,请原谅我的一再逃脱,只因,我不是我,我想要我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有牵绊,所以,我会继续逃避,哪怕伤痕累累! 第三十八章 挥斥平生澜,负天堑孰划 () 日光腻华,晨起沉落。冬去春来,夏未至! 不想,已经在此四月之久。 “公子,你看,杜鹃,大片大片的”蕊儿欢快的话语在院内响起,清脆的好似一串铜铃,悦耳之极。 丛冲收起长剑,轻点额头汗渍,跟随蕊儿的脚步,远远的望着,片刻后回以温柔一笑,“呵呵,嗯!” “小九,你也来看,此地杜鹃可谓是烂漫之地,呵呵……”丛冲笑着。 “嗯,我歇息歇息就来!”我抱着周启留下的宝剑,靠在一旁。 周启走了多久了?差不多两月余。犹记得那日,大雪莫名纷飞,顷刻间便散落白芒一片,周启一改往日那般,只是默默的塞给我一封折叠好的信件,重重的点头,沉重的长久的相拥,便头未回的走了。 拆信之余,他落寞的身影已经淹没在白雪皑皑之中。 而我,能做的就是按照信中所述,安静,安心,等待。‘等我回来,便是我的妻,不许反驳,不许反悔,更不许逃避。’等待,漫长。 起初,我认为这也无非是另一种遥遥无期的约定,无关乎是否会兑现。哪怕里面有着我自私的想法和意思更为lang漫的幻想,却都只是空落落的一张纸和上面张狂的黑浓。 日子倒也舒心,就这样继续混吃等死。 一日中,望着丛冲不着风雪的在院内舞剑,带给我的不光是对生活的信念。 自此之后,我奋力的要强大自己。 追着,求着丛冲教我功夫,射箭,骑马。捧着周启软不拉几的长剑,足足的气了一月。而见到丛冲游刃有余的舞剑,总是气愤之余又带给我无限的奋进。 这一日,晌午的阳光照得人眼睛生疼。射箭却也仍旧偏差中心那么点点距离,索性继续赖着丛冲教我剑法。花拳绣腿,松垮无力,也倒是折腾了浑身汗流。终于,毫无气力,懒洋洋的依靠一旁,欣赏着满山的烂漫,沁香扑鼻。晚春的清爽,或着山间的清风,扬洒焦灼的暖阳,惬意无限。 而,望见院内,蕊儿淡粉色的长衫,乖巧的模样,红扑扑的脸上,飘满了爱慕之情。试问,我何时有过如此?不想,年纪尚轻,却心老尘埃,那些过往磨灭着我仅剩的天真,就这样慢慢的转变了性格。 丛冲时常安静的立在我身旁,同样目不转睛的同我一样,望着我瞩目的方。一如往常,不语,不笑,有的只是无声的陪伴。而,左手方,已经不在是一身漆黑…… 时常想知晓,丛冲是否与我看到的一样,那条通往山下的林荫小道,有着一个我期盼的身影等待着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撑开双臂,迎接执拗却胆小我? 此刻,望着院内,一个一如既往的风雅高大,一个天真怀揣情愫的娇小。不禁,心理乐开了花,原来,生活中还是有光明存在。 丛冲的手下是自己这些时日网罗而来,每日忙的飞起,晨起便没了影子,只有当日上三竿,我慵懒的伸着懒腰出现在院内,他才一路风尘仆仆而归,而疲惫的脸上仍然是那万年不变的笑容。 我从未过问过他的想法,知道那心中应该还有着不灭的希望:天下,家,还有那个复杂的父子之情。 日渐积累,别院的习武声音越渐高涨,由此看来,丛冲的力量也在高涨。许是为了一个目标,一个遥遥无期的目标吧,时常这么想! 封闭了四月,对于外面的事情,我是能避则避,哪怕是无意间听闻,也好装过风吹缝隙,只消一闪,便没了影子。那些曾经,那些伤痛;黑奴,霍武,父皇,还有未曾谋面的孩子。我想,过去便是过去,留下的只能是这些日复一日的梦魇而已,那么,能做的就是继续学着遗忘,隐藏在心底,慢慢的沉积。最后,寻找不到痕迹! “哥哥” “嗯?”丛冲收起手中飞舞的长剑,缓缓而来。 “我们继续射箭吧,我肯定能射中。”我壮志满怀,笑了笑。 “好” 丛冲回首抽出长箭,撑开满弓,对着花海对面的树桩,“看好了” “慢!”我上前阻拦,抢过。 “嗯?” “我来第一只,若是我射得那棵树上的果子,哥哥就带我下山如何?”这才是我的目的,我内心想着周启,担忧着他。即便是逃避,也听闻了周启的事情,霍武不会善罢甘休,而除了等待,我想,我更想知晓,这份等待,是个什么期限。 无所谓值与不值,因为那是周启。 丛冲听后,愣了愣,定定的望着我。 “哥哥,我只想他不出事”被看出了心事,我低下了头,丛冲也好,周启也罢,还是那个杀人如魔的霍武,包括那个阴险的丛文,更加使我诧异的黑奴。他们总是能看出我的心事,甚至,比我自己都要清楚。 而,他们做的,只有理解和接受。 “他不会出事!”丛冲轻轻的挪动身子,手中的弯弓便脱了手。 “嗖……”长箭飞出,回旋的弯弓发着嗡嗡鸣响,颤抖着。 好似我此刻的心! 不会,那边是出了事。只是,命在。可是,却不安! “公子,射中了,好厉害!” 思绪被勾扯,蕊儿欢愉的叫好。伸手指着远处掉落在地上的碎裂的青果。 “蕊儿,先过去!” “嗯”蕊儿乖巧点头。 我与蕊儿没有交集,有的只是礼貌上的问安,答话。只因,我不想再牵扯任何人的安危,命是自己的,要由自己把握,可是我是一颗毒瘤,一个能侵染所有关爱我的人的剧毒源头,不想看到那样一个天真的可人儿失去了她应该有的幸福和快乐。 “小九,跟我来!”丛冲独自转过,向着屋后的小径而行。 迟疑了片刻,紧着两步跟了去。 一路霞光四射,纷繁的花朵娇羞着,争宠着唯一一盏光明。仰望动人的敛眸,展开摄魂的笑容,摆动柔情的舞姿。漫漫长路,杂草渐盛,丛冲停了下来。 “小九” “哥哥有话便讲,我,我接受的!”还有什么是我不可以接受的呢? “情爱关乎于尘世,没有人做的到无情无爱。却又要受到情爱困苦。”顿了顿,顺手摘下新发的枝丫,摆弄着。 “小九,黑奴是匈奴人,大漠与武国征战多年,杀戮之中带给的是双方的。而,却为了满足高高在上的王者,继续征战,屠杀,抢掠。备受苦难的只有百姓!” “哥哥……”要继续隐居桃园?你可愿意呢? “嗯,不错。” 心中一惊,果然。男子心中永远都是权势,天下。 “哥哥,你也看到了父皇的局面,丛文的立场,霍武的残忍,还有你身边的人,重要的是……” “是我自己的经历吗?”丛冲抬目,望向远方。 “你不会恨吗?”恨那个残忍的父皇,恨那个嗜血的父亲。 “恨?”摇了摇头,继续道,“若是没有父皇最后那一计毒药,只怕,我仍旧是一个病秧子,仍旧是父皇光辉下的废人而已。” “我不懂!” “父皇为了自保,命人我服下最为重的药量,而也是在那一刻,我想到要挣脱来多年来的压制。顺水推舟而已!” “你借用父皇的害你的手,把毒药换了?”原来不是他不知道,只是已经心灰意冷,失去了求生的意念。而多年的隐忍,伤心,丛冲终于意识到了只有反抗才是最终的结果。 “嗯,不过要多谢周启” “他?他当时好像和我在一起的”我惊讶,分身了不成。 “嗯,江湖人士,人脉甚多。而我,是他给予你最后的一样重要的东西!”说完,丛冲伸手,慢慢摊开。 “项坠?”第一次见过霍武所言的我戴在脖颈的泪型项坠。 “何意?” “周启,是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他能做的,都做了。他不能做的,也都做了。而你……你能做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呢?被问到哑口无言。原来周启偷偷的做了如此之多。难怪会在宫内出入自由,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可是,这些人中,只有他是纯粹的为了这份情感,仅此。 “哥哥?!”不由得担心起了蕊儿。 “你,蕊儿她喜欢你的,看不出来吗?”干着急。 “呵呵,蕊儿的父亲对我有恩。”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会娶她!” 中肯的一句话,望着丛冲,此刻却是无疑的坚定和欣赏。然,想到丛冲对于江山,那么坐拥之后,还会如此善待蕊儿?要那么一个天真的笑丫头,被动的去在后宫中的佳丽里面争斗? “哥哥,天下就那么重要吗?” “天下!”丛冲缓缓回身,慢慢的踱步到崖边,望着下方的渺小树木,风微微流淌,掀起海lang似的碧波。而下面的炊烟袅袅,预示着太平之下百姓的安乐祥和。 一览众山小,果然,诱惑人! “哥哥,可否答应小九一件事?” “讲” “不管日后发生何事,都要善待蕊儿,哪怕为了我!” “……好!”丛冲重重点头。习惯性的伸手拍了拍我的头,“小九,世事变迁,世事无常,我只能尽力做到无愧于心,无愧于……天下苍生!” 慧心一笑,丛冲将来会是个好皇帝的,我在心里坚定的回答。 “走吧!继续射箭。” “给我吧!”周启是可靠之人,一生求得的也不过如此。 “收好!”丛冲摊手。 轻轻扯动,小小泪型项坠摇晃着。闪烁着暗黑的光,背后赫然丛字刺目。想着只因为此物,周启便暗中派人去宫内寻找。碰巧碰到了丛冲看着那碗黑汤的毒药伤心,这也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 周启,长久的躲在我看不见的背后关爱着,这份痛连呼吸都会牵扯的吧。 而我,等待又何妨呢?! 第三十九章 最是无瑕烟,风流迎不假 () 我躲在角落,看着面前影影绰绰的士兵们黑色身影穿插在眼前。手里冷森森的宽刀四处挥舞,每一次都快要透过稀疏的干柴刺向我的身。 手里握紧的长剑蓄势待发,只要有人发现,便会第一个斩杀。之后便会是一院子的血雨腥风。不想被霍武或是丛文的任何一个人发现我的行踪,只好斩草除根。 这已经是第三次,官兵四处巡查,大肆的搜刮民脂民膏,顺带着还要抓我。 眼前一黑,人影攒动。面前的干柴被掀开。 丛冲担忧的面渐渐的松了下来,换上了淡淡笑颜。原来,愣神间,官兵已经走远。 懒洋洋的向身后仰靠,感受着身后凹凸不平的墙面,和阴冷的湿气。瞬间清醒了不少,驱散了满室的紧张气氛。 “哥哥,霍武如此大张旗鼓的拿着我的画像出来寻人,是为了什么?” 勾上丛冲伸来的手臂,借力攀升,脚尖轻点,人便轻飘飘的立了起来,不由得一阵窃喜,这三个月的功夫和射箭令丛冲长长夸赞。只是,每一次也都恰好的就输给他,不禁为之懊恼。 “有消息了,我们进去说”丛冲一脸的凝重。 我尾随其后,想着最为担忧的事情,也不过是霍武又要举兵夺权。还有比这个更严重的不成? 沿着一路的荆棘,坑洼的石板路,突起的石块隔着薄薄的绣花鞋底,脚心有些生疼。不情愿的皱了皱眉,心理无声的骂着这条路还真是讨厌。 “怎么?” 丛冲突然停住了脚,扭过头,与他险些迎面撞了个满怀。 “哎呀,你怎么停住了,吓死我了!”我拍着有些乱跳的小心脏,满嘴的埋怨。 “呵呵,仍是如此,……”丛冲仍旧习惯性的拍着我的头,温暖的笑了。“是想到你可有伤到,却见你皱眉!”又亲昵的撑开两指,慢慢的抚平眉心处的突起。 “哎呀,哥哥,我都这般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有些不悦,好歹我也是三十多岁了吧。心理上与丛冲不相上下的。 “再大,也是我的小九,呵呵……” “好啦,没有伤到,就是想着这条石路,都是碎石,脚痛而已。”抬了抬脚,示意给他看。 “长了,嗯,长大了,长大了——依旧这般不懂规矩!”反复重读,最后无奈的重重一指。 “啊?”我疑惑,什么意思啊?不就是抬了抬脚吗,啊!顿时,懂了。女子的举止要庄重大方,要得体,笑不漏齿,走路带风。想想,我都没做到,哦不对,走路带风做到了。看,那小风呼呼的,裙摆都快直着飞了。 “走路慢些!”丛冲像个老妈子。扯了扯了我身后掖进裤管内的裙摆。 我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呵呵,不小心而已啦,呵呵……”那个裙摆好似是我方才如厕时,听到官兵来搜查,情急之下提着裤子就钻进了柴房的,不想,呵呵,呵呵! “快走,有要事啦”我急忙拉着丛冲,不想再被笑话。 回眸,见到了蕊儿怪异的眼神。习惯性的看了看丛冲,还是那副样子,不温不火。都不知道他到底对蕊儿如何的,我在一旁干着急,丛冲每每都只是傻呼呼的笑。 不过,看着蕊儿时常一脸娇羞的样子望着丛冲愣神,着实逗趣的很。情窦初开的年纪,心理满满的都是那个男人。不论是笑,怒,累,歇。蕊儿都看在眼里。之后便会第一时间急忙忙跑过去问长问短,添衣加水。顿时,脸上便是开心的绽开花,像是自己被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了一般。 而看在眼里的我,也是十足的开心。只是,丛冲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想帮忙都帮不上。 估计,此刻是蕊儿又在吃着那个无缘由的飞醋了,可是,没得办法,我是他妹子,你是他……嗯……这个,我还真是不好说。虽是说丛冲应允了,可是,这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好吧,蕊儿,就看在你那双幽怨的眼神的份上,我撮合撮合。 “哥哥,一会,说完了事,我们出去走走,有话讲!” “嗯!” 回眸一笑,对上蕊儿怨恨的眼神。怨恨吧,过了不多久呢,估计你就要感谢我了。不由得我笑的笑容更深了,一路蹦跳着跟着丛冲向着屋内走去。 “公子” 一入屋内,尊声此起彼伏。 不想,丛冲的势力何时这般壮大了?这些都是新面孔,并且看那架势,倒像是武将的!看来局势有些紧张,丛冲也在快马加鞭的部署着,等待着一次大的敌对抗衡了。 “嗯,大家坐吧!”丛冲悠闲的杵在一旁,拉过身旁的我,压着肩膀。 我有些坐不稳,望着那道道莫名的目光。 “这位是……”一位刀疤男子,摸着下巴,看着我,沉思着,“哎呀,九公主!”那人恍然,上前屈伸。 “张将军,不可!”丛冲抢过我身前,拦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们已经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可的,呵呵……”我说着蹩脚的客套话,但是,对于这个张将军倒还真是不认识。 “这位便是当年程太师下的张将军!”丛冲介绍道。 程太师,不就是那个我刚刚穿越过来不久,就被父皇斩杀的那个?那个太师是贪官啊,不是搜刮出很多金银珠宝吗?他提拔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哦哦,呵呵……”我憨笑一声,重重点头。就差伸手过去了,哎,习惯性的握手,这是作为新新人类的礼貌之一,无奈,被调教了二十多年,至今未改掉。 “哎,不提也罢。当年险些因为那厮官司就此折了命,还要多谢公子暗中援手,不然……”张将军一脸惆怅。 啊,惊了。我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他的意思,那个时候丛冲就开始暗中拉拢人了,不过都是些被父皇打压的小势力。不被父皇发现,不被霍武重用,更不会被那个向来以鼻子看人的丛文看得上的小角色。 如今,大角色纷纷被打压,向来是枪打出头鸟,即便是如今势力高涨,可惜啊,那些都是投错了主子。 暗暗叫好,丛冲果然有脑子,这种隐忍,厉害! “我们商议一下,下一步要如何!”丛冲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卷牛皮纸,慢慢的摊开在圆桌之上。 片刻后,几人纷纷围拢,低头看着那方小小的牛皮纸出神,围绕着那方小小的圆桌子指指点点,点头摇头,面红耳赤。 而我靠在一旁,哈欠连连。 原谅我是个地图痴,原谅我对于军事一窍不通。 “砰!” 好痛! 终于摇晃着昏睡的头,撞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我尴尬的揉搓着,脸如火烧,不敢吭声。 “好,就到此,你们下去后要好好布置,切记不可露出马脚!”丛冲低声吩咐。 “哎……”丛冲一声叹息,缓缓的揉搓着我已经肿胀起的脑壳。 “李大人,你来说说那边的行事吧!” 李大人?我诧异,这里不都是武将吗? “是,公子!” 这个声音好生熟悉。 我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哎呀,这个李大人不就是当年被父皇在后花园骂哭的那个吗?他他他,我去,这是都和父皇有仇啊,在心里狠狠的赞了一个,丛冲你有种。 顺着屋内一圈巡视,我这才看清。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事情隔了四五年,我有些淡忘,外加事实变迁,各方压力,面上都留下了不少的沧桑,哎…… “霍武最近有大动作,只是,碍于匈奴人那边征战,他的兵力分散不开。而,丛文这个皇位才做了半月,便有半数的大臣明着不去早朝,想必也是霍武的势力造成。最近听闻,霍武举家都迁进了宫内,而丛文这个皇帝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也太憋屈了。 丛文登基我是知道的,只是不想过多的问一些我不想知道的事情。 一个皇帝的死去才会换来新的朝代。那么,父皇…… 可是,心理还是如针刺一般痛着。 毕竟,在那个三年里带给我的是他善良的一面,是他慈爱的一面。而,年迈的他,过得又是什么样的日子,想必应该能猜得到。被丛文关押在冷宫内,那里的环境我是知晓的。曾经因为淘气特意跑过去玩耍,那里阴冷至极,尤其冬日来临,八面冷风,没有下人,没有炉火。怎么能熬得过去呢! “丛文兵力慢慢变小,被霍武杀的杀,抢的抢,上一次因为使诈,令丛文的八万大军活活的喂给了沙漠中的野狼,而霍武抄着熟悉的小路回奔。想必霍武已经是等不及那个皇位了!可是,他就是迟迟不动手,这个说不清,眼下官兵四处分散,打压,烧杀抢掠,泛滥至极。都是挂着丛文的旗号。” 心理暗暗骂道,阴险的家伙。借刀杀人!霍乱人心,之后自己还闹得了一个光明的称号,便可顺理成章的座上宝座,混蛋。 “知道了……” “匈奴人?”我压抑着,压抑着,还是问了出来。 “匈奴人那边举兵也是趁乱,试想能多杀一个敌人,主动送上门怎可不要?”丛冲轻轻的放下了揉搓的手,左右看了看。 “哦!” 其实,我想知晓坐镇的是不是黑奴而已。 “好了,近日到此,后山那条路不可再走,蕊儿会带着你们走另一条路,切记小心!” “是,公子告辞!” 众人纷纷告辞,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遥望着门外,蕊儿欢快的跑过,在那几位已经脊背弯曲的老官员身旁礼貌的屈身,说着什么,便一路急行着没了影子。 我与丛冲才慢慢回神。 第四十章 听刀剑喑哑,高楼一息塌 () “哥哥,蕊儿她很,其实,哎呀,她对你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为什么你总是躲着她?难道之前你说的要娶她是谎话,还是……”还是敷衍?为了你报答他父亲的恩情才会那么说,而当真正想做的时候又是另一样? “小九!”丛冲打断我。 “蕊儿的事,我自会处理。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可……”丛冲慢慢踱步,望着门口。 瘦弱的肩膀依旧,只是那里不再是病侵后的孱弱。而是肩负使命的款后脊梁,担负着沉重的使命。 “非常时期,若不是非常时期呢?你又会如何?难道为了你的非常时期就要辜负一个对你有情的女子?蕊儿是个好姑娘,你看不出来?” “小九!”丛冲很诧异的望着我。 望也没用,我这么说了也是这么想的,你不承认那是你的事情,可是既然说了就要去做,既然难为你,当初为何那么坚决? “哥哥,你会不会同父皇一样,亦或是为了这个江山,走上一条不归路?”知道这个问题的白痴性,却也只好如此。父皇也好,霍武也罢,都在为了江山,为了权势,作践人命,踏着一路的血雨向上攀爬。殊不知,他们的心理可有想过回头。哪怕停下片刻,回头观望下身后的亡灵。无奈,权势已经磨红了眼,荼毒了心,怎还看得到! “小九,天下之大,而窥视他的何止我们几人。手段固然残忍,我能做的,只是微薄之力,减少伤害,削弱仇恨,仅此!世事难料,前方何处是归途,无人知晓。只要我还没有被这些毒害了心,便是……” “哥哥,不要说了,我知道了。”不过是一样为了权势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天下那么大,岂止是霍武与丛文的人反对。又怎么会减少伤害,更不会削弱仇恨。 “小九,可有怀疑过你是否是父……亲生?” “啊?”完蒙圈中。这是什么意思哦,不是你们说的我是父皇在外边招花惹草之后生的孩子吗?还说父皇为了登上皇位亲手断送了我妈。这个…… “无事!无事,随便这么一说……”丛冲背对着我,潇洒了走掉了。 留下仍旧呆愣的我,坐在硬邦邦的木椅之上,头望天。天爷爷,你这是要玩死我吗?为何我的身世扑朔迷离,方才丛冲的话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说出来的,肯定有问题。据我了解,他从来不喜欢说废话,哎呀! 天仙姐姐,你把我折腾来到底为了嘛?直说吧,这么折腾我,我要疯掉了,真的要疯掉了! “公子!”门外蕊儿蹦跳着跑回,一脸雀跃的看着丛冲。 我一拍脑门,坏事了,关键的没有说出口被丛冲打断了。这个如何是好,还想着能叫丛冲对蕊儿热乎点,也免得我整日的遭到白眼。 “公子,我,我我跟随你一起去!” 我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一同去?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索性猫在门后继续偷听。 “蕊儿,此去一行危险甚多,张三哥与你会一同留在此处,不可乱走。”丛冲的腔调还是如此淡薄。 我在门后恨得牙痒痒,你大男子的都说过要娶人家了。还有事没事的对人家这么冷淡,折磨人心的坏家伙。 “可是公子,我,我……” 哎呀,你什么你,有话就说。憋着多难受,不说后悔一辈子。快说,说呀,你倒是说呀! “蕊儿必须一同!”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我窜了出来,抢过蕊儿一直断了音的话。推开半掩的门,却见蕊儿已经红了眼。 “哥哥,蕊儿是你的什么人你应当知晓,也理应陪伴。你可还有何难处不成?放任她一个孤女再此,可有想过多危险?霍武四处派兵搜查,三番五次的来到了高山之处,若是第四次见家里变化如此之大,定会生疑。那么,蕊儿就成了俎上肉。” 不想,我也有如此能言善辩的时候,说的头头是道,句句是理。说的蕊儿连连点头,说的丛冲哑口无言。 “哎,跟着便是!”半晌过后,丛冲长叹一声,应允,甩手出了院子。 “多谢!” “小意思啊!” “公子,公子!前面有消息!”远处一男子气喘吁吁的跑来。 “拿来。”丛冲停住了脚,伸手接过那人手里的信件。 不消片刻,脸上的乌云便遮满颊,皱紧的眉头快要成了脸上一座开凿不完的小山。 “何事?”我急忙忙的跑去,抢过他手里捏紧的信件。 “丛兄,霍部席埋家图,老父为老病塌。家母魂落奠下,业已颓荒。故……周启上。”啪啦一滴,清澈的泪水滴落,沾湿了白卷,摊开的黑墨像极了一抹夜间的火舌。后面的意思我都懂,周启家破人亡,霍武逼上绝境。周启的母亲病故,父亲卧床,家业颓败,所以才会一去未归。 周启! “小九,莫要自责。此去一行,便是与周兄会和……” “哥哥,你瞒了我多久?”看着信笺上因为过多人而脏乱的字迹,可想而知这白卷已经是很久之前。 “哎,两月前!”丛冲摇头。大事不计较,小事从来未瞒得过。 哄~晴天霹雳。两月前,已经过去了两月。 “周兄严令交代,待一切安排妥当才可告知于你,明日便是动身之时” “所以你们演戏来骗我,就是为了瞒着我吗?”周启,你可有我怪我。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而起,当初我耗费所有来保的人,如今也慢慢的开始理我远去。 “小九!周兄之意,是怕你做出傻事。” “傻事?担心我会再次投奔到霍武的怀里?”我冷哼,“如今我若是回去了,也只有一个目的,完成我长久以来一直想却不敢做的事情,我要亲手杀了,他杀了他!”最后一句低吼,伴随泪水扑朔而下。 “呜呜呜,哥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呜呜呜呜,我只是想保护你们,可是,霍武他为什么就不放一条生路给我们?为什么?呜呜呜呜……” “小九,我们要尽快动身,他已经查出了我还活着,也知晓我们的动作,所以此地不宜久留,待见到周启……” “见到他?我有何颜面去见?一切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小九,霍武只是在他最后挥刀砍掉丛文脖颈的时候想找个自认为可以炫耀的人而已,而我生死未卜,他能抓的只能是你。” “什么?我那八个姐姐呢?” “早在父皇驾崩之日便已经成了刀下魂,小九,不要再天真了,天下固然重要,若是你再不回击,下一个被砍下头颅的就是自己!” “带我去见周启,我要去见他,立刻,马上!”周启,不可以出事。霍武不会就此罢手的。他定是要铁定了心的除掉我们所有的人才会登上那个位子,那么,我绝对不叫你得逞,绝对不! “公子,速速动身,山下来了一批的侍卫,看样子是有备而来。” “有多少人” “两百人!” “小九,快,带着蕊儿,收拾好简单的东西,从那边那条路走,我们随后就来。”丛冲推开我,跟随那人身后。 “哥哥,小心。” “公子!”蕊儿不放心的小跑着要追过去。 我急忙拦住,“蕊儿,此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放心吧,我哥哥不会有事的,我们先行便是!”之后便重重点头,决不可在这个时候出了半点乱子,我要镇定镇定。 “嗯!”蕊儿乖巧的点头。 两人便分头奔进屋内。 我简单的收拾着一两件贴身的衣物,抓起床边的长剑,死死的扣在腰间,一切准备就绪,却听外面一阵打斗之声。 心一惊,好快的速度! 透过悉数斑驳的树林,瞧着不远处的一纵人马,竟然是骑马上山,这些难道是霍武的人?并且是霍武随军而来的,坏了,一定不止这两百人。这边是陡崖,霍武的骑兵训练都是如此,那么那条直径定会布满了士兵。 “蕊儿!”我一路吵嚷。 “快,我们走另一条路,这条路不能再走,你等,我去告诉我哥哥,马上回来,小心。”吩咐完毕,我窜进了打斗的人群。 挥手挡掉飞来一箭,“咔嚓”折断,“哥哥,我们另谋出处,你要快!切记,人数不止这些。” “好,路上小心,我们马上便来。” 回身踢腿,丛冲飞身拦后,一人呼喊着向后倒去。丛冲猛的一推,我便顺利的出了人群中。 “那是夫人?!” 坏了,有人认出了我。千万不能回头! 我急忙跑回,一个猛子的奔跑,跳过高耸的杂草,拉着蕊儿向着另一条山路而行。 想着,既是有人认出了我,便是霍武身边的随军,看来霍武也在附近。要如何才能逃出霍武的法眼,脑子里一路转动,抽出怀里的黑巾蒙在脸上。扯开身上的衣衫,碎裂的衣裙随处扔出。索性随身的衣衫也不要了,拽着蕊儿的意见衣裙往身上遮盖。 一路慌忙奔走,一面七手八脚的扯衣换衣,忽觉自己四肢极少,完不够用。 “你!” “嘘!” 我捂着蕊儿的嘴,拉着在一处乱草丛中蹲下,睁大了双眼四处打量,听着耳边的动向,方才明明听到了有动静。 “快,跟上!” 第四十一章 离人季相思,无处寻可觅 () “哥哥!”还好,是丛冲跟了上来。 他迎着我的声音而来,怪异的打量了我身上奇怪的衣衫,身后远处一阵悉数声响丛冲低吼一声,“快走!” 直直的越过他身旁的蕊儿,伸过长臂,牵着我的手。蕊儿热切的脸上顿时不悦,尴尬间,我慌忙拽着蕊儿,对上她失落的眼,牵扯而行。 “啊……”蕊儿一声惊呼。 面前一个男子猛然窜进,半晌才看清,是丛冲身边的一名哑男。那人一身黑色的衣衫已经一片阴湿,混着汗水和血水的腥味一阵阵。手里的宽刃仍旧死死的攥着,对着丛冲微微点头,而走路却略显蹒跚,双眉紧皱。 那人快走两步,不由一惊。惊得我与蕊儿险些惊呼出声“哥哥,我们要不要给他包扎一下。”我停住了脚步。 “呜呜呜……”那人嘴里呜咽,却说不出一个字。 “何事?”丛冲转身,诧异的望着那人。 “快,小九拿着”丛冲这才发现了那人的伤势。 那人不情愿的被丛冲扭转身子。一条甬长的伤口,从左肩膀处一直延伸到右边腰间,展开的口子血肉外翻,血水粘合着撕开的黑衣。 丛冲从怀里掏出一拇指大小的瓷瓶,拇指一挑,瓶塞蹦出,点点白色粉末飘在伤口之上。 “忍着点!”丛冲压着嗓音。 我向着身后张望,寻找着其他的人,为何迟迟不来,难不成是不知道我们换了路?那岂不是凶多吉少? “小九,我们走!”丛冲拽起伸长脖子的我。 “哥哥,不等等吗?” “等不来了!” “什么?” 霍武果然凶狠,料想人马定是少不了。前院后院,明着暗着,我们也有十几人,眼下只剩下了我们四人?! “哥哥!”我睁大了双眼望着丛冲,若是逃不出会怎么样?霍武要的只不过是我一人而已。 “小九,霍武此来定是收到了准确的消息,一纵三千人,多是沙场上将才,据你的了解,他何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若是,若是……哎!切记,不要有别的想法便是,我不会放任你回去的,那是羊入虎口,小九,记住!”丛冲反复强调。 丛冲所言不假,霍武一直是准备充沛,从未打过没有把握的仗,那一次抓我是如此,这一次抓丛冲也是如此。 “是,我们会逃出去的,霍武布局再严密,我们也会出去的,公子,姐姐,公子,我们都会逃出去的!”蕊儿拽着丛冲的衣袖,眼里泛着坚定。 然而,我与丛冲纷纷低下了头。深知霍武的脾性,他铁了心的要我们死,怎么会留下活口。蕊儿只不过是寻找了一个可以鼓足勇气继续奔逃的理由。 “公子,姐姐。我们会逃出去的,一定能” 望着蕊儿坚定的眼,看着哑男因为伤痛而紧皱的眉,还有那些因为我们安而死去的兄弟们。 既然天不灭我,我也不想就这样平白的做了霍武的刀下魂。有过前车之鉴,难道我还会再穿越不成。 “嗖嗖嗖嗖……”无数只飞箭飞来。 丛冲扯过我,护在身前。感受着头顶一阵阵冷风呼啸,“砰砰”之后,飞箭斜插在地面,尾摆摇晃,死死的啃食在地面之上。 丛冲死死的压着我的头,无法动弹。此时,我不由得担心起蕊儿那丫头,方才蕊儿就立在我身侧,飞箭无眼,蕊儿可有躲得过? 此时,丛冲身子挡得严实,蕊儿此时如何? 她的功夫虽是在我之上,却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相比较而言,丛冲应该更加担忧蕊儿才是。分心之余,身子猛地一道力拉扯,失重的一歪,摔在了丛冲的怀里。 “嗖!”紧贴肩膀一只飞箭袭来,呼啸着。夹杂周遭空气撕裂而断,带起肩膀处高耸的衣衫,撕裂一块,穿飞而起,“噗”,死死的刺进了地面。摇晃着的衣衫碎片摇摆着,飞不出方许。 “快走”丛冲拽起我的衣领,委身而行。 四处打量寻找,蕊儿在另一次,隔着丛冲与那人的身子恍惚间一个瘦弱的小巧人儿轻盈的步伐,这才稍放宽心,一路急行。 “呃……”不留神,脚下一块绊脚的石头,丛冲双臂长挥,拦腰抱起,这才避过倒地。 “嗖嗖嗖!”又是一串细密的箭雨,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马蹄踢踏,显然已经近在咫尺。 然,飞箭却仍旧是毫无目的的飞来。看这苗头人数定是不少,只是还未摸清楚我们的方位而已,眼下乱放空箭也是要逼我们现行,若是不现行那就等着被穿成刺猬。 一路拐过长草,绕着弯子的龟进。 我们一同四人,慢如蜗牛。 走走停停。 时而躲避,时而隐藏。 身后箭雨稍放稀疏,紧绷的一根弦才渐渐松懈。身上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软剑已经因为粘腻的汗水湿滑不堪。 一处高耸的芦苇荡间,终于可以歇脚! “呃……”未惊呼出声,伸手之余已经晚矣。 蕊儿腰部一只黑色的飞箭刺进,嫩白的小脸上顿时苍白一片,却也只是闷哼一声,皱着眉头,死抿着嘴唇。 我们纷纷未动,只因,一纵马匹已经逼近。喘息间仍能闻得见马鼻鼾响。 “将军,是一块女人的衣衫一角,还有一只药瓶。”声音再熟悉不过,曾在军营,曾在霍府,曾在几月前的苦苦哀求,却仍旧淡如冰水的李琦。 “继续搜!”霍武一声低吼,奋力的抛出瓷瓶。 小小的白玉药瓶滚落,一路摇摆,最后碰到一处终是停顿,摇晃着小小的身形,透过上面断断续续斑斑驳驳的身影,霍武稳坐高头大马,就在我们两尺之外。 四人瞪大了双眼,甚至一点点眼色都不曾,生怕这一个喘息不对便惊动了霍武亦或是那个功夫了得的李琦。 “嗯?!”霍武疑问。 滴答,脸上的汗水滴落。方才霍武发现了什么?看来要正面应对了,即便是逃不出也要死扛。 “啊……”哑男突然一声高吼,黑影窜过,挥舞着宽刀向着左手边飞奔。 我被丛冲死死的攥着手腕,动弹不得,看了看对面不远处已经坚持不住的蕊儿,只好作罢,咬着银牙。听着一路马蹄飞起,接着便是飞箭飞扬,侍卫们的高呼,男子的怒吼,不消片刻便没了声响。 痛心之余,危险已经离我们渐行渐远。丛冲飞速的跳起,扶着昏迷的蕊儿,我们一纵矮身向着山下奔走。 明路不行,只好专挑杂草无人行进的阴暗之地,却大大的加重了行进的速度,蕊儿昏迷不醒失血过多,若不及时救治只怕会命不保。 我在前方探路,第一次临阵敌前的镇定自若。手握软剑,随时会举刀挥斩,祛除拦路之人。 天色暗黑,一路还算安,三人寻着一处稍加僻静的林子内休憩。我为蕊儿包扎着伤口,瘦弱的身体怎么承受得起如此重创。想着我肚子上那个永久的伤疤,看着蕊儿腰间的长箭,心理一阵阵抽搐。 霍武,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虽说,过去的种种带给我的只有原谅,可是如今,你逼我如此,要我死,我偏不死。并且要活的比你好上何止千倍万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是追到天边,我也要活着。指不定哪一天,我心一横,手一狠,你变成了我的刀下魂。 “那里,你们去那里……” 声音陡然高涨,远处一纵摇曳的火光忽高忽低,黑色的人影似夜间一个个幽灵,甚是怕人。 我胡乱的包扎着蕊儿的伤口,麻利的穿起衣衫,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才把蕊儿扶正身子。稳稳的靠在树边,看着远处的火光。 此时无论是动与不动都很危险,稍加移动,声响惊动那边,便会又是如雨下的飞箭袭来,会被活活的做成糖葫芦。若是不动,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们一步步逼近,那样的下场估计会更惨。 捏了一手的汗,我拉着丛冲,示意他,我们还是闯一下,好比这样任人宰割。 半晌,丛冲微微点头。 “慢!”遥望远处,一人举着火把一路慢慢逼近。 丛冲放下蕊儿,拦我在身后,拇指微挑,长剑慢慢出鞘。隔着丛冲的脊背,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一人,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不禁咽了咽口水。若是杀人,只怕,我这辈子都不敢,而手里的长剑依旧未动过分毫,不禁担忧起若是汗水多了,会不会打湿了软剑,最后锈在里面。 “咔嚓!”那人已经很近,脚下的断裂枯枝声响。不禁低头查探,手里的火把依旧高举,摇晃的光亮,看得清那人到顶上泛着暗光的铁甲钢盔。 “可有发现!”身后远远的一人高声询问。 “无事!”那人摇晃着火把,在眼前照了照,便要转身而行。 “呃……” 不想,丛冲速度之惊人,眨眼间已经举剑而起。喘息之时,那人已经断气,只留嘴角深红的浓血,和着因为长剑慢慢拔出而不断痉挛抽搐的身体。 我急促的喘息,亲眼所见杀人那是霍武这等没有人性的人才做得出来,如今,是丛冲,那个一直温文如玉的男子,杀人的时候果断干净,并且,毫无迟疑。 “快走!”丛冲轻轻的放下那人,手里的火把稳稳的握在手中。 “慢悠悠的向我走来” 我不明其意。 “快走,趁这个机会快带着蕊儿走,我随后就到。” 顿了许久,才知晓丛冲的用意。以此来个障眼法,令我们脱身。拗不过丛冲,更不想因为我的武断而害了三人,只好拖着蕊儿向着身后的密林继续行走。 两步一回头,丛冲依旧举着火把,装着样子的四处查探,而那张担忧的脸却是时刻的盯着我这边。 最后,我狠下心,咬着牙。扭头,身边的蕊儿一声闷哼,想必碰到了伤口,一路前行…… 第四十二章 山河点一笔,只缘风华起 () 曲转山间路,小径暗幽,路上虫鸟惊奔,不知在这漫天黑漆漆山间行走了几时。等待许久的丛冲身影却一直不见出现,不免心中焦急不堪。 “蕊儿,你会没事的,不要怕!”昏迷中的蕊儿身冷汗涔涔,却仍旧死死的攥着我的手不放。 一边安慰着一边回头探查丛冲的动向,心理默默祈祷,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的。 左等右等,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惊恐的一天滴水未进,嘴唇干裂,肚子闹抗议,却都不及此刻心中的焦灼来的猛烈。 “姐姐!”蕊儿醒了过来。 “蕊儿?” “公子呢?”她挣扎着要起身,小脸陡然皱起,可见伤口不轻。 “我哥哥马上就来,我们等一等,放心吧,没事的”说给蕊儿听也是说给自己,丛冲吉人自有天相,毒药喝了那么多年都会逃出生天,更何况是一个阴险小人霍武。 焦急难耐,蕊儿气息微弱,不知如何是好,却听,“莎莎,莎莎……”一阵细密的脚步声逼近。 手里的软件握的紧紧,终于到了可以派上用场的时候?一颗小心脏快要跳到了喉咙,问着脚步声,便是顺着我们一路行来,“慢!”猛然,我窜了出去,长剑抽出,架在那人脖颈,那人低吼一声。 “哥哥,怎么才来?”慌忙收了软剑。左右查看,生怕丛冲有半点闪失。 “嗯,险些被发现,还好!”丛冲舒了口气,握紧我的手。 “小九,不用担心,出了这片林子便是近了周兄的地方,有人接应我们,霍武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搜不到的,放心吧。嗯!”丛冲安慰道。 “我没事,哥哥,你快看蕊儿的伤,好像很重,方才醒着,现在又昏睡了” “无事,不过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很危险,她失血过多”丛冲把着蕊儿的手腕,漆黑的夜看不清此刻他脸上的表情,而口气却异常的凝重。 “嗯,走吧!”我催促着。 一路奔波,躲避,从原有的十几人变成了现在的三人,而一直活蹦乱跳的蕊儿此刻却也伤重,不免为此路带来了沉重的气息。 丛冲脱掉了身上沉重的铠甲,奋力的甩向路的一边,背起昏睡的蕊儿,沿着脚下坑洼的山路,继续前行。 漆黑的天,只有几颗零星的点缀,时而疲倦的闪烁,远远的一弯细细的月白,慵懒的斜斜挂着,应着丛林间斑驳的翠绿闪着动人的光。 夜鸟不安的在夜空中发着凄惨的名叫,时而惊跳的野兽窜梭在脚边,飞奔着窜入草丛里,一路向着不知名的目的地而去。 远处一条嬉闹的溪水,欢快的流淌,我领着路,一路急行,势必要第一时间喝上一口沁凉的喝水,填补已经难耐的喉头,冲淡身的不安。 “快,哥哥,我在前方催促” “嗯!”丛冲闷闷的答着。 “多灌点”我摘下腰间已经不见底的水袋,放在溪水内,咕嘟咕嘟的灌着。 丛冲轻轻的放下了蕊儿,小心翼翼的整理着因为一路惊慌而脏乱的衣衫。我擦着脸上的水滴,心理一暖,丛冲不是不爱,不是不懂得爱,他怕这份爱太沉重,给及蕊儿的是更加沉重的伤害。 天下之大,蕊儿就是他的部,可是却又要与这些阻碍两人之间的事物做着艰难的抉择,丛冲选择了淡然,但是这份担任,换来的只有那么一个肯定的答案,之后,数的变成了如今这般可望而不可求! 我靠在坚硬的石板之上,仰望天空,放下一身的疲惫,伴随着沁凉的溪水,洗去了满心的惊恐与不安。身边,丛冲细心的擦着蕊儿脸上的血迹,撕开身上的衣衫,绑在蕊儿腰间,阻挡因为剧烈的撕扯而牵动着伤口的裂开。 蕊儿秀气的眉头舒展不开,眼皮微跳,原来,她早就醒了。 不免心里窃喜,小丫头还是有脑子的。欣喜之余,悲凉之上,也只有在她昏迷的时候才会得到丛冲真是的担忧,哎! 天下之大,得到一份至真至爱的情感却是如此的难,为何总是在情感之前夹杂着如此之多繁杂因素,夹杂着如此之多的纷乱之争。 “哥哥!”望着对面席地而坐的丛冲,乌黑的眼睛里晶亮一片,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小九,可是饿了?”丛冲抢过话头。 饿字一出,还真是难耐,不免想着那些可口的饭菜。即便是干巴巴的馒头,再来一口河里的清水,都是如此的美味可口。 “还好,在休息下,我们在赶路吧。” 望着漫天的黑夜,甬长的漫天黑夜依旧如此难熬,万籁沉睡,各自享受着独有的那份安逸,体味着特有的安眠。 哎,无奈,我们却在这里逃亡! “公子?”蕊儿微弱的声音响起。 惊得我险些跳起来,方才的寂静,有些恍惚,差一点便睡了过去。 见着蕊儿挪动着身子,我慌忙爬起,却被丛冲抢先了一步,微微笑着,自顾自的慢了动作。想着,此刻蕊儿定是幸福的吧!哪怕只需这么一点,却也定是幸福满满的。 “蕊儿,不要动,你很虚弱。”丛冲难得的温柔。 “公子,多谢!”蕊儿却只是淡淡的笑着,夹带脸上苍白,这笑容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凄美。 不由得,心中一痛。 “咳咳……”蕊儿一声轻咳。 顿时,手背上一片温热,荡起的笑容僵在脸颊。还当是这丫头不懂庄重,与我学了不好的,却见到伴随她剧烈的咳嗽,溅起了脸上的点点猩红,随之而来的便是鼻孔,血流如注。 “啊,蕊儿!”惊慌失措间,无措的按着蕊儿因为剧烈咳嗽而颤抖的身子。 丛冲垂头,“蕊儿……” “哥哥,你快帮忙啊,蕊儿怎么了?” “伤口之深,伤了肺,撑了这么久,实属不易!” 不会得,蕊儿的血止住了的,怎么就突然说伤了肺?瞎说的,不会的,不会得。 “蕊儿,你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不要听他乱讲,不要怕,我们很快就出去了,很快,走,我带你走。” “姐姐,咳咳咳……我不行了,走不动了,咳咳咳……” “不会得不会得”如花般的年纪,就这样香消玉损了吗,不会得。蕊儿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会是将来皇帝的妃子,皇后,会是一国之母,会是孩子的母亲,丛冲的好妻子…… “哈哈哈……”一声狂妄的笑。 不免纷纷回首。 霍武一人骑马远在一里开外,张狂的笑。 “丫头,带着蕊儿先行,我断后。”丛冲怒气未歇,拾起地上的长剑,猛然起身。 “哥哥,霍武我来抵挡,你带蕊儿走的快些,放心我会想办办法溜掉,不会再被他抓住的。”横在丛冲身前,示意他先走。蕊儿不能再拖,伤势越来越重,失血过多,霍武只身一人,我相信眼下的情形还是可以抵挡一二。 “小九,你不是他的对手……” “夫人,别来无恙!”霍武驾着他那一直挚爱的黑色宝马,一路慢悠悠的逼近。 “呵呵,太子殿下,呵呵……”霍武意味深长的笑,长矛紧握在手,一身银灰色的铠甲闪着幽暗的光,在暗夜中放着嗜血的锋芒。 “快走!”丛冲拉过我,箭步而起。 “霍武,你如今势力高涨,不也就是为了能坐上你的皇帝,我们一再躲避,退让,为何依旧逼迫如此?”我抽出软剑,指着霍武。 “哈哈哈哈……逼迫?你又如何……”霍武出口的话顿了顿,望着我手里的长剑愣神,愤怒的火焰顿时高涨。 不刻间,便换成了一丝冷笑,“呵呵,周启?” “霍武,你伤害了我身边所有的人,无非就是要杀了我以此来泄愤,小人之举,即便是你坐上了皇帝,也定是个昏君。” “昏君?哈哈哈哈,贱人!我霍武待你如何?而你,有黑奴,周启,如今又与这个人牵扯不清……” “住口,休得胡言,他是我哥哥。”这个混账的东西,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对我?你对我做的只有伤害。 “哥哥?你倒要问问他,你是不是他的妹妹。” “胡说八道,霍武,我们打一架,放了我哥哥他们。”我要手刃霍武,这个想法时至今日,终于有的实现。 “凭你?” “不光是你,还有那两个,近日都休想逃出去!”霍武高举长矛,顿时四周一阵脚步声,一个个身着铠甲的士兵从隐蔽的草丛间站起。手里撑满的弯弓对准周围的我们。 他们何时来的,我们竟然一点未知,不免惊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除非长了翅膀,刀枪不入,不然…… 难道死期已到?! 既然僵局在此,那便要来个鱼死网破,霍武,你的人头,我要取! “呵呵,既然是你们的死期,我便要你们死得瞑目,尤其是,你的身世。”霍武挥着长矛指着我。 身世?我的身世便是吕瑶,一个异世界穿越而来的幽魂,霸占着黑奴青梅竹马的莫瑶的身,却上演着九公主的戏码。还有和身世? “哼,霍武,休要胡言了,放马过来吧”我粗劣的打断霍武的话,你说的都是狗屁,多说无益。 “呵呵,在说之前,要问问你哥哥,他可是对你有私心?” “混蛋!” 他是我哥哥,你的狗屁话,意思是我们在高**? “不否认,那边是应了!” 我狐疑的望向丛冲,他淡漠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那块玉想必是丛家人才有的,而只晓得,不光是你们丛家人吧!”霍武饶有兴趣的眯起眼,问道。 “哥哥?” “是”丛冲回答。 “什么意思?”太不可思议了,另有隐情? “当年见到你父皇亲手掐死你母亲的人就是你,不假。可是,你在被你父皇灌了毒药之后,隐藏了一件事。那个孩子,其实是男孩。并且,你同事也参与了,因为你听信你母亲的话,将来的男子势必要与你争宠皇位。” “什么?”我惊恐。 意思是说,真正的孩子被狸猫换太子了,而我呢,我到底是谁? “若非要说你与丛家有关联,那就只能说,你是丛文从小一直心有余亏,而长大之后便是心声情愫的一个可怜女子。”霍武慢慢的跳了马,甩着马鞭,慢慢的讲着。 原来莫瑶只是一个被调换了的假身份,甚至自己是谁都不知晓。呵呵,老天,您二锅头喝多了,醉大了! 丛冲知晓,霍武知晓,还有谁知晓?瞒着我又是为了什么? “呵呵,霍武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只是在前一个月而已。这要多谢他,他身边的那个贴身的侍卫。”霍武指了指丛冲。 “哥哥!”我泪眼模糊,竟然一直隐瞒真相的是我至亲至爱的丛冲,呵呵! “小九,我……” 第四十三章 暮山苍茫海,一念之差间 () “哥哥,你们先走”不管真实与否,蕊儿是无辜的,怎么可以连带无辜的生命。我的生死不足惜,蕊儿还很年轻。保不准,上天眷顾我再叫我穿越回去呢。 “走?你们一个都别想走”霍武走近,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尖利的锋芒金光闪闪,映着周围闪烁的火把,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撕咬着眼前的猎物。 “霍武,你无非就是想要我的命,拿去便是,不过,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没事!”语音未落,伴随一丝光亮,软剑出鞘。 借力腾空而起,刺像霍武。 近了,又近了,接近霍武只差一步之遥,猛然一道闪光,霍武挥动长矛,勾扯地上草叶,迷乱了眼。 “小心!”丛冲一声怒吼。 心中一惊,不妙! 然,那只是曾经手无寸铁的我。今日,霍武想要继续长矛穿透我的身体,也要问问我手中的软剑,答不答应。 回身之余,挥剑上挑,抬起一脚,踢向霍武那张可恨的脸,不想,他扬手一挥,速度之快,长矛回防。 无奈,身子已经奔去,再无收脚余地,只好硬碰硬,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软剑,此刻却像失了骨头的软肋,曲卷着一路奔腾,吞噬霍武豁开的面门。 软剑大力弯曲,曲卷着向着霍武的身后刺去。突然,身子一歪,丛冲猛的拉我向后,霍武长矛扫过我的脸,一阵刺痛感袭来,心中大惊。好快的力道。心有余悸,摸了摸脸颊,毁了容老娘要你好看。 酿呛着,稍事稳定,却见,眼前一个黑影闪出。丛冲已经上前,不免担忧。 大惊,瞥见丛冲腰间的一片猩红,为何方才回来没有发现。 这才细细回想,丛冲要如何从霍武的军营大帐内不声不响的混进去,又出来。并且一路小心翼翼,不声不响的寻到我们? 方才是我的疏忽,想着丛冲回来了就是没事了,竟然背着蕊儿走了半宿的夜路,此刻,他身上带伤,霍武的长矛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丛冲可有抵挡的余地? “哥哥!”一咬牙,拼了。我即便是死了也要甩他一身血的人,干巴巴的等着死,霍武你失算了。 丛冲连连几剑,眨眼间已经几招出手,纵使力道之大,速度之快,伤口已经很重,失了本应该有的力道和准头。 霍武大开大合,回防之大扬起的长矛呼呼有力,撕裂夜空一阵嗡鸣,片刻后,长矛上扬横扫下压,腾空右手一拍。丛冲身子一震,连退数步,摇晃着手。霍武的力度之大,丛冲此刻定是难以抵抗。 我急忙上前,扯住丛冲,软剑提着缝隙切过,“叮”软剑与长矛相碰,暗夜中一阵电光火花。不由得手臂发麻,顺利扯过丛冲,拉过身后,横过软剑,“霍武,放了他们。”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我尽力的镇定,慢慢的向着身后退去。 霍武缓缓收手,长矛“碰”的杵在地面。眯起长长的眼,半晌,道“几次了?”霍武问道。 “什么几次?”我诧异。 “求我!”霍武有些戏谑的表情。 望着霍武,我没有接下去的勇气。是呀,几次了?不止一次求着霍武放过我身边想要保护的人。 “有哪次是你做到的?”我反问。这种情况,霍武的大男子做派一点不减,倒是我要赌一把,霍武会因为他的自大,放过我们一次。 “呵呵,不要妄想我会上当”霍武淡笑,不以为然。 咬舌,该死,总是跟人精一样,“笑毛啊,我把命给你,放他们走,你会不仁,我从未有过不义,霍武,你是不是男人,是男人的话就该这么做。”激将法,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学过,用着还挺顺手。 殊不知,说道“命”的时候,脖颈一凉,肚子上的伤口抽出的痛,顿时,周身都泛着一阵阵地凉意,着实很是吓人。 “呵呵!”霍武冷笑。 安静! 很安静! 周遭只有暗夜山林的呼呼风声夹杂身后丛冲因为伤重而气息粗重的喘息,在暗沉的夜间异常的诡异,望着面前犹如狐狸一般的霍武的双眼,心理一个个不安的想法窜出,难道,今日便是我归西的日子? 想着霍武的这种冷笑……心中一根弦明显断裂,深知霍武诡计多端,不按常理出牌,这个笑——苗头不对。思量着,霍武的心理又在盘算着什么,我机敏的看着他,哪怕一点点的小小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会令我们命丧于此。 只好先下手为强,不夹带一丝迟疑,已经提剑上前。猛然,想明白了。 霍武带着大批的人马,现在取走我们的性命是手到擒来的事,而却迟迟不动手,想必是他有地可循。想着丛冲伤势不知如何,此刻,丛冲摇晃着立在我的身后,只有我一人之力要如何逃脱?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霍武是个没有耐性的人,若是惹毛了他,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我的笨脑子在飞速的旋转,想着能叫霍武转变想法,放我们走的小小伎俩。 “你的命不值钱!可能换取我平定江山的筹码,亦或是统领万马将士的虎符?!” 终于说到了重点。 霍武眯起那双阴险至极的双眼,盯着已经有些神智不安的丛冲。丛冲死死地靠在我的身后,而手里的长剑依旧紧握。 我回身手臂,试图唤醒丛冲,千万不能睡。却碰到阴湿一片。 “呵呵,不知那两刀,丛冲这个药罐子可受得了?” 虎符,是统领大军的必要所在,看来丛冲是有军队的。难怪霍武一直没有领兵侵占皇宫,只因他担心即便是坐上了,屁股还没捂热,又被丛冲领军打下皇位。 可是,为什么丛冲不领兵进发呢,他在等着什么? “丛冲,你一如当年,心悸百姓,可是,可有想过,国不可一日无君,望想那个傀儡的废物?哈哈哈……”霍武讥讽的笑,身子因为大笑而剧烈的颤抖。 “霍武,杀了我们,你也是得不到那块虎符,你永远都不会安心的坐上那个位子,更不会得到百姓的认可,你的阴险和狠毒是世人所不能容忍的,即便是你打压了那些将士,不出半月,也会被赶下台,不要妄想了!”哼哼,霍武,你是个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义的人。但是,就因为这一点,你永远不会得到你的皇位。 想着霍武夜间有俱寒的毛病,若是做了皇上又如何?加上夜不能寐?哈哈哈,可笑之至。 “呵呵,杀定是要杀,只是……”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霍武阴险的脸,试图寻找到他下一步诡计的蛛丝马迹。 “时候不到!哈哈哈哈……”霍武又是那张狂的笑。 时候不到,是得到虎符后?休想! “护符,拿去,放了她们!”丛冲扶着我的肩膀,踉跄的移动着脚步,势必要看清霍武此刻的脸。 我慌忙搀扶,输掉了什么都不可以输掉士气和尊严。但是,护符也定是不能给。 “哥哥,不能给,想想天下的百姓,一定不能给。” 摇晃着越渐昏沉的丛冲,是不是糊涂了,给了霍武,不光光是我们没有了活路。天下无数的百姓也没有了活路,霍武若是当了皇帝,还不如丛文这个傀儡来的安定。 “拿去!” 丛冲费力一甩,一个小小的东西便飞了出去。焦急难耐,却也只能见着如此。看见霍武脸上一丝喜悦,转瞬即逝,皱着眉,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们。 “半个?” 半个?护符就应该一人一半的不是吗?我记得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只有两块对接,才能统领万军的。 “呵呵,只有半块!”丛冲低笑。 我蒙圈了,这是什么意思哦,难不成这里的护符和我认知的完不同吗? “那半块在哪里?”霍武明显有些生气。 “放我们走,自会告诉你之所在。” 还好是一块整的,想着丛冲你厉害。感谢上苍,感谢大地,感谢各位神仙,这里的虎符是一整块的,并且一分为二之后,另一块不在丛冲身上。不然,霍武会挥刀砍了我们鞭尸啊!!啊啊啊!!! “哼!” 半晌过后,霍武冷哼,笑看着我们。三人,伤重两人。只有我这么个笨蛋还没事。想必霍武也是胸有成卒的样子。 “好!” 这个好字等的实在不易。而,提着一颗心还是没能放下,丛冲伤重,蕊儿昏迷。我要怎么拖的动两个人? “快,带着蕊儿,快!”丛冲催促。 我迟疑,那么你呢? “我没事!”丛冲紧忙安慰。 “嗯!” 蕊儿仍旧昏迷,我喘了口粗气,奋力的托起蕊儿,伏在肩膀。丛冲的手顺势而来,搭载我的身上。犹如两座大山,压得我身子一跨,晃了又晃,终于还是稳住。慢慢前行…… 路上只闻细密的脚步声响,霍武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慢悠悠的走着。 一路艰难行走,感受着地面的松软,只怕再停留片刻便会深陷其中。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体力严重透支,身体之上所能承受的重力之处,在不住的颤抖着。咬着牙,告诫自己,若是停下来,就完了。要挺住,挺住! “呃……” 还未弄清楚状况,身上突然一轻,伴随一生惨叫! 心中大惊,“不要!”我惊呼。 ————————我是银子分割线————————————各位看官,各位读者朋友们,下一章要银子咯! 你们看,某媚多么娇羞可耐,你们看某媚多么美丽动人咩! 只许那么一点点哦,就可以领略更多精彩,啦啦啦啊! 多谢收藏,多谢赏花,多谢订阅。 某媚羞涩的低头,飘走!! 四十四 () 蕊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攀附着起身,待我看清,人已经没了影子,而手里的软剑也随之而去,回望…… 蕊儿浑身犹如刺猬,一只只冰冷的飞箭刺穿了蕊儿瘦弱的身,跪趴在地面之上,脸朝下,深埋着头,挥出去的手臂仍旧吃力的伸展,握剑的手毫不松懈。 每挪动一步,身上便战栗,穿插的献血透过刺过的飞箭咕咕的渗着黑血。 霍武面不改色的望着脚下边已经奄奄一息的蕊儿,竟然嘴角上扬,“不自量力,不过倒是省了你很多力气!” 双眼模糊,已经不知如何,对于霍武的冷眼嘲讽丝毫没有还嘴的气力,搀扶着丛冲,一步一步接近地面上因为疼痛而不住抽搐的蕊儿。 傻丫头,何苦?再等一等,只消一会儿,我们便能下山了,你的伤就可以及时包扎,那时,你想假装昏迷多久都可以,没有了虎符,丛冲没有了那么多繁杂的思绪,他便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还有我们关心你爱护你的人陪在你身边。 傻丫头,丛冲的情你难道不懂吗?何苦? “你满意了,你可以满意了!”半跪在潮湿的草科间,丛冲因为失去支撑随我一同歪倒。望着眼前惨烈至极的蕊儿,质问霍武。 良心何在? “哈哈哈,满意?不满意!”霍武跃马而下,抬起一脚,蕊儿便翻过身来,疼痛侵袭,却也只是闷哼,便再无了声息。霍武缓缓的蹲身,宽大的手掌对准蕊儿的脖颈,只听,“咔”蕊儿永远的闭上了眼。慢慢的拾起地上的软剑。 我无力的挣扎,脖颈边无数只宽刀架起,喉头呜咽,望着居高临下走来的霍武。 软剑掂在手,“还有他,和他!”霍武看着软剑剑身,突地指着我身侧的丛冲。 丛冲深埋着头,一声不吭。 “霍武,你懂得爱?” 不敢承认,不愿面对,却抹不掉我心理曾经那些过往。因为霍武的片刻温柔而失去了我本应有的初衷,一路的艰辛。 “哼,爱?你又可懂?”霍武奋力的扔出了软剑,双手背负,冷冷的问道。 “我不懂”因为我的懦弱,伤害了一直陪伴我的黑奴。因为我心中眷恋着对于霍武曾经的那份美好,舍弃了从一而终的周启。 是的,都是因为我而起。 但是,我能做的,只有保护他们,哪怕尽我最后一丝气力,用我最后一点的力量。 “霍武,你的爱太重,我承受不起!”因为阴差阳错我嫁给了你,也因为这些错,我继续着错。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着所谓的爱,那么,这份爱也是错的。 怎么可以依照错误的爱继续着,伤害着。 “哼,难道他给的就不够沉重?”霍武回首望着,伸手用力的戳着我身侧的丛冲。 丛冲鼻音重哼,“呵呵”冷冷一笑。 缓缓的抬首,“霍武,这么多年不见,还是老样子!” 霍武重重的看了两眼,闭了闭眼,冷哼,“哼!” “小九,岂是你我,可以想要,想要得到便能,得到,得到?呵呵……” 丛冲如此了解我,也如此的懂得情,而他,对我……不敢去想,自始至终他是我的哥哥,扮演着我哥哥的角色,不管这份感情是否关乎于亲情,却仍旧比亲情还亲。 “他是我的夫人!还有过我的孩子……”霍武突然像是一只失去了理智的困兽,阔步而行,高声吼道,对着满山的飞鸟,对着武国的黎明百姓,之后又几步走近我们,捏着丛冲的脸。 赫然,丛冲满脸的鲜血,甚至于眼睛里面噙满了红色。 仍旧淡淡的笑着,不输给霍武那盛气凌人的气势。 “夫人?孩子?呵呵……”丛冲重复着,冷笑。 “也只有如此!” 一声霹雳,霍武气的浑身发抖。 丛冲处处戳中了霍武的软肋,他能炫耀的也只有如此。我从霍武的身边几次逃出,几次的逃离。不管是否与黑奴与周启有关联,我要的只是逃出霍武的手掌心。而,唯一一次,却也是因为夹杂了多半的父皇因素,霍武你的位置,总是如此尴尬,如此两难。 “霍武,你的境地,你的低位,你如今的势力,为何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哥哥他一直没有动用大军,你可有想过是何种原因?他又为何在隐忍了那么多年逃离皇宫?你可有想过?”我苦苦哀求,对上霍武的眼。 丛冲不举兵,不反抗,无非就是偶尔制造小小的骚乱,也都只是抵制霍武势力膨胀的小伎俩。不关心的我也会分析,原来之前的所有都是误会了丛冲。原来他要的竟然这般简单,要的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哪怕这个国家的皇帝是丛文亦或是霍武。 这是你与丛文几辈子也学不会,做不到的。 “你与丛文满嘴仁义道德,为了百姓,其实都只是为了满足你们一己私利,看看你们各个手里沾满的鲜血,踏着多少无辜生灵向上攀爬,呵呵,哪怕有一日,你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会整日不能眠,食不知味,妻不知情,臣不知亲,百姓不知名!” 一个一顿,字字剜心。霍武,你的下场就应该如此,也只有如此。才对得起你所作的一切,才对的起上苍带我来这里,看着你一路被世人宰割。 “哈哈哈哈哈……我堂堂七尺男儿,坐拥万代江山,岂是尔等所能左右?” 看着他因为狂笑而扭曲的脸,不禁一阵反胃。偷瞄着近旁的软剑,肩膀碰了碰依旧埋头苦撑的丛冲。眼下,我所要做的便是挟持霍武,拼了老命也要救丛冲。 “哗啦!”霍武猛然栖身近前,坚硬的铠甲抵着我的身前,死死的提着我的头发,头皮一阵疼痛,硬生生的被他提离了地面。 死死的瞪着我,半晌,“跟我走,我霍武此生唯一在乎的便是你,你却几次三番背叛我,看看我要怎么惩罚你!” 一声不吭的等着霍武继续狠毒的举动,手慢慢的伸向他腰间不离身的宽刀。 “想我死?这辈子你都休想得逞!”霍武大力的攥住了我伸出去的手,使劲的揉捏,只怕再一用力,便会因为骨头碎裂而断掉。 “放他走,不然,杀了我们。” “一个废人而已,不足矣。”霍武笑了,那是胜利的笑。 “碰!” “混蛋!”我高声疾呼,却也为时晚矣。 霍武一掌拍在了丛冲的后颈,丛冲哼都没哼,便一头栽倒。 “放心,我霍武虽是你眼中的坏人,却不是小人。”语毕,霍武猛的一脚踢在丛冲的身上。 眼前画面陡然一转,我已经被霍武抛向了马背之上。 “回营!” 霍武高声命令,一阵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过后,马儿慢慢走动,一声声踢踏,心也跟着揪着痛一下。 泪眼模糊,泣不成声,我的生命中永远是如此,奋力多于团聚。 甚至,围绕在我身边的亲人,朋友,各个会因为我带来不可避免的灾难。 黑奴,周启,丛冲,蕊儿,父皇。 而这一切的一切,带给我的伤害,都只有一人——霍武! 望着渐行渐远的脚步,丛冲一身雪白的衣衫渐渐的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我依旧倔强的大力睁开双眼望向那个盲点,生怕因为一个眨眼便永远的消失。 “死不了的!”霍武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扯动身上的衣衫,拉正了我的身。掰着我的脸,对上他的眼,“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永远都别想死,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我的手心!”霍武阴险的笑着,张狂的笑着。 “呸!”一口血红粘稠的唾沫,狠狠的招待着他那张扭曲怪异的脸颊。 “哈哈哈……”霍武一把抹掉,却仍旧笑着。一路笑着…… 而心底,霍武,你会死的很惨,你会死的很惨! 一纵人马,沿着九曲山路,向着反方向行进。心系他出,丛冲,哥哥,你要活着,定要活着。总有一天会见证这个畜生的死期。 霍武跟随其后,我在马上心不在焉的摇晃,跟随马儿艰难的行走,一路颠簸。 夜色漫长,黑暗依旧笼罩,不知多时,马儿止了步子。 抬眼,原来来到了一处营寨。四处火把摇曳,兹拉作响,士兵们依旧有素的进行着各自的指责。不由得心中暗赞,霍武的带兵之道却有一手。 “啊……”腰间一痛。 霍武捏紧我的腰,像拎着一只到手的猎物般,大步从容的向着一处帐子走近。 我闹听,折腾,踢,踹,瞪,扯,咬……一系列动作浑然天成,终于挣脱开了霍武的钳制。 撑开架势,“霍武,打一架”这一架要打,一定要打。 为了谁都可以,我不会再任由你宰割,不会。 “呵呵,看好她”霍武不以为然,冷冷一笑。转身余姚离开。 身边一纵士兵慢慢围拢,看这架势,是要看着我在这里? 才不! “唰!” 霍武不及防,宽刀被我抽出。对准霍武的身后,随即,一纵人手提长矛宽刀,慢慢逼近。 护主? 哼哼! “霍武,是男人的就跟我打一架,输赢我认……”顿了顿,看看周身围拢而来的侍卫,接着道,“不动手也可以,叫我与他们打,哼,未尝不可。”我卑鄙的利用着霍武依旧对我心存半点情感,能利用的当然要利用。 四十五 () “下去”霍武转头,慢慢走近我。 两指轻轻的夹着宽刀,歪着头,看向别处。 明显的蔑视,哼! “我不再是那个你任由摆布的人偶!”说罢,挥刀砍去。 霍武连退数步,面上却不见丝毫改变。 微弱的火光摇晃,霍武只是连连后退,却不见还手。我是女子,不是君子,管你有没有兵器,即便是杀不了你也要砍你一刀。真后悔当年那个大好的机会被我放过,才会有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不想你却又如此身手。方才还真是低估了你!”霍武一个闪身,出了我的攻击范围,稳稳的站定,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有些无力,霍武的宽刀沉重不堪,大力气的挥动着实来的费力。突然想到,霍武就是这个目的吧,因为他的宽刀,除非是他这样臂力的人才可以拿得动,而我,耍的久了,没有了力气,只好束手就擒。 “李琦!”霍武高声嚷道。 “属下在!”李琦远远的跑来。 回首,李琦脸上细小的伤口,一根接着一根,像极了一条条蠕动的驱虫,在本应英气的脸上平添了几分阴霾。 回想着,那个时候李琦满身献血的拦着我,求着我。那么他身上的伤,是丛冲所为? “伤了你的人,多了个徒弟,呵呵,报仇的机会到了。”霍武指着我。 我在心里狠狠的骂着,霍武你是有多么无耻。混蛋,败类,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将军?!”李琦顿了顿,不知如何是好。 望着李琦,看了看霍武,“你们一起来”我大言不惭。求死之心谁也阻挡不了。没有了我的存在,看你还那什么威胁我在乎的人。 “哈哈哈哈……” 笑吧,笑死你才好。省了我很多力气。速战速决,免得我还要受到你的侮辱,这样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死也甘心。 “打不打?”我慢慢放下了宽刀,这样举着真是费力气。 “将军,我!”李琦有些为难。 “我来”霍武狠力的推开了李琦,抢过李琦手里的兵刃。 “放马过来吧!”才不会怕你,丛冲的功夫不比你们差,而我这个笨徒弟,也是得到了真传,虽没有学到精髓,花把势也是能杀死人的。 看了看霍武手里的轻便武器,我在心里狠狠的催了一口,索性踢开了脚边的宽刀,走到身边的一个侍卫,大力气的抢过他手里的长矛。 掂在手里,感受着轻便的力道,心中赞道,果然轻便的很,这下不会担忧了。霍武来吧,当年因为你的一根长矛枪,穿透了莫瑶的身,断送了莫瑶的命。那么,我这个冒牌的莫瑶,现在就要为她尽点微薄之力。 撑开了架势。 长矛挥动,转着圈的扬起,带着周遭的风沙,飞扬四起的衣衫,一路轻踏,踩着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步伐,左右继续挥出,刺向李琦,左脚变位,踢向霍武。 李琦向后退去,半晌后稳稳站定。扫过霍武面门,霍武屈身躲过,待他站起,已经是下一个招式袭来。 霍武脸上一变,提起李琦递过来的长矛,左挡,“叮”,后退两步,紧追三步。左挡,右切,上切,下压。霍武一一招架。 不消片刻,已经一轮下来,霍武却仍旧只是躲避,不见还手,然而,一直处于主攻的我已经是筋疲力竭,气喘吁吁。不得不感叹,这身子骨还是不行。 “碰!”霍武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扔了手里的宽刀,抢过身后侍卫的长矛枪,婆娑在手里,细细的打量。 片刻后,慢条斯理的说着,“不想,几日不见,夫人倒是本事见长。只是,一个病秧子教出来的,能厉害到哪里去?” 病秧子?至少丛冲不会与你这等小人畜生一般,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 “哼!”等我喘口气,奶奶地,你常年拿家伙的人,欺负我手无缚鸡之力?好,我要是能胜了你,一定叫你好看。 想着,硬碰硬定是输的份,还是想写投机取巧的法子为尚。 “再来!”思索片刻,挑起长矛枪,对准霍武。 这一次,我换了策略,急于取胜是笨蛋,你能拖我也能拖。 等待,等待,继续等待。霍武不动,我也不动。 “哈哈哈……有趣,倒是聪明了” 不要夸我,老娘最受不得夸奖。心理陈定,思量,霍武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哄……”不知何缘故,面前一阵风沙飞扬。便见,一阵漫天的黑烟袭来。未加思索,躲过便是,不想,腰间一痛,脚下不稳,险些倒地。挑起长矛,右腿屈伸,拔地而起。 回转,抛射,猛刺,横扫。冲着面前一阵黑影招架。 “碰!”一纵堆积的物什坍塌,伴随碎裂飞扬的碎屑四处扬洒。 霍武手下不停,透过迷离的光亮,依稀辨得霍武手中长枪已经穿过厚重的东西,直直的刺来。 向后急忙退步,又是一声巨响,左手边的草堆瘫倒。 回防,踢腿,长枪论起,却已经晚矣。 “啊……”腹部一痛。 该死,霍武的力道好大。踉跄着后退,慢慢平稳。 “嗖!” 面前一阵刺痛,扶风刺骨,扬手阻挡,“叮叮当当……”连续几声,接下,好险!未加平复,又是一击袭来。 慌忙闪躲,却见“呼啦”,身后一排整齐的木桩应声倒地。 转身之余,借力飞身,连踢数脚,却也是铺了个空,丝毫没有伤到霍武。 这时,黑影逼近。速度之快,没得办法,只好强行接下,不然霍武突刺的长枪就会立时穿透我的肩胛。 “笨蛋”霍武一声咒骂。 竟然直直的停在了我身前。就那样怒气冲冲的看着我。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手里长枪被霍武死死的我在手心,抽离不动,突刺不行。索性由着他去,同样盯着霍武怒气的眼。 那眼里似要喷出火来,有埋怨,有不甘,有仇恨,竟然还有——思念! 赤.裸.裸的眼神好似透过我的身,直直穿过血和肉,粘连着我的心,沉寂在心底的某个点,在一点点的膨胀,顷刻间崩塌! “跟我回去!”霍武愤恨的捏着我的手,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 退后,再退后,继续退后! 用力的甩掉霍武的手,却终是徒劳。 “霍武,回不去了!” 不是什么事情当事人回去了便是最好,情感,是回不去的过去。一旦放手,无论怎么挽回都是有裂痕的,并且愈来愈深。 回不去了! “哼,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 “你的江山在手,虎符一人一半,拼合不了就永远都不会有兵来犯。江山,天下,都是你的,唯独,我不是!” “做梦!”霍武快走两步。 贴着我的身,他大力的提着我的衣领。再一次像只雏鸡被这头胃口超级大却口味奇特的他提着走。 看着面前闪烁的帐子,我知道,等待的又是漫长的——折磨。 由身到心。 “碰”我被大力气的摔在了硬邦邦的床榻之上。霍武高低起伏的胸口,随意扔出了手里的兵器,几步便走了来。 “霍武,休想。”横过桌面上抢过来的茶碗,这一次不会再啥的刺伤自己了。 “哎……”霍武未动,叹着气。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瞪得我眼睛酸胀。手指头也酸疼,刚才踢我的那一脚现在也火辣辣的痛,哎呀,身都痛。 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 霍武从那张不算宽大的椅子上起身,慢慢地,慢慢地,出了帐子…… 我惊讶,同时也松了一口气。霍武啊霍武,你的爱永远都是这么自私自利,何时才能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软磨硬泡啊?? 哎呀! 累,好累。饿,好饿!痛,好痛。 透过帐子细细的边缘,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这一夜,好漫长。 不知,丛冲可还好?周启可还好?黑奴可还好?蕊儿在黄泉路上可还好? 眼皮打架,昏沉间,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多时,一阵吵嚷,我惊得一个猛子起身。 迎面,侍卫们迅速的收拾着东西,而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一颗浑圆的太阳,刺目的光芒直直的穿过帐子的缝隙投来。揉搓着肿胀的双眼,看着眼前忙碌的士兵。这是要动身走啊,那霍武拿到了另一半的虎符了吗?丛冲有没有事? 扑棱一声坐起,推开面前碍眼的一纵人,绕过横栏,穿过人群,掀帘而出。 “吃饭”面前霍武独自在一张长长的桌案前,伸着手臂,指着我。 饿了一天一夜,见了这清汤清水的粥水,也是胃口大开,连连吞咽口水。 抡起膀子开吃。 扒拉一碗米饭,好香!多夹一样小菜,嘴巴吃力的嚼着。筷子太费劲,索性在衣襟上蹭了蹭手,抓着吃最香了。对着霍武指了指他面前还未动的一叠小菜,他摇了摇头。端过来,低头猛吃,填饱肚子要紧。 一顿吞咽过后…… 拍着肚子,优雅的翘着二郎腿,剔着牙,“嗝……”好爽! 霍武手里的筷子持起,又放下,面前每一样饭菜我都用手抓过。介意啊,那别吃啊。不介意啊,那也只有汤水了。 霍武轻轻的放下了碗筷。扬手一挥,便几名侍卫飞速的撤掉了一桌子的狼藉。 拉起脏兮兮的我,宽大的手掌一挥,我又像只待宰的猪羊,横跨在马背之上。吃饱喝足,这是要上路啊?? “回宫” 心中一惊,宫?牢笼啊! 四十六 () 天边万里无云,无波的风高低起伏,荡起路边横过枝丫的树干,碰过发髻,穿过缝隙,调皮的挂落一小撮碎发,荡漾着腰身,一路欢歌。马儿悠闲的行着,偶尔哼着懒洋洋的响鼻,踢踏着路边疲倦俊荣的草儿,一路歪倒,顷刻后顽强的挺立。 一纵行军队伍在浩瀚笔直的管道上慢慢行进着,为首一头高头大马,英姿依旧,飒爽军容,霍武硬挺刚毅的面,毫无表情的挺直着腰身,手腕里的缰绳有一搭没有一搭的摇晃,时而因为怀里的熟睡的人儿微挣着胳臂。 我昏昏沉沉,懒得理会因为树枝划过儿挂乱的发型,丝毫没精力去理会霍武在身后紧贴的身,感受着晌午十分的惬意暖阳,晃动的马儿,这真真是一个午睡的大好时机。 不多时。 “将军回城!” 伴随一生高涨过一声,之后便是一声远过一声。 我这才缓缓的睁开朦胧的眼。面前密密麻麻的人影,片刻后才恢复正荣。原来,已经到了皇城城门外。 把手森严的城门外,两纵装备整齐的侍卫,一脸坏死的摸样,手持锋利的兵刃,排成行,对立而立,等待着霍武一纵人马的龟进。 我精神百倍的稳坐,百转千回,兜兜转转间又回到了此处,而,此情此景,已不再是物是人非这般简单了。 望着漫道之上,华丽的好似仙境的一处园中之景,甚至怀疑,此处不是当年的我熟知的皇城,而是另一处新景闹区。 夏季正浓,花草丛生,绿树成荫,一道道斑驳挥洒在长长理石地面。我皱着眉,心理狠狠的骂着,霍武、丛文,你们逍遥自在,享受美景,大肆挥霍粮库,可有想过百姓疾苦?扩建景园,占用百姓居所,流离颠沛的穷苦人民可有顾及与安慰? 愤恨之余,伸着胳膊,使劲的拄着霍武的胸,不能杀了你,也要出出这口恶气。 无奈,永远都是徒劳,霍武死死的扣紧我的肩膀,动弹不得。 愤恨的甩手,险些从马上掉落,还好伸手敏捷,抓牢了马儿的毛宗,而后听的身后轻声的一笑。 我的心又不知名的有些东西,化了…… 队伍一直深着行进,在一处静谧的别院终是停了下来。远远地,几名身着丫鬟服侍的丫头,乖巧的跑来,恭敬的在霍武面前行礼,递过一身干净却同样丫鬟服饰的衣裙。 沉甸甸的接在手里,看了看霍武。呵呵,原来抓我来这里是为了加我当丫鬟?好样的,你的虐待终于换了样子,别出心裁了啊。 “夫人,这边请。”李琦冷着脸,配上这干巴巴的‘夫人’二字,着实来的有些突兀。然而,想到不再与霍武一起,做丫鬟又如何呢?索性不去理会,跟着李琦进了院子。 一路拐过细小的长廊,一扇紧闭的木门豁开,这才豁然开朗。 七七八八,成双耍单的丫鬟们,摆弄着手里的衣物。侵染,晾干,挂晒…… 心中明了,霍武你要把握安排在换洗局就直说吗。竟然亲自送来,是何道理呢,李琦尊称着‘夫人’,这个我可就不理解了。碍于面子,这里的人也会给我几分,若是羞辱?你直接把我放在身边,想怎么羞辱都行的啊,还要这般远远的放在了换洗局,哎呦,这出戏码太精妙了。 李琦转身,不声不响的出了院子。 这前脚刚出,后脚就来了不一样的对白。 “哎,看看,娇贵的身子也来这了” “什么娇贵不娇贵的,得罪了霍将军,那就是自讨苦吃” “呵呵,指不定啊,是不是因为弄掉了孩子,霍将军给休了,没地方送,就给安插到这来了” “是吗?要说这霍将军也是好心肠,这要是放在什么稍微在意面子上的人家啊,那指不定就是放逐呢” “放逐?那都是轻的,一个九公主沦落到这步田地,也是自讨苦吃” “就是” “……” 瞧瞧,当我是聋子不成。原来,霍武你的计量和女人一样了,这样的流言蜚语确实能够打倒人,但是,我如今是作为一名新新人类,我是新世界大好青年,我是中年女性,我要拳打换洗局,脚踢换洗局。威震一方,哼哼,瞧瞧我的厉害吧! 不等有执事的人来接我,自顾自的寻找身后一纵屋子走去。 一双双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有厌恶,鄙夷,嫌弃,幸灾乐祸……等等,却独独没有同情,好吧,我现在是落难的凤凰,好歹还是一只凤凰,不想与你们这群土鸡一般见识,待我心情好了,就叫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哎呦!” 一声惊呼,一个胖墩墩的丫鬟怪异的姿势摔趴在我的脚下。我惊得向着身后跳起。手里唯一一身干净的衣裙依旧紧紧的贴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地上一滩肥肉打量,思量着这定是有什么阴谋。 半晌过后胖子挪动着厚墩墩的肥肉,慢慢的蠕动着,白岑岑的肉像极了一只雪白的毛毛虫,在地上啃噬着绿油油的地面。 险些笑出来,却仍旧故作安定的镇定自如,循着一路干净的路继续走着。 “执事,快,这个新来的推倒了我,我好心好意告诉她这里的规矩,她还不知道好歹!呜呜呜,执事,执事快来啊!” 胖子女子在地上哀嚎,像只即便要被宰杀的一头母猪。 我险恶的继续走着,管你是不是诬告,我装聋作哑,继续自己的路。 “呵呵!” 一声轻蔑的笑,我跳着转身,看着身前这只细嫩的绣花鞋,上满只是那点点水渍,却也难掩一双秀脚的美艳。不由得,我顺着那双腿向上看去,恶……天啊,请求你刺瞎我吧! 那人其丑无比,一双厚厚的嘴唇上满是黄浓的水泡,而一只冲天鼻孔像极了被削平了的猪头鼻,细长的眼丝毫没有身材,甚至于我都看不见他的黑色眼球是否在里面。裂开了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笑看着我。 猛然转身,再看真的会瞎掉,相由心生,就凭刚才的举动,便可知,她这个人性格是有多么的丑陋,还是避而远之。 继续行走吧! 遥望着面前七零八落却又错中有序的房舍,看准了最后面一排的屋子,门半掩着。只是心声好感,便肆无忌惮的继续走着。 “哈哈哈……” 一连串怪异的笑声,好似那跑马场上因为马儿不慎摔跤而后的嘶吼声,尖利之后便是不住的颤抖和呻.吟。 忍,继续忍! 看着他们笑过后,我依旧优雅的装着聋子。老师曾教导我们,做人要讲究原则和底线。但是,面对着一群没有智商和对白可讲的弱智,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演着同样弱智的戏码。 眼下,我就要融入进去,跟她们一同哈哈大笑。 笑吧,笑一笑十年少! 片刻,一片安静,唯独剩下我这个仍旧没有演完戏码的‘弱智’儿童在那里笑的前仰后合,险些笑道肚子痛,最后赶忙收了声。 瞥见远处,霍武金光的铠甲,还有马儿不安的扭转带起的马蹄声响,挂着无所谓的笑,优雅从容淡定的转身,寻找我的房间。 “站住!” 面前一个中年女子,手持软鞭,一脸横肉,千层糕的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我,掂量着手里的软鞭,那意思——要抽我咩? 我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手无寸铁的我何以抵抗你这个老妖婆呢?摇着手指,我左右思量,“叮!”一个想法闪现,不油的眼前一亮,心花怒放。 瞬间,面前的老女人也变得漂亮的许多,我礼貌性的笑了笑。 这一笑,女人不自在了。 “嗯?” 眼神瞬间放大,怒瞪着我。 “执事好!”礼貌性的行礼,又灿烂的笑了笑。 “嗯!”绕着我走了起来,“左手边第三间是你的房间,里面只需摆放自己的私人物品,只限必备的衣鞋,针线。其他一概不准带入。” 我想了想腰间的软剑,没关系了,那个是我私人的配饰亦或是叫衣物吧! “晨起午睡夜眠都要遵循这里的活而定,而不是见天行事。吃饭休息,也是要看看你的活干的如何。” 这一听,不对啊,关押劳动犯人也要遵循一日三餐和八个小时睡眠呢休息呢。你这不是虐待吗?并且是虐待妇女! 压着心理的小火苗,喘了口院子一股子臭水的空气,继续听着那个老女人在我周围的讲话。 “没人分工不同,做的事情不同,这个量也自然不同,但是,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不然,会减除你的吃穿住行。尽量做到苛刻你能完成为止!” 一声高呼! 我惊得有些要跳脚,奶奶地,这是要吓人死人还是要累死人。在心里狠狠的骂着霍武,有看了看面前的老女人,因为岁月的冲刷,在那张涂满厚重的胭脂后面依旧掩盖不了一层高过一层的褶皱。 甚至,我奋力的一吹,那些胭脂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而脱落,此刻,群殴却有种冲动,想要噙着她的脸,在那臭臭的水坑内好好的浸泡一番,之后一睹芳容! 顿了半晌,我咧着嘴,甜甜的笑了,“知道了执事!”深深的鞠了个神,行了个美丽大方的礼。 随即,转身,依旧望着远处墙外的哪一纵偷听的汉子,眯起眼,高昂着头。 既来之,我则不会安之!这是做人不能屈服的最基本道德,不能适应环境,那就改变…… 四十七 () “死丫头,你吃的别谁都多,这活干的比谁都少,还不如那圈里的猪!时令到了还能宰了吃,你却就知道在这里偷懒,啊?今个,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不知道老娘我的厉害!”执事张牙舞爪,伸着一张干瘦的手,恶狠狠的骂着。 对面丫鬟,一脸泪水,却只是闷闷的抽泣,跪在湿拧的地面,两日没有睡眠的脸上倦容炯炯。破烂的衣衫紧贴在胸前,因为汗水夹杂湿漉漉的臭水泛着恶心的臭。 居高临下的执事挥着鞭子,无情的卖力抽去,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女子眼泪流的更胜,却不见一丝声响。不由得,执事更加大力的抽打。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上前一步,推开围拢看热闹的一纵人,扯过执事手里的皮鞭,死死的攥在手里。手心里的水渍未干,滑溜溜的皮鞭不安的在手里乱扯。皱了皱眉,左脚一勾一扯间,双手借力一推,执事四仰八叉的向着地面亲吻。 身后一阵闷笑,片刻后纷纷掩脸偷看,哪怕一点点不对被这个堪比摸老虎的执事偷看了去便会感同身受一般。 执事猛地站起,哼都没哼,涂抹着脸上脏乱的妆容,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干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半晌,“你要造反啊!” 一声尖利的吼叫,执事飞身而起的脸已经明显变了形状,张牙舞爪的向着两步之遥的我飞奔而来。 我掐着腰,笑看着此刻狼狈至极的执事,这么大年纪竟然如此爆发力,若是功夫了得的,估计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周启都要甘拜下风。 扬起一脚,踹在了执事的小腿上,她下身失重,重心不稳,双臂前后摇摆,最后终于在一声“啊……”花炮长空的吼叫声中,应声倒地。 难以想象此刻执事的脸上现在是何种状况,但是却是知晓接下来的一刻我要倒霉。 若问,这天下谁最凶险,那当初霍武。若问这天下,霍武最恨谁,那就是我了。遂,此刻,他见到了我这个最最令他厌恶的惹火了,并且是惹到了他的手下,那么,我的好日子恐怕就是在这一刻终结的。 霍武一脸阴险的摸样,依旧稳坐在那头高头马背之上。我歪着头,好奇的想,霍武难不成与这匹马长在了一起,怎么还在上面坐着?这两日都在马背上?得了痔疮可就有好戏看了。但是,这里的台阶湿滑,要比平地高出许多,他怎么上来的。看看了那匹健硕的枣红色大马,倒是我这个外行都觉得是如此的英姿飒爽,亭亭玉立,俊美非凡! 难怪霍武时刻不离呢,不过!诅咒他的又多了一条:得了痔疮,祸害霍武一辈子,保佑保佑! 霍武飞身而落,径直下了马背。舍得下来了!呵呵,看我的好戏?亦或是想到了怎么琢磨我。 身后一纵丫鬟怯生生的向着身后退去。顿时,霍武方圆十几米的范围,那可真真是飞虫不敢入,更不说是那些胆小如鼠的丫鬟了。 “你们都回去吧!”我大声吩咐道。 管你们听不听呢,不糊弄走你们,过阵子霍武的兽性爆发,那我可要倒霉了。不能太过于丢脸的好。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脚边的执事依旧保持爬着的姿势,身后的丫鬟们也是大气不敢喘更不敢动。霍武在我身边七绕八绕,绕的我头快要昏死了。 揉搓着太阳穴,看着脚边。刚刚换上的绣花鞋又湿了,泡的脚有些难受,自顾自的在里面大脚趾不安的动来动去,看着绣花鞋因为脚趾翻腾而忽高忽低的鞋面,竟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陡然间,下巴生疼。 霍武捏着我的脸,愤然的看着我。 还未来得及变换表情,迎面对上了霍武一张放大的臭脸,我嫌恶的用力挣脱,下巴处快要脱落了般,霍武仍旧钳制的厉害。怨恨的瞪着霍武,捏紧的嘴巴哪怕再用力一点点,便永久性的这般摸样。 脸上已经麻木,霍武这才渐渐的松了力道。 我在心里骂道,奶奶的,该死的,上辈子一定是被哪个女人生吃了的螃蟹托生,怎么这么爱捏你捏女人的下巴。 “自在逍遥,倒是小瞧了你!”霍武阴阳怪气的说着。 退了两步,看着霍武此刻的表情,那种阴险的脸,此刻却布满了一丝玩味。我这个小心肝噗噗跳个不停,不安的再退了两步。 “再躲,也是躲不过我的手掌心。”霍武大步迈进,紧逼着我的步子而来。 “都下去”霍武挥着手。 仍旧死死的盯着我的眼,一瞬不瞬的看着我。心中无数个想法闪过,你这样能盯出金子来?还是能盯出你上辈子的螃蟹模样,衍射出是哪个女人吃了你? 给我跪着,一直到我回来为止。 霍武一声令下,我瞬间掉进了万丈冰窟。外加身上一吨重的巨石,头顶上同样飞速向我砸来的冰山……我在心底呐喊,霍武你这是有多么的恨我啊? 顿了顿,我依旧未动,誓死不从,宁死不屈。 “跪下!” 霍武高呵,挥舞着手里的马鞭向我砸来。 抬手,感受着马鞭飞来鞭笞胳臂的酥麻和疼痛,我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死死的攥在手心,看着此刻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野兽,在那里咆哮。 “呵呵,长了能耐了!”霍武手臂屈起,奋力扬起。 “啪!”带起的鞭尾横扫过我的脸颊。一声清脆过后,脸上火辣辣的灼烧疼痛。 身子因为陡然的挪动,险些栽倒。我倔强的仍旧稳稳的站立,看着霍武脸上怪异的表情,心在无声的笑着,霍武你要的不过如此,而你就像一只跳梁小丑,在那里演绎着内心最为卑劣的一面。 “李琦!”霍武一声好喊。 李琦小跑着远远的跑来,见到我后猛然一呆,便又恢复如初。 “将军!”李琦拱手。 霍武眉头打结,喘着粗气,半晌,“跪倒我想饶了你为止。”霍武扬手转身,下了高台,挥退了周围所有的丫鬟,随脚踢翻了一旁的木盆,挥鞭抽打着那群没有生命不知道要求饶的木椅,一路风风火火,疯疯癫癫的出了院子。 李琦尴尬的杵在我身旁,看了看我,又低了头,半晌,好似想明白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夫人,将军他,他误会了。” 误会什么?我很纳闷,快要一口闷气憋得我内伤。什么误会? “你可以滚了。”我要下跪,你还在旁边看着不成? 看着地上湿漉漉,却还是平整,干净利落的半蹲着。最后,微蹭着地面,索性一屁股坐了上去。 赶到脸颊处热滚滚的流淌,随手一抹,献血沾满手指,泛着血腥,闭了闭眼,算了,毁容也抵不过我心底上那块看不见的伤来的厉害。 “将军误会夫人与,与……”李琦吞吞吐吐。 气氛,很气氛。叫你滚你不滚。说话还结巴,我想抽他。 “有话快说,又屁快放。” “是。将军误会夫人与属下,关系非常一般。”李琦得了特赦令,说话干脆利落。 “噗!” 放了个响屁。我脸皮贼厚的当做没听见。 说是如此,却也没敢去看李琦此刻的表情,估计抵着的头已经酸麻的不行,却不敢有半点动静。仍旧供着手臂,蹲在半空。 片刻后,思量着李琦的话。这也是对的,估计霍武换来李琦是想找人给我清理脸上的伤口,却见到了李琦来的时候那张怪异并且满是担忧的脸。 哎呀,李琦,你是我的小人啊。误会便误会去吧,但是你耽误了我治疗的时机,毁容了,姑奶奶我很不爽。 蹭的起身。 “去给我找大夫,脸上留下疤痕,我要扒了你的皮”对着李琦温柔的训话。 甚至于,自己都不曾感觉到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 鬼主意都是在一时间响起的,像只调皮的猴子,猛然便跃到了你的面前。既然霍武误会了我与李琦,那边误会吧。不论我热不热他,霍武都会来找我的麻烦。那么,何不在麻烦的前一刻气一气他。 李琦顿了顿,僵直的身子相似被雷击。“是”梗着脖子,李琦转身没了影子。 裙摆湿漉漉,想着要不要去换件干净的,再命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来跪着,霍武只是说要我跪着,那跪着就是了。至于,附加条件呢,我自己做主吧。 聪明死了我! “来人!”我高声喝令。 此刻,却是一纵丫鬟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在我的高调指挥下,一片狼藉的院落竟然错落有致,干净到不行。最后,一个身高标挺的丫鬟,拿来了后院中那个落满灰尘的**垫子,几人七手八脚的清理干净后。不等我发话,院内已经安静的出奇,剩下我一人了! 还是训练有素的吗! 摸着脸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死死凉意噙的头脑很是清醒。 一屁股坐在了**之上。左扭又扭,换个姿势不舒服,索性摆成大字枕着**,倘佯在地面之上。 看着蔚蓝的天空,飞翔的鸟儿,还有丝丝惬意的风声。好不舒服! “你找死!” 一道晴天霹雳。 我来个旱地拔葱,鲤鱼打挺。直愣愣便起了身,摆好架势,跪着吧。 等待着霍武的下一步气焰之火。 四十八 () 规规矩矩的挺直了腰身,背对着霍武,抬头看着面前霍武投射在我身前的身影。看不到此刻他脸上扭曲变形的脸,却仍旧能感受到此刻霍武因为气焰高涨而尖利的锋芒。 “李琦!”霍武高嚷。 便听一串细密的脚步声逼近,李琦快步而来。 “将军” 错觉不成?为何能感受到李琦的语气有丝——担忧? 等待着霍武的回应,却成了此生最为艰难的一件事。霍武迟迟不语,身后甚至没有了丝毫的动静。不由得,慢慢转身,探个究竟! “啊!” 捂着嘴巴,看着面前的霍武,面如表情,双手背负,像只等待到了猎物上钩的野狼。 李琦仍旧拱手屈伸,不由得撇嘴,霍武你这个粗吃的太可笑。李琦只是没有像你一样冷些而已,竟然以为我与李琦有什么,可笑之极! “哄~” 我了个擦,倒霉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跪就跪吧,你大好的天气竟然陡然变了天,这暖融融的夏风也骤变成了阴冷的冷风,伴随轰雷震天,瞬间阴暗一片。 “哄哄哄……”又是一连串的雷鸣,随着震天响动,身子不住的颤抖。我想,我是怕的。跪在高台之上,听着头顶上方那擂鼓嘶吼,狂风怒涨。着实,吓人! 霍武饶有兴趣的望了望天,走至我身前,“天助我也!” 我gb(不懂其意,可自行百度!)。咬着嘴唇,心在在咆哮,怒骂着。霍武你这辈子指定是生儿子,没屁眼的种,生女儿没有shuangfeng。太狠了你。 想着张曲的话,不能遭受风寒,不能阴冷潮湿,不然,会导致终身不孕。呵呵,霍武这是你的报应,还是我的报应。 “呵呵呵……” 冷笑三声,“霍武,可还记得张曲的话?” 霍武顿了顿,皱紧眉,不言语。似在思索。 “拉她回去!”霍武甩袖,几步便出了院子。 完胜! 慢慢起身,缓缓移动着步子。李琦僵立着身子在高台之下,等着我的慢慢移步,我却故意放缓。折磨我的身,我便要折磨你的心。霍武,这一次不光是我赢了,并且是赢得了一记筹码,任你怎么折磨,也终会因为那丝不忍而放弃,而我,要的只有一个,便是亲自手刃你的头颅。 乌云遮顶,轰雷滚滚,翻腾着一路奔跑而来。闪电划破长空,点亮了天边最为阴暗的一处,猎鹰划破长空,鸣叫着,飞向更高空。 远处,高树丛生,怒吼的狂风粗暴的撕扯树干腰身,倦怠河边低矮的草丛,暴涨着剑眉一路抓挠,多姿悠闲的嫩草不堪蹂躏,乱作一团。 近处,一滩追着一滩向前跑。行至高台边沿,拥堵着一起,簇拥着一处,却被随后来的一滩排在最底端。 廊檐边,吹落的雨滴滴答滴答,串成一丝丝细线,掉落下来,汇成地面上蜿蜒的溪水,一纵一纵,九曲回肠,消失不见。 屋内,氤氲的茶碗,泛着慵懒的香气,一路蹿升,半空中消散,点落了屋内温暖。 李琦像只木桩,立在一侧。望着背影,宽厚的脊背,挺直的腰身。顷刻间!有那么一瞬的恍惚,黑奴?! “黑奴?” 李琦身子明显一怔,却还是慢慢的转了身。 “呵!”苦涩的笑出了声。委顿着靠在身后冰冷的椅背,垂目! 曾几何时,那个一直默默陪伴的人,如今,身在大漠,可有怀念那些个陪伴的无声日子? “夫人,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琦拱手,身居一礼。 “说吧!”无暇多顾,什么头衔什么称呼,与我,只是一个累赘。 “将军他,对您,是有心的。” 有心?有折磨我至死的心还差不多。至于李琦口中的“心”,实在是难以承受。 “李琦……”缓缓起身,与李琦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的狂风暴雨。 “狗向来是忠诚为尚,而不同于狗的愚忠,人类是有辨别是非能力的高级动物。你可懂?”心理隐隐笑着,李琦你的愚忠就和狗狗是一样的分类,只是,你高级的部分便是懂得去为那个残暴的主人辩解着自认为的善良之处。 李琦明显听出了我的意思,扁了扁嘴,脸上的冰冷瞬间结霜,即刻又换成了一丝淡然,“夫人,将军只是不善于表达。”李琦仍旧做着垂死挣扎。 “恩,的确!” 李琦扒着眼皮,望着我,似要辨别这句话的真假。 “若是懂得表达,估计现在的我就是荒原中的一具森森白骨了。” 李琦明显的僵硬,甚至连扁嘴的动作都省掉,直接抬眼瞪着我。 “若是,霍武一直认准了你与我,有‘私情’,我想,那具白骨旁边躺着的就是你。” 李琦更是惊讶,似看到了那个场景一般,惊恐的脸上密汗涔涔。 “夫人,这个实在是开不得玩笑。” “你怕了?怕什么?”差异的打量着李琦,脸上轻浅的伤痕也在不安的跳跃。 “将军,夫人,这,这……” “哈哈哈哈……”欢畅的笑着,攻于心计,霍武我自愧是不及他的一个零头,而对于只懂得感恩霍武救命之恩的李琦而言,我可以尽可量的耍着我的小心眼。 李琦一时间没了言语,瞪着窗外的风雨出神,屋内寂静无声。 我蜷缩在一角,想着自己的心事。 霍武是不是变态的,这要是放到现代来,那就是一虐待狂外加控制狂,还有强迫症。恩恩,一定是。霍武从小缺乏父爱,这母亲也没几年,据说我父皇死后,他母亲的生死也成了一个谜。哎呀,苦命的孩子,难怪心理不健,不然也不会做出来的事情都是如此极端。 “咔嚓……”一声霹雳,撕开了天边的一条缝隙,张牙舞爪的四处开裂。大雨更烈,凛冽的寒风狂卷,门窗随着冷风呼啸拍着屋脊的框架。一度怀疑,若是风再大些,变被掀翻了屋顶,那么就能感受到了外面下大雨,屋内下大雨,外面下小雨,屋内依旧下大雨的‘美好时光’了。 望着门外的越来越暗的天色,这里的天气依旧,就像那个霍武,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变成了狂风暴雨。 透过密布的雨水,依稀忘得外边一纵黑色身影。 显然,李琦是比我发现。他手里的宽刀竟然开启,“嗡”的一声清响,屋内的温度顿时降了好几度。 个子矮就是不方便,搬着沉重的木椅,爬着窗户,探着头,势必要看清暴雨后面的情况。 李琦依旧稳稳地立在我身侧。 突然,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霍武被气走,却留下了李琦。李琦再是任我拆迁,也是听命于霍武的命令的,那么,这个冥冥之中自由安排? 雨水倾斜,透过打开的门窗吹进了屋内,一阵阵冷风吹进。李琦宽大的手掌掰着木门。我倔强的踢了踢李琦,半个身子都伸了出去。 看清了! 是五六个黑衣人,在院子内厮杀。而,另一边便是霍武! 雨水沉重,眼皮疲倦,瞪了许久,不只是泪水还是雨水,总是眼睛很痛,却还是没能看得清那些黑衣人的任何一个面孔。 “夫人,外面湿冷,身子要紧。” 瞥眼。 依旧望着窗外,武功套路很杂乱,记得丛冲教过我的一些特定的套路。 “哎呀!” 我有些惊呆,李琦竟然抱着我的身子直直的向着屋子内走去。 使劲的踢踹,这里面一定有阴谋。一定是! “是不是丛冲派人来救我,你们发现了,于是霍武派你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边挣扎,一边呼喊。 哪怕我再用一点力气,便能透过雨水的声音,传到那些黑衣人的耳朵。 “夫人,您身子要紧” 看不清李琦的脸,却能感受到李琦身体内的强烈的冷意。 李琦没有反驳,同样没有承认。 心理更是打鼓,好奇的心思丝毫不减。我屁股还未沾到床沿边,便飞起一脚踹在李琦的身上,不等李琦有所反应,又是一脚,“哗!”抢过李琦的宽刀。架着李琦的脖子。 “李琦,走与不走,已经不是你或者是霍武说的算,不要当我是当年的木偶一样摆弄。” 李琦未动。而我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来,恨不得自己立刻就能自学成才,点穴成高手。 最后,一步一顿,仔细的望着李琦,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近了,门口近了! “夫人!” “住口!” “我在这里……”毫无顾忌的冲出了屋子,摇着手里的宽刀,对着那群厮杀在雨水里的黑衣人高喊。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能做的,只有尽力一搏! 迈着沉重的步子,雨水沉重,衣裙顷刻间湿透,步子更加缓慢。 “不要!” 还是迟了一步。 望着霍武手里的鲜血,流淌在湿泞的雨水中,汇成一条条蜿蜒的血红。而滚落脚边的一刻惊恐的人头,心在滴血,张大人!我猜得没错,是丛冲的人,他派人来救我,只是…… 面前安静的六具尸体,横七竖八。残骸支离破碎,地面一滩一滩的血水,见证了霍武下手如此心狠手辣。 “李琦,带她回去!”霍武甩着我的衣袖。 对于眼前的杂乱,嘈杂充耳未闻! 张大人,您对武国尽忠,您对我父皇与丛冲尽忠,而您却是如此下场。 苍天! 您哭泣了,那么,可曾有想过,同样比这哭泣更加沉重的便是我们一颗颗善良的心野随之碎裂。 “唰!” 四十九 () 挥舞着手里的宽刀,连连几招劈向霍武。 霍武连连后退,手里的长矛枪未来得及出手,已经几招闪过,身边顿时一纵士兵围拢。霍武后退之余,一纵侍卫纷纷上前,李琦已经飞奔而来,却杵在霍武身侧为佳动身。 当前一人挥枪突刺,宽刀横扫,长枪一分为二,不油暗赞,好厉害的刀。有一人上前,当腿猛踢,脚下微错,连连转身,挥臂拦下,半蹲横扫,借势下滑,躲过一招,好险!长矛划过脸颊,险些破相。 攀力向上,勒紧一人脖颈,拘身向后弯腰,宽刀一送,一人胳臂划破,惊叫一声退后。 连连数人围拢,着实体力不支。想着丛冲的话,我缺乏便是实战经验,眼下尔等虽是不及威胁,却也不可掉以轻心。霍武没有下令,只有两种,一种便暗中还有人来,为了引出暗中之人。再则便是,霍武想了断! 眼下几招已过,面前只有两人受伤。大雨倾盆,手里湿滑,宽刀沉重,手臂隐隐间在瑟瑟发抖。 眯起眼睛,势必要透过厚重稠密的雨水看清面前的情势,而我的目标便是躲在一纵士兵身后的霍武。 倒是像只丧家之犬,隔着门缝咬人?“霍武,天下得而诛之!”我大声骂道。 霍武不语,身形未动。 喘息间,飞踹几脚,最左侧一人小腿受创,萎靡倒地。 有一人提刀而来,宽刀在手,横扫,竖切,一人躲闪不及,腰间猛的一刀切进。惊呼一声,闪身出了圈子霍武高呵,“退下”。 五姐姐的靠山一个接着一个的失去,如今是他的公公。八个姐姐如今情势如何不用想也能猜得一二。霍武你人面兽性,杀人如麻,满口仁义道德,打着平定天下的幌子,拥护傀儡皇帝丛文。这等贻害千年的狗随,不杀?更待何时?! 终于敢直面相对? 迷乱了眼,雨水冲刷着脸上已经打湿的伤口。浑然不知疼痛。**之伤哪比得上心理的沉重。 宽刀飞速旋转,切断雨水珠帘,断了弦的细线,迸溅的雨水飞落而起,宽刀手心转动,回身之余一刀切下,霍武屈身闪过。长矛扬起,短兵相接,“叮!”飞起一脚,霍武连退数步,没有碰到他分毫。 连追几步,霍武却突然顶住了身子,定定的望着我。 宽刀不再停留,直直的冲向霍武。 “将军!” 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 手里却还没有停顿,哪怕,你们这些护主心切的士兵挥刀砍了我,这一刀,也断断不会手下留情。 “噗,噗!” 宽刀沉重,如此沉重。 霍武惊恐的眼神,李琦手忙脚乱的在眼前晃来晃去。周身士兵的畏首畏尾,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霍武肩膀处刚刚刺进的宽刀,献血还未停留,雨水便大力的冲刷。不想,在最后一刻,我依旧下不去手! 安静,眼睛里模糊的只有水,是雨水?还是眷顾这个世界的泪水? 不敢低头去看,冰冷的长矛枪穿透身体,是何种的滋味? 莫瑶,我们同身,却不同心。那一次,我为你饱受折磨,只是,未曾善待这具来之不易的健康青春之躯。这一次,我舍弃它,而同一个地方,两次伤害。你可否愿意穿越天堂,再次回来? 再续你执着于心,沉寂在灵魂深处的那个沉默执着的男子——黑奴? 无论是你,亦或是我这个隐藏在你身躯之下的异世时空的我,都曾为了那个男子而迷乱了心境。 而,不同于你,我是可鄙的!没有做到从一而终,周旋在三个男子世界里,带给我的仍然是这个世世轮回也难尝幸福滋味的一路残破的灵魂。 好累,身心俱疲! 在此四载,回望之余,我唯一想念的,眼前久久浮现——一身黑衣,一匹骏马,驰骋在浩瀚的草原。身后飞腾,蹩脚奔跑,欢快笑语响彻天际。那张笑脸,却不属于我! “咣当!”宽刀掉落。 凄美的笑着,伸着手臂,试图要试探霍武此刻身上伤是否深壑?也不枉费我此生最后之力。 霍武眉头紧皱,小心的捧我在怀。冰冷,战栗,却独独没有温暖。 “黑奴!” 低声唤着,黑奴可会怪我那一日的弃你于不顾? 霍武捏紧我的手,哑声耳语,“到了死,你还在想他!” 困了,倦了,疲惫之躯,我苟延残喘的在莫瑶的身体里。终于,解脱! 眼前一黑,别了…… ——————————————我是烧包分割线—————————————“夫人!” 这个人真怪,整日围在我身边,像个叫魂的。夫人?谁是你夫人?要是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你。还有,我穿越了咩?好吧,老娘昏昏沉沉了不知道睡了多久,竟然一醒来就在这张硬死人不偿命的木板床上。 身上绷带缠的紧紧的,哎哟,肚子那里疼死我了。 是哪个挨千刀的杀了这个身体的本尊?要我知道一定活扒了他的皮,不知道老娘很无辜吗?无缘无故的就被穿了糖葫芦,还莫名其妙的穿越,这受的罪上哪里找去? 但是,怎么感觉面前的东西,装饰,还有那些脸孔,似曾相识呢?奇怪,真的很奇怪。 我吕瑶活了生命的四分之一,还赶上了这个好时候,时髦就是脸上倍光彩,咩哈哈哈哈…… 我严重的怀疑自己快要成了一头小母猪,在床上吃饭有人喂,喝水有人端,还有个帅帅的,酷酷的男yin,老是挂着张谁欠了他几百万的脸,隔三差五来看我。然后,也不言语,胡子拉碴的,一身灰不拉几的颜色的衣衫,丑死了!古代人的审美真是奇怪。 还有就是,老娘很无聊,老娘很想出去玩,老娘有无数个问题想知道。这是哪里?你们都是谁?我怎么就穿越到这里来了?等等,都叫我夫人,我结婚了?天啊,老娘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就是家庭妇女了呢? 万万不行,我要弄明白。 “你,过来!”勾着小手指,示意面前这个神尊靠近一点,说点悄悄话什么的总是要对着耳朵吹风的,不是吗? 那个叫什么来着?哦,李琦! “李琦,你倒是过来啊,我有话问你。” 那人顿了顿,身子像是被打了蜡。 “哎!”一抹眼泪,“夫人的位置是不是很娇贵?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听从夫人的话?”想着,我的身份怎么地也很重要吧,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伺候着。 “夫人,这……” 还是个男人吗?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 “来人呀,把这个木头给我换掉,我喜欢可爱的猴子。”在床上大吵大嚷,向来是老娘我的优点。 但是,好痛啊,呜呜呜呜……可不可以不这么痛?长这么大都没动过刀子,这一觉醒来就被当成了靶子的,要我情何以堪。 “你下去!” 竟然进来的是那个款爷——被人家欠钱的大款吗! “你来的正好,呜呜呜,好痛,呜呜呜,还有,我要那个人消失,他好无聊,像块木头,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出去玩,我要下床,我快成了木乃伊,我不要变成干尸,我要出去……呜呜呜呜……”声泪俱下,声形并茂,却,干打雷不下雨。 “我叫霍武!” 那人笑了笑。 哇!心里乐开了花,这个人笑起来好帅啊!流口水中…… “哦,那个,咳咳,呵呵,你好!”握手,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好久,久到我高抬的手臂都有些酸痛,他这才伸过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握住。 “嘿嘿!”干笑着,努力的抽手,快松开了**,不要以为你告诉我姓名了就可以揩油。 “伤未愈,不可乱动。稍安!” 那人依旧握紧我的手。 “可以松开了先生。”我很生气,气的鼓鼓,像只青蛙。 “好吧,给我找些乐子什么的,我快发霉了。” 那人明显脸上不对,定定的看着我,“好!”径直出了门。 在床上百无聊赖,等着那个人的‘乐子’出现。却久久没人,放我鸽子?忽地一想,这是古代啊,我说的话是不是他们听不懂?还说会错了意? “哎呀,糟糕!” 我掩口,古代的‘乐子’是不是就是那种色.情的东西?脱衣舞啦,十八摸啦,完蛋了完蛋了! 这第一次来古代,我不懂这里的规矩啊,难怪刚才那个人那么看着我。但是,他是谁?我的那个‘相公’?不会吧,真是幸运到家了,前世好事做尽了,白捡了这么一个‘高富帅’的男子做老公? 咩哈哈哈哈……等我回去一定要告诉我那群姐妹,吹吹牛皮什么的都是猛料。 无聊之际,玩起了手指,哎!也只有手指可以玩了。 忽地又一想,天!夫人?相公?和一个陌生的古代人在床上……哎呦,怕怕怕! 转着眼珠,思前想后,这要怎么办好?还没享受过除了这张床意外的东西,就像只金丝雀被困在笼子里?那还不如杀了我。可是,这肚子上的伤口哪来的?马贼?抢匪?仇家?还是…… 心中一惊! 相公有虐待妇女的倾向! 五十 () 挥舞着手臂,在自己的身上杀下其手。慢慢摸索,不放过每一寸皮肤,试图寻找到身上可以被伤到任何地方。不多时,摸着一头的汗,还好,还好!没有其他伤口或者疼痛。 但是,惟独这一处的伤口就够我受得了。 这也忒狠了!心理骂着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是个人面兽性的霍武。 不多时,霍武领着一纵莺莺燕燕进了门。 怀抱琵琶,古筝,等等…… 扭着头,酸痛的很。霍武轻手轻脚的扶着我起身,靠在身后软绵绵的软枕,“轻缓的曲子,不可嘈杂!”霍武威严的命令道。 “是!” 一纵娇弱的女子,衣衫逶迤坠地,托摆着身子,轻缓落座,柔若无骨的纤细手指,轻轻拨弄着,轻浅不一,一连串的悦耳音乐此起彼伏。 望着抬目便可看见的男子,刚毅的脸上有着细微的伤痕。即便是阴沉着脸,也不难看出那张表情下是多么深刻的深情。 十分不解,这样的男子会是个虐待狂? “你动手的时候,可有心软?”对着他耳边轻轻的问道。 小聪明还是有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在他心情极佳的时刻,这等尴尬的问题问出来才不会唐突。并且,我坚信他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难不成要说,我穿越来的?若不是我猜想的那样也好,知道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是过分的事情。 他诧异的望着我,顿了半晌,“莫瑶,你逃不掉!” 原来身体的本身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莫瑶。 这次诧异的是我。‘逃不掉’,是何意?作何解? 晨缕飞扬,时至初秋。 天高气爽,迎着灼阳,断断续续的暖阳洒落身前,迎面秋风扫面,带起裙摆,猎猎作响。 好惬意! 闭紧双眼,感受这难得的一次外出。望着下面陡峭的山峰,视野广阔。大片大片的绿色海洋,起伏波动。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空气好清新,心情很舒畅。 身后霍武稳坐马背,李琦安静的守在我几步之外。高崖之巅,独独我们三人,却好像有数万人之重。一个月过来,时刻感受到霍武的沉稳令人生畏,那份不言而喻,却似一把把锋利的尖刀,越刻越深,刺骨般。而,自己却不知为何。 对于此处,却是如此的熟悉,哪怕是一个细小的角落,或是一个小小的侍卫,那张面孔下,隐藏着什么? 伤口未愈,我强烈要求出来透透气,不想,在摇晃的软轿内,吐得我晕头转向,终于快要把伤口撕裂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这里,为何也如此熟悉,却,很生疏? 回望着霍武,俊朗无比,思想着,想必在沙场之上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是,他似乎隐藏着什么,至少,眼下我这个仍旧一无所知的白痴是想不通的。 “李琦,给夫人拿件披风!” 霍武依旧如此,他知晓我何时冷,何时口渴,哪一天想吃什么。更加惊讶的,我没头没脑蹦出来的现代词语他一点也不会奇怪或是疑问。 歪着头,抬目而望,顺手接过李琦递过来的披风,“你可爱我?”大声的嚷着,任由呼啸的冷风灌入,像个拥有初恋的孩童,对着面前同样青涩的另一半,害羞而倔强的想要知道答案。 “呵呵……” 那张笑,不是开心,不是轻蔑。 而是…… 理所当然! 得到了答案,心理越加的沉重。缓缓的低了头,反复的问着自己,为何会是这种感觉,心理面有块东西在沉重的撞击着,而那份不安带着尖刺,划破了我的心房,疼痛难忍,穿肠折骨,总觉的像个跑出去偷情的胆小妇人。 “夫人可懂得何是三从四德?” 霍武口气很是怪异,确切的说,倒像是训导? “当然,只是,男子可懂得何为好男人守则?” 不懂也说懂,跟我这个崇尚女权的现代人讲究‘从’什么‘德’?搞笑吗!那么你先回答我的,嘿嘿! “呵呵……” 霍武轻巧的落马,摇着手里的马鞭,望着我身后的一片美景,眼里带笑,而脸上却仍是肌肉坏死一片。 “女子要懂得……” “非也,女士优先,你要先回答我,可懂?” “非也,女子要讲究三从四德,这第一条你便是做的不对,难道,我的夫人不知吗?”霍武摇晃的脑袋跟个拨lang鼓一样。 “非也非也,何为三从四德。我来分解:三从,从不温柔;从不体贴;从不讲理。四德:说不得;打不得;骂不得;惹不得。嗯,如此看来却是遵守了”我得意之至,笑看着面前惊呆的两人,心理都快要笑岔了气。 和我比口舌,您还嫩了点。 高傲的昂着头,示意霍武继续说,却等到了…… 满满的一个怀抱。 李琦快速的转身,背对着我们。斜睨着那张宽厚的脊背,心理暖融融,这个身影好安心。甚至于,忘记了抱着我的霍武。 陡然放大的一张俊脸,那双眼却甚是吓人。深潭的黑,似要透过骨肉,看穿身体。 猛然,大力气的推开了霍武。牵扯肚子上的伤口,痛的我倒抽一口冷气。咬着唇,终是没能哼出声。独自一人,面对的是整个异世的朝代,我要坚强。 霍武退了两步,定定的看着我,“你记得多少?”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我有些恼火,莫名其妙的想要发脾气,我记得多少?是你想要这句身体的主人记得多少,还是不想记得都要忘掉? “都记得!” 女人向来是口是心非,你要我往东,我偏偏说成是西。 霍武一句话为出口,眨巴着眼,那表情像是做了错事反复改正却依旧再犯的孩子。有趣的很! “我不是我,你仍就是你,你想要的我已经不再,你不想要的我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要如何?” 绕的云里雾里,自己都快要咬到了舌头。我敢拿我这奔三的青春靓丽皮囊担保,这个是我这辈子说的最有哲理的一句话,哲理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霍武打马飞起,绝尘间,留下了孤零零的我。哦不,还有那边木头一样的李琦。 恍惚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脱口而出,“黑奴,我们回家!” 时间定格,李琦缓缓转身。傻掉的我被自己吓呆。这个名字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叫出口过的,那么方才…… 很诡异! “夫人!”李琦几步走近我,打量着。 “呵呵,没事,叫错了而已,一个我很熟悉的朋友啦,我们回去吧,带我去找轿子。” 忽地转身,掐着自己的手背,蠢猪一只!我的朋友能是谁啊,这个人是霍武身边的贴身侍卫来的,我的生活一定都知道,这么一句话,天!神经哦。 “夫人,你都记得?” “嗯,我就没忘记过!”既然霍武不说,那就问问这个呆子吧。 “将军……将军他……” 结结巴巴,吞吞吐吐,这是男人最不应该有的,也是我最厌烦的。挥着手臂,迅速的抽出李琦腰间的宽刀,横在他的脖颈。 四目相对,睁大了眼睛。 惊讶于我的伸手。 李琦惊讶的应该是我突然要对他下手。 “夫人,您……是不是一直想要杀了我,因为我潜伏在了丛冲的手下多年!” 纳尼?阴谋?一连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绕的我云里雾里。 “啪啦!”宽刀落地。 手指割破都会亏欠许久,杀人?那连我一起杀了吧,天大的罪过也不会杀人解决。 “夫人,将军两天两夜未眠,加急去了边塞接来了张曲,这才救得夫人一命,难道,您还是不懂将军的心吗?” 不敢置信,那个冰冷的家伙,那个只知道大吼大叫的家伙,竟然对待自己的女人竟是这样的好! 但是,他女人死了啊。 “哦!” 淡淡的应了一句,不知道要怎么问下去。曾有那么一刻,幻想着,这个男人对待自己何等的备至。不想,如今得到了,而那却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躲在躯壳下面的胆小鬼,一个不知道为何而跑到这里的莫名其妙的一个弱者。 “夫人,属下斗胆,可否请夫人对待将军……” “好一点吗?” 好与不好,是个何种的限定方式?他对我无微不至,照顾周到,他的爱,然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的,而灵魂不是,我要以何种方式去面对,去接纳? 迈着沉重的步子,捂着肚子,似乎习惯了这个动作。划着手指在肚皮之上,感受着那里的隐隐之痛,想着那里正在一点点愈合,最后会不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携带一生? 抬头望天,莫瑶,你可以安歇了,有这么一个深爱你的男子,若有朝一日,你选择回来,我宁愿代替你去做那缕孤魂,享受着独有的冰冷。 李琦缓缓的跟在我身后。 “李琦,将军还有其他的夫人吗?” “夫人只有一人。” 笨蛋了,夫人当然只有一个。 “我们去看看别的妾侍” 小样,这样就不会露馅我不是莫瑶了吧。 五十一 () 一路高昂着头,像只得了冠军的公鸡,顶着硕大的皇冠,走在不知名的府邸内径。一路幽静的花草,深吸一口气,森森的觉察到了一种——寂寞! 不错,这里处处透着一股子寂寞的味道。不论是那些外表美艳至极的花草,装饰富丽堂皇的建筑,簇拥而立的美人,拥作一团的丫鬟太监们。眼神里,身体里,骨子里,沉重的寂寞感,浸透着偌大的后花园。 我打先缓慢移动,不想因为动作过大拉动伤口。身后一纵丫鬟紧紧跟随,惟独那个帅气逼人的李琦,身上沉重的铠甲,闪着银白的光,晃得人眼疼。顺着多人的目光,看向李琦,太招摇了,不由得,瞥了一眼他。心理有些不悦,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笑一下能死似的。 据说,今日霍武想着了好玩的花样,所以我才有幸迈出那个偏僻的小院落,来到了这里。琢磨了许久方才进门的时候牌匾上的字,还真是不认识。索性,不lang费那些个脑细胞,管它是哪里,只要不是皇宫就成了。 皇宫是个脑袋随时都能搬家的地方,不过,一个将军而已,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皇宫?估摸着也不过是霍武的后花园之类的地方。不过,霍武的宅邸有这么阔绰吗?应该是哪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吧! 远远地,一个快步而行的男子,仍旧是那一身深蓝色的长衫,着实觉着别扭,想着那一日在山巅,一身铠甲,似那万群山峰之中的最高顶,俯瞰下面渺小举头而望的我,崇拜,沉沦。 “是什么花样的事?”看着霍武一脸比我还要期待的深情,恍惚险些就要忘记我身上的伤口,一个箭步飞奔上前,来个大大的拥抱。快走了两步,迎着霍武的身形而动,焦急雀跃的问道。 “看了便知。”霍武神秘兮兮,转头时,对望迎面而来的一纵娇媚女子。身后一纵丫鬟簇拥着,匆匆而来。却在见到霍武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眨眼间被霍武一贯的表情冰冻。 手指尖捏着霍武的胳臂,怨恨的瞪了一眼。 “你要吃人吗?” 故作亲昵的对着霍武低语,不等他有任何反应,提着裙子继续自己的路。路过那名女子,微微低头,算是打过招呼,便领着一纵丫鬟匆匆而过。 走了几步,忽地觉察不对,回望…… 霍武对着那女子低头耳语,双手背负,而令我惊讶夹杂一股强大醋意的是,女子亲昵的搂着霍武的半边身,若是霍武是可以融合的,估计两人便成了一体。 无名之火猛飙,转头看着身边的李琦,“一个将军,怎的勾引这些贵妇?” 李琦怪异的眼神打量着我。 挑眉反问,你看什么看。 一拍脑门,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自己家的老公勾搭别人家的女人,自己不着急不上火,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切! 我是谁啊,我是吕瑶,又不是你们这个顽固不化的古人们,即便那个是我的老公了,我也会拱手相让的,男人吗!天下多的是,适合自己的也很多,何苦挂死在一棵树上呢。 “嘿,走不走啦!”这人说给我惊喜,结果自己来幽会情人。不要怪我搅了你的好事喽! 霍武面不改色,一路匆匆行走,没几步就走了来。 怪异的眼神打量着霍武,势必要透过那颗隔着衣料和皮肉的心上,此刻是怎么想的。为了私会情人,便要借故给我一场惊喜,这个可悲之人当得很是冤屈,也为着莫瑶喊冤。 无奈,莫瑶,你在天之灵,保佑着你的相公能在寻个更好的女子吧,不然,沉浸在这等女儿乡里,并且是别人的老婆,哎呦,会不会被浸猪笼啊。 一路心不在焉的瞅着风景,有一搭没一搭的看一眼身边的霍武,怎么就能跟没事人一样,你的夫人可是在你身边的,左想右想还是想不通。 “到了!” 抬目,一望无际的广场。阔气,气派,宽广。 一时间,想不到还有什么词语来形容此地的大了。极目远眺中,一辆小小的囚车慢慢的跑来,车内圈禁着——呃…… “啊……”惊呼出口,带动肚子的伤口疼痛之后龇牙咧嘴,可见此刻的表情也是极度难看。 车内,一片血肉模糊,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在车内挣扎。 肚子一阵抽搐,捂着嘴巴,险些因为他们身上的恶臭夹杂血腥味而吐出一整天的饭来。 一旁的霍武却泰然自若的稳坐,眯起那双我一直深陷其中的眼。 “你要做什么?”我捂着嘴巴,背过身,这场面只会在电影中看到,可那也是大盆大盆的番茄汁,而不是眼前的“现场直播”。 “伤了你,就要付出代价!”霍武淡淡的讲着。 伤了我?是那两个人吗? “他们是什么人?”绑匪?强盗?还是敌国的什么人。 “伤了你的人!” 虾米?驴唇不对马嘴。 算了,看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可是也不能继续在这里观看被他折磨的不成人样子的两个人吧?这要是出了人命,那我良心和何安。 踌躇着,转身便要离开。却被霍武堵在了身前,“看完再走!”一股强大的气势,压抑的透不过气。 定定的望着霍武的眼,心理在琢磨。那里会不会喷出火焰来,灼烧了我,变成烤人? 被自己的想法惊得打了个冷战,却被霍武忽地搂在怀里,很近! “除了我不会有任何人伤害了你,也除了我,没有任何人可以带走你,不管你是否记得曾经,眼下只要你记住,你的命,我没有下达命令要拿走之前,谁都别想……” 一阵阵冷意袭来,惊恐的望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与之比较前几秒认识的霍武判若两人。这个还是那个对待自己女人细心体贴的霍武吗?他还是那个为了自己女人而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去找大夫的霍武吗? 后退了几步,远远的盯着霍武,这个人属于高级炸药型,搞不好就是一个冲天巨雷,炸毁了身边所有的人。 可是,要我看着眼前的这个情景? 霍武粗劣的拉过我的手,在一处铺就好的宽椅之上,死按着我的肩膀,不情愿的坐定。 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者,独独霍武,不,是霍武的人才会有的。而我没有!感受着刺鼻的腥臭味,威力翻江倒海。强忍着不叫自己吐出来。 “李琦” “是!” 这个冰冷的将军,领着一队同样冷血的手下,李琦死死的回应着,一路小跑着下了石阶,径直走向了囚车旁。 生脱颖拽的把两个人拖了出来,“哄”的一声巨响,两人齐齐的摔在地面,却听不到一声反抗。 两人趴在地上像两只快要窒息的狗,瞬间有了顺畅的气息,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粗哑的嗓音,听不清他们的言语。却能感受到他们此刻的惧怕,面对死亡的惊恐与不安。 霍武却像瞎了眼睛一般,依旧无动于衷。而他宽大的手掌死死的握着我的手背,不能动弹半分。 咽了咽口水,试图令已经爬升到脖颈的胃部粘稠液体,渐渐的压下去。却是适得其反,猛的一口,“哗!”晨起喝的白米粥与一些小菜已经悉数而出。 霍武扔过一只手帕,就那样提在手里,摆在眼前,嫌恶的拍掉霍武的手,却被他钳制着脖颈硬生生的摸着嘴边。 “将军,绕……命,夫人……啊!”一声高过一声的凄厉吼叫,划破长空。 抬眼间,一人的四肢与脖颈被五只粗的绳索勒紧,而绳索的另一端便是五匹随时都会奔出去很远的健硕马儿。 另一个男子却被放在了一个巨大的黑锅内,下面熊熊的火焰在咧咧作响。定睛一望,那人被绑在了一个相似蒸笼一样的内部,而他已经血肉模糊的四肢在那里不安的抖动,抓挠,攀爬,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蒸笼的外壁流淌。 “霍武,你可爱我?”我稳了稳心神,这种残忍的场面不能发生。霍武肯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他对我的在意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哈哈哈哈……莫瑶,九公主,我的夫人!你何时会为了救我而这样低声下气的周启或者黑奴同样的问题?” 睁大了眼睛,估计再大一些,眼珠子都会跳出眼眶。这些名字像一只沉重的鼓吹,重重的敲击在我的胸口之上。而那里,仍旧有一块更巨大的东西堵着,透不过气,看不明,听不清,想不通! “啊……” 一声惨叫,声音便戛然而止。喷溅的血水染红了广场,五匹飞奔的马儿依旧直直的向着前方奔走,而身后,拖拽的便是那人的四肢与头颅。即便是犯了天大的错误,罪不至此。霍武,你的爱竟是如此畸形,哪怕他们伤了我,顶多也是一刀挥落,而不是痛苦折磨。背负着如此沉重,要我如何? 心口顿时一痛,一阵温热袭来,“呃……”一口献血喷出,喷溅的血水溅落在白赞的衣袖之上,溅落在霍武惊恐俊朗的面容之上,更加溅落开了我眼前的一切不知明。 我记得了,都记得了,更加的清楚了,老天你即便是叫我重新来过,霍武仍就是我心头上那块磨灭不掉的伤疤,刺痛! 仰头倒下,喉头一阵血腥,望着面前关切眼神的霍武,颤抖着手臂,碰触那双眼,“仁慈,去了哪里?” 五十二 () 晨光四射,招摇的晃动着妙曼的身姿,舞动着动人的腰肢,一路雀跃欢舞,来到我的床头。伸过手臂,莫弄着冰冷的手臂。 仰望,愣神,成了这些时日最为频繁的一个动作。 不多时,侧了侧身,抬目,张曲何时已经进了来,惊觉于此时的我,竟然会因为投注到一件事情上如此之久。 四肢无力,头皮酸痛,浑身无力。瘫软在软绵绵的塌前,眼皮无力的闭合,感受着深秋特有的味道。 霍武接到战报,匈奴人几次大肆调兵,连连攻城,眼见着曾经富饶稳定的边陲快要成了匈奴人的领地。霍武一头栽进了战士,于此同时,我也闹得悠闲。不用整日无言以对,却要时刻感受着霍武的暴戾。 自那日后,借用张曲的话,刺激了心血,迫使曾经因为血郁而导致的暂时性失忆症得以缓解。 呵呵,不禁悲笑。 失忆,是多么渴望的一件事。忘记这些纷纷扰扰,忘记这些是是非非。活在四年前,那些个欢乐畅快的时光。 闻着桌案上的药草香,何时竟然对此寸步不离?张曲一面漫不经心的调制,一面叮咛,“夫人,体弱,心悸不佳,伤势未愈,这劳神的事不要再想,眼下就是要静养,这别院虽是小了些,却也是安静雅致之地,待夫人体制好上了,便可随处欣赏下,有好些个珍奇的植被是不常见的……” “张大夫!”我的头快要裂开了,此时却还有一只不停乱叫的蜜蜂在耳边不断地萦绕,着实难耐。 “哎,这人老了。就是爱唠叨,夫人别见怪。”张曲跛着脚,一路歪歪斜斜的向我走来。 接过依旧荡漾的汤药,看着张曲怪异的腿。时隔才一年之久,竟然腿脚上不灵便了?“张大夫,您的腿?” “哎!这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是常有的事。还是将军的身子骨结实,就那样连夜颠簸都没见着疲倦的。” 碰到嘴边的药碗停留,黑墨般的汤汁点点滑落,滴落在锦蓉棉被之上,愠开了一朵黑色的妖莲。 “张大夫,您在军营当差多久了?”避过尴尬的氛围,尽量不去联想着霍武因为我而暴怒的脸,想着那些可恨的行径,如此阴狠的手段折磨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士兵,而这一切,却都是因为他们误伤了我。 若是我没有短暂性失忆,可会如此?若是当时,是必要问一问霍武,当年那一根长矛枪同样冰冷的刺透了我的身,可有想过半分的悔恨,是不是也要得到同样的惩罚? “四十几个年头了,那个时候还是霍老将军的差部,父子两都是善战者,只是霍老将军仁慈,那些缴获来的粮草多半会分给底下的人,安慰伤残,自己倒是省吃俭用的。呵呵……来夫人,快喝,这药凉了便失了几分药性,并且苦的很!” “张大夫可有儿女?”望着那张因为岁月而冲刷的脸,褶皱下的一双眼,尽力的睁着,慈爱的目光带给我无限的安慰。像极了……我远在现代的父母,像极了此地的父皇。 “哎,连年战事,哪有女人肯屈身跟随一个生死不定的人,这不一辈子都呆在军营,年老了也是借着夫人的光回来这安定之地,呵呵……” “连年战事?”何来的战事?不禁疑惑。若说这战事也是近两年才有的,并且并不频繁,张曲驻扎的军营正式霍武大军的主站区,那里何来的连年战事? “霍将军英明神武,大的战争倒是没有,而小小的一纵匈奴人却能带着他们那一批批健硕的大马一路飞奔过长海,越过草原,挥着那手里弯刀,就那一小纵人吗便可削弱咱们十几个好手,边塞的小镇小村多的数不胜数,这也便成为了匈奴人抢掠的要地。他们窜所在村落间,能走能爬,伸手灵便快速,暗中做事,伤及人数也是不在少数的。”张曲慢慢转身,看着我喝光的药碗,眉眼里是笑意,满意的放在桌案旁,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双腿。 “霍武不是领兵能手吗?这点小事情都抵挡不了?” “我军虽是众多,装备精良,但是也都是在平原之中长大的,这要是打起来还真是抵不过那些个人高马大的匈奴人,除非自小便在草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哎……死伤那是常有的事。” 低头冥想,回忆着曾经梦境中多次出现的草原,那里辽阔,草长莺飞间非窜的都是驰骋的好男儿。飞奔的野马四处可见,各个是狩猎的好手,即便是妇女小孩,也是那马背上驰骋的能者。这样比较而来,大的战役我们会凭借智谋和经验还有外在的装备取胜,而小小的骚乱,他们隐藏在市井之间,却实难办。 而此次,霍武亲自为了边塞的事情前去,想必也是事情不小。 “张大夫,你在这边……”莫名的担忧着那边没有了这么高手段的大夫,会很慌乱,不知道多少人会失去生命。 “夜间便会动身了,已经备好了夫人这近一个月的药材,按时服用,按照方法煎熬,不出两月,定能恢复如初的。” “好,多谢张大夫,您路上小心。” 有些担忧的看了看张曲的腿。 惆怅万千,还有多少人会因为我而遭受牵连,已然,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张曲走后,屋内只剩下我一人,没有了丫鬟,没有了奴仆,没有了那个冷冰冰的侍卫李琦,更没有我憎恨却憎恨不起来的霍武。 难得的清闲和安逸。用过晚饭,舒适的靠着床榻前,望着窗外的星辰,万里空际,飘远深沉,黑灿灿的犹如——某人的眼。 黑奴,远在塞外野漠,可会时常仰望星空,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伤过你的心? “碧阶姑娘,将军吩咐过,不得擅闯夫人的屋子。碧阶姑娘?!” 一阵吵嚷,接着便见一人推门而入。 “没事,下去吧!”挥退身后紧跟而来的丫鬟,对着面前的碧阶笑了笑。 女人见面分外眼红,而情敌相见更是水火难容,犹如当时在后花园内见到的这双眼,碧阶的水目竟然不在那么光彩依旧。 想着会在明日一早便能见到,不想碧阶如今这么沉不住气,霍武前脚一走,张曲刚踏进马车,着后脚就进了来。 “碧阶,与你,我不想多加说什么,毕竟,你想得到的东西是我从未在意过的,而你想要得到的,与我的存在与否是不发生任何冲突的,不能理解的是,为何会几次三番的来此。”找一些不痛快呢。 果然是体制虚弱,话说的多了,都会有些气喘吁吁。 扶着一旁的床帏幔帐,笑看着面前的碧阶,傲慢的像只高傲的孔雀,撑开了他最为动人的一面,展现在病弱缠身而虚脱无力的我,修饰的完好的妆容之上,摄魂的眼眸轻蔑的扫视过我苍白的脸。 “记住,你永远都只是一个棋子!”碧阶竟然大步走近我,拽着我头顶上已经有些杂乱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眼里分明的竟是——恨! 为何会恨我?我从未与你争夺过什么,爱吗?我不需要霍武的爱。地位?随着父皇的离去,太子哥哥的逃离,我只不过是一个被人宰割利用的棋子,那些高不可攀并且累赘于身的虚无,是我鄙弃的。 “碧阶,你与我不会有任何冲突,难道还不明白吗?”试图挣脱来已经开始疼痛的头皮,却终是徒劳,看来今日这一劫是躲不掉了。 “来人” 一声令下,碧阶白嫩的脸上凸显着吓人的笑,后退了几步。随着进来一纵人高马大的男子,五人? 打我还需要这么多人吗?随便一个递水的丫鬟就可以一巴掌打我起不来床,大动肝火的动用这么多男子,碧阶你…… 心理开始犯憷,的确,我怕了。 面对着他们**的上身,还有他们身上火热的红,便可知碧阶,你的手段与霍武如出一辙。 几人喷着灼人的热气,缓慢却泛着yin.荡的光芒,向我靠近。 感受到此刻的紧张,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哪怕一声凄厉的呼救。 “贱人,我碧阶做事向来是不顾及后果,看在将军的面子上几次饶恕你,而如今,天高皇帝远,即便是将军再次飞奔而来也是两日后,可是这期间,我能做的可不单单如此,哈哈哈……”碧阶张狂的笑,血红的嘴唇泛着嗜血的信子,吞噬着她应该有的理智和怜悯。 五人在我身前停住了脚,就那样目光灼灼的望着我。回首间,摸了摸床沿边的短刀,霍武,这一次我是要感谢你还是要仇恨你。 你竟然亲自赠送我一把锋利的短刀,难不成是你精心安排,还是知晓了碧阶会有所行动却不加以阻拦? 不由得瞪了一眼碧阶,与霍武的关系肯定不像是表面上的如此,难道碧阶就不怕霍武回来惩罚她? 紧握着短刀,机敏的望着面前即可要飞扑上前的几人。 无力的我要如何挣脱? 不过要感谢张曲的药还有这些时日来的调养。 刀光飞起,拔刀而出,飞踹一脚。不想却是软绵无力,面前之人只是身子微微倾斜便即刻上前。 “混蛋!”一声低骂。“难道要我杀人?”心理反问,却也容不得回答,举刀横切…… 五十三 () 喷溅的血滴喷落在脸上,浑然不顾,那人龇牙咧嘴的向着一旁躲闪,身上已经是燥热不堪的发着闷哼之声,被这胳膊上一刀清醒了不少,眼神却仍旧涣散。 另外四人见状愤愤停了手,围拢在我身前,身后的碧阶“哗啦”扑落桌案上的茶碗,怒气高涨,挥着那只柔若无骨的嫩白细手,“干什么吃的,就这一点点就被吓到了?给我继续……” 碧阶像个被抢了老公的正室,指挥着手里的人教训我这个莫名其妙的“小三”。 几名男子领了命令,尤其那名胳臂仍旧流淌鲜血的男子,更是动作粗鲁,“撕拉!”,衣衫被扯破。 双腿被钳制,胳臂无力,短刀虽是锋利却也像只无头苍蝇乱了章法,男子们力度之大,不消片刻,“当啷”短刀落地,心中已经,碧阶媚笑一声,“嘎哒”关紧了门。 “你们活腻了,将军会杀了你们的。”挣扎,却也只是徒劳。 不能哭,不能怕,“等等,我依了你们便是,只是,我依了你们……” 果然,几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我捂着只剩下几块布料的身体。尤其此刻,肚子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疼痛,不敢低头查探,机敏的盯着面前的几人。 “等我喘口气,不用怀疑,将军有多久我碰我,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但是,你们若是强硬的,相信你们也听说了他身边的侍卫的下场,若是不想的话,就等我喘口气,我依了你们,不算你们的错,同样我也不会告诉将军的,还有,要温柔……”一边说,一边思量自己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豁出去了,哪怕能救这样杀了你们,我也不可能任你们宰割。 瞄着地上安静躺着的短刀,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好看的光,慢慢整理着衣衫,至少能掩盖住“羞”的地方。 “快点!”左侧男子粗压着嗓音,一句话未说完,竟然还吐着舌头。 “不要急吗!”老娘也是经历过风流韵事的人,这等床上的功夫也不是不懂,可是,选择对象也不是你们这等货色。 迅雷之势,拾起短刀,弯腰未起身,挥手一刀,面前最近的一人,膝盖一刀,喷溅的血滴低落眼睛,顿时,眼前一黑,粘糊糊的东西,有些睁不开眼。不等反应,翻身下床,**着脚,抓起床边的披风,裹紧,收拢,挥舞着手里的短刀。 一步后退,一步举刀,面前两人受伤已经是精神百倍。分身上前,宽大的手掌抓挠着我的手臂,委身向下,右腿横扫。惊吓,我去!竟然一动未动。 迅速收腿,像只泥鳅在地上躲藏,短刀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一刀。那人惊呼过后,连连后退。 “咔嚓”一声。 面前木椅碎裂,不知是哪个挥着砸向我的,却撞在身前的桌案,碎裂的木碎四处飞扬,几人捡起断木,再次向我砸来。迅速在地上摸爬,犹如过街老鼠,而手里紧握的短刀仍未松手。 前无出路,后有五人,情急之下,拍地而起,手臂发麻,胳臂不听使唤,掉换短刀,对准迎面赶追一人,“噗!。 那人肥大的肚子犹如一只被针刺进的棉花,白刀子进去,却久久不敢抽出。那人嘴角溢血,张着血嘴,涣散的眼神没有了焦距。“噗通”一声,仰面倒地。 片刻后的安静,剩下的几人竟然同时向我扑来。 惊叫一声,跃地而起,跐溜接着空隙窜出了几人的圈子,终于是豁然开朗,一步,两步,三步,近了,门越来越近。 “啊……”陡然腾空离地,身子被一人抓起,拎着脖颈的衣衫拎着四周打转,张开的四肢活像了待在的动物,而手里的短刀依旧未曾离开半分。呼吸顿时受阻,头昏脑胀。 “碰!” 木门被大力的踹开。 除了我在外的四人纷纷定住了身形,望向门口的那人,一身雪白的长衫,径长的身子侧过半边身,烛光之下的脸上看不清真切的表情,而在挣扎之余,完看得到的便是他长年累月的手中握着的墨扇。还有那亘古不变的淡淡笑意,哪怕此刻已经是怒气冲冲。 “嗖嗖嗖……” 几声之后,伴随一阵疼痛,我被狠狠地摔在地面,身边方才如狼似虎的几人已经倒地不起,甚至还未来得及闷哼出声,便没了气息。 “几日不见倒是本事不小,看来我还是来早了!”周启掩着嘴鼻,用脚拨弄着仍在地上死死挣扎的一人,肚子上已经是血红如溪水。淹没了他庞大的身躯,脸上粘稠的血红挂着血丝,粘连在地面之上,手臂虚空的在半空中抓挠。 而我才知晓,自己竟然杀了人,并且是一刀毙命,因为臂力不够,反复在肚子之间挪动,才会造成他当场死亡。心理七上八下,这可是前世今生,仅此一遭。 “你怎么来的?没有人发现吗?”想着霍武即便是走了,他的部下也会留守,而此地便是离皇宫不远的一处新建的府邸别院,声音动静稍大都会招来侍卫。 “呵呵,这要感谢那个做事不用脑子的碧阶”周启搀扶着我,眼神留恋在我身上,停留在肚子,慢慢撑开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哎呀,快走吧。” 挡开了周启不快的脸,拉着他往门外走着。 “你的意思是碧阶调走了所有的侍卫,所以你才这么顺风顺水,并且很快的就找到我了吗?”神秘兮兮在门口张望,寻找着什么。 “呵呵,女子自古多是为了男子善嫉者,更何况是那个碧阶!” 幽怨的瞪了一眼周启,何意?我善嫉? “好了走吧!”确认无人,周启拉着我一路摸索着前行。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前方应该是一处幽静的庭院,里面住的是何人确实不知,只是知晓无论怎么走都要路过此地。院内不大,七七八八的石凳毫无美感可言的摆放。延着石凳的走向便是一路雅致的凉亭,路过凉亭,下了石阶,对面是一座高耸的拱形吊桥。 好奇于下方并未有水,为何要从上面吊起那么高的木桥,木桥下方是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微风浮动,一阵悉数之声,闻着烂漫的花香,这似成了这花海中的一只小小花朵,浑然其中。 走在晃晃悠悠的吊桥之上,每每路过此地,恨不得自己成了那能攀能跳的猴子,几个勾扯变就走到了桥的另一头。 周启低头看了看我,“走吧!”递过修长的手。 低头看着,想起了他的信“若是再次相见,必定是我的妻子!” 竟是无意间的惆怅,就这样见了面,只是,我……还未看清自己的心,就这么答应?万万不可。 “呵呵……”周启轻笑一声,自顾抢过我的手,他惊讶的望了望了我。 伸手一望,借助光亮的月色,竟然是血。 “不是我的!” 的确不是我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被我杀了的人。右手里握紧的短刀快要长在了我的手心内,周启在身边,依旧不敢松懈。 虽然仍是不堪一击,可也不是任由别人摆布抓拿的木偶,我懂得反抗,懂得回击,更懂得杀人! 踩在歪斜的木桥之上,着实惊吓无比,“即是害怕,飞的话,可会怕?” 不等我有所反应,周启已经抱着我起身,脚尖轻点,踏着一旁的绳索,高跳而起,借力攀升,变窜入了半空。耳边呼啸的风声,我使劲的闭紧了眼,恐高这等东西真不是玩的。 但是不得不佩服,周启的轻功不是盖的,那怎么一个“厉害”可以形容。 不多时,已经飞扬在一处高楼之上,周启的气息竟然依旧平稳,踏着如履平地的角楼一角,再次高高窜起,向着黑暗的前方飞过。 “太t的吓人了,不过很刺激!” 惊呼,不想竟然蹦出了这么一句。 偷看了周启的反应,嘴角只是微微上扬,顷刻间,便是爽朗的笑,“娘子的脾性还是没有变!”周启好像很开心。 心理琢磨,周启竟然喜欢泼辣的女人,那种泼妇骂街的?爱好果然非同一般。 神游间,耳边一阵锋利的响动,抬头而寻,一只飞快飞来的箭袭来。转身之间,躲过。却又是一连串的飞箭,划破长空的风流,呼啸着刺来。脊背一阵阵冷意,生怕那些冷箭刺穿了身体。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惊声,我是一朝被刺穿,世世怕兵器。 “不用怕,有我!” 一如既往的话语,一成不变的安慰。给予的是一片安心,索性就这样趴在周启的怀里,不用去想,不用去担忧,更加不用去害怕。 因为,有他在! 埋在周启的怀中,头被深深地护住,后背虽是虚空,却也最是安。听着那些飞来的利器在耳边呼啸,却都是从我的前方而来,周启时而转身,时而蹦跳,时而屈指飞弹,不消片刻,周身竟是一片安静。 缓缓地抬头,竟然在一处市井之地。 抬目望着天,黑乎乎一片,天空依旧,只是,我自由了! 周启不多言,四处打量,拉着我一路前行,拐进一处幽暗的胡同,漆黑的巷子伸手不见五指。周启的手更加的紧了又紧。 目不能视,却,值得安心跟随。 “到了” 睁开双眼,面前一片光亮。刺痛的眼睛缓了又缓。 干净的房间,四壁上挂满了字画,飞扬跋扈的狂草在暗夜里张狂的叫嚣,像极了周启。 五十四 () 周启淡笑,“商家之宅如今也不过都成了战乱之墟”摊开桌案之上两只白静的茶碗。映着闪烁的烛光,跳着昏暗的影,惨淡,凄凉。清淡的茶水四溢,泛着清香。 低头不语,周启如今的境地正如我所料想。也正是霍武所为,而这罪魁祸首便是我。 “无妨,商甲之流正是我所不在意者,如今,也闹得清闲。只是,这迎娶娘子的时日近了,彩礼这等重大的事情可要头痛一回了……恩,还是要想一想,筹划筹划。”周启一脸的欣喜。 “周启!”目光灼灼,碍于礼节,碍于心悸。不然,我回会以热烈的拥抱,至此献给依旧如此待我的周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端着温热的茶碗,清淡的茶水渗入舌尖,慢慢的晕开,入口醇香,精神百倍,惊慌也为之淡了不少。 “自有我的方式,只是,若不是亏得那个黑奴帮忙,还不知霍武已经去了边塞,这样一来,就是有再严密的侍卫看守,也会被我找到” 黑奴?心中的一根弦一跳,险些崩断,那里很痛! “他,他很好?”不知道如何问起,好与不好,岂是于我有关联。自那日黑奴走后,便失去了他的一切消息,身为匈奴人,他的境地处于尖利的对之巅,而我是被匈奴人抚养长大,却是敌国的公主,呵呵,老天的棋子也未免太诡异。 看尽世间苍凉,悲欢离合,却独独上演着我们这里又一段惊异的桥断。 时常想起,若是换成莫瑶,她会如何?是否如我这般懦弱和胆小。想着梦中的笑,与黑奴一前一后,欢快爽朗,冷笑于此,恐怕只有我才会演绎的如此糟糕。 “想知晓何事,问便是。何时也这般婆婆妈妈了,嗯?”周启伸过手里的墨扇,挑着我的下巴。 撅着嘴,一掌拍掉周启再次伸过来的墨扇。“活腻了你,竟然敢调戏我,小心我再亲你!” 呃……好吧,我承认我骨子里是个色色的女子,我也同样承认我在现代的时候是闷骚的人。只是,这脾气着实改不了,这口气和多年来现代化教育而来的脾性,外加受到多年网络侵害的后果,(小点声说,其实小电影看多了!)更是改不掉。 刚才的话,真真真的是无心…… 周启僵住了脸,可是,那脸上分明是笑意吗,并且是很得逞的笑。 不免在嘴里狠狠的啐道,“该死,叫你没事乱喷,这回怎么办?”尴尬的看了看周启,裂开了只露出八颗牙齿的美丽笑容,“嘿嘿,嘿嘿,好热啊……” 甩手扇着面前,火辣辣一片。 就像,就像——被烤红的地瓜! “碰!” 一声震天的响动,门外顿时大亮,恍如白昼。 周启快步而行,望着外面的动向。跟随他脚步而去,爬着窗户,同样四处巡视。门外,安静的院内依旧,点点烛火时明时暗,唯有受到惊吓的野狗狂吠,其余却依旧安静。不经意间皱眉,思量这是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无妨,是霍武大军的信号雷,这一计可在边境看到些许光亮,许是通报你已经不在宫内,我猜,不出三日,霍武便会回来。即便是他不会亲自现身,那个李琦也会出现在皇城之内。所以,我们要连夜出城,可有准备?”周启打量着我。 “好!”不由想起,身体却依旧是无力,苦撑着不令自己倒下,而紧绷的一根弦快要崩塌,眼下要借此一路逃脱,不然,这一切又是白费。 “走吧!”转身拿起桌案上的短刀,催促着。 “嗯?”周启疑惑的望着我。 “怎么?”我诧异。 “软剑……” “在霍武那里,有机会我便拿回来。这个是他走之前给我防身用的,想必是知晓那个碧阶会来找我的麻烦。只是,不知道那个碧阶是何人,霍武这么护着她!” “听闻是与霍武青梅竹马……”周启话到嘴边,又停顿,目光很是奇怪的看着我的脸。 “看什么看,我脸上开花了?”被看的很是不爽,霍武与谁青梅竹马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看着我倒好像我很在意一样。 “哈哈哈……”周启神秘兮兮的笑,不,是很得意的笑! 哼!不理你。笑吧,秋风吃多了,会拉稀。 “再笑,小心我划花你的脸”掂着手里的短刀,笑看着周启那张白净的小脸,还真是恨不得上去捏一捏比我的要好的皮肤,还有那双时不时飘来的电波。 “呵呵呵……倒是不知娘子要如何啊?”周启陡然凑近我的脸。 一张放大的俊颜,还真是吸引力很大。咽了咽口水,我,慢慢地,慢慢地,退了两步。周启这个死不要脸的,渐渐地,渐渐地,跟进了两步。 狗皮膏药当得很是合格吗! “再来,我可就……嗯?咩呵呵呵呵……”阴险的笑着,横过短刀。 “啊……” 不由得惊呼,手臂被周启死死的抓紧,而手里的短刀也啪啦一声掉落在地面。滚着笨重的身子,在那里摇摆,“空空”声音接连,最后无力的晃了两下,终是停顿。 一直望着地面的短刀,看着鞋尖,盯着裙摆。就是不敢抬眼望一眼面前的周启,害怕那双摄魂的凤眼只需看上那一眼,就被吸取了魂魄,不由自主的要亲上同样诱惑死人的薄唇。 这只磨死人的周妖怪! 混蛋! 八嘎! “走吧!”转身,推门。速度惊人,就是要躲过周启这该死的暧昧。 “唔……” 一双薄唇,眯起的凤目,蜻蜓点水式的拙吻,竟然是这个花花公子哥花倾城——周启是也! 惊讶的望着周启,温热的气息喷在额头,仰头之余,望着那双依旧上扬着好看弧度的唇角,恨不得撕下来挂在自己的脸上,好看的不得了。 “你竟然是处男!”男子的文向来是**的,咄咄逼人的。而只有那种小毛头的男孩才会喜欢这样的点水式。想着曾经一姐妹自吹自擂的话,竟然就这样出了口。真想把自己嘴巴缝上。 “呵呵……”闪电般的笑着,打破尴尬气氛。 更加激动的闪身,我知道我又开始胡乱说话。哎呀,这个毛病不改能死哦! 低着头,忸怩,祈祷,周启一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兴许,大概,差不多,他是不知道的吧……其实心里在打鼓,是那种战场击鼓的鼓。 “羞红了脸,这在吕大公子身上,真是头一遭!”周启大力的拉扯,拽着我的胳臂。 转身,扭头,竟然一瞬间再次回到了周启的怀里。 此刻,心里有两只小在打架。一只是理智代表,一只是女性荷尔蒙头领,领着一纵的小兵。以多欺少,以强欺弱,竟然打起了架。 最后,却是理智战胜了女性荷尔蒙的强大军团,不禁有些失望。恨不得立马强.暴了眼前这个一直勾引我的好看男子,哎……索性算了。 “再不走,出不去了!”推搡着周启。 “呵呵……好!”周启笑着,拥我入怀,轻柔,温暖,宽厚。感受着胸前咚咚的心跳,似乎穿透了骨肉,看到了里面灼热的心房,满满的,都是我。 慧心一笑,真好! 抬目,心惊。脑海里竟然空档一片! 那里,是伤痕? 继续向上看,周启脖颈之上,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不甘心的继续拨弄。周启抬手阻拦,反手一搭,踮起脚尖看去。 赫然一条黑乎乎的伤痕,曲曲弯弯一路。 摇晃着身,迷糊了眼。泪水啪啦啪啦的流,周启,为了我,你受了多少的苦。那个已经没有了人性的霍武又是如何折磨你和你的家人。 周家,家大业大,那是几代人的商贾,传承之余,即便是当年我父皇也是要忌惮着周家的生意,一旦战事,那就是充足的后备来源。如今,霍武为了打压,竟然连根拔出了周家的一条商路,逼死了周家夫人,害的周家老爷病床不起,而这个叱咤江湖的——花倾城,无人能近的身的潇洒男子,如今却是满身伤痕。家世破败,家破人亡。 我是罪人! “无妨,身外之物无非便是钱财,而身体之伤也只是皮肉之苦,何来的伤心?” “我答应你,答应你!” 承诺,便会兑现。这也是我一直未敢同意任何人的原因。哪怕千难万阻,荆棘遍地,也会为了曾经的承诺踏上这一步。 周启先是惊讶,接着便是诧异,眉头渐渐的舒展,最后,脱俗淡笑,慢慢地,笑容扩大。“哈哈哈……”竟是笑出了声。 不等我有所反应,拉起手腕,一路出了屋子。 星辰漫天,一路像极了一条黑芒的星戴,零星闪烁,附挂在眷恋不已的天空。微风如手,细细腻腻的轻撩,调皮的挂起耳边的碎发,瘙痒着脸庞,这才知晓,这一路竟然在笑。 无声的笑着,一个甜蜜蜜的容颜。 一直宽厚的手腕,握得紧紧,那里温暖满心。 望着周启宽大的脊背,白净的不冉纤尘的长衫,在暗夜中犹如白色精灵,行走在狭小的街内。 两人一路无言,却是偶尔的相视而笑。便又一路安静的行走。 远远低,城门口竟在眼前,双双笑容收回。 守卫更加森严,两纵士兵手持火把,快要点亮了半个皇城。 周启回望,“闭眼,不能出声,不能乱动,更不能不听话!” “嗯!”重重点头。 突然,身子一紧。 “闭眼!” 乖乖的闭上双眼,感受着耳边的呼呼风声。 “唰唰……”熟悉的飞箭之声。 一颗心快要跳出了心脏。 “呃……”一声闷哼。 “别动!”挣扎间,周启低语。抱着周启的后背,慢慢摸索! 泪如泉涌…… 五十五 () 一只冰冷的飞箭死死的叮咬在周启的后背,那里咕咕下流的血水,凝固着白色的长衫,一路蜿蜒,留下清晰可闻的痕迹。刺痛了我此刻担忧的心。 若不是前方之势严密,周启转身之余,还要护住怀里的我,这一箭此刻已经刺穿了我的身体。 “莫怕,皮外伤,不碍事!”周启依旧安慰着我。 不多时,已经来到了城外的林中,周启缓了缓了身子,拉着我一路快行。望着身后那只张牙舞爪依旧挺立的飞箭,撕咬吞噬了周启的身体,吐着嗜血的眼和剧毒的獠牙,狠毒的在周启的脊背上攀爬。 绕过茂密的丛林,一路踩着松软的枝叶行走,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感受着丝丝凉意。斑驳的月色透过稀疏的枝叶投来,扫在角落边。 镀着银色光芒的银月,歪斜慵懒的挂在天边,弯着身子看着地面之上慢慢摸索前行的两人。一白一粉。一个高大,一个矮小。紧紧攥住的双手,牵着!好似那前世牵扯不开的情愿,饶了一圈又一圈,又再次回到了起点。 无声,无息。不多时已经走了很久。后面的士兵没有追来,方才的乱放飞箭想必也只是闻到了稍许的风吹草动,而没有能搜到任何异样,才换的此刻的安宁。 “等等!”停下了步子,抽出腰里的短刀,对着那只小小的飞箭,心下一横,“忍着点”猛地一挥,断裂开来。周启的伤口在慢慢扩大,不能及时处理会是写过多。 虽然用尽身气力,却还是牵扯了周启的血肉,黑色的血流更加凶猛的流淌。而他脸上却毫无异样,强忍着疼痛,竟是扯开了嘴角,回与安慰的一笑。 心中酸楚。为何上苍要如此,令我身边所有的人受到伤害。 静谧林间顿时一阵马蹄踢踏,纷纷睁大了双眼,周启拉过我的身,抬步疾行,却还是迟了一步。 “夫人!” 迎面一头大马奔涌而来,而座上之人更是再熟悉不过。 身后一纵士兵紧随其后,手持火把,单肩挂着弯弓,身后背着慢慢的一摞飞箭,跟随李琦的步伐,慢慢行进。在我与周启两步之遥停了下来,就那样高声唤着。 “李琦,你放我走吧。我说过只有我有机会逃走,便不会放过,只是,若是这其中夹杂了一些不必要的因素,我宁愿选择玉碎,而不是瓦。霍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难道那些被五马分尸和蒸煮的手足兄弟,你没有见过?” 马上的李琦看不真切此刻的脸,而踌躇的马蹄显而易见的预见了李琦此刻的犹豫。 片刻之后,“夫人,将军要的是什么您难道不是也比我清楚,若是还如此,想必如今活在世上的也剩下夫人一人,哪还有那么多机会令夫人多次逃脱” 不想李琦也是伶牙俐齿,句句戳中了要点。 低头冥想,若是不逃脱,霍武若是同样能放过他们的霍武还是霍武吗?呵呵,霍武的可恶行径,那是逆天者,人人得而诛之,要我与他同流合污,痴心妄想! “唰!”抽出了手里的短刀,横在周启的身前,抬目看着面前的李琦。不留命,便留尸! “夫人,我此次前来也是听从将军的命令要带夫人回去,而并未说对身边的人怎么样,您……哎,夫人,不要执迷不悟了,试问天下掰掰手指,如这般带您的还有谁?” “李琦,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你回去的,那里是不单单是牢笼,那里有无数鲜血冲刷过的孤魂,夜不能寐的滋味我不想再次尝到,更加不想成为一些见不到的势力的盘中菜,霍武得罪的人有多少你不知?天下百姓人人唾弃的人,要我与他同在,休想,来吧!” 撑开架势,迈前一步。看了看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李琦手中的长矛,还有身后一纵跟随的士兵,手里的飞箭只消一声令下,我与周启片刻后便会成为了一只刺猬。 “李大副将,千里万里来此地,就只是为了带着我家娘子回宫内,这若是传出去,天下的议论可是飞一样的传开,作为统领将士的将军,一国栋梁,这这,说不通吗!”周启阴阳怪气的在我身旁说着,伸手揽过我的腰,亲昵的靠在一边。 无形的想到了此刻周启背上的断箭,那里仍旧被生冷的啃食,若是动起手来,势必要牵扯到伤口,不能及时包扎,黑血依旧蔓延,形势紧急。只望,李琦不要动手才可。 “李琦,放我们走吧!”抢过周启的话头,对着李琦哀求。 第二次,恳求李琦放过我。不知道李琦会如何,他是领着命令而来,若是完不成会如何? “公主!” “唰唰唰……”一连串细密的声响,紧着便见一纵人快速的移动,待听得清辨得分明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纵黑衣人。手持锋利的宽刀,蒙面的黑巾下看不真切脸。却能从声熟悉的声音中知晓。 “大人!”李大人?是丛冲的人。 “主子命令,前来接公主,你们到了山上,便会有人接应,切记,不可走大道!”那人低语,说完便飞身而起。 心中一惊,丛冲也在此?难不成就是霍武自导自演的一处闹剧,利用此次我逃出来的机会一网打尽?好趁此开脱了自己的罪责,闹得我们是叛党,深夜进宫霍乱,抓走将军夫人的罪行一举拿下? 皱着眉,望着面前的李琦。低声暗骂。该死的霍武,千刀万剐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们快走,哥哥,快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大声嚷道。 飞起而来的一纵黑衣人停下了步子,而李琦身后蓄势待发的士兵手里的弯弓纷纷一顿。 “丛冲?”李琦疑惑的四处打量。 这一举动着实惊醒了我,看来是我猜错。可见霍武并未料想此次会引出何人。难不成还真是恰巧被钻了空子,才会被周启带出?不想,却是带给了李大人一个混入队形之中的大好时机。 没有多想的余地,面前已经是战火连天。黑衣人在暗夜中犹如混进天际的一只只精灵,鬼魅般的窜梭在面前不远处李琦带领的一纵士兵之间。不多时规整的队伍已经乱了阵脚。而身后的箭囊一个个的纷纷落地。 一阵阵惊呼,一声声嘶吼,一个个哀嚎,混成一片。 本应该是光亮的一片此刻也是漆黑。士兵们分不清敌我,值得纷纷退避,脚踩脚,你推我,纷纷赤手空拳的对仗开来。 李琦挥舞着手里的长矛坐在马上镇定的指挥着。 周启趁着混乱拉着我窜过李琦身边,向着一处山间而行。 “夫人!” 李琦在身后高呼。 “不要乱,给我镇定,迅速规整,留下一队,剩下的跟我来,给我追!” 李琦高声命令。不得不佩服,果然是军人出身,不多时,混乱的场面,已经是整齐划一。手举长矛,踩着同样步伐的士兵小跑着跟随李琦的马一路飞奔。 剩下一纵之人纷纷挥舞着长矛对仗面前飞窜的黑衣人。黑衣人的动作快的出奇,手里的宽刃闪着暗光,在夜空中跳跃。 我与周启窜梭在不知名的山间小径,黑暗的夜色更加的深沉。时不时踩在坚硬的石块之上,险些栽倒。周启迅猛的拉我起身,便又飞速而行。 “丛冲现在身在何处无人得知,那日在我那里养好伤便没了去向,之余身边的人,也只是听候差遣,之余真正的行踪,还真是不得而知。”周启小声的说着。 拉着我在一处高密的灌木隐藏,时而抬目观看远处徘徊的李琦,伸着长矛在四处的窜插。 纳闷之余也是惊吓不已,若是方才穿帮了,那么李琦一挥手,势必要捉拿和铲除,我们可就真的成了刺猬了。只能说,万幸此刻领兵的是还有些良知的李琦,而不是那个冷血的霍武! “夫人,出来吧,周启的武功再高,也是受了重伤。我们人多势众,死伤之中也要看夫人要如何定夺。” 该死的李琦,学会了霍武的那一套。阴险的人! 不动声色的望了望周启,有望了望前方不远,却是背对着我们的李琦。周启无声的摇了摇头,我重重的点头。 我不会再次傻到回去,那里不是人住的地方。更何况,霍武知晓我的脾性,哪怕是亏待了自己,也不会令我在意的人瘦一点伤害。若是这样,那么他就会一直威胁着我,总会有一天这样的威胁不再受用,我在意之人,我想保护的人也会为此失去。 远处,摇晃的火把照亮了方许的地方,李琦在那里高喊的一阵,搜索了许久,终于打马掉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而走。 仍旧在哎灌木之内蹲守,不想因为李琦的转头而返,而再次被抓。 半晌过后,双腿已经酸麻。身上寒意更胜,开始发抖时,咬着银牙继续硬撑。周启握紧的手臂紧了又紧,慢慢的起身。 “嗖……” 面前一纵黑衣人恰此赶来。 而这一纵人眼前只剩下不到一半。 “公主,这边。” 李大人望着我们慢慢行走的步子,低哑着嗓音。 “李大人,快,他受伤了。” 催促着,周启的伤不能再拖。 “呃……”不等有所反应,李大人已经伸手拔掉了周启后背的断箭。 “啪嗒”一声,掉落。 惊恐的看着面前只留下一双眼睛的李大人,心理暗赞,够狠! “公主莫要担心,此箭不似战场上的那种,箭头没有回沟,不会扯出皮肉,还好力道不大,不然伸进经脉早已经没了命,吃了这个,我们快走!”李大人一面拿出一只药瓶,递给周启。 周启笑了笑,伸手荡开,对着身上胡乱的点着,拉过一旁惊讶的我,快步而走。 五十六 () 庄园的风轻轻,四处游荡,漂浮在上空。时而俯冲向下,时而飞腾向上,绕过横梁,穿过长廊,跳上枝头,跃下池塘。片片荷叶浮动,娇羞低头,轻声一笑。 沉入河底的欢快鱼儿,欢蹦着一路快速的浮游,倡议着自由的池水。碧绿碧绿的嫩叶,撑开宽广辽阔的臂弯,荡开了惬意的笑,挥舞着健硕的身体,在池水之上,丝丝滑动。 映衬着池水之上,一张担忧的颜,还有一旁愁苦满殇怀的我。自来此,一路上李大人保护周,才得以身而退。 周启为了护我周,拼死与李琦敌对,最后伤重,新伤旧伤老伤,外加一夜奔波,在我们踏进庄园的一刹那便轰然晕倒。 时至今日,已经是三天。 陪在身边的我,还有那个形影不离的——采薇,周启的未婚妻。 当得知那一刻,心理面某些东西突然掉落,咔嚓一声碎裂,结着冰冻的伤痕,带着丝丝血丝,牵扯血肉,连带着皮骨,最后也只剩下那些渣渣点点,零零碎碎。 周启昏迷三日,高烧不退,屋内氤氲的药味弥漫,每当开门而入,便可被那些沉重的药草顶回门外。而一旁的采薇却是不管不顾,每日每夜照顾,关怀备至。我在一旁不知道要如何,去帮忙,不知道如何下手,反倒增加了采薇的负担。索性就这样默默的陪伴,周启不吃我不吃,静静的等候,看着周启皱紧的眉,苍白的脸。 这一日天明气爽,采薇约我一同到后院的荷花池边,而来此半日之久,换来的却只是沉默,沉默! 她不开口,我亦不知如何。 望着采薇俊秀的眉眼,好看的唇,樱桃一点点,而清淡的美颜之上却涂抹着浓重的一丝担忧。不觉间,竟似感染了周遭的一切,连带着这秋风也一同惆怅,荷花也倦意浓浓,池水散尽了欢颜。 “哎……”一声轻轻的叹息,轻不可闻,却也沉重不堪。 抬目,寻遍采薇脸上不一样的神采,哪怕那里有一丝恨意,好过此刻的不发一言。 “公主与周公子的事情,采薇是晓得。只是,这其中夹杂了一些不得已,采薇并未使得其中的不得已带出了不安。而是更加坚信,周公子,便是采薇良好夫君的不二人选。若是,公主不嫌弃采薇笨手拙脚,定会紧我所能,耗尽最后一丝精气,伺候好周公子,得意公主与周公子的良缘!” 一席话,淡淡幽雅,倾情吐露,不温不火,不骄不躁。字字灼眼,句句虐心。采薇亦如她的名字,坚强,豁达,果敢。曾不想那张较弱的身躯之下,却隐藏着如此高傲并伟大的心。沉浮着,亏欠着。 满怀之感,亦如此刻。 久久,好似与此景沉沦。不敢去思量采薇的话语,夹杂了多么巨大的沉重。两女侍一夫!晴天霹雳,当头一棒,敲醒了天真的我。而相对与我,可会如此? 夺人之美,似乎成了我此生唯一一件乐此不疲的趣事般,每每回头,总是能望见曾在我转身的那一刻留下的伤痕。深深的刺痛着我的心脉,吸干了我再一次挺起勇气回头而踏出一步的浊气。 “采薇,我已经答应了周启的婚事。” 不忍,不甘,更加不舍。 黑奴,青梅竹马。势必成为我心头之上的一痛。而,命运的捉弄,令本不该属于我的情爱得到了黑奴的部,当我发现那一刻方才知晓。黑奴,不过是我前世的牵绊,而于我,却只是精神上支撑的一只毒瘤。 霍武,良缘尽失。不过是我初出心中的一只尖刺,时刻刺痛着我的血肉之躯,最后却身重剧毒,慢慢渗透,穿肠折骨。恐怕要耗费一生才会忘却! 周启,机缘巧合。是我生活之失遇见的片许欢愉。是大漠里的一条清丽河流。是久旱连天的碧清雨水。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转身,换回来不是他毅然伤心转身,而是他一如既往的向前,待我如初。 试问,天下女子,选择其偶,此生可还有憾事! 采薇要的不过是分开来的那份简单的人,而我想要的是周启一颗部的心。若是周启同意,才会是我转身离开之日,而这一句“两女侍一夫”,如同一重高山,压顶而来。却也只有周启开口,我才会转身别离,不想这一路奔波劳碌,换取而来的却是与别人同享。 “好!”采薇低头,半晌过后,对上温馨一笑。而那张笑脸之下的,却多了一份不一样的东西。 为之一动,似乎有些慌神。 “公主,周公子醒了!”李大人远远的跑来,一张干瘦的脸上笑意浓浓。 不待所想,推开了身前的采薇,一路欢快的跑了起来。 此刻的开心却是独有,想着周启笑容之下的那张坏脾,还有牵扯嘴角的优雅。 “周启!”推门而入,欢快的唤着。 周启依旧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只是苍白的脸上多了一双灵动的眼。就那样弯起了好看的弧度,看着我笑。 “娘子,担忧了!” “是的!”快步而行,打量着周启。唯独想到了身后那块伤。而当触及脖颈时,再一次想起了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箭伤,相比较之下,此刻的还是轻了许多。 两人相对无言,就只看着对方的眼,他的眼里有我。我的眼里也只有他。 好似这一生也不过如此,慢慢走过,最后独留你在我心,我独留你在我身。 “公子!”采薇不相适宜的推门而入。 我未回头,只是仍旧那样淡笑着看着周启,试图寻找看到采薇之后同样的神情。 “采薇?!”周启片刻的惊讶,换回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我想喝酒了……” 周启支开我? 只是这个有些拙劣。此刻的我是敏感的,哪怕一个小小的表情,我都会即刻转身,不再相见,而不是这句硬生生的不相适宜的话语。 片刻后的闪神,轻轻点头,路过采薇身边,僵住的笑容依旧未能放下,就这样漫步而行,好似行走了千年万年。 最后,“吱呀!”沉重的一声,关紧了房门。 回望,阔绰的庄园之内,此时此刻却没有了我一时的落脚之地。索性就这样毫无目的的穿梭,心不在焉的笑着,更加魂不守舍的走着。 回想着周启的表情,采薇的坚定。此刻,他们会说些什么? 望着辽阔的天,寂寥的风依旧毫无倦意的吹着,耳边呼呼作响。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后山。高瞻远瞩的望向下方不远处的农家,翠烟袅袅,人声狗吠,妻吵夫结孩哭童闹,生活不过尔尔。 而眼前的简单一切,成了我此生都不可能得到高攀之巅。 席地而坐,迎风而对。想着心里的不安,思量着周启此刻与采薇的对话。他们会说什么,做些什么?再一次回想着采薇的坚定,顿时心中一跳,采薇绝不会似我所了解的那般简单,只因那张笑里突然就多了几分恨! 惊得坐起,定要回去才可。不想回转,“采薇?”惊讶于他何时也跟随我而来,惊吓与她此刻脸上的清浅泪痕。 “你怎么了?周启他和你说了什么?”此刻我却是如此的狠毒,望着采薇的泪便可知晓此刻的她是如何的伤心,却要生生的问出事实。 在心里狠狠的骂着自己。 “公主,你的不忠,不真,不纯,何来换取周公子的部?”采薇走近我,对上我的脸。 大力的呼喊应着呼啸的风声,却仍被她的话语震得生疼。不免后退了几步,总觉这距离太近,对上采薇的脸如此的惊悚。 而对于采薇的质问我无言以对,是呀,何来换取周启如此轰轰烈烈的爱? “你仍然是霍将军的夫人,仍然是武国的九公主,你有了霍武、黑奴,为何来此抢夺我的的那一份真爱,你口里的部是否如周公子这般单纯,至真?” 字字诛心! 浑身发抖,对己对他人,何来的部?原来真是的我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爱着,恨着,伤着,痛着,却都是我加压在别人身上的一枚暗器,牵着了一根丝线,痛,痒,慌! “我……” “周公子是我的,从我们出入江湖,踏遍江湖之日起,周公子便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不过是主动勾引周公子的其中之一。为何周公子独独放弃我而要你?!” 采薇满脸泪痕,对于她的问话我然无法回应。是呀,为何?牵绊许久,时至今日,作为当事人的我却浑然不知。 “我知道,有一样是可以做到,周公子仍旧只是我一个人” 不解的望着采薇。 “啪!”的一声,尾随而出的却是一只银白的软鞭,撕裂空气的空响,划破了飞来的树叶,横在眼前。 咽了咽口水,想着采薇的话,他与周启初出江湖,原来这么轻手轻脚的跟我而来,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的身后是有原因的。想着身后的高崖,望着前边采薇的嗜血双眸,危险的气息慢慢逼近,越长越满。 身上从未带过兵器的我,眼下要如何敌对? “采薇,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你杀了我,周启反而会更加的远离你,你可有想过” “你是自己跳崖,与我何干?”说完飞身。 不得不佩服采薇的功夫,在我眼前烟花缭乱的耍着钢鞭,抽在身上撕裂般的疼痛。却仍旧只有躲闪的气力。 “啊……” 一声凄厉! 五十七 () 仰面向下,双臂挥舞,四肢乱蹬,惊恐的仍旧向上攀爬。却抵挡不住重力的一路飞速下滑。耳边的风声更盛,眼前的精致一路飞速的向上飞掠,实难想象,此时的我竟是向着深渊跌落。而这个罪魁祸首便是那个一直温婉可人的采薇。 望着上方那张越渐模糊的可怖脸庞,好看的双眼里写满了畅快和阴险。手里的银色长鞭垂落,细细的鞭尾直指崖底。飞扬的紫红色长衫在崖边飞舞,晃动着美艳动人之境。宛若冰冻三尺之巅的雪山,盛开着的一朵娇艳无比的紫色野荷。 采薇震颤诡异的笑着,满意的欣赏着。直至看不清…… 下落,下落…… 竟然这般久! 料想一万种摔在崖底的那一刹会血光四溅,五脏六腑为之碎裂。骨折这段的声响,连带着满嘴的鲜血喷薄。不想,腰间一阵疼痛,闷哼一声,身体坠落的速度受阻,竟被横插而来的树枝弹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过后,又是一连串的疼痛撞击。 “嘶……”衣衫被撕扯。 仿似一只脱开了绳索牵绊的风筝,一路疯野似的飞奔,最后留恋与一处美景,倦怠,停留,卷曲。 荡漾在半空,四肢没有支撑。恍惚间竟似就这样进了天堂,感受高空的美景,时而顽皮的虫鸟好奇的飞过,张望,鸣叫。 眯起眼,径自笑了起来! 为何而笑? 笑这悲凉世间,笑这苍凉人世,笑天下可笑之事。实则,我在笑的却是,为何还是死不掉! 晃晃悠悠间,瞥见手臂被树枝吱呀划破,那里一道道血红,点点血丝开始渗透而出。“咔嚓”树枝仍旧慢慢断裂,只是等待却如此之久…… 望着近前,已经断裂而来的树杈,心里在倒数,快一点,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的向下折损,再快一点! “呵呵呵呵……”凄惨的一笑,就此告别了吗? “碰!”一连串的树枝、树藤,不知何物的凹起,连带着我的身一同掉落。 “噗!” 张着血红的嘴,喷出的血红在脸上慢慢流淌,湿热粘稠。竟然,还有感觉。 又一次勉强的笑了笑,为何还是有感觉。 望着上方不见天际的绿色,密不透风的浓重。不知过了多久,纷飞忙碌的鸟儿纷纷归巢,奔跑嬉闹的野兽开始沸腾。地面上一阵紧着一阵的响动。感受万物生长繁衍之美好! 而眼前一条细细的光亮,也渐渐的淡去,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这是寒冷?不想去理会,更不想去思索,就这样与世间混合,直到天崩地裂。 “嗷……”一声怒嚎! 凄凉一笑。 快来吧,野狼成群结队,闪着幽暗的眼,瞪着怒狠的眸,甚至能听到因为饥饿而喉头上下蠕动的声响。 这也算是做了贡献?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成了集群饥饿的狼,为着他们的后代填补了一块小小的美餐。而最后,也要可怜的幻化成一块一块丑不拉几的便便! “呵呵……”竟是笑出了声。 想着,回忆着。 “张小妞,我说你这整天不着调,除了吃就是吃,哪天你家男人怕喂不饱你就不要你了。”我抢过张冉的手里零食,紧忙塞进嘴里,隔着空档的时间还要调侃一番。每每我的零食都是被这个家伙消灭,自己却只能可怜的抢来吃那么一点点。 “哼!随你怎么说,我就是咋吃都不胖,不像某人,喝凉水都涨膘,是不是上辈子是屎壳郎转世?”张冉挑眉,示意性的挥拳,趁我不备抢过最后一点渣渣,倒入嘴中。 “你才是屎壳郎,你还是那只吃不便便的屎壳郎!” “嗯,你吃的都是很丑很黄的……” “哼哼,张小妞,小心哪天你做梦就把你自己吃掉,最后变成一大坨便便,便宜了屎壳郎!” “哈哈哈哈……” 两人欢快,捧腹大笑。也只有我们这一对死党这么重口味,可以边吃边谈及便便了。 也只有回忆,只有回忆了…… 再次睁眼,围拢而来的狼群更加近,那双带着光亮眼却感受不到一丝惧怕。吃吧,哪里好吃先吃哪里,好过我在此生,万人唾弃,万人残害。连一片安生之所也如此艰难。那片期许的爱也是之难上难,何苦为之! 僵持着,观望着…… 坦然面对生死竟也如此简单,不觉会问起自己,何时开始有此种想法,是因为采薇?不是!是因为周启?不是!是因为霍武?都不是! 是这一连串的是是非非,我疲惫,倦了,累了,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不再醒来,真的好累! 湿滑,温热! 瞥眼,竟然是一只小小的野狼,稚嫩的脸上没有见到猎物时的那种嗜血光芒,却因挂着一丝担忧,小小的眼里写满了怜惜。 它温热的舌头触及已经僵硬的脸,就那样一点一点,干涸的血液慢慢消失,微微挑动手指,竟然想要去抱抱它的脖颈,感受那里更加温热的触感。 只消移动,周身顿时一股更加冰冷的气息压来,无声的笑着,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而换来的却是小狼低沉的鸣叫,慢慢地,慢慢地,大狼开始后退,骤然一片安宁。 感受着小狼身上的温度,蹦跳的心,还有湿热的舌,它像见到了自己的母亲,因为猎人的追杀,伤及到了自己,而开始挽留,疼惜。感受着不一样的情怀,依偎在他瘦弱的身体旁边,大风呼啸,粗劣的吹开一丝缝隙,透过来方许月白,片刻后又娇羞的回笼,舒缓,宁和。 不觉间,竟然就这样沉沉的睡着。 “呃……”一声低呼,周身疼痛难忍,后背撕裂般疼痛,四肢酸麻,而我此刻竟是在一处幽静的溪边。 摇晃着浑浊的头,却牵动身上疼痛,龇牙咧嘴间,回眸,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家伙在阴影处蹲坐。有一搭没一搭的抬眼望着我,时而移动下身子,时而转首,时而低鸣。 停顿了n秒,我才知晓。竟然是这一只小家伙救了我,慢慢挪动身子,试图去喝溪水里面的水,耳边一阵杂乱声。 “喝口水而已,又不会害了它,我懂得知恩图报,你们真是……”一面嘀嘀咕咕,一面继续着身上的轻缓动作。喉咙处一阵血腥,干涸的快要凝和住了我的嘴。 舒缓,凉意,侵入骨髓。 笑看着身后的小家伙,“多谢!” 脸上的肌肉生疼,却依旧咧着大大的嘴。小家伙懒洋洋的伸着腰,同样张着大嘴,却透着无限的可爱。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感谢你救了我,嗯叫什么好呢……”搜刮所有能想到的名字,转动着快要生锈了的脑瓜,哎呀,还真是难办。 看见那一身雪白,歪着仍旧酸胀的头,尽力叫自己清醒,甚至若是就此倒下,倒还真的去见了阎王,“你是老爷们儿吧?唔……那就叫白公子吧!呵呵……” “可好?” 忘了它许久,那双依旧困倦不堪的眼却尽力的挣扎着要对上我的眼,时而挑动的眼皮连带着脸庞的皮毛,像那棉絮如花。 “对了,你是怎么把我弄到这边的?” 不禁可笑,竟这样像对着一个能听懂我话语的白狼熟练的对话,而换来的仍然是那只肉团团的家伙在那里蜷缩,忍受着困意。 “睡吧,我想我也需要休息!” 摆了摆手,竟也如此耗费体力,吃力的又缓缓垂落。望着溪水边雀跃游动的鱼儿,欢快的奔流在溪水内,滑动的身子似一条游龙,蜿蜒,傲慢。 眯起眼,为何方许的地方竟也看不真切? 再尽力的睁开,却只是徒劳。 费力的抹了把脸,沁凉的溪水冲刷,滴落在溪水内的红色,竟然晃花了眼,不由得轻笑,何时竟也爱上了这令人厌恶的红色,荼毒了我的眼? 不多时,竟这样垂着头,懒得去理会,更加不知道此刻的身体是何种感觉,就这样慢慢的委着身,顺着背后坚硬的石板一路向下滑去,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身后却被一股轻软的力道堆了推,懒得去回头,打招呼的人真可恨,怎么不到我的前面来? 又是一股力道,很轻很软,竟然隐约间听到了轻而浅的鸣叫,“嗷……” “呃……”伴随稚嫩的声音,一股大力袭来。身子不受阻碍的向着面前的溪水扑到,冰凉彻骨的溪水侵入头发,沾染着头顶,荡起高低的溪水向着鼻孔内钻入,呛的我连连喷鼻,眼睛紧闭,难耐的大力挪动,奇迹般的头清脑明。 回望着身后方才袭来的一股莫名的力度,竟是一只高大的白狼,相比下白公子娇小的模样更像一只母狼,索性不去理会,“白公子爹爹好……”真好看,雪白雪白,高傲着头,俯视着此刻lang费不堪的我。不敢去看此刻的我,定是恐怖至极。 “嗷……”白公子低吼,抬着松软的前爪,扒着我的身。 不明所以,却明其意,我不会再睡了,等我休息,便会起身。不能就这样死,不能…… 五十八 () 苦笑一声,不免为之泣然。 世间竟是如此薄情,却不如两只懂得生死的畜生。强忍着腿上的疼痛,撑起半边身,是必要站起,张望四周,此地是何方?要去何处?一夜未归,周启可会担忧?他的伤势仍未痊愈,要如何是好。 刺目的波光,粼粼闪目。溪水淅沥,哗哗流淌,奔流不止。 拾起地面上一只还算轻便的树枝,摸索着溪水边的石块,弯腰,蹒跚,慢慢行走。 而身后同样跟随我走走停停的一大一小,甚是安慰。会以温柔一笑,“回去吧,我没事的。” 而白公子却难舍难分,尽力的抬着那只小小的头颅,眼神里泛着点点泪花。停坐在一处平坦的石台,碰触那光滑雪白的皮毛,眯起双眼,“就此别过,不然,不知何时那些不知方位的祸端就会跑到你们这里来。为了你们好,放心吧,我只要一有机会就回回来看你们的。” 挥舞着手臂,向着面前抬目的一大一小,哪怕他们不懂我此刻做的是什么。也要为了心中的所想,做一点点的事情。 歇息片刻,“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胸前窒息烦闷,烦躁的敲着胸口,“噗!”。呛的连连喘息,这才缓过心神。方才那一下,险些就这样被自己胸前的血闷死。还好,还好…… 胡乱的涂抹着,看着衣袖上稀稀拉拉的血水,碎裂成条的袖口,而隔壁之上触目惊心的伤疤泛着黑浓的血水。只怕再这样下去,变成烂肉。 遥望着眼前茁壮而生的一片烂漫山花,在初秋的天空之下跳动着动人妩媚的身姿。不觉间竟这样一步一停的走了半日。忍受着难耐的饥饿,嘴角开始干涸,而因为虚汗而侵染伤口处,又痒又痛。 “恩……”一声低叫。 心中一暖,却也很是担忧。父子两人仍旧跟在身后,而穿过花海不远处便是农田,此时正值农家忙收,若是被发现岂不是招来杀害。 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而嘴角的伤口更是疼痛难忍,一股腥甜深入嘴中。然不去顾及,粗劣的扔出手里的棍棒,“快回去,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快回去!” 白公子仍旧未动,最后索性蹲趴在一处,呆呆的,挂着无辜的眼神望着我。 “你带它走,快走,被人类发现,我保护不了你们的,听懂了?”伸着棍棒,指着一旁的大狼。 两厢对视,大狼眨巴着眼睛,而那双眼里只有对着身边这个小家伙才会有的眼神,忽闪忽闪。僵持了许久,不住的回望巡视,生怕就这样被人类发现,遭殃的恐怕便是整个狼族。 狼是群居者,而人类便是那残忍的杀戮者,哪怕这群生活在野外的野狼,也嘿被自大的人类认为狼群威胁了他们的生活,一网打尽,毁灭而为之。 大狼踌躇方许,“莎莎……”一身响动。我机敏的蹭的起身,挡在狼的身前,张望着声音的来源。 “姑娘?你,你这是遭遇了劫匪?”迎面亦步亦趋而来一位老者,下巴上的胡须随着话语的吞吐上下浮动,佝偻着的脊背上扛着高耸的一摞木柴,好似一座小山,遮盖了本就瘦弱的身躯。 老者“扑腾”一声放下了肩膀的木柴。间隙间,回望。身后已经是空无一物,只有因为倒伏的花枝,才可知方才曾有一大一小两只雪白的野狼在此蜷伏。 “大叔,我从崖上摔了下来。能否带我出去?”身子顿时一斜,软弱无力的向着地面歪倒。方才的支撑然抽空,索性瘫倒,却也依旧镇定,留着最后一口气,去见我想要见的人。 望着湛蓝的天,头顶飞鸟盘旋,飞舞着,欢快的叫着。耳边一阵嘈杂,老者焦急的呼唤,不消片刻后的吵嚷,还有那些忙前忙后的可爱人们。 睁开眼,竟然在一处幽静朴实的农家,屋内陈旧的摆设,错落有致。干净的不染一丝尘土的器具,一一陈列。身上的被褥轻而薄,缓缓的随着手臂的抬起而滑落。试图要碰触靠在一旁熟睡的那张慈爱的脸庞。 “姑娘,你醒了?” “多谢……”不想竟是这般沙哑的嗓音,索性不言,还以一张还算亲切的笑。 “来喝口水,姑娘睡了两天了,倒还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地上摔下来,也只是擦伤,要不是这个季节那边绿树叠成山,这再硬的身子骨都碎成渣滓喽,那边还有狼,这天一黑,庄家人都躲在屋里,听着外面野狼嚎,就说姑娘是福相,这大难不死,定有后福……” “老家伙,唠叨个没完,人家姑娘家需要休息!” “姑娘别见怪,这年纪大了就爱唠叨两嘴!” 喝着沁凉的水,喉头滋润开来。笑看着一对老者,幸福甜蜜。 “来姑娘,刚做的米粥,你睡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了,身体要紧……” 老妇人端着手里依旧热气腾腾的清粥,眼里满是期待。 闻着沁人的饭香,就这样一口气连喝了三碗。精神体力顿时高涨,擦抹着嘴角,咂摸着舌头,意犹未尽! 可是望着那张已经见了底的黑锅,心理的馋虫渐渐的退却。满意的放下了碗筷,报以羞红的一笑。 因为,我还要赶路! 依依惜别之后,留恋的望着远处那两点渐行渐远的盲点,忽地转身。总会再见,不只是为了你们换给予我的这一命,还有我对生活的向往与憧憬。 按照老者讲述的方向,一路沿着崎岖的山间小路,日斜西边,方才望见偌大的一座庄园。门庭大开,院内安静之际。倒像似一座坐落在天边的仙境,而庄子的主人避世,潇洒,寻求自由。 不由得,快走了两步。 路过九曲回廊,直奔着我所要期盼的那间屋子。 推门而入! 遁入眼帘的却是空空如也。不免心伤,周启去了哪里,这周家大大小小的下人去了哪里,即便是周启外出,庄园内依旧有周家老爷子。而此刻…… 站在空旷的亭中,观望四周,寻觅,久久憋闷在心头的那句——周启,我想你!无处发泄。 “公子,不要再喝了,吕姑娘不告而别也自是有她的苦衷,你……” “滚,滚,滚……” 远处一阵嘈杂,瓷碗碎裂的声音过后便是周启沙哑的怒吼。而这个温柔的声音便是——采薇! 踏出去的脚竟这样慢慢的收了回来,身上破烂的粗木衣衫,在灰土色的杉子之上,蓝色的补丁跳着光环。定了定神,那里有老者每一针每一线,那里有两位老人家的幸福甜蜜,执手一起相伴而来。 望着碧波,池水荡漾,而晃花了眼的却是采薇紫红的衣衫。 她瞪得大大的眼,挡在我身前。轻蔑的扫视着我的身,此刻的光环在他身上泛着七彩光芒,而我却像一只掉进了粪坑狼狈逃窜而出的逃难者。 “果然是贱人命大,当真是如此!”采薇倾吐着香兰的气息,居高临下。 轻声一笑,绕过采薇咄咄逼人的气势,继续向着周启的方向走着。 “慢着,我家公子已经应允了我的婚事,你这个外人来见他,可有通过我的允许?”说完,啪的一声亮出了那只银色的钢鞭,抖着漂亮的鞭花在眼前晃动。鞭尾似长了眼睛在我脸前划着弧度,陡然被她手臂上的力道抽回,回笼间清脆撕扯,闪回了采薇的身前。 不去理会,女人之间的斗争想来如此,阴险之余最后抬到桌面,无论哪一种都是如此——残忍不堪。 快走而行。 “啪!” 清脆在耳边响起。 脸上灼热一片,不用去看也知道,采薇这一鞭子就是为了我的脸而来。若问美丽,我不及采薇的十分之一,而相比较身上乃至心上的伤痕,脸上的一小块鞭痕又算得了什么。 横在眼前,采薇怒气的脸上险些变了形状。 突然,觉得采薇竟是如此的可笑。为了一个不想与你争论不想与你有任何焦急的人,被气成了这幅摸样,为此还徒增了杀戮,所幸的是,我这个打不死的小强命大,不然,还真是白白lang费了这一张漂亮的脸蛋,只因那张无比好看的容颜下面,隐藏着无比剧毒的心。 就冲这一点,她配不上周启。 “滚开……” 一声低吼! 两人纷纷惊讶。 采薇未曾回首,而我越过采薇的脸,分明看到了周启陡然高涨的声调,而牵动着浑身的颤抖。 漫步而行,走近身前,轻轻的抢过周启手里的酒坛,“喝酒伤身,你的伤还没好,是不是就要急于和我拼酒量了?”尽量做到平和,安定。 “你去了哪里?”周启轻抚我脸上的鞭痕,清凉的触感却温暖至极。 “只是不小心迷了路,好在有好心人收留,才没饿死,你算是福气大,见到了我。是不是要庆祝一番?”不想这番话却是哭着说出口,当话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周启紧紧的抱着我,身上的疼痛欲裂,我却未动身,好像就这样时间为此停留,为了眼前这个执拗的男子而停留。 五十九 () 一身刺鼻的酒气,险些熏得我背过了气,支撑着周启健硕的身,尽力使自己站立。感受着脖颈间传来的阵阵喘息,还有背后采薇投射而来的锋芒。 “公子,昨夜,答应过我得事,怎可不算?”采薇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思量着这声音与我之间的距离,只要她愿意,手里的银鞭便可以轻而易举的缠绕我的脖颈,随手一拉一拽,这个瘦弱不堪的身子便会成了她手里的一块任意摆布的人偶一般。 “酒醉之言,周某人若不是念及你曾经的那些旧时,早已赶出了你,为何还在此?”周启伸手摆弄着我额头上的碎发,而小指却在脸上的鞭伤周围细细的婆娑。 “公子,不要忘了,你与我可是有过夫妻之实……” 顿时,一阵宁静。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周启的喘息瞬间的停滞,望着的眼神片刻的涣散。 周启的手也僵在半空。握紧的手渐渐的松懈。即刻脱落…… 握紧,紧紧的握在手中,仰起脸。对望着周启,“无妨……” 周启的身子一顿,僵硬的立在身前。 “啪……”脆响过后。 身子陡然一轻,脚下腾空,腰间一紧,人变落在几步之外。而银色鞭尾画着诡异的弧度绕着圈在眼前停留。脚下未稳,身前一股力道增大,冲着周启的身前扑倒。 “小心!”耳边一声轻呼,稳稳实实的落在一边,周启绕我身前,酒壶脱手,扔出去很远,采薇银鞭甩出,救护碎裂,“啪”的一声,一分为二,落地开花,溅起的酒滴四溢芬芳,缭绕在三人之间。 “贱人!”采薇狰狞的脸,双臂撑开银鞭,怒目而视。 “采薇,住手!”周启同样的怒气高涨。 而我,依旧像只委屈的小白兔,躲在高大威猛的守护神之后,低头而立。不想去看他们拔刀相向,更不想知晓此刻的他们是何种的表情。一个女子的情,是至善至深,跟随周启,陪伴周启,而最后却是如此境地,面对自己心爱之人,举刀劈向自己,却是向着一切都不及自己的一个丑陋女子。 是呀,我有何德何能! 暗自神伤,然而,我能做的便是隐藏那件事,仅此而已。面对爱,面对情,又何尝不是我所需要的。而当我终于勇敢的去争取,去主动,怎可就此放弃。 “周启,我想休息了。”低低的声音自周启身后响起。 不想他们因为我而大动肝火,周启的伤初愈,采薇一介女流,哪怕是功夫再高,面对的敌人是她心中所爱,这比我身上的痛还有猛烈。 周启回眸,细细的打量着我,搀扶着,亦步亦趋。而采薇,一身的暴戾,在那一瞬间,顷刻化为乌有,剩下的只有满身的伤。 “采薇,同是女人,我羡慕的所有东西你身上都有,美貌,智慧,坚韧还有那份执着和果敢!” 采薇笑了笑,脸上却挂着晶莹的泪! “可是……我不恨你,缘分不可强求!”可是中的内容故意停顿,我知道采薇知晓我的意思。转身,就是不再回头。而踏进这一步,同样不会回眸。 推门而入,采薇凄惨的长啸,划破了天际。晴朗天明,却也犹如雨天冰雹。心中一痛,伤人亦如伤我,只是这份痛你永远不会懂。 “周启,你可好?”不问缘由,不问事起。 只需要一个暖暖的拥抱,胜过千山万水情,胜过浓浓火热爱。只需这一个怀里只有你我,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我,我然不知!”周启的声音悠悠,在头顶上方响起。 在怀里大力的摇着头,尽力的催赶周启的那份亏欠。是与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里只有我。对于这份“纯”,我何尝能够做到?此刻不也仍旧是霍武的妻子? 而对于现代思想的我,却要的是那张长方形红色的本本,九元钱搞定终生的东西。在这里,只有那一场世人见证的婚礼,而我的却是没有新郎。更不要说夫妻对拜,何来的夫妻之名。 隐约间,碰触到了一处,一个漆黑的身影,只一双精锐的眼对视……心理某个角落抽搐般疼痛,闻着身前这个熟悉味道的人,再一次紧紧的抱着,有他足够! **交叠,正负交融,霹雳响动,淅沥雨水渐停间歇。同样照亮了床上重叠的两具白体,一个娇弱,一个宽大。坚挺的力度张弛有力,充斥着一阵又一阵张扬。滑落在一边的被子下,时而时现的娇躯,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痕,对上更加可怖的痕迹,却也只是小巫见大巫。 深拧着眉心,尽力放低嗓音,不想外面嘈杂的雨水里渗合了这种偷来的愉悦。 霹雳雷动,翻滚。周启扬身而动,暖流流淌。大力的吞吐着屋内依旧暧昧的气息,伏在他高起的胸膛前。 “呵呵……”轻笑出声。这是古代,这样的我是不是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要被浸猪笼。而作为先进青年的我,这可是享受美男的好时机,我光明正大,我正大光明,我理所应当! “笑什么?”周启问道。 “笑你床.上功夫厉害……哈哈哈哈!”实话实说是我的优良品质,好像也就剩下这一点好处了。 “不要离开!”周启猛地抱紧我,靠近他。 “不会。”不会再离开你,只是,我仍然有事情未完。待事情结束,便也果真是不再离开。 一夜无眠! 望着头顶的暖阳,夹杂了昨夜的雨露,泛着一股泥土的清新。慵懒的多吸了几口,再一次抱紧身边沉睡的周启。 那眉那眼,尤其那张连睡觉同样会微微上扬的唇角,还真是难以忍受的想要就这样亲上去。 慢慢起身,却被他大力气的拉回。想着,醒了还在装睡。 却见他梦呓过后,便没了动静。无奈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 抬笔间,掉落的黑浓汁墨,侵染着泛黄的纸张。淡淡的一朵大大的黑色莲花在纸张上慢慢的盛开,而我沉浸的思绪终究未能拾起。 离开便是遥遥无期,一个等字有多少人会备受煎熬。不知距离夹带时间的冲刷过后,带给我与周启的可会是如今的炽烈情怀? 思索片刻,想着丛冲的下落不明,从文整日不上早朝,边塞战事频频。霍武分身乏术,这片刻的逍遥日子也要多亏了他此刻仍然是个将军的身份。 而在山下的路上,分明听见了从文的皇位不保,若是霍武一狠心,不再顾及丛冲的那队暗中人马,就这样一刀斩了从文的头,相较之下,丛冲的隐藏却成了微不足道的一撇。这也加大了丛冲的境地险境。 一举成为帝王,除去一个眼中钉那是一句话一挥手的事情,周启不安,丛冲虽在暗处,也定时极为危险。不论生死,丛冲我一定要寻得。 想着李大人的陈述,他们之间只有少许的联络,丛冲一直未曾露面,而后背部队更是不知何方,不能这样一无所知,不然哪一天霍武领兵杀进这个世外桃源,怎么对得起一只善待与我的周家人。 匆匆几笔,潦草不堪但是还能看的清字迹的一封书信就此留下。望周启能够放下心中所想,“等”字虽是写出很容易,而这漫长岁月却是艰难险阻。无论如何,我要再次回去,一探丛冲的下落。 祸端因为我而起,祸事因为我而发,我绝对不会再次继续做一个缩头乌龟! 轻轻关紧房门,对望着门边,久久不敢回头。生怕身后的周启突然冲出门来,就这样一个简单的轻轻的叹息,我就此改变了初衷。 昨夜的一夜,算是肯定,算是答复。你与采薇的关系我不想过问,哪怕你娶了她再来寻我,也然不去顾及,我要的只是你的那颗心,那颗只有我的心。而这期间,我的离开,给予的不光是你,也有我自己。若是结果必须是平分一个男人,我也会去接纳。 环境不能改变,只有适应。而在这之前,我要尽我所能去做一些事情,为着我以后的平定生活做一点微薄之力。 匆匆而行,绕过那条羊肠小道,瞥见采薇,一身青色长衫,高系的发髻,单单这个背影便可倾城倾国倾天下。 “吕姑娘,昨夜……我……多谢你不恨我。” “采薇,同是女人,你所经历的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而你可以寻找你的真爱,却不是周启,许是长久的相处,许是时间的磨合,互相了解,彼此熟悉。便会产生相生,相恋的情愫,但是,那只是习惯,一种慢慢形成却可以很容易戒掉的习惯而已!你可懂?” 采薇缓缓转身,对上我的眼。那里有诧异,有疑惑,有惊讶! “呵呵,不要怀疑,我所经历的事情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人能够了解,但是对此,我会选择周启,只因他的从一而终和那份从未改变的东西……” “你要走?”采薇插过我的话,焦急的问道。 “是!” “为何?你们不是?昨天,我只是为了气你,其实我还是清白之身,只是周公子酒醉仍旧唤着你的名字,我气不过……” “无妨!”转身,望着身后的院落,似乎穿过了道道障碍,直接见到了周启的房,熟睡的眼,好看的眉,微翘的唇。 “只是,回来之时,你可要给我道喜了!” “我不懂!” “有些事情不去解决,幸福之上有的只是伤害和被伤!” “周公子可愿意?” “他会懂!” 两个人在一起,要的不是迁就,而是理解,我做的便是我想要的,你懂我,亦如我懂你! ps:唔…… 某媚有点神经质,遂,文也会跟着神经质。 so,最近文风有点大.姨.妈的感觉! 囧~~改进中! 望大家继续看下去,好戏还在继续。 稍后会虐一虐大家。 “啊!”一声尖叫。 某媚被拍飞鸟~~ 六十 () 周启人生浮华,伤后,乱今生! 林林种种间,不过是你追我赶,你笑我喜。而,徒增一片伤怀。 当你独自持剑挥斩击退三重敌人,不知心中的某个角落已经挤进来一人;当你不畏生死,骁勇只身,多次前来援手,那颗点点星光已经越染越深;恩恩怨怨,相惜相离,已经此生难忘!试问,我吕瑶此生得以此男子,还有何求? 然,今夕别离,不过是眼前蒙雾,势必有归来相聚,不再互相等待之日。顾盼今夕,风尘素素,昨夜之事,定是肺腑之心。 等字虽易,却是煎熬倍增。却也徒劳心伤! 来年之春,春回大地,万物复苏,赢头彩挂,嫁衣披肩…… 等我! 吕瑶周启端着手中的信件,一颗晶莹低落。颤抖着双手,双目赤红,低下的头看不真切此刻的表情。 “等?!吕瑶,我等了你三个春秋,半年之约,好似千年万年。为何要只身前往?”周启低语,沙哑的嗓音里荡着酒气。 远处,我依靠在粗木回廊间。 心痛,心伤! 怎奈,也只好如此。 “吕姑娘,即是这半日停留过后,仍旧做不到放下何不就此留下来?若是留下,是否有想过周公子竟是这般难舍?”采薇立在身旁,与我并肩而立。望着远处亭内醉倒的周启,长吁短叹,眉头皱的紧紧。 我不语,生怕一个话语出口便是一声低唤,惊动了远处的他。 采薇顿了顿,又道,“吕姑娘,这份情这辈子我都不会得到,只因,他的心理已经住进了你,毫无空隙!” “真的要走了,天亮前要走出山。”转身回头,不忍再去看周启此刻的样子。曾经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如今却是个酒后撒泼的市井小民。 悲从中来!低垂眼眸,一层雾气溢满眼脸。迈着步子,尽力逼退回去,却,一条线的冲刷,在脸上划着诡异的弧度。趟过腮边的伤口,灼热,辛辣!顺着神经一路延展,就这样扎进了心,很痛很痛! “吕姑娘放心,我会珍藏这份情,永远!”采薇在我身后唤着,声音清亮。虽是淡淡的,却也透着无限的坚强。 重重点头,终于迈着沉重的步子,不再回头! 快步而行,手指不安的婆娑着衣袖,粗布麻衣的料子在手心里酥麻跳动。每一步如千斤重坠,艰难抬起,沉沉落下。敲打着此刻疼痛难忍的心,更是难耐不已。 似一条布满荆棘的长廊,就这样走了千年。终于在身后“咯吱”一声重响,泪如雨下。 犹如一缕孤魂,穿梭在昏暗的羊肠小径,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向下。借着稀薄的月光,歪歪斜斜的走在小路中央。 不想回头,不能回头,不要回头。反复在心里告诫,只因心底在呼喊,这次离别不只是何时,丛冲不知身在何处,出去了便是危险,霍武定不会再次饶恕于我们任何一个。周启因为家世,病重的父亲,还有一些多年跟随的随从,只好一路避让再次,若是再次出来寻我,只怕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心心念念的相距,就这样在几日短暂的相处之后,再一次分离。 周启,不要千万不要来寻我,千万不要。 不知不觉竟然走出很远,望着脚下分叉的两条路,竟不知要往哪里走,踌躇间,停住了脚。 摸着怀里仍然带着温度的干粮,采薇果然细心,准备了一个晌午的东西,呵呵,只希望能一路相安无事的享用吧! 也要多感谢昨夜周启酒中的迷药,不然,周启知晓我晨起才走,估计会立刻追上来,哎……这冥冥之中似乎成了一个固定的事实,周启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什么人?”愣神间,闻得见身边一阵细密的树叶婆娑声响,心中一惊,夜黑风高,怕是会遇到山贼? 摸着手里的长剑,拇指轻挑,只等那个声音的源头现身。 瞪大了双眼瞪着前方。 “哇哈哈哈……” 一阵嚣张的笑声,震荡在空荡荡的山间。yin.荡的脸上黑浓的胡须随着张合的嘴巴跳动着。甚至看到了那人最里面的一颗大黄牙。一股沉闷呛人的口喷涌而来,险些把隔夜的饭菜就这样吐了出来。 在肚子里回旋几个回合,终于安稳。 那人手里扬起一对巨型的铁锤,在身前挥舞,“小娘子,伺候伺候大爷,正好大爷这里痒……”那人贱贱的笑着,眼睛快要眯在了一起,而一张血喷大口扔在那里喷薄着臭气熏天的气味。 嫌弃的咽了口鼻,连连后退,“我的妈呀,你是吃大便长大的吗?能熏死一头大象!”扇了扇衣袖,再退后。 那人先是一愣,大笑的嘴仍在那里张着,吞吐着林中芳香沁人的香气。 “赶紧闭上吧,你都污染空气了!” 那人不笑了,脸上表情很是奇怪。眼睛终于睁开,望着我。 顿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同样诧异的盯着那人看。 片刻后的安静,终于了然! 合着他这是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我去!一拍手,恍然大悟。 点着手指,“你丫个大sb” 又是开口大骂,听不懂问我吗。傻呵呵的看着我做什么?你是,哎呀,又是恍然,看这个人这个样子,还有方才的话,这个人真的是山贼啊,并且是采花大盗,不对,应该叫是熏死**盗。 “哗……”抽出长剑,指着面前目瞪口呆的那人。 其实,那人应该不丑,只是,胡子太长,快要盖了整张脸,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并且从未漱口。 打量之余,想着。这么个人定是先奸后杀,这也太狠了!不免屈鼻,那嘴巴真是…… “嘿……” 那人突然猛地一吼,着实吓了一跳,我的小心肝扑腾扑腾地! “要死了,喊那么大声,你想吓死人啊”听说被吓死的人死后会很恐怖的。才不要呢,“来吧,打架!”挑着剑尖,指着他。 古代还真是麻烦,动不动就甩兵器,打来打去,不管男女都是暴力型人才,哎,难为我这个淑女为尚的现代人了。 长吁短叹之后,晃了晃神,示意自己别再走神,这是在迎敌。 “你,你,你刚才,说说……说,什…………” 我的天哪,叫我活不活了,这人说话真是慢! “我说的话啊。你不是听不懂吧,若是听不懂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解释的,听的懂了呢就不要再问了,问了也是白问,我不会给你解释了,但是呢,你还是要告诉我,你听懂了没有,说呀,你说呀……” “你,你个,毛,毛,毛丫头,你,你找,找……” “我找路,你妨碍我了,还有哦,你说话的速度可真后快的呢,我才说了这么一小会,你就已经说了那么一大串了,看把你累的”那人气喘吁吁,手指乱颤,一只手上握紧的两只铁锤仍旧在那里晃。生怕哪里接触不良就那样掉到了我脚上,那样之后,恐怕他连呼喊的声音也是这样拖,拖,拖长音。 “你找死!”短而快。不想那人手里的铁锤更是速度惊人。 只闻得一阵呼呼风声,眼前一个黑影已经近前。若不是我逃跑的技能乱就的很是到家,这一下子就敲掉了我的小脑袋。 委身躲过,连连后退数步,方才离开那人攻击范围。惊恐的望着他因为话没能说出而被气的涨红的脸。 “你这人,打架之前要先说一声的,你不懂礼貌,都没有告诉我你动手了,你吓到我了怎么办吧!” 话音未落,举剑挥斩,突刺之间扬起一脚,对着那人臭气熏天的大嘴踢去! 那人身形快如电,不见如何行动,人便闪出去很远,像只猴子般挂在左手侧的一棵树杈上,就那样倒挂着看着我。长长的胡须耷拉着,而脑后凌乱不堪的头发,哦no,那是稻草!在那里散发着气势磅礴的臭味。 这人有多久没有清理自己了,真该丢到垃圾厂去。 挥了挥袖子,祈祷他不要再乱动,不然身上的味道足以一招把我击倒。 “唰唰唰……”只听得连连数声过后,那人竟然再一次飞身而起,扬起手中的双锤连连向着我已经挂了彩的脸上招呼而来。 “啊……”惊吓之余,我竟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跑出去很远,抱着一棵还算是粗壮的树木之后,偷偷的看着。 而最为严密的地方便是,我的嘴和鼻子。 “你不要再动了,我不和你打了,你赢了,你厉害,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你英明神武,你武功盖世,你是大,大能人!”我词穷了。 不要再动了,可好?你的气味着实难闻。 “啊……” 那人一声哀嚎! 条件反射的双爪,双腿,还有手里的剑鞘,身边胡乱抓挠的树叶,数招呼到前方的声音来源。 却不见半点气息!慢慢睁开眼。 “啊……” 惊吓! 收剑,收腿,惊讶!这不是我踹的,这个真的不是我的杰作,我敢对着那人的嘴巴发誓。 望着那人怪异的跪趴姿势,还有后被之上的那只大“手”。 是…… 六十一 () 一只通体雪白的野狼,眼睛闪着光,像两只暗夜里幽冥闪亮的灯笼。脚踝边,白公子蹭着我的小腿,哼哼哼的,像只见到了母亲鲜热奶汁的小猪。 “白公子!”抱着这个小小的肉团,亲昵的靠在怀里。感受着那身软绵绵的白白的容貌在脸上婆娑,舒服的像我曾抱着睡觉的玩具狗狗。看来以后要戴在身上,这样睡觉的时候又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哎呀,哎呀……” 恍然,竟然忘记了白公子它爹的“脚底下”还有一个被压制的人类。 “你快走吧,不过,你不走就会被咬死,放心,它们不会吃你的,你太臭了……”扇了扇袖子,抱着白公子后退了几步。 那人张牙舞爪的慌乱间爬起,狼狈不堪的四处乱窜。直愣愣向着一处奔跑,却又半路折了回来,“扑通”一声撞在了面前的一颗灌木,树枝上已经开始泛黄的枝叶,不堪忍受摇晃的身子,不甘心的向着四处飘散。 那人许是撞得不轻,眼神毫无焦距的又一次掉头,向着我们的方向跑来,挥舞着手里的一只铁锤,另一只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何处。 白公子它爹凶猛的窜起,而更为惊讶的是身后跟随的一群非窜的身影。惊吓不小,何时还带着这么一大群后援?不由得想着,白公子的爹爹是不是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狼王?貌似这么雪白雪白的狼还真是头一次见,像极了我家原来养的的那只萨摩幼。不过,我还是喜欢那种哈士奇! 这回我发达了,一大群啊!啊啊啊啊啊…… “它爹!不要伤了他,也只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口吃男而已,有点臭臭的,药士洗吧干净了应该还是可以看得,算了吧!” 追到狼群身后,一路呼喊。在这深山林里跟着一群狼对话,若是此刻出现一个百姓,定是被吓得尿裤子,瞧着眼前的这个不正常,应该能吓成正常了。 那人跌跌撞撞的在路上回旋奔跑,逃窜,却又在不一会的时间过后回到原点,眼巴巴的望着我们。 看得累了,可是他奔跑的却不累,诧异的很! “小哥,不要跑了,我眼睛看的好酸,还有,你在这里跑了三十七圈,也没见你有过什么花样,不是撞树就是跌倒。时不时的吼两声娘亲,还会点别的吗?”靠在一旁,逍遥得意。嘴里叼着草屑,挑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捋顺着白公子身上的光滑皮毛。 那人像只快要被晒死的狗,趴在一处,大口大口的喘气,喉咙中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痰的回响,不禁想,估计现在过去能把我熏晕! “你,你,是人,是是是……” “我当然是人了,只是,白公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我,连带着它爹也喜欢我,导致整个狼群都喜欢我。所以,你可不要打我的主意了,我也不想打架,打架很伤体力的,我还要保持充足的体能赶路呢。”想着,也该是要好好睡一觉的时候了,昨夜未眠,一夜的滚.床.单,此刻还真是哈欠连连。 真是搞不明那个周启怎么会那么厉害,肯定是被别的女人伺候的很好,江湖上的传闻看来不是假的,但是他为何不与采薇那个啥,还真是搞不懂。 算了不去想了,睡觉,天下之大,没有我睡觉重要。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一旁,搂着怀里安静的白公子,准备睡大觉。 “啊……” 一声惊天吼叫,一个旱地拔葱,我就起了身。难得这么惊人的速度,抱着怀里的肉滚滚,张望,寻找。 却见对面那个脏兮兮的人仍旧跪趴在身前,此刻的声音已经微弱,却仍是一副体力达到极限的样子。 一拍脑门,还真是我的疏忽,忘记了这还有一个大活人呢,身边围满了狼,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有半点动作。搞不好,下一秒就成了狼的吃食。 “没事,走吧,不过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了,还有,去那边的河边细细,你一臭千里的气势一定是武林中最厉害的。”不去理会,交代完毕,继续睡觉。人家睡觉有家狗,我睡觉,有一群狼! 我能夸夸我自己,帅呆了咩? 咩咩…… 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好觉! 晨起,玩鸟齐飞,寻找早饭,我也懒洋洋的伸着懒腰,拽出怀里的带着体温的干粮,挑着那块最好看的高点,大口大口的吃着。 正在我狼吞虎咽之间,“啊……” 吓飞了一群赶回家喂孩子的小鸟。 怀里的白公子猛的挑起,伸着小腰身,在地上匍匐,对着面前的男子怒目。 “白公子,没事,只是不要lang费了我的早餐!”拾起地上滚了好几个身形的点心,在身上蹭了蹭,确认没有了枝叶之后一口放入口中,大口的咀嚼。 “你怎么还在,大早上的就看见一个大扫把在对面爬着,这不吓人吗?” 那人睁着黑漆漆的眼,在那里等着我。 “说话啊,回答我。我不是叫你走了吗。是不是饿了?”看着手上沾着的点心渣渣,不能lang费,放在嘴里,tian了tian。 回味无穷! “等下!” 长得还是很帅气的吗! 走近那人,那人后退两步。继续靠近,他继续后退。 “不要怕,我不是妖怪,只是平民百姓”蹲身,歪着头打量,“你怎么会沦落在这深山老林里?还做着那么(加重“那么”两字)令人憎恶的事情?” “我,我失忆,我我我只记得,花花,倾城!” 哄~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我还以告诉他那个男人的小弟弟有多长。 不免好奇起来。 “你怎么知道自己失忆了?还记得什么?” “我我,以前,不是不是口吃。我我我我……我只记得一些零散,零散的事情!” “你起来说话,这样很累,还有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精,我会害你的,我只是平民百姓,you滴明白的干活?” 那人似懂非懂,陪着头,爬着身子低的更低,头低垂,半晌过后,猛然抬目,“恩!” “乖啦!” 不觉打量着四周,昨夜那群虎视眈眈的狼群已经不见了影子,而远处却见它爹在那里稳稳地爬着,时不时的视线里呈现着白公子的身影。 心里一暖,也同是一凉。动物尚且如此,可是人却…… “恩!” 那人听话的像匹被驯服的马儿,噌滴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你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白夜!” 很好听的名字,可惜了这幅好皮囊,竟然在这里受罪,不过怎么会认识周启的?这个问题很是棘手,若不是我要离开,定会领着他到周期面前问个清楚明白。 “要不这样,你跟着我吧,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就好,还有就是你得……清理一下”晃动着手指,指着白夜身上已经分不清那是鸟窝还是头发的东西,还有脸上黑乎乎的“毛!” 告别,分离! 放肆成了这一段时间的主导。挥泪告别了小白公子,还有那个一直默默守护的它爹!还有那群“热情”保护我的狼们,再见了! 领着身后刚刚洗吧干净的书生,优哉游哉的在狭窄的山间小路继续走着。 这小子还真是长得不错的,只是那张脸上时刻挂着拘谨,好像我一回头就能变成狼,接着一口吞掉一样。 话语不多,还真是闷,手里爱是的铁锤也放在了林间,抱着我的那把长剑,恩,风度翩翩! 不过,我们两人身上的衣衫,还真是和“翩翩”沾不上任何关系。风度倒是有了,呼呼风声,穿过身上的补丁,爽哉~~跋山涉水,山高路长,忍饥挨饿,省吃多喝水(这里的水多得是!)。终于在十六日后的一天早上,站在了离皇城不远的一处山林边。 “你说,我哥哥会不会在这里,虽然这里我很想远离,一直远离,可是,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牵挂,哎……” 白夜一声不吭的站在我身边,抱着双肩,怀里锃光瓦亮的长剑闪着光芒(整天没事就拿着那破烂的袖子擦剑身,不亮才怪)。此刻,有那么一瞬,竟然觉得此人非同寻常。 “走吧,我们先去买两件漂漂的衣服,再吃一顿丰盛的午饭,接着美美的睡上一觉,然后……”然后我就要再一次回到那个憎恨的皇宫。 “白夜,你没有亲戚吗?你家里人都不出来找你的吗?自己在那林子里多久了?是不是调戏了很多好姑娘,跟我说说,你床上功夫怎么样?” 白夜仍旧一声不吭,曾经黑漆漆的脸上此刻竟然白赞了不少,狠狠地剜了一眼,不说话算了,我自己唱大戏,我自己高兴,我独自开心! “没有,没有做做恶……” 白夜呀,我谢谢你啊,这是你五天以来第一句话。难怪口臭! “哼!” 气氛的不去理会,转头自顾自的继续走着。 望着眼前越来越近的城门,那里已经被风吹得快要干裂的皮肤的士兵,依旧万年不变的守卫,等待着我这个小白兔亲自送上门。 一旁早已经被风撕裂的告示模糊不清,想必,此刻的他们看见我这个脸上伤痕多多,一副破烂,甚至走路没有一点女子模样的我,定是认不出的。 索性,大摇大摆的走着。 反倒害怕担忧的心却平静了起来。 六十二 () 一路顺风顺水,终于寻着了可以休憩的安身之所,吃饱喝足,挺着咕咕的肚皮,“嗝……”酒菜香气喷薄而出。 长长的舒缓,伸着腰身。 舒舒服服的在温热的木桶内享受着,感受着喷香的洗澡水在皮肤上滑动,苏苏暖意驱散了身上的久久倦容,轻轻的抚摸着脸颊,那里却是留下了轻轻的伤痕,而我也从未有勇气看看此刻我的样子,是否如那市井逃窜的乞讨者毫无异样,狼狈,瘦弱,黝黑粗糙的皮肤,只一双精光的眼,才分得清我还是有着一丝心里所想和希望。 感受着温水的轻撩,滑动,游浮,简直是舒服之极! 闭了双眼,想着晌午十分在城门前的排查。白夜像只被惊吓的小鸟,躲在我身后的模样,哎呀呀,小心肝都跟着颤抖。不过,还真是要多谢他当时的表现,不然还真是没有那么顺利的就进了城内。 “城门哥哥,您就行行好,放我们进去吧,您看我家大表哥脑子不好使,再不医治,就找不到媳妇了,你看我们跋山涉水的远道来求医,您就通融通融……”蹭了蹭鼻子,挖了挖鼻屎,拉着前面的侍卫,套着近乎。 守城官嫌弃的退后了两步,皱着眉,不言,然而在白夜身上依旧留连,只怕再多看两眼,白夜那张祸害人的脸上就要被看出个窟窿来。 白夜被看的有些毛骨悚然,缩着头,又往我身后躲着。活像个被yin贼看上了眼的花姑娘。眼前的守城官就是那个满嘴流着哈喇子的人,并且搓着手心,“花姑娘滴干活!”。神游间,守城官已经在面前有些气急。长长的长枪触底,使劲的点地,只消在近那么一点,变要插进了我的脚丫子上。 殊不知,此刻我的脚已经半月没有沾过一滴水,若是被捅破了鞋袜,那定是比当时白夜的嘴巴有的一拼的。 估计第一个被熏倒的就是我,哇哈哈哈……到时候整个守城都被熏到,之后,白夜抱着我一路闯进皇城……(大白天梦游中!)“嘿,你进不进,不进给老子让开!”身后有人催促。 有些茫然的回头,哎呀一声,忘记了刚才守城大哥说了已经放行。 慌忙拉着同样傻愣愣的白夜,一路匆忙而过。 然,嘴里碎碎念的名字陡然惊醒,“娘的,怎么会生的这般好看,和那个告示上的周启倒似相像,只是差了那么点!” 不由得看向身旁的白夜,却是与周启有那么几分相像,只不过两个人还是相差的十万八千里的。周启的气度可是你白夜能够比得上的。 时不时的瞥过躲在我身后的高大男子,怀里的长剑却抱得很是紧实,惟独那双不敢面见生人的眼更是表演的很到位,楚楚可怜的模样,加之白细嫩的脸蛋,真相就这样卖给哪个看上的短袖之人,也好换来更多的银子,不用为了省吃俭用,这一路风餐露宿的,活像个野人。 估计,若是那些个大导演见着了,会推举他当主角呢。 不禁又一次笑出来声,在还算宽大的水桶内扑腾着,洗去身上这连日来的脏乱和困乏。 “叮……”一个奇异并且富有完美意义的想法闪现。睁开双眼,清凉一片,倍感清爽。 我是个想了便要做的人,敢想敢做,才是好样滴! 裹着新买来的衣裙,蹑手蹑脚的附在墙边,听着隔壁的动静。 许久! 惊异,这古代虽是生活了几个年头,却也真是头一遭住进这样的小客栈,方才进来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一下隔壁的两位。一男一女,怎么地在半夜不也要做点什么吗。看看天色,这个世间点了,应该会是在忙乎着吧!可是,怎么此刻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还是说我的想法不对?不对,想法是对,判断也是正确的,估计是墙壁太厚,只是,与我们现代人街边的小旅馆有所不同罢了。街边的那种特殊的材质,只有一层薄薄的木板隔断。谁在还算舒服的床上,却总是能闻见蝌蚪的味道。甚至于,半夜总是能听到“依依呀呀”的声响,甚至能听得见小蝌蚪流进内壁的声音,(自行想象,蝌蚪=?)。 “谁?” 一团黑影一闪,听的见我的质问,转身没了影子。 迅速的穿好衣衫,湿漉漉的头发胡乱的裹在一起,抓起桌案上的长剑翻窗而出。兔崽子,竟然敢偷看老娘洗澡,若是被我抓到,一定要阉了你,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气冲冲的冲了出去,掀开窗子的一刹那,险些被风吹下了楼。 抬目,只见不远处,黑影速度果然很快,不消片刻已经在相邻楼宇的另一处之巅,手里没有兵器,夜黑下看不清脸面。却见到我跟出来的一霎那,迎面相对。 “小心!”一声低喝。 白夜在另一个房内破窗跟随,赤手空拳的飞身而来,呼呼的一路奔走。不禁赞叹,这脚法还真是厉害,何为踏雪无痕便也不过如此。顿了顿,看了看房间,合着刚才我贴着的墙壁是白夜的房间,哎,路痴到一定境界了。 白夜不分青红皂白,对着那**打出手。飞身至半空之余,下半身竟然腾空而起,借力攀爬,双掌连连变换招式,对着黑衣人猛烈拍出。 黑衣人后退至于,双脚蹬踏在瓦片之上,断裂的瓦片悉数掉落,砸在地面之上,“吭吭”声响彻整条街。 顿时,狗吠夹杂吵嚷,喧闹之声掀起! 不可,安静的市井之间,若是招来官兵,我们很难脱身。对着远处对打的两人,大吼,“白夜,换地形!” 说完,我后悔了,知道这个木楞楞的白夜定是听不懂我得暗语的。可是已经引起了周围的惊扰,肠子都悔青了,无奈,再吼一句,“不可惊扰!”文邹邹的一句话,还真……快要咬到舌头了。 果不其然,不等我们有所行动,一阵响彻天际的锣鼓敲响,震荡在长街巷尾。白夜回旋连踢数脚,飞身返回,立在我身侧。 下首方,官兵们手持火把,两纵人围满了长长的小巷,双手举着长枪,虎视眈眈。而,房顶之上,我与白夜同立,黑衣人隔着小巷立在对面,手里的兵器竟是那短小的弯刀。 忽明忽暗的火把,闪烁在漆黑的小巷内。士兵们纷纷仰头张望,我被白夜落在身后,避过光亮。白夜雪白的衣衫在风中摇摆,立于身前,手里的长剑横在当前。 “我们走,不能暴露!” 听着清脆的瓦片声响,拉着白夜。不可再次暴露,破坏了计划,到时候我没有办法完脱身。 白夜不语,只是望着远处同样望着我们的黑衣男子。 “恩!”片刻后,白夜身形稍动,抱起我,高高跳起。 随之而来的士兵们,长矛挥舞,却也只是擦过身侧,飞起而过。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市井间,昏暗的天飘着蒙蒙细雨,更加增添了深秋的凉意。迎面刮过的寒风,吹过脸颊,刺痛的吹进领口,而白夜仍未有停下的意思。 缩在他宽大的白衫之内,只留一双眼打量着周围瞬间移动的画面,黑漆漆的夜里竟也如此之美。细雨朦胧,风声大作,百叶如一只野鸟身着白衣,在夜空中飘荡。时而高跳时而低落。 回望之余,巡视身后紧追的士兵,应该没有如此厉害的脚力,却见身后的黑衣人依旧跟的紧。然而,眼前落在后面的士兵才是最为关键。想必白夜也是要引出男子,果然不假,不多时,在离皇城中央很远的一处偏僻安静的农舍前停了下来。 稳稳站定,拍了拍手,提了提脖领的衣衫,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有些潮湿的衣裙,而头上的裹头布依旧潇洒飘逸的裹得严实。偷望着白夜坚定而沉着的脸颊,此刻,竟似变了一个人,相比较晌午遇见士兵时的紧张一扫而尽。不禁就这样望出了神,因为那里,有周启的影子,作为豪侠才会有的临阵敌人的镇定和稳重。 黑衣人在远处停住了脚,漆黑的夜,蒙蒙的雨,深秋的风,吹起一阵萧索,荡漾在无尘的黑墨。黑衣人站定,不言不语,身上被割裂的衣衫灌入冷风,猎猎作响。吹眯了眼,却也只好藏在白夜身后,等着两厢敌对。 “那边,你们去那边。” 不想,竟是这般速度。士兵们竟也如此迅速的跟来,白夜伸出左手,稳稳地攥着我冰凉的手,阵阵暖意袭来,心下竟也如此安定。 声音更见,一时竟也焦急起来。“我们走”不要去理会那个黑衣人,只是偷看洗澡而已,并且没有看到什么。我不想因为计划好的所有事情在这里出现一点点的披露,暴露了身份,对大家都不好。 白夜点头。 转身之余,一户紧闭的窗户忽地大开,睡眼惺忪的老汉四处张望。同时,也看清了黑衣人的面目,更为确定了心中所想。 身体上的某个连接点,轰然崩塌,不禁哑然,失神而立,不自觉的唤着。 六十三 () “黑奴!” 伸着手臂,想要碰触他。却是见着他转身而走的身。顿时一片殇,黑奴别来无恙! 身后士兵的铠甲声音越来越近,白夜急切的拉着我。我也只是动了动,仍旧呆望着黑奴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要说的话却还是未能出口。 任由白夜拉着,侧过身一路慢吞吞的行走,目光却终是不能脱离黑奴身上,望着那个黑色人影,可是在回头的一刹那,他已经飞身跃起,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慢慢长夜中。 声音渐大,士兵渐渐围拢,白夜焦急。转身间,打横抱起我,却是向着野外的方向。 紧闭了眼,思绪繁杂。似乎这样的情景成就了我与周启独有的一份。然而,再次睁眼,看到的却是白夜的脸。不觉为之惊呆,只因此刻飘过眼前的竟然是黑奴的影子! 使劲的晃了晃脑子,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却单单忽略了一点,黑奴为何会出现在此,他此刻应该是在边塞与霍武的大军在敌对交锋,作为将军的黑奴,竟然出现在了皇城之内,所为何事?同样为之惊诧的便是,为何会知晓我也在皇城?他来看我?可是,怎么一句话都没有留下,就这样灰溜溜的走掉了。难道是因为我身边的白夜?也被当成了周启? 望着面前迷茫的漆黑树林,树叶婆娑起舞,摇晃着动人的舞姿。肩并肩,手挽手,簇拥而立。高大伟岸,像极了此刻立在我身前抱肩而望的白夜。 “白夜,你一定是个很后背景的人,只是,我不知道江湖,也许江湖人会知晓呢!”周启,你可好?江湖之上销声匿迹,然而,躲在偏远庄园内的你,此刻可有急切的盼望着我的归去,可有不顾及生死再次投奔我的身影而来? “周启!”白夜依旧只记得周启。 “记得他是什么人吗?样子呢。还有其他的呢?”慢慢的提醒着。 “……”白夜转身,望着面前抱成团的我先是一愣,后又有些动容,走近我。 “你,冷!” “呵呵,是呀,畏寒而已。冬天是个漫长而难熬的日子,可是竟也过了几个年头了。不晓得,今年的冬日是不是依旧难熬!” “穿,穿,穿上……” 看着白夜脱下了自己的宽大外套,单单一只手臂,直直的伸过来,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而眼睛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一份关怀。心里一暖,真好!在这冷冷的晚秋长夜,还有这么一个不相熟识的人彼此照应。 想着那一日,白夜一副yin贼的摸样,好奇的问着,“那日,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记得清楚的,那个时候可不是口吃的” “穿”白夜不予理会,却执拗的关注着手里的衣衫。 暖暖的一笑,慢慢的接过,披搭在肩膀。 “学,学来的!” “学来的?是不是你见了一个便会那么说,呃,那你残害了多少小姑娘了?”不禁想起了白夜糟蹋美女时候的恶劣摸样。 “山贼大哥,教,教,教我,他,他强抢,劫……” “还有别的山贼吗?可是我怎么没有看到?” “狼” “哦!” 懂了,原来是一大群的山贼隐藏在暗处,叫这个傻乎乎的白夜出来冲锋,之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好事自己享用,坏人白夜来当。真是有够阴险的。 望了望身边的环境,想了想,“再等等,估计此刻城内定是官兵四处搜寻的,我们此刻回去恐怕是会被发现,被抓了去……会坐牢的,啃窝窝头!”想着,若是就这样被抓了,霍武会不会一刀杀了我。那么我来此的目的可就前功尽弃。即便是霍武告诉了我丛冲的下落,也没有办法把消息送出去,更何况,身边还多了一份牵挂,白夜这个白痴的人身安也要有我来掌控了。 “无妨,走,走,走,走吧!你,你,你,冷……” 不禁笑了笑。这个白夜也不是真的白痴,真不知道被伤到了哪里,可怜的孩子。 “好吧,不过,你能保证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不会撞到小鸟吗?不会被那些官兵发现?不会……” “不会!” 住了嘴,看着一脸坚定的白夜。却仍是心理打鼓。白夜的功夫有多厉害我不知道,方才与黑奴的打斗我也只是看到黑奴一味的躲闪,并未真正的交手。若是像周启那样倒还好说,可是还要带着我这个没有翅膀的天使,在天上装鸟人,那不是拖了白夜的后腿吗。 “走吧” 话音未落,白夜径自抱起了我。踏风而行,身子轻如燕雀,驰骋在浩瀚的林间。不多时停在门楼边,一处低矮阴暗的角落。 白夜环抱着我,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下方来来回回巡查的守卫士兵,大片大片的光亮火把快要照亮了整片皇城。想必方才定是有过大规模的搜查,不然,曾一度安静的皇城内外,此刻仍旧是嘈杂一片,狗吠,孩提哭闹,市井纷乱,也行出来寻玩者也纷纷停留,两两相互议论,随时低语,却也在一片嘈杂中跳跃着不安。 “很快,就,就,就……好!” “嗯”重重点头。 已经在城楼边沿,若是还不相信白夜,还真是很容易被抓去,不消说我大声呼喊,只需我稍稍一动步子,便会被发现。 紧张异常,空气中湿冷的风穿透着头顶,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阵阵火把燃烧的灰烬,快要迷花了我的眼。 “走!” 一声轻呼,腰间一紧。跟随白夜的步伐跃起几丈高,在远处的城门狭小的延边驻足。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城楼,很高,很高,高到我想就这样跳下去,(恐高症的症状)。白夜单只手臂揽住我的腰,死死的靠近在身。甚至于他吞吐的温热的气息能够感觉到。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过去,然而,下面来来往往的守城士兵,依旧频繁的走动。交接岗位的时间却迟迟不见。估计白夜也是在等待着这个空隙,好有所行动。 越是时间久,心理越是紧张。白夜却依旧丝毫没有锁行动。缓了缓身上的僵硬,感知到双腿因此而剧烈的颤抖着。白夜的怀抱却更加的紧了紧。 索性就这样稳稳的贴在白夜的身前,等待着…… “张三哥,听说那对狗男女今个夜里出现了,可是又给逃走了?”下首侧,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狗屁,这等话也是你等说的?将军严令,要抓活的,男的啥也就杀了,这女子是何人,你难道不知吗?”另一个被称作张三哥的男子,高挑着声量,训斥。接着陡然声调下降,对着那人低语。 “哎呦,这个小的们还真是不知,整日在这里风吹着,搜寻,还真是不知道上头有啥指令啊,张三哥是前头的大红人,给我们小的们讲讲”那人点头哈腰。 “咳咳,听说,是将军夫人,是当朝公主。只是,这其中的事,只要上头知道,我们只管办差就是了,其他的不要过问!”张三哥一本正经。 “……” 窃窃私语间,已经是分开了众人的注意力。白夜趁着空隙,抱着我,在他们头顶上方,像只幽灵,飞翔在浩瀚的夜空。低落的雨水,在脸颊上沁着凉意。 不多时,一声轻响,警醒了我,方才抬起头,竟然已经在一处安静的农舍楼顶上。白夜依旧未曾松开我,不禁诧异,周围没有士兵,更没有追敌,为何? 挣扎了两下,却是被白夜铁钳般的胳臂禁锢在怀中。抬头怒目而视,吃老娘豆腐?老娘可是向来只吃别人的,如今也被反吃? “嘘!” 白夜低头,对着耳边轻呼。 呼你妹哦,不知道这样很难受?孤男寡女的,你这是明目张胆的! “你们,快点,行动快点,这条巷子走过了就可以换岗了,抱怨个求,快点!别跟个娘们似的。”远处,一声呵斥。 接着便见一纵长长的士兵慢慢行进。散乱的步伐,在听到呵斥声后顿时整齐,手里的兵器映衬着闪烁的火把,闪着动人的光。顺着低落的淅沥雨水,火把跳跃,顿时又窜起老高,移动的步伐,同样移动了光亮,渐渐的,出现在了我们下手方。 屏声静气,等待着他们的快速移动,只得继续忍受着白夜不管是无心还有有意的咸猪手。 终于,“哼!”一声闷哼,狠狠的拍在了白夜的胸前。用尽了身气力,也只是令白夜身子晃了晃,却是面不改心不跳的傻看着我。 “回去” “不可!” “为什么?”迈出去的脚停了下来。 “兵,搜搜,搜查过。” 恍悟,搜查过的,那么定是发现些什么。客栈内都有登记在册,而空出的两间,那就是会留有士兵的,这样子回去不就是落入了虎口,还好还好,值钱的有用的都是随身携带。不然还真是可惜了。 可是眼下,怎么办? “走!” 白夜不由分说,拉着我,踩着瓦片,在屋顶上慢慢的走着。 拐过三街五巷,绕过七屋八舍,总算是不走了。我呵斥呵斥的蹲在地上休息。因为寒冷而发抖的身子却是一身的汗水,清丽的雨水早就停了下来,吹着夜风,估计又是要大病一场了,不免有些懊恼。 跳下屋顶,顿时眼前一亮。 六十四 () 别院内修葺的典雅至极,虽不及周启曾经的那处院落阔绰,却也是极致雅静的一处。四下望去,寻找着方许人影。若是白夜无意间冲撞到了哪一处,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惊扰人家安眠,岂不是直接招致外人? 拉了拉白夜的衣袖,示意快些走,才是为妙。 不多时,只闻院内虫鸣,伴随时而呼啸而来的刺骨冷风,而院内除我与白夜,想必定是出气也只有耗子了。 极目远眺,偌大的院内竟然灯火通明,四下安静异常。不免,一丝诡异的气氛围绕。围拢着身上的衣衫,担忧的小步子移动,要在这个身边唯一一个活人身上寻找点安慰。 “家!” 迷茫的望了望,疑惑的望向一旁的白夜。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你的家?可是家里都没有人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烛火,啊?你不要吓唬我啊,我胆小贼小的,吓破了你赔不起的,白夜,咱们走吧,好吗?以后我不欺负你了,真的,你以前的些事情我也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竖起三根手指。 奶奶地,谁说的那句“宁死不屈”来着?这还没驾着刀在我脖子上呢,屁滚尿流了我已经,再不走,真会尿裤子的。 大半夜的人影都没有一个,竟然院子内亮的跟个白天似的,还说是他家,太太太诡异了! “走!” “熟悉,不知,不知,为何为何来此!”白夜拉着我向着为首一间最为光亮的屋子走去,伴随“吱呀”一声,一间通体亮白的屋子,在面前闪着光,刺的有些目眩。 屋内典雅古朴,透着主人一种单薄之心。却仍是四下无人。 然而,白夜仍旧不死心,死攥着我的手,一路按着幽静的小路走着,寻着,却相似在自己家一般熟悉。 “白夜,你,你不要吓唬我,真的,我,我,我都和你一样口吃了。白白白夜……”略带哭腔的求着情,这个白夜怎么了,中邪了吗? 白夜不理会我在一旁的自己吓自己,更没有理会我说的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话,直直的拉着我向着院落的深处走着。 双腿在不停的颤抖,我对着白夜那几日的臭嘴巴发誓,这会绝对绝对是我胆怯了,咱不带这么玩的,“白夜,看在我与你认识这么长时间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我好歹还给你买新衣服穿了,你不信你现在照照镜子,可帅气了,真的,我承认我以前总是口是心非,但是这一次绝对绝对是真的,是真话……” “啊……” 一声尖叫,双手捂着眼睛,不敢去看白夜推门的一霎那,接踵而来的所见又是会如何?第一间屋子没人那是侥幸,第二间就没那么幸运了吧!及其害怕只这一眼就能看见那些个“东西”,估计我这一下子就能被吓死,直接穿越到三十年前,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 久久,白夜不言,我亦不敢动。 等待等待,双臂酸麻。 缓缓地移开了双臂,望着面前光亮的屋子。 “家,到,到,到家,我,我,我,我……” “你你你你,你个大头鬼啊,吓死我了!”拍着我仍在乱跳的小心肝。这一天不折腾我几次誓不罢休,早晚会得心脏病。真想跳起脚来敲着白夜的榆木脑袋来个大爆栗,直接把脑子敲明白了。也省的我去给他看病的银子! 最后,无奈的对着白夜翻了翻白眼,扫视屋内。 空旷的四壁,唯独墙上挂着各式的兵器,除去桌椅,便只有一只简单的床榻。一看便是,这里没有过女主人,简单的摆设,衬着一股子——尘土的味道。 望着四周摇曳的烛火。根根燃着的蜡烛,劈啪作响。而一根接着一根的杵在各处。燃尽的红色蜡油,滴落在下方,筑起的一幢幢,继续踮起,而那根一直燃不尽的蜡芯却系着一头旋转式的东西,每燃烧一节,便会转动处一节。 不免惊叹,这个人好生厉害啊,要放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又要对古代人的智慧一番赞叹,研究,用七七八八的小镊子,小铲子,小勺子等器具,挑来捡去的研究了。 “光!好!” 白夜一脸的欣喜。 说罢,熟练的摆弄着桌案上一只快要熄灭的蜡台。一身雪白的衣衫在屋内飞速的飞舞旋转,又像变着戏法似的从一处缠绕着来回飞奔。如此反复,折腾了不下七次,终于消停了。满意的站在那根点燃的蜡烛前,他…… 竟然笑了! 好像,这是第一次见到白夜笑。 太他娘的好看了! 一时间,还真找不到好的词语形容,不过,这笑容若说是那如沐春风也不为过,仿似整间屋子的蜡油味道一股脑的被那张笑容排挤掉,充斥着一股子烤肉的味道!哇卡卡卡,我最爱吃烤肉了。 “白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若问白夜是脑子真的就是不好用呢,还是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变成这样的,这个真不晓得。不过,我敢断定,这个事若是发生过,那一定和周启有关系。 每次白夜提起周启这个名字,那双眼睛里的平淡与温柔一扫而光,换上来的满满是杀戮。那一刻,竟一时间不认识了这个呆头呆脑的家伙。 “……”白夜未语,只是望着满屋子的烛火发愣,思考着什么。 “白夜?!” 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心!” 惊呼过后,一声尖利,伴随着眼前一黑,整个人翻滚着,地上坚硬的石板撞击着膝盖,头顶,胳臂,疼痛不堪。 几个滚落之后,弓起身子,躲在一处还算阴暗的角落,偷偷的观望。脚前,一只通体泛着黑芒的黑色飞镖闪着嗜血的光芒,而那只飞镖此刻正死死的啃咬在坚硬的石板地面之上。 不由得,心中一惊,霍武的手下如今已经有如此厉害的手法了?只是何时追过来的?我们在路上不曾有任何被人发现之处啊! 诧异之余,寻找着白夜的身影。 左右观望,惊讶!人呢? “嗖!”又是一声尖利。 而声音却是直奔我头顶之上。 心理骂道,白痴的手下。刚夸完手法快,这会却分不清敌人的地点,开始乱放冷箭。 一群酒囊饭袋! 然,伴随数声之余,惊讶不小。飞镖叮咬地面的声音尚且还算清脆,为何飞上了头顶的房梁之上却没有了动静,难不成挂在了哪里?那一会掉下来不就都砸到我头上了? 焦急的抬目。 惊! 白夜正像只八爪鱼,抓挠在只有方许的房梁柱子之上,而余下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外加那张也还算好看的小嘴里,分明是飞镖吗? 这个家伙果然厉害,那么快的飞镖竟然能一一接住,悄无声息。并且,最为关键的,保护住了我这个“短期饭票”,小子,就冲这个,一会请你吃大餐。 “白夜,堂主寻你半年之久,你却在今日亲自送上门来!” 门外,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对着房梁上的“白色八爪鱼”大呼小叫。 瞪大了眼珠子,竖起耳朵听。这个是什么情况?堂主?铜锣湾扛把子咩,怎么跑这里来了?铁锹把的头头哎…… “别动!” 白夜最够义气了,一道关键时刻绝对不口吃。 乖乖的藏好,不动就不动,这个时候谁动谁是白痴。 “白夜,追踪至此,也不过是要你的人头,苦苦挣扎,也是徒劳!”一个女子的声音。 女yin?我了个去!这里太带劲了,古代就是好。曾经都纠缠在了我怎么逃出牢笼的心思上,如今才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江湖,瞧瞧,堂主都派人追杀!追杀,追杀,杀…… 刚刚平复的心,又突突的跳了起来。 要杀人! 不妙! 那人分明唤的名字就是白夜,那么没错了,要杀的人也就是白夜。难不成江湖上还有别的白夜不成?可是,现在的白夜非彼白夜了,你们这个时候来取人家性命,那不是趁火打劫吗?并且还每一送一。包邮?我还没活够呢! 摸了摸腰间的短刀,这个时候再不出手,那不就是等着他们来杀吗?常言道,好男不跟女斗,那么好吧!我勉为其难,那个那人交给我了,白夜你去欺负那个女的。 对着房梁上的白夜使了个眼色,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猛子就冲了出去。 天大地大,我吃饭睡觉最大。天宽地广,我的面子最壮! 然,不尽人意之事时常发生。他妈的为何总是在我一人身上出现? 此刻,我想死,想死的轰轰烈烈! 望着近在咫尺的地面,清扫的睫毛甚至能感受到地面上那些见不到的灰尘在上下浮动。而此刻,我最为坚挺的鼻梁,已经麻木,麻木,疼…… 我承认我功夫差劲,我承认我人品不好,我承认我命大。但是,我不承认我连路都看不到。的确,这一刻,我在于地面做着亲密接触,死死的啃着地面上的灰尘。只因为…… 焦急之中,我踩到了裙角,还没有站起身的裙子托在地面之上,那只迈出去的脚,巧不巧的就踩了上去。瞬间,一个十足的狗啃食! 壮烈啊! 六十五 () 寂静! 四周一片寂静。 哪怕谁的心跳不齐,都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慢慢滴,慢慢滴,起身! 老娘势必要有打不倒的精神,若是你们敢嘲笑我,我就拿着我手里的短刀劈死你们。一天天,觉也不叫我睡,饭也不叫我吃。你们这是要闹哪样?好不容易找了个安身之所,你们就莫名其妙的来扔飞镖玩,我怒了,很怒! 颤颤巍巍的站起,收拢着裙摆,却听,“叮!”一声清脆。 紧张的连连后退,分不清状况的此时,却也只能是躲着不令自己伤到为尚。却见一个白色身影在眼前飞速的移动着。专注间,不知撞到何物,后脚跟不稳,双臂四处乱抓,终于摸着一个依靠,死死的攥着。 寻找着白夜的身影,只见面前,白夜的身子仿似那夜中翱翔展翅的白鸟,在两个黑色同样快如闪电的身影中穿梭。 而白夜手里的长剑遇到对方不知是何物的兵器时,不时的发着尖利的声响。 不免惊讶! 白夜竟有如此厉害的身后,那么号称天下第一的周启也更是厉害到不行了呗,顿时一种优越感而生,我骄傲,我自豪。 身子也跟着挺直了些,望着面前打斗的三人,聚精会神的观看,可我也只是一个门外汉,看不清楚他们此刻的招式,只晓得,白夜在两人中间游刃有余,只是处处抵挡,却也不见出招。 我在一旁,看的焦急,手里的短刀还未拔出刀鞘,挥舞着在空中学着白夜的样子七手八脚的比划着。 正看得起劲间,总是觉察到一旁有些东西在动。 回眸望着,“啊……”我想此刻我的喉咙那颗小小的息肉都在跟着不停的颤抖,我才知晓,方才一直支撑的竟然是一个大活人,而此刻,他正一脸黑线的低着头,只留一个完美优雅并且暗黑的侧面。 同时,望着那一头本应该是帅气顺滑的秀发,此刻被我挥舞着的短刀而挂落的像个被糟蹋了的大姑娘,只是,那身健硕的身躯,依旧紧绷着。 我想,此刻,他肯定很恼火,一定是! 撒开了腿,奔跑着。却望见地上之上仍旧是一动不动的画面,双腿腾空的在半空中四处乱蹬。被他拎着脖颈,在那里优哉游哉。 “白夜,救命啊!” 一嗓子吼出,面前打斗正酣的三人立刻住了手。 背对着光的白夜,看不清此刻他的表情,却能见到他宽大的脊背上一环套着一环的伟大光芒,此刻正骤然放大,我知道,那是正义的化身,因为他接下来要救的人是我。 四下无声,只等着白夜在那里继续耍帅。不过,摸着良心说话,的确很帅! “哎呦!”我被扔在了地上。哦no,我此刻的身形才到那人的肩膀,粗壮的手臂血管喷张,麦色的皮肤泛着黝黑的光,另一只手里赫然一直头大的流星锤。而粗壮的铁链另一头,缠绕在那人的腰间。 只需那么一抖手,一用力,我便会被那个流星锤轰掉头颅,惨不忍睹! 怯生生的移动着步子,能远点就远点。 “白夜,身为组织内的头领,却独自偷生在此,堂主的死命令你可记得?”那人异常奸细的嗓音,扯着脖子,对着近在咫尺的白夜说着。 “放她走!” 好样的,鼓掌,白夜没有口吃。 “周启的人头呢?”另一边粗犷的声音吼道。 妈呀!他们是什么人?我又救了什么人,竟然是要周启的人头,那可是我未来老公的,你们想要我做寡妇吗? 诧异的望着了望白夜,思量着,近些时日白夜的样子不相似装的啊,那么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 白夜低语。手中长剑陡然一亮,豁然一道白光乍现,扯开了面前沉闷的空气,伴随一声暴呵,白夜竟这样没了人影。 惊了,吓了,捂着嘴巴。留下我一个咩?太不地道了,我们一起来的,怎么地也要一起走啊。你这不声不响的走了,我情何以堪啊? 却听,“砰砰砰”几声,面前的粗壮的汉子身子猛地就冲出去很远,狠狠的砸在了远处的一处石椅之上。 四处开裂的粉末扬洒,迷乱了干净的院落。 不等那人落定,远处两人同样身子飞出去老远,却在快要砸向地面的一刹那,陡然转体,踏着一旁的亭子边沿,却也听的“咚”的一声,亭子整个颤了颤,那人反弹飞起,又是一个半空转体,这才缓缓落地。在连退数步之后,摇晃着站直了身,望着我这边。 回望间,对上了白夜担忧的眼。而那双单纯的眼里,此刻却布满了杀意。难不成你杀不了周启,拿我这个女流之辈开刀? “噗……” 远处一名女子落地,却口吐鲜血,张着血红的嘴,眉眼间留恋着我,却又恨意浓浓的瞟向白夜。 “白夜,你不杀周启,就是为了她?” 女子喘着粗气,却仍旧恨声恨气问着。 有些不明所以,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不知!” 白夜冷冷的回着。 “哼,不要妄想逃过堂主的眼睛,你失踪那日,周启便已经出现在了皇宫内,救走了她,而你如今竟然和这个么贱人在一起,作何解释?”女子尖叫着,怒吼着。 神马跟神马啊?合着周启救我的那日已经和人家打了一架,还把人家打成了傻子,你们狠不狠心啊,周启身上还带着伤呢,一群坏.yin!心疼到不行。 “不,不是!”白夜有些茫然,涣散的眼神迷乱着,那里闪烁不停的却是一丝不安,间或是一阵惊恐,使劲的敲着头,时不时的摇晃着,身子在剧烈的颤抖,似在隐忍着强烈的疼痛。 半晌!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周启的项上人头我没有拿到,堂主的命令没有完成,至于你们,想伤她,亦或是取走我的命,也要问问我白夜……” 顿时,白夜的口气一本正经,磁性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白夜,你,要知晓,我们三人却是敌对不了,可是,你不要忘记,堂门的规矩,势必要娶你项上人头,除去了我们还是有他人来。”更远处,粗壮的男子怔了怔身子,挺起的胸膛上仍旧挂着零散的碎末,只是那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想必是因为撞击而引起的痉挛。偷看了几眼他身后的石凳,哇塞。裂开了呀!你狠。 “你们走!” 白夜不予理会。冷冷的话语像是冰冻三尺的寒冰,悉数砸在了面前的三人脸上,连带着身上清浅的血痕,数化成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在身上凝固。 “白夜,你,你当真要救她?”说话的是个女子。 这句话我就不愿意了,什么叫救我。是你们找事的好吧!再说了,救我怎么地,你不高兴可以去报关啊,警察叔叔会给你撑腰吗? “要你管!”我自顾自的回了句,撅着嘴。方才快要吓死我了,那一只只的黑色飞镖还在我眼前留下了不小的印象呢,我没有和你们计较就是了,白夜叫你们走还不走,自讨没趣的。只是,这个女子的话,怎么这么别扭,好大的醋味。 仔细的在女子身上打量着,势必要寻找着一丝蛛丝马迹。 却仍旧只是望见了那个女子尖利的眼,和恨意浓浓的醋意! 好家伙,吃醋了,醋缸都摔碎了,弥漫着一股子浓浓的酸味,在偌大的院内飘散。嫌弃的扇了扇袖子,“姑娘,你想多了,白夜与我只是朋友,但是,我可没有说,他喜欢的就是你,只是,你这个飞醋吃的太多余,这么点小肚量,怎么能入得了白夜的眼?”故作很是了解白夜的样子,说着风凉话。 你们不知道白夜脑子坏了,我可是知道的。眼下这个家伙这么护着我,定是有他的道理的。正常人谎话连篇,这个白痴的人可不是不会的。 “你……”女子哑口无言,甩着袖子,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没了影子。 两外两人终是不多言语,不多时,冷哼着,同样飞出了院子。 顿时,嘈杂不堪的院子又是安静之际。终于可以松了口气,只是回想着他们的话,看来还是不能太安心,哎,果然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我快被折磨成了精神病喽! “吕姑娘,可有吓到你?”白夜担忧的问道。 冷笑一声,摆了摆手,“无妨,习惯了!”老娘我什么大风大lang没有见过啊,这个还是小意思。 只是,“咦?你说话不口吃了,被吓坏了?”在白夜的身上四处寻找,捏了捏他白赞的脸蛋,趁机沾点便宜。 “嗯?”脸红了! 向后跳起,诧异的看着。 白夜不对,很不对,“你,你怎么这个表情,和我一同背靠背吃东西睡觉都没说脸红过,捏下脸蛋而已,你,你……” “我记起了一些事……” 完了完了,他会不会杀人灭口。他那么狼狈的事情我都知道,并且他的任务就是要杀掉周启的,眼下我是周启的未婚妻大家都知道的,完了完了。 努力咽了咽口水,使自己镇定。 “不要怕!周启,我没有能力杀,更不会对他身边的人出手。那日比武,只是作为江湖道义的切磋,只是,我还是起了杀心,他没有下杀手而已,才留的我一条后路,苟延残喘到今日。还要多谢,你的相救!” 白夜拱手,谦谦君子,白衣出尘,尤其那张红透的脸蛋。 这回倒是我不好意思了,被谢还是第一次呢。扭捏着,我恨不得掐死自己,叫你害羞,叫你平时欺负人家,叫你对人家不好,这回都记得,你就等着受罪吧。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呵呵……”干笑了一通,扯得皮肉都有些痛。 六十六 () 一拍白夜的肩膀,打破尴尬气氛,干笑两声,“呵呵”忽地觉察不对,转头又想着要说点什么,必须要说点什么,使劲的挤了挤鼻子,大声说着,“咱们谁跟谁,小意思,哈哈哈……”。 白夜此刻一头黑线,不发一言的看着我,看的我有些脊背发冷,头皮发麻。“呃,那个,咳咳……我想睡觉了。”挠了挠头皮,那里很痒,应该是受凉了,因为伦家刚才洗的头发,还淋了雨水,此刻还被头巾包裹的死死的。 偷偷的看着白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表情,着实来的有些不自然。 “吕姑娘,多谢!”白夜拱手,高大的身躯弯曲,恭恭敬敬,礼礼貌貌。 奶奶地,心理骂道。不知道,老娘我最受不了一本正经了,你这样老娘哪好意思在你这里蹭吃蹭住? 可是,但可是,这吃还要吃滴,住吗!要一间大房间。不舒舒服服的,美美的睡上一觉,怎么对得起我这个大美人,在这路途中的相伴,还有我供吃供喝呢! “给我寻个大点的舒适的房间,越大越好。”说完,不等白夜有所反应。自顾自的转头,寻望着四周。 路过脚边的杂乱,不免一死不安迎上心头。 沉沉的叹着气,只怕安生的能睡上一晚也真是奢求了,方才的人刚走,指不定腿脚快的,没多大会功夫就又来了一大群举着刀枪的人要砍我的脑袋呢。 “这边请……” 白夜提步而来,我尾随而至。 望着宅院之内,一如既往的亮如白昼。而脚下的石板由着坑坑洼洼变成了一路平坦。各色的花草在那方淡红色烛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晚风拂过,又似一个害羞的美人,摇摆着傲慢的身姿。好香! 好奇的四处打量着,路过一路断裂的浮桥,踏着石阶而上。转头路过一座奇怪的石林。顿时一阵豁然开朗,不禁赞叹,这里还真是别有洞天。 但是,此处竟然也是处处亮如白昼。不禁,皱紧了眉,白夜这里好生奇怪。 “你家里蜡烛真多。”好奇的问着。 “白夜不喜夜晚,所以家中多是亮如白昼,故此……” “故此你的名字也叫白夜了?”抢过话头。 “是!”跟催利落。 偷看了几眼他还算好看的侧脸,怎么地都比不过我家周启好看。那个花倾城可不是白叫的,不过你打不过我家周启也是注定了的。上天都是颜控的,你要是能长得再好看点,兴许,大概,备不住就真的能打过了呢,咩哈哈哈哈…… “怪人。”但凡是有些奇特的人都是很怪异的。 “你方便不方便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周启?”还是死也要死得明白的吧,不然,做了鬼魂也不知道去吓唬谁。 “堂主的命令。” “说说我听听,要很详细很详细。”指着白夜的鼻尖,转身继续走着。观望着院落内已经有些萧索的后院,却唯独那处处亮光依旧。 “是……” ——————————————我是分割线——————————————辗转在床榻前,思前想后。望着门边,那里烛火摇曳,照亮的毫无一丝阴暗的角落上,只有一只古朴的木椅在那边孤独的呆立。旁边一只通体泛白的瓷瓶,孤零零的翘首以往外边的月光。而,同样亮人眼的外面,射进来的也只是那摇曳着的烛火。 辗转间,裹紧了被褥,这一身寒气何时能散去。想着方才白夜的所讲。 冷峻堂,竟然是个杀手的组织。 周启驰骋江湖多年,为人行侠仗义,却也是行事诡异。而恰恰得罪了那个什么鬼帮的帮主。鬼帮主为人邪恶,同时邪门邪派的冷峻堂竟然是鬼帮主的至交好友,得力于面子,情谊。还有各方势力的压榨,冷俊堂便承接下了这门杀人的勾当。 而作为冷俊堂多年做事的手法,势必要拿了钱财才会取人家人头。所以,鬼帮主承诺会以帮主中震帮的一卷密集作为筹码,目的就是要消灭这个做事毫无章法,却处处与他们黑暗势力敌对的周启。 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之上,都牵扯不开的就是恶人与正派。一如既往的上演着你杀我,我打压你的敌对场面。周启因为霍武的打压和残害,一直在拿出庄园内照顾父亲,若不是因为受到消息,估计也不会在半路被白夜遇到。 白夜,是冷俊堂堂主的左右手,同是堂主的得意门生。这个棘手的事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手上。作为江湖之上出刀排行于周启第二的他怎么会对此不在意呢。 没想到,在多日来的寻找周启下落之时,在途中巧遇。可是,周启急事催头,无奈只好激将法激怒了白夜素素出手。只道是一次无名小辈不知死活的拦路取闹。 在几个回合下来后,白夜甚至都没有碰到周启的一根汗毛。可是周启也不是小人之人,两人约定,再来一个回合。点到为止,若是这一次周启胜了,便当做无事发生,下一次同样可以再来取他的人头,只要有这个本事。若是周启输了,那随便白夜如何处置。 想到这,不免偷笑。周启就不怕输了不能救我出来吗?混蛋! 转念一想,周启是谁啊,我的未婚夫,那肯定会赢的。 最后,白夜同意,同人敌对。 却见到周启只是处处相让,即便是出招,也没有致命的招式。白夜心急,逼着周启使出杀伤力最为厉害的一招,却不想被周启只那单单一拨,便把自己打伤。一头撞在了树上,身受内伤。 当白夜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一群山贼的山窝中,就这样被他们当成了傻子,做着伤天害理的领头羊,不知道祸害了多少黄花大闺女。 如今,若不是那三人前来。白夜仍旧是停留在那傻里傻气的阶段,也不会因为刺激而记起之前的事情。 看来这一切都好似冥冥之中自由论断一般。 我在床榻前,望着刺目的光,像块煎饼被翻来翻去,无法入眠。更是不知此时是何时间,只能看的见外面依稀微亮的天,而久而久之未能休息,头愈加的疼痛。 一咕噜,翻身下床,对着些个蜡烛,一一吹灭。 满意的拍了拍手,这才是有黑天的样子吗。裹着棉被,美美的睡去。 “黑奴,你看这朵花是不是像极了一个人?”揪着手里奇怪的花朵,抬目问着上方那个黑乎乎的人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总是觉得这多黑色的花朵和黑奴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 黑奴不言,只是低着头,看着我手里的东西出神。 “哼!”无趣,无趣的很! 黑奴总是这个样子,烦透了。能不能多说一句话,你这样子我都不知道要如何与你相处,真是讨厌,很讨厌…… “黑奴,黑奴……” 渐渐睁开了眼,望着眼前模糊的人影。手臂无措的抓着,那是黑奴吗?为何方才梦中的你那么真实? 手臂被人抓住,不免更加紧张,拥紧,感受着此刻唯一的真实,却见到了,“白夜?” 有些慌神,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白夜。何时进来的,此刻又是几时?望着门外刺目的光芒,那应该是日光吧! “你一直在唤着一个匈奴将军的名字。”白夜说着。 渐渐的松开,同样有些尴尬的看着白夜尴尬的脸。一黑一白,天壤之别。而我,为何梦到的又是黑奴?而不是周启?有些头痛,不敢去想,不敢去问,更加的不敢去面对我心中那个角落。 黑奴,你此刻在皇城可安。为何又再次来这个是非之地?你又是如何寻到我的?可有恨我?可有想我?可有仍旧惦念,我这个伤你,气你,怨你的——吕瑶? “白夜,现在已经天亮了吗?”围拢着身上的棉被,使劲的往身上裹紧。势必要寻找点温暖,不令此刻心中那方许的地方冰冷。 “已经晌午!” 竟然一觉睡到了晌午,哎……疲乏仍在,头疼依旧,揉搓了几下,不免有些恼怒。为何是这般情况,我来此的目的是寻找丛冲,而这一切,竟都改变了初衷。丛冲,你在何处?可安好? “你有心事?”白夜问着。背对着我的身影显得异常的萧索落寞,而不知此刻他心中那块地方是否依旧形单影只,不知所向,不知所明。 “是”不可否认。 “说,我会听,认真的听。” 温暖一笑,谢谢你白夜。不免一死伤感,萦绕心头。还好,还好,有人陪伴。 “你可有喜欢的人?”不等白夜回答,继续说着。想要倾吐心中继续许久的阴霾,对着面前只管会听却不求回答的人听,哪怕他会骂我朝三暮四。 “我有,但是我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什么。只因我不是我,而我的前世却深爱着他,他一如既往,从一而终。只是,只是我最后还是伤害了他。因为我的爱,不许有杂乱,不容许有一丝的其他因素。”顿了顿,想着黑奴孤单的脊背,想着他昨夜奔走时的那抹回眸。 “可是,他就是他。而我却不再是了。”是呀,我已经不在是那个我了。为何还要爱着那个曾经的他呢。 “可是,我想我喜欢的就是他了吧。只是,目前我不能辜负了一个人!” “周启”白夜抢过话头,说着。 “是的!” 六十七 () “他,风流!”白夜说着。似在说着天气般。口气淡淡,却是针刺般痛。那小嘴,一开一合,很是轻松。殊不知,我此刻的心在抽搐般疼痛。 无奈的在他身后,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对着他后脑壳示意性的敲了敲。冷哼一声,想着,你这样挑拨我和周启的关系是什么鸟意思?若不是你想从我这套出什么来,那可是白费功夫了。我的这个三脚猫功夫没有实战经验,你一巴掌就能呼死我,更不要说我能看得出或是了解周启的什么了。 更何况,即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说。那我不就是等着盼着你去找他吗?即便是你这辈子都打不过他。哼! “我知道。”嗤之以鼻。那次和周启滚.床.单就知道了。这一世我的确没有经验。但是不代表上一世没有。现代的我可是有过男朋友的,那个什么各种姿势伦家都试验过的。那个什么小电影也见过很多的。 想当年,青葱岁月的时候,老娘和着寝室几个好姐妹偷偷的看过的。人家是,没吃过猪肉的我可是见过猪飞。 啦啦啦啦…… “……”白夜未语。只是呆呆的看着我,试图要在我脸上寻找点别样的东西。 “看什么啊,我脸上开花了吗?还是能看出金子来?”推搡着,这种呆呆的冰冷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濒临断气的人是否还有气息在。真是太吓人。我脊背发凉,汗毛陡立,毛骨悚然! “他与采薇是一对。”白夜继续说着。 对你家窝窝。丫丫个呸的,哪壶不开你提哪壶,虽说老娘我是大气大度,那都是装出来的,但是放着那么漂亮的黄花闺女在周启身边,谁会放心啊。更何况,采薇那么执着的一个人。越想越来气,哎呦喂,今个我不凑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抬起一脚,对着白夜的白净的脸蛋就是一顿飞踹。奶奶个胸的,你家长怎么教育你的,打击人不带这样直来直去的,老娘不乐意。 “你松开我!”使劲的挣扎,我尽力的挣扎。吃奶,拉屎的力气都用上,我一定要踹到你这个混蛋,混蛋!可是,白夜就是死都不松开,攥着我的脚都有些疼。 “江湖传闻,定是……” “定是你gb……” 哦,亲爱的。我不是故意说脏话的。不过,传闻那只是个传说,难道我还要在下次穿越的时候带着一个不用电就能一直用的数码相机?或者单反?记录下我走的时候周启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说我要把他说的话,还有采薇说的话,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放给你看。验证一下,你们说的那些传说,只是狗屁。 太气愤了,以讹传讹的东西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着我这个当事人说,信不信我对准的不是你的脸蛋,而是你的那个下盘,来个猴子偷桃! “你,你……”白夜惊呆,握着我踢过去的脚的手也松了下来。 心底在呐喊,在咆哮。不要明白就行了,也不要问我是什么意思,解释给你听?那太难为情,我是淑女来着,被你逼的,不能怪我。再者,我这这这,的的确确是被你气着了。 傻傻的看着我。 久久…… 久久…… 久到我都快要忘记了此刻的我,只是穿着一身亵衣。白色,并且透肉。甚至依旧能看到我改良过的紫红色胸.罩(此等地方,不好好做好保护措施,下垂了可怎么整?随身携带那是家常便饭)。 只是那调皮的秋风,不知滋味的,不合时宜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不知厚脸皮的吹进……恰到好处的吹开了我那已经快要敞开的衣襟。 不妙! “呼……”平日里这种轻微的风声是多么的惬意和舒适,又是多么的引人遐想。而此刻,我想一头撞死白夜。 顿时,胸前一凉! 顿了两秒,低头望了望,粉红红的两点。只半颗停留在罩罩里面,而,我想我万年不变的睡觉不老实也在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何为,不安。 “啊……”惊天一吼,天地为之震颤。 “我要杀了你!”对着白夜一声高叫。叫破了喉咙我也要把你的耳朵吼破。 向来是我欺负人,哪有我被欺负的道理。今个算是丢尽了脸面。 更加惊讶的是,白夜脸上不红不白,不知羞耻的继续的立在我身前。张开的嘴巴此刻能塞进一个鸡蛋。 “看你妹啊!”对着他的腹部猛的一踹。 白夜方才回神,嗖的转身。 迅速的扎紧,披着我的衣裙。 “你,你。你……”白夜结结巴巴。 “你什么你,我饿了,吃饭去。”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老娘最大的本事就是打破这种暧昧,尴尬的局面。转移话题最厉害。 咕噜一个轻快的脚步就跳下了床,缠在身上的被子随手一甩,抢过白夜手里的白袜,拾起地上的绣花鞋。单腿独立,一蹦一跳。穿上之后,理了理我已经不知道是不是犹如鸟窝一样的发型,整理着已经不知道要如何整理的衣裙,率先出了房门。 要问我形象,那是大大的有。不过就是衣衫不整,日上三竿才起,头不理,脸不洗。直接奔去已经清晰可闻的那浓浓的饭菜香。循着香气,不用领路就自己找到了正堂的屋子,斜睨着身后一路默不作声跟着的白夜,才不去理会此刻他的脸上挂着的是什么表情,扯开肚皮,开吃! 饭菜用完,拍着肚皮,“嗝……”好爽啊,人生快意如此,美! 悠闲的晃着二郎腿,畅快的躺在舒适的躺椅上,感受着下午的烈烈阳光,喷洒在脸颊之上,骚的人痒痒,却有慵懒不堪。 望着面前七绕八绕的一道羊肠小路,两边成排的树木在风中摇摆,而我就在尽头,有些心不在焉的等着白夜的归来。 话说,这一夜还真是折腾到快要残废了,这种悠闲,能享受就要享受,lang费可耻。 哎,只是,好日子终是要到头了。不知道此时的丛文是否依旧保持着父皇时候的习惯,我没有记错的话,还有不出半月就是选宫女进宫的时日了,眼下便是多搜集点消息,收买点人脉,老姑娘混进去的确很难,只是岁月不饶人,不想再此时空已经将近五个年头。风餐露宿,夜夜不安,食不知味,裹不能御寒,想必更是苍老不堪了吧! 但是,至此这么邻近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但愿白夜的银子不能白花,为此,这也就是我混进宫的大好时机。 微闭了眼,想着离开不久却又不得并不回去的宫内。那里,甚至蒙上眼睛都可以分清楚脚下的石板是第几块。有多少个嫔妃,有多少个宫女太监。只是,那段日子光顾着在宫内横冲直撞,被父皇惯着,被丫鬟太监们拥着,充斥的笑容徘徊在偌大的宫殿之内。 此刻,又会是何种境况? 丛文傀儡皇帝做的可是舒心?真是不理解那个高高在上的位子怎么就那么有吸引力?劳累不堪,不管是心理,思想,还是身体。那里都充满了沉重的负担,而却一如既往的前赴后继的人去想要得到。 只是一个牢笼,圈住了多少英雄儿女,又残害了多少花季少女。不知道有多少花容女子为了能够去那里不惜残害同门姐妹,不惜断送同是花季般女子的生命,踏着血肉堆积起来的山,一路爬行。到头来,不过是一具身躯,一个同样顾忌孤单的魂魄,为着不知名的名利和地位而香消玉殒。 更加不能理解的便是霍武,为了那个位子隐藏了多年。隐忍了多年,策划了多年。却甘心情愿的拥护一个傀儡,他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一阵脚步声,叫醒了昏昏沉沉的我。睁开眼…… “你们是谁?” 面前一纵黑衣人,只留一双眼睛打量着我。居高临下的看着怪异姿势躺仰的我。 慌忙收拢着双腿,夹紧。人常道,强.奸的时候一定要夹紧,只是。面前的好像都是女子吧…… “姑娘们,你们找谁啊?”不说话的孩子不好,搞得我很紧张。 “白夜”不知道哪个方向的一个女子说了话。 而面前好似一个磨具雕刻出来的人,黑衣黑巾,个头相当。还真是分不清楚谁说的话。 “他,他出去了,你们出去等着吧,要是等不到就留封信件,我也好转达啊”客套客套! “他的命我们要,你的命我们也要!”有一个不同的声音响起。惊得我险些从躺椅上掉下来。 眼珠子咕噜噜乱转,我要寻找点什么抵挡一番才是,不然就这样被他们手中金光闪闪的兵器剁成了饺子馅,那可真是不好。 “呵呵,呵呵,客气了,你们还大老远的跑来自己拿多费力气,告诉我一声,我就过去了吗,呵呵……”奶奶地!真是不争气。 “那个,要不你们杀一个也是杀,就等白夜回来一起杀吧,白费力气的不值得!”好吧,我承认我是胆小鬼。 “放开她……” 呜呜呜呜……白夜,我谢你八辈祖宗。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六十八 () 只是,一天不见声音不对。这种沙哑的嗓音还真是特殊,却好生熟悉。 抬眼,咦?果然,不是白夜。 “大块头,救救命呀……”犹如猫叫的声音在一纵黑衣人身后响起,我想此刻的颤音势必要与华仔还要动听万倍。 “黑常,我们风灵山的事情不与你插手。” 虾米?这又是何种情况,难道我的人头此刻非常值钱,霍武不惜动用了江湖上的人来索取了?只是,要我的人头作何用处,想不通。这个大块头不就是昨天晚上被白夜仍在了石凳子上的那个吗?那么另外两个呢?我这块肥肉还挺吃香,大家都来抢着要了? “风灵山也要插手我们堂主的事情?你们又是受了何人的指示?”大块头挥舞着手里的大家伙,对着面前的几个大姑娘指指点点。 我隔着一纵的人群看的胆战心惊,那要是古代的锻造兵器的手法不行,哪个衔接的点松动了,突然就那么直冲冲的掉了下来,我这小身板就成碎的了。 “黑常,这个女人的命,我们要定了。”一女子火气很暴躁,说着手里的家伙就亮了出来。突地转身,对准了面前的黑常,虎视眈眈。那娇小的背影,对比之余,黑常能破开两个半那么大。 这一时间,径自看傻了我,分不清状况的在那里一动未动。 而脖颈间竟是一凉。 抬眼,扫视着。不是轻蔑,不是不害怕。 是担心只那稍微多动了一下,我的白净的脖子就又是一道伤口,我的血流的还少吗?!每个月都留那么多就算了,上天给的。造化弄人啊。只是,这个外伤能少咱就叫我少点吧。 “那个,你们先打架,我等等就是了,又跑不掉。” “少废话,快动手,十三。”身后一个尖利声音的女子吵着。 “我c……a……o……”老娘怒了。好言说尽,你们就是不给我留面子,好的。看招! 抬起一脚。扬洒着手里还没有吃完的瓜子,都砸向面前的女子。不等她有所反应两脚踢出,说我狠就狠吧,对着胸部两脚之余,抢过她腰间不知名的东西抛天一洒,一股子呛人的白色粉末,夹杂着臭臭的味道布满每个角落。 顿时,像炸开了锅。而我,就是搅乱了一锅和谐的大铁勺。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个女人顶五百只鸭子。可见女人的声势之浩大。 哀嚎,哭喊,惊叫。此起彼伏。 一溜烟我就钻进了身后不远处的亭子角落,偷看着我的杰作。还未弄明白是什么状况,眼见着眼前一阵臭气熏天之后,被沾染过白色东西的女子就已经倒地不起,身体开始抽搐,皮肤内发着一阵兹兹响动,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子就那样一点点溃烂,因为疼痛而痉挛的身体在地上发着哀嚎。虚张的手臂向着四周抓挠,而脸上一直蒙就的黑巾就那样死死的陷进了骨肉,连着血和皮一点一点…… 最后,化为了一滩血水。 恶……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而厮杀的人们却然不顾,五六名女子对抗着那个黑常,魁梧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犹如惊兔,矫健的飞跃,拼杀。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也没有那个时间要去弄明白我刚才做了什么。总之不下四人已经就那样被我一抛就变成了一滩血红,比魔术都厉害。此刻,仍旧飞来两名女子,举剑而来,此刻她们眼中那道嗜血的光芒更胜,而手中的剑也更加生猛,每一次挥来就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我像只过街老鼠,窜过亭子,跳入草丛,路过长廊,绕过假山,那两个女子仍旧死死的跟在身后。时不时的就是一剑,好险,消掉了脑袋上一块碎发。撕拉,身后飘飞的长裙被砍掉了。唔……好痛,躲藏不及时,被揣在了腰间。啊……疼死了,跑得慢了点,被一掌拍在了后背。 我此刻又像只被训话的狗,被一群人追着打着,喉头开始冒火,即便是晚秋,这也热的够呛,身上粘连着的汗水粘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刺伤的血水,一同在身上。难受! “停……”忽地,我止住了脚步。掐着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不一样的清凉。 “等,等,我喘,喘口气,然后,你们,你们,来随便,随便刺,我,我,我走之……”缓兵之计,转头更加卖力的跑着。 “哎呀……”不妙,路痴就是路痴。若是这次我没有侥幸活下来,下辈子投胎我一定要做个导航仪,不再做这个白痴的人类。 我竟然又跑了回来,天要灭我! 苍天啊,大地啊,各路大神啊,妈呀! 张牙舞爪的我就冲进了她们打斗的人群,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蒙了,还是我已经有些被吓傻了,总之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双臂挥舞着,一路没头没脑的就冲了进去。 迎面一只巨大的东西挡住了视线,直直的冲着我就装了过来,弯腰,蹲身,曲腿,等了几秒。“哄”一声,那个砸向我的动就这样飞了过去,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感受着头顶的凉意,好清爽。 不待转身,不顾前方危险,我又撒开腿跑了起来。 躲过一剑,扬臂一挥,抬起一掌。那人吃痛,后退几步。又来一人,一脚踢来。借力打力,挥舞着绣拳击打那人脸面。好痛,力是相互的,那人一定也很痛,甩了甩手臂,横跨躲过一脚,越过两人。 “二姐,她会功夫。”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犹如警铃,我恍然。 我会功夫。 “咳咳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奶奶地,你们姐妹帮就当是我练手的对象吧。 横过手臂,敲掉一人的兵器,踢脚拾起,窝在手心。量相对视,竟这样停了下来。还好,还好,看来我装.逼的架势很厉害。不然此刻也不会就这样镇住了他们。心理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呐喊,哥们你太帅了,兄台你该出招了,姐们你知道怎么出招吗?出了跑你还会什么? “放你的狗臭屁……” “……” 呃,我承认我的神经有些大条,就这样骂了出来。好吧,出招就出招。 “白夜,呜呜呜呜……”不等我出手,白夜便一个猛子冲到了我身前。 透过他白白的衣衫,看着面前的情势。是有三足鼎立的气势,一片漆黑的那边是有七个女子。估计是从二到十三。被我消灭了四个,打伤了一个,嗯,我好厉害啊。 左右边是那个叫黑常的高达胖子,手里的大铁锤能一举便敲掉一个人的头。 我这边是白衣似雪,风度翩翩,冷严峻面,英姿飒爽,武功高强的白夜。(因为是帮助我的,自然要多用些好的形容词咩!)“你再不来我就翘辫子了!”举着手中抢来的长剑,还真是累。索性抵在地面,作为支撑。 “跑的甚是灵活,就不免打扰。” 我想挠死白夜。合着方才我在那跑来跑去的你都看见了,并且不出手。若不是老娘我腿脚利索,平日里跑着顺腿,这不下几秒的功夫就已经成了肉泥,你倒好还在那里看热闹。我了去的,你这是心有多大啊。 “都给我处理掉,不对,这个交给我!”指着面前的一个女子,管你是不是厉害的角色,我相信白夜的功夫绝对不是盖的,更何况我想找个人练练手还不得来个有刺激性的吗。 不等白夜说话,已经举剑窜了出去。 迎面吹来的秋风,我爱死你了!何时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我迷眼了。好疼,是什么东西?心中一惊,妈亲啊,不会是那个什么白色粉末的东西把,完了完了完了,我不想就这样尸骨无存啊。 “找死!”面前一个声音惊动了我。 这才想起,我已经踏出去很远的距离,这不等于给了敌人一个很好的机会一剑就把我变成肉串吗? 慌忙的向着后面退着,寻找点能借助的东西,哪怕是一个能暂时抵挡的也好。 顿时,手中一暖。 “站好。”白夜魅力无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伸手一拉,整个身子飞起来一般就到了一个角落。无措的揉搓着眼睛,还没伸手就这样退场,我这是有多丢脸。 渐渐的睁开了眼,看的清了,终于看的清了。 一个黑色人影在场中心纷飞,手中的弯刀闪着光,跳动着诱惑人的彩。而我想被雷击了般,一时间未能分清楚此时的状况。 “匈奴人?你就是伊乌?不远千里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女人?”远处黑常粗声粗气的嚷着。 白夜双手抱肩,却站在一旁。 “你,你小子,你干什么?”怒气高涨,你这算哪门子帮忙? “他可以”白夜很无辜的样子看着我。 “你麻痹!” 挥着剑再次重逢。 “回去”黑奴呵斥。 “我帮你。”我不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丫头,经过林林种种,这等场面我还是能够有胆量抵挡,哪怕受伤,也不会弃你不顾。 六十九 () “白夜,你们堂门的事情,我们风灵山的人管不了。只是,这个女人是我们主子要的人,哪怕只是她的人头。”一个女子在敌对的另一侧嚷道。 哎呦?!那意思,白夜插手的话问题就严重了,只要不插手,就这样剁了我或者活捉,你们回去交差就万事大吉。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就这样把老娘的命说的如此云淡风轻。嚣张的不得了啊! 只是,这个其中的猫腻我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谁要我的命? 还有您的话有歧义啊,什么叫只是我的人头,我想挠你满脸花,接着再用平底锅拍平你的胸,你说我的人头不重要?气死我了! “你们为朝廷效力,可又参与到江湖之事,很是难办。”白夜回话。 朝廷?谁呢?霍武吗,杀了我又能得到什么,霍武的行事风格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忌惮的只是丛冲的那一部分人马和匈奴人而已。 “太师这个国丈做的看来很是不稳!” 惊恐的望着白夜。一语中地。看来是丛文的人了。他终是想要一心除掉我,只是为了他的那个傀儡皇位?只是,从前因为我父皇的打压,而如今他是不是太高估了我在霍武心中的低位。这个白痴做皇帝还真是屈才了,他应该去做疯人院老大,领导一群神经病才对,他脑子绝对的有问题。我的身份不过是一个被糟蹋了不止一次的女人,出去身份和低位,我什么都不是,你杀了我与不杀我,你永远都是傀儡。 “为了我家主子和小姐的地位,除掉一个小公主又有何妨?”那女子一字一顿,恨意浓浓。眼里放光,见到我这个肥肉在眼前,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我死。 哈哈哈,仰天大笑,太可笑了。一群愚忠的二百五,你们算盘打错了,我的死并不会换来什么。 “好,看你本事,来拿!”举着手里的长剑,挥舞着比划着,叫嚣的很。一想起那个堪比弱智的丛文这一肚子就噌噌往上窜,恨不得立刻拿着手里的长剑切掉他的裤裆,一条一条的,最后扔给乌龟吃。 “要问问我同意与否”白夜横在眼前。 “白夜,堂门的人一直在寻你,你为何能活到今日不知吗?”黑常吼着。 这有好戏看了,只是,他们的目标都是我。堂门抓我只怕就是为了要挟白夜,要他赶紧的完成任务除掉周启。我就成了场中内除去白夜黑奴和我自己之外,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我太要伟大了。 “我的命是堂主所给,而在世之命是她!” 太带劲了,看来我以后还是要多做点好事的好,白夜够爷们,他的形象瞬间高大威猛。就为了我把你带出了深山,你誓死保护我。回头请你吃大餐。 眼里泛光,而却一直未从黑奴的身影中移开。 独自在三个女子中拼杀,手里的弯刀快如闪电,只是那身一改不变的黑色长衫仿似一道道电影屏幕,一点一点的解开了“曾经”。历历在目,灼痛了眼,刺痛了眼,迷幻了心! “帮他!”拉了拉白夜的衣袖。 “不急!” 晕倒。 不等白夜磨蹭,我已经推开了他独自上前。 而我就是关键所在,移动盘皆动。率先倒戈而来的便是场中离我最近的三个女子,手中的长剑直直的冰冷冷的向我刺来。 望着她们腰间的锦囊,想着方才那些死相凄惨的人,那些东西太厉害了,只是沾上了那么一点点人就灰飞烟灭的干活。还是不要轻易碰触的好。这打架也要讲究规矩的吧。 这么想着,面前的几人纷纷停了步子。 不明所以的望着她们。 “小心!” 哦,恍然,原来她们是害怕我再次抢走了她们身上的东西。 “回来。” 身后被一道力道狠狠的拉扯。有些脚下不稳,踉跄而退。撞在了一个宽厚的胸膛。 抬眼…… “黑奴,你看,可好?”举着手里刚刚摘下的半只花,在黑奴的眼前晃来晃去。 “黑奴,你怎么都不讲话?”气氛的拉着黑奴的衣衫,跺脚,撅嘴。 “黑奴,我们溜出去玩吧”神秘兮兮的对着黑奴吹耳朵。 “黑奴,你不热吗?”在烈日炎炎下,死攥着黑奴的衣衫,等待着日光更加毒辣。 “黑奴,你一定长得很丑,敢不敢把那破黑巾给我摘下来,叫老娘看看你的样子?”黑奴后退,我上前。几次往复,终是没能碰到黑奴半根汗毛。 “黑奴,你看这个笨蛋怎么处理?不说话?好吧,我做主。”踩着脚底下的小贼,一脸的坏笑。 “黑奴,你的伤,好痛!”望着黑奴肩膀的伤,伤在他身,痛在我心。 “黑奴,可好?”回望着拿道决然的身影,窜梭在夜空下的屋顶之上,落寞孤寂。 …… 一道道场景,慢慢拼凑。 这一世,我与你的交集再一次聚首,往事的种种,被心底一双无形的手慢慢的揭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底下,夹杂着件件欢喜、伤痛,伏在眼前。 雾气蒙蒙的眼,黑蒙蒙的你。 黑奴,终是相见。 这一别,你可好? “真是不知,这等水性杨花的女人,竟然这么多人想要得到,祸害了一个有一个。还是杀掉以除后患,何故勾引了我们主子的夫君,还要去勾引霍将军,此刻却在一个蛮夷的人怀里亲热,不知羞耻。” 尖刻的话语,仿似一根根毒针,一根根深深的刺进我的心脏。 听罢,脸上一热,有些局促不安的立好,却也仍旧高昂着头,循着声音而望。 竟然是昨晚的那个女子?此刻他着一身米白色长裙,唯独手里的长剑仍旧金光闪闪,吞吐着写红色的光芒,张牙舞爪的撕咬啃咬着面前所有的人。 “清灵,你又作何?不是应允了,我带着个女人去年堂门主,快走。计划落空,难保再有机会这么手到擒来。”黑常有些不悦,说着听不懂的话。 清灵不语,上前一步,“白夜,你迟迟不出手,若不是发现了我们已经在此埋伏,就等着你们分心的时候抓走她,还是在等着什么,既然我们已经现身了,可以动手了吧,只是,今日一战,你只是你,我只是我。”清灵恨意满满。 嗤鼻,有些不屑,“清灵,你总是莫名其妙。白夜一直都是自己,你不要乱吃醋,说着一些我们不愿意听并且很不在意的话,在那里寻找存在感,更何况,你有那个本事抓到我吗?”(我逃跑的能力无人能及。)嗫嚅,“你……”清灵被噎了话,满脸通红。手里的长剑颤了颤。 仔细的打量着此刻的清灵,怎么地她倒是也能算的上是美人吧,只是与采薇比起来还是差个十万八千里。再加上她那种毒蝎和自恋的性格,还真是讨人厌,难怪人家白夜看都不看她。 不过,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嗯,对了就是那种眼神,周启见到我的时候有,黑奴见到我的时候也有。那是爱呀…… “倒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身边人上,总是自讨没趣,没劲的。”顺便提醒一下,是不是那个男的就要感谢我为他做了个媒。 话说,暗恋这等事还是不要有的好,很难受的。 “贱人,闭嘴,受死吧。”另一边风灵山的那个被她们成为二姐的人率先飞奔而来。转头,“看好自己的东西”还不忘吩咐着。 白夜举剑而起,黑奴弯刀挥舞,而两人匆匆间忘了一件事。紧张之间,缝隙常常有,见空插针。白夜转身之间,黑奴飞跳而起时,我也腾空飞跳,白夜长剑一栏,“叮”一声,女子手中长剑微颤,向后退去。黑奴弯刀横冲,清灵的长剑回旋。 我长臂一挥,拉着白夜的腰间,双腿连踢数脚,迎面男子腹部一痛,转身之空,白夜力道之大,却阻挡不了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掂量着手里的一包东西,还真是有些忐忑。 顿时,寂静,寂静。 要问我这门手艺哪里学来的?黑奴知道,曾经在是精简穿梭,别的没留意,专门做了好事抓小偷,还特意拽着一个严加拷问学了一套好本领。 没想到,今个用上了。 面前的女子后退着。死盯着我手里的东西。清灵冷冷眼神中也难掩惊恐。黑衣男子捂着肚子,拉着清灵想着身后退着,反倒是一直在远处的黑常向前买了几步,高达的身躯像一座山,死盯着我手中的东西不语。 “白夜,这东西什么用处?方才就那么一甩,一记天女散花,她们都变没了。”有些好奇的眼神望着,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白夜和黑奴。阴险,毒辣,狠毒,在心里眼里,慢慢弥漫。 “小心便是。”白夜说着。 黑奴不语,只是那样看着,脸上的黑巾厚重依旧,只是,眼神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思念! “没想到吧,我功夫的不怎么样,倒是偷东西很厉害的,不然这一路早饿死了(白夜那么能吃,吃掉了我三分之二的东西)”笑看着面前的女子和另一侧的三人。 七十 () “我们走!” 正在一纵人诧异,惊呆,惊慌不知所措的时候。黑奴使劲的攥着我的手腕,很紧。好痛! 诧异的在黑奴的眼神里寻找着,你不远千里,就是为了寻我回去吗?要我如何答复你?你的情我已经辜负了一次,你的义早已埋在了心底,黑奴,要我如何是好。感受着手腕处的疼痛,一时间竟然没了主意。 黑常拦在身前,抢过那边几个女子的身前黑漆漆的脸上两撇黑浓的胡须一颤一颤。撑开他那宽大的手臂阻挡着。“慢着,匈奴人,不管你什么来头,这个女人的贱命是我们的,你也想要来插上这一脚?” “呵……走便是!”白夜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乍一望,采薇送我的那只。真想抱着白夜使劲的亲几下,留下几口吐沫。感谢此刻那么帅气的他来帮忙。 “你说什么鬼话,我是我自己的,打架就打架,扯那么多用不着的,没劲,要多丢人就有多丢人。打架,来,谁怕谁……”谁害怕谁退缩谁是小狗。 顺势抽出了被黑奴握紧的手,赤手空拳老娘也要和你们正式的比量比量,不要小瞧了我。 不敢回头看黑奴的眼,更加不想知道此刻黑奴是何种想法。只怕那轻轻的碰触了,就会不顾一切的跟着心底最为在意的一块地方,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黑奴的脚步一起奔走。 “呵呵,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重”清灵扯着嗓子,吼道。 “好,我来对付你”小声嘀咕着,仍在地上的长剑又拾了起来。手里的那团很厉害的药粉随后扔给了一旁的白夜。 “小心。”白夜低呵。 心里面笑开了花,就知道你也会害怕,还装的那么淡定,为哪般?哇哈哈哈! “没事的啦,她们都敢挂在腰间的,害怕那么颠来倒去的吗,就不怕打斗中被兵器割破了,伤害了自己?” “你……”女子指着我的手有些颤抖。 “我什么我,难道我说错了吗,明明知道那个东西那么厉害还要明目张胆的挂在身上,那不是自寻死路吗?”不过同样是命大的我此刻也在心里打颤,若是方才的风向是吹响我自己的,那么一大包的东西撒出去,可就是都招架在了自己的身上。哎呦,那滋味可不想尝到。 “他们族人的规矩,只是一个象征,不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白夜说道。 啊,竟然是如此,真是腐朽的一个族人,只是这么多女子都蒙着脸,看不到张什么样子。听着说话的声音,年龄也不大,倒是可惜了这群黄花大姑娘了。也难怪那个老头子生的闺女是有残疾的,难道包养了这么多的小三?哎呀,哎呀,那老东西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这么这么的厉害?但是,更加不理解的是她们为什么那么死心踏地的跟着太师。不理解! “太师是种马?”不由得我的小思想有邪恶了,哎。不能怪我,怪只怪她们太奇怪。 众人顿时一顿,亮出的兵器也纷纷抖了抖。紧张异常的气氛顿时降了几分。 心里一跳,难道听懂了我说的话? 趁人不备,“开打……”不等她们反应,在我磨磨蹭蹭了很久之后,率先举剑而起。 摇着手中的长剑对着近前还未反应过来的清灵当头一剑,双腿蹬地,保持后面稳固,若我猜得不错,清灵的好战心促使她迎面阻拦,那么两相对峙,定会是个力量上的较量。 然,出我意料之外,清灵身子果然轻便灵动,未见出招,人便没了影子。不能慌张,心理嘀咕着。转身之间,长剑回旋,上挑迎风,追着清灵的步子而去。只差那么一步之遥,清灵双足轻踏,借力攀升,高高跃起,在半空一个空翻躲过一剑,远远的在身前挺立。 “还有两下子”清灵冷笑一声,似笑非笑的脸上挂着一抹轻蔑。 “小心她的步伐”白夜在远处忙里偷闲的说着。 不敢回头,生怕我一个分心就被清灵这个杀手来个措手不及。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此刻的黑奴与白夜会是有多么的忙乎。两人敌对七人,估计是周启在也会吃力一番,更何况,那几个风灵山的女子,肯定是功夫不凡者。 杀手们讲究的便是行动快,清灵是什么角色我不知道,我只需要知道要比她更快就行了。 “哼……”清灵冷哼。鼻音加重,估计若是再刺激刺激她会不会哇的一声就这样哭出来,接着在地上扑棱着双腿乱蹬,那可就好玩了。 判定无疑。就知道你个小姑娘是在因为白夜担心我而在吃醋。心里大笑,哈哈,看来这个就是你的软肋了。 翻身而起,举剑突刺。仿似大雁振翅,一道黑色的身影压过清灵,望着那双骤然收缩的眼,心理一笑。 “白夜,她是你的心爱之人?”高呼,手里动作不减。不需要白夜的回应,要的就是清灵心理上的折磨,深知你是杀手,而杀手最为禁忌的就是不能有感情,你却犯了最大的忌讳。那么攻于心计,我也很在行的。 回身轻踏,长剑回撩,又一计飞踹。清灵身子明显一颤,却也轻松躲过。 “不是” 出乎意料之外,白夜竟然回应。 如此甚好! “可有心爱之人的标准?”躲过清灵一掌,掌风锋利,刺痛脸颊而过,闪身两步后退,接连三招刺去。 “有”白夜回答。 清灵脸上一白,双眉紧皱。刺来的剑锋虽架势凶猛,却有些虚晃。 抬腿连踢,弯腰回避,一掌拍出。清灵躲过。又一掌,直奔清灵腰间,狠狠拍去。清灵弯腰。 心中大喜。 急忙开口,“可与清灵姑娘相似之处?” 清灵脚下有些颤抖,我回转身子,长剑轻送。连踢数腿,直敲击清灵小腿。 “呃……”清灵躲闪不及,闷哼一声,倒地。踉跄着站起,也只是摔了一跤,清灵怒气暴涨,举剑胡乱的挥来。 连连后退,招架有些吃力。她在半空像只被拉了线绳的人偶,我则在地面双臂挥舞抵挡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高过一剑的猛刺。 “呃……”一声低喝,猛的推举,双腿连踢,半空两个空翻,双掌连拍,一些列招式下来已经是有些气喘。清灵躲闪不及,腰间一痛,闷哼着双腿连连后退着,惊恐的面上挂着焦急。然…… 却见! “嗖……”一声,一只银白色的东西直奔飞来。脚下微错几步,“叮叮叮”几声,长剑击打过处竟然一阵酥麻。 有些恼怒,该死的女人竟然是用暗器。奶奶地,欺负老娘我不会用吗?知不道知道此刻打的正酣,你这样胡来就等于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拿来一个搅屎棍子在那里夹菜,****! “小心!” 身后一声疾呼。不待我有所反应,后退的身子还未站稳,直愣愣的向着身后的一个宽厚的胸膛撞击。却换得了一个稳当的拥抱。 抬目,白夜?! “贱人!”清灵一声谩骂,身子已经飞至而来。 双手连续送出,连连不知多少银白色的东西向着我与白夜的方向飞刺。 “清灵,够了!” 白夜低喝,转身之余,已经在身后远处的一座假山上缓缓落定,居高临下的望着清灵愤怒的眼。 “白夜,你……你当真要救她?”清灵眼里泛花。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为了得到白夜的同情吗?白痴的女人,要知道,男人的心是冷的,你没有入得了他半分的眼,那么想要留得下一点点的东西,更加的不要妄想用你那廉价的眼泪留下什么。 “清灵,据说吃醋的女人是最可爱的,只是,你这种毒蝎的女子,不管到了何时,都只会是个令人厌恶到极点的人,只因,只因你的心是黑的。”气氛之余,什么口德之心都抛在了脑后。 转念一想,我这一边气着人家,还一边叫她伤心,也的的确确是狠了点,还是我大度点,算了吧。反正就这么真正的打架我也打不过。哈哈…… “哄……” 顿时一股弥漫的白烟四处弥漫。 “哄哄……”接连几声,场内更是呛人不已。只见那几个女子甩手的东西一脱手便是这样,接着闪身没了影子。 搞不清状况的我抓紧了身边的白夜,这是什么玩意?古代的这里竟然还有这个东西。趁机还不忘寻找着黑奴的身影,他一定不要有事,方才的他在场内与黑常的敌对我是见着的,应该还是能够抵挡。 “走!” 不等我能在有限的视线内寻找到黑奴,就被白夜拖拽着一路疾驰在高楼之间。 在远处的一处阁楼见稍事停顿,这才辨得清楚,外面已经被同样服饰的官兵围拢的水泄不通。而眼下,我更加担忧黑奴的安慰,他是身份是匈奴人,在皇城明目张胆的出现,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等等,救他!”不管白夜回答,已经迈开了步子。 陡然,身子一紧,便已经被白夜抱着飞翔在另一边的屋顶之间。 “他没事”白夜低低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 而却依旧不能抚平我此刻不安的心,黑奴是为了寻找我而来的,这样再一次弃他于不顾,我与那豺狼虎豹有何分别。 这无疑是在黑奴已经受伤的心上再一次添加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七十一 () “白夜,我是罪人。”低头喃喃,说给白夜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我的确是个罪人,罪无可恕。 不管黑奴是为了莫瑶而来,还是为了我这个苟活于世的吕瑶而寻,黑奴不过是想要我跟着他走,去那个安他能够保护我的地方。一直苦苦追寻的东西得到了,这么纯粹的情感就这样摆在眼前,鲜活蹦跳、招摇着向我摆手,而我,就这样扼杀,不留余地。 “他是匈奴人” “不只是……”他还是我曾经不顾一切所要追寻的一段难忘前缘。 “周启”白夜的话总是犹如针刺,很有准头的就刺进了我的心房。那里已经伤痕累累,只需这轻轻碰触便会痛苦不堪。然,这些也不过是事实,摆在眼前,毁掉尘埃,留着献血的事实挂在当前。 周启,白夜的提醒,和他那似有似无的话。要我抛去前顾,只记得他只是个匈奴人?我做不到。周启,我已经认定了的未婚夫,周启! 望着脚下边稍纵而逝的屋舍,眼前的画面却也仍旧停留在过往之中。 上天要我如何?总是在我最为关键的一步之后,上演着残酷的场景,**裸的拨乱了我本已经稍事平静的心,而在刚刚踏出的那一步继续踟蹰,不知要如何取舍,绞痛着心,搜刮着皮肉,疼痛难忍,难耐万分! 耳边风声呼呼,头顶大风狂作,不知何时,已经在一处静谧的地方停住了脚。 有些呆愣的望了望,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而唯独不陌生的便是弥漫着院内充裕的蜡香。 “你的院子还真是够多的。”小小的院内只有两间简单的房舍,院内别无他物,好似一户普通百姓的住宅,充斥着一股温馨。 “刚刚买来,只有你我知晓”白夜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屋内依旧万年不变的蜡台摆满各处,而不同于那处奢华的院内,这里有的只是崭新的一切,白色的蜡芯在推开门的一霎那摇曳着,吹散了屋内香散四溢的蜡香。 惊异,思量过后不得不赞叹白夜。江湖人做事向来是小心,可见他这一个下午做的事情真是不少。哎,可惜了他原本的那户庄子,待一切事情了结,要还给白夜一个更好的院子才是。不禁一阵惆怅,我又何德何能拥有那么多金银。再一次感叹我这个九公主的身份,感谢我仍旧是当今皇帝的妹子的身份?可悲! “我已经探好一切,只等十五日后的那次挑选宫女,只要出示这个,便可顺利进宫。”白夜从腰间逃出那个很吓人的锦囊,小心的摆在一旁。又拿出了一个玉琢而成拇指大小的一朵桃花。 “这是什么?” “无需多问”白夜抢过一旁垂落的手臂,放在手心。一股沁凉,由手心直奔身体,小东西泛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精美至极。 “是不是很值钱?”对于这种价值不菲的东西我向来是真假难辨,但是假货又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称奇的事情? 白夜未语回答,只是抬步几个慢慢,小心的收拾着桌案上的蜡台,一一的受尽盒中。转头,拍了怕白嫩的手心,继续道,“这里只有两间,那边一间是厨具和杂物。这里有些银两,一切小心就是。”摊开手,一叠白花花的银票摆在桌案,透过黑墨般古朴的桌案上,显得异常眨眼刺目。 心里有些不安,慌忙问道,“你要走吗?”又要留下我一个人?害怕了这种孤独。 “身份尴尬,为你安慰着想,放心,有事唤我便是。” 保镖?第一个蹦出来的词汇便是这个,白夜这样不就是明摆着把我自己放在这里,他在暗中保护我吗?只是,我宁愿遇到危险另个人一起敌对,而不是这样他大男子主义的一人承担,又拿我当做那废人一样? “住下来就行了,我会做饭菜给你吃的”不免偷笑,我做的东西不只是难吃,估计那黑乎乎的的东西里面都藏有各种危害性的物质,只怕比毒药还毒。 脸上似笑非笑,白夜有些不自然。不言不语,亦没有动。 惊讶中不免多看了白夜几眼,那张脸蛋上一改不变的沉稳,出了说话的口气稍有些变化之外,这个人好像不会笑。那么方才的那个就是笑容了?真难看! 日子简单,也无外乎就是吃喝拉撒,睡觉打鼾翻跟头。接着,懒洋洋的挺着圆鼓鼓的肚皮在院子内晒太阳。 满意的扯着嘴角,欣赏的看着白夜在厨房内忙里忙外,没想到这把他留下来还真对了,做菜很好吃的说,作为男子风度,他可真是演绎的淋漓尽致,哪怕我多动一根指头搬动一个碗筷,他都要抢着做。 美其名曰,“我来!”这两个词可比世界上任何话都要好听。 逍遥的生活也眼看着就要到了尽头,明个便是大选的日子。每每此刻,告别的那种心酸就会萦绕心间,连带着晚饭都多了一碗。 “白夜!”绕过横梁,走到忙碌着的白夜身前,轻声的唤着。 不知道我此刻添加了多少糖精的声调,腻死人的唤着,只是想在最后与他相处的日子里留下一点点好的印象。若是他去找周启的时候说我的坏话,那么,无疑就是给我的多彩生活添加了一抹擦不掉的黑。 “这里脏”白夜撸胳臂卷袖的在灶台前忙碌着,只是那时而皱紧的眉头有些扯不开。 “白夜!”有些焦急,拉着白夜的手,死死的攥在手心。顿时,眼里泛花,就这样一颗晶莹顺流而下。 “明天我就进宫了”出于情谊,难舍难分,日后你在想伺候我都寻不着机会了。短暂的相处,给予的是你最为诚挚的关心和照料,就只因我在无意中救了你? 两两相视,那双眼里无波无痕,流淌着一丝别样情怀。 低声一笑,“白夜,你竟然是个杀手”是呀,哪里有杀手会做饭菜,会洗衣收拾家务的,哪里有杀手懂得不顾一切报恩的? “嗯”白夜望着我的手出神。 摇了摇头,古人就是爱乱想,握了握手而已,慌忙松开。别过身后,出了房舍,望着头顶漆黑的天,思绪繁杂。 “白夜,你当真要再去找周启?” “是” 执拗如他,只不过是周启为了能尽快摆脱你而又不想徒增杀戮胡乱说的而已,却一直记挂在到今日。 “可不可以帮我带些东西给他?” “……好”白夜顿了顿,这才一口应允。 “只是一句话,你替我问问他,可有想我?”眯起眼,想着周启此刻的样子,接着道,“若是想了,便在一个月后来接我。”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留。只需一个月,即便那个时候我没能探得丛冲的半点消息,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 “好” “白夜,你的名字真怪,白天哪里会有夜晚,夜晚又如何来的白天,即便是你点亮了皇城的蜡烛,亮如白昼又如何,那依旧不是白天,就好像,你执着的东西,那也只不过是表面上所呈现的,事实……” “事实上,并非如此。周启的话只不过是一时间的搪塞,而即便是应允了就要去做,堂门的事情我会有个交代,不管是生是死,是我白夜为人的方式,而周启的人头我是拿不到,不论是……” “不要想着我,白夜,周启的事情是与你们江湖人之间的事情,我想这点事情他也不希望我来搀和,而若是你认为人情旧理折合出的不再去坚持,也不是我想要的。白夜,杀手的路我不了解,可是为了杀人而活,你可有感觉到一丝窒息?”想着同样是为了杀人而活的霍武,你们的是否一样,只为了那片刻的喘息,而断送了更多人的生命,试问在平静之时,是否依旧感受到恐慌。 “命运如此,回头很难”惆怅万千,白夜上前一步,与我并肩而立。望着眼前漫无边际的黑夜。 “白夜” “嗯” “这里为何会痛?”指着胸口,那里莫名的痛感,一阵高过一阵,连带着站起的力气都有些颤抖。 “会痛,果然很好。”白夜低语。 “分离,经历过无数次,而每一次带给我的仿似那万千的山水压过身体,留下不灭的痕迹,抽离了身体的灵魂,一次又一次的被打压搜刮。痛不欲生!”无论是亲情,有情,爱情。分离带给我的永远都只有痛,压得人透不过气。却又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承担。 “痛!”白夜僵硬的手臂,顿了又顿,附上左胸,脸上一改不变的冰冷,片刻后的松垮,换上的却是温暖一笑。 “真好!” 不知道白夜曾经的生活是何种境地,然而,一个不知道情感的人活着是否更加的劳累,奔波于江湖之上,行迹在阴暗角落。只用手中的长剑,挥斩着面前鲜活的生命,最后换来的只是自己万劫不复的冰冷。冷到骨髓,冰到心脏。 “白夜,此事一过,要活着,好好的活着,哪怕为了“痛”!” “好” 七十二 () 对视而笑,继续仰望苍穹,感受着最后的安生一夜…… 漫漫长夜,唯有烈酒方能一解这烦乱之仇,在我软硬兼施之下,白夜这才听话的出去买了酒,在忙碌一番过后。两人习惯性的席地而坐,背靠着背。 望着背后满桌的菜肴,而酒过三旬的我,已经是无暇多顾。只得这样舒服服的靠着白夜的脊背,想着心事。周启可由于那个采薇勾搭上?黑奴是不是此刻已经出了皇城,丛冲到底在何处?若是我分析的没有错,在皇城之内定是能寻得见他的所有讯息。丛文这个傀儡做的舒心吗,是不是有想要自杀的心理? 朝堂之上,不管是明着暗着的斗争,眼下都快要搬到了台面上,而,皇城内威严的士兵足以证明了,霍武仍旧远在塞外。可是黑奴来此是寻我?不应该如此,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才对。 一下没一下的举着酒坛,昏沉的头已经预示着我此刻酒劲开始上头。长时间的不沾酒水,还真是酒量退步。 无意间,碰触到了怀里的那块小突起,顺势抠出来,握着手里,感受着朵朵花瓣的四周突起,这只特殊的玉花,到底又预示着什么,明日的一关是否真如白夜所述那般顺利? 低头使劲的琢磨着这多精致的花来,想着反复询问了白夜几次,白夜都只是冷冰冰的回了我四个字,“无须多问”。 随手,捏着白夜的胳膊,狠狠的掐了一把。白夜好似没有感觉般,一动未动,愤怒的再一次狠狠的捏着,捏到两手指开始发麻,方才松开。 “记住,这也是痛!”找着蹩脚的理由。 “……”白夜不明,只是呆愣愣的望着我。半晌才抬起手,慢慢的揉搓着。不用看也知晓,那里一定是被我掐紫了一大块,女人向来心狠。 “痛着并快乐着,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不去顾及白夜此刻一头雾水的摸样,忽地转身。 “干杯!”说着,继续端起手中的酒坛,碰撞上白夜小小的酒盏,晃荡的酒水荡漾着四处扬洒,滴落在白夜雪白的长衫之上,滴落在他干瘦的手指之上。 微微迟疑,方才抬目,“你醉了!”白夜说道。 “醉了,酒不醉人,人自是有醉的道理。天下苍生百姓,忍受着如此不分好坏的皇帝肆意妄为,如何来的的清醒?”说罢,猛的一口毒辣的酒贯入口中。、丛冲不知去向,又不知他此刻还在等什么,隐忍什么。逃避到何时才会挺身而出,眼看着天下百姓这样被搜刮到死? 抹掉脸上的酒水,笑看着面前的白夜,许是我真得醉了,为何他的脸上时而闪现的竟然是周启的样子。猛的晃了晃头,甩掉一些不安的因素,再一次仰头大口的喝着。人生在世,几时糊涂几时清醒,难得如此醉中寻找方许的畅快,岂不是妙事一桩。 对酒当歌,而我此刻却是对酒当傻瓜。很想唱歌的我,此刻却很想对着白夜一顿大吼大叫。发泄心中积蓄许久的憋闷。 面前的白夜傻头傻脑的看着对面已经喝醉的我,满脸的泪痕却笑得畅快淋漓。大笑着拍着酒坛,“白夜,若是再相见,定要送我一样东西” “何物?” “你真挚好看的笑容”说着,放下酒坛,扯着白夜的脸蛋,想象着他若是大笑起来定是很好看的。 “好” “还有,记得替我去探望白公子,它只有他爹,没有娘,即便是有那么多跟随的又有何用,没有娘亲的孩子,是很可怜的,呜呜呜……父皇,你在那边可好?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该死的,你个没良心的又偷吃我的零食,我那一冰箱的东西都叫你偷吃了,信不信,我扒光了你挂在阳台上?叫那些个追求你的公子哥一饱眼福……”断断续续的想着,分不清楚是哪一世的事情,就这样在眼前变换来变换去。 睁着有些迷糊的眼,胡乱的在眼前挥舞。赶走,赶走……留一片清静在眼前,总是这么难。 不多时,“碰”的一声,迎面撞在了桌案前。不觉疼痛,傻呵呵的裂开了嘴,却摸到了脸上温热的泪水,奇怪的看着。 “咦!”瞄到了眼前的白夜,“你变戏法的?怎么,怎么,是黑奴,的样子,啊?哈哈哈……”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两个人头的黑奴,伸手去抓,却握紧了一双粗犷宽大的手掌。 使劲的抽离,握的我手腕有些生疼,“白夜,你再变成白公子,的,的样子,来,我看看看,一准好看,呵呵呵……”踢了踢眼前碍事的桌椅,不安的在椅子上蹭来蹭去。 估计这就是传说的,喝酒能喝到桌子底下去的状态。 “莫瑶!”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顿了顿,摇晃着有些疼痛的头,做梦?还是喝多了幻觉就成真了。拍掉了伸过来的手掌,不安的伸开双臂虚晃,试图要赶跑这些令人不安的场景方能填补我一直空落的心。 “莫瑶,跟我走。” 僵在当场,不知要如何处之,索性大声的叫嚷开来,“白夜,你个挨千刀的,老娘是不是平**对你要宽容了,不准随便唤我的名字,尤其这个名字,听到了没有,不然我撕烂你的嘴”这个名字就是一根随时都能崩断的琴弦,发着沙哑难听的声响,拨乱了更加烦乱的我。 踢了踢眼前的酒坛,“白夜,扶我进去睡觉,明天有事,有事。” 听着头顶上一阵低语,吵闹的令人快要窒息。“白夜,白夜……”吵嚷过后的我,独自踉跄着站起。不多时,一双细嫩的手抚上肩膀,晃晃悠悠的走着,看着前方晃动的令人烦躁的两扇时而重合时而分开的门,索性紧闭了眼。 “碰!” “哎呦,好痛,白夜你想撞死我,混蛋!”摸着快要被撞开花的脑袋,又一顿谩骂,“信不信老娘我扒光了你,抓你进妓院,被生吞活剥了,嗝……呵呵,呵呵……” 伴随一阵沁人的幽香,搂着软绵绵的锦被,慢慢的进入了梦想…… 晨光四射,照进了屋内的每一处角落。 我一个猛子就坐了起来,抓了抓凌乱不堪的发型,看了看身上的衣衫还算妥当,**着脚下了床。 使劲的推开紧闭的房门,刺目的光芒晃人眼,揉搓了几下,方才适应。寻找着院内昨夜的点点,却仍旧是一尘不染的干净。对着空落的院子大吼了一声,“白夜……” “唰!” 一阵衣料抖动的响动,白夜抱着长剑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几时几分?” “还来得及,若是即刻梳洗打扮。” “好” 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个夜晚外加一个晌午。望着这个日渐西斜的天,心理开始焦急。只是停顿了下来,想着昨夜的种种。 “黑奴来过?” “是,匈奴人。” 狠狠的剜了一眼白夜,不用这么强调吧,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他有话留下?”试探性的问着。 “叫你保重,不可……”白夜顿了顿。 “不可什么?”抬起满是水的脸,睁着一只眼看着白夜。 “不可再任性。” 低下的头僵在半空。不再任性……黑奴,你的心仍旧停留在莫瑶的那个时段,而可有想过我不是她,给予的东西也只能是我吕瑶才会有的,可有想过? “还有吗?”继续扑棱着盆内的清水,溅开的水花四处喷溅,白夜慢慢的退后了两步。 “你走近点,我听不见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继续低头仔细的洗脸。今个是重要的日子,从未装扮过的我总要有个准备,即便是白夜打点好了一切,也不可就这么素面朝天,满脸伤痕,老着一张三十好几的脸皮去。 不过,沧桑至此,仍是喟叹。才不过二十出头,竟是有着三十几岁的心,想不老都难。 “没了!” 白夜说道。 “哦!” 缓缓的抬头,一把将脸巾盖在脸上,不留一点空隙。只怕少许的空隙便会被白夜见到我此刻已经泪水满脸的可怜相。 “哭出来好受些”白夜靠在一边,看着我。 “白痴才会哭”这几年的泪水还少吗?总是做一个哭哭啼啼的毛丫头,何时才能叫身边的人放心? 一把抹掉,头也未回的走进了屋内,在脸上细致的描摹。实在是难以掌握这些个胭脂水粉的东西,最后索性胡乱的涂了一脸的白色胭脂,咬了咬红纸,瞪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像个半夜寻找情郎的野鬼,套着早就准备好的衣裙,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我悔,我恨……悔的是我如此不知道女子的梳妆打扮。恨得是,此刻白夜的眼神,真想抠出来,干嘛那么惊讶的表情? “我洗了去!” 一溜烟的跑回了屋内,开始数洗掉。估计方才的样子真的就吓到了白夜。白花花的脸上只有一张血红的唇,外加凶狠扼杀的眼,白夜没叫出来还真是万幸。 风风火火间,终于在我气喘吁吁的那一刻赶到了后宫一处偏远的院子。 白夜尾随我而至,待我望了望头顶上的那块匾额,还没认清楚上面的字,转头间,已经没了影子。索性一头未回的继续走着,向着这个牢笼的深处踏进。 ps:某媚抹着鼻涕,发着高烧,努力码字中,你们这群没良心的都给我多加点花花,不然,我这一手的大鼻涕甩你们脸上,哼…… 七十三 () 面前拥堵着的人群,一群莺莺燕燕在那里拥簇在一起,而另一侧便是女官,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高举托盘的小太监。托盘内,摆满了格式大小不一的名册,一旁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宫女,一脸的和蔼,等着面前簇拥的人群站定。 身后不远处,是威严肃静的侍卫,手持着长矛,腰间挂着宽刀。硕大的偷窥在灼阳下映照的烈烈刺目,而下颚处低落的汗水,溅落在衣襟之上,浑然不知。庄严肃穆的望着前方,对于院内的吵嚷充耳未闻。 跟随着一纵人群,左顾右盼。寻找着白夜交代的那个蓝衣,个头不高,声音尖细的太监。 “哎,哪个不懂事的丫头” 一阵谩骂声之后,一个人影走近。 担忧的我不敢抬头,生怕哪个熟悉的人认出了我。手里攥着的那朵玉花已经在手心内刺的生疼。额头上开始冒着虚汗,要知道若是被发现,恐怕这一辈子都别想逃出去,说不准就是一个脑袋搬家。 “说你,给我抬头,哪里来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一个老女人的声音。 第一时间觉察到不妙,这个声音很是熟悉。寻找,搜索。动用此刻能运用到的所有的东西,搜寻这个声音为何这么熟悉。 “呃……” 就是我曾在换洗局的那个老女人! 上苍你待我不薄。我谢你十八辈祖宗。 咒骂完,等待着,想着,不可以被发现。还没进去就这么简单的被发现,叫老娘我计划了许久,折腾了许久的计划,就此泡汤?不可,不可! “啊……” 什么状况。 远处一声惊天吼叫,顿时一阵吵嚷,老女人冷哼了几声,急匆匆而走,路过我身边,分明是使劲的挤了挤我的身,接着被身边一个太监催促着。 缓缓抬头,这也太娘的刺激了。不免心里开始咒骂,选个宫女,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丛文你这是要选多少个女人才够?小心你身边的那个丑老婆动用他老爹的势力,打压到你阳.痿。 一边心里谩骂,一边使劲的挤了挤身,继续寻找着那个小太监。 望着一望不到边际的队伍,着实心理焦急不已,一头无名之火就烧遍了身。 一边推,一边拥挤。忽略掉前边怨恨的眼神,继续没头没脑的拥挤而进。 这是谁的大脚,这里的女人不流行缠脚还真是万幸,就这样叫它顺其自然的生长,可是,这双脚也太大了。不禁一阵鄙视,之后再次趁着那边不知道是何缘故的一阵接着一阵的吵闹之余,使劲的拥挤进了院内。 索性,终于是躲过了那个老女人的排查,一头汗水的在一个角落处继续望天。 真是不知道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满院子的人,前边一个老太监扯着脖子在那里一阵高吼,接着便见一个、两个,长相还算清秀却身形比较高大的小丫头哭丧着脸向着另一个方向走着。 合着这是没选上,不禁在心里又是一阵谩骂,招呼了丛文和霍武的祖宗八十几代,你们的兴趣爱好真是特殊,一个端茶烧火的丫头,你们挑剔那么多。人家家里要不是被你们压着的穷的揭不开锅,哪家父母会舍得把自己的骨肉往这里送?真是不知好歹的一群败类。 心理边骂的正酣,身边一个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吃的肥实得很,一个大脚丫子就亲上了我的小脚。又不能叫,不能骂。不能生事…… 我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奇怪为什么不是抱着脚丫子,对着那个冒冒失失的丫头一阵猛指,伸着二拇指就是不动弹,疼的我脸喊娘的气力都没有了,只得满身虚汗的在原地硬挨。 “妹妹,对不住,嘿嘿,我没看见。你没事吧……”那丫头粗着嗓子,对着我一阵憨笑。 笑的我直接没了脾气,可是很痛,真的很痛。瞬间就变成了猪蹄,可想而知方才那一脚有多大力气。 为什么不被引起注意,胡乱的对着她挥手,示意她赶紧离我远一点,要是再被踩一脚我就残废了。想踩,踩别人去。 “哎……”那丫头憨憨的笑着,闷闷的点头,风似的走掉了。留下了我独自在地上仍旧起不来身。 眼里含着泪水,四处张望,那位太监哥哥,你快快现身,再不现身,我真怕我就一个不小心捅了篓子。进不了宫不说,还被砍了脑袋。 这么想着,身边又挨近一个人,瘦瘦小小的身子,倒是走路风风火火,没看清楚摸样直接的就往我怀里钻。 我擦,吃老娘豆腐咩?没有想到啊,我前不凸,后不翘,你看上来娘哪了?转念一想,老娘即便是“s”曲线倍美,也不是女同性恋啊,您这……太说不过去了,还没问问我同意不呢。 使劲的躲着,向后,向后,向左,向右。那家伙就是瞄准了我。 恼了! “你丫的要是再这么无趣,我可要踹你了。”扶着那人肩膀,还剩下一只好的脚,准备随时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顿猛踹,接着转头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姑娘,花!” “虾米?”恍然。这个就是白夜交代我的是个太监啊,这,这不是女人吗? “姑娘,花!”那人猛的一抬头。 我的天老爷啊,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那人扯开一张血红的大嘴,脸颊上那两坨,是红腮?我去!还有,那个眼睛上的东西是什么?毛毛虫,哦不,那是眉毛。我的妈呀!而,这个明明就是个男人,不,白夜没有骗我,他是太监,十足的太监。 惊吓之后,稳定了心神,直愣愣的伸着胳臂,手心里快要被我攥坏的玉花呈给他看,还不忘四处寻望,不可被别人发现了。 那人摆在眼前,晃了晃,又仔细的闻了闻。 就差放在嘴上亲了亲。 喵的! 他亲了,靠。 “走吧,姑娘。这边。”片刻后,那人终于一把揣进了怀里,神秘兮兮的领着我拐进一处僻静的院子,顿时隔开了外边的吵闹。 “呃,那个东西很好闻?”想着,邪恶的想法就溢满脑髓,若是我一直放在腋下,或者是藏在鞋里,可有的好戏瞧了。 “有股奇异的香,姑娘不知?” “那你,亲它做什么?”刨根问到底。 “至宝!” “你,认识白夜?”无数个问题,我要弄清楚。 “白夜?”那人惊异,却仍旧熟稔的领着我一路慢走。 “那个东西预示着什么?” “哈,预示着,可在江湖之上,随意走动,只要我想,便可调集任何一支门派,杀他个片甲不留”那人张狂的笑过,仍旧压抑性的掩了掩嘴,继续走着。 这个也太玄乎了,只是这个东西也太贵重了。 “那么,是什么人给你的你不知道吗?” “知道的多了,死的早。我一个太监,不想终生都在这里,只好想个最好的办法,这次帮姑娘安排好,就会有人来接我,在江湖上走一遭了。” “哦!”没了言语。不过暗赞,白夜你这小子果然牛掰,等我出去了,好好犒劳犒劳你。嗯,不叫周启杀你就是了。想着,心理一阵酸意,江湖人的道义还真是不理解。 “姑娘,看来还要多劳烦姑娘了,方才若不是安排了那庄好戏,今个可难保不被发现。”那人停住了脚。伸着小手掌。 “银子?”狐疑的看了看,在怀里一阵乱摸索。还真是不多,索性都逃了出来。 “你不认识?”惊讶这个太监年纪应该是在宫内不止三五年的样子,不然,哪来的这么多眼线安排骚乱?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擦,拽毛哦。懒得理会,反正以后没有交集,管你呢。 “江湖之上,讲究的是道义,没有那些个缛节” 那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血红的嘴上下开合,甚是骇人。他若是驰骋江湖,那练习的不就是《葵花宝典》吗?摆弄着绣花针,对着人穿针引线。 “哈哈……”打着马虎,不去理会。 只是仍旧想不通,白夜怎的就拿到的这个东西。还有,为什么就能在宫内寻到这么个白痴型人才,拿着那个破花花就能驰骋江湖?号令天下? “那个……” “到了,姑娘进去就可以了,里面已经交代了好了一切,你是替一个刚刚端茶的丫鬟,别的不能说,就是是替班。切记,这里不同于外边,万事要小心。” 那人打断我的话,一阵交代之后,沿着另一条幽静的小路慢慢的走了。 抬目,望着远处不远的一个安静的院子,里面只有少许来去匆匆的人,看衣着也只是后宫内平常不过的丫鬟而已,深吸几口气,硬着头皮,一路疾行。 恍惚间,一纵士兵远远地而来。 回头寻找,那个太监还真是不地道,一会的功夫人就没了影子。猫着腰,钻进了身后的假山阴影处。 “副将,巡逻呢!”远处,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大声叫着。 说是叫着,只因那道声音还真是隔得很远,若不是故意寻找出现感,还真不知道是怎么就这么打招呼的。 “夫人!” 不是冤家不聚头,李琦,你不在边塞,竟然担起了霍武曾经的差事,在这里巡逻? “呵呵,副将,今个天好,走,跟着咱们去赏花,若是过了这个时节,那就看不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仍旧在远处。 七十四 () 这边没了声音。 片刻后,“夫人,末将要职在身,多有不便,赎罪。”李琦冰冷冷的声音过后,一阵盔甲撞击,一纵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颗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躲在假山后,大气不敢喘,身子不敢动。刚才被踩的一脚还在火辣辣的痛,藏在暗处,做好缩头乌龟。 好生熟悉的画面,想着那时候霍武便也是如此,距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客套,只是那个时候的我并不知道霍武那颗冰冷冷的心下面,隐藏的竟是一颗随时都有可能砍掉人脑袋的一颗狠毒的心。不对,确切的说是,一颗包裹在冰冷之下那颗,整日听多了嗨曲的烧包心。 闻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身后有如针扎,刺痛着我的脊背。而心里有如跳兔,随时感受着因为担忧而乱撞的小心肝。 妈妈咪呀,这种折磨我快要要疯掉了,这样下去会死人的。我生怕一个不注意,走了神,留了号,被吓出心脏病来。到时候我会两眼一翻,直愣愣仰面朝天倒去,那样很痛。不要挖! 不多时,脚步声竟然戛然而止。 一颗心终于蹭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更加令人气愤的是,此刻的我,不争气的双腿都在颤抖,若不是紧闭的双唇,恐怕一张嘴都能听得见牙齿在发着咯吱的响动。 “副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假山后响起。 李琦没有回应。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同样紧张的气氛也在一点一点的上升。 脑袋重要,脑袋重要,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心理反复的默念着同样的话,只怕我这个神经随时会大条的人就这样一个猛子跳了出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估计死相很难看。 感受着脊背冷汗层层,打湿了身后大片大片的衣衫,黏糊糊的在脊背上粘合,想着,身后时刻都会蹦出一大堆人来的锋芒,更加是紧张万分。正在这紧张之余…… 一只军靴,慢慢的出现。接着,一只小腿,看那衣料的成色,惨了! 脑海里一万种可能出现的场景在眼前浮现。 不想,迎面对上了李琦的眼。 先是惊讶,我捂着嘴不令自己叫出声。大口的喘着粗气,对望着面前的李琦。 同样,他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稍纵而是过后的脸上松懈了一丝疲惫,转瞬,换上了一成不变的冰冷,而那双眼里竟然带着几分笑意,接着便慢慢的转身,双手背负。 慢慢的,,此刻,我有种冲动,就是一脚出哀伤李琦的屁股,不为别地,就是觉的他此刻的动作是故意的,习惯性的数着,一秒,两秒,时间太慢,动作太迟缓。“吭”的一声,一只手臂放在了腰间,附上跨在腰间的宽刀,示意性的按了按。 娘的,吓唬人不带一连串的。可也只是心理叫嚣的厉害,动作上只得一动未动。 “副将,夫人的话你怎么敢不听,若是皇上……”关键时刻还要拿着那个傀儡说事。 “是!”坚强有力的声音内透着一丝隐忍,李琦终是收住了脚。吭吭响动的铠甲发着沉闷的声响。 “你们继续前边巡视,我去去就来。”李琦的声音在假山之后,仿似被安了扩音器一般,震慑的我耳膜暴跳。险些把那些一直牢固在耳朵内的耳屎吓出来。 “是”齐刷刷的响声之后,待一纵人领命而去,那整齐的步调依旧不变,像极了敲击在桥面上的乐队。 我想此时若是李琦还不走,我的耳朵能立时长大好几倍,紧紧的贴在假山凹凸的石壁之上,分辨着另一侧的动向。没有听见铠甲的声响,却听见一路小跑着而来的碎步响动,便可后,“夫人稍安”铠甲铿锵有力,迈着的步子同样有条不紊。这样李琦也跟着追随而来的小丫鬟,没了影子。 我在假山之后,使劲的咽了咽口水,润一润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紧张而干涸的喉咙。摇晃着已经开始浑浊的头,呼噜噜的在原地用口水漱口,若是此刻有沐浴露,我能就着这一身的汗水来个热水澡。在原地呆立许久,很卖力的迈着好似踩在棉絮上的步子望着近处的院子走着。 身上已经湿透的衣裙,低头一路慢行。若是方才李琦就这样号令,只需那么一只手臂就能抓住我,即便是我运气好的挣脱了,这可是在皇宫之内,估计转身就成了刺猬。 这一步犹如千金重锤,每一步都要许久方才落下。思量许久,这一旦踏进就很难逃出,若是李琦转念告诉了霍武,我仍旧是瓮中之鳖。 只是,只是,不能白瞎了白夜的玉花,不能白白的叫周启担忧,更不能白来这一遭,总是要探出点东西方能满足我这个一条道跑到黑的性子。 随即,大呼一口空气,挺直了腰身,推开了半掩着木门,“吱呀”一声,闪身进了院子。 大费周折,费尽吃奶的力气,拉屎都嫌累的我,此刻,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来到了我预想中的丫鬟房内,坐起了一个服侍后宫嫔妃的端茶丫头。此刻,正死气沉沉的坐在丫鬟的房间之内,头枕双臂,望着头顶上的那方房梁愣神。 方才好险,真的好,好。好险。李琦出于什么没有揭发我,先不去管。 慢慢回放,就在刚才。我踏进院子的一刹那,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我,而在我险些因为惊吓而掉了的下巴时,她们齐刷刷的转头继续手中的活,我像只被抓到的螃蟹,陡然的失去了钳制,开始在院内横冲直撞。 在我气喘吁吁过后,又横着在院子内冲撞,终于,寻着一处房间,望着门口的那个名字,嗖的就钻了进来。 思量许久,终是不得其解,她们难道是收到了什么贿赂不成?明明有些很熟悉的面孔,却只是低头不语。 好生诡异! 拍着大腿,狠狠的掐了一把。疼的我龇牙咧嘴。看来不是做梦,只是这个梦境有什么分别。都认识我,你们还不揭发我。等着霍武回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还是说,看着我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走,又自己主动送上门的白痴,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在这里蹦跶,到时候一个栽倒,你们在那里看笑话。好给你们在这里无聊的日子添上一次猛料? 仰天三声笑,“哈哈,哈哈,哈哈!”我是有多么的二百九啊(二百五+三八+二),悔恨中。 无奈,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要按照计划进行吧。只是,可惜了白夜的那朵玉花,真后悔没有放在鞋子里带进来。 攥紧了粉拳,挥舞着双臂,开战喽。然,要从何处查起呢? 不禁又是一阵头痛,我这个脑细胞量本来就不足,这一天到晚的思量来思量去的,着实累人。 揉搓着太阳穴,冥想…… “小桃!”一个女生远远的唤着。 “找错人了!”挥舞着衣袖,黏糊糊在身上无力的垂落。 “啊?没错,没错,你不就是那个今个新来的,顶替之前的那个小姚的人吗?” “啊,哦对对。”慌忙坐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汗水,拢了拢发丝,挂着很是亲和的笑容迎着那个小姑娘。 之间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兴高采烈的跑来,脸上还挂着红扑扑的热气,可见是一路小跑着而至。 “何事?”挪动了敦厚的肉屁股,示意她坐过来一点点。 “赵美人脾气大着呢,我就不坐了,来这就是知唔一声,晚些时候会有人来送些衣衫,姑娘换上了就来天边伺候着,可不能叫赵美人等着急了,她一个不高兴了就要对着我们仆人……”那人摆了摆手,捂着嘴四处看了看,顿了顿,接着道,“行动要快就是了!”转身,一路慌慌张张的出了屋子。 我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这老娘身子骨不行了,脑子也赶不上你们小丫片子们好使唤,你这说话跟放枪似的,我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独留我一个人,仍旧傻乎乎的在屋内迷茫中。 许久,一个很是眼熟的丫头放下了手中的衣裙和一些琐碎的日常用品,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一声长叹,接着又是一声长叹,奶奶地,你们这是要闹哪样?狐疑的拨弄着那些难看死人的衣裙,索性悉数扒光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套着。 这衣服就是费事,每次我都要把上下穿反,思量着哪个才是应该放在脖子那块地方的,同样宽大的上下,只有一个绳子系住,还真是难为了那根绳子。惊讶的是,不管我怎么细致的端详,每次都是错的,不得不佩服她们能穿对。 这一次也不例外,只是在我反复几次之后。我得出一个结论。 从她们的眼神中就知道了,我穿了一次整洁到不行,虽然是我自己认为。兴高采烈的出门,迎面一个端着托盘的丫头险些扔掉了托盘来个与大地亲吻,我知道,我穿错了。 这一次,工工整整,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了门。 迎接,哦不,是伺候那位传说中的赵美人。 七十五 () 常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我来此地还是第一次伺候人,那个美人?有多美呢,不过就是这万千粉黛中的点点一笔。不过就着方才那丫鬟的说法,应该是个难伺候的主,说不定呢就是借着哪个亲戚进的这个皇宫,之后再沾了点丛文给的那么一夜两夜的恩惠,就在这里叫嚣。 估计,也就是一个毛丫头。 老娘我最不怕毛丫头了! 一路沿着坑洼的石阶,路过一处美景不倦的花园,这倒是相比较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更加美了。只不过,物是人非。 遥望,远处停留的说笑的女眷,也不再是几位姐姐和我父皇,而是清一色的陌生年轻美卷。然而,唯一相似的便是隐藏在她们光鲜背后的那颗孤独的心。 女人是需要滋润地,这过得好与不好,一看一个准头。看我这一脸的干肉,还有身上松垮的皮肤,就知道我的吃穿住都是不好,饥一顿饱一顿,难保会下一顿就饿肚皮。风餐露宿,奔波在市井街头,哎,我那可怜的皮肤。 一阵哀怨之后,满眼的花草也瞬间变得不再那么绚烂,无精打采的在院内乱晃。竟一时间,忘记了我此刻的身份。 “哎,小桃,赵美人在叫你,你是聋了吗?” 得!这头一遭就被抓了个现行,我是脱了毛的凤凰,不如眼前的一对野鸡来的娇贵。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偶尔客串一把丫鬟,是我体恤你们臣民,不计较。 仰着脸,扔了手里折断的花,笑了笑,估计这笑比哭都难看。从容而走,势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美人……”好吧,我再一次成功的忘记了这里宫廷应该行礼的方向是左边还是右边?而,嘴里的这句美人,怎么觉得这么别扭?好似我是那个吃酒泡青楼的款爷,伸着油腻腻的爪子,对着面前粉嫩嫩的女子叫着亲昵的称呼一般。 “哪里来的没有教养的丫头,给我长嘴。” 我去,这就要打了。 猛的站了起来,躲过已经领命而来的丫鬟。那双白皙的手带起的风在脸上嗖的就刮了过去,好险,幸好我躲开的及时,不然,这一掌拍来,肯定是五只掌印,再配上我这个“美丽”的妆容,要多花哨有多花哨。准保能吓死一屋子鬼。 “吃了豹子胆,竟然敢躲?”那个赵美人还真是脾气不小,估计过不了三年,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那都是气的,之后后遗症就是老化很快。 不禁冷哼,一个毛丫头,嚣张的很呢。 “李琦,你给我打。” 纳尼?soga!这都聚齐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啊,李琦别来无恙。 连退了几步,低着头。这要是李琦打,我想躲都躲不开。诧异的是,凭毛一看见我就拍我?嫌呼我没有随身携带板砖,信不信老娘一个跳起,能拍死你们一对。 憋气,憋气!我忍。 “回夫人,这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回头令下人们好好调教便是,您息怒。”李琦身上的铠甲铿锵有力,双臂抬起,刷的斗大的拳头对握,鞠躬鞠瑾,礼貌百倍。 “嘿嘿……”干巴巴的笑着,一时间还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赵美人美倒是美矣,只是,总感觉那张脸上因为生气而挑起的双眉,像两只快要飞起的毛毛虫,甚是奇特。 不知是哪位大臣的女儿,送到这里受瘪,不知道后宫那就是升级版的牢房吗? “看什么看,你这个丫头找死。”女子一路风风火火的追了来。 看还不准了? “嘿嘿,你好美”美个屁。左躲右闪,还是没能碰到我一根毫毛。 “来人啊,给我压住她,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不听话了,等着一会挨板子。” 我去,你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叫嚣,还指望别人来帮忙。 不过,这吩咐还真是管用。一声令下,身后十几个丫鬟太监一拥而上。 收拢裤腿,撒丫子逃啊!我流年不利,这还没过一天就要被打,小命要紧,大不了我不干了。 哪想,脖颈被一人猛的提了起来。 “你给我撒开,奶奶地,老娘最讨厌被拎着,我是属大老虎的,不是老母鸡,丫的……”骂的正酣,未看清是何人这么令人讨厌,四只齐上阵,对着那人的胸前就是拳打脚踢。 “夫人!” 挥出去的拳头在邻近李琦白净的脸蛋上停了下来,瞪大了双眼。然,挥出去的拳头收回来着实很难受,不甘心,忽闪了两下,“啪”拳头还是招架了上去,哼! “夫人,这个丫头我送去教训便是。”李琦高吼着。 仍旧没有撒手的打算,我就这样被他单手提着大步而行。 “慢着!”身后女子很是不爽。 慢你家老倭瓜。李琦伸张正义,舍身取义,他救我容易吗,你添乱。 女子被一堆奴仆簇拥着慢慢走来,脸上因为生气而畸形的表情,随着额头前那颗摇晃着簪花,怎么看怎么像一只气急败坏的毛母鸡。 “这个人我来管教,不劳李副将费心。”女子媚眼一抛。 吐了一地的酸水。 “碰”李琦放我下来都不打招呼的吗?摔死我了。 算了,既然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也不怕被霍武知道。老娘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用牵连别人。挣脱来李琦仍旧死攥着的手,挺了挺有些不成气候的胸脯,高昂着头,对上对面的这个还没有高的女子。 鼻音加重,“哼!”后悔此刻为什么没有感冒生病,不然这一哼,能喷她一脸的鼻涕外加感冒病毒。 “死丫头,外面执事的都是干什么吃的,死了一个又来一个,今个你们给我记住,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呃……”果然是防不胜防。 想必这个女人还是会两下子,一个没注意就被绊了一跤。迅雷之势,蹭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在意的笑了笑。 “啪!”一个清脆的耳刮子就甩了过去。要知道,向来是我欺负别人,即便是我是丫鬟,老娘也不会任由你侮辱。 “啊……”杀猪般的叫唤。 女子突然疯了一般在原地转着圈,挥舞着手里的丝绢。看的我这个懵懂,一时间竟然傻了眼,呆呆的望着。 “来人啊……”又是惊天一吼。 不妙! 拽着身后的李琦,一溜烟的四处的逃窜。 “夫人,这边。” 好样的李琦。若不是我不拖着你,恐怕这一跑起来不用人家追,我没多久就又跑了回来,路痴到一定境界的我那是很有这个可能的。 跟随着李琦一路沿着另一侧的回廊走着,望着四周安静的地界,着实有种掉进了陷阱的感觉,这里好熟悉。 啊!又回到了原点。难不成霍武就在这里等着我?不对啊,昨个还听说霍武在塞外,这即便是回来,快马加鞭的也要个三五日。李琦只是负责在宫内巡逻,其实,霍武打着什么算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不是明着暗着都在盯着丛文的动作,霍武这个老狐狸,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夫人,莫怕,此地只有你我。自从你走后,将军便命人封了此地,此地最为安。” “李琦,你这是要把我交给霍武处置了?”望了望四周,除了安静这里还似往常。 “夫人,回来便好。” “呵呵……李琦,只是人回来而已,一切都变了。”揪着手里的枝杈,撕扯,撕扯,扔掉,踩在脚底。 李琦看了看我身上的着装,思想了片刻。“夫人,只是李琦有要职在身,赵美人是宫内新得宠的一个美人,但还不足以构成什么威胁,此等事是时有发生,只是,这里是宫中……” “知道,杀死一个人,尤其是一个丫鬟,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神不知鬼不觉!只是,我不是这里的人,也同样不会受屈于此,既然我能进来,同样,也能相安无事的出去。”拍了拍李琦的肩膀,瞄着脸上的伤口,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块鞭痕,心理很不是滋味。 三年五载,何其短暂,而此刻我们已经是变化多多,呵呵。 “将军的眼线很多,望夫人一切小心就是,只是……” “放心,李琦,不会被霍武发现的,你也不会受到牵连。远远的看着就好,切记,若是我出了事,你也活不长。”外带威胁性的说着。 李琦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冰冷,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转身走了两步,抬目望着眼前的景致,却也只是宫内多处萧索的一处,叹了口气,“将军与我有救命之恩,而夫人是性情中人,若是,若是能与抉择,在下依旧会选择忠于将军。” “少来那些再生父母的事情,李琦,道理我不想多说,你应该知道霍武都做了哪些事情,你这样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能有什么好下场收场?感恩之心是好,只是你这样胡乱的尽忠,呵呵,蠢!”冷笑一声,对上李琦冰冷的眸,那里分明并不冷。 “夫人,夜间我会派人调夫人去别院,这里眼线甚多,我能保护的一时,不能刻刻定准,望夫人好自为之。”李琦双拳紧握。 “李琦,问你一句话,若是霍武举刀逼着你杀了我,你会做吗?”对上李琦的眼,本是一句很无聊的话题,试探性的问着,要知道李琦的这种愚衷到底能是什么程度,与之他心理的那颗依旧闪烁的正义和良知比起来,哪个能更胜一筹。 七十六 () “夫人,将军不会。” 不等我追问,李琦已经阔步走出去很远。 不会?打死我都不信,霍武恨我很到骨子里,处处与他针锋相对,若是再次抓到我,还不致我于死地,那就不叫霍武了。 握拳,悲愤,蹬地——使劲!真是一记更比一记衰。我是不是天天踩狗屎? “李琦,向你打听个人。”李琦走到拐角处,停住了脚。 “我哥哥……”对着那道背影吼着。 李琦远远的停住了脚,又几步匆匆而来,矫健的步子踩在坚硬的石板上发着铿锵的响动,身上的铠甲一颤一颤,在灼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芒。腰间的宽刀横挂在一旁,单手习惯性的伏在刀背之上。 有那么一瞬,竟这样看走了眼。思想着当年的霍武也是如此这般,英姿飒爽,风度卓然。只是,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命。不知李琦将来会寻个什么样子的女子相持一生,我想,那个女子定是很幸福的。 “夫人,此等话,以后不要说”因为快步而行,李琦的脸上泛着微红。 “李琦,你会看上怎么样的女子?”逗趣着,不叫说丛冲的事,那就说别的。反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脸红什么的最好玩了。 “夫人……我!”李琦语塞。 不出所料的脸颊一红,接着额头上的汗水犹如雨下。 “好了你可以走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么会脸红的孩子,还真是难找,当初周启也是的吧,不过与他滚过之后,我就相信,周启是装的。但是这个李琦应该不是,从小就在军营长大,接着被其他的老兵收养,他估计都没见过几个女人。还真是难为了他近日在这群女人天下的后宫活动了。 “夫人,保重。” 保重,保重,保重,我一点都不重,保什么保。 不告诉我,我自己寻找就是了。虽说宫内是消息很少传出去,可也不是不透风的墙,只要我有办法。 思量着赵美人,就那个人的脸性来说,若是我梳洗打扮一番还不如我。真不知丛文现在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劲,估计……咩呵呵,床上功夫厉害呢,哎呀,一拍大腿,愚钝了。 夜,沉寂。万籁沉睡。唯独角落处的我,独独望着天边的那方皎洁的月白愣神,“月亮姐姐,你带着兔子就不孤独了吗?在森冷冷的广寒宫,一个人倒是休闲了,只是每当你隔着茫茫苍穹,遥望着远处的他,可有想过后悔呢?”是呀,此刻的思念,像梅毒一样疯野似的开枝散叶。 尤其,在这个不知人情冷暖的这里,更加的思念这远处的周启。 是不是依旧不争气的举着酒坛,对望着远处的明月,孤单的饮着酒。只是,这样还好,若是你敢和哪个小姑娘一起喝酒,信不信老娘我端了你老窝。 “哎……”一声长叹,夜很漫长。人家都能抱着另一半对枕而眠,我却要独自抱着棉被相拥。 看着远处桌案上的那叠整齐的衣衫,这个颜色的,应该是嫔妃那房内的丫鬟才会穿的吧,又不知道把我安排在了哪一个极品的女人手下了。不过,嫔妃的品节,嗯,应该是知道点事情的,好过那个只知道乱发脾气的小女人,出了疯癫就不会别的。 那种女人日子久了就知道了,在宫里,可不像我们现代的那些个“自由职业者”,有貌有青春,随便躺在床上,两腿一劈,就能一步登天,瞒过天下。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锋芒尖利过了头,早晚会被轰平。 垂头丧气的躲在墙角,这里还真是孤枕难眠。不知道明日又是何种境况。 慢慢地,这眼径自打起架来。索性,一头栽到,美美的睡去。 梦总是美好的,里面没有伤痛,没有悔恨,没有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就这样,抱着一团厚厚的棉被,睡得死去活来。 晨起,万物皆醒,尤其那些个奴仆下人。 哎,我的命好苦,看来,这阶段是不能够睡个踏实的懒觉了。 晃了晃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头,很不情愿的睁开了双眼,哎呦,这天还没亮啊,晕菜的,门口一直敲门的小厮,那是哪个不懂得礼貌的家伙,不知道敲门就敲三下吗? “你要死……了……”哗啦一声开了门,同时也住了嘴。 那人五大三粗的身子,挡在门口,猛然间竟没有看到他的脸,仰着头观望。 好大一座山。 “你找死,天快亮了还在睡觉,若是被女官知道了,几个脑袋都不够你用的,快走。”那人像提着一盆水,就这样拎着我走掉了。 “哎呦!”一头栽倒。 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总被人摔来摔去的,很痛的。 一阵慌乱过后,扣了扣眼睛上的眼屎,抹了把嘴角未干的口水,迷茫的望着眼前的东西,这里是?!柴房?不是说要做那个什么嫔妃的丫鬟吗,怎么给我弄这来了?这里的办事效率果然不行啊,气氛,憋闷,李琦你信不信我,老娘一脚踹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 算了,好生呆着吧。 打探消息最重要了。 看着头顶上方,那个已经开始因为我的动作缓慢而慢慢高涨的胸脯,犹如牛魔王一般的气派,只怕再气上一会,就能一鼻子吹翻整间柴房。 切,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我木讷的姿势,毫无精神的支撑着快要睡着的眼,一块一块的探着木柴,往面前的炉灶里闷闷的加料。机械都没我的动作标准到位。 这时,“啊……”头顶一阵疼痛,抬眼望去。 可是,我一点脾气都没有,打就打了。 那人粗着嗓门,“都糊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赔了几辈子都买不起。”说着,一把扯开我,宽大的手臂一挥,面前山一样的木柴就被他揽到一旁,“哪里来的野丫头,一点宫中的规矩都不懂,若不是我这个脾气好,早给你吃板子。”活像个大妈,在那里絮絮叨叨。 一面摸着额头上因为忙碌而冒着的密汗,一面小心翼翼的揭开面前热气腾腾的锅灶。抻长了脖子,支愣着那颗硕大的脑袋望里面探着。 倒是对着那人嘴里的话很不以为然,不免冷哼,你脾气好?太阳那是没出来,估计都被你这句话羞红了脸,跑到另一边去。 端着双腿,靠在一边。看着那人在那里忙里忙外,倒还有那么点意思。只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怎么跑到这后厨来干活,并且那张脸……那是正宗的鞋拔子啊。长了一个鞋拔子的脸型也就罢了,男人吗,就要粗犷才有男人味,更加恶劣的是,下巴上面的胡须快要封闭了整张脸的样子。只留一对鼻孔在那里穿着粗气。 忙乎了一阵过后,那人撸了撸宽大的衣袖,从偌大的锅内小心翼翼的端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碗。 杀鸡用牛刀也不是这样用的,兄台。 “真是笨!”骂出了声,对上那人牛一样的眼睛。 “你不笨,你来做,要知道,我可是宫内有名的灶师傅,哪个嫔妃想要恰到火候的汤汁不是寻我?从今往后,你要学的多着呢。” 那人一拍胸脯。 在渐渐升起的晨光中,分明看到了他因为过度拍打而掉落的一些渣渣,就那样飘散着,飘散着,打着旋的掉进了碗内。 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滴神呐,您这手艺果然了得,我敢对着你那对鼻孔发誓,天下就独有你一人,厉害,牛掰。 竖着大拇指面对着他一脸的赞许。 “大哥,高姓大名。”这等厉害角色,一定要记住。 “以后就叫我张三哥吧,不要叫什么师傅了,虽说我与李副将关系非同一般,但是,这也都是面子上的事,好生跟着我,准保你有好日子过。” “呃,嘿嘿,好嘞……”恍然,李琦帮了我一大忙。望着那张脸,骄傲的说着与李琦关系非同一般的时候,无限的美好景象在我脑海里浮现,你们是不是真爱不知道,但是从张三哥的表情上看,我敢断定,你们搞基! yy了一会这个做事没头没尾的李琦,心情大好。 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明摆着又把我收监了吗?只要我有什么把柄,保不准哪一天李琦气不顺,或者是那微薄的良知都陨灭了,想抓我,那不是手到擒来?想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太阴险了。 “张三哥,我……”顿了顿,“呵呵,以后可要好好传授我点东西了!”不能就这样直白白的问出来丛冲的事情,还是先套套近乎,以后开口好办事吗! 只是,我一直为弄明白,为何我的感觉就是霍武一定知道丛冲的下落,甚至我怀疑丛冲被霍武软禁,就是为了另一半的护符,如果真如我想,那么事情还真是难办了,霍武在边塞的事情一忙完,回头脾气上来,就这样杀了丛冲,不在意那些个什么护符和大军,天下就乱了。不妙,不妙! 看来还是要趁早确定此事为尚。 想着,拍了拍屁股,伸了个大大的腰身,追着张三哥的步子而去。 七十七 ()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一晃间就在这度过了大半个月。 幸运的是,此地就在后宫最偏远的角落,若是来一个陌生人顶多就是哪一个房内的丫鬟太监。不幸的是我在这什么外部消息都打探不到,整日对着那张鞋拔子脸,还有面前黑漆漆的灶台,着实来的有些憋闷。 无奈整日对着日渐凋零的花朵叹气,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这心也跟着冷了起来,不免有些焦躁,困于深宫之中,不知道周启来此可会寻到我。而此地,是我最大的失望之所,李琦的算盘还真是厉害,一入深宫深似海,这浑浊的海洋,快要淹死了我这个一心想要呼吸空气的可怜虫。 这一日,照旧无精打采的坐在炉灶前,面前忽明忽暗的火苗时而停歇,时而升窜。照亮了昏黄的屋内,照亮了外边渐渐黑下去的天。 低垂的头有些僵硬,可仍旧是不愿意抬起,索性就这样保持一个姿势,继续添置柴火。 张三哥不知道怎的,去了近一个大半天都没见人,这锅里面炖的估计是哪个妃子的大补汤,喷香的味道缭绕在小小的炉灶间,也同样叫起了我早就击鼓鸣冤的肚皮。真想端起锅里咕嘟嘟冒泡的香汤,冲冲我这好久没有沾过油水的肚子。 无聊的敲着手里的木柴,毫无节奏的敲着,一声一声,回荡在空寂的屋内。担忧着外面的形势,更加担忧丛冲的安慰。日子一天一天过,霍武依旧忙碌于朝堂之上,边塞的事情不知如何,一时间被阻塞在这里还真是多有不便。 思来想去,断断不可如此继续,这样会耽误很多事情。 “丫头,快看,我带谁来了?”愣神间,张三哥远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以迅雷之势,收拢身上慵懒的样子,端着扇子,在炉灶前有模有样。不然,我这个小脑袋又要遭到张三哥那双粗大的手掌一拍,本就不开窍的脑袋,这一排就更家愚钝了。 “张三哥,你快看,这汤是不是要到火候了,我可是很细心的看着呢,绝对没偷喝。”马屁的工作还真是不好做,不过也要做。怒了努嘴,示意他看看锅内已经被我照看了一整天的香汤,真是娇贵到不行。 “哎,傻丫头,那就是给你留着的,行了行了,可以了,香着呢。” 火帽金星,感激涕零。攥着张三哥的衣袖不撒手。要我哭给你看吗,对我这么好,到时候我一定,一定要在李琦面前给你直言几句,也免去了你这半月的相思之苦,你们一对好基友,一定会相携到白头。 “呃,咳咳咳……”指着张三哥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家伙,着实吓了一跳。但是,我母性泛滥了,咽下去的那口香汤也想吐出来给他喝。 “哪里来的?”指着张三哥。我大惊失色,你一天不见,就冒出这个小家伙。 小顽童扯着衣领,满头的虚汗,咕囔着小嘴,伸着那双脏兮兮的小手,脸上却挂着难掩的惊恐,“姨娘,姨娘,我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问,懵懂了。难道我说,孩子,你是当年我还在现代的时候,充话费,人家送的吗? “姨娘?”那不就是大姨妈吗!瞪大了眼珠子,气的圆滚滚,小崽子,叫我什么不好叫我姨娘。 “哈哈哈……”张三哥笑的快要直不起了腰。 “没错了,她就是你姨娘,小公主,这是三公主的遗孤,乖了,教什么说什么,哈哈哈……”张三哥拉过躲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手里的香汤险些掉落,一颗完整的心也就此随之碎裂。遗孤?我的三姐姐她…… “小公主,旁的不知,我张老三当年还是御林军的时候可是见着了。您的身份宫内没几个知晓的,这搞不好就是脑袋搬家的事,没个敢说的,只是啊,哎,日子不同往常了,还是小心着好。当时,小公主被李副将送来的时候,可着实吓了我一跳,但是,念着当年的好,怎的也要保护好小公主的安危。哎,造化弄人,弄人啊……”张三哥皱巴巴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泪水,俯瞰着心情复杂的我。 一时语顿,三姐姐她,死了?不敢相信,不敢面对。曾经一起嬉笑玩闹过,为着看上的同样的首饰两人吵架,为着她不喜的夫君吵闹着要休夫的她,那个总是挂着甜甜笑的三姐姐,总是在出宫没多久又折回来警告我要安生呆着的三姐姐,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一屁股蹲坐,浑身无力。手里荡漾的香汤泛着动人的香,微浮的汤汁在碗边摇晃。伸了伸手,招呼那个满脸惊恐的小家伙,努力的牵扯嘴角,不令这份悲伤带给小小的生命。 “有个把月了,这孩子命苦,这不才借着机会,我说我喜欢这孩子,就拉着李副将还有那些个平日里照顾咱的几个嫔妃,就这么的给领养了来。跟着那群太监乱跑,总是被着宫内和大臣的孩子欺负,哎,看着心疼!”张三哥推了推小家伙。抹了把脸上的泪,示意他奔向我。 “他多大了?”看着那小小的身子上,新的旧的伤口,那是小孩子打架抓伤的?还是有人虐待? “四岁了吧,嗯,哎……三公主生他的时候就没少受罪,没几天就卧床不起,终于熬出了头。” 死便是解脱了吗?一个武国的堂堂三公主,竟是过上了如此的境地?以死来作为新生的象征? 一丝苦涩哽在喉头,难掩悲伤。 “她们都还好?”一心想着我要自己要出生天,不想忘记了还生活在水深火热的那些个姐姐们,你们可好? “嗯,大公主有些不大好,不认识人,大驸马前年也死了。哎,因为一个贪官的事情,受了牵连,最后清楚的事情是霍将……哎……” “继续说吧……”拨弄着小家伙脸上清浅的伤痕。一身本该是米黄色衣衫此刻已经是黑乎乎一片,分不清楚是何种颜色,在身上紧紧的套着。 紧紧的抱着,抱着。只怕一个使劲便会被折断了腰骨。三姐姐,你放心,你们我没有顾得上,可是这个孩子我会好好照看,你路上可以安歇了。 “这孩子一直是放在宫内养着的,三公主一去,他就成了孤儿,都嫌弃他是个累赘,又不能借着高枝攀龙附凤的,他就跟着宫内的丫鬟太监一起吃睡,谁家小主子欺负了我们也不敢说话,只能说事后照看照看。哎……”张三哥撸了撸衣袖,忙活起手里的活来。 一面讲着,“二驸马一心要在朝臣上有所作为,可这已经不是曾经的天下了,走哪一步都难,最后被放逐在深山看守陵墓了,二公主终日郁郁不得,这身子骨也不好。四公主年前因为四驸马被砍了头,也吊死了……”张三哥长叹,没敢继续说。 “说吧,说吧”捂着嘴,不令那丝柔弱展示,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一道道冰冷刻进**,连带着血肉一同撕扯。不想,掩盖在双手下方的脸,已经是满脸泪痕。 “哎……无非就是家破人亡,这几年随着先皇的离去,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那些时日先皇重病,就被关在冷宫旁边的茅舍。重兵看守,那时候我还没受伤,巡逻的时候就能见着,哎,心酸……” 无非就是家破人亡,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一语道破了此刻我们的境况——家破人亡! 霍武你做的恐怕远不止这些,丛文你良心何安?父皇年迈,他重病,却被你关押在那等阴冷之地,亲情、友情,你可有顾念过分毫?眼里都是你那所谓的权势,而如今,只是一个躲在霍武强权背后的废物,废物。 “小公主,不要恨李副将,他也是有苦难言,若不是把你托付给我,宫内那么多眼线,早晚会出事,如今也只能如此。只是,小公主,不该咱管的事咱就躲得远远地,说不准明个就见不到太阳了,您看……” 不叫我继续寻找丛冲的下落吗,继续这样苟延残喘,继续这样逃避,任人宰割? “张三哥,屈身于此,你可愿意?” “不愿,还是废了,废了一只胳臂。李副将念及我们是同乡,一直照顾我,宫也出不去,就躲在这给各个嫔妃做点汤汁,这手艺还是有的!” 张三哥摆了摆有些僵硬的左手,忽地垂头丧气的放下。 “当年为了打压先皇一派,宫内闹得可不止表面上那些,霍将军带着几百士兵血洗后宫,明着说是那些个嫔妃惦念先皇的恩惠,其实那刀子都是白的进红得出,后来洗了三天三夜,红色水一直流向后面的小山,这瞒不过就埋,硬生生就掩埋在那座院子下面,哎……” “啪!”手里的汤碗落地。 满脸泪痕,望着张三哥。那里我住过一段时间,霍武曾想金屋藏娇,哈哈哈,可笑。是想与我那些个冤魂一同陪伴? 霍武,你不得好死! “小公主,要我说,这活一天是一天,不容易,这还有个要吃饭的不是。”指了指面前惊呆而却一声未哭的小家伙。 “你叫什么?” “程天!” “好,程天,相信你父亲也希望你继承天下大统,反抗到底。” “小公主!”张三哥惊恐的唤着,又不安的四处望了望。 七十八 () “张三哥,我自有分寸。” 此仇不报,天地难容! “张三哥,你……”生怕隔墙有耳,无辜殒命的又何止是宫内的那么多美卷。故意放低了声音,却被他抢了话头。 “小公主,哎……”一把扔掉手里的木柴,垂头丧气的坐在一旁,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小小的屋内已经拥堵不堪。硕大的屁股栖身在一块小小的木凳之上,摸了摸后脑,脸上的表情甚是难耐。 “说吧,只有你知,我知。”就知道你们知晓一些事情,丛冲的下落外人不知,也就只能有一个地方,就是宫内。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个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危险地带,即便是你想破了天,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这里也只是家常便饭。 “太子,太子被关押在天牢,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是前不久才得来的消息。哎……” “前不久?”思想之下,前不久会是多久?自我上次被救,直到现在已经是近两月,那个时候李大人与丛冲是有联系的,那么就是在我走后不久? “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拍着怀里已经有些困倦的程天,小小的身体软绵绵,在怀里不安的忸怩。眉眼间似乎看到了三姐姐那双慈善的目,只要对上你的眼,一切的调皮思想顷刻便都被打消。 “来给我。”张三哥看了看,伸手接过程天。 四岁的孩子,正是营养各方面都急需的时候,瘦弱的身子,着实令人心酸。 “就在小公主进来的前几日,消息是李副将与我吃酒的时候说走了嘴,哎……听说,听说霍将军前几日还去亲自审问,说是要什么东西,具体的咱也不敢说问,这个弄不好是要砍头,更何况是不是太子还真不好说,一直传闻太子就是诈死,这个说不准……” “嗯!”重重点头。好人想要活长,就要少听,少问,少说。 “张三哥,夜深了,睡吧!”拍了拍屁股,抱着熟睡的程天,头也未回的进了我的屋子。 熟睡的程天甚至可爱,不禁想起了那个同样命苦的云儿,不知道她在新家里面过的如何了,抱着肉团团,蜷缩在一角。 望着头顶上方投注而来的一束月白,青天白日,月白闪耀,上苍怎可忍心看着一切事态严峻继续,草菅人命的霍武,手段阴损的丛文,还有后宫这些攀权附势的花容少女,一辈子也就是如此了。 明日,明日定要想办法出去,受困于此于丛冲的境况又有何异样?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出来,一定。 今夜无风,点点辰星在远处闪烁,跳动着不安的音符。隐藏在阴云下的明月,弹出半个头,娇羞的暂露头角,又突地转身跑回到阴影中。 屋内时而明亮时而阴暗的月白,洒在程天苍白的脸颊,映衬着小小脸蛋上的睡颜,镀上了一层最为原始的纯真。这份纯真,会不会随着他年龄的增长消散,只望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童年所要面对的竟然是这份残忍。 ————————我是牙疼分割线(糖吃多了,儿童节过得真开心)————————“枫菊,你过来。”扭捏着腰身,踩着如棉絮的羊脂绒毯,端着手里已经快要仍在地上的硕大托盘,里面满满的盛着沁人却油腻不堪的汤汁。还真是搞不清楚,为何这些个嫔妃就爱喝这个东西,油滋滋的香气闻着久了,着实一番头疼。 “嗯,不错,张三那手艺倒是见长。”面前细嫩白净的手指,轻轻掀开了汤碗,细细的闻着。媚眼里含笑,头上精致的花簪,晃得人眼痛。 “嘿嘿,何贵妃,您呀就是有口福。趁热喝吧!这凉了就没有那个味道了,别光顾着夸我师父了。”还沉浸在我那难听的名字之中,被何贵妃身上独特的香气熏得有些恍惚,这一声轻语,还清醒了不少。急忙提起十二分精神拍着马屁,珍惜我这得来不易的好机会。 若不是我执意,指不定现在仍旧抱着程天在那小院子内望着头顶上巴掌大的天愣神。事情紧急,算计着周启来的日子越来越近,寒夜的消息没带到还好,若是带到了,即便是我住在耗子洞,周启都能翻出了。总得叫我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点什么才好。 “你呀,这小嘴就是和你师父一个样,总是没喝着这汤,就被夸得碰上了天去,调皮。”何贵妃tian着肚皮,由着身边的丫鬟搀扶,一步一摇的望另一侧踱步。 望着那圆滚的屁股,寻思着,丛文喜欢大屁股扭啊。难怪宫内第一个有喜的就是这个何贵妃了。何大人那个胆小的样子仍历历在目。 他是父皇那时候的老臣,胆子唯独小,虽不是墙头草,也不是有主见的人,这女儿倒是生的水灵,只是,嫁进来宫内,可惜了。 只怕,这孩子也只能活到个把月了。眼下风声紧得很,霍武直接住进了宫内,丛文榴莲与酒色,估计这孩子就成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搞不好就是夭折,哎,可怜的帝王家。 只是,这个何贵妃的性子倒是温和,对待身边的人都是一片和蔼,只怕是这样柔弱的性子在这种情势下,若不是丛文的宠幸,早就死在了这里。红颜薄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可怜的这一大一小了。 “枫菊?” “啊,何贵妃,何事?”正自惋自哀中,被轻声唤着。抬目,对上何贵妃一如既往的那抹笑,脸上温和一片,却,为何不开心。 “呵呵,只是想着方才师父交代的事情可还有忘记的,嘿嘿……”找着蹩脚的理由,还不忘趁机拍着马屁。 “就属你丫头鬼点子多,你呀,别整日就赖在那炉灶前,没事呢,就到我这后宫走动走动,我独自一人身边少了贴己话的,还真是苦闷。” 却是苦闷了,你已怀上孩子,丛文就来过两次。还叫我丫头,我可是比你大上十几岁的,还是照顾好你们自己吧,只是,我还真是帮不上什么,只能很小心很小心的防着这汤里没有搀堕胎药。 您这肚子,都快五个月了,这要是一堕胎,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思量下,还真是怀念我的孩子。未出生的孩子,寄望下辈子再次投胎,能安得一个好的母亲身上。 “嘿嘿,好,只要何贵妃不嫌弃我太吵太闹就好。”挠了挠后脑勺,这时而机灵,时而傻头傻脑的样子,装的我快要吐血,五脏六腑快要报废了。 不过,若不是这样,这里保不准就被哪个眼里放不下任何人的小人抓了小辫子,那我可就翻不了身。难得能在这里混得还不错,霍武没察觉,丛文不知道,那些个暗中的明着的,看到了我就好像看到了瘟神,谁也不敢招惹这一身骚。 “去吧,汤先留下。今个,总是觉着身子疲乏。”纤细的手指揉搓着额头,微闭双目,靠在桌案旁,一身疲惫顿时涌现。 “呃……好吧,枫菊告退。”稍有迟疑,每次都是看着她喝光了才走,就是怕小人得了空子,我先一走,后头就来了个是坏的,那我不就做了替死鬼。可也只好如此,顿了顿,委身一摆,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便不再是那个乖巧的枫菊了。说起这个难听死的名字我就气愤,为何要有菊字?怎么总是菊花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头痛。我一路欢唱,不用在那个闷死人的地方继续待下去。 近些时日还真是打探到了丛冲的下落,也得知了一个最为不幸的消息:下个月,邻近春节只有三天的时候,执行死刑。 罪责不过是另加上的苛刻刑法:乔装故去的太子,扰乱军心,霍乱皇宫。而这最为气氛的却是,这些都是丛文加上去的。霍武却闹得清闲,不过,细细分析来,丛文还真是有点脑子的,想借此来树立威信,只怕这也只是一个笑话吧。在他那个昏庸无道的史书上,增添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呵呵,可笑之极! 想着那些奢华的别院,抬目望了望远处仍旧在大肆建筑的宫殿,丛文与霍武的可恶行径有什么分别。 “姨娘,姨娘,你看你看……”进了院子,程天欢快的举着手里的物什,笑眼眯成了一条缝。近日来张三哥到处弄来的好吃好玩,越来越多的见到了程天作为一个小幼童应该有的笑脸。 抓着手里那张脏兮兮的东西,黑乎乎一团,还真是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诧异的望了望程天开心的脸,虎摸了那颗小脑袋瓜,“程天,这是什么?姨娘没见过呢!” “哈哈哈,程天会帮姨娘做事情了。”大笑的脸上一片欣喜。 顿感觉不妙,帮我做事情,能帮我做什么。 扯过程天手里的东西,在眼前仔细的研究了起来。 我靠! 小小年纪,你就有偷拿女性内衣的习惯吗?只是,只是,老娘那可是柔嫩的粉红色,小家伙,你用的墨水洗的吗?怎么这么黑? 心里一痛,看了看程天天真的笑脸,脸上一痛,无语凝噎,抬头望天,苍天啊,收了这个妖孽吧,他偷我奶.罩。 “嘿嘿,程天,姨娘是大人了,大人的事情要大人来做,这种事情呢,小孩子是不需要的懂吗?”使劲的攥在手里,再使劲。我新近改良的奶.罩,我那亲爱的奶.罩。 七十九 () 夜风丝滑,丝丝滑滑流动额头,虽是冬季,落入万重宫墙之内,却也只剩下这缕缕薄风。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爱吃的奥利奥,那入口即化的口感,哎,不过这里的糕点也还真是不一样的口味。一面狼吞虎咽的和程天抢着那叫不上名字却很好吃的糕点,一面在屋内嬉闹。 与小孩子争抢吃食,竟然发现我还有此等厉害功力。一抢一个准,程天也够大气,不哭不闹,最后作为奖赏,都喂给了他小小的馋嘴中。 “哗啦!”门被大力的推开。一股呛人的冷风夹杂一种无法言语的压抑充斥而来。 “张三哥?”怀抱着程天,望着头顶上张三因为焦急而满脸汗渍的样子。庞大的身躯一进入屋内,一种压抑却紧张的气人顿时溢满屋内。陡然覆盖的黑蒙,险些扑灭了屋内渐熄渐明的烛火。 “你跟我来。”张三哥委身,拽着榻前的我,“程天,不要怕,我与你姨娘有事相商”回身不忘安慰着已经开始被张三哥惊吓到的程天。 “程天,乖,姨娘去去就回来,不要怕” “嗯!” 被张三很不情愿的拖拽,一路忽高忽低的走着。着实有些难耐,不知道这个神经质的张三此刻又发着怎么样的神经。 “何贵妃的事你知道多少?”张三拉我在院内一处角落,小声的问着。 “什么事?”懵懂中。 “哎呀,她的孩子……”张三哥陡然放低了声量,对着我咬耳朵。 “!#¥%……”一阵稀稀疏疏的低语过后,有些没能晃过神来,呆呆的望着面前异常放大的一张鞋拔子。 “……啊!”声音陡地升高,又戛然而止。相似正在引吭高歌的大白鹅,陡然间被人恶狠狠的勒住了脖子。 眼珠子乱转,也难以描绘我此刻的心情。不想那个柔弱的何贵妃,竟然做出有悖于常理的事情,与我都是佩服的,并且名怒账单的带着那个不是皇家血脉招摇过市,好像没事人一样,这是多么强大的心理。而,就在昨夜,孩子竟然因为喝了我送去的汤,就那样没了,没了…… 思量这其中的厉害事态。张三哥做的汤,我送去的。我走之前她是没有喝的,那些太监宫女都见到了。然,这其中定是有人捣鬼,可是谁会证明我们的清白,在宫内唯恐自己会遭殃的人,都会选择自保,哪怕那个后主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在关键的时候也会反咬一口。 完了,天要塌下来了。 我与张三哥总是要有一个去顶罪,不然此事难平。然而,这个人不能是张三哥,他待我不薄,就此情谊也不可能令他身陷其中。更不可能是我,一月之约,还有几日之久,即便是我救不出丛冲,那么也会在半月后处以死刑的时候想办法救出丛冲,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留有一条命,出去了总会有一条路能寻得方法救走丛冲。 还有,程天还小,宫内更是为难重重,扔下他一个,三姐姐在天之灵,更不会瞑目。 一时间,竟难住了我。思量前后,替罪羔羊最为可靠。可是,我怎么能做得出来?抓住事实一路探查?务必会招惹到霍武等人,我隐藏于此多日,岂不是白费? 焦灼难耐,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定不会过了今晚。望着近前的木门,心理相似燃了一把火焰,噌噌的小火苗往上窜,如何是好? “此事为何会在此刻才露馅?”抓着张三的衣袖,越想越觉得诡异。 “这……指不定就是钻了空子,没捞着把柄,巧了呢。”张三慌张不已。 不对,巧了?怎么就这么巧?我来往于何贵妃院内已经有十天之久,为何会是近日? “小公主,不管如何,你们要好生带着,只是没了我的照料,估计会很难。” “张三哥,不要胡言,等我想想” 何贵妃的爹爹是何大人,那个一直老实怕是,但是为人却很正直,这一次送了女儿进宫,想必是受到了霍武的指使,只因当年的一桩案子,霍武受到了不小的牵连?想借此一并连根拔除?手段着实恶劣了些,也不排除是霍武的安排,借着丛文后宫女眷出格之事,连根拔除。 也就此断了丛文拉拢老臣的心思,并且是在几日后的丛冲问斩之时。 难道,我被他发现了,不好当面在这个时候揪出来,生怕着了丛文的道,抓住了把柄不好开脱?心思一动,为何我还期盼着霍武会放过我?不管如何,这其中定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是,不能伤害到无辜的人。 “张三哥,你照看好程天,把他带出来。” “小公主,你!这个事我去顶了就是。” “胡说,不是我们做的,为何要顶?你去带程天出来,我自有办法。” 张三哥狐疑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门口。最后,咬了咬牙,双目赤红,“小公主,我张老三不是那胆小之人,苟延在此几年间,见过了各种勾心斗角之力,小公主我,我去顶了便是,何故再丢下一个没有亲人的孩子?我无亲无故,年纪一大把,废人一个,早死早投胎。”一拍胸脯,撑着步子就要推门而出。 添乱,添乱,一到关键时刻就不动脑子就是这样的笨蛋。 “张三哥,你别乱动,快去带着程天找李琦,我不方便走动,只能靠你。至于我会不会出事,就要看你能不能在他们带人抓我之前找到李琦,想到好的对策,寻找到更为可靠的替死鬼”推搡着他庞大的身躯,这个笨家伙,每天吃那么多,都白瞎了那么白花花的米饭。 “小公主!”张三仍旧呆立,呆呆的看着我。 “张三哥,我知晓你的意思,但是,我们都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快去就是!” 能不能成事在此一搏,丛冲要我来救,周启还要会来接我,至于天谴,呵呵,来吧,只要不是此刻就好。 端着木凳,在院内赏月,紧闭的房门依旧紧闭,而门外的事情只能等。 霍武一定会参与此事,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亲自而已。作为坐镇皇宫的他,一面要处理军事,一面要处理朝臣,统领将士,分身法术吧!要的就是你这不能亲力亲为,在外行军都要把你的左右手留守在后宫之内,定是思量了后宫的势力不能小觑。 作为朝臣,你是高于皇帝的威严,作为将领,你是统领将士的将军。那么,后宫之中,除去那个阴险的狐媚女子碧阶之外,只有这个常常留守的李琦了。 抱着程天,还有张三哥的薄面,李琦你帮与不帮,如何帮,就要看你的良心。 此刻,我只能对月当空,祈求那个替死羔羊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息,若是寻仇,也只寻我一人便是。 “开门,开门!”一阵嚣张的敲门声,外面陡然亮起的火把,烧红了半边的院落。 我不换不慢的移开步子,思量着门外站的应该是那一拨的人。若是霍武,只有硬抗,至少暂时不会死,霍武的个性会折磨我一阵才会罢手。若是丛文,恐怕我就是能等死,并且活不过今晚。 “哗啦!”木门被拉开。 面前一纵手持火把的士兵,脸上忽明忽暗,照亮了院内。一纵人手持钢刀,凶神恶煞的在面前张望。 “侍卫大哥们,这是怎么了,三更半夜的来敲门,我师傅都睡下了,您这想要喝汤也要等着白天啊,您也知道,那胖子,就爱睡觉的,谁也叫不醒!”说完,长长的慵懒的伸着懒腰。 若是再次等地方,再带上十天半个月,我想我就能一口气拿下十多项电影奖项,演技绝对是刚刚的。 “走开走开,张三呢?”一个瘦高的男子,粗劣的推开了我,独自迈进了院子。伴随身后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大队的人头开始涌进。 着实惊呆了我,这阵仗犹如那行军作战,只是,少了些士兵该有的士气。 “不是说了吗,我师父早就睡下了。谁都叫不醒的,各位有话先跟我讲,一样的,师父的手艺我也学的七七八八。” “滚开,哪里来的野丫头,嗖!” 我被粗暴的推倒,撞在身后半开的木门上,脊背火辣辣的一阵酸痛,疼得我好久没能站起身,眼睛里开始冒着水雾,迷乱的望着面前开始大肆搜刮的士兵,手里的宽刀吞吐着火舌,在摇晃的火把下,跳动着诡异的舞蹈。 “官爷,官爷!”仍旧做着无畏的挣扎,却也无法移动分毫。等待着脊背上痛疼稍稍缓和,也好加以阻挡,不知那边可有好消息带到。 “人不在” “人呢?”被**力的从地上拽起,脖颈顿时窒息,别说回话,就是呼吸都很困难。 艰难的挣扎,试图要挣脱来那人的钳制,却换来了那人更加粗劣的行径,身子被摇晃着,头脑浑浊,眼神涣散,越来越少的呼吸已经模糊了我此刻的视线,感受着一波更加一波的难耐。 “碰……”一阵震耳的响动,身子陡然飞了出去,待我呼吸稍作顺畅,腰间一阵断裂的痛感,头晕目眩,趴在地上半晌没有动弹。 尽力是自己清醒,期盼张三哥尽快赶到。 “呃……”腹中一痛,“噗”一口鲜血喷出。 八十 () 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丛文的人了。 那么,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丛文在恰当的时机出手而已,不给我和丛冲以及还未知晓实情的霍武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趁着一切都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就这样借刀杀人。 “乒乒乓乓”一阵短兵相交。 仰头观望,猛然闯进一纵士兵,伴随远处的木门紧闭,顿时院子内厮杀震天。 咧着红赞赞的血唇,望着一步步走进我的李琦,对上那双关切的眼,低头间,“夫人,属下来迟,恕罪。” 治罪,就该治你罪,为何要安排我于此,为何要我深陷你们矛盾的风口lang尖,为何还要拖累身边照顾我的那些好人。 不过,我的命很硬,死不了的。 一头栽到。 恍惚,四周模糊,人头攒动,来来回回的在搬运着什么。 沉重的眼皮艰难的撑开,露出少许光亮,想要翻身,却是艰难无比,一阵更比一阵猛烈的痛感袭来,索性就这样循着还算舒坦的姿势,安静的躺着。碰触身旁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在轻轻的蠕动着,不由得睁开眼望去,一身碧蓝色的藏袍子,宽大的衣袖不合时宜的包裹在身上,圆滚滚的一团,程天这是穿的谁的衣衫? 嘟囔着小嘴,手里死攥着已经脏得不像话的点心,因为大力,点心竟那样实陀的握成了一团,另一只手在我脸前轻轻的婆娑,小脸上因为哭泣还留着两道黑浅的泪痕,片刻后的抽泣后抹了把鼻涕,继续在我脸上婆娑。 拽着他的小手,握在手心。 暖暖的,温馨至极。 “程天,姨娘没事。”收敛着因为挪动而快要滑落的衣衫,想必是张三哥从哪个小皇子那里要来的旧杉子,想着,腾个空改一改小。 撇头望去,门口一只巨大的黑色身影忽地闯进,几步就到了眼前,未看清人脸,只见一双血红的眼,上下打量着我,“小……”话到嘴边,忽地咽了回去,左顾右看,接着道,“小丫头,好些了吗?”关切的话语在头顶上响起,回荡在温暖的屋内。 伸手摸了摸他因为焦急而泛汗的额头,鞋拔子的构造还真是奇特,“张三哥,我没事。” “嗯!”重重点头。 “李副将安排好了一切,只等着你这个丫头快点好就是,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抓到了,还好来的及时,不然咱可就做了冤死鬼,害的我这连个下手都没有。”松了口气,抻着一张椅子,在一旁坐了下来。 “嗯”不禁黯然,替死鬼又会是哪个牺牲品?若是来寻私仇,寻我一人便是。 腾空寻望着李琦的身影,方才屋内忙里忙外,除去换洗忙碌的丫鬟,一旁迈着稳健步伐走动的分明有他,此刻怎的就没了影子。 “李副将有要事在身……”张三哥挡在我眼前,说道。 点了点头,一切明了。 只是连一句真诚的道谢都来不及,为了避嫌,为了继续我在此安的留下,也只好如此。 “这些?”丫鬟?哪里来的丫鬟,这么大张旗鼓的阵势,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放心,是李副将看在我这个大老粗不会打理,特意从自己的府内调来的,一会子忙乎完了,就回去,咱不要这些个,被人伺候着不习惯,嘿嘿……”张三哥憨憨的笑着。 “丫头,想吃啥,张三哥给你做去,保准你爱吃。” “不了,一会给程天做点热乎的,我只想喝点张三哥的拿手汤” “好……” “张三?” 门外一个小丫头,远远的唤着,望着屋内未敢进门,探着头张望。头顶上晃动的两只高高的发辫,摇摆不停。一身青绿色的短衫,大合适宜的罩在瘦小的身上,只是那双眼,灵动万分。 不由得心理一赞,这是哪个房内的丫鬟,主子定是喜欢的,这么讨喜的摸样,外加更加讨喜的嘴,准是主子面前吃香的主。 “哎呦,灵丫头,你们家主子又想做点什么花样了?”张三哥豁的起身,迎了过去,顺势待紧了房门。 只留下屋内依旧忙碌的几个丫鬟,还有怀里仰慕关切凝望的程天。 氤氲的屋内,燃烧的火盆内劈啪作响,响起了曾经的那些个过往纷飞事,跳动的火焰,像一只只升窜的火苗,一点点吞噬着我掩盖完好的记忆闸门。 “黑奴,你看,这朵花,若是戴在你的头上,定是和那个有的一比的。”指了指他身后被拴着的老笨牛,在客栈的门外懒散的徘徊,一旁因为催赶而满头汗水的小哥,焦急万分,因为身后便是那个凶神恶煞生怕搅了自己生意的客栈老板。 老板敦实的身体,斜靠在一旁,脸上写满了恨意,嫌弃的踢了踢一直打着响鼻却不肯挪动半分步子的老牛,身上一抖,一身的碎泥扑朔而下,老板嫌弃的退后两步,大声吼道,“快滚,不然拿刀宰了,今个还没好的下酒菜。” 一旁被惊吓不已的小哥,一面催促,一面摸着被吓坏的老牛,身上的汗水打湿了半身的衣衫,想必是赶着回家,来此集市时路过此地,却不想老牛被来往过多的人挤到了一旁,这死活不肯动。 此刻,黑奴不语,只是眉头打结,跳过我的眼,直直的走到老板身前,只是那样低头狠狠的盯着老板的头,一动不动。双拳因为大力的握紧,指节间咔吧作响,老板先是怒目而视,接着两眼委实一沓,片刻后身子都被压了下去,最后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 顿感心理一暖,此人不多言不多语,却有着一颗火热善良的心。 画面一转…… “周启,对月独饮,何苦哀愁?”拍了拍他宽厚的脊背,轻快的撩起衣衫,学着风度男子的样子,在周启的对面坐了下来。 周启轻扯嘴角,暖暖一笑,伸手递过一只酒盏,慢慢斟满。 “月美,酒美,却终是抵不过人美,妙哉!”文邹邹的一句酸话过后,仰脖一口灌入。“哈哈哈……畅快!” 轻抿嘴角,这个男子的江湖情,江湖义,感染着周围无数的人。 …… “姑娘?!”身边一个丫鬟轻轻的唤着。 眼神有些涣散的慢慢收拢,低头看着程天关切眼,仍旧死死的攥着我的衣衫,却很是诧异的望着我呆呆的眼。 这才恍然,有人唤我。 “何事?”抬头而望,屋内干净至极,一旁的火盆已经换成了咱新的一只,硕大无比。桌案上摆满了点心,刚刚沏好的香茶,顺着狭小的壶嘴,慢慢的生攒着白雾。 原本陈旧的一张灰蓝色的桌布,此刻竟然是朱红色,上面大朵大朵的绣花,开着艳丽的姿态,美艳之至。 “已经收拾妥当,姑娘的伤只需静养,那么……” “嗯,多谢,替我多谢你们家主子,早些回去吧,多谢!” “告退!”几人齐刷刷的委身,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屋内几个丫鬟忙乎过后,终于安静下来。忍受着身上阵阵疼痛,头也越发的昏沉,张三哥被别房的丫鬟叫走了,只留下一只默默守候却不知要如何的程天,小小眼睛里已经带着无法言语的恐慌,只是肉嘟嘟的手死攥着我的衣袖不撒开。 “程天,不要怕,姨娘没事了,会一直陪在成天身边的,不要怕好吧?”揽过他,拍了拍小小的脑袋,那里想的会是什么? 小小年纪,孤苦无依,身边没有爹娘的照料,任由宫内任何人的欺辱,眼下,唯一一个亲人,也只有我了,怎么会离开? 望着眼前越渐昏暗的天,狐疑的望了望门口,张三哥这一去就是小半天,估计被琐事缠了身,指了指桌案前撑满的各式花样的糕点,示意程天先填填肚皮,他却倔强的仍旧撅着小嘴一言不发。 摇了摇头,撅着的嘴只是死死的抿着,手里的糕点掉落的碎末沾了一身。 拍了怕他因为扭捏而脏皱的衣衫,“程天,那个脏掉了,还攥在手里做什么?那里有新鲜的,乖!” “姨娘给的。”托在眼前。 无奈的笑了笑,我给的就是无比好吃的? “好吧” 索性由他去,估计张三哥用不多久就便会赶回来。于是,抱着这个并不安分的小家伙,竟这样沉沉的睡着了。 为何越睡越冷,屋内的火盆熄了?那么身上的茸北呢?不安的蹭来蹭去,想要寻找点温暖。 “哄!”耳边一阵轰响,局促的翻了翻身,想着身边的程天,闭着眼摸索。却,感受着冰凉一片。 缓缓睁开! 这是哪里? 四周墙壁白净,而那上面挂着的一个个触目的刑具快要刺痛了双目。 一双精美的绣花鞋,踩着慢慢的脚步,缓缓而来。 一身翠绿色长衫,头上的鞭子垂落在一旁,手里端着托盘,低头看着我,只是,为何这般熟悉? 灵丫头? 顿感不妙。 挣扎着要起身,却是疼痛难忍,循着一件异常华美的长裙望去,那张无比妖艳的面孔上,挂着冷冷的笑,红唇轻起,“夫人,好久不见……” 八十一 () “碧阶?” 声音未落,碧阶扯过拖地长裙,扬起一脚,闷头一踹。 顿时,鼻尖一股暖流,酸痛的感知不到半分一样,却在嘴角边一股腥甜袭来,“滴答”滴落在锃亮冰凉的地面。 “贱人,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将军身边,不要脸的东西。” “呃……”脸上一阵刺痛,闷哼几声过后,已经无力挣扎,眼前一脚接着一脚的飞来,数接下,碧阶的恨意青囊而出,压抑的吼叫着,怒骂着,竟这样都招架在了我的脸上。 “贱种,不要的贱.货,你和你那些个没有用的姐姐一个样,早该去死。”若是此刻有面镜子,估计已经认不出我自己的摸样,血肉模糊,而本就小挺的鼻翼也快要塌陷进去。脸上**的疼痛一阵紧着一阵的袭来,脑子越发的有些不清醒,却固执的迎面对视着面前已经失去理智的碧阶。 她的恨意夹杂着女人最阴狠的一面,**裸的在我面前展现,好像一个跳梁小丑,演绎着她最为卑劣的一面,丑陋至极。 “姑娘,姑娘,将军来了。”远处,一路奔跑着而来的丫鬟,双手交叠,很是担忧的忘了我一眼,接着才有些慌张的对着发疯的碧阶禀报。 一句“姑娘”已经表明了碧阶的身份,你一日是侍妾,终生也都只是个侍妾,为了身份,为了与我争夺,更可笑的是你与一个根本不在意的人争夺,此等怨气,还真是可笑之至。 碧阶冷哼着,穿着粗气,端庄的妆容此刻也是尽失,身上着的尚好的丝绸长裙边角挂着我的血,却也浑然不知,转头间,猛的对准我的腰部又是一脚,这才扭捏着出了门。 “嘎哒”一声,封门紧闭,隔断了外面的喧哗,我一个猛子站起,摸着脸上已经分不出是哪里的血液,捂着尚未痊愈,又被猛踢的腰,一歪一斜。 “啊,你!” 面前一个惊呼,声音突然阻断。 抬眼望去,那个叫灵的丫头? “呵呵,不要怕,我不会吃人。”估计此刻我的摸样比那能吃人的僵尸还有可怕数倍。因为开口说话而开合的嘴,感受着一滴一滴的热红的血滴在嘴角边滴流。眼前一层红色的迷雾伴随着眼皮的开合在上下浮动。深吸一口气,不由得想要伸手去触碰我此刻已经没有知觉,却还健在的鼻子。 “呃!”果然很痛。不过庆幸,鼻子还在。 “你,你,你不要过来,我要喊人了。”小丫头吓得不轻,连连后退。 “哄!”撞在了后面的木门上,忽闪了几下,便又安静的闭合。 “呵呵,我过去了,你要喊人就喊人吧,只是,我不会吃了你的,怕成那个样子做什么。”此刻真是后悔,当初的那一袋子毒粉都给了白夜,若不然,此刻就能一洒落,别说是碧阶,就是这屋子里所有的人都能变成一滩血水,叫你们小人得志的在这里虐待我。 心中一惊,原来我竟然有这么阴暗的一面。 甩了甩有些浑浊的头,突地想起了一人。 “那个孩子呢?”睁大了双眼,急匆匆的奔着灵丫头走去,抓着她的衣领,质问着。伤了她,我会叫你们跟着陪葬,你们这一群狠毒的女人。 “被灌了药,在,在,在睡觉。”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灌了药?什么药,出了问题,有什么毛病,你们都要双倍偿还。 “只是,只是,睡着了,真的,真的只是睡着了,你要吓唬我,你,你别过来。” 灵丫头带着哭腔,苦苦哀求。双手合十的在我面前连连点头,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但是,泪水只会浇软男人的心,却不会浇软女人的。更何况,你这种激灵的丫鬟,在碧阶身边新人的丫鬟,一点点眼泪,那不是说来就来的吗?想拿此来博取同情?可笑! “啪!”一个耳刮子就甩了过去。 “不许哭,不许叫,呸!”指着她的鼻子,呸了一口流在嘴边的血,“这一巴掌是打你给那么小的孩子灌药的”。丫的,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成,竟然会给一个小孩子下手。 “啪!”又一下。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在主子面前没有严把关的。”碧阶,任由你再怎么心狠,再怎么难以伺候,挑剔刁钻。任由你在霍武身边再怎么受到特殊待遇,你身边的人,永远都会出卖你。 “啪!”在一下。 “这一巴掌,是教训你不懂得管好你这张嘴”不就是你瞧见了我在此处,为了能够使自己的低位在这里更加根深蒂固,不惜一切手段的心理,才会通风报信的吗?效忠你的主子是你的事,但是你间接的残害了我们,尤其是那个我在乎的程天。 “咚咚咚!”身后的木门被一阵乱敲。 我急忙捂住了她的嘴,瞪着眼,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那双眼顿时大如牛,恐怕再瞪一瞪,双眼便会跳出眼眶。 “多说话,你就没用命见到明天的太阳。”我恶狠狠的威胁着。 “嗯,嗯!”她重重点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水啪嗒啪嗒的流着。 “咚咚咚!”又是一连串的敲门声。 情势紧急,却不敢回应。门外的不知是何人,若是碧阶,依照她的脾性定是会在门外叫嚣,甚至后使用更加极端的手段,而不是在这里焦急的敲门。 而,外人回来,又会是谁? 望了望四周,木柴,刀具,唯独那些挂在墙壁上的刑具是崭新的,看来是碧阶想要虐待我在此处临时准备的,巧的是,霍武来此,只好暂时放下。然,蠢的是,她们不知道我会功夫,更加不知道,我之前的伤势并无大碍。 手上的力道更加的重了,灵丫头小脸涨得通红,惊恐的看着我,双手被我钳制,双脚被我死死的踩在了脚底下。只是依旧靠在门框之上奋力的挣扎。 “开门,丫头,那个可是公主,我知道碧阶姑娘出去了,你就说是有人救走了,不管你的事,但是那可是公主啊,你若是做了傻事,我们都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更何况将军在外头,这要是知道了,将军对公主怎么样我们都清楚,快,开门!” 一个很是苍老的声音在门外焦急的唤着。 心中一惊,这会是谁,在为我求情。 “我放你,但是,不代表你会活着。”渐渐的松了手。 “哗啦!”开了门。 只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佝偻着身子,瘦弱的身上却异常的神采分明。精明的眼有些慌张的望了望面前满脸血的我,顿了半晌。 “哎呦,公主,您没事就好,快跟我走!” 突然,面前一个黑色的人影闪了出去,竟然是那个灵丫头跑了出去。我刚要追出去,却被拦住了身。 “公主,不可,您这时候不方便出去,快跟我来。” 有些诧异的望了望,却还是跟着他的步子走着。 “等着”那人停住了脚,拿着一旁的干柴胡乱的推搡着,掏出了腰间的火折子一吹,面前顿时火焰高涨。 哪想,火势蔓延极快,蹭的就窜了上来。老者躲闪不及险些摔倒,我几步上前,拉扯不急,脚下被异样绊倒,“哗啦!”火焰上蹿了头顶。 “哎呦!”老者扑闪着他宽大的衣袖,干哑的嗓子吼叫着。 折腾的也累了,火势更加的凶猛,好在,头发上的火熄灭了。 “快走。”不等歇气,又被拉着往前走。 “公主,莫怕,我是先皇的老奴才了,估计您还不认识,但是我记得公主。不要怕,这边” 在脑海里反复回想,哪里有讲过这个人? “这边有暗道,出去了就安了,碧阶姑娘的狠心还真是,哎……还好我见着了,这宫里的事,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花样,这些个可怜的人。” 的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只是喟叹,这个老者出现的真是及时。 捂着仍旧阵阵痛感不减的腰,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着老者背,思绪混乱。难道你就是传说中会及时出现救人于水火之中,上能飞天,下能入地,水能潜底,无所不能的“大失胸”是也? 哦,no! 吐了口唾液,往我已经糊胶的,犹如火坑烫染的发型上一抹,这样着实来的有些僵硬,索性拉扯拉扯,才算甘心。 如此形象,如此身份,如此的如此,我被一个老太监背着向着另一个暗道走去。 里面漆黑一片,胆小的我,急忙跳了下来。双手护胸,眨巴着十万伏的电眼,巡视着那个老太监的小眯眼。 “太监大叔,啊不,老……”我要唤他什么? “小公主,奴才叫庆海。这边,看着点脚下,这里啊很久没人来过啦,也就我们当年几个老太监才知道,若不是命大还被留在这里当差服,上天造化,这把老骨头还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有意义的事?”好熟悉的台词。哦,那个许三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好好活就是有意义的事,老太监您真相了。 八十二 () “我们出去之后去哪里?” “嗯,出去了就是后宫的花园假山,这里呀还出不了宫,前面不远向左拐就是妃子的寝殿,只是那日宫内出事,霍将军下令封堵,还好没发现这里,不然啊,老奴还没有这个法子就公主出来。” “您怎么知道我在里面的?那个碧阶……”该死的老女人,狐媚子,心黑手狠,早晚会下地狱。 “老奴命大,就在这后院扫扫院子,整理工具,年纪大了,外面没有亲人,看我一个糟老头子,就留了下来。这些年,宫内的宫女奴才们还真是越来越少。” 不少才怪,霍武和丛文的暴力执政,谁还敢进来。保不准前脚进来了,接着就被霍武提着刀给杀了,要不就是被哪个刁蛮的妃子什么的给掐死了,搞不清楚状况的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敢进来的都是笨蛋。 “嗯……这要走上很久了。”庆海扶着墙壁,喘了口气。 是呀,一老一小,都是腿脚不好,外加我身上一层又一层的伤,救得没好又添加新的,哎,我那曾经细嫩的皮肤啊。 抬眼望了望内室的环境,犹记得那些个宫内都会有些密道、暗道,不曾想今日终有一见,并且是在这个一路弯曲的小径内走了很久。 那么,程天在外面会没事的吧,张三哥会不会担心我又去找李琦,次数多了会被发现的,如今碧阶也知道了我在宫内,霍武不知道就奇怪了。 心慌慌,路漫长! 崎岖的路上也是走的心里不踏实。墙壁两边每隔一段距离突然升窜的火焰,照亮了黑洞洞的一路。我一瘸一拐的跟在他的身后,时而回望着身后是否有人跟来。 脊背上一阵阵凉意,预示着我此刻是有多么的紧张。然,也只好跟着这个唯一一个救命稻草继续行走,向着前边的路慢慢前行。 “呃,那个,还有其他人知道这里吗?”说完,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智商还真是不一般的低,一个老太监都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没有别人知道。只是,期盼着,那些个同样知道此地的人不会是在碧阶那一方,不然,来个两面夹击,我就变成了难看的另一类。再不然,来个水漫、火烧,烘烤之类的,我的死相岂不是很难看? “公主,尽管放心便是,此处也只有先皇和当年先皇身边的人才知晓,那些个心怀不轨的人啊,定定会不知晓的,先皇那是什么人啊,武国上下谁不知道先皇的聪明才智,只是啊,这万年被奸人着了道,呵呵……老奴啊也是在那一次……”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有情况?狐疑的望着他的脊背,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怎么看都显得那么异常,并且那些个未脱口而出的事情,绝对的不简单。宫内的事情,新奇百怪的东西绝对多,若是这个年代有什么电视媒体之类的东西,准保能上那个“百家讲坛”,并且收视率刚刚的高。 “呵呵,说吧,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知情人士都归了天,呃,已经不在人世了,跟我说说也没什么的”我八卦的精神竟然已经历练到了这种地步,一阵头痛的摇了摇头。绞尽脑汁要搜刮出点什么花边新闻,填补下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的无聊的一段路。 “哎,这说了也无妨,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定不能被那些个小人听了去。”庆海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安的回望着,佝偻着身子警告着。 “放心吧”一拍胸脯,担当下来。说与不说我还拿捏不住吗,被人家知道了我就成了众矢之的,这小命更难保。 “哎……”声音幽幽,长叹一声,若是眼前摆着的鼓槌是不是还要唱上一曲?过了片刻,安静的内室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那年我还是个小太监,一些个宫内的事情不懂。这做了就做了,只是,发现自己做的都是错的,已经晚了。” 卖关子什么的最可恨了。 “皇上,不是亲生的。” “什么?”哪个皇上,不是谁亲生的,乱! “丛文” 胆子不小哦,竟然敢这么大刺刺的直呼皇上的名字。撇了撇嘴,这个丛文的皇上当的还真是憋屈,一个老太监都不把你放在眼里,坐上那个位置有什么好的,整天被骂来骂去。 只是,丛文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天下人都知道的啊。 “嗯,那年皇后刚刚临盆,另一个房内的妃子就传出来也要生产。可是,生出来的竟然是个小公主。” “什么意思?父皇只有丛冲一个儿子天下人都知道,公主?是哪个?”想了想,我的几个姐姐中,没有是同一年的,都会差一两年的年纪。这又是哪一出我不知道的情节? “嗯,应该是十公主。” 哈……竟然还有个老十,只是命好被送出去了,不然受尽折磨,这可不好。感叹! “快说,快说。”走的也累了,望不到头的路也仍旧是一片漆黑,索性拉着他坐在地上,坑坑洼洼的地面,坐上去还真是受罪,没办法,这出门在外的也不能随身带着凉席啊。靠在墙壁之上,耳边烈烈的火烧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墙壁之内。 庆海慢慢的扶着墙壁,在我一步之遥的地上缓缓坐了下来。舒缓着一口气,这才说着,“后来消息传出去了竟然说是皇子,皇上高兴极了,赏赐了几大箱的珠宝,皇后这边相对来说就冷清了。可是,天不随人愿,只好认命。皇上也没有怪罪当年那个稳婆乱说话,这事情就过去了。” 原来狸猫换太子的小戏码在这里也有,只是同样的事情由不同的人来上演,可笑的是,就发生在我的身边。 “没过几年,太子和那个小皇子关系很是要好,还有霍将军,只是霍将军年长些,有些事情想得通透,很有当年老将军的风范。不知怎么,这事情就败露了,皇上大动肝火,当晚就拿着那七尺长剑刺死了妃子。” 这等事情哪个男人会不生气,即便生出来的是女儿也是自己的亲骨肉,更何况父皇对每一个自己的孩子都是同等的父爱。不过,思量中也同样能够想的通,这件事也肯定是有霍武的原因,为了能够除掉皇家的血脉,为了能够是自己的路更上一层楼,丛冲的孱弱他定是不会放在眼里,而那个健康的就成了眼中钉。 “后来啊,我还有几个当年皇上身边的亲信,连夜就把那个半大的孩子送出了宫外,这就说得通了,我知晓宫内各个院子内的密室,只是啊,有些已经封堵,有的被发现,改道或是有人看守,这里只是柴房,没人在意罢了。” 看来我的命不是一般的大,哎! “那个孩子被送去了哪里?” “哎!才四五岁的孩子,路上被灌了药,哪知道棉被闷久了,断了气。” 哄~小小的生命,就这样没了,成了皇室面子上的一个牺牲品,不禁想起了在外面不知道如何的程天。 “皇上还是对那个孩子在意的,因为先前的一些事和太子走的远了,这也就转换了。后来霍武外出打仗回来,带回来一个小孩子,哎呦,那个聪明劲,皇上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才收的做了义子。天下为之庆祝!” 其实,都是在霍武的操控之中而已。父皇再深谋远虑,再聪明绝顶,他也只是一个思子心切,却又想要稳住家世的老人了,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霍武安排好的套,最后捞的如今的下场。老无所依,久病无医,最后尸骨无存。 丛文这个败类,走在傀儡的尖端,做着皇帝的美梦,然,天下的骂名也都载入了史册,哎,可悲可叹! 无意间碰到了我凌乱的发型,雷劈的一片,焦糊的一团,哎,此刻是不是就像个小丑,又看了看身上的衣衫,我c……a……o……,用不用这么狼狈。更加的不敢想象我的脸,尽管粗糙的皮肤,还有一点点尚浅的疤痕,但是,我仍旧是小美女一枚,这如今…… 上苍啊,你就饶过奴家吧,老娘的确是穿越来滴,不是本人啊,何苦呢这是! “您就不怕惹一身骚?”斜睨着他苍老的侧脸,老态龙钟的摸样在火光中摇曳,尽显一丝悲凉。 “啊?!” 啊?这声惊吓,很是不爽。转念一想,哦,我说错了话,真想抽自己的嘴巴,或者出去了按一个铁门,这说话从来就没有个把门的。 “呵呵,没什么,只是怕连累您。”一生平安,效忠父皇,到头来还要为了我牵连进去,后果我能想象有多凄惨。凡是和霍武牵扯到一起的,就没个好后果。 只是,不明白他会一直留着碧阶这个麻烦的女人在身边,这个位置是什么?很重要还是说只是为了满足他作为男性的那种最为低级的趣味?哎,算了不去想了,有些头痛,眼皮有些打架。 庆海也没有了说话的声音,安静的内室只有火焰的撩动,就这样头重的靠在一边,忽地一想,“庆海,我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把洞门堵好?” 八十三 () “庆海,喂!”老人家就是老人家,睡觉都比我沉,不免担忧的继续追问着,索性上前推搡了一下。 整个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人偶,歪斜着倒去。 “公主,十公主脖颈有胎记,黑色……”不等话说完,庆海倒在血泊之中。 受伤黏糊糊一片,“啊……”惊得险些跳起,满手的鲜红。 “呃……”不等我有所反应,身后的一阵脚步声邻近之时,颈部一痛,昏死过去。 渐渐地,好刺眼的光,照的我头脑发昏。浑身无力,却仍旧能感受到身上阵阵疼痛。 “哼!”一声冷声。 这道声音再熟悉不过,只是,望了望床边,黑漆漆一片,看来这缘分还不是一般的大,一日之内就见了两次。听着这鼻子内发出的冷哼声音,你对我的恨意只是增加,没见减少半分。 “呵呵,碧阶,只是稍许的功夫没见,甚是想念吧!”我趴在地上,阴阳怪气的说着。 “哼,贱人。”碧阶扬起的脚忽地迎面而来。我闭着眼,左右躲闪,她终是没能碰到我分毫,突然,双目瞪圆,瞄准他的小脚,秀美的绣花鞋上点点猩红,那是我的血,“碰!”双掌拍地而起,只抓他的双脚,碧阶惊慌之中只是瞪圆了目,甚至忘记了呼喊。 不顾及身上撕裂的疼痛,猛地握紧她的脚,“贱.货,那是人命,小心你绝子绝孙。”接着,双手向后一拉,“啪!”碧阶仰面倒地,脚下被我使劲的拖拽,狠狠的摔在了地面。 一声声清脆在耳边传来,低头一瞧,“该死!”锁骨的东西,狠婆娘。 这才知道为何上半身已经疼痛难忍,方才然忘记了此刻的伤口。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地面上惊恐双眼望着我的碧阶,怒气高涨,心理嘀咕,若是此刻双手一拽,会不会就这样铁链子破开骨头而断,只要我能为庆海报仇。 “来人啊,来人啊!”碧阶双手不安的四处抓挠,双腿乱蹬,试图要抛开我所能触碰到的任何一个角落。 两个高大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子陡然出现了我的眼前,拉扯着地上惊慌失措的碧阶,向后躲闪。 “一群废物!”碧阶因为惊慌而掉落的发簪在地上打着滚,身上的衣裙同样凌乱不堪,却仍旧是只顾着训斥身后的奴才,回首扬臂,“啪啪!”一人一个响亮的耳刮子。 两人却只是撇了撇头,片刻后便似为曾发生一般。 “贱人,你就在这里等死吧,我们走。”挣脱开身后两人,仰着脖子率先出了屋子。 这里? 木门,却有这么多的刑具。不是牢房,难道又是一个柴房?但是碧阶应该不会这么白痴的吧,上一个已经毁在了火海之中,这里会是哪里? 每动一下,身上犹如有人在大力的撕扯身上的皮肉,锁骨处一阵疼痛袭来,便会接着眼前一阵眩晕。 咬着银牙,额头上的汗水滴答滴答,使劲一挥,坐在了地面,身后西索的锁链仍旧在回荡颤抖,伴随着身体在不住的战栗,若不是刚才不知,就那样大动作的拉扯碧阶,此刻估计也不会这么痛了吧!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多久?不知道,估计这一夜很难熬,抬眼望了望窗户边,仍旧是漆黑一片,只是,那里为何没有满天繁星,没有独悬的圆月?难道是我烟花,故此,稍慢的晃了晃头,眼神渐渐迷离,无力的垂着头,大颗大颗的汗珠低落,在眼前的地面上晕开一点,片刻后又被追赶而来的一滴掺杂,形成了一大滩水渍。 虚脱的在地上上端坐,腰间的痛感还不及此刻锁骨上的十分之一,但是仍旧不敢动弹半分,狠毒的女人竟然想出这么一招,锁住我,之后慢慢折磨我?真不愧与霍武是一家人,你们的手段都这么的相像。 “噼里啪啦”一阵响动之后。 无力的仍旧垂着头,除了折磨我的人又会有谁? “哼,给我打!” 果不其然。 “呃……”一声闷哼,勃颈处一阵火辣辣的痛,牵扯到锁骨的铁链更是痛的我差点晕死过去,故作清醒的端坐着,只是那呼呼有力的鞭子抽打来时,会身子稍许倾斜。 “贱骨头,还挺硬,你们没吃饭吗,给我用力,用力。”碧阶在远处咆哮。 缓缓的抬起头,“啪!”迎面一鞭甩来,**辣的在脸上翻滚。 “碧阶,你好可怜。” “住手”碧阶慢慢的踱步,缓缓而行。此刻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整洁的白色,长长的衣衫在身后拖拽着,高昂着头,像只胜利的长毛鸡,在山坡上叫嚣,殊不知,她仍旧只是一只做不成凤凰的鸡。 “可怜?可怜的人是你。是你生生的破坏了我与将军的关系,若不是你横插一脚,试问,此刻当上正室夫人的应该是我。” “哈哈……”俗气的女人,任由你风情万种,任由你势力爆棚,可是你只是一个只顾及眼前利益,不知道如何处置的卑微者,你的身份是霍武给的,你的低位也是霍武给的,何来的自信在我面前叫嚣。 “笑,我知道你在笑什么,你在笑我的身份?呵呵,可是你只是一个祸国殃民的贱货,包括皇上,还有大臣,哪一个不想杀了你。” “呵呵”不觉冷哼,我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一面?已经到了人人都要杀我为快的地步了?“碧阶,你的可怜之处便是,你在于一个从未想过要与你争夺任何东西的人争抢,摆在眼前的东西是我一而再,再而三想要摆脱,想要脱离的东西,而你,可笑的你竟然如此在意,哈哈哈……” “贱人!”碧阶抢过男子手中的长鞭,狠狠的甩来。 扬手,一抓。一拉一扯,你一个整日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打扮的女子,想要打我?碧阶有了一次教训,却不知道防备,我狠狠的拉住鞭子,身上的血顿时涌出,然不顾。 “放我走。”恶狠狠的等着面前紧着两步跑来的男子,而手中的鞭子正狠狠的缠绕在碧阶的脖子上,只需我那么一用力,纤细的白净的脖子就会在我手里折断。 “你,你,咳咳……逃不出去的,你!” “逃?”既然进来了,我就没有想过要逃,即便是出去,我也会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吧铁锁打开,不然你家主子就见了阎王,你们都要陪葬。”对着面前的男子怒吼。 “啊……”门外都来一个小小的丫头,惊慌间扔掉了手里的托盘,慌不择路的跑了回去。 “回来!”一个都别想走,想杀我可以,要问问我手里的鞭子。还要看看你们的主子想不想活命,若是不想活命,好,只需我稍加用力。 “给她打开,打开。”碧阶对着面前傻愣着的男子吼道。 “别想耍什么花样。”继续紧了紧手中的鞭子。 “比也来过来帮忙” 门口的丫鬟蹑手蹑脚的丛阴影处走了出来。 “快啊”碧阶有些焦急,大吼着。 “嘎哒!”两声,身上的铁锁脱落,而两臂已经失去了知觉,摇摇头,使劲的咬着舌头,只怕稍加用力便会咬断,只要保持清醒,才有出去的希望。 在地上等了片刻,挪蹭了许久,才拖着沉重瘫软的碧阶从地上站了起来。晃了又晃的身子,支撑着碧阶的肩膀,望着面前一大一小的两人。丫鬟一直深埋着头,不敢去看我们此刻的情况。而男子只是双手背负,呆愣愣的望着我。 我知道,他的功夫绝对在我之上,只需要那徒手就可制服我,而被惊吓过度的碧阶已经忘记了这一切,她此刻担心的是她的脸不要被我手里的鞭子刮伤,担心的她的贱命而已。 “我们做笔交易,你放我走,我承诺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霍武身边,只是那个所谓的身份地位,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对此,我还要警告你一句。”贴近碧阶的耳朵,继续道,“霍武在乎的只有自己,伴君如伴虎,而霍武只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鬼。” 碧阶明显身子一震,她应该比我更加清楚霍武的脾性,见惯了沙场的碧阶,跟随霍武多年的碧阶怎么会不知。 沉默了片刻,“你,你如何作保证。”碧阶问道。 “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话音未落,对着碧阶的腰部狠狠的踹去,不等她有所回应,使劲的向着身后的门跑去。 “别追了!”一阵杂乱的声音过后,碧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可仍旧未停下脚下的步子,踩着凌乱的步子,向着门前跑去。 “哗啦!” 推开了门。 身后碧阶的声音追来,“你活不长,哼!” “活不长?咱们就比一比!”说完,推门而出。 顿时,眼前一阵刺目的光袭来。晃花了眼,迷晕了头。使劲的抠着木门,尽力站稳,此刻,竟然是白天? 望着眼前刺目的光,眼前一片白花花的雪片,覆盖了院内的各处角落。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身上的血液顿时凝固,身上已经分不出那一块是完好,咬了咬牙,踩在冰冷的雪地之上。 八十四 () “咯吱,咯吱!”一步更比一步艰难。脚下的冰冷侵袭着身,望着眼前刺目的雪白,晃花了眼,而因为肩胛不断的流出的血更加的滴落。 身后,“来人,把院子给我清理干净。” “是” 呵呵,不禁在心里冷笑,你也有怕的东西?是不是被丛文或是霍武知道,你也会有难熬的日子? “贱人,为何此刻看着你,在我眼前‘坚强’竟是如此畅快?”声音跟在身后,像一缕幽魂。 “姑娘!”一旁紧随而来的丫鬟焦急的搀扶着碧阶。 晃了晃身,斜睨着碧阶白赞的脸,因为刺骨的冷风呼啸,吹着那张娇艳两片红陀。而那双眼里,分明的是恨意,畅快,得意,还有一丝胜利者的骄傲。 “呵呵,碧阶,你想知道霍武为什么一直不肯给你你想要的吗?”一个名号而已,我想要甩都甩不掉的东西,她却当个宝,可悲! “哼!”碧阶冷哼,却仍旧不远不近的跟在我的身后。 轻蔑的回望了一眼此刻已经因为冷风已经瑟瑟发抖的她,却故作镇静的跟在我的身后,为的就是想要看见我此刻的狼狈? “因为……”顿了顿,“霍”地转身,对上碧阶的眼。冬季的风带着锋芒,刺骨的刮过脸颊,冲刷每一处伤口,体内仍旧渐渐流逝的热血在冰冷的外面瞬间的凝固,变冷。 缓缓的向前两步,贴近碧阶。低头见看见了我此刻风中仍在凌乱的发型,焦糊的已经不再能分辨出那是头发,上面粘连着血丝,黑乎乎的柴火。 贴近碧阶的脸,“因为,你不值得任何人去给你任何东西……” 碧阶隐忍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霎是缤纷。 “打我?” 死死的抓着碧阶伸过来的袖手,扬起的衣袖在风中呼呼作响,而手臂高扬在半空,被我死死的攥在手中,手腕中那只翠玉的镯子不安的晃动。碧阶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瞪着一双尖利愤怒的眼望着我,似要滴出血来。 有那么一刻,恍惚间,竟然觉得着双眼如此的熟悉。 思绪回旋,一个个画面在眼前兜转。 “张贵妃,你的这身衣料真是好看,只是,为何身后绣着一个雅字?”摆弄着那个我还算认识的字在眼前晃来晃去。 张贵妃惊慌之中,脸色一变,急忙抢过我手中的裙摆,有些局促,顿了顿,道,“呵呵,估计是那些个粗心的下人们弄错了!”慌忙拖来下来,放在了一旁。 我狐疑的望着她娇媚的脸,尽管是我父皇的妃子,却也只比我年长七八岁,听闻宫内的人说,张贵妃是一个农家的儿女,那一年父皇出去带兵回朝,途中巧遇女子在河边洗刷,眉眼间像极了当年一个妃子。 父皇回了宫内便收了女子为妃子,如今也是宠爱有嘉。更者,张贵妃随时出神卑微,没有靠山,却从未有过攀龙附凤之心,也从未有过争宠之念,为人和善,待人诚恳。只是,至今未能给父皇添丁,也是个心头难事。 那晚,张贵妃便于父皇吵了起来,很是火热,整个后宫都知晓,父皇还下令斩杀了当时做衣料的女官。原因是,那个“雅”,便是很多年前被父皇刺死的一个妃子的名号,因为眉眼间张贵妃与那名女子及其想象,老女官看走了眼,这才故意而为之。 至于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 而碧阶…… 不等我继续愣神,身子一歪,碧阶的手臂抽离,揉搓着已经泛红的手腕。 “看你能活多久,不过,估计你也走不出这个院子。” 转首间,有股冲动。我想凑死这个不要脸的笨女人,我都不和你争什么,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一心想着我能从你那里夺走什么,混蛋,我要抽她。 我要抽她! 抽她! 扬起一掌,拍在她的后颈,撩起的发丝在风中翻飞,而即将要倒下的身子,向着雪地亲吻。拉起她身后的衣衫,使劲的向着我的方向拖拽,碧阶一时间惊呼的声调被遏制,吐着舌头,挣扎着。 原来这一下,力道之大,不想着宫里的东西还真是好,脖颈间衣料还真是结实。连带着脖子上的链珠,却因为不堪拉力,“咔吧”一声断裂,上面一颗颗翡翠的珠粒掉落在雪地里,划着一个个清浅的痕迹。 随之而来拉扯的丫鬟们,在我身上胡乱的拉扯,我双脚使劲蹬在雪地下的一方地面之上,任由身后的丫鬟一个一个的拉我,我依旧誓死不撒开手,拉着碧阶在地面上,一步,两步,雪地被划开了一道道痕迹。 然,湿滑的地面也在划下了一道道深壑,这倒加深了碧阶脖颈间的力道。一张白嫩的小脸憋得通红,舌头渐渐的外凸,说不出话来,甚至挣扎的力气都慢慢的小了。 一阵吵嚷过后,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的开始扒着我的手,有的在拉我的脚,有的在勒紧我的腰,还有的在拉扯我已经焦糊的头发,还有的在我背后使劲的捶打。 而我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索性腾出一只手来,高高的扬起,“啪啪啪……”在碧阶脸上招架而去。清脆的声音在人群中掺杂,已经能听的分明。 “住手,你们,你们,住手,住手……”碧阶慌乱的双手在脸的面前挥舞着,稍加松懈的拉力使得她有些透过起来,呵斥身边赶来的下人们退去。 不消半刻,地上就只剩下我和碧阶两人滚在雪地间拉扯。她抓着地上的雪使劲的呼在了我的腿上,已经冰冷麻木的双腿丝毫没有感觉,她翻滚着,抓挠着,终于挣脱,猛地向后连连后退,挥退了身后围拢而来的丫鬟们,却没有站起,几家抓挠就来到我的眼前,大气还没来及喘息,脸上一阵冰凉,不由得浑身战栗。 双腿从雪地间抬起,忽地就踹了出去,接着抓着地上的雪团扔出去很远,碧阶的长长的头发被风挂乱在眼前,遮挡住了视线,我抓着那头她在意的头**着脑袋对准那张狐媚的脸开始大力的抽打。 “蠢女人,笨女人,打死你!”怒气高涨的我,然忘记了此刻身上的伤,还有肩膀处已经不知道被私车何种样子,若不是一股冲劲,恐怕我此刻已经是雪地中一个甚是扎眼的血人。 我赤红着双眼,碧阶同样使劲了身力气挣扎,绝强的没有令身边的人帮忙,四肢并用的开始乱蹬乱挠…… 渐渐地……喘息加重,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垂头,抬目,望着面前衣衫凌乱不输于我的碧阶。她散落一地的首饰在雪中掩埋,夹杂着我低落的一滴滴的血红在雪地中开着耀眼的花。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呼呼的风,不知道疲倦的吹着,调皮的掀开了我胸前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衣衫,感受不到丝毫温暖的我,恐怕再待下去就要成了冰雕。 “哈哈哈哈……”碧阶张狂的笑着,那笑竟然带着泪。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着天空怒吼,质问。 无声叹气过后,我挪动了下酸麻的双腿,撑着地面,慢慢的爬行,就算要死,我也要出了这个院子,这个掩埋了父皇以及所有后宫妃子的院子。 碧阶是聪明的,知道此地无人,难道她就不怕霍武突然来此?不免冷笑,一个蠢到家的女人,为了一个飘渺的东西,作践自己,为的什么? 一步,两步,双臂颤抖在湿滑冰冷的学地之上,缓慢而艰难。 望着头顶上那个照耀着的灼阳,映衬在白花花的雪地之间,而这份暖融,却只有在心底,一点点随着我的意识,开始慢慢的消散…… “蹬蹬蹬”一路脚步声接近,抬目望着眼前的人影,低头一阵冷笑,碧阶,杀了我吧,我好累。 “将军的心都在你那,你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不要?”碧阶带着哭腔,大声的质问。 “因为他是霍武。”索性头枕着胳臂,侧着头,望着暖暖斜阳。 “将军对你如何,你难道不知?”碧阶不甘心的走到另一侧,对上我的眼。遮挡了大片的光线,顿感一阵阵冰冷更加猛烈的侵袭。 “不知”知道了总比不知要难。我的苦,谁人能知? “看着我,看着我!”碧阶忽地蹲了下来。 “碧阶,霍武狠可怜,可怜到得不到任何人的爱,所以,他认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殊不知,身边有一个可以为他付出生命的人,他竟然不知道,呵呵……”,眼皮沉重,有一搭没一搭的忽闪,想要看清此刻碧阶的脸,那张可以魅惑天下的脸,为何与张贵妃这般想象? 耳边似乎回荡着张贵妃死前的那声高亢的嗓音,美美的歌谣,细腻、甜美,整夜回荡在后宫之中,当歌声停止,我们以为她累了,卷了,知晓了这后宫之中永远都不会有长久的宠爱,更加不会有无私的情,哪怕这份情是建立在一个替身的身上,她要求的情爱,也要纯粹,干净,没有一丝瑕疵。 收拾她的衣料的时候,上面满满字迹,血红的字跳跃在一件一件秀美的长袍之上。原来,她的表姐就是当年的雅妃。上天眷顾,那个流失的孩子,仍在世上,有着同样的美艳,同样的身姿。 眼神渐渐迷离,望了望依旧刺目的灼阳,有些不舍,有些难忘,就这样结束了吗?好不甘心! 碧阶吵嚷着什么,大力的推搡着我,回转的头发在我脸上清扫,而,转头间,后颈间跳动的若隐若现的那颗胎记…… 八十五 () “胎记,胎记,”脑海里不断回旋着庆海的那句话。十公主的脖颈间有着一个出生便有的黑色胎记。 而,眉眼间,这神似的摸样,世间又有几个相同? “你是妹妹,是你,原来是你……”反复的念着,念着。而眼前仍旧漆黑一片,浑身疼痛难忍,哪怕动一下,都会牵动神经,痛的我满脸泪痕。却还要无力的抓取,那个妹妹,原来是你,碧阶。 试图要睁开眼,我不可以就这样死去,碧阶的身世,丛冲关押在大牢,周启会在两日后寻我。张三哥你一个人怎么能照顾好程天,成天还小,他需要亲人。 时而开合的双眼,却也难定准焦距,眼前的人影花乱,一双纤细的手在使劲的推搡着我,可是这一切,渐渐地,远离,远离…… “碧阶,你是公主,你是公主”只是,这一切似乎成了徒劳的举动,只能在心底呐喊,不甘心的闭紧了眼。 忽地,心底一块沉重落下,重重的砸向我的身,好痛! 原来,放下远比承受要来的难,痛,累! 难道,这一切,冥冥之中这都是上天安排? 碧阶,你知晓了你自己的身份之后,会不会很父皇,恨你的身世,恨你挚爱的霍武?一个是杀父仇人,一个是你的血脉相程,一个是你这辈子一直追求的东西。你会如何处之? 碧阶,我要不要告诉你这一切? 然,无力的挣扎,痛彻心扉的撕裂着身体的每一块皮肉。 面前黑暗,除此黑暗依旧是黑暗。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我无力的挣扎,呼喊。 突然,远处,一束光亮陡然直射而来,晃花了我的眼。难道这里就是天堂?只是,我的心,我的身,还有我的魂,允许我在天堂吗? 蜷缩在一角,低头看着脚边的一方米白,除了刺目的光,远处无边的黑暗,鲜明的对比之中,还有死一般的沉静。 “莫瑶,我们走!” “黑奴?!”近前,黑奴一身黑衣,目无聚集,只是那样呆呆的唤着我的名字。 “不,黑奴,我,我不是莫瑶。你爱的人不是我,不是我。”慌乱的摇头,不敢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贱人,你嫁于我,就是注定了这辈子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霍武?” “一个月的期限,我来接你。” “周启?” “小九,我们走!离开这里。” “丛冲?” “哈哈哈哈,贱人果然是贱人,我要杀了你……” “丛文?” “啊……,不要,不要!” 双手胡乱的在面前遮挡,慌忙的躲避这举剑而来的丛文,接着,身后的几人匆忙而来,你争我抢,对我大吼,伸手而来,双目赤红,顿时周围乱作一团。一个一个声音反复在耳边回荡,一阵高过一阵,乱,痛,围绕在我的每一寸皮肤之中,头痛欲裂之余,涨红了眼,扑朔朔的眼泪,在脸上流淌。 我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无措的环抱着自己,头埋在两腿之间,不敢去看,不敢去想,更加不敢去面对。 你们有想过我的去留吗?你们有问过我的感受和想法吗?你们只会顾忌你们的意愿来做事,可是,你们有考虑过我的内心是如何的吗? 我不是莫瑶,我是吕瑶,只是一个无缘无故穿越到这里的一缕孤魂,你们所看的我并不是我,你们所熟悉的我也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披着人家皮囊的胆小鬼。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安逸幸福的生活,和我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多纷扰,没有那么多是是非非,更没有那么多的杀戮和纷争。 你们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求你们,求你们……” 一片小小的光亮,在眼前慢慢出现,疲惫的眼皮很难撑开此刻倦意浓浓的眼,耳边嘈杂声不断,充斥着脑袋嗡鸣阵阵。 眼前两个白色的身影久久的矗立,试图要伸手去试探,手上顿时一暖。不由着诧异,人死了还有感觉的吗? “吕瑶。” “啊……”一声低唤,声音好生熟悉,我没有死?还是仍旧困在我的梦魇中,若是上天为了惩罚我,为何是周启?存在我心中的一直是美好,为何会是他? “不要害怕,待天色晚一些,我们便出去,我带你离开这里。”周启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暖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颊旁。 “呃……”稍动一下,身上每一处痛到心底。皱着眉,循着声音望去,我没有死,我竟然没有死。 “放心,没事。已经过去了!”周启的声音依旧轻而缓,暖洋洋的烘烤在头顶之上,一只手软而有力的攥着,放在胸前,那里噗咚噗咚,铿然有力。 “我,在哪里?” “小……小丫头,你回来了,是将军的那个侍妾送过来的,她说发现你的时候就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副将已经解决了所有的事情,为什么还会找我们的麻烦?”张三哥一口气讲述着,焦急的有些吐字不清。 “程天呢?”四处寻望,不见那个小小的身影。 “呃……”张三哥没了言语。 “好生休息,稍晚些我们便出去,我接你回去。”周启轻起红唇,而脸上却见不到一丝异样。 挣扎着要坐起,程天呢?那个小家伙,总是眨巴着怯生生的眼睛观望着周围的一切,从不哭不闹的程天,他又得罪了谁? “小丫头,程天被将军的侍妾接走了,她说要照看几天,叫你好生养伤。” 碧阶?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个毒蝎的女人把我送过来,又抢走了程天,难道就不放过一个小孩子吗?你我的恩怨只是你我之间的,为何要对付一个小孩子。那个是你的亲人,你的亲人啊…… “不要动,不要动,求你!”周启突然猛地抱住我。 顿感,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挺直了挣扎,目无焦距的望着前方,却看到了白夜的身影。依旧一身白衣,只是脸上的冷更加的冷,双手抱肩,站在门边。缕缕灼阳透过他的身,怀中那把很是熟悉的长剑,再熟悉不过。 “两天两夜,你才回来,不可以再乱动。”周启赤红着眼,看着怀中的我,像只快易碎的瓷娃娃般,小心翼翼的捧着。 “吕姑娘,是谁?”白夜在身后问着。 “我自己。”只怪我是这里人人唾弃的将军夫人,先皇的小公主,匈奴人领养的野种。 “啪嗒!”白夜转身,没了影子。 我焦急的望着,“由他去。”周启挡在我眼前,隔断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程天,程天。” “好,程天,你需要休息。”周启仍旧握着我的手。 两两相望,相对无声。 不敢去想,更不敢去看,此刻我是如何的狼狈不堪。恐怕这张脸已经没了样子,甚至于我引以为豪的那双大眼,此刻已经是暗淡无光,而仅仅是这样静静的躺着,眼皮已经无力的渐渐垂下,没有了再次抬起的气力。 “周公子,呃,此地不是你们能多呆了,这小公主你们要带走我是最愿意的,宫里不必别处,指不定就被谁害了,我们都没还手的地方。只是,眼下,你看,还是再等等,小公主的身子骨禁不住这么折腾了。哎……” “……” 闭着双眼,无力去分辨,无力去挣脱。有了周启,这颗劳累的心,这具疲惫的身,总算有了一个可以松懈的理由。只是,心理仍旧担忧着程天,碧阶会对他如何? “哗!”白夜猛的进了屋。 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对上他冷峻的眉,尖利的眼。无力的牵扯嘴角,最终仍是缓缓的合目。 “可有线索?”周启问道。 线索,什么线索? “碧阶。”白夜说道。 “什么?”张三哥惊讶的低吼。 “……”周启无言。 “我们不能等了”周启摸了摸我此刻已经剪短的头发。语气沉重。 “嗯。”白夜应道。 “回去了,我们有话说。”周启说道。 说什么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静,四下皆静。 屋内除了氤氲的火盆泛着兹拉响动,只有我躺在床上的沉重喘息。 不想,这么一睡,就已经过去了两天,外面的事情怎么样了。程天在碧阶那里两日,过得是如何?霍武可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丛文在宫内搜寻我的行踪可有发什么?庆海的尸身碧阶如何处置了?李琦为了我做的那些违背霍武的事情,会不会被发现,发现了会怎么样?丛冲在大牢中定是受尽折磨,此刻又是何种境况? 犹记得当初在受刑,碧阶亲自交代过,那个灵的丫头,就那样葬送在了火海里,宫内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霍武怎么会不知,她又如何解释的? 按耐不住无数个未知的因素,在心里犹如火烧,可是我此刻,只能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继续着。 “张三哥?”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院外响起,而同时预示着危险再一次邻近。 “哎呀,李副将!”张三哥霍地起身,紧张的望着屋内,又回望着已经推门而入的李琦。 八十六 () 屋内气氛紧张异常,周启一动未动的身形却也仍旧紧张的观望着门外的动向。白夜长剑死死的握在手心,等着一切就这样风雨侵袭。张三哥焦急的望着门外的一切,却仍未干有半分动作,哪怕移动下已经坐了很久的硬板凳。 而我,仍旧只能躺在床榻之上,一阵高过一阵的喘息,预示着此刻的我有多么紧张和不安。低头沉思,等待,脑袋里一片轰鸣。 手心冰冷,已经是密汗涔涔。果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一件更比一件惊心动魄,若是进来的只有李琦,还是好消息,若是李琦身后跟随而来的是霍武的大部队,我们此刻便如瓮中之鳖。 顿时,手背一热,周启的手轻轻的握紧,阵阵暖意袭来,稍缓之余,心下才放安。 然,不想这一次比一次打击严重的身体,已经吃不消,这体力要何时恢复,想着方才周启的坚持,他若是拿定了主意,执意要在夜间出宫,恐怕很难,凭借他一人的功夫易如反掌,而眼下即便有白夜,我的身体已经不能移动,要躲过宫内的侍卫难上之上,更何况还要加上一个程天。 而此刻,更为担忧的不是这个,是那个门外‘及时’出现的李琦,为何他会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张三哥的院门外?这两天我失踪,他定是知晓了什么,不然,很少离开霍武身边的李琦,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即便有事,也都是张三哥被人叫出去命令,这大刺刺的就出现了,着实是诡异。 床榻边的周启仍旧一动未动,缓缓地移动了身子,慵懒的靠在一旁,对上我的眼,温柔的笑了笑,便懒散的倚靠。 而门边的白夜,身上的气息冷了又冷,杀手的知觉定是很准,眼下不想知晓他与周启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想知晓,他会不会就在下一刻因为察觉到了不对,这样在宫内大打出手。此刻,白夜的周身冷焰暴涨,似乎要冰冻了整间氤氲暖和的屋子。 桌案旁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的张三脸上的嘟嘟肉,一跳一跳,眼巴巴的望着屋内的境况,又慌张的望了望院内一步一步走近的李琦。 “咳咳……”张三哥松攥的拳头在嘴边半捂着,紧着咳了两声顺带着那双手竟然在颤抖。随即,又不安的望了望屋内两座门神一样的白衣男子,一个冷峻异常,手中的长剑随时都会带着一股刺痛的锋芒挥出斩断任何东西。一个温文尔雅,甚至未曾因为李琦的出现有过半分的异样。 而,此刻更为紧张的便是我。 思绪在飞速的运转,想着任何一个有可能发生的境况,分析着任何一个前方我不知道的事情。 李琦帮过我一次,两次,怎么可能次次都会帮我。思想之下,每一次的帮忙,李琦都是出自于霍武的利益或是为了霍武那个将军着想,而此刻,周启与白夜的出现便是要带走我,不管是处于什么,定是与霍武不利,这个李琦定是不会答应。 门外的李琦低吼了两声,而脚下的步子却缓慢至极。 半晌! “啊,啊……来了。屋子里太暖和了,这暖盆在那烧的旺,要不是见着了院子有人,你都进来了我还没注意。”张三哥在李琦两次吼叫之后,终于推门而出。 门边的白夜挪动了步子,轻便,迅速,只那么两步,便移到了我的床榻旁边,周启侧身慵懒而坐,白夜却是直愣愣的挡在我的眼前,端着长剑,一瞬不瞬的望着门边,只怕李琦稍露一点点的行迹,白夜的长剑便会直逼李琦的脖子。 “李副将,今个可咋过来了。”张三背对着门,抻长了脖子在门外吼叫,对上已经行至门前的李琦。张三说着客套的话,却仍旧在门外矗立。 外面耀眼的光线,映衬着屋内却昏暗不堪,李琦被张三挡在身前,偌大的身子似一堵墙,阻挡了李琦的观望。 “她如何?”李琦的声音。 白夜的长剑轻轻一带,刺目的光芒闪耀在眼前,一条白白的光线险些就这样穿过厚厚的门窗,直射李琦的眼。 李琦的身形一动未动,周身的冷风呼啸着灌入铠甲的缝隙之中,发着铿锵响动。而掩埋在了呼啸的冷风之中的声音,此刻却是忽高忽低,听不真切,听不连贯。 却也仍旧能拼凑起李琦的话,难怪白夜的长剑已经蓄势待发,而,一直未动的周启,手指节发白,拳头内握足了内力。 “碧姑娘吩咐过来,有事随时去那边便是,身子骨不便,前院的那些个嫔妃都是难伺候的主,总是要有个帮手……” “啊,多劳碧阶姑娘……,呵呵,没事,这徒弟身子骨……”张三断断续续的话,继续打着马虎眼。 “嗯,记住,这风寒……切记。”李琦沉稳冰冷的声音听真切,而陡然转低的话语更是一点未识。 “好好……哈哈哈,多谢李副将,多谢碧阶姑娘!”张三哥挥舞着手臂,粗狂的嗓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传到了屋内,撞击在每个人的心理。 我的伤是碧阶所谓,碧阶想要我死,可是又送我回来。这又打发李琦前来,一连串的事情惊得人心惶惶。 心中一跳一跳,碧阶打发李琦来这里。可见,事情已经揭发,只是那个一直处在背后的**oss却久久未动,还真是不知道此刻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至于碧阶,她这是妥协了,还是在变相的威胁? 若是妥协,程天被她‘接走’又如何解释?并且,上一刻钟碧阶还在那里阴狠毒辣的使劲迫害与我,只消那么两天的时间竟然转向妥协?这个说不通! 若是威胁,碧阶大可不必如此打发李琦来,难道他知道了是李琦把我安排于此,这是要一箭双雕,一面威胁李琦为她卖命替她拆迁,一面还要继续把我压在身底下,不得翻身,因为手里我在乎的程天。 “这个,拿着。” “呃……李副将。”张三哥接过,踟蹰的望着手里的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再次抬首,李琦已经抬步出了院子。只听得铠甲声在冷风之中瑟瑟晃动,撞击之中留下的铿鸣。 “嘎哒”一声,门被推开。 张三端着手里的东西,满脸的不自在,进了屋内。 一大包黑乎乎的布袋,蹦的紧实异常,张三捧在手心,双目圆瞪,屋内三人睁着同样诧异的眼神望着面前同样怪异的张三,等着他的陈述。 许久之后。 “小公主,李副将答应了日后会被碧阶姑娘拆迁,只要不伤害小公主便好,程天会在晚些时候送来,这里是程天与小公主的行囊,还有一些药……” 李琦,那个一直性格稳重,冷冰冰的男子,我见到那天起便感受着他看似粗狂却内心缜密的他的一举一动,从大漠边塞,到霍府院内,再到丛林放行,一直到现在的几次照顾和如今的奋不顾身。 而这一切,他为了什么。一面要留在霍武的身边,一面要做着两面权衡的事情。此刻他的内心又如何感想,答应了碧阶日后可以任意差遣,这其中的意思又有谁能懂得。李琦,事到如今,我只想当面质问你一声,你的内心是善良的还是阴暗的,只是,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我蜷缩在绒被之中,把头深深的埋在双臂之下,不想去看张三哥手中的东西,更不敢去想李琦为了这一切做了多么大的牺牲,原谅我作为一个弱者,再一次的胆小懦弱。 “咔!”白夜伸长了长剑,挑起了张三哥手中的包裹,轻轻的放在桌案之上,迅速的解开,“啪嗒!”一只瓷瓶掉落。 伴随着稀稀落落的响动,一个接着一个的精致瓷瓶滚落,而更为眨眼的便是卷在白色狐裘披风下面露出的软件。 心中一动,这个是霍武一直放在他的书房墙壁之上,我几次想要进去拿回来都是徒劳,而力气又是如何做到。他就不怕被霍武知道了蛛丝马迹,没有办法交代吗?脑海里顿时回想起了当时霍武处置自己手下时候的那段血腥,车裂,蒸煮,一个个血的教训历历在目,李琦随时霍武身边的副将,只是,迁怒了霍武的事情,霍武会手下留情? 微动了身子,不免有些担忧此刻李琦的境况,却被周启宽大的手掌按住了肩膀,我未曾抬头,只是等待,等待着周启的话,作为我心底那颗越来越渺小的坚强的一段话。 “他,没事。” 只有三个字,却已经是重重一锤。李琦会没事! “倒是好药,只是眼下服用再好的药,也只是徒劳。”白夜说着天气一般的话,却带足了满满的不屑和一丝沉重。 是呀,满身的伤痕,而肩膀上的伤口,会因为我稍加重的喘息便痛上几分。而这一路的奔波,岂不是成了天方夜谭。 “等!”周启暖暖的声音在头上想着。 等,等着夜色降临,等着程天被安的送回,等着这一切按照我们计划的方向安的进行着。 也只好如此。 八十七 () 夜,深沉。 大片大片的黑芒洒落在每一处角落,沉重的笔墨熏染了整个后宫。 寒风大肆飞刮,摇摆的枯枝在风动之中发着诡异的声响。偌大的后院之中,四下除去来往走动的丫鬟太监,就只有排成行列整齐步伐的士兵。手里的宽刀在领军人手里的灯笼下,跳动着嗜血的光芒,脸上因为冷风吹过的寒冷,冰红的一坨,却万年不改的庄严肃穆,继续前行。 屋内灯火摇曳,屋内的人们依旧如故的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单调生活,哪出灯火阑珊,哪出屋内欢乐长存,只不过是这后宫之中苍凉薄景的一点。 白夜怀里的程天,睡得香甜。红咚咚的脸上挂着美卷的笑容。待天一亮,药力一过,程天便会从睡梦中醒来。只是不知,已经永远的脱离了苦海。为此,要感谢碧阶所作的一切,同样感谢李琦的牺牲。 周启小心翼翼的抱我在怀,尽管周启的脚步很轻、很缓、很慢,却仍旧眼前浮动着的冷风透过衣衫的缝隙,无情的吹来,一阵紧着一阵的凉意侵袭。每走一步,似乎要抽动着身体上每一处神经,连带着心口都会疼痛。 夜黑风高,杀人夜。然,此刻,我们四人隐秘在假山石后的一处阴暗之中,闻着近处的脚步声,而已经稍等了将近一刻钟,却仍旧未能等到这一纵士兵的移动。 周启的眉微微的皱着,白夜手中的长剑死快要等不及一分一毫,即刻便要抽身斩杀近处的十几人。 风声呼啸,寒冷愈来愈重,周启思量了片刻,瞅准了加深缝隙中的一处,那里枯草堆积,伸手试探,冷风绕过之后,陡然掠过一处高峰,那里安然无恙。思量了几许,看了看怀中渐愈昏沉的我。 白夜长剑碰触,一道白光触碰了脸颊,挡在周启的眼前,眼里带着一丝难以言状的怒。不由得心中一暖,周启的意思是要引开那些士兵,先把我藏于此,再回过来带我走。而白夜却显然很是不同意。 手臂慢慢弹出衣袖,顿感更加刺骨的冷风吹来,不由得缩了缩,又慢慢的伸出来,碰触白夜的长剑。对上那双俊美的眼,缓缓点头。淡淡的一丝笑,溢满了嘴角。扯开大大的眼,轻缓而舒逸,不要因为我拖了后腿,缓兵之计,调虎离山,怎么不可以试一试? 片刻,白夜轻吐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熟睡的程天,“哗!”一声,人没了影子。 暗处的周启脸上一丝冰冷,显然是白夜充当了这个引线,待我有所察觉,身后一阵吵嚷此起彼伏,快要震破了耳膜。 周启懊恼的吐了吐气,待身后士兵在一声高喝之下,领着一纵士兵,踏着铿锵的脚步,渐行渐远之际,方才转身出了暗处。 “夫人!” 抬目,环顾四周。 “李……琦”不禁哑然,李琦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夫人……” “李琦,我欠你的人情不知道要怎么还,只是,眼下……” “夫人,都是李琦分内之事,只是,您好像忘记一件事情。” “什么事?”不禁诧异。 “李琦,你对吕瑶的照顾,我自是记在心里,只是,时间不等人,宫内行动不便,有话日后再说。”周启道。脸上的阴霾越加的沉重,而缠绕在腰间的软剑蓄势待发,不禁握紧了那双手。 万万不能在此刻动手,李琦的目的尚不明确,他先是救我,这又突然拦路阻拦,当真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在此刻动手。 时间在一点一份的流逝。气氛异常的紧张,李琦的脸上分明写的是誓死不会让步,然,对于之前的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越加想不分明。 “李琦,是不是碧阶叫你做的?”突然惊醒,李琦的脾性定是说到做到。他答应了碧阶听候差遣,只是换来的是我的当时一命,还有程天。而不是今夜的逃离。 “夫人,李琦自是有李琦的苦衷。”李琦的脸上顿时一阵扭曲,似是做足了决心,却仍旧撕咬着唇,不肯退却。 “李琦,碧阶的身份你可知道?”转达一些碧阶的事关之重,即便是李琦放走了我们,碧阶可会依旧不依不饶? “不知。” “除去那位因为救我而死去的庆海,可再宫内任意查探,当时雅妃所出的婴孩,是男是女,当年无辜病去的小皇子又是何因。” “什么?”李琦身子一顿。手里的宽刀调换了姿势。 突然,“叮!”远处一阵兵器交接,三人纷纷回首。 不好,白夜在那边已经被发现。 “哎……”李琦愤恨的蹬地,“夫人这边走,那边交给我便是,我保证那位公子不会出事。” 不待我们阻拦,李琦已经阔步而走。奔着远处火光冲天的一处奔走。 周启一直未曾言语,他知晓我此刻的焦灼。程天与白夜同行,而却令一直跟随周启而来的白夜和那个只有四岁的孩童深陷险境,于心于情于理,可是一个人心该有的做法? “我们走吧,我相信李琦。”周启撑开的步子稍事停顿,被我的话喝止。 周启一如往前,你理解我,我理解你。哪怕今夜不会这么容易的逃出去,也不会令我心中的执念稍有倦怠。 “你确定?”周启重重的问着,不忘回首望着远处的火光,夹杂着震天怒吼和兵器交接的打斗。 “嗯!” “好!” 周启稳了稳心神,抱起我。顺着左手边的小径走去。 路上黑压压的一纵,周启踩在坑坑洼洼的石阶之上,小心翼翼的走着,一路观望,探寻。身后的嘈杂声音越来越远,大片大片的火光一阵高过一阵,看来是那边失了火。 “哄!”一阵沉闷的响动,身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周启再次停住了脚,“你来定。” 是回头还是继续? 要如何抉择,回去了就是入了圈套一般,如此大的火势,霍武不可能不在,李琦所作的一切都成了泡影。而,正中了碧阶的下怀,我们这一路下来,都成了白费,想着继续,没多远就是后宫的一处废弃的荒院。 里面曾住过父皇偏爱的几个妃子,后来因为血染皇宫、霍武大肆修建新的宅院,那里经过大火的洗礼,丛文的废品虽是多,但在短短一年之内与父皇的妃子相比接还是数量少了可怜。这里一度成了荒无人烟的是非之地。 万幸的是,隔着这一段长长的路径之后,便是宫内最偏角的一处,那里住着下人和一些洗换的丫鬟,如此沉浸的夜定是安睡着。 过了一处流淌外流的小溪,便是高高的宫墙,周启的轻功如此登峰造极,半点困难都不会有。出了皇宫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然,回去! 碧阶那里且不说,单单是那些一眼望不到边的士兵在宫内手持宽刀,挥舞着奔向我们的涨势已经知晓,定是送入虎口,更何况那里此刻霍武定是坐镇的。 踟蹰间,身后一连串细密的脚步声逼近。 周启环抱着我,却未有动身。 只因,那人不会功夫,而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恐怕她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碧阶!” 望着她有些慌张的眼,随时惊恐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淡定的神色,双臂藏在袖口之下,身上只着了一件棉绒披风,脸上挂着清欠的泪痕,凤目里的身材异常,怪异的打量着我。 “你,说的都是真的?”碧阶问道。声音颤抖。 “是!”重重点头,说与不说事情早晚会知晓,若是我没有猜错,碧阶会出现在霍武身边,定是霍武安排。这其中若说没有那么几分蹊跷,也定不会如此巧合。 “你,你怎么证明?”碧阶伸着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一步之遥的我。 周启抱着我慢慢的后退了两步,不想再因此而遭受任何伤害。想着身上,脸上那些此生都不会磨灭的伤痕,心理一阵刺痛。 “你可以去问霍武。” “……”碧阶没有了言语,只是那样定定的看着我。 “碧阶,你我本事没有任何恩怨可言,是你一心想要互助你自认为宝贵的低位而已,相信我,我不会威胁到你任何东西,更何况是和一个我一直要远离的人划清界限是我此刻最大的心愿。” “谎言,你一定是想要借此叫我放过李琦。放心,他已经放走了你们的朋友和那个杂……孩子,”碧阶顿了顿,神色有些异样,局促的撵着手心,片刻后,接着道,“只是,将军这一生对我都是在利用,恐怕,知晓了我放走了你,他不再会念及我们多年的情分,一刀杀了我,哼,试问容貌,才能,你哪一样比的上我。”碧阶有些失控,大声的吼叫着。 “碧阶,我相信,你来此目的只是想求证你的身世罢了,你可以去问问当年在父皇身边的老太监们,即便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皇子无辜殒命,定是有风声走漏,只是,我想,你为什么会兜转之间再次回到了这里,这也要问问霍武,那个为了他的权势一直隐忍铺垫至今的人。”即便不是霍武所为,霍武想要知道的事情,哪还有查不出的。 更何况,我定是不相信丛文进宫是如此巧合。 八十八 () 碧阶跟随霍武多年,霍武的脾性她定是比任何人都了解。 “我讲过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从咿咿学语,到蹒跚走路,之后为了进了妓院,之后赎身,最后的侍妾,从始至终,按部就班的跟随他的步伐,我……”碧阶满脸泪痕,身前被风吹皱而起的披风,掀开了大片大片的衣衫,里面单薄的衣裙在风中起伏。 我与周启惊讶的望着面前的碧阶,不想那个一直妖媚至极的碧阶竟然与霍武有着如此的渊源,那个从未见过父皇双亲的碧阶,那个从未感受过任何人情感的碧阶,原来终归于源头却是,她被霍武从小收养在身边,一路按照霍武的安排进行着这样那样的路,而碧阶想要的,就只有一个,永远的陪在霍武身边。 但是,女人的需求远远要比想要的多的多。 从一点点大的追着霍武满屁股后面跑,到青春时节的那些懵懂梦事,到最后侍妾的一点点陪伴,慢慢久远,想要的不单单是当初那个小丫头心思惦念的陪同,而是如今彻头彻尾的地位,权势。 而,作为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碧阶更渴望知晓自己从未讲过面的父母。 “碧阶,庆海死之前他曾告诉我过我,当年被送出宫的十公主,脖颈后面有个黑色胎记,而你的摸样与当年的张贵妃有几分相像。至于雅妃没有见过,但是张贵妃你应该知晓,她夜宿在宫内之内,整夜吟唱,最后悬梁的那一场景,恐怕整个武国都知道。” 碧阶深埋着头,胡乱的裹紧身上的披风,再次抬目,双眼赤红。 “不相信,我不相信,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我不相信。”碧阶慌乱的摇着头,急切的否定。 情况紧急,碧阶这样陡然跑了出来,身边没有跟随丫鬟太监,那边的情况不知道如何,霍武定会派人巡查,这样子耽搁下去我们谁都别想跑。 “碧阶,至于信不信我不会说什么,我只是说了我知道的,至于其它要看你自己。并且,我并没有因为这个分身争夺过任何东西,若是可以,我宁愿我只是市井之间一个在平凡不过的丫头,一个有父母陪伴,有姐妹情谊的小姑娘,而不是整日受尽折磨,绞尽这些纷扰之中,心心念念之间,不过是你争我抢的一些虚无,要来何用?”抬目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周启,此刻我定是幸福至极,有一个深爱的男子,无论前方是如何荆棘,不管脚下是如何崎岖的道路,有的只是两个人相依为伴的扶持。 “碧阶,错就错在我们身在帝王家,错就错在这些虚无的东西左右了我们本应该有的心。你好自为之。” 抓紧周启的手腕。 周启示意,抬步轻移,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偌大院落之中。 身后陡然一声尖利,“不……”碧阶发生凄惨的吼叫,响彻了整个荒废的后院之中。 那声凄厉,诉说着怎样的情感,不知父母是何人,而已是深爱的男子竟然是从小利用自己的罪魁祸首,摆在眼前哪怕唾手可得的一切,就这样生生的剥落,一样一样丑陋的事实在谎言的糖衣下,安静的躺着,却触目惊心。 院内枯黄的草木,在冷风之中更显萧索。颓败的一处处荒凉的精致,单调苍凉的在暗夜中矗立着,散发着一股压抑的味道。踩在无人打扫的厚重的雪地之上,一阵阵“咯吱”声响,周启时而回望,时而挺立,怕那一个个脚印被身后追赶而来的人抓住了行踪。 然,此刻的我,只怕眼睛闭合之间捎待多停留片刻,便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永远不会睁开。周启搀扶着我的手腕,温热的手心传来阵阵舒心的暖意,迎着刺骨的寒风在院内慢慢的行走。 碧阶的吼叫定会找来人群,而我只想在这里,寻找点身体上的活力,不至于周启带着我奔逃之间,再次停留之后,已经失去了开合的力气。 诚然,碧阶的身世,是这个整件事件之中最为凄惨的一个,她的一切都在谎言之中。最后,想要一手得到了低位,却只是作为霍武身边正室的妻子,即便是如此,竟也来的如此艰难。 “慢!” 忽然,周启轻语,语气却是凝重的。 闻着重重的风声,却夹杂着一丝浓烈的酒气,我与周启两厢对视,任由他拉着继续前行。 顺着一路的风雪而下,沿阶前便是一处拱形的石桥,半躬着身,曾溪水潺潺的桥底,此刻竟是白花花的雪片,覆满了一片忧伤。约莫半刻钟后,周启呼我在身前,只因远处竟然一面灯火通明。 而,掩盖在那浓烈的火焰之下的,便是氤氲一室的烂漫香气。两人纷纷皱眉,这里荒无人烟自是天下皆知,为何此刻竟然陡然一片穿衣盎然之景? 一片泛着氤氲气息的水池,陡然洼陷在远处原本应该是一处花园的中央,而周身依旧是沧桑的园中之景,唯独中间凹陷的一块甚是奇特。水汽氤氲,泛着浓浓的香,夹杂着一阵阵酒气,更为惊诧的便是那里传来了暧昧的声音。 隐藏在宽大衣衫下面的我不禁也是为之脸红一阵,却同样惊讶于此地的变化。 周启挡在阵前,望着远处的场景。 我靠在他的身后,透过一丝缝隙,瞄着远处的一切,难道这里有海市蜃楼?亦或是我长久没有经历了男女之事,竟然在大半夜的时候与这个美艳的男子在一起,想到了一些脸红的事情?人道是,好奇害死猫,但凡是抱着一颗誓死也要看个究竟的心的人,都会看到不该看的。 果然…… 远处水池内,两个,不,确切的说是四五个。而纠缠在一起的裸露躯体便是丛文与一个女子,其余的女子竟然享受般的在周围‘抚.摸’,脸上挂着无限的桃容。 心理蹦蹦跳,这等场景,无疑是现场看了便群.p啊!太劲爆了。懊恼此刻手中没有现代的法器,不然我也会及时拿出来,对准焦距,甚至会找好角度进一步跟踪拍摄。 随是体力不支的我,这生理上的一些东西还是不能左右的。不免有些不安的想要向后退两步,也不至于这样身贴着身寻求着一副尴尬。 屋内,手背周启死死的攥在手心,动弹不得,在我左右使劲的抽离了两次之后,最终无力的告饶,由着他去。只是,周启为何看的这般起劲? 果然是男人都是色字当头,无法启动上面的头思考,只好启动下面那个了。 不甘心的掐着周启的腰,却被他反手握在手心。忽地,周启转头。不安的把头低了更低。等待着这个估计已经是精.虫上脑的混蛋做着什么暧昧的事情。 “嘘!霍武。” 双目陡然睁大,原来周启看到了霍武。 哎,真是该打,一直想入非非的人竟然只有我。 沉寂了一下心神,循着周启的目光望去。果然,氤氲的水池对面,一个高大威猛的身躯,背对着池边。而那边灯火通明更是视力所及范围内能见的清明,相比较我们这边黑暗笼罩,他却不会看见分毫。 周启拉着我悄悄的往暗处跺了跺,望着远处的境况。 想着,此院应该有三条路到达此地,我们原则的是一路而来,若是另一条稍近些的那边有一处很小的房舍阻挡,而池水对岸的那一边,便是正门。 可见,霍武已经是很早便到此,只是,碧阶的那一吼,他没听见吗?还是故意听不见?想着碧阶三番五次的在背后搞小动作,霍武怎么会不知。只是,不愿去管,只因还顾念着心中那份情? 只怕,这份情,也不会如此简单。还真是不知霍武肚子里又在算计着什么,拦下当年的十公主收养在身边,又设计娶了我这个九公主。一个明着,一个暗着,又安插了一个傀儡在父皇身边,霍武,你可谓是早早的就算计了一切。哪怕一个小小的步子。 只是不曾想,唯一一个不随你愿的便是丛文吧,还有我这个一心要逃离你的吕瑶。 “哈哈哈……”丛文突然张狂的笑着。 透过稀疏的树枝,望见丛文赤身**,松开了身边纠缠的女子,慵懒的在水内由着另外几个女子揉搓着身体。而方才的那些激.情过后,丛文许是失去了兴趣,嫌恶的甩开了几人,独自靠在池水边倘佯着。 “啪!”一声清脆。 霍武挥舞着长鞭,甩动着抽象丛文的脊背。 池水顿时像炸开了一般,女子惊叫着四处逃窜,捂着**的身体,慌乱的奔向外面。不想彻骨的冷风袭来,女子更是一声惊呼,顿时暧昧的池水之内,上演着一副惊心动魄的鞭刑。 丛文硬生生的挨着,不动声色,只是死人一般靠在一旁。 “哼!”霍武气氛的扔掉了手里的长鞭,冷哼,愤怒的双眼内喷出的火焰快要烤熟了丛文的血淋淋的身。 “废物!”丛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霍武只是眼睛暴突,却未有所反应。 “傀儡而已,你想我如何?若不是你是废物,忌惮当年伯父的遗言,这个皇帝是怕早在十几年前就是你的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指望我能给你什么?无外乎是这臭名昭著的一个位置,外加一手的无辜灵魂,还有满足你的扩展疆土**。哈哈哈哈……”丛文张狂的笑着。 八十九 () “哗啦!”丛文站起,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白花花的身子滴答着水,顺滑的水滴上带起一阵阵水汽,转身间,望着头顶上怒目而视的霍武。 霍武爆裂的眼中迸射着怒火,对望着丛文,却无可奈何。 陡然一阵冷风吹过,丛文浑身战栗,忽地钻入了水中,身后赫然一条渗血的鞭痕,在氤氲的池水中低落,渐渐的淡化开来,沉浸,飘散。 两方沉寂,无语。 片刻后的僵持,丛文冷笑一声,慢慢的道,“战事不容乐观,宫内只许我一片天,你又能奈我何?杀了我?另立储君的话,只怕你这个将军辅国的位置不好交代吧,若是你自己想通了,坐上了这个位置,只怕当你登上了宝座之时,便是我那伯母血溅霍府大门的之日。”丛文冷嘲热讽的说着,一瞬不一瞬的拨弄着温水。 原来,父皇要挟霍武的母亲就在此。霍武对于外人甚是凶狠,却是一个队唯一个一个亲人听从命令的好儿子。 着实有些另眼相看,只是,那位一向多病的母亲,恐怕也只是能管得住霍武这几个年头吧。犹记得当年父皇邀请过那为慈眉善目的老者,一位年纪很是大的老妇人,朝中人仰仗当年霍老将军的威名,对待这位早早就守寡的女人甚是敬佩的。 霍武喘着粗气,顿了顿,鼻翼里冷哼着。对于丛文的一股强调似是再熟悉不过,接着道,“你搞得小动作休想逃过我的眼,不要忘了那个女人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这一辈子都是我的,即便是要她死,也只有我能下达命令,何时都不会轮到你,”忽地走近,陡然放高了音量,“你也休想碰到她分毫!”霍武大吼着,像一只发了疯的狮子,对着面前毫无惧意的丛文咆哮。 身子一颤,霍武的怒火快要融化了身边的雪,一点一点的寒意更加猛烈的侵袭,有内心开始一点一点侵染。 这时,身边的周启,注意到了我的不对,顺势收拢了手臂,使得更加靠近他的身,攥着我的手腕,再一次紧了三分。 抬目,望着他的纤细下巴,透过稀疏的光线映衬出的侧脸,而那张挑起的薄唇,寓意着此刻我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挣脱开周启的手,回握,紧紧的,满满的。 心理暖意融融! “哈哈哈……小动作?试问我堂堂一国之君,做点什么事还需要汇报?更何况,想要娶她性命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她所祈祷和需要的不就是逃离吗,与之比较而言,我带给他的只不过是一个更为可靠的自由,而你,带给她的永远都是痛苦。” 不错,想要我性命的不止你一个,还有碧阶。还有无数个暗中的势力想要利用我这个特殊的身份作为棋子,不管是出于父皇当年的威信,还是想要利用我在霍武心中的位置,都只不过是想要达到他们一己私利而已。 此话一出,“……”霍武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一言不发,胸脯高低起伏间似那狂风巨lang,即刻便会泛起滔天之势,淹没了丛文的小小身躯。 “若不是那个伊乌,那个匈奴人夜闯皇宫,盗取了你内室的文件,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破城,连占了两个城池?哈哈哈,只能说他们这招调虎离山,还是很厉害,至于那个伊乌到底拿到了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忌惮丛冲的兵符?哈哈哈哈,好笑,好笑……” 心中一惊,这才回想起当日见到的黑奴,原来他只是来这里窃取情报,而路过中见到了我而已。并且黑奴率军迎敌也只是为了调离霍武离开皇城,从中获取更大的收益。 只是,一个是我父皇的天下,我是汉人。而我从小被匈奴人收养,如今总感觉自己处在了一个两方夹击的势力之中,左右为难之间不知道要如何,还好,我此刻认定了周启,从今往后只管江湖。 “一个匈奴人,一个跑江湖的商人,不论哪一个,她都不会跟你,这一辈子都不会。”丛文继续漫无目的的说着,每一句都似一根毒刺,深深的刺进霍武已经快要发狂的心。 果然,“不要忘了,天下是你在坐镇。”霍武陡然走近丛文,粗厚的手掌死死的掐着丛文的脖颈,脸上青筋暴现,只怕那再多加深一股力道,丛文变这样葬送在了霍武的手里。“只要我肯,你的命随时都会下去陪那个死鬼” 我父皇吗?他待你们不薄,可是,你们这群狼,杀一千遍也不足为怪。 “你,你杀死我,我,我也,解脱,解脱了”丛文断断续续的咬着牙继续激怒已经难以控制的霍武。扑棱着的手臂在水内胡乱的搅拌,大片大片的水花溅落在霍武的脸上,冷风过后,霍武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只怕,这一招激将法,对于霍武而言不会管用。然,丛文做的那么多事,无非就是想要在傀儡的皇帝之上能够稳妥一些,有一定的权力,恐怕你若是一如既往的如此激怒霍武,换来的只有死伤。 到了那个时候,这里一定是重兵把守,货物会封堵任何消息,我与周启只能在这个生冷的院内徘徊。 不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不可! “哼!”霍武冷哼。 松开的力道陡然增大,狠狠的甩着丛文身子在水内,“呼啦”一声,丛文被甩出去很远,尽力挣扎间,热气高涨,片刻后方才平缓。 “来人”霍武高喝。 “将军。” “给我继续搜” “是” “加派人手,保护我皇上。” “是” 一声令下之后,一纵士兵整齐划一的步伐随之而来,手中的宽刀闪着光,而扩两的火把更加照亮了方圆的境况。 我隐藏在周启的怀里,不安的缩了缩。 思索着周围的环境。生怕遗漏任何一个点,恐怕今夜想要出去真是难上之难。霍武方才的话,可见白夜已经逃离,只是他是否熟悉宫内的路,会不会带着程天安撤离?是否因为方才打斗而受伤,程天在打斗之中可有被惊醒?一个个问题在内心焦灼,翻滚,难耐至极。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背后呼啸的寒风一点一点的侵袭,不知道霍武与丛文何时会离开,抬头望了望头顶上的星辰,不知道白夜那边如何。加派人手,无异于是雪上加霜,明着要保护皇上,实则是看住丛文的行踪,这也阻碍了我与周启的路。 周启垂目,望了望怀中的我。脚下微抬,一个猛子便向后面窜出去很远,似踏在风中一缕云白,踩在脚下的雪地之上,轻微的声响过后,只留下一片风吹云动。 前方的境况不知道如何,霍武仍旧与丛文对峙,只是他们之间那些**裸的恩怨无非就是你争我抢,踩着一些无故人的生命践踏着这方土地,以便满足自己的私立。 突然,远处一阵短兵相交,纷纷抬首间,见到一个我们最为不远见到的人的身影。 心中大惊! 惊呼出声。 却被死死的捂住,“呜呜……”双目赤红中,望着远处那个在房梁间翻飞的身影,一身白衣在一纵士兵的追寻之势中左右迎敌,而怀中抱着的程天在偌大的披风之中若隐若现。 诧异的寻找着四周,李琦答应的事情为何没有办到,还是因为霍武赶到引起了事情的不好解决,亦或是碧阶质问霍武的同时,说漏走嘴?一连串的连锁问题快要是自己炸开了头,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我,依旧在这里做着缩头乌龟。 身子移动,却被周启牢牢的禁锢,动弹不得。 心焦万分,似一把快要燃烧待见的枯枝,就这样一点一点的燃烧我此刻不安的心。 一声嗡鸣,三五只怒火的飞箭冲向后背豁开的白夜,惊恐的张望见,闻着那箭雨的方向,霍武正在远处,撑满放开的弓箭在手里依旧发着嗡鸣响动。 “嘘!”周启陡然抱着我继续向着身后慢慢移动,每一步似踏进了一座火海,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远处的霍武,虽是暗处行动,却因脚下雪地松软,加之抱着我这个‘废物’,两厢叠加,此刻境况竟如此紧张。 懊恼至极,若是我没有受伤,若是我的体力没有这么脆弱,此刻也不会连累白夜,更不会至程天于危险之中,更加不会令周启如此难办。 “谁?” 不想,身子不稳,险些栽倒。周启几个踏步远挑,却仍旧被霍武察觉了动向。 电光火石之间,霍武的弓箭再一次撑满,双目怒火喷射,只怕在下一秒周启的身子稍加缓慢便会成了霍武的飞剑之魂。 “叮叮”几声激射,撇头一望,竟然是白夜手中的暗器撞击着霍武手中的弯弓,发着几声清脆的响动。 而,已经手忙脚乱的白夜,此刻护着怀里的程天,单手持剑,单手飞镖,不想这来势一剑已经是吃力不小,身后陡然一空,“嗤!”披风被撕裂。 伴随着这一声过后,霍武的弓箭突地调转了方向,对准了白夜一方。 惊恐间,不加多想,“霍武!”我对着霍武怒天一吼。 九十 () 静,沉静,万物都未知而肃然停止了呼吸。 周身只有扑朔而下的零星小雪,点点雪白掉落在眼前,一丝凉意在鼻尖处摊开。 陡然,面前豁开的光亮,炙烤着脸颊,摇曳的火把在四周慢慢围拢,黑墨的烟熏的有些睁不开眼。胸膛内,因为紧张异常乱跳的心,此刻快要被这紧张氛围拥挤碎裂。 霍武甩开手里的弓箭,急匆匆而来。 我躲在周启的怀里,这里方许的温暖阻挡着我对霍武发自内心的惊恐。他带给我的只有伤害,分离,还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霍武一身银白,铠甲泛着火红的光亮,撞击声在偌大的院内回荡,踩在松软的雪地间,每一声,似万山枯灵中一只凶神恶煞的走兽,凄惨的鸣叫着。 喷洒而来雪白的雪花,飘荡在他怒气高涨的脸颊。双目怒火蹿升,定定的望着周启怀中的我。 “夫人?!”声音不大。 却字字尖刻在我的心头。 霍武的羞辱时至今日只增不减。一句“夫人”令我无地自容,我是你的人,那是天下皆知,然,我此刻却靠在周启的怀中。 “呵呵,霍将军,您的称呼应当改一改。”周启收拢着我身后敞开的披风,顺势靠在胸前。 上下滑动的喉头在蠕动,碰触着我头顶上的棉绒皮帽。滴答,一颗汗滴滑落。不由得在心里狠狠的抽打,我何时这么不争气,单单是霍武的一句话便被吓的浑身冒汗。 “改?”霍武鄙夷,侧过身,悠闲的迈步而行,踏平了面前的一纵雪地。咯吱的声响,在面前久久震荡,每一下都牵扯着身上已经撕裂的伤口。 “呵呵,霍将军,吕瑶嫁与当天可有拜堂?可有行礼?”周启低笑一声,问道。 好似一个晴天霹雳,就这样在空旷的草原上空劈开,直愣愣的劈向了霍武的头顶,他被劈的外焦里嫩,呆呆的望着远处的一角愣神,久久不语。 四周的空气就好像这样凝固了一般,呼啸的北风在他周遭盘旋,掀开了他的衣衫,摇摆着拍打一侧的铠甲,呼哒哒的声音回荡着,陡然,霍武转身,手里竟然多了把宽刀,泛着诡异的光芒,张牙舞爪的撕咬吞噬此刻近在咫尺的我们。 “哈哈,行礼?她此生是我的人,永远都别想逃,行礼?我们的孩子就是最好的见证”霍武狰狞的笑着,抖动手里的宽刀。 “呵呵,孩子?那是我与吕瑶才会有的孩子,即便是有也不会是你霍武的。”周启冷笑,对于霍武的话嗤之以鼻。 “给我拿下,我要活的”霍武豁然起身,香洲退着,而那双嗜血的眼却从未在我的身上移开。 突地,一纵士兵手持火把、宽刀,搅动冰冷的空气,狠狠的向我们劈来,裂开的冰冷锋芒根根向我们刺来。 陡然,画面一转,周启抱着我向后纵身一跃,一丈开外间已经是豁然开朗平地。而眼前犹如滔天巨lang的人群一窝蜂的追来,呼啸着挥舞着手中的宽刀所要我和周启的性命。 “低头”周启低喝。 我乖乖的埋头,“呼啦”宽大的斗篷找在身前,挡住了一切的光线,闷黑的眼前死死的扣住了周启的腰,生怕送了一根手指便会失去了眼前的人。 一阵兵器撞击之后,身子忽地腾空而起,半晌才缓缓着陆,真是惊险万分,耳边不断传来男子惊呼之声,只是,那不是周启我劝人不顾。 片刻,“这里”一声低吼。 是白夜。 我试图要钻出头来观望,至少要知晓此刻程天的安慰,陡然,头顶一阵压痛,“无事”周启道。 无力挣扎过后,便依旧所在周启怀中。值此两个字便好,白夜的步子缓缓而来,踏着脚下清脆的瓦片,一声一声,在我身前停留。 “吕姑娘放心便是”不便直言。 生怕霍武起了歹意,试图要拿程天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开刀,他比谁都知道,我有多么的在意这个孩子。 然,霍武至今唯有一儿半女,是不是就是上天的惩罚,当初的那个小生命,感谢你为降生,不然我要如何与你交代你的父亲竟然是这么一个禽兽级的人物,哪怕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宣泄世人的怨气。 “叮!”一声低鸣。 “小心。”听在耳边,惊在心中。这是周启的声音,而他应该是对白夜所说。 “哗啦!”我探出头来,寻找白夜的影子,果然,就在我一步之遥。手里的长剑挥舞着,一个个击退攀附而上的士兵。 霍武,远在屋檐之下,仰头观望着。那双眼里,布满了血丝,带着仇恨,带着冰冷,更多的带着一丝摄取猎物的光芒。 “那边,两个院子之后是城墙,那边,一座拱桥,再往后便是下人的屋子,接着是后院处的丛林,然后才是出口。”我对着周启的耳朵轻声的说着,叫他自己思量此刻的轻重缓急,是要即刻想办法脱身,还是要脱开这些纠缠不清的士兵再干干净净的走。 只怕,这一生,也仅此对着一个人会如此放心,那个人就只有周启。 “嗯!”周启闷闷的哼着。 抱着他的腰,周启的动作缓慢了不少。想要躲开那些突刺而来的宽刀,已经是费力不堪,此刻还要顾及一个快要成了废人的我。 摇了摇银牙,双臂陡然分开。 “回来。”周启睁大了双眼,望着我的脸。 左右挥剑横批,整个身子旋转而已,抬腿一脚一人飞出,而他的眼却从未离开我的眼,陡然间,一个大力气,身后被人推了一把,周启顺利一拉,再一次两人贴近。 “不要犯傻”周启低呼。 “小心。”白夜在身后嘱咐道。 低头,垂目,最后重重的点头,“嗯!”双臂围拢,有你真好。 “将军”远处,一个身材妙曼的女子,呼喊着。 而头上凌乱的发丝在风中舞动,身上的衣衫脏乱不堪,发饰也不知丢在何处,只是一味的涣散着眼,寻找了此刻正挥舞着宽刀布阵捉拿屋梁之上的我们。 身后紧随而来的李琦,手里的宽刀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刻明显的松懈,而跟随着步伐却丝毫没有停留,在身后焦急的唤着,待见到霍武的那一刻,陡然挺直了腰身,双臂端起,“将军,她……” “李琦,给我抓活的”霍武然不顾此刻李琦的话,只是一味的要捉拿此刻正在苦苦挣扎的我们。 “……”片刻后的停顿,“是”李琦铿锵有力的声音回响。下一刻,便挥舞着手里的宽刀,玩转一个刀锋,飞身上前,飞腾而起的身,在半空中一个清脆的闷响,白夜霍地影身而起,两人短兵相交,片刻间便打在一团。 屋檐下“将军,你告诉妾身的身世,妾身是您从外面捡来的遗孤,不是什么武国的十公主,更不是您为了满足您的一击私立而圈养的一只狗,将军,将军,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碧阶死攥着霍武的衣袖,半跪着身在地面上苦苦的哀诉。 “把她拉开”霍武怒气未歇,对于碧阶的话充耳未闻。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家伙,而此刻他关注的仍旧是我的生死,是否有那个能力再一次逃出他的手掌心。 “夫人,在宫内这么多时日,想必就是的等待今日吧?”霍武仰头问着,粗劣的推开了脚边的碧阶。 心中一惊,难道他早就知晓我在宫内?只是依照他的脾性,为什么不捉了我继续找乐子?玩弄于一个弱小不正是他的嗜好吗。 “将军,将军,碧阶不是武国的十公主,碧阶只是将军的女人,将军的女人”碧阶挣脱开士兵的禁锢,再一次慌乱的扯着霍武的衣衫,毫无头绪毫无章法的问着。 “你听谁说的?” 此刻,霍武相似被雷击中,眼前顿时冰冷四起,抓着碧阶瘦弱的脖颈,只怕那稍加用力便会一声断裂而亡。 “将军,你告诉碧阶,这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碧阶摇晃着头,苦苦哀求。 “哼!”霍武使劲的甩掉碧阶,上前一步,对着屋顶上奋力拼杀的我们嚷道,“夫人,这一棋你走的不错” “……”未曾回言,只是依旧躲在周启的怀中,时刻要注视着躲过身边刺过来的宽刀,只是不管每一刀都恰到好处的被周启挡掉。 院内乱作一团,嘈杂声暴涨,火光冲天,碧阶哭喊着祈求,跪在冰冷雪地间,只是想要求的一句假话,于心不忍,“碧阶,我是骗你的,都只是为了能够叫我逃出去,乱讲的,求他没有是何意义。” “是吗?我近日便要告诉你,这是事实!”霍武抢过话头,应着脸,字字清晰。 “不,不,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并不是真,将军,你答应过妾身会终生在一起,终生在一起……”碧阶完失去了理智,反复的念叨着。 “哗!”碧阶抽出了身边士兵的宽刀。胡乱的在面前挥舞着,狰狞的脸上被纷飞的头发吹起,看不真切的表情,却依旧能够感受那张脸上此刻的悲伤。 “我不该出生,不该不生,哈哈哈,杀杀杀……”碧阶张狂的吼叫,漫无目的的四处挥舞着宽刀。 “那我就成你”霍武回身。 九十一 () “不要!”我惊呼。 “啊……”一声凄厉。 碧阶张狂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而那双带水的眼,只是望着面前的霍武。 低头间,泪水倾囊而出,眼神里布满了不可思议。 静,一片寂静,只有碧阶流淌着的泪水,冲刷着碧阶才会言状的苦痛。 十几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化为了乌有,只因那双冰冷冷的宽刀毫不留情的刺进了碧阶热滚滚的胸膛。 “将军……”碧阶仍旧低声唤着。 “不要,不要……”无助的祈求,浑身颤抖。她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她更是陪伴你多年的侍妾,是这个世上最爱你的碧阶。 “霍武,你个魔鬼,魔鬼”嘶哑着嗓子,撕心裂肺的疼痛,怒骂着此刻同样癫狂的霍武。 “将军!”碧阶凄凉的笑着,鲜红的血在嘴边流淌。 “哼!”霍武冷哼,宽刀慢慢抽离,“姐们?迫害了几载的人便是你的姐们,还有,此刻我要你记住,留着你只是为了取悦我,哈哈哈……”霍武甩过宽刀,鲜血飞溅,落在森白的雪地之上。 碧阶的身体在不住的抽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她白赞的脸上低落,伴随血滴凝固,一滴一滴,流进正在慢慢变冷的心。 奋力的哭喊,却换来了霍武得意的笑,仰望着屋顶上的我们,“夫人,你可满意?”忽地转身,拉扯已经倒下的碧阶长发,“告诉我,你可爱我,告诉我?哈?”霍武对着已然不知快要昏厥的碧阶粗鲁的问着。 正在此时,“快走”回望,竟然是李琦的声音。双目赤红,暴戾的脸上却压制着难以名状的镇定,手里的宽刀垂落,只是担忧的望向我们。 重重点头,周启收拢手中软剑,我与他两厢对视,而哭花了眼的我,已是无力挣扎。身旁,白夜忽地山神出现,几个转身间扬起脚下飞雪,抡起长剑上挑,分身之余飞踹一人很远之后,缓缓落定,深看了我一眼,闪身而动。 “呃……”李琦闷哼,而手里竟然握着白夜的长剑一端,森森的白色长剑剑尖死死的吃进胸前,白夜睁大了双眼,不知所以。 周启扬起一脚,踹翻了李琦。“快走!” 两个白衣,三个身影,几个起落,飞扬在漫天飞雪的皇宫之巅。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响,跃过一处屋舍,漆黑的天,漫长的夜,下首侧却灯光绰绰。 竟然这样逃离,只是,留下的又是什么? 不想! “嗖!”耳边一声霹雳,震荡的风快要撕开了身上的衣衫,胡乱的攀附周启,牵扯肩膀的疼痛,一阵眩晕。 却尽力回头张望,只见,一只黑色的羽箭袭来,划破夜空的风,刺透寂寥的夜,在身后白夜的身上停留。 大骇,程天在他怀中。白夜回身,扬起长剑突刺,脚下连连后退两个翻转这才险些躲过。 好险! 睁大了双目低头寻望,丛文只着一身衬衣,半敞开衣衫,在院内远眺,而手中便是他最为挚爱的那只弯弓,在浩瀚的夜空下,在雪白的纷飞雪中,绽放妖冶的黑芒。 紧皱双眉,周启低喝,“快走,不可停留。” 只因,此刻,身后一纵黑衣黑巾的男子一纵高过一纵的紧随而来,那些是霍武的暗卫?还是丛文的随从?不管多顾,抱紧周启,深埋着头,哪怕这一去便是万丈深渊,哪怕这一路是荆棘沾身,我也会不再回头。 “哗啦!” 眼前一个黑影挡住了去路。 抬目!大惊! “霍武?”诧异之至,霍武的速度何时这般惊人? “呵呵,夫人,这个不守妇道的个性依旧未改,如今倒是光明正大的投奔你的奸夫怀里?只是,要问问这天下人可愿意,这后宫可愿意,一统江山的我可有愿意?”霍武拍打着手里的宽刀,一步两步的并列而行,yin笑后,一转怒气,连连逼问。 “我不是你的人,来去间可还需要经过你的允许?”从未拜过堂,就不会是你的人,身?那只是一个玩笑而已,玩笑。 眼前,凛冽的寒风吹皱了眼前的一汪景象,借着下方奔来的士兵手中火把的光亮,闪烁的阴影在霍武阴暗的脸上跳动,诡异的像似一只即刻要吞噬了这偌大天地的恶煞鬼魂,张着血喷大口,喷薄着一股怨气,淹没了面前矗立警觉的我们。 “嗖!”又是一声凄厉。 一只黑色的羽箭乘风而来,穿破风雪,不假阻挡的啃咬着,却是对着霍武的脊背。 “咔嚓”霍武手腕请转,黑色长箭一分为二,而飞驰而来的箭头却仍旧死死的跟随霍武的脊背,霍武连连后退,几个脚步微错,翻身而起。 “走!”周启轻踏瓦片,掠过霍武上方,一丈开外而立。 撇头一望!前方火光冲天,士兵们手持火把,端着弯弓,围拢而拥。 遥望过去,一银灰色身影遥遥踱步,丛文一袭单衣,而鞭伤带来的血迹沾染着身上的衣衫,在风雪中嚯嚯作响,震荡在角落。目光深邃,嘴角却挂着一丝淡笑,“丫头,这一箭是我欠你的”丛文嚷道。 说时迟那时快,此时,身后紧追的黑衣人紧随而来。 丛文挥舞着宽袖,命令道,“拦住将军,其他人给我放走。” “是” “丛文,你有胆子就来试试”霍武挥舞着宽刀,横走两步,凶神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我们。 “蹬蹬蹬”一路脚步声疾驰而进。 身后有一纵黑衣人紧随跟进。 “给我上”丛文大喝。 不想,霍武同样有着自己的暗卫,只是,两厢敌对,孰是孰非?在偌大皇宫之内,在天下皆是霍武独揽的今日,丛文的一切做法不过是霍武眼皮底下一只死蹦跶却从未蹦过自己脚底的一只蝼蚁罢了。 不由分说,丛文一声令下,霍武一挥宽刀,两纵黑衣人顿时打得不可开交。 霍武紧随而来,宽刀在手里不停变换招式。撕咬着身后的白夜,不死不放。 “白夜,快。”我疾呼。 “当心。”陡然,白夜睁大了双眼,手里的长剑连连旋转,飞速旋转的十字向着我袭来,不明所以,却听,“呼”。 腰间一痛,竟然不知哪方一箭钻了空子。 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手臂处酸麻的已经使我有些抓不住周启的身,哪怕再加上一点力都会一身汗水,由着它去。 周启愤怒大喝,手中软剑连连翻转,眼前画面飞速旋转,接连着“嗤嗤”几声,一声声惊呼而过,脚下突然有了实感,缓缓睁开眼,寻找了周启。腰间的疼痛此刻相比较双肩的痛感,不知要轻上多少倍。 然,面前除了摇曳的火光,只有纷纷而下的雪片,还有周启一双担忧异常的眼。 使劲最后一丝力气,牵扯嘴角,“……”我想要笑出声来,却终是徒劳。 “哈哈哈……好,好,哈哈哈……”丛文张狂的笑声在远处传来。“花倾城重出江湖了,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好……” “哼,来人,给我上,给我杀”霍武暴怒的声音紧随其后。 “杀吧,杀吧,哈哈哈……试问天下间花倾城出手,即便是你雄狮百万,也难不住他想要带走的人,哈哈哈……”丛文依旧癫狂的笑。笑声痴狂,疯癫,回荡在后院的上空,撞击着每一个角落,久久不散。挥舞着手中的弯弓,然不顾身后已经举剑而来虎视眈眈的霍武士兵,只是那样嗤笑着,笑看着周启的一片杀戮。 不明所以的想要探个究竟,却换来周启禁锢的手,“我带你,离开这里。”声音沙哑。 “哗啦啦!”一身轻响,随着周启的的步伐,徜徉在浩瀚的夜空,感受着飞驰而来的雪片在身上纷纷而落,低落间的冰凉触感着鼻翼,带给我却是不见底的寒潭之冷。 渐渐的,天空微亮,雪片稀薄,一颗颗跳动的星辰慵懒的在天边眨着眼,下方飞驰而过的屋舍,陡然放大,忽地又变得渺小不堪,多想就这样插上翅膀,翱翔在浩瀚的天空,身边的一切呼啸的闪过,而若想停留,只怕,只是为了眼前的他——周启。 不知过了多久,越过城墙,翻过街道,踏上小径,来到了一处安静的农舍。 “唰!”一声低沉,白夜紧随其后。 扬起此刻沉重的眼皮,探望他怀中的程天。“哗啦!”披风掀起,程天静静的安睡,小巧秀气的眉心处一颗褶皱,深深凝重,清浅的呼吸匀称至极,这才稍下安心。 “咯吱”门开,走出来一个女子。 恍惚间,似乎这样熟悉。 最后,一抹淡粉迎面而来,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疼痛,纤细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而在我脸庞的那道凸起的伤痕停留,美艳的眉不由得拧起,“傻瓜!” “采薇,我不傻。”我只是想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只是想和我想要在一起的人厮守一生,仅此而已。只是,这一切看来,如此之难。 “屋内一切安排妥当,放心!”白夜嗖地转身,领先进了屋子。 周启抱着像只易碎瓷瓶的我,慢慢的踱进屋内。 九十二 () 夜,漫长。 夜,深沉。 夜,浩瀚。 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就这样稍纵而停,祭奠了那个雪一般清丽而短暂的一名女子,她娇美,她妩媚,然,上天却赐予了她这更为华丽却惨淡的一生。随之而散的还有那个转身而落的凄美年华,绽放在曾最为美好的年代。 碧阶,希望你走好,在最后一刻终于明白,上苍给予你的只不过是一些虚无,好过带着这一场虚幻度过余生。就这样面对着,凄惨的事实,带着那份执着,在另一片天地间神往。期盼自己心中的他,终有一日会披着白衫,驾着白马,千里迢迢迎娶你,迈过每一个美好的年月。 我躺在松软的锦塌之上,侧过身,一只高二软的靠垫铺就在身下。只一双滴溜溜的眼尽力的睁着看,哪怕多眨一下,眼前的人便没了影子。 而,身上一阵一阵难忍的疼痛袭来,终是未吭一声,却是这眉头间,凝重的快要粘连到了一起。 笑看着面前专注而至的那张好看的脸,一丝笑意就这样无忧的挂在嘴边,一圈一圈的摊开,最后,裂成了弧形,那人便也跟着笑开了花。 周启进屋前便婉拒了所有的人,于是,白夜抱开了吵闹着要见我的程天;采薇在摇头叹气在摇头之后,有些难耐的轻轻关紧房门,却还是听到了她无奈的一声轻叹,声音幽幽,短而促,徒留下一阵沁人的香,便关紧了一室的宁静。 氤氲的屋内灼灼燃烧的火盆发着烈烈声响,一旺高过一旺的火焰,卖力的伸展着妖娆的身段,在盆内跳着舞蹈,炙烤着一片片的的冰冷,融化了周身的寂静。 近处,周启忙碌的身影,时而轻,时而急,却样样妥当,不骄不躁。 “周启?”低声唤着。 “我在” 我知道你在,这辈子你都会在。 “周启?” “我在” 只是想这么轻声唤你,不忍再离开。 “我们何时成亲?” 拴住了我,拉紧了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一分一秒也不会分离。 “等你能站起来。” “礼堂要大” 婚礼要热热闹闹,大大方方,正所谓铺张lang费才是王道。 “好” “婚礼要摆很多宴席” 要有吃有喝,喝倒场人,我要做武国有shi以来最为霸气的新娘子。 “一定” “一定要拜堂” “是,还有洞房” 嗯,就怕折损了你这个老腰。 “忍着点”周启轻声嘱咐道。 “嗯,还要生一窝小宝宝,要一个连队那么多,看着他们打架斗殴,欺负别家小朋友” 此时,一丝疼痛难忍,我依旧沉浸在那一日应该有的欢闹场景。却也尽快收了声,只因,确实疼的我快要昏厥,有气无力的不想去挣扎,就这样忍着受着。 “啪!”一声清脆,箭头滚落,在灰黄色的地板上发着闷闷的声响,摇晃着笨拙的身,沾染着的鲜红一路挂着丝线,在地上划着轨迹。撞击在茶几一角,最后不甘的摇晃了两下,方才停歇。 “周启?”有气无力,我却倔强的要对上周启此刻的眼,从未感受过如此安心的我,一直努力寻找的安就在这一刻充斥着周身。不想放弃一丝一毫,只要你肯,只要你在,只要你一如既往。 “我在”周启依旧未抬头,忙碌着我腰间的伤口。 轻轻抬手,拉扯伤口浑然不顾,固执的要抹掉周启此刻额头的密汗。 “别动”周启这才抬目,赤红着眼,疲惫的脸庞,只是那双薄唇轻抿,预示着这张好看的唇的主人有些动气。 微微一笑,轻轻放下,乖乖的任由他继续包扎。 斜睨着近处木盆,冒着热气的一汪水内,鲜红一片。旁边,而一块块白净的棉布,沾染着森红的血,像极了一朵朵开盛的雪莲,妖冶中带着几分媚气,摇摆着火舌的腰身,在跳动的烛火前熠熠升华。 半晌过后,周启轻轻吐气,一脸的轻松,望着同样汗流不止的我,担忧的轻轻抬起衣袖擦拭,又掩了掩绒被,这才一屁股坐在了我身旁。 只是那样呆呆的望着,时不时伸手拨弄着掉下的一小撮碎发,时而手指轻轻刮试我的脸颊,转而,轻声一笑,“总算,把你救了来。” “总算?”我很难救吗? “嗯,我很担心。这一个月很是漫长,遂,我提前了两天,只是执意要跟来的白夜,他身后甩不掉的累赘,不然,早就能寻到你,哎,还是迟了一步。” “你与他的比武,进行的如何?”不由得打趣道,白夜是个死脑筋的人,他要做到的事若是没能进行下去,或者不做了,那是会吃不下饭的,哦不对,用他的话来讲,那是要多吃很多饭的,因为要有更加足够的力气去坚持。 “呵呵,那块石头”周启摇头,一脸的无奈。 “你们的约定不算数了吗?”石头的话有石头的坚持,只是不知道那份啥不拉几的坚持有啥目的,白夜就是这样的一个傻子。 “算术,只是要延迟了。” “延迟?白夜会缠着你不放的。” “嗯,等我娶亲生子了,用我的儿子来对付。我们也定是能胜的。” “哈哈哈……”不雅的想要咧嘴大笑,哪怕牵扯到嘴角也不后悔,只是,这笑了一半便住了嘴,浑身疼得我快要呼爹喊娘了。 “快休息吧!天色还早。”周启继续不放心的拉扯着已经该到了我下嘴唇的棉绒,催促着。 屋内,暖意融融,像极了此刻炙烤得屋内暖融融的火盆,烘烤着脸颊,乃至身的冰冷一哄而散,溢满身的舒坦。 “周启,花倾城,风流倜傥,风流不羁,剑法如神,却执意不再杀人,今日,你破了戒,转瞬间,斩杀十几名,可有后悔?”慢慢伸出手臂,碰触缠绕在他腰间的软剑,冰凉的触感袭来,惊得身子一震。 那是他的一部分,当初赠与了我,我却不争气的没有保护好,时至今日,再次回归,却经历了如此之多,历尽了如此之久。还好还好,周启的心,依旧如初,仿似那只从未离过身的软件。 “呵呵!”周启淡笑着,抓过我的手,放在嘴边,软软的,凉凉的,“救你才是关键。”顿了顿,“只道是后悔,后悔没能早些出手,你也不会吃上这一箭。” “多一个不多。” 顿时,屋内寂静无声。 周启陡然收起了笑意,严厉的眼,快要穿透了我的身,目光灼灼,片刻后,“以后,不可以再离开,记得?”周启突然狠狠的抓着我的手,很痛,力道之大。 不由得碰触手臂上的伤,“……”闷声不吭,却只是眉头打结,半晌没能回过神。 周启焦急起来,蹭的就起了身,轻手轻脚的端着我的手,不知如何是好,竟这样变成了一个傻小子,愣头青的立在当场。 缓了又缓,“呵呵,没事,没事”我安慰道。 “哎……”松垮了身,脸上轻松一片,“好生养伤,再过几日我们才可以出城,这里很安,半月内是不会有人能够寻得来,我会尽早带你离开,还有……” “还有丛冲。”还有三日便是丛冲处以死刑的日子。 “砰!”外面突地一声闷响,一击光亮冲天,漫天的五颜六色竞相绽放,散开成一朵大大的花海,陡然诈亮之后,便又慢慢消融,消失在浩瀚夜空。远处,一lang高过一lang的呼喊,孩童们的欢唱,欢乐至极。 不想,年头将近,我们却在仍旧挣扎在生死边缘,乞求着这一丝丝的命数,能够更加卖力的运转。 “……” 沉睡着,昏睡着。 再一睁眼,仍旧是暗夜。身边空无一人,而身子酸软无力,幸运的是伤口开始愈合,果然药力够猛,只是,人都去了哪里? 许是半夜间,人们忙碌,都该歇息了罢,这么想着,便侧头继续沉眠。 不知多时,“哗啦!”一声声清丽的脚步在院内疾驰。 心也跟着一瞬高过一瞬,难不成是霍武的人寻了来? 睁大了双眼瞪着漆黑的门边,人影匆匆而过,他们的声音轻却很急,一步挨着一步,不多时便没了影子。 “呱啦”一声脆响,不见人影却闻其声,更是紧张万分。 我慢慢的缩在棉被内,不敢声张,不知此刻的境况如何,若真的是霍武的人来搜查,这一叫便是害了大家,然,分不清状况的我,身边毫无防身之物,咬了咬牙,抓过一旁的水杯握在手心,藏在身下。 ,一双灵动的大眼依旧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像极了一只正蹲在老鼠洞口等待食物的猫。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紧张却一分未减,而声音也随之消失。 最后,我一身冷汗,把手臂酸麻,而眼皮却又在打架,沉重见间…… “吱呀”门被推开。 黑暗的光内看不清面,我不安的所在被子底下,一颗心突突的高起又落下。 这时,人影走近。 “啊……” 周启一身血红,一道道触目的血痕在白色的衣衫上不满不规则的图案。 九十三 () “噗楞”一声,我惊得坐起,扯动两肩的伤口浑然不觉,瞠目结舌的望着周启身上的血迹。 周启身形一闪,“别动,别动,不要动。”,一眨间便到了我跟前,抬着我的肩膀,靠在胸前。纤细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响起,幽幽的,“没事,我没事,那些血不是我的,呵呵,不是我。” 抓起衣衫的一角,仔细的查看“你还笑得出来?!”不是你的那也是别人的,方才还好好的,怎的一眨眼的功夫便这幅样子?难不成方才的动静是打斗声?和谁?白夜亦或是霍武的人追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回响,却不知要如何开口。 “当然,我的大舅哥安然无恙,我当然要笑。”周启轻松一带起,我便安稳入塌,斜睨着眼,望着周启的脸,一条触目的血红横切过他俊美的颜,相似一条血龙,飞扬在浩瀚的天空,驰骋着,咆哮着,妖冶至极。血迹干涸在一处,迸裂开的中间,开始点开了条条泪痕。 不由得扬手去拨弄,好奇的问着,“你们去劫狱了?”可大可小,为何不与我商量? 思量其中,前一刻我们才从那里逃出来,后一刻周启便与人去救丛冲,难道霍武不会有所防备吗?丛冲的具体位置在何处不知晓,在大牢之内乱窜着寻找,这无疑是自投罗网啊。心下一片惊慌,他们定是血拼,这些血迹就是最有利的证明,霍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你们,他心狠手辣,他阴狠损德。 “你们,你们糊涂,霍武定是要设置重重机关,这个节骨眼上去劫狱,你们你们,都谁去了,有没有人受伤?” “呵呵,我们光明正大的去刑场而已,地牢那种地方不管是谁,机关重重这样贸然行事,定是有去无回,你相公我,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吗?”周启断过手里的茶碗,递到我的眼前。 摇了摇头,顺手隔开,望着门外,运足了气,我要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事,你们去劫狱,你们不要命了,真后悔就这样睡着了,你们何时去的竟然不知。 “你们这是弃我于不顾,你们,你们没有脑子,知道不知道霍武此刻像极了一只疯狂咬人的狮子,你们去劫狱,你们……”我语无伦次,我有些生气,我生怕他们任何一个因为我的事情而有个半点闪失。 “冷静冷静,躺下,我们没有去劫狱,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在刑场抢人,仅此而已。没有人受伤,没有,不要担心。”周启按住了我不住颤抖因为生气而有些抽出的身体,对上我的眼,良久。 “你们,你们去了刑场?霍武提前了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晃了晃头,有些浑浊,定了定心神,竟然没有注意听周启的话,原来他们只是去刑场抢人,可是那里就没有提前设好埋伏吗?不禁又是一阵心慌。定定的望着面前的周启,等待着我想要的答案。 “呵呵,听我慢慢讲……” 周启转身,又倒满了一碗香茶,摇曳着的暖茶轻烟袅袅,直升到半空方才消散。侧过身,不住的盯着周启因为话语连珠而跳动的腮帮,那里已经凝固的血迹不间断的掉落这血渣,滴落在已经成云着血红色的袖口之上。 刑场无异于是监管、执事、刽子手。 然,当初丛文阻碍,偏偏要立足自己地位的算盘得到了霍武的成,这个顺水人情,即便是在丛文故意放走我们之后也只好如此,不然,怎么与天下百姓交代,只因要斩杀的是以假冒前太子的罪行。 丛冲在刑场之上,已经是奄奄一息,被霍武在地牢内折磨的人贵不如。头上戴着黑巾,勃颈处悬着一根手腕粗的绳索,方才能令此刻的他在刑台上半倚着上半身。 周启在下首侧观望,白夜在暗处,采薇在另一侧人群之中。 他们三人在等待,等待着……等待着刽子手挥刀的那一刻。 然,在时间一点点接近的间或。远在暗处的白夜发出了暗号,那个人并非是丛冲,并且一如他们所料想,这三日之内,霍武与丛文并未派人来搜寻他们的方位,定是算准了近日这一次回来劫走丛冲。 可是,斩首一事,既然丛冲不在此处,又会在何处? 白夜衬着空档跑遍了整个皇城,而白夜与采薇就在刑台下方与众人一同观看着斩首的戏码,伴随执事的一声“时辰已到”,一只半尺长的棱形令牌,“啪”的甩向了地面。 找着黑巾的人这一刻方才惊醒,在最后一刻苦苦的挣扎,嘶吼着,咆哮着,求生的**促使他在黑暗之中一头撞翻了一胖的刽子手,猛的向着一个方向冲撞。 “我是冤枉的,冤枉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一声声求救之声,一声声高呼,那人像只无头苍蝇在台上四处冲撞。 这时。 “嗖嗖嗖……” 周启思量中,要尽早解决那人性命,或是有所行动,这一场骚动定要越大越好,而手中的石子还未出手,一只只黑色的飞箭,穿过寒风,呼啸着而来,已经飞速的刺向了刑台中央。 在众人惊慌逃窜之余,老人小孩呼喊声中,滔天的呼号在街头上演,纷纷逃窜要逃命的百姓之中,周启与采薇已经接到了白夜的信号,趁着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刑场中央。 一路飞奔着想要寻找半点线索的士兵已经是扑了个空。 然,不消片刻,刑台之上已经是一片飞箭海洋,那人倒在了密不透风的一片飞箭之中。 周启与采薇两人借助白夜留下的案记一路寻找,终于在皇城外的一处山坡上寻找了一纵押运犯人的刑车。 漆黑的枯燥内,堆满在了狭小的刑车之中,而一团已经血肉模糊的人便蜷缩在其中。 白夜见周启采薇已经感到,便不由分说的动起了手。 不想,突然从林子四周窜出了几十个黑衣蒙面人,白夜心中大骇,这些人的行踪气息隐匿到如此,竟然自己一点唯有察觉,不免担忧起来,这群人的功夫定是在自己持平的位置,或者是更高。 然,只有三人的他们如何抢走丛冲,还有甩掉之后便会赶来的霍武大部队,白夜在厮杀之后便慢慢退出,迎面去接应周启,以备商量对策。 不行中途突遇一拨士兵,为首那张“霍”字最为闪亮。 见形势如此紧急,白夜首当其冲,暗中放箭,为首士兵的马屁纷纷被斩断,顿时,一阵混乱。趁乱之时,周启与采薇已经赶到,被白夜领着另一路向着前方的囚车奔去,时间紧迫,采薇留下继续霍乱这队护送的队伍,周启与白夜在前方开始了血海厮杀。 那些黑衣人果然是训练有素,无论是阵法,剑法,脚法都在白夜之上,更何况若是几十人。 而,万幸的是白夜手中的那包药粉,多谢当初我都留给了他,这一漫天喷洒,顿时十几人便葬送在了草堆之中。 当两人杀的正眼红之际,另一边一纵奔驰的黑衣人飞奔而至,巧不巧的竟然是来寻白夜仇杀的同门人。 白夜一阵头痛,最后应允,这事私事,若是想要这条狗命,待事情结束,自己会主动会堂主那里交代。 手下的同门人却仗义执事,帮起了白夜。 经过一天的厮杀,在最后关头,周启劈开了穷车,带着已经受伤的白夜和奄奄一息的丛冲,发出了信号,沿着一路的小径奔逃。 在快要抵达皇城的时候,另一路震天的马蹄声才知,霍武的后援部队也跟进、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挑了羊肠小道,一路七绕八拐,终于在天黑的时刻赶了回来。 我躺在一侧,越听心中越惊,若不是白夜的同门人,他们别说要救丛冲回来,就是他们也是回来的几率很小。 “白夜伤势如何?” “呵呵,习武之人,那点伤,就不算是伤了。只是……”周启顿了顿,有些踟蹰。 思量了许,方才接话道,“只是,白夜的这个事情,着实难办了,你们的事情……我,我想……” “呵呵,比武便是,只是,套等他伤势好些,回去堂门,定是有去无回的,堂门的规矩摆在那,他一天进了堂门,这辈子就永远都是,江湖之上,无非就是杀戮,然,做着这样勾当的堂门也不例外,并且是更为严厉,这个在外不受主导的白夜注定了要为此献上一些东西……” 一些东西,白夜是杀手,无非就是取人性命,那么,堂门的规矩再严厉,不就是要取人性命。白夜与周启比武,那是他们原定约好,只是,周启怎么会不尽力,白夜又怎么会不使尽身解数?这生死,要如何抉择?白夜回了堂门,也定是死路一条! 那些要留下的东西,不就是白夜的命吗? 眼角一颗晶莹,轻轻滑落,不知道要祭奠这江湖的无奈,还是我这个事端主导者的悲哀,竟然夹在他们之间,什么都做不了。 若是可以,我宁愿这条命是我。 九十四 () “为何会提前执行?”不免诧异。 霍武为人是怎样的我们都知晓,只是一向做事胸有成竹的他,怎么会就此突然改变了主意?一面还在继续大张旗鼓的进行着,另一面背后里下毒手不是一样的吗?到时候再找个替死鬼,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才是霍武一项不择手段的做法! “呵呵,你不晓得,这一睡,便是三日吗?”周启曲着手指,挂着我的鼻梁,嬉笑着。转着身,看了看身上的血迹,忽地想到了什么,接着道,“你可有想吃的,我去给你做来?”周启笑着问道。 “三日?”不免头痛,我这还真是够能睡的,只当是才眯起眼就醒了来,不想这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望了望一旁依旧睡得香甜的程天,婧好的小脸蛋上挂着一丝浅笑,像极了他的父亲,而眉眼间,竟有几分三姐姐的摸样,心下终是放宽,随时三日,不过一切安好。 “我哥哥他……”会没事的对吗?他是打不到的小强,霍武那点小伎俩怎么会要了他的命。 “无事,只是身上的伤口叠加,要多加修养,待天一亮,我就带你过去看他,他就在旁边的屋内”周启宽慰道。 “好!”回以欣喜一笑,点头应允。 “当,当,当!”一阵轻而缓的敲门声。 门外一个黑色人影闪烁,依照身型来看,应该是采薇。 “叫她进来吧。” 周启点头,轻声应和,“进来吧。” “吱呀”一声,采薇迈着轻轻的步子,进了来,带起了一阵冷风,夹带着门外零星的雪花,散落门边一角,伴随回首一关,掩了一室的宁静温和。 慢慢转身,采薇一袭淡白色长裙,轻轻掸着身上零碎的雪花,很轻很慢,似乎似在躲避,可又这样不及不忙的进了来,身上淡淡的清香,飘落在屋内的每个角落,沁人的味道喷鼻而来。 我嘴角扯过一丝笑意,只是不知道此刻的我是何种的倦容,尽量睁开还算清明的一双眼,对上即刻要抬首的采薇。 周启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我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我依旧未喝的温茶,笑看着面前有些慌神的采薇。 那眼里有着难以言状的东西,羡煞,妒忌,悔恨,而更多的却是一丝隐忍的情,她不言,我们亦是不语,屋内顿时一片宁静。 …… “姨娘?!”近旁,程天梦呓,支愣着一双粗壮的小腿,翻滚着身。 这一言,恰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同样冲破了一屋子的尴尬。 “采薇,谢谢你。”我笑着感谢,尽量使自己做到从容,却发现竟然是如此的突兀。 “吕姑娘,我是来告别的,事情已经妥当,我,时至今日,我应允的事情已经办妥,还是采薇多谢吕姑娘的不……”采薇有些吞吞吐吐,间或说出的话重叠不连贯。 不情之请吗?那个事实?你亲手要杀掉我,并推我下山的事实? “采薇你要走了吗?”你甘心就此放弃了?只是,我从你的眼神中为何找不到一丝甘心,还是我太过于敏感?忽地一想,这个时候她应该是考虑到的躲避吧,像我当初那样? “嗯,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剩下时间,我想我要有我自己的事情去做了。”采薇微微点头,那双灵动的眼里挂着一丝难舍,几次飘过周启的面前,却又牵扯不开的偏离。 恐怕,那颗心更是疼痛的吧!这么想着,却不知要如何应答,周启不言,采薇仍旧是呆呆的立着,只是眼神里,挂着更多的难舍难分。 “采薇?!”忽地,我想要嘱咐些什么。又自作主张的认为,她这样的女子,这一生都清楚的知晓着自己所要追求的东西,只是,在转身的时候不知道是否同样决绝。为此,一肚子的客套,满腔的祝福,就这样数吞进了肚里,就这样吧! “保重!”只此两字,望你一切安好。 “……”采薇只是淡淡的笑着,凄苦的笑容里挂着难忍的苦楚。 转身,顿时松垮的笑,僵合在那张娇容之上。 心理抽痛,却又不知道要如何,更加不知我的决定是如此的自私。然,最终还是拉了拉一旁半声未吭的周启。撇着头,示意他要做点什么。 “……”周启诧异的望着我,陡然的笑容变换。 对望几秒至于,周启忽地起身,追着采薇的身影而去。 望着屋内,赫然一股冰冷侵袭。我是傻呢,还是傻呢?方才周启定是生气了,而我这样做无疑是亲自将自己心爱的男子送到了别的女人怀里,这一去…… 不由得不争气的泪水扑朔而下,死攥着棉绒,望着门口。方才周启的那一眼带着几分怒气,而更多的不就是伤心? “呼……”一丝冷风顽皮的透过门窗缝隙,远远的飞向屋内,火盆内的火焰摇曳着,挣扎着,酷似此刻我的心情,正就是我的完美写照。 苦苦挣扎中,一路磕磕绊绊,最后终于心有所属,却在这一刻拱手相让,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的善良怎么在这种时刻陡然滋生,毫无目的的望着火盆,最后在摇曳中抖动两下,偏头一歪,竟这样熄灭了。 不想,周启这一去也有好些个时辰,为何还是不见人影? 焦急之中,我强撑着身体,要出去寻找。 脑海中浮想着无数个想法,周启与采薇滚床单,周启与采薇相依偎,周启与采薇在氤氲的屋内畅饮欢聊,周启与采薇互诉情肠……一个个恶心至极的画面就这样在我眼前忽闪忽闪,我焦躁的起身,披着挂在一旁的斗篷向着门外走去。 慌乱的摇着头,晃掉那些不安的思绪,是我多虑,是我小人之心,是我笨蛋就这样送走了周启,是我这一觉睡的没了脑子。 脚下着实无力,相似踩在了一堆棉絮当中,“啊……”不敢大声,生怕吵醒了程天,却又真的很痛。 我抱着身体,蜷缩在歪倒的木凳旁边,埋在双腿间的那双眼,决堤般的喷薄而涌。抽期间,肩膀上多了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 惊喜之中,胡乱的揩着脸颊,忽地抬目! “白夜?”诧异间,我凝望着,生怕是自己看走了眼。 “地上冷”白夜伸过手来,一如既往的关怀却是用这些个冰冷的话语。 望着那双因为握剑的手而长满厚厚手茧的手,呆了又呆,我的周启,他就这样走了? “快点!”白夜上前,一把揽过。 待我回神,已经在塌内安然。 “你的伤如何?”扒拉着白夜身上的长衫,我想要知道他的伤如何,会不会很痛,会不会留下伤痕。 “无妨,只是皮外伤。”白夜未动,任由我在他身上胡乱的扒着衣衫,又胡乱的放回原位。 “……你,你哭了。”白夜说道。 顿感一袭悲凉席卷而来,方才回流的泪水又流淌而出,只是那样望着白夜,泪水打湿的眼,模糊了此刻的视线,却见白色的身影一动,身前便一暖。 惊诧,惊讶,我的下巴快要掉到了地上。 就这样任由白夜抱着,我哭着。 “白夜,我好笨,我好蠢!” “嗯”白夜应道。 “是我赶走了他,是我,他走了就没有回来,很长时间了,扔下我自己” “谁?”白夜问道。 “他走了,他丢下我不管了,就因为我要他去送采薇,是我太蠢,这样推开他,是不是,是不是”无措的问着,想要得到没有任何答案的答案。 “我路过,想见你,屋们开着”白夜说着。 “我想出去找他,带我出去,带我出去”挣扎着要起身,我要去找回周启,去找回他,不可以就这样推开我,不可以。 “你有伤,不可以乱动。”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小心,小心”白夜握着我的手,拥的紧紧。 “是……”是我赶走了周启,我小心什么?开始语无伦次! “我没有走。你们,在做什么?”周启的话意味深长,那人寻味。 忽地,我猛然惊醒,推开面前的白夜,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源头,“周启!”怯生生的唤着,只因他见到了我与白夜相拥。 此刻,我恨不得自己是一只万年成精的打洞老鼠,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便会钻入地缝。上一瞬,还在小人心思的想着周启,这一秒,却是自己抱着别的男人在这里哭诉衷肠。 “我,我……”想要解释,却发现有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难道我要说我们在练习拥抱吗?这个问题很棘手。抿了抿嘴,还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就这样尴尬着,眨巴着眼望着周启,又不敢去看此刻白夜的脸色,生怕就这样一个不对,两人打了起来。 “我去做了点热粥给你。”周启走近,轻轻的放下粥碗,热气腾腾的冒着白气,似乎在嘲笑着面前这个犹如小丑一样的我。 “我出去了。”白夜僵着身子,掠过周启的面前。 砰然一股难以言状的强大火花在瞬间崩裂,快要冲破了屋子,就这样升腾而出,要在天际之中拼个你死我活。 九十五 () “来,喝粥吧,趁热!”周启缓缓坐在我身旁,端着粥碗,笑意浓浓。 “我,我,你不问问我……”顿了顿,“哎呀,你都不问问我方才为什么和白夜抱在一起吗?我,我背着你做了什么你都不好奇吗?” 我倒像是做了对的事情在质问着周启一般,理直气壮,厚着脸皮问道。 “呵呵,做了什么?”周启吹了吹热粥,又看了看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气煞老娘我,你倒是一声不吭的出去那么久,走之前都没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我在这里胡思乱想的,我,我,我还做抱了人家,你倒是一点都不在乎,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周启,你不在乎我! 我像极了一个要撒泼耍赖的小泼妇,想着就气着,恨不得立马就上去掐死这个令我伤身伤心伤脑筋的大大大混蛋。 鼓了鼓嘴,我没有理会,“你不在乎我。”得理不饶人,哦不,是恶人先告状,说的就是我这样的。 这次诧异的是周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子的事情了呢?”周启放下粥碗,一脸的无奈。好似在等着他一向妻管严的妻子来训斥般。 “我,我。噗……”不免失笑,这个混蛋。 “呵呵,来吧,喝粥,你的小脑袋瓜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不放心你,才叫白夜来看看,结果,嗯……”周启意味深长的叹着气! “可是,你,我以为……”越说越理亏了,不过,其实,大概,好像,我就没有理可讲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气鼓鼓的样子顿时憋了回去,毫无生气的靠在床边,垂着头。 “呵呵,天一亮,我们就要做好随时动身的准备,眼下,我们五人,三个重伤,一个还是个娃娃,就我一个完好无损,可有的忙喽!”周启打趣着。 “我自己来吧!”接过粥碗,喷香的米粥扑面而来。却还是拉动肩膀的伤口,痛的我倒抽一口凉气。为了宽慰周启,只好隐忍下去。 望着碗里白净的米粥,轻轻的挑起一勺放在嘴边,甜美味道的在嘴边沾湿,却久久不肯下咽,只因这里倾注的都是周启的那份心意。用一些最为肉麻的话来讲,那里满满的都是周启的爱。 “……”思绪飘远,我在想着作为小女人心理最为幸福的一处甜蜜,有着该有的神经质,有着不一样的情绪。 却! “呼呼……呼呼……” 抬目。 周启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鼾声,响鼻在屋内像只奔腾的野马,四处乱撞,震荡在静宁的屋内,然火盆已经熄灭,屋内的温度开始骤降,不免有些担忧。 端着手里的粥碗,一脸的无奈。望到他一身仍未来得及换掉的血衣,心理的某个角落在焦灼难耐。 拉过身后的棉绒锦被,裹在他的肩膀,同样的姿势依靠在他的身旁,听着清浅的呼吸,闻着间或传来的鼾声,望着外面渐渐攀升的太阳,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舀着米粥,扬起嘴角,我想此刻的笑容,定是最美丽无比的。 ————————————我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分割线——————————晴朗的天,湛蓝湛蓝的。 我一如这两日一般静静的靠在门边,举头远眺,望着天边的那方微白。 此刻,晴空当日,日上头顶,一拨浓一拨浅的灼阳,洒在身上,却被迎面刮来凛冽的寒风折断了几分暖意,寒风依旧无情的吹着,飘荡着,肆无忌惮的吹进我的领口,不由得一阵颤抖。 微微曲卷着手指,想着,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方才从丛冲的房内出来,就这样一直毫无目的的望着远方,想着更为毫不边际的事情,丛冲的伤势很重,身上可以见到的皮肤上面,叠加的伤口一道压着一道,一根压着一根,相似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肉虫,顽固的趴在他的皮肉之上。 然,昏睡了三日,却不见他有丝毫想要醒过来的意思。 婧好的眉眼间,紧皱的牵扯不开,每当周启端着手里的药汤站在他的眼前,更是愁苦的面容展现。 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面对那个永远都不想面对的事实。 只是! 我坚信着丛冲是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会如此撇下偌大的江山不管不顾,更不会扔下他的万千兵马不要,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我想,他只是很累、很疲倦,只是想要借此好好休息,仅此而已! 慢慢挪动身子,双臂依旧无法大动作,只好像只木偶般,走路也只能是双臂一动不动,不然,牵扯刚刚粘合的伤口,又是一阵头晕目眩的疼痛。 远处,程天缠着白夜在院内玩耍,明日便是除夕,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两人竟然装点着院内的花灯,时而嬉闹而大笑的程天便会在院子内穿梭,白夜则屋内的摇着头叹着气,对着这个一点点大的娃童无可奈何。 望着白夜的身子,单薄,高大。身上的伤口我至今未见到,问了周启,也只道是皮外伤。却是在连同与程天玩耍都只能是单臂而行,我想定是不轻的吧! 想着,再过几日,或者是就在眼前,白夜的生命系着另一端的堂门,他要如何处之,我又能帮上什么?只凭周启一人之力,只怕是难喽! “手冷,站了许久,进屋去。”周启每每来此,便是先要试探下我手上的温度。 捧着我的脸颊,对上他的眼,“再过几日我们便出城,这几日巡查的紧,不要担心。” 我笑了笑,“呵呵……你就像似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话一出,我知道周期又要蒙圈了,他听不懂我这些个现代的新鲜词。 “……”周期有些懵懂,却还是笑了笑了接着道,“不管那是什么虫,你回屋去。”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终是转身迈向屋内。 周启望了望院子内的两人,尾随着我进了屋。 “那些巡查的官兵打发了?”坐在火盆前,炙热的火炭熏烤着脸,顿时一阵暖意溢满身,清扫了一片凉气。 “嗯,三日便来了五拨人,霍武当真是急了,只是,偌大的皇城,就赶在了除夕,只怕他想要做点什么。也要考虑下面的文武百官的意见,有所忌惮罢了。所以,我们要尽快,只是……” “丛冲那里如何?”周启同样担忧着事情的不顺利。 不是每一次都是那么好命的有人帮忙,上一次若不是有白夜的同门人做了垫背,只怕没有那么顺利的救出丛冲,而这一次…… “……”周启不语,只是轻轻的摇着头。 顿时,屋内寂静无声。 两人望着面前的火盆愣神,跳动的火焰在盆内升窜,红透的煤炭闪着刺目的光,燃烧过劲处,方才渐渐黑暗,变成一块块灰烬,静静的躺卧在盆内。 “姨娘,姨娘,你看!”程天远远的跑来。 红彤彤的脸上挂着笑,哈着冷气,攥着手里的红灯笼一路跑来,身上裁制的得体的小长衫在闪着银灰。 “哪里来的?”看着那个小巧的红灯笼左右摇晃,转着圈的一头还在跳着波澜,另一侧,赫然一个程字,整洁的贴在上面。 “白叔叔,白叔叔做的。” 抬目,对上随后跟来的白夜,手里仍拿着刀具,想着这一只手做出来的东西竟然能细致到如此,不免笑了笑。 “程天,那我是谁呢?”周启逗趣的抱着程天,放在腿上,大声的问道。 “姨丈,嘿嘿……”程天憨憨的笑着。 “哪个与你说的?”有些惊讶,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消息灵光,只是这是谁交他说的。 看着周启脸上那副小人得逞的摸样,不用猜了,哼哼! “程天,去跟白叔叔玩,不要顽皮。”想着白夜手臂的伤,那里是不是很严重。又想着此刻的温馨,白夜会不会妒忌?转念又一想,是不是我多虑? 无奈,话一出口,还是避嫌的好。自上次抱着白夜哭了许久被周启撞见,总是觉察到白夜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 “嗯!”程天欢天喜地的出了门,拉着白夜匆匆而去。 “周公子,周公子!”远处,急忙忙跑来的赵大哥,一身淡灰色的衣衫挂着清雪,许是在前院清扫着,这急忙忙的会是何事。 “快,官兵又来了。” 心中一惊,今个可是第三次来查。 每每如此,便是周启乔装了我们才会等着官兵来一一搜查,却也都是手忙脚乱,而这一次,恐怕有些来不及。 却听,“快,躲躲。已经进了院子。”赵大哥是周启从前管家的儿子。这次来此还多亏了他,不然真是不知要如何藏身了。只怕,一招被发现,这个无辜的好心人也是凶多吉少。还在盘算着要早早动身的我们,终于不得不在此刻有所行动了。 “好。”说着,周启便一把揽过我,抱起向着另一间屋子走去。 迎面白夜抱着程天,捂着程天的嘴。程天一张小脸已经是惨白一片。不免轻声的说道,“程天,不要怕,有姨娘在。” “……”程天重重点头,而那双忽闪的大眼睛里已经是聚满了惧意。 九十六 () 三大一小四人,相继紧张的进了丛冲的屋内。 伴随身后嘎哒一声轻响,房门紧闭,也传来了士兵的嚣张叫嚣。 周启与白夜两厢对望之余,我与程天躲在丛冲事先准备好的床榻之后,一方只有能容下我们两人的小地方。 而丛冲那张因为消瘦和满是伤痕的脸上,早早的已经是一张人皮面具掩盖着。只是,身上的伤口是无法掩盖。 抱着程天在暗处的角落里躲避,只能闻见屋外断断续续的杂乱之声,而屋内除去我们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便是安静备至。 不甘心的盼着一处缝隙,使劲的向外张望,只见一群人影绰绰,在门外边左晃右晃,不多时便听,“碰”的一声,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提着一柄尤其宽大的弯刀进了来。 惊得我身上一个颤抖,慌忙捂住了程天的嘴,而就在那名大汉望见屋内的一刹那,两到白色人影已经闪身飞出,神不知鬼不觉,悄无声息。 赵大哥在身后不急不缓的走来,笑着说道,“官爷,小心着,我家老爹这身子骨着实不好,您这前几次来的时候不都是瞧见了,您看他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这眼睛都睁不开,您就行行好,多担待担待,轻点,轻点,呵呵……” “哼,官衙办事,怎么容你这等屁民说三道四,在本大爷面前吆五喝六的,找打。”说着那人便霍地举起了宽刀。 心被猛的揪起。 忽地那人的手顿了顿,撇头看向了一边。猛地,我的心收缩。抱着的程天亦是不敢乱动,因为长时间的僵持,手臂开始酸痛不堪,额头上密汗叠加。 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那人脚步甚是缓慢,一步一缓,每一步都好似沉重的擂鼓,重重的敲击在我的心弦之上。 此刻,一旁的赵大哥好似发现了什么,忽地睁大了双眼,忙快走两步,却被身后赶来的官兵拦下。 “官爷,你看看我家老爹是不是醒了?这一病就是半个月,是不是醒了,您快看看。”赵大哥焦急的探出半个身子,张望着床榻之上已经乔装而依旧未动的丛冲。 “官爷,您是不知道,我家老爹前些阵子就是这个毛病,请了好多代夫都说快见阎王,可是这老头子就是不知道眷恋个啥,总是这样昏睡着,哎,不知道是不是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官爷,您……” “他娘的晦气!”那人一甩衣袖,很是厌恶。 身为士兵,无论是带兵打仗,亦或是守关城士兵,但凡是见过死人的,都很是忌讳这些,一旦沾染了什么阴气,会给自己的官运和性命带来不幸。 那人脸上横肉一条,向后蹦起,带起身上沉重的铠甲和一身的飞镖也跟着噗通的跳起。 身后的赵大哥只是焦急的张望着,那人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巴掌,“啪!”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响,怒目而视道,“该死,不早说。” 不想赵大哥只是呆立未动,显然是被打了蒙了头,半晌方才缓过神来,笑的很是大声,“哈哈,官爷,那您看我们这还没用饭呢,前院给您备好了酒菜,您看……这动怒不好,除夕到了,我们这小老百姓也没有别的孝敬您,您看……啊!”说着怀里掏着什么。 那人狐疑的看了看,忽地慌忙上前捂着赵大哥的手,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笑的很是得意,豁亮的嗓门嚷道,“哈哈,客气了,既然东家这么好客,我们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图个吉利!” 身后尾随的几人同是点头打着哈哈,应允着。 “呵呵,多谢官爷们赏脸,这边请。”赵大哥支起手臂,自先领路,出了门。 呼的一口浊气,心里一颗沉重的石头这样放下。只是今日是在反常,晨间才刚刚查过,此刻又是来查,搞不好这前脚出了屋子,后脚他们又来。每一次来的人各不相同,即便是想要收买也没有个终止,更何况,那些个官兵也不是都如今日这般好糊弄过去的。 慢慢的挪动了身子,先抬着程天出去。 想着自己再慢慢攀附着一旁的石壁,只因此刻的肩膀已经开始渗透着森森血迹。 不想,腰间一紧。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眼,周启紧皱着眉心,一言不发,抿着的薄唇已经是白白一片。 我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我是担忧你们,所以才挪动了下,想要要形势如何。”我在在耳边吹着气,小心翼翼的辩解道。 “嗯”周启闷闷的应着。 我便也没了下文。 路过床边,担忧的看了眼仍旧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干瘦的身体深深的塌陷在床榻之内,只能从那轻而缓的呼吸中才知,丛冲尚在。 眼中一红,不甘心的回首,不忍再去看。 任由周启拉着向另一个屋子走去,一路心神不宁。我们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照此下去不是办法,若是即刻动身,只怕只能是险中之险。如何是好!? “姨娘,我怕!”程天挣脱开白夜的手,远远的向我跑来。死死的抱着我的衣裙,费力的仰着头,一双带水的眼里噙满了泪,却终是迟迟未落。 “程天,不要怕,有姨娘在,有周叔叔和白叔叔在,我们会安的逃出这个地方,以后程天就会没有任何烦恼的与其他的小孩子一样,有着快乐的童年,有着幸福的生活。只是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和你的白叔叔一起去外面好好的玩耍,只是,并且要听白叔叔的话,记得吗?”反复的嘱咐程天。虽是前院与后面隔开来,倒像是两户人家。 只是方才刚刚搜查,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又会跑来。 只能期盼着,一直到深夜,都是相安无事的。 程天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泪水汪汪。不安的仍旧死死的靠在我的腿边,我咬了咬牙,终是抬起双臂,抱起了程天。 “小男子汉要坚强,你要学习你的两位叔叔,不然以后会没有女子喜欢的知道吗?”揩拭着他的小脸蛋,心疼的不知要如何。 “来,程天。”白夜走近,撑开了双臂,接过程天。 周启紧着的眉头更是难舍难分,望着我因为撕扯伤口而开始渗出的血红,脸上阴暗的快要即刻掉下来冰雹。 抹了一把他此刻冰霜一样的脸,嬉笑着,“你的脸是冰块吗?怎的最近总是说冷就冷,一下子就结冰碴了,是不是我放上去一大块水果,就能当冰箱来用?” “冰箱是何物?”周启懵懂的申请甚是够逗。 又是一阵轻笑,曲着手指敲着周启的脑门,锃亮锃亮的,相似擦了鞋油般,“就是你啊”说完自顾自的进了屋,留下这个白痴一样的周启在门外,估计是仍在想着自己怎么又改了名字。 “快给我换药了。”我在屋内稳坐,使唤大帅哥最拿手了。 周启一愣,忽地进了屋。 埋头整理着一旁藏匿好的药箱,捣鼓了好一阵才拿出来。一条条铺就好的白色布条,上面沾满了黑乎乎的药草,均匀的躺在布条之上。 我开始着整理衣衫。 却! “唔!”嘴上一凉! 睁大了双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周启,这,这,这就亲上了? 只是,为什么我,我的小心肝扑腾扑腾的乱跳个不停?我们已经滚过床单了,这个咋像是新婚燕尔才有的冲动场面呢? 不免一阵窒息感过后,我微微喘息,低垂着头,像一个娇羞的小姑娘,靠在身后宽大的木椅之内,而因为刚刚因为扯动的伤口微微疼痛,此刻竟然一点感觉没有。难道,难道,接吻可以治疗伤痛?比我们现代的麻药还要管用咩? “呃,那个,呃,呵呵……”我痴痴的笑着,不知道此刻脸上已经火辣辣的,更加不知此刻是因为屋内的温暖还是因为某种原因,身上也开始有些不对。 尴尬的在那里支支吾吾了许久,终是没能蹦出一个字来。 “唔!” 不见人声,却只能见着一张红红的薄唇又凑了过来。顺带着拉扯着我的衣衫,“嘶啦!”心理叫骂。混蛋啊,这衣服料子真是够差劲的,转念一想,差劲到了关键时刻,原谅你吧! 不多时,我已经是头脑一片空白了,思绪不知道跑到了那里,这心理某个角落也开始在叫嚣着,咆哮着,恨不得立刻就钻出来把我生吞活剥了之后干净净的放在周启面前。 待我口干舌燥,心里小鹿乱跳之际…… “好了!” 懵懂间,眼前一亮。 虾米好了?刚才不就是亲了亲吗,什么就好了?什么好了?我们还没怎么样了你就好了? 周启邪魅一笑,嘴角还挂着红彤彤的一点,一颗晶莹剔透的口水仍在。 我险些昏倒。 这人不这么勾人行吗,行吗?天理难容! 望着他手里红森森的绷带,黑色的药墨已经被侵染的黑红一片,不免诧异,这是哪里来的?在一低头,哇! 啥时候给我换好的药? 迷茫的望着周启的背影,真想上前踢他一脚,混蛋,你这是等于趁人之危知道吗?你亲我就亲了,给我换药都不知一声,我脸疼的机会都没有了。 “收拾妥当,我们夜间便走。”周启说道。 方才缓过神来,懵懂的点了点头。 九十七 () 一面心慌慌的等着前院的消息,我们在后院消无声息的开始收拾着东西。左思右想,却也就只是一两件随身的厚棉衣,再一些细碎的银两,重要的是周启准备多时的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好药材。跌打损伤,刀伤剑伤,磕磕绊绊,头疼脑热,绝对是应有尽有。 我在一旁嘲笑他,“周公子,是否以后还可以开一间药铺,或是你来做一名很是有姿色的大夫,我则为你抓药收钱。”斜睨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趣着。 “嗯,好主意!”周启端着手臂,一脸带笑,很是满意。 闷闷的,便独自一人蹲在门口,望着天,等待着日斜,等待着月星漫天,等待着这一刻快要结束。忽地一想,人类为什么喜欢蹲着,哎,多费力的一个问题。拉屎的时候觉得好累,蹲着没多大会功夫便会腿麻了,这,我在这蹲了好一阵了吧! 身后被火盆炙烤的有些暖融,昏昏沉沉间,快要闭了眼,忽地扬起头,仰望头顶,转向院内。 小小的身影在院内嬉闹,白夜在一角依靠墙边。有那么一瞬,他的眼是那样的深沉,透过远远的冷风,直直的投掷而来。 两人相视而笑,不经意间,竟想到了那一日的拥抱。望着那身同样纤尘不染的白衣,扶风似手,撩起一角。 在心里无声的问着,“白夜,你的心里到底坚持的是什么?是那个堂门的规矩,还是一个做人的意气,更者是一份这份得来不易的友谊?若是你单单只是为了报答当时的救命之恩,早已还清,而我能做的也只是这样毫无止境的索取吗?” “啪!”一声轻响。 漫天的粉彩散落,不想,此刻已经是邻近夜晚。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如此焦急,不等这西边的灼阳眷恋的落下,那边的星辰已经是点缀漫天。 深夜,繁星满天。 时而高窜的爆竹燃烧了半边天,时而欢闹的笑声飘荡在大街小巷。 街上,人来人往,你拥我挤。稍不留神,便会撞进一个满怀。俩个人纷纷展笑而对,相视鞠躬行礼,“大吉大吉!”之后,各自分头而行。 我领着程天,拉着周启,同样拥挤在热闹的人群中间,试图寻找些心理的慰藉,填补一些这些年的空落。 白夜推着木车,在一边的小径悠然而行,陈内包裹的严实的丛冲仍旧在晃动的木车内晃来晃去。 只盼,他能尽快醒来。 “姨娘,我……”程天拉着我嚷着,仰着头奋力的伸向我的手,另一只小手扯着我的衣衫,央求着。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身着粗麻布衣的老汗,扛着红赞赞美艳艳的糖葫芦。一颗颗,一串一串,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不觉间自己也开始泛着口水。 撇头看向周启,眼巴巴! “呵呵……老板来两串。” 知我者,周启也! 程天是孩子,我同样把自己也看成了孩子。 只怕,若是周启不理解,我是不是会央求着程天能分给我一两个尝尝。 “虽是除夕之夜,城门却是不通的,我们想要出去,还要靠飞檐走壁,只是,丛冲那……”拉着程天在一处还算是安静的角落美美的享用着甜滋滋又酸溜溜的糖葫芦,怎么就是没有我在现代吃的那种水果的好吃呢?不过也算是美味了吧! “无妨”周启警惕着四周的动向,远远的飘落两个字。 听在耳边却总像那么牵强,不由得多望了望他的后背,忽地一转,有一个白色身影出现,白夜推着木车,咕噜噜的一路而来。 那…… 惊讶,白夜在对着我笑吗? 脸上一阵**,心理七上八下。我在紧张什么?要说好看,还不及周启的五分之一,要说那笑勾魂?周启整天对着我笑,相比较而言,白夜的这一笑应该算是毫无杀伤力的。只是,我在慌什么? 低下头,有些局促。攥着程天的小手也有些用力。 程天诧异的抬目,“姨娘,疼!” 脆生生的小声调,快要融化了我的身。慌乱之间松手,也失落了手上的糖葫芦,而嘴里含着的依旧含着,圆鼓鼓的在腮帮子一旁,忘记了怎么吃下去。 “何事?” 周启上前,仔细查探。 更加有些不知所措,“恩恩……”嘴里胡乱的说着,使劲的摇头。 “可是冷?还是伤口?”周启攥着我的手,温暖的手掌阵阵暖意袭来,不禁有些呆愣,望着他清澈眼,快要打湿了我此刻因为慌乱而干涸的心。 “无事,只是站的久了,有些僵硬。”随便找个不知道算不算理由的理由,尴尬的笑着。此刻定是难看之极的吧,只是,不笑又如何?我能告诉他,因为上一次的尴尬,因为那一次不算误会的误会,我想我在意了一些事情,也同样仔细思量了一些事情吗?就因为刚才白夜的那一笑,差点打碎了我一直以来坚定的心? 恨不得掐死自己,我这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 慌忙否定,不不不…… 我想我只是,多想了。 “程天,没事吧”对上程天无辜的大眼睛,我嚼着嘴里酸酸甜甜的山楂,望着同样吃的满嘴鼓囊囊的程天,顿时心情大好,“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哈哈哈……”就连吃相都一样的。 “稍过会,我们会拐向西边的巷子,那里有事先做好的绷带,只要把人放上去即可。”周启对着身后的白夜道。 “嗯!”白夜点头。 “我们会从那边山羊巷子走,我会把程天先送出去。白夜那边妥当之后,带着吕瑶在北边柳家巷子,等我来寻。不可擅自行动。” 每一次送出去人都要变换方向,不然被暗夜巡查的发现我们会军露馅。只是,这样东南西北分开,最后都出去在城外汇合,只怕已经是天亮了。最好是不要中间出什么岔子,不然,不等天亮我们便也会被发现。到时候各处随时等待命令的巡查搜罗起来,第一个找到的肯定是丛冲。 即便是我们赶回去,估计也是晚矣! 吩咐完毕,白夜依旧推着那笨拙的木车,嘎吱嘎吱的慢慢移动着。 却在转头间,回眸! 心里一惊!仿似雷击,仿似电鸣。 猛地低头看着脚下的鞋尖,那里因为前边踩过的积雪,此刻鞋上摊开来的雪片融化,沾湿了大片的绣花鞋。似一张平静无波的镜片,映衬着我此刻慌乱而紧张的脸。 “我们走。”周启伸手而过。 停顿了片刻,方才附上他的手,拉着一旁的程天,向着山羊巷子而行。 一路吵嚷的人群,欢快的话语,着着新制的衣衫,在大街小巷内穿梭,游玩,唱歌,跳舞,一簇簇而欢跑的娃童聚集一起燃放爆竹。陡然炸天的响动之后,喷射至空中的花海,一路飘散,缤彩纷呈。映衬着每个人的脸上其乐融融,喜庆祥和。 我们一同三人,横穿过人群,避过士兵,躲过眼线。 惊险之余,总算到了这个休憩的好似山羊一样形状的狭小的巷子。此刻,家家门户大开,红灯高挂,而人们也是在街上欢闹,更显此处的安静。路上只有三人的匆匆脚步,只有因为紧张而粗重的喘息。 “在这里等,一定要等到我回来,这个给你”周启逃出一柄短小的短刀。 我重重点头,握在手里,上面还带着周启的温度,重重的短刀在手里死死的紧握,想了想,又揣进了怀里。 “嗯,放心,白夜那边一定比你快的。”我拍了拍周启的肩膀,又摸了摸程天的额头,身后抬起他宽大衣衫,罩了个严实。 周启整理着我的衣衫,不放心的深看了两眼,这才抱起程天。 “程天,听叔叔的话,不许说话,不许大叫,不许乱动,知道吗?一会,不到半刻,姨娘就会来找程天了。”程天被藏在黑黑的斗篷下方,只是小脑袋胡乱的点着,乖巧的不发出声。 “等我!” 眨眼间,身前一晃,一阵风起,周启带着程天已经是在几丈开外。起落之后,便消失在了浩瀚的夜空之中。 凝望着,那方盲点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失不见,可是,一颗心却是越提越高。望着周围安静的角落,只有浑浊的红色灯笼在夜空下摇晃,着实有些毛骨悚然。 然,也只有等,只盼,这时间能快快过。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声音。 瞄准一处阴暗角落,迅速的躲进。 陡然一亮,大惊! 一纵士兵正豁开着步子遥遥而来。 而我就在他们几步之外。 一道白影闪过,“小心。”白夜低吼,扬起一脚面前一人倒下。 电光火石间,已经是一片火光冲天,怒吼着一阵叫嚣在耳边充斥。而不知何时,身后倒来一人,有些踉跄,“啊……”我怒天一吼,愤然起身,一旁压过来的男子快要因为重力折断了我的肩胛,横过身子,奋力一踢,那人仰面翻倒。 我在身后晃悠悠的站起,推着周启,“快,快走,救丛冲,快。我这里有白夜,快!别忘了程天。” 周启上前飞踹,身子凌空翻飞,已经是数丈开外,“我马上回来。”周启低吼,说罢,飞身闪出。 霍武迎面踢马而驰,俯瞰下方巨刀奋力迎敌的我,又望了望身后不远处的白夜。 “杀了那个,把夫人给我带回去。”霍武吼道。 九十八 () “除了夫人,剩下的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若是谁伤了夫人一根寒毛,提头来见!” 霍武的吼叫间,一个个士兵唰的抽搐腰间的军刀,往周启白夜冲去。 我看了看远处的周启,正在往丛冲那里飞奔。一个个五大三粗,身上下都穿着军甲的大汉,手里提着雪白的大砍刀,银闪闪,一晃一晃的直刺人眼。力奔跑大口呼气,热气在雪天里凝成白雾,一团一团的。 又回头看了看白夜,白夜正在往我这里靠拢,一个个大汉提着刀往他那跑,他舞者剑向我奔来,这一会的功夫,就要跟大汉们对上了。 一身白色的衣衫,手里一把长剑,因为快速奔跑而飞扬起来的头发,纷飞间,这么就给人这么好看? 一时间,跟着霍武来抓人的军汉,分向两大拨,冲着周启和白夜而去,我这里,只有几个向我围了过来。哦,还有一个霍武。 从白夜那里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霍武。 依旧是那个摸样,一身擦得雪亮的军甲,披着一个大红的披风,一把军刀挂在腰间,一只手放在刀柄上。 抬头间,天上的庆祝烟火,正在欢放着,一个烟火爆裂,向四周射出数不过来的火焰,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火焰的交织,往下降落,就像一个倒扣过来的大海碗。怎么就那么的像一个个大网,正在往下收拢呢? “轰”!又是一个烟火飞上天,然后一声爆开! “乒乓……”一阵刀剑接触的声音传来,白夜和大兵们对上了! 避开这个正砍过去的一刀,一脚踹出,一个人翻到在地,手中的剑一个竖档,弹开横辉腰间的刀光,然后补上一剑,脚步往前一靠,又往我进了一步…… 白夜放倒的人速度不慢,但是霍武带来的人也不少,一个个围过去,中间的白夜,就像一颗棉花糖,周围的大兵,就是一只只闻着甜味而来的蚂蚁,这几个晃眼的时间,就在他周围围了几圈,哪里是一时间就能冲过来的。 霍武正在大嚎,脸上的表情,在天上一个个烟火的绽放瞬间产生的光亮的照耀下,也跟着一闪闪的,面部上面光亮,下面黑乎乎的,是那么的狰狞! 手向怀里摸去,刚才霍武给的小短刀就安静躺在里面。还好,藏得严实,刚才被人撞倒也没掉出来。看来老娘这回也要再拼命了! “跟我回去!”霍武走到跟前,分开正围着我的士兵,对我说道。 我放在怀里的手依旧不动,另一个手不知觉间已经抓了起来,两片嘴唇因紧紧的抿了起来而有点白白的。 过了几秒,还是不回答,只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霍武见我这样,加重了点语气,“现在就跟我回去,不要逼我动手。” 哈哈,好笑!不要逼你动手!不要逼你动手!你动过的手还少么!多这一次也不多了吧。 嘴角敲了敲,眉毛挑了挑,怀里抓着短刀刀柄的手紧了紧! 霍武眉头皱了皱,牙齿紧咬了咬,两腮的软骨绷紧凸起来。迈开脚,就向我走来。 十步、九步……五步…… 握紧手中的短刀,一点一点的抽出。近一点,再进一点。 两步!还有两步的时候,霍武停了下来。抬起放在腰间军刀的手,就要伸过来拉我。 就是这时候!猛的抽出怀里的短刀,向着他的手猛地刺过去! 伤还没好,这一下子突然猛地发力,伤口一个撕疼,手上的劲就弱了几分。 霍武大手一个向上一抬,然后再一翻,张开五指就抓住了我刺向他的手。然后一个发劲,五指一捏,我手里的短刀就掉在了地上,直直的插进雪里,只留个刀柄在外面。 手上一阵力道传来,带动着身,就往霍武身边靠去。 张开牙齿,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就是一口咬去。“咔”,牙齿接触到的是一块冰冷、僵硬的东西,原来是霍武身上穿的军甲。 另一个手往前一插,就要使劲往前推。突然,脖子一紧,脖子上的大筋一麻。身都无力了下来,咬着军甲的嘴,也松了开来,接着就是眼睛发黑,就要往下倒下去。 模糊间,肩膀一紧,脚被谁往上托,手往下掉下。被谁抱了起来。 侧向一边的脸,正好看到不远处,仍被团团围着的白影,上下翻飞着,原来白色的衣裳上,又像前几天去救丛冲时回来的那样,上面有了一条条血痕!是那么的刺眼! 接着就是陷入了一阵无力的黑暗之中。 ——————————————我是昏暗无力的分割线——————————————一阵香味袭进鼻子,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 手指动了一下,眼睛无力的开了一条线,被突然入眼而来光线一个刺激,接着又是猛地一个闭上,然后再悄悄的睁开了一点,越睁越大。视线由模糊,慢慢的转为清晰。 看到的,是一个白色的纱帐。 思绪开始一点点的醒来,我们几个药连夜出城,然后周启先送程天出城去,让我和白夜和丛冲现在里面等,再然后就是遇到了霍武带来的士兵,然后我让周启去救丛冲,白夜被霍武带来的士兵围住,我拿短刀刺霍武,然后好像我被霍武捏晕了,再然后…… 我被霍武捏晕了?!之后呢?那我现在在哪里?现在,我不就是在将军府? 想到这,突然一个冷机灵传遍身!靠!娘!的! 周启怎么样了?白夜怎么样了?丛冲、程天又怎么样了?他们是否逃脱出城了? 不行,我不能在这,我要去找周启,找白夜,找丛冲程天他们,我还要报仇,我再也不会回这里的! 猛地坐了起来,伤口发疼,顾不上了,掀开被子,赤着雪白的脚,下床。地板冰冰的。 向着门口跑去,开门。用力拉开。 靠,拉不动,从外面锁住的! 用力一踹。脚趾头一阵痛传来。顾不上了,锁住老娘是吧,老娘砸开你,不就是一扇破门么,老娘还不信了! 挥起拳头,就是一阵猛的锤,“碰、碰、碰……”,“吱呀吱呀……”,这门也楞是要得,这一番的猛砸,居然只是在那喘,就是不破开。娘的,什么时候这做门的居然不黑心了,还真的是真材实料的啊。 老娘先歇会,等会继续砸,还真不信了。 往地上一坐,脚上阵阵疼痛传来。抬起脚一看,几个脚趾已经红了,脚拇趾趾甲还有一点点的淤血!抬起,握在手里揉了一番,疼痛感少了一些。 转头看了一下房间,装修倒是挺不错的,雕花的窗子,龙凤的木床,丝织的蚊帐,花瓶,梳镜,等等一应俱,而且看上去也都成色不错的样子。 低头看看我的衣服,不对!我之前分明不是穿这身衣服的,难道……霍武! 脑子突然一阵空白,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马上跑去床上,掀开被子一看!“呼”,大大的呼了口气。 还好还好,被窝是整齐的,也没有什么痕迹。再感觉一下身体状况,嗯,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还好还好,看来没发生什么滴! 在床边坐了一番,缓了口气,就要起来继续去砸开那破门! 起来,走到桌边,拿了把凳子,提着到门边,“碰、碰……”,又是一阵猛砸,“咧”,一声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停下一看,哈哈,门板终是要烂了! 也是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丫头弱弱的声音:“夫人,您别砸了,夫人您身子受伤,经不起这番的折腾。” “夫什么人,谁是你夫人,老娘不是。啰嗦什么,要不砸也可以,放老娘出去就行了。” “夫人,将军吩咐了,让奴婢好生的伺候着您,有什么吩咐就跟奴婢说,但是,给夫人出去,这个……” “碰、碰……”跟你费什么话,我砸了这扇门就是了! “夫人,夫人,您别砸了,我这就去向将军禀报去。” 管你禀报不禀报,我砸我的,砸了老娘好跑出去找人。 又是一番的猛砸。眼看裂口也越来越大。 “开门吧,让她出来。” 霍武的声音? “霍武,你把他们几个怎么样了?开门,放我出去。” 楞了好一会时间,霍武的声音才再响起:“他们几个,哈哈,他们几个估计现在应该过了奈何桥了吧,哈哈哈哈……至于放你出去也可以,但是我告诉你,现在府里已是加了不少高手暗卫,你想出去的话,估计……你还是好好的把伤养好吧,以后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该干嘛还是干嘛,我是将军,你是将军夫人”。 “我” “开门,让她出来,记得,大夫的药,每天要按时给熬好送给夫人喝了。” “是。” 接着是一阵钥匙跟锁头撞击的声音,铁链摩擦的声音,再然后就是门的打开。 我猛的一拉开门,一手提这个凳子,冲了出去,就要找霍武拼命。四周一看,哪里还有霍武的影!把凳子往院子狠狠的一摔,就往院子门口走去。 刚到院子门口,就一左一右出来两个一身黑衣的人,低着头说道:“夫人,将军吩咐了,外面现在不怎么太平,乱事比较多,让您在院子里好好的休息养身子,要活动的,在院子里活动就可以了,以免到外面伤到夫人您。” 九十九 () 伤到你妹啊伤,乱你大爷的!看样子,你们就是想把姑奶奶我软禁在这里才是。 这个天下,这个朝廷,这个局势,还不是被霍武,还有你们这群为虎作伥的狗爪子给搅得混乱一片,还敢说外面乱,要是没有你们,现在天下依然好得很,整个武国上上下下都会比现在太平上不知多少倍。 还真当老娘是泥捏的啊!滚一边去,老娘还要去找周启他们呢,没功夫跟你们在这磨蹭。 眉毛一挑,嘴角往左边一翘,一个使劲,就对着一个黑衣人砸了过去。呀!虎虎生风,砸谁谁趴下! 眼前一个模糊的黑影一晃,原来前面的两个黑衣人变成了一个。眼珠往旁边一瞄,一个黑衣人已经跑到一边,还是那副低着头,两手低垂两边的摸样。 哟,还不错嘛,看来是有几下子的。 捏着拳,就要继续往前。这一个黑衣人见我挥拳上前,也不还手,只是避开。 “夫人,您伤势未愈,经不起这番折腾,还是会到屋里,好生的修养一番。” 开始的那个黑衣人,低着头,不带一丝生气,犹如木头般的声音幽幽传来。 好,你们不还手正好,免得挡着老娘的时间。 提腿刚往前走去,两个黑衣人已是再度飘身上前,拦住了去路。 我再次提劲,就要欺身上前推开他们。 然,身上的伤还没好,这段时间的不断反反复复的折腾,现在周启白夜他们有生死未卜,气急攻心,一阵虚弱传来,竟然又是一个眼前一黑,就往雪地里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抬头看看了,已是在之前刚醒过来时候的床上,头顶,依旧是那张雪白的白纱帐。 屋内光亮微微闪烁,是蜡烛的摇曳。往窗口望去,已是黑夜。翻身坐了起来,头一阵的晕眩。估计身体真是折腾的够呛的了。 屋内中间,燃着个大大的炭盆,大炭盆的四周,用铁皮围着,在下面留了个通风口,上面连着一根管子,一头通着窗外。炭盆冒着阵阵热气,暖着屋里。 起身,穿上床边的鞋,走到窗口,外面银月高挂,地上的积雪,反射着姣好的月光,把整个院子都照的白透透的。远处,还偶尔传来一些鞭炮声。 丫鬟见我醒来,马上转到屋外,不一会,已是端进来一个小盘,上面放着个精致的小碗,传来阵阵的药香。 “夫人,您昏睡的时候,将军来看了你一遍,将军吩咐了,让您醒来便把这药膳给喝了。” 不理,继续看着窗外,思绪飘到了天上,周启他们到底如何了? 丫鬟又问了一遍“夫人……” 站了也不知多久,脚上一阵阵的麻感传来。丫鬟定定的站在我身后,手上,还托着那个小碗。 把碗放桌子上吧,你下去吧。 “夫人,将军说,让奴婢……”丫鬟依旧托着,一动未动。 罢了罢了,只是一个听命令的丫鬟而已,何必为难于她。 “拿来吧。” 丫鬟马上把小碗端到了我身前,抬手,端起小碗打开盖子,一阵热气夹带着药香传进鼻子,估计中途已是去热了好多遍吧。碗中的米粒颗颗晶莹,浓稠而不烂,色泽有些黄,想必是因为加了药材进去的缘故。 三两口,便把碗中的药粥咽下肚,把碗递给丫鬟,“这下可以了吧,出去吧。” “是,夫人,奴婢在外面候着,有什么就唤奴婢一声。”说完,丫鬟就端着小碗和桌上的餐盘,躬身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 这一晚,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第二天醒来,天已是大亮。只是,贴身穿着的衣服,已是湿透了,应是昨晚做噩梦时出的冷汗吧! 门外丫鬟听到屋内动静,知道我已醒来,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脸盘。 换过湿透的衣服,随口喝过丫鬟端上的药粥,就往门外走去。 推开门,一阵寒风袭来,脸上的毛细血管一个收缩,醒了几分。屋外已是下起了鹅毛大雪,夹夹着寒风,要往屋里飞去。刚刚飞进屋门口,跟屋里往外冒的热气一冲,顿时慢了下来,打起了小璇。屋里的暖气一热,雪花变要化了,纷纷滴在门沿上,点点滴滴。 在门口看向小院门口,一眼便看过了去,心中一喜,没人守着!就往外跑去。 刚到门口,一左一右,窜出两个黑衣人,也不说话,就拦在通往外面的路上。 我被这突然冲出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回神过来,就要继续往外冲。 “夫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入了耳,愣了愣神,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李琦的声音! 也对,既然这里是将军府,本来就是霍武的地盘,身为霍武的副将,很少会离开霍武身边的李琦,他出现在这里也再正常不过了。 回身一看,果然是李琦! 李琦身穿着银亮的军甲,肩上,头发上,已是沾了不少雪花。 “你怎么会在这?” “属下奉将军命令,前来询问夫人身体是否好转,有什么需要增添的。” 看着李琦的身影,想到他几次的照顾和奋不顾身,突然对着他说: “李琦,你放我走吧。” 李琦楞了楞,然后低下了头,“霍将军交代了,让我们好生的看护您,您身体受伤还没痊愈,需要调养,需要什么就吩咐下人们准备。要是放你出去了,这不行,霍将军知道了他会生气的。” 霍将军霍将军!又是该死的霍将军! “为什么?” 李琦似乎把头低得更低了,也不见李琦的回音,也不见有什么别的动作。就这样,我看着李琦,李琦看着地上的雪,两个人一时间都定在了那里。 寒风大肆飞刮,夹杂着鹅毛雪花。因为下雪,天空蒙蒙的,雪花从高空落下,跟着寒风打着旋,飞着舞,然后落到了地上,树枝上。树枝上被大风吹得上下左右的摇曳,一时间承托不了雪花柔软的身子,落在树枝上的雪花,只在树枝上停留了一下子,又随着凌冽的寒风,纷纷向着地上落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在那依旧独自摇曳个不停。 被这刺骨的寒风一吹,身上穿着的衣物感觉也不顶事了。雪花被阻挡在了外面,寒风仍然鼓足了劲,一直往里面挤。 想到现在的处境,周启、白夜、丛冲、程天他们都生死未卜,要是他们都真的如同霍武那天所说……那我还有什么意义?突然,身上一阵无力感从身体里冒了出来,鼻子一酸,眼里的事物变得模糊了起来,不争气的泪水想夺门而出。 寒风一吹,突然发了个斗。 李琦似乎发现了我的一样,手轻微的抖了抖。 “夫人……那天,跟你一起的那几位,他们……” 李琦说道这里,顿了顿。 那天跟我一起的几位?跟我一起的几位?那不是周启白夜他们! 刷的,猛地把头抬了起来,看着李琦,双手不自觉的捏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骨节发白。 “呼……”一声厚重的声音传进了耳朵。李琦似乎下了什么重大决心。 “他们,都逃了去,将军带去的那些兵,留不住他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干脆点啊! “只不过,他们都受了不小的伤,毕竟那天将军带去的兵不少。将军那天把你带回府里,后面听回报说他们几个都逃了,将军大发雷霆,把书桌都掀翻了。” 哈哈,我就知道,以周启白夜他们的武功,那些个蹩脚兵子,怎么可能留住他们。霍武,气爆了最好,最好是气得七孔流血,头发冲天,生痔疮,内出血,失血过多跟阎王爷报到去吧! “夫人……夫人……” 沉醉在这喜悦中,李琦叫了我几声,我都未曾觉察。 “夫人……”李琦提高了点声音,我也听到了,睁着蔓延喜悦的眼睛,望着他。难道还有什么消息不成? “夫人,将军已经吩咐过,让夫人您好好的休息养好身子。至于放您走,属下这次……夫人,外面风大雪冷,您还是先回屋里吧,免得伤势加重了,属下先告退了” 李琦说完,也不等我在说什么,抱了个拳,就转身走开了去。 ——屋里的大炭盘依然呼呼的烤着上面的铁皮,铁皮冒着阵阵热气。 我就坐在一边的床上,鞋也不脱,就这样把脚伸到了被窝了,蜷起双腿,抱着膝盖,幽幽的愣神。 周启,你们怎么样了?听李琦说你们受伤了,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丛冲呢?他醒过来了么?你们什么时候来救我出去啊?我真的好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一切! 想着想着,又想到了周启那暖暖的怀抱,那听到我的“新名词”时候的一愣一愣,突然又想到了白夜前些天的那笑。一个激灵,呸呸呸,怎么会想到白夜的笑?连忙把白夜的笑从脑子里用菜刀刷刷刷的切了个稀巴烂,然后倒进厕所,哗啦,一下冲了个干净。 想着想着,眼中不知道何时漫起的泪,滴答滴答的跌到了膝盖上,顺着膝盖往大腿,往小腿流去…… 不行,他们受伤了,我不能坐等着他们来救我,这里霍武布了这么多的暗卫在这里,他们受伤硬闯就麻烦了,我必须要逃出去找他们! 把被子一掀,蹭的下床,就往外走去。勘察状况,我就不信,老娘能从这里出去过,这次不过多了几只烦人的苍蝇在暗处而已,还能难得到老娘了! 一百 () 几只烦人的苍蝇而已,拍掉就是了。 推开窗,外面的雪已是变得小了,稀稀零零的落着,风依旧呼呼的猛地吹着。吹吧,吹吧,使劲的吹,最好把那些讨厌的苍蝇冻死。 站在窗口往外打量小院子的状况,地上的积雪,明显比早上要厚上一层,看上去绵绵的,就像棉花团。 院子不小,三面环墙,房子占着一面,房子对着的,就是小院子的门。目测围墙,不算太高,估计大概两米五左右,墙头上积着雪。院子内花花草草等绿植不少,但是都被大雪覆盖,跟平坦的地面明显的凸了起来,一团一团的趴在那,就像一个个缩小了的小山包。低矮的小树,树枝上也已是被雪盖住,只剩下树根部位,因为被上面的枝桠挡住雪,没有被盖住。有围墙高和比围墙还要高的树倒是还光秃秃的立在那,树枝上也没什么雪。 但是,这么光秃秃的树,藏身都不能藏,一上去估计就被看到了。 院子偏左一边,倒是有几座高高的雪堆,像冰激凌的头部,看那形状,应该是假山被雪盖住了。假山,作为暗杀什么的用来档身还可以,但是用来逃出去,呵呵…… 奶奶的,这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利于逃跑的地形啊。不行,有利要逃,不利的,创造有利条件也要逃,怕难的不是老娘! 门口,两个暗卫在守住,按前两次接触的情况来看,两个人的身手也还不错,估计强行突出去希望不大,就算强行冲出去了,那肯定少不了一番动静,那还不明告诉霍武,老娘已经逃了么。看来不行,强冲的不行通。 那围墙呢?围墙外面会不会也有暗卫在外面守着?可别来了个皇宫的待遇,三米一兵五米一岗的。试试去! 门外看看,在房门口的丫鬟不在,不知道干嘛去了。手脚利索的,快速的冲过院子,到一个墙角边,出去的从墙角出去最好,要是有人在墙外边守着的,一个转身就是另一边,闪得快。 两米半高的墙头,对于普通人来说,爬上去要费一番力气。我怎么说也是会武功的,虽说还有伤在身,但这点高度,不在话下。 稍微一蹲,一个提劲,大腿一绷紧,然后到小腿,肌肉一个绷紧爆发,脚腕一蹬,身体就向上蹦去,轻巧的就站上了墙头。 一个砖头厚的墙头,落脚点不大,由于有积雪,有点滑。 站的高望的远。在墙头往外看,精致的园林布局,跟小院内一样,都被大雪覆盖,白白的一片。 看准地上,往下一跳。 “夫人,您身体不适,外面不太平,还请回屋里好生的歇息修养。” 一个不带感情的生冷声音传来。扭头一看,旁边不远处,已是站了个跟门口守着的黑衣人一般的黑衣人,低着头,双手下垂。 擦,还真是烦人的苍蝇,哪有香味就飞哪里。 真被我猜对了,皇宫待遇,三米一兵,五米一岗啊,彻底被困住了。 “我在屋里闷得慌,四处走走,你们不用跟着了。” “夫人,将军说了,夫人您身体不适,不合适过多的活动,要是要活动的,在院子里稍微适当的活动就可以了……” “你……”提起拳头,就要上去拍苍蝇。 不行,不能跟这些个狗爪子冲突,免得霍武加派更多的人手来,那想要出去就更麻烦了。愁了…… “行了行了,别啰啰嗦嗦的了,动不动就将军将军的,老娘回去就是了。” 扭头,往回走。 小院门口处,一左一右,两个黑衣人依旧站在那里。 看来想按正常的爬爬墙头,飞檐走壁的逃出去是不能了,不然才到围墙外就被发现了。 晚上,再试试,夜黑风高的,好隐蔽。 冬天的夜,比夏天来得更快。在着急的等待中,黑夜,终于来了。 五更天,按人的生理,这个时候是睡得最为熟的时候,要是不睡觉的,也是在一整夜里最犯困的时候,行动最合适。 现在才刚天黑,据五更还有不短时间,躺在床上,闭目,小睡,以到时保持清醒,免得一个犯困大意耽误了。 远处的鸡鸣隐隐传来,四更到了,该准备了。 翻身起来,轻声走到门口,慢慢撩开门,左右看了一下,丫鬟不在,应该是在偏房睡了,小院,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小院门口,看不到人。 拿了点茶水倒在门臼,湿润一下,免得冬天木头干燥,开门时摩擦出吱吱声。慢慢拉开房门,快身转到冰激凌假山边,四周看看。 咦,奇怪,怎么另外一边的那间房怎么这时候了还这么些亮?好像还有人影走来走去的?丫鬟住的?也不对啊,丫鬟住的怎么可能会这么大?管它的,不影响到老娘的大事就行了,谁住也不关我的事,眼下是逃出这该死的将军府去找周启白夜他们才是正事。 嗯,很好,没人,继续。往院子门口掠去,刚才迈出门两步,前面一阵风袭来,一个黑影闪身而至。 “夫人……” 夫妹人啊,夫人。 擦,苍蝇不用睡觉的?得了,废话大家都别说了,说来说去也就是会将军将军而已。 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碰,啪,咔嚓……”屋里的一张凳子,被我一脚踹飞到墙边,一撞,反弹,摔到地上,发出最后一声,然后寿终正寝。 躺倒床上,大大的呼了两口气。晚上那些个苍蝇也守的这么紧,可怎生是好?难道真的要强冲出去? 很快,门口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您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没见我回音,丫鬟的声音又再响起:“夫人,您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还是没见我回音。 哆哆哆的敲门声传来,“夫人,夫人?您在里面么?发生什么了?我进来了。” 门开,两个丫鬟见我躺在床上,走到床前,“夫人,方才您房里碰碰的响,发生什么了?夫人您不要紧吧?” 依旧是没有回答,躺在床上睁着眼,想着周启、白夜、丛冲、程天他们。 丫鬟就要上前,伸出手往我头上摸来…… “我没事,你们出去吧。” 丫鬟的手刚伸到一半,突然我幽幽的开口说道,把两个丫鬟都吓了一跳。 “是,夫人。” “以后不要再叫我夫人,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夫人。” “这……” “让你们不叫就不叫,下去吧。”我的声音不觉中提高了一些。 估计是我声音提高了,真吓住了两个丫鬟,只回答了声“是”就真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周启他们,不知觉的,眼睛渐渐地模糊了起来。最后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 再睁开眼,又是亮通通的了。 今天在院子再看看,希望有神不知鬼不觉的好地点溜出去吧,比如狗洞啊,暗道密门之类的,实在不行,就只能硬闯了。 起身,用丫鬟端过的洗脸水扑了扑脸,胡乱的喝了丫鬟放在桌上的药粥。 出门,外面的积雪依旧,只是风停了。 走在院子里,这看看,那瞧瞧,看是在瞎走,实是在找出去的方法。 走啊走的,走到了昨晚五更还亮着的房门前。一阵药味透过门传来。 药味?这房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药味?难道是熬给我的?进去看看去。 “吱呀,吱呀……”推开门,门臼木头摩擦的声音传来,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眉头皱了皱,有些呛鼻。 房内的装饰跟我那房差不多。 床上侧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但不知为何,明明没看到正面,只能看到背影,且突然心里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心里疑问,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是谁?这院子里,除了我,霍武怎么还会把其他人也安排在这?是监视我的,还是同样被软禁在这里的?要说是监视我的,那怎么这房里会有这么浓的药味?而且单看背影就会有这股熟悉感。 药味,熟悉的感觉,女的……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该不会是…… 床上的人或许是听到了刚才开门的声音,盖住被子的身子动了动,脑后的乌发往一边散了去,露出长长的脖子,白生生,而那脖子间,一颗黑色的胎记跳动着,很是熟悉。 胎记?胎记! 快步走过床的另一边,看着还在熟睡的脸,眉目间,隐隐跟我有着几分相似。刚才脑子冒出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是她!碧阶,我那妹妹! 他那天不是被霍武一刀插进胸膛了么?不是倒在地上了么?还流了好些血,眼看都断了气了,怎么现在……脑子一片的混乱。 碧阶熟睡间,精致的眉间还隐隐的皱着,眼皮盖着的眼珠还动啊动的,似是在受着什么痛楚。薄薄的嘴唇,由原来的红艳变得了苍白,红软的脸蛋,也变得有些蜡黄。 看着这熟悉的脸,往后退着。“哐啷……碰……”,一声瓷器撞击的声音、一个木制撞击的声音混合着传来,撞倒了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碎裂。 “夫人……”一个女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个丫鬟,正低着头。 低头看向地上,原来是瓷碗掉地上了,地上还有黄褐色的汁水,正冒着热气,夹杂着浓浓的药香。 一百零一 () “这个药是……” 我看着正低着头的丫鬟,出声问道。 “夫人,这药是熬给碧姑娘的。奴婢不小心,奴婢打翻了。夫人,奴婢是不小心的。”小丫鬟估计是生怕我会责怪于她,弱生生的回答。 “哦,没事,不怪你,收拾一下吧,再去重新熬一碗,端过来就是了。” “是,夫人。” 眉头皱了起来,夫人夫人,又是夫人,该死的夫人,你家才夫人,霍武的夫人,谁稀罕谁去当去。就算是夫人,也应该在前面加上个“周”字。 丫鬟蹲了下去,把地上的瓷碗碎片一片片细细收拾,一一放到托盘里,然后起身,拿起旁边桌子下面的布,又蹲了下去,用布把地上的药汁吸干,再用布把附近细细的擦了一遍,以免残留下细小的碎片,然后端起托盘,往屋外走了去。 我转身,看向在床上躺着的碧阶。 看到的是一双半睁的眼,正在愣愣的看着我。 估计是刚才托盘瓷碗掉地上发出的脆响把她惊醒了。 这双眼睛已经没有的往日的神采,眼白有些发黄,浑浊浑浊的。也是,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上次霍武是对着她的胸口,就是那么一刀子插进去,流了那么多的血,能保住命,没去阎王爷跟前报到已是造化了,这才没多久,哪有这么容易恢复。 我看着她,她盯着我,我们就这么愣愣的看着,眼里流露的,是复杂的目光。谁都没有先说话,一时间,屋内静得连呼吸都可闻。 吱呀…吱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碧阶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打破了这让人静的发慌的气氛。方才的丫鬟已是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个盖着盖子的小碗,一个汤匙,小碗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上面装着一些陈皮。这丫鬟倒是贴心,中药苦,难以入口,喝了都会嘴巴难受,喝过之后,有些陈皮含一下,倒是会好上不少。 “夫人,这药熬好了。啊,碧姑娘,您怎么醒了?定是刚才奴婢不小心打破东西吵醒您了吧。这药重新熬好了,奴婢扶您起来,快趁热喝了吧,大夫说这药要温热的时候喝药效才最好。” 说完,那小丫鬟就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然后就要上到床前扶起碧阶。 “你下去吧,我来吧。”鬼使神差的,我突然冒出来了这一句,说出了之后,我自己楞住了。 正在怔怔看住我的碧阶,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动了一下,半睁的眼皮,跳动了一下,随即马上又沉寂了下去。 不管之前她怎么对过我,我也讨厌她,但是,毕竟那时候我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世,我一直以为她是霍武的侍妾,想要登上正室,得到地位,得到权势。而她,也一直认为我的出现破坏了她的正室梦,变成了“霍武的正室夫人”。岂不知,我们的真正的身世,是姐妹,同一个父皇的姐妹。 是啊,她是我妹妹,我的亲妹妹!就算之前有过什么,那也是不得已的造化弄人而已。 几步上前,站在床边,弯下身,身手到她的脖子下,就要发力把她扶起来,这过程,碧阶一直看着我,眼光随着我移动。 在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碧阶身体明显的一个僵硬,肩膀摇晃,就想摆脱我的搀扶,但是接下来一瞬,不知是身体虚弱提不起劲还是怎么的,她只是摇晃了一下,就不再动,任由我扶着她,把她靠向床头。 手掌接触到碧阶脖子上的皮肤,虽然屋里燃着炭盆,她也盖着被子,但是,她的身体还是凉凉的,比起正常人的体温,要低上不少。 扶起她,拿起一个枕头,放在床头靠着,让她靠上去。我也坐在了床沿。 小丫鬟见我已经把碧阶扶起,端着药,也到了床边。 因为坐了起来,可以看到碧阶整个上半身的样子,身穿白色薄薄的亵衣,透过亵衣,可看到里面胸前,包着一层白色纱布。纱布中间,有些泛黄,想必是敷伤口的药渗了出来。头发因为长久的躺睡,零零乱乱的,就像散乱的稻草。近看脸上的皮肤,蜡黄无光泽,配上浑浊的无神的眼睛,样子甚是凄惨,哪里还有一丝往日的娇媚。 端过丫鬟端过来的药,左手拿着碗,温温的。揭开碗盖,递给小丫鬟,一股淡淡的雾气冒了出来,夹带着药味,冲进鼻子。拿过汤匙,放进小碗搅了搅,药味更浓了。 装了半个汤匙,放到嘴边吹了吹,递送到碧阶的嘴边。 汤匙碰到碧阶苍白的嘴唇时,碧阶明显又是浑身一颤,看向我的目光复杂了几分。但是嘴巴却没有开,紧紧的抿着。 我没有吧汤匙收回,就放在她嘴唇边,两个人就这么的耗着。而碧阶看向我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复杂。 过了一会,估计汤匙中的药也凉了,我把药倒回小碗里,搅了搅,又舀起小半勺,递到她嘴边。 这次,碧阶开口了! 苍白的小口微张,我见状,吧汤匙伸了进去,手腕微微上扬,就把汤匙中的药汤倒进了她嘴里。 药苦,药汤才进口,碧阶就皱起了眉头。旁边的小丫鬟见状,忙拿起碟中的一小块陈皮,放到了碧阶的嘴里。 而我,又舀了一小勺送到她嘴边。 …… 就这样,一小勺一小勺,慢慢的,小碗的药也没了。 …… “为什么?”声音沙哑。 喂完药之后,过了一会,碧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笑了笑,“不为什么,你我本就是亲姐妹。” 碧阶估计想不到我会这么回答,楞了一下。 “姐妹…亲姐妹…姐妹…亲姐妹…”碧阶的口中喃喃的低声说着道。 …… “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碧阶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眉头微微皱了皱,还为什么?刚不是回答了么?难不成这胸口被这么一插,也能把脑子给插傻了? “为什么你们逃了,还要回来?” 噢,原来是为什么这个,看来她是奇怪我怎么会又出现在这将军府! “被抓的,被霍武给抓回来的。”说着,我的手已是不经觉间握了起来。 “那天我们逃脱身之后,在城里暂时的躲了起来,修养。霍武他派了不少的兵在这城里搜索。本我们打算过了新年,趁城里空虚放松些就出城去的,但是霍武搜得紧,好几次我们差点被发现了。后面我们在除夕前一天出城去。由周启先把程天送出城墙,然后回来接丛冲,然后是我和白夜。但是就在周启把程天弄出城之后,霍武就不知怎么,突然带着好多的兵出现了,然后我让周启先送丛冲出去,白夜护着我,后面白夜被霍武带来的兵暂时挡住,我又有伤在身,就被霍武给弄晕,抓了回来,软禁在这小院子。想不到,在这小院子遇到了你。” 碧阶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说这个了,倒是你,那天我们都看到,霍武用刀狠狠的插进了你胸膛,怎么……” 或许是这话刺激了她,碧阶听到,情绪明显的波动了起来,两边肩膀一抖,蜡黄的脸上一阵潮红。 我真担心她会一个受不了晕了过去。 “他刺进的,避开了我的左胸,避开了心脏,刺进的,是右边胸膛。”只说完这一句,碧阶就不想再说什么,又是闭上了口。 原来如此,避开了左心脏! 别说在这个医学远没有现代发达的时代,就算是在现代,右胸挨这么一把刀刷的插进去,再刷的抽出来,还流了这么些血,都难以救活,凶多吉少。也幸亏,霍武长着大权,身边的名医不会少,愣是在医学不发达的今天,保住了碧阶的命。 “我有点累了。”碧阶突然说道。 我回过神,看向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问她,还是身体原因,过这么一会,脸色越发的苍白,额头上,也隐隐的冒出了汗。 我起身,把她重新放回到躺着的姿势,并给她提了提被子。 “那你好好歇会,等你好些我再看你。” 碧阶也不回话,只是已经把眼睛闭上了。盖着的眼皮一抖一抖的,显出了她现在并不像脸上表情那么镇定的心情来。 “好生的看着她。”我对旁边的丫头说道,然后就转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外时,回头看了一眼。我出了门,丫鬟上来把门关上了,以免寒风吹进屋里。 外面,再次下起了小雪,挂起了小风。风夹着雪,吹到门外,被门一档,吹不动了,打了个旋转,然后悠悠晃晃的往地下落去。 …… 经过这么一折腾,心里已是没了什么心情。但是事关我能不能逃得出去,没心情也要想办法,不然被软禁在这里,可怎么去找周启他们。 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寒冷的空气,经过两个鼻孔,向着肺叶冲去,冲到肺叶,把胸腔撑得慢慢的,胸前的两团显得更鼓了。 寒冷的空气,在肺里面一个折腾,把寒冷带向了身,忽然身就打了个颤抖,精神也提起了几分。 一百零二 () 又是在院子转了两圈,看来还真的没有可以悄悄逃出去的地方。 看来,只能是寻时间强行跑了。在这里也有那么几天了,不知道周启他们怎么样了,也没个消息,真急死人了。 想到周启,本就不太好的心情更低落了。 抬头看天,飘着的雪,落到脸上,冰凉冰凉的,像极了现在我的心情。从两个鼻孔喷出的气息,遇到冰冷的空气,立马结成白雾,看着,就像是一阵阵烟雾从鼻孔里喷出。 周启,你们在哪?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什么时候来救我出去啊?救我出去,咱找个地方,成婚吧。 还有白夜,那一身白衣冰冰的,怎么样了?丛冲应该醒过来了吧!还有小程天,这个可爱的小子,有没有睡觉的时候说梦话叫我这个姨娘呢!真想抱他捏捏他肉肉的小脸,那手感,啧啧,真好。 想着想着,脸上的表情,忽而忧忽而喜的,阴晴明媚,飘忽不定。 在外面站的久了,一阵阵的寒风袭身,渐渐地衣服也顶不住了,要丢盔弃甲,大放寒风进来。 深深的吸上几口气,让冰冷的空气冲进胸腔,冰冷刺激的感觉,浑身打了个寒颤,让人稍稍的提神那么几分。 转身,回屋。屋内很暖。 …… 冬天,日短夜长,黑夜,早早的便笼罩了大地。 “夫人……”门外传来了丫鬟的叫唤。 眉头皱了皱,“进来吧”。 小丫鬟推门而进,转身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 “将军让奴婢过来,唤夫人去一起用晚膳……” “什么!”我站了起来,诧异的说道。 “将军让奴婢过来,唤夫人去一起用膳。”丫鬟明显的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站在那,小声的又说了一遍。 让我去一起吃饭?霍武又想搞什么鬼? “不去,你跟他说,就说我不想吃。” “可是,夫人……” “没什么可是,你就去跟他说我不想吃就是了。”然后我就往床走去,侧身背着躺下。 过了一会,有压抑着的轻声抽泣声音传来,我眉头了起来,扭过头向着声音看去,原来是那丫鬟站在那里,双手捏着衣角,低着头,肩头一抖一抖的,地上有着点点水迹,还有水滴正从低着的头往下滴着,看样子,是哭了。 我翻身坐了起来,“你这丫头,我不去跟霍武吃饭,你哭个什么劲?” “夫…夫人”丫鬟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说道,“将军说,说,要是我,我不把夫人带去大厅,厅用膳的,就,就让我提头去见他…呜…呜…” 什么?提头去见,那不是说,我不去的,这丫头就死定了!霍武!你还真是心狠手辣啊,一个丫鬟,没做错什么,你动不动就要处死,人命对你来说,真是比草芥还要便宜啊! 去,还是不去?去的话,不知霍武又搞什么,要是不去的,以霍武的性子,这丫鬟真的就要丢了性命……罢了,反正老娘都被软禁在这,去跟不去,都是在这狗屁将军府中,霍武要是真想搞什么的,有什么区别?要是到时候霍武想干嘛的,老娘跟他拼了就是了! “行了,别哭了,我去就是了。” “真的?”丫鬟猛地提起来头来,看着我。眼睛红红的,还在一抽一抽的吸着气。 “还有什么真的假的,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说完就用袖子往脸上一抹,转头出屋子外面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过去,要是霍武真想干嘛的,反抗都难。 环屋看去,凳子,茶杯等一应俱,但是就是没有刀子,剪刀的什么利器,愁了。 对了,发簪!早上在梳妆镜前看到的!立马跑到梳妆镜前一看,果然。几个发簪放在桌子上,上面还连着好些珠宝装饰。 抓起一个看上去最结实的,用力扯掉上面吊着的珠宝等,就剩下一根光秃秃的,好像一个缩小型的铁锹。挥舞了几下,刺几下,感觉还可以。把它收进怀里,细细放好。试着跳了几下,应该大动作都不会掉出来。 霍武,要是没什么还好,要是你想干嘛的,别怪老娘捅死你! …… 跟着丫鬟,出了院门口,守着的黑衣人并没有阻拦,估计是霍武已经交代过了。 看到黑衣人并没有阻拦,脑子里突然来了一丝亮光,一个念头突然冒出,似是想到了什么,但是不等我细想,就转眼即逝。 花园的小道上的积雪已经被下人打扫到两边,露出铺着的青石。穿过小道,走过小桥,大院中并没有什么兵把守。 是不是要现在就跑呢?心里想到。 想着想着,心里还没决定好,突然差点撞到了前面的物体。抬头一看,原来是前面你的丫鬟停了下来了。 视线越过丫鬟,看到的,正是将军府庞大的饭厅!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 真是lang费了一个好时机!心里不禁的懊恼道。 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去,踏上台阶,进门,转身。 霍武!霍武穿着一身便装,依然坐在偌大的饭桌前!桌上摆了好些菜。 “夫人!”霍武看着我,唤道。 声音不大,却字字刺着心。“夫人”两个字,使我心中突的撑起了一团怒火,蹭蹭的往上冒。 “呵呵,霍将军,您是叫我么?我可不是您的什么夫人,这称呼可要不得,应当改一改。”我记得,那天,周启就是这么对霍武说的。 “改?此生,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怎可乱改!” “我……” 没等我说什么,霍武继续开口道,“坐下,用膳。” 好!吃饭!老娘懒得跟你逞口舌,吃完饭老娘回去,准备逃开这个鬼地方! 旁边的丫鬟忙上前拿碗添饭。 无言,拿起碗筷,也不夹菜,就把碗里的米饭往嘴里扒去。 霍武看我这样,眉头走了起来,拿气筷子,夹了块排骨,就往我碗里放去。“吃菜,这是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看着碗里的排骨,晶黄粘稠的汁液沾在排骨的外面,发出诱人的味道。但是,怎么我就觉得有一股恶心的味道呢?让人反胃。 用筷子把排骨拨到一边,继续扒着饭。 “好了,我饱了,可以回去没?” 霍武看着我,眉头使劲的皱着。 我被他这么盯着,心里不由得发毛起来,感觉背脊有点凉飕飕的。 突然的,霍武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一边侯着的丫鬟们,纷纷转身,退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饭厅的大门,厅中就只剩下我跟霍武两个。 该不会是他,想对我干嘛吧? 我提起双手,抓住了胸襟。一只手,慢慢的往怀里摸去,触到了事先藏在里面改装成的“铁锹”。 要是你想干嘛,老娘拼了,戳死你,把你上面下面的头都戳断! “你就这么的恨我?”霍武问了这么一句。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们就这样,好好的过下去不很好么?到时候,我掌大权,整个武国都是我的,我扩展疆土,你在家,我们这么好好的过。”过了几个呼吸时间,霍武说道。 整个武国就是他的?! 心中突然想起了父皇,想起了那些忠于父皇的那些人…… “为了你的**,这些年,你手上的无辜的灵魂有多少了?我父皇呢?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我们,能过一起去么?笑话!你可是高高在上的霍将军,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我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 霍武喘了口粗气,哼了声。 “记住,你是我的,这一辈子,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染指你,谁碰你一下,我就要他命,诛他九族!”霍武忽然向我靠近,提高声音,面目狰狞的等着我说。 看着霍武这副摸样,心里对他的厌恶更是增了几分。 “笑话,你说是就是啊?你是谁?你带给我的,部都是痛苦!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也别想。此刻的我,认定了周启,我等着他来救我出去,笑意江湖!” “你……”霍武突然抬起了手,想对我扇过来。 我更着脖子,抬起娇俏的下巴,并不惧的瞪着他! 霍武的那一掌,终是没有打下来。 就这样,我瞪着他,他看着我。 “哈哈哈……”突然,霍武大笑了起来。 “周启?哈哈,他,已经死了,哈哈……” 听闻霍武这么一说,我的心,猛地一个收缩。看着霍武疯狂的笑,心里想到,哼哼,我的周启,才不会这么容易死,嘿,你不就是想吓唬我么?要是没有李琦之前告诉我,那天周启,白夜他们只是受伤了而已,并没有落到你手中,此刻我真的会信了。 但是,心中虽是这样想,但是看着霍武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呸呸呸,不会的,他们的武功好着呢,就那些个三脚猫兵,想留住他们,做梦吧!心里给自己打气,把不好的念头吹出脑子。 不过,知道了是一回事,可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天知道霍武会干出什么事。 “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不死不休!”恶狠狠的对着霍武说道,声音不大,但是却有着一种不能动摇决心。 一百零三 () 霍武听闻我这么说,愣了下,脸上的表情慢慢的变化着,越来余额狰狞,五官就仿佛要挤在一起,额头青筋暴涨,本来俊俏的脸,变得无比恐怖。 突然,猛地抬起了手,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 静,周围很安静! 一股大力从脖子上的手传来,阻挡住了脖子两侧血管的血液流动,阻挡住了喉咙气管空气的吸入呼出。我的脸渐渐的变得通红起来,眼睛充血发胀。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霍武,霍武面目狰狞,也等着眼睛看着我。 他眼里,有着怒,有着恨,有着不甘,有着疯狂,似要喷出火来!脸上的表情,不断的变化着,忽而舒缓,忽而狰狞,脖子上传来的劲道,也随着霍武脸上表情的改变而变着,一会大一会小。我趁着劲道变小时,急忙的呼一点点空气。 我感觉我脚尖已经被提离了地面,呼吸越来越困难! 靠!居然还动起手来了!敢捏老娘的脖子!老娘不发挥,当老娘是个三岁小丫头,随便你揉捏是吧。看老娘用“铁锹”戳死你。 看着霍武近在眼前的脖子,脖子上的毛孔,纹路,跳动扩大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这么近,下手刚合适,一插进脖子动脉,什么都解决了。 想着,就想把一直放在怀里用手摸着“铁锹”掏出来…… “你不断挑战我底线,还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忽而,霍武沙哑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手上用力,把“铁锹”往外掏! 还没等我做完这个动作,霍武忽然放开了手。 脖子上一阵轻松,血液猛地往脑子冲去,一阵晕眩。我松开了怀里的铁锹,双手叉着膝盖,弯着腰,一边咳嗽一边呼着空气。 霍武就站在那里,也没见下一步动作。 …… 喘了好一会,胸腔的闷感才好些。 抬起身,看着霍武。他双手已经放到身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看着我,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呵呵,怎么,下不了手?” 听到我说的话,霍武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的变化。 “我说过,这辈子,你都休想逃出我的手心,只能属于我。” 说完,转身,走到一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用杯盖刮了两下,喝了一口。 我一听,火了,去你姥姥的! “是么?我该怎么活,还轮不到你霍将军来安排。我便要看看,你怎么困住我,我既然能从这里出去过,就能再次出去。” “哼,你尽可以试试,你从院子门口冲过两次,从围墙跳过一次,是吧,我的夫人。” “霍将军,还有什么事么?小女子便不打扰您了,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霍武说什么,直接转身,开门,走。 …… “周启,是你么?”一团模糊的影子,由远及近,慢慢的变清晰。 “嗯,是我,我来带你出去了。” 突然,周启变成了白夜,白夜身上的白衣布满着条条血痕,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舞着剑,就向外跑去。白夜的背影,变换着,变成了丛文,然后缩小,变成了程天,程天小脸脏脏的,一脸的惊恐,姨娘,我怕…不等我说什么,又慢慢地变成了浑身上下都被黑布包着的人,只露出好看的眼睛,说着生涩的话,有我在……然后,周围一切,像烟雾一样,慢慢的向四周散去,转眼,什么都不剩下…… 猛地一个坐起,睁开眼,向四周看去,还是在屋里。 呼,原来是做噩梦了。身上粘粘的,出了一身冷汗。 起身,换过一身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月亮已不见,也不见星星,黑压压的一片,压抑的窒息。 不行,要快点逃出去了!霍武真会干出什么来的! …… “吱呀”,门随着声音而开。 一股浓浓的药味,床上依旧是躺着一个人,碧阶。 还是那副蜡黄的脸,没血色的唇,睁着无神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纱帐顶,也不知在想什么。 “怎样,好些么?”扶起她往床头靠去。 没有回话,只是对我眼珠子转了转,看了我一下。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看着碧阶这个摸样,心里一阵怒火。都是因为霍武,一个个,都是被霍武害成这样的! 今晚,就要逃出去了,要是逃得出去,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又见面的机会。 是否要跟她说呢?要是跟她说了,她会不会告诉霍武?一时间,纠结了起来。 应该不会了吧,霍武都这么对她了,况且,要是她还想着那个虚无的“正室”的话,我不在这里,她反而更应该支持才对。 “我打算…今晚就强行冲出去,不能留在这里了,我要出去找周启他们。” 碧阶听了,脸上的神情,有了变化,眼神有了一丝波动,不再是这么的木讷,扭过头,看着我。 但是,就那么的一会,她又扭了回去,眼神又变回了之前的木讷,没有定焦的看着前面,就像一潭死水。 …… “吕瑶……” 好一会之后,碧阶突然叫了我一声,声音虚弱。 我侧了侧头,眉毛微微皱了起来,疑问地看着她。 “从小,我被霍武所救,跟在他身边,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他。我只知道,喜欢看他的笑,他笑,我便开心,所以我便按着他的安排,为他做着这样那样的事。看不得别的女子出现在他身边。” “你知道么,其实,霍武心里很偏执,从小到大,我都跟在他身边,他有心计,会隐忍,对权利的**很大,有着很强的控制欲,容忍不得别人有丝毫的忤逆他,所以,只要是他看上的东西,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明的,暗的,去弄到手,最终得不到的,呵呵……他会去毁灭,让谁也得不到……” “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怎么还呆在他身边?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是一头毒虎!” “呵呵,他这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上了他,他对身边的人好,跟在他身边,能得到我想要的权势,地位,财富!去到外面,我是什么?青楼上,陪酒,卖笑,招客的女子?还是……那个武国的曾经的十公主?” 听着碧阶的话,我愣在了那里。 碧阶是个聪明的女人,有心计,有美貌,但是,也是一个蠢到家的女人,为了一些虚无飘渺的东西,地位,权势,留在霍武这头恶虎旁边,为的什么?为了霍武的欢喜? “后来,霍武实力渐渐的雄厚,地位日益站稳,不再需要我做这些了,所以纳我为侍妾。” 说到这,碧阶突然抬头看向我,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知道么,我一直都以为,我总会有一天,变成他的正室的。但是,你的出现,是你生生的破坏了我与将军的关系,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此刻当上正室夫人的应该是我!只要是牵扯到你,他就变得疯狂起来……”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一会……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么?你我本就没有任何恩怨可言,那时候你认为是我的出现打破了你正室的美梦,岂不知,对我来说,那正室,只是一种折磨而已,我一直都想要和霍武划清界限,从来都不想当那所谓的夫人,是你一心想要登上你自认为宝贵的正室地位而已。” “我更宁愿我只是市井之间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丫头,一个有父母陪伴,有姐妹情谊的小姑娘,快乐的长大,然后穿上红嫁衣,坐着八抬大轿,嫁人。幸幸福福的,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没有很多的财宝,好好的相夫教子。而不是生在这帝王之家,在别人眼中看似十分风光,呼风唤雨,其实是整日处在勾心斗角之中,不过是你争我抢的一些虚无,到头来,终是废墟一片。”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到头来还不是身死,连我们都流落成这样,家破人亡,这些东西要来何用?” 看着近在咫尺的碧阶,想到这些时间的经过,脑中一一浮起周启、白夜、程天、丛冲、丛文、霍武……这些人的影子,有的对我欢笑,有的面目狰狞……还有那个一身上下黑布包裹着的黑奴,不爱说话的黑奴…… “更何况……父皇,是被他给害死的……他是害我们家破人亡的仇人啊!” 听到杀父仇人这歌词,碧阶明显身子一震。 顿了顿,我继续说道:“霍武,他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他真正想要的,只有权力,地位,武国的一切,他只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鬼。你打小跟在他身边,见惯了他的所作所为,他的脾性,我想你比我会知道的更为清楚。” “哈哈哈哈……”碧阶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带着泪。 “咳咳咳咳……”才笑了几声,碧阶就咳了起来,毕竟她身体受到重创远远没恢复,激烈的大笑身体受不了,脸上涌起一片潮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看着白色纱帐顶,喃喃道。 突然间,碧阶脸上,猛地涌起一股潮红,一缕鲜红的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胸前,然后滑过胸前的凸起,滴在被子上,像一朵朵盛开的血梅。 一百零四 () 看那血的颜色,甚是艳红!心头血!只有心头血,才会有这般的鲜红。 “啊……碧姑娘……”,一旁的小丫鬟看到碧阶如此摸样,惊得叫出了声,双手连忙捂住嘴巴,只是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小脸上是惊恐,看着碧阶。 “你……” 看到她这般,我心里也有股酸酸的感觉。他从小就跟随霍武,按着他的安排进行着这样那样的路,想的是能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听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世之后,一直难以相信,质问霍武,岂知被霍武一刀插进胸膛,被救过来后,就浑浑噩噩的,无法相信,现在,我的再次刺激,心潮上涌,气血攻心。 咳……一切,都要她自己想通! 一定要撑过去啊,在这个世上,我的亲人可不多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碧阶在那喃喃失魂的自语。 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起手巾,帮她擦去嘴角的心血。然后扶着她慢慢的把她重新放回床上躺着。 “你好生的休息吧,也不要想太多了,一切,总会有个结果,好好的活下去。” 现在她这个状况,也不知道她听不听得进去。 “咳……”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她,想着,今晚,要是能逃出去的话,估计,再见就难了,好好保重!好好的活下去! 起身,往外走去。雪,又下起来了。 回到房里,脑子里总想着碧阶吐血的样子,何苦呢。 身上的伤,经过这几天的修养,有没有什么大动作,已经好了不少。今晚,天黑,就是出逃的时候,不管成不成,总要去做,不然,真就要被霍武困在这了。希望,一些都顺利吧! ……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才等到下午,天,快点黑吧…… “咯咯咯”敲门的声音传来。???谁,这个时候来找我? “夫人,在么?” 原来是丫鬟。“进来吧。” “怎么,有什么事么?”千万别又是霍武找我。 “夫人,碧姑娘她说请你过去。” 碧阶?她找我干嘛? “她有说什么事情么?” “没有,碧姑娘只是让奴婢过来请您过去。” “好的,你先到门外等一下,我这就过去。”奇怪,这时候碧阶找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早上跟她说晚上我出逃的事? …… 走到碧阶的房里,碧阶正在靠着床头坐着。 “怎么了,找我过来?” 她看着我,过了一会,“你认为,你真能这么容易逃出去么?” 果然!是跟我说这个事! 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总要试试的,在这里,被软禁着,要是霍武干出什么事来……而且,我的心,不在这里,我要出去,找周启他们!”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将军府,明着暗着,安排了好些的人守着,特别是我们这个院子,周围不知有多少的暗卫盯着,说句不好听的,就连一天飞进几只苍蝇,暗卫都会和霍武禀报,就凭你自己,没有霍武的命令,你走不出这院子的三步。”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是有些不爽,“是么,我还真不信了,我就是要闯闯,还能拦得住我了。” “你大可试试,这么瞎闯,只会让霍武安排更多的人来这守着!” “多就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能闯出去的。” 碧阶不说话了,就这么看着我。 “真的要出去的,或许,我能帮你。” 纳尼?我没听错?碧阶说她能帮我?满眼的惊愕看着她。 要不要相信她?心里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会不会是她又想是什么花招?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疑问,“放心吧,这次是真心的,你留在这里,对我有什么好处么?况且……你怎么说,也算是我姐姐……”说到后面一句,声音已是为不可闻。 姐姐!呵呵,是啊,姐姐。 罢了,要是按她这么说,凭我自己想要逃出去,还真的有些困难,就算是后面成功了,也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 “那,你偷着帮我放我走,就不怕霍武知晓后……” “哈哈,知晓又如何,不知晓又如何,那天的一刀,已经把碧阶给杀了!那天的一刀,让我明白了好多。过去他对我的那些恩情,已经随着那一刀,还清了……可惜啊,将军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我而已!一直我都自认为,我真心待他,他也会真心待我,呵呵,这是多么好笑的一个玩笑啊,那一刀,他有过分毫的犹豫么?没见他有那么的一份的迟疑!” “或许,这里真的是一个虎窝吧。他不是一直都深爱着你么!他不是一直都想真正得到你么!我就是不能让他得到了。”说道后面,碧阶的面目隐隐透出这狰狞,疯狂!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的话,碧阶气有些急了,微微的喘了起来。 这是何苦呢,你一直呆在霍武身边,你应该明白霍武的为人的。 过了一会,看她好上了一些。 “那,现在你行动不方便,你怎么帮我?” “你想过没有,这院子是在府中的,院中并没有厨房,没有浆洗房,那这院子的每日生活必须供给呢?从哪里来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我这脑袋,急的。是啊,每天,总要有人要与这院子交替吧,送吃的,被褥,衣物什么的,还有药,房中的马桶尿桶,总要倒吧,做这些的,都是一些家丁小丫鬟,要是…… 想到这,跟碧阶对视了一眼,“丫鬟!”两个同时一笑,说道。 扮成丫鬟,然后趁更换院子的东西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哈哈! 不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霍武的性子,不可能随随便编的让一些信不过的丫头来这院子的,凡是派来的,应该都是特别交代过的,要是这样……” “这倒是不错,这院子的丫鬟,都是特别交代过的,但是,霍武忽略了一点。” “忽略了一点?”下人都交代过,四周有人把守着,没有地道密门之类的,还忽略的一点?看到碧阶,脑中一亮,碧阶,霍武应该没想到,碧阶会帮我。 “霍武应该不会想到,我会帮你!霍武一直都以为,我们都在斗个不停,他一直以为我都会帮着他。但是,那一刀,已经把以前的碧阶杀了!以前的恩,我还给他了!现在的我,我要拿回我应该得的东西。” “那你呢,怎么办?” “我?我现在这样子,下床行动都难,只要做得干净,霍武,可想不到我身上来!” “我身边的丫鬟,都是跟了我很长时间的,可以信得过,让她准备一下,到时候你换上丫鬟的衣服,出院子时,只要没露出马脚,就没问题。出了院子后,你去厨房,那里靠近后巷,而且,那里巡逻的卫兵会少一些,你从那里寻机会出去。但是,最晚到明天早晨,这院中的丫鬟,肯定会发现你不在房中,到时就会惊动守卫和霍武了,这段时间内,你必须要出去,不然肯定回被搜出来。机会,只有这一次。” 说到这里,碧阶顿了顿。 “现在我行动不便,能帮到你的,就这些了,到时候随机应变,至于出了这将军府,到了外面,或躲或出城,这就不是我能帮得上的了。但是,你可以往赤水走,过了赤水,拿着我的信物,可以找人帮忙。” “只要能出了这将军府,那就够了,到了外面,霍武想找到我,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 身上,穿着丫鬟的衣服,这是入夜的时候,碧阶身边的丫鬟偷偷送来的。床上,用被褥塞到被子里面,伪装成人正在睡觉的样子。躲在窗户后面,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外面没有月亮,黑黑的一片,月黑风高,天助我也。 估计着时间,亥时也应该到了! 果然,只见丫鬟从旁边的偏房中走出,有的抱着被褥,有的提着篮子,往外走去。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丫鬟,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我房中,手悄悄的挥了挥,是碧阶房中的丫头。 我见样,忙打开窗户,轻手轻脚的跳出去,然后溜到她后面,跟着。手里接过她递过来的篮子,提在手中。 前面的丫鬟没有发觉,暗暗呼了口气,心猛地跳着。 一个个,从院子门口出去。眼看要轮到我了,本来就猛地跳的心,更是加快了几分,感觉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三丈,两丈,一丈,左脚跨出,右脚……手心紧张的出了汗…… 终是,门口守着的暗卫没出来拦着,看来是没被发现。 手里拿着篮子,循着路,快步往厨房走去。 偌大的厨房,黑黑的一片。这时才发现,背后的衣服,已是被冷汗打湿了,凉凉的。 在厨房的角落,用菜篮子挡住,蹲了好一会时间,脚有些发麻,没见有其它动静。 打量着这厨房,黑暗中,只见一面墙上,在离地约两米左右高,有着一个不大的方形黑影,走进了一看,是窗户!想来是通风采光用的。 心里一喜,希望外面就是碧阶说的小巷! 找了个木桶,放到下面倒扣着,站上去,打开窗页。 映入眼的,是围墙,围墙跟窗户之间,正是一条两米余宽的小巷! 但是,窗台上,有着几条圆圆的木条,拦在那里! 一百零五 () 该死的,居然有木条拦住在这里。 窗外寒风吹着,从小窗户吹进来,吹到我脸上,凉飕飕的。 脑中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场景,监狱中的犯人,被锁在小黑屋里,只能透过有着铁栏杆的小小窗户,看看外面的天空。只是,现在的犯人,变成了我,而小黑屋,换成了这金碧辉煌的将军府,那监狱长,这变成了恐怖的霍武。 对着窗外呼了口气,热气在寒冷的空气里,瞬间凝成白雾。 看着木条,幸好幸好,只是圆木条而已,不是铁条,要是铁的话,就麻烦了,哈哈,看来老天还是向着我这一边的!霍武啊霍武,让你作恶多端,让你想软禁老娘,区区几根圆木条而已,老娘可是会武功滴伦,还拦不到我,谢谢那时建这房子的木工了,哈哈。 下了木桶,在黑暗中摸索,在墙壁的钉子上摸到了块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布,然后用这布对着一根圆木的根部,围了几圈,以免断裂时发出过大的声音。双手抓住圆木,一个使劲,啪!一声微微的声音从布中发出,圆木应声断裂。 就这时候,黑暗的厨房中,突然传来了一个轻微的声音,“咔叽咔叽”的! 心里突地一跳,猛地回头,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抓着断下来的一根圆木,马上关窗,跳下木桶,缩回之前的角落,拿起菜篮子扣在头上。紧紧的抓着那根从窗户掰下来的圆木,要是真被发现了,也能拿来当做棍子挥几下,虽说是杀伤力弱了点。透过大菜篮子竹篾之间的细小空隙,看着。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因为门口,窗户都关着,整个厨房黑黑的,也看不了多远,就只能勉强看清周围的一两米距离。 “咔叽咔叽……”的声音在这黑暗的空间飘荡,不大不小,偶尔会停下来一下。怎么听着,不像是人走路发出的声音,感觉更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骨头或嚼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在这环境,直刺人脊梁骨,让人头皮发麻。 听着声音,周围不见影子,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之前没穿过来的时候听到的鬼故事—太平间的磨牙声!在月黑风高的深夜,停尸房里,幽幽的传来着磨牙的声音! 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有人在背后轻轻的对着后脑勺吹着气…蹲着的小腿肚子也在打颤…死死的抓住圆木棒的手,冒出了冷汗… 稍微的挪动了身子,转过头,往后看去,黑压压的一片,是墙壁,什么也没有。但是,怎么会感觉有凉风吹来的? 转回头,继续看向厨房中间,突然,冒出了两个油绿油绿的光点,就这么在黑暗中漂浮着,透过菜篮竹篾的细缝,刺进我眼睛! 传说中的鬼火?! 阿尼陀佛,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太上老君,无量天尊……平时我虽然不烧香,也不怎么拜你们,现在你们快快显灵吧!小女子以后会经常给你们烧香的。 好兄弟好姐妹,平时我也没干过亏心事,你们就不要来找我来吧,我的肉不好吃。 猛地,两个油绿油绿的光点,以飞快的速度,在空中飘着,向着我蹲着的角落冲了过来,我吓得猛地一个闭上眼! “叽叽……猫呜……” 等待的疼痛没有传来,传来的,是两种不同的声音。 纳尼?什么声音?怎么像猫叫?! 左眼偷偷地睁开一条眼缝,两点绿光不见了,只有一个黑影,在那里左右来回的窜着。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着胆,慢慢把盖着的大菜篮子拿开,没动静!阿尼陀佛,观音菩萨!拍拍胸口,站起来,刚想看看是什么…… “猫呜……”一声大声的叫声传来,然后一个东西猛地撞到小腿,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踩着脚背,软软绵绵的!身上下的鸡皮疙瘩,嗖的蹦起来,就像是身上下都被电过一样,麻麻的。 “啊……”一个激灵,叫了出来! 猛地反应过来,现在正在逃跑,这么喊,不是明摆着招巡逻的守卫来么! 双手马上捂住嘴巴,一个手伸到嘴巴里,用牙齿咬住,牙齿还在发抖。 “呜…咕…叽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要死了!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好兄弟,好姐妹,别来找我啊…… 心里默默的说着,慢慢转过头…… 只见两点油绿油绿的光,正在那一闪一闪的,声音正是从那传来。还有一团黑坨坨的东西,嗯,好像还在咬着什么! 细细看去,看那体积,看那动作,怎么那么像猫? 擦!还真是猫! 吓死老娘了! “快去那边看看,刚才好像有人叫……”隐隐的,厨房门外有着男声传来。 完了,肯定是刚才“啊”的叫的时候被听到了!怎么办怎么办……一个着急,身上忽的发热,本就被冷汗打湿的衣服,又湿了几分,刚才被吓的心猛地扑通扑通的直跳。 隐隐的,已经有着脚步声传来…… 这才反应过来,马上蹲回角落,缩成一团,拿起菜篮子,一扣。 碰!厨房的门被推开!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隐隐的看到几个高壮的人影,手里拿着的砍刀,有着点点反光,凌冽刺眼。 那里正在低头撕咬着老鼠的猫,或许是被这突然推门进来的声音吓到了,“喵的一声,叼着老鼠,就往门口冲去。” “什么东西!” 应该是猫跑的时候碰到守卫了。 “妈。的,一只死猫而已!” “不对啊,刚刚明明好像是听到人叫的,还是个女的。” “你小子,昨晚的阿柳还没爽够你啊,还女人叫的,看你小子,今早回来时候还面色发白的,还说什么腰酸了,砸砸砸,真卖力啊。” “不是,明明是听…” “懂的懂的,我们都听到了。”说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贼贼的笑了起来。 那个说听到声音的人影,走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还拿着刀撩撩这捅捅那的,从门口往着我这个小角落走来。 “碰碰…碰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的传进耳朵,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人的脚步……这里没人,走开,这里没人,走开。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我躲在菜篮子里,手抓着衣角,紧紧的拽着。 “行了行了,你小子,疑神疑鬼的,满脑子女人叫的,不就是一只猫叫么,疑神疑鬼的,你都还有**的时候呢,走吧走吧,这大冷天的,巡完这点回屋喝几口暖暖身子去。” “奇怪……”那人影听罢,也不再往我这边走来,转身往门口去了,只是口里还喃喃的说着奇怪。 啊,天籁之音啊! “可能真是听错了,最近虚了么?不行,改天得找点什么补补才行。” “哈哈,改天叫阿柳给你整两口,看你还虚不虚。”说完,几个人影都笑了起来,歪歪扭扭的。 笑着,纷纷把手里的宽刀往腰间的刀鞘里一插,搭着肩,推推嚷嚷的走了出去。 “明天晚上……”还传来着yin笑! 缩在角落了,半天不敢动,只有门外风呼呼吹进来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确定那几个色胚子不会回来之后,掀开扣在头上的菜篮子,从角落走了出来。小心肝还在普通普通的跳着。 “呼,还好还好,猫兄啊,虽然说你刚才吓我个半死,但是看在你帮我打发了这几个色胚子守卫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了。”心里说道。 小心的走到门口,慢慢的把头伸出去瞄几下,嗯,四周空空的,看来那几个色胚子是走远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嗯,我的周启除外。 小心的把门关上,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 要快点了,真是夜长梦多啊! 走回角落,摸到刚才包着木条的布,走到木桶,打开窗,包住圆木条,啪……很快,几根木条都被掰断! 哈哈,老娘出去也! 双手抓着窗台,脚下微微用力,一蹬木桶,一钻,头过去了,用力吸了一口气,嗯,这外面的空气,都比破将军府的要新鲜!挪啊挪的,肩膀过去了,胸过去了,然后是肚子,屁股…… 呀,要往下掉了!因为是头先出来的,身子在外面的半空,脚还在厨房里面。 双手往下撑着,脚一缩,整个人彻底从里面出来了! 哎呀,要倒了,双手撑着地,背往后倒去。“碰”后背跟雪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周围的雪被震飞了起来,半个身子,陷阱了雪里面。 就这样,也不顾雪地的冰冷,双手双脚张开,一个大字的的躺在雪地上,心情怎么就这么的舒畅呢,哈哈。 出来了,将军府,白白咯! 碧阶,我的妹妹,谢谢你,好好保重,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躺了一会,感觉浑身都有点冷冷的。用手撑着,爬了起来,要快点找个地方藏身,然后看怎么出城去,不然到早上霍武发现我不在,就会搜城了。 辩了下方向,看那边才是巷子出口,结果没辨出个所以然来,因为是在小巷子,又是在深夜,往两边看,都看不到巷子尽头。 凭着女人的第六感,走这边没错,大不了错了,走到头看要是死巷子,就马上掉头往另一边走! 一百零六 () 巷子的积雪,因为没人打扫过,厚厚的,踩下去,能盖到脚倮。 “唰唰唰……”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声音,在这巷子了,显得特别幽深。风吹起两颊的的洗发,磨蹭着耳朵,痒痒的。 伸手把两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耳朵被冻得麻麻的。 往前看去,还没看到小巷子的出口,希望别是走错方向了,时间可不多。稍微加快了点步子,往前走着。 风渐渐的大了,从前面往身后刮着。 风大了?既然有风吹进来,那说明前面一定有缺口。两头通透的小巷子,有缺口,那就是出口了,哈哈,看来我的第六感还是挺准的嘛。 往前小跑了起来,风呼呼的刮得脸有些疼。 果然,前面就是出口,哈哈!没跑多远,就看到了小巷的出口。出了小巷,就是一条大路,因为是深夜,两边的门口都关紧紧的。 这条大街,倒是认识,往右边直走,遇到路口然后再右拐就是将军府大门!往左走,走到尽头,再然后右拐,再然后往……就是北城门! 伸手进怀,摸摸碧阶给的信物,现在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呢?还是等明早城门开,找机会混出城去,然后往边寨方向走,去碧阶说的赤水,找人接应? 按照霍武的性格,要是发现我已逃出来,肯定会恼羞成怒,然后封锁完几个城门,挨家挨户的来个地毯搜索吧。要是留在城里的,且不说会不会被发现,到时候满城的官兵搜索,单单是活动就不方便,找周启白夜他们也不好找! 明天一大早,找机会出城,然后去赤水,再想办法让人一起帮找周启白夜他们! 向手里哈了口气,搓了搓,然后缩进袖子里,往左边走去…… 走在街道的旁边,尽量找东西掩护着前行。因为这城里夜间可是有官兵成队巡逻的。被发现了,又是女人身,到时铁定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夜深人静,寒风呼啸。偶尔传来木头的吱呀声,那是哪家的窗户没关紧,被风吹开的的摩擦声,还偶尔传来一两声的狗吠。这么深夜,还大冷天的,狗吠什么,哎,看来小偷啊采花贼什么的也够敬业的了。 前面隐隐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想来是巡逻的士兵。 马上闪身到一个门柱下,提臀收胸,贴身站好。 一队穿着厚实衣服,头上戴着毡帽的士兵,手里搭着腰间的宽刀,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着。看来,着巡逻的士兵要比将军府里面的敬业啊。不过也是,将军府,这么一大个头衔摆在那,会有哪些不长眼的毛贼去光顾,被抓住了,直接就给咔嚓了,久而久之,府里的夜间巡逻的守卫也渐渐放松下来。幸亏守卫放松,不然老娘在厨房那一下就要被发现了。 …… 已经可以隐约的看见城门了,夜间的城门,是关着的,但是城门下面有着士兵在把守。城门拱门,两边的墙壁上,插着几个火把,把整个门洞照得通亮。城门之上,是城楼,两层高,上面也是点着火把,每隔几米就点着一个,火把旁边,有着一个士兵站着,还有一些士兵,在来回的巡视着。 风一吹,城楼上的火把跟着摇曳,使的城楼上忽明忽暗的。高大的城墙,向着两边延伸,远远的看着,就像两条蛰伏着的狰狞巨蛇,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猛地伸出狰狞的獠牙,一口咬上去。 看看天,依旧是黑暗的,估计着时间,应该有三更天了。在等两更,城门才会开。往另外一边走去,找个地方逼一下风吧,不然站在这里等到城门开的,估计要被冻成冰棍了,哪怕是找个角落避一下也好的多。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下雪,路不好走啊。 …… 终于,好不容易等到了五更天,城门在士兵的吆喝中,慢慢的打开。一阵风,夹着雪花,从城外吹进来。 五更天了,要快点出城了啊,不然霍府里面的丫鬟,就要发现我不在房里了,霍武就要派人出来搜查了,倒是城门肯定又要挨关上的。 虽说是年初,城门前,已经有些人在排队了,大部分都是马车,运货到其它城镇去,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人,穿插在马车中。而我,也趁着城门打开,人们前去排队的时候,混进了队伍里面。 前面开始放行了,队伍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着。前面把守的士兵,是不是让一个人或马车停一下,进行着查看。 终于,轮到我了。士兵看到我,眉毛皱了皱,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一些鄙视的目光。 鄙视的目光?真奇怪……鄙视就鄙视吧,只要你不见我停下来查看就好。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呢。 一个士兵拿脚踢了一下我的屁股!一股劲从屁股传来,推着我往猛地前走了几步,差点要跌倒。 擦,居然敢踢老娘的屁股!老娘的屁股可没被谁摸过呢,你居然敢提,靠,活歪腻乐你!就想发作上去揍人。 不对,现在是要出城,跟守城的士兵起冲突,那不是找不自在么,到时候一个闹起来,铁定被抓起来,那出城就泡汤了,低调低调。 老娘认了,记住你的摸样,等我找到周启他们,再收拾你。 “看什么看,小叫花子,再看大爷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叫花子?说我?怎么我又成叫花子了? 回头,往城门外走去。 哈哈,出城咯!往外走了几步,回过头,往城门看去。 路上,被马车压出来的车轮痕迹,一条一条,纠缠在一起,向着远方延伸,就像一条条蛇在交缠。城外,积雪比城里要厚上一些,毕竟走的人少了,也没什么人打扫。 “小姑娘,怎么样?昨个晚上你也是因为太晚城门关了出不来?昨些个在城里要了多少?”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肩膀被拍了拍。 正在楞神间,被这么一来,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被发现了。 回头,只见一个头发乱曹曹的,脸上一块一块脏脏的,身上衣服破破的乞丐,正咧着一口大黄牙,对这我。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还能闻到一口一口难闻的口臭,随着呼吸传来。 我楞了下,呃,怎么,一个乞丐跑过来跟我套近乎?还问我要了多少?难道是问我要钱的?不对啊,要是跟我要钱的,怎么会拍我肩膀,还问我要了多少? 低头看看,呃……现在这幅摸样…… 身上原来干净的丫鬟衣服,现在是一块黑一块黑的,有着泥巴,有着灰尘,还有着黑黑的灰,看着有点像是炭灰,鞋子更是惨不忍睹,就像踩进垃圾堆里面蹭了好久再拿出来的一样,本来雪白好看的双手,也是黑黑的,把原来的皮肤盖住了,指甲缝里面,还有着黑黑的东西。看着情况,估计脸上也好不到哪去。 哈哈,突然想笑,原来,现在的摸样,是这样的,真的很像是叫花子,本来就穿着丫鬟服,还弄成这副脏摸样,怪不得刚才守门的士兵叫我叫花子。想必是之前在厨房里面躲角落里弄的,只是,不知道那个角落是干嘛的。不过也好,这幅摸样,看着还是比较低调的,刚好出逃,哈哈。 想着想着,嘴角咧着,微微笑了起来。 估计是看见我低着头看着脚,嘴角还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以为我还真是个小乞丐了,而且还没乞讨到什么吃的。 “没得到什么是吧?罢了,大哥我昨天倒是讨得几个铜钱,还有点大户人家给的饭菜,只是昨晚在城里面已经吃了一点,不过还是剩下不少,走,咱回庙里,加点雪进去煮煮就可以吃了。” 说罢,也不等我有所反应,就往前走去,一手拿着个大碗,里面放着一些饭菜,只是经过一夜,已经被冻得快成一坨了,一手拄着个木棍,脚还一瘸一瘸的。 看着这位乞丐大哥,心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现在我也是一副乞丐的摸样,何不跟着他先到他说的庙里,霍武一旦发现我逃了出来,肯定会大加搜索,现在我没马没车的,只靠着两个脚走,这么大雪天的,路由不好走,能走多远啊,估计没多久就会被发现了,何不跟着这个乞丐先去避一避,然后再往赤水走! 打定主意,正想跟上那位乞丐大伯。 “怎么?小丫头,还不走,刚出来又打算现在就又回城里么?先回去歇一歇吧,回去吃点东西,烤个火暖暖,再回来吧,再说,现在城里的人家,都还没起来呢,走吧走吧。” 那个乞丐大伯见我没跟上,回过头叫唤到。 “嗯,好的。”说罢,便跟着走了上去。 …… 跟着走了不算太久,果然走到了一个庙前面。只是,这庙,是个小破庙。在这城附近,还会有这么一个小破庙。 推开小破庙破烂的门,地上围着一个火堆铺了好些稻草,有一些乞丐还在睡着。 火堆上的木头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一些白灰盖在上面。一阵风吹过,白灰纷纷扬扬飘起,露出下面还有依旧燃着的炭。 一百零七 () 被外面的寒风一吹,正在蜷缩着身子睡觉的几个乞丐,身子动了动,其中两个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起来,还有个用手蹭了蹭鼻子,头扭向了一边。 透过脏脏的面孔,看样子,倒是一些年纪不算大的半大小乞丐,之前遇到的那个,也就是带我来这里的那个乞丐年纪最大。 正对着门口,有一个破旧的大石佛,头上一个个包,面目庄严中有着慈祥,微笑着,看着门口,佛像前有个木桌,已是裂了开来,上面正中间,还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一些香脚。香炉旁边,还有着几根香排在那里,再旁边,却是放着一些大碗,还有一些筷子。 在木桌下面,有着一个破了一角的大铁锅,一根铁链,穿着两个锅耳,静静的躺在那里。 几根顶梁柱,看着依稀还有些红色,只是,那红色中,泛着黄白,想来是时间久了。屋顶,本是用瓦盖着的,但是一边上的一个角,却是已是没有了瓦片,上面搭了几根木棍,用稻草盖着,想必是乞丐们的杰作。破屋顶一角对下来的两面墙,有着一条大裂缝贯穿,剩下的另外两面,只是墙面上有的地方有些坑坑洼洼,倒是还算得上是完好。 这里,倒是能挡住外面的寒风。 “起来起来,天要亮了,起来准备去城里干活了。” 带我来这里的那个乞丐,走上前,用手里的木棍,轻轻的敲着正在熟睡的几个乞丐。 那几个乞丐,被这么一叫,也纷纷醒来,只是还没做起来,依旧躺着,用手搓着还没完睁开的眼睛。 “二蛋,阿剩,去,拿锅弄点雪进来,烧点水,煮一下这个,吃了好去干活。” 几个乞丐,一听到说有吃的,马上完醒了过来,都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咂咂嘴。眼睛都看向了带我回来的乞丐手中的大碗,哪里还有一丝的睡样。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站在那里打量着他们的我。 其中的两个看着稍微大一些的小乞丐,爬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一下身体,然后向着木桌下的那口大铁锅走去,抬起来就往外走。 带我回来的那个乞丐,走到破木桌前,把手里的大碗放在上面,然后走到火堆边坐下,审过手拿起旁边的干柴,拨了拨炭堆上的白灰,又丢了几根干柴在上面,然后凑过去,吹了起来。被他这么一吹,那白灰飞了起来,占到了他头发上。吹了好一会,之前还没烧完的柴头纷纷然了起来,向外吐着火,烧着刚才新放上去的干柴,噼啪噼啪作响。 带我来这的乞丐看到我还在那里站着,说道,“过来这边坐,烤烤火暖暖身子,在那里站着作甚。” 我走到他旁边,盘着腿坐下。 剩下的几个小乞丐,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用手理着乱曹曹的头发,眼神偶尔瞄向桌子上的那个大碗。 火越烧越旺了,发出的阵阵热气,冲在衣服上,脸上,人也慢慢的暖和了起来。 没多久,刚才拿着大铁锅出去装雪的两个小乞丐回来了,一推开门,寒风吹进来,吹得火舌一阵摇摆,白灰飞起,门外,我转头看去,远处的天边已泛起白光。 天,快亮了,霍武,也应该快要发现我逃跑了吧,心里想到。 二蛋阿剩把铁锅驾到原本就立起的木叉上,烧着。 “大杨,你昨晚没回来,是不是又错过了时候,被关在城里了。”二蛋扭过头,看着带我来这的乞丐问道。 我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乞丐叫大杨。 “是啊,本来想多呆一会,看看能不能多得一两个铜子的,谁知呆在那睡着了,后面被冻醒来的时候去到城门,已经关了,只能在城里呆一晚上了。” 说着话,大杨又挑了挑火堆的干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而我则看着火,发着呆,向着周启他们。 天已慢慢变亮。 …… 将军府,我之前被软禁的小院子中。 “夫人还没起来么?这药,已经熬好了,再不喝凉了药效可不好了,将军可是吩咐让我们准时给夫人喝的。” “还没呢,要不,去问一下吧。” “咯咯咯…” “夫人,您起来了么?您的药已经熬好了。” “夫人?” 丫鬟推门而进,把碗放在桌子上,然后绕过床,走到一边,“夫…”,人字还没叫出来,就愣在那里。愣了好一会,马上转身,往外面跑去。 “夫人不在房中,床上被褥里面塞着的是…是被褥…你早上有见夫人出来过么!” “没有啊,一大早我就在门外候着了,并没有见夫人出来啊。快去碧姑娘房中看看,是不是夫人昨晚在那过夜了。” “阿蓝,夫人有在碧姑娘房中么?” “没有啊,刚才我进去端药给碧姑娘的时候,只有碧姑娘在房中啊,并没有看到夫人。怎么了?” “夫人不见了!” “什么,夫人不见了,你有看过其它房间了么?” “还没有,快帮我找找,要是夫人不见了,将军怪罪下来,我们……” 几个小丫鬟,急急忙忙的打开着院中的房间,着着急急的进去,然后又着着急急的出来,再打开下一个房门。 “怎么样?找到么?” “没有,那边的房我都找过了,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将军可是让我们……” “快去禀报将军吧!” …… “啪!”一个茶杯被摔在地上,粉身碎骨,茶水溅了一地。 “要你们何用,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看不住!来人……”霍武满脸阴沉。 “搜,给我仔细的搜!” …… “禀将军,属下搜查厨房的时候,厨房的管事说……”正在禀报的一个小头目,哈着腰,迟疑着道,生怕把那从厨房听到的事报给将军听了之后,将军一个发怒,他这小命…… “厨房说什么!”霍武一个吼了出来,牙关紧紧的咬着,看样子着实气了不轻。 “厨房的管事说,今早下人进厨房的时候,看到厨房里面靠近小巷的窗户,上面用来防贼的木方,被人弄断了,并且窗户是开着的。夫人,可能……” “啪”!霍武一个猛的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桌子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然后,轰的一下,散了开来。吓得正在禀报的士兵一个凌冽,额头上隐隐的冒出了汗。 “好啊,很好!”只见霍武眼睛慢慢变得血红,脸上表情变得狰狞了起来。 过了一会,森然的声音传进还在哈着腰的士兵的耳朵。 “给我唤李琦来!” “是”小头目呼了口气,哈着腰,退着出去找李琦。 “李琦!你马上给我传令,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然后给我,加派人手,挨家挨户的搜,她身体还没痊愈,又下着大雪,路不好走,走不远的。” “是。”李琦转身就走。 还没走几步,霍武的声音又传来:“派一些人手,把四个城门的周围二十里,也给我搜一遍。” “是。” 霍武布满了血丝,带着仇恨,带着冰冷,带着一丝摄取猎物的光芒,就像在电视上看的动物世界里面那种在野外饿了许久的豹子,看到血淋淋的肉,要马上扑上去狠狠的撕咬的疯狂。 …… “你看,是吧,我就说昨晚我听到厨房有女人的叫了,你们偏不信。” 旁边一人马上用手捂着正在小声说话的人的口。 “小声点,找死是么,将军正在气头上,要是这话传进将军耳朵,我们几个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正是昨晚听到厨房有声响,跑去看的几个色胚子。 …… 几个城门口,一人骑着马,对着门口的守兵道,“叫你们队长过来!” “长官,您找属下有什么吩咐?”值守的队长很快就从城楼下到城门前,哈着腰,向着骑马的将军府的人问道。 “马上给我封锁城门,只许进,不许出,并且,给我一一对照,看有没有看到这画像上的人!”说着,递出一张纸。 “是!”小队长把画像打开,只见画上并没有一个文字,只是画着一个娇俏的女人。 “这位长官,不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罪?” 骑在马上的人,猛地一挥马鞭,啪的一声响,马立刻躁动起来。 “不用问这么多,祸从口出,你照做就行了。如若发现画上之人,不许伤着,尽量拦下,要是拦不下,就给我跟着,马上派人到将军府禀报,重重有赏!” “是是是,要是有任何发现,马上禀报长官。” 哒哒哒,来人骑着马走了。 “呸,狐假虎威,仗着将军府,你又不是将军,这么神气个二五八万干嘛。”当然,这话只是这个队长心中想想而已,却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小队长双手执着画,看了一会,嘴角微微上扬,想到,估计是哪个民女吧,被将军看上了……想着,快步走到城门口下。 “你、你、你,去把木栏给我摆上,只许进,不许出,给我睁大眼睛,看有没有看到这画像上之人。 一时间,城里的官兵多了不少,进这个店乱翻一通,进那个门搅合一番… 一百零八 () 大铁锅里的雪,经过高温,已经化了开来。没用多久,锅里煮着的雪水开了,咕噜咕噜的响,水汽滚滚的向上飘去。大杨让二蛋把他带回来的碗里的那些个饭菜放到锅里面,跟着雪水一起熬。二蛋还时不时用一个大勺子搅几下。 我看着锅里冒出的热气,愣愣的想着,赤水到底怎么个去,碧阶只说是往北边的边寨走,但是,去往北边的边寨,路可多了去,走哪一条才能到赤水啊!要是胡乱的走一通,万一遇到霍武的追兵怎么办!而且,这外面风大雪大的…… 要是周启在就好了,他走过这么多地方,肯定知道怎么去的。想到这,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要是周启在,还用得着去赤水么,早就双宿双飞,逍遥江湖去了。 想着想着,心里越来越难过,越发的恨起霍武来!狗日的霍武,杀千刀的霍武!心里想着,把霍武踩到地上,狠狠的踩他的脸,踩到他娘都认不出他,然后脱光衣服,吊在城门口暴晒,晒得差不多成人干的时候,再埋进土里,浇上一些蜜糖,让蚂蚁来咬他,给他来个满清十大酷刑…… 心里正在虐待霍武解气,突然,肩膀被摇了几下,“小姑娘,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叫你几声都没听到。呐,煮好了,吃吧。”说着,递过来一个大碗。 我接过来,有些烫手。碗里飘忽着那么一些米粒和几根菜,上面还有这一些油末,飘着几颗肉丁子,看样子,有点像稀粥。 看来,这城里倒不是人人都为富不仁啊,起码这救济乞丐的善饭还有点肉末。 只是,我有点难以下口。大杨和另外几个乞丐倒是喝得正香。 “怎么了?”旁边的大杨见我只是看着碗并没有喝,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胃口有些不好,有点不想吃,你要吃么?给你吧。” “我这些也差不多够了,多喝点汤,也就饱了。”说完,对我咧嘴笑了笑。 旁边正喝得欢快的几个小乞丐,听到我说不想吃,马上两眼放光的盯着我,就差口水没流下来了。 看他们这样,我笑笑,把大碗递给他们。二蛋马上站起来,接了过去,然后给几个小乞丐每人的碗里都倒了些进去。 “小姑娘,你这么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哪有力气。并不是每次都能要到吃的。”大杨对着我说。 “没事,我还不饿,下次我在吃也一样的。” “唉,你这小姑娘…” 没多久,大铁锅就底朝天了,锅里的粥被喝了个干干净净。几个小乞丐摸着肚子,躺在地上的干稻草上,眼神还不时的飘向锅里,伸出舌头tiantian嘴唇,看架势,再来一锅也能喝个底朝天。 过了一会,大杨对着几个小乞丐说道,“好了,吃也吃完了,觉昨晚也睡够了,天也亮了,准备一下,你们几个臭小子该去城里干活了。我昨晚冻了一晚上,没睡好,我睡上一会再去。” 几个小乞丐听着,手摸了摸脖子,互相看了一眼,起身,拿起刚才喝粥的大碗,互相捉弄着出门。 推开门,天已经完亮了。 霍武应该正在派人搜城吧!我想到。 …… 城里,一队队的士兵,披着厚厚的衣服,呆着个毡帽,正在挨家挨户的搜索,时不时接过一些店里老板递过来的银子,但凡是有女子走过,也不管老的还是年轻的,都吆喝着来到跟前,摊开手里的画像,对照一番。一时间,过年的喜庆气氛被破坏个干净,一阵鸡飞狗跳。 城门,放着木栏,只给进不给出,大过年的,要出城的也大都是一些平民百姓,商贾基本都是在家里大吃大喝着呢。城门口里面积压了好些穿着普通衣服的百姓,正在跟守兵说着什么,估计是守兵被烦得不行了,一拍腰间的佩刀,大声的吆喝道:“吵什么吵,城里出了大事,现在正在搜抓疑犯,再吵连你们一起抓进去。” 然后指了一个年轻的女子,“你,过来,看着怎么这么想那犯事的疑犯,近来些,我对比对比。”那被点到的女子顿时一个哆嗦,说道:“这位大哥,小女子……” “啰什么嗦,让你过来就过来,要是不是画像上的人,自然没你事。” 那女子浑身颤抖着走过去。那士兵拿过画像,像模像样的对比了一番,“确实不像,走吧。”然后又说道,“都走开,谁在嚷嚷这要出城,就是疑犯的同伙,想帮着疑犯出城,统统抓起来一一审问!”说完,拿起腰间的马鞭,往后一挥,啪的一声响。 正在围着的百姓,听闻这么说,又见他凶神恶煞的抓了个人过去对比画像,顿时散了开来。 城外,几队士兵,骑着马,在往外搜索着,马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一个一个脚印。 破庙里,就剩下我和乞丐大杨,大杨躺在地上的干草上,眯着眼打屯,时不时传来一声呼噜。我正对着火堆,寻思着怎么去赤水,估计霍武迟早会知道我已经出城,要怎么避开霍武的搜抓。 “你们几个,去破庙看看!”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长官,那破庙我们几个熟悉,平时都是只有几个乞丐在那,你看这画像上的女子,透着一副富贵气,应该不会跟乞丐……” “那么多废话干嘛,让你们去就去,告诉你们,这个可是将军下的令,要仔细搜寻城外二十里的每一片地方,要是让疑犯逃走,吃不了兜着走!”那个声音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给打断了。 “是是是,我们几个这就去那搜查一番。” 我听闻,马上跑到掩闭着的门,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只见几个士兵,正往破庙这走来。士兵后面,有着几匹马,其中一匹彪壮的马上,坐着一个人,看衣着的打扮,显然是将军府的守卫! 心里一突,毙了,果然霍武派人出来搜索了!怎生可是好。靠在门上,着急的想哭。 突然,看到大石佛!大石佛后面没有完贴着墙壁的! 来不及多想了,这破庙,也只有这个地方能藏人了,希望能避开这几个士兵的搜寻吧! 像着是佛跑去,经过火堆的时候,踩到一根干柴,干柴发出“啪”一声,应声而断。而在一旁睡着的乞丐大杨,也被这声吵醒。睁开眼,向我看来。 匆匆中,来不及向他解释什么了,只是低声的说了声,“帮我!” 大杨,听了,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没搞懂我让他帮什么。也不管他搞懂没搞懂,先躲起来吧。快速的冲到大石佛侧旁,果然,后面离着墙壁有着一小段距离,缩一缩,刚好可以站着挤进去一个人! 跳上去,吸一口气,就往里面挤。只感到胸前的两团,被压得扁扁的,屁股,也被压得扁扁的,这时候,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碰”!刚挤进去还没挪到中间,就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心里猛地跳了起来,扑通扑通的,感觉心已经挨着胸前的石壁在跳。放慢呼吸,生怕过大的呼吸会被他们听到。默默的想着,不要被发现,不要被发现。 那几个士兵,进门之后,眉头皱着,鄙夷的望着大杨,喝问道“死乞丐,过来,有没有看到这个女子?若是看到,爷几个有重赏。” 大杨这时才知道,刚才的一声“帮我!”是什么意思。 只见大杨慢慢的爬起来,瘸着一条腿,慢慢的走到几个士兵前,凑近那画像,用手搓了几下眼睛,看了几番,那摸样,甚是认真。 或许是大杨考得太近了,几个士兵又是眉毛一皱,喝道,让你看,站这么近干嘛,身上臭死了。 大杨听了,后退了一下,笑着道“几位官爷,乞丐我眼睛有些不好,不近些可看不清咯。” “那你近些看!” 大杨又往前靠了靠,看了几眼,然后抬起头,笑着,“几位官爷,这位女子好生的漂亮,乞丐有点眼熟。” “哦?那是说你见过了?在哪见过的?什么时候?告诉爷几个听,可有重赏!” “官爷,乞丐我想想。” 我躲在后面一听,完了,这下要被发现了!不行,出去跟他们拼了! 刚想挪出去,乞丐大杨的声音又响起来,“官爷,想起来了,城里面的那些个女的长得都不差不多是这么一副样子的么,都是生的这么些漂亮。” 我一听,呼了一口气,看来,这大杨也是有些心思的。幸好刚才没冲动,不然…… “妈,的!你跟大爷我耍宝是么!”说完,一个扬起了手中的马鞭,对着大杨一鞭抽了过去,把大杨直接抽到了地上。 “哎哟!”大杨倒在地上,叫唤了起来。 那个兵瘪子,举起马鞭,还想继续抽下来。 旁边一个兵,伸手拦住了,“行了,一个乞丐,没见过世面,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到其他地方看看吧,搜完回城,外面冻死了。” 说罢,左右看了看,见这破庙空空如也,没有藏人的地方,便回头出去了。另外几个兵瘪子也跟上。那个抽了大杨一鞭子的,哼了声,吐了口口水,道“真他娘的晦气,我就说不用进来这看了,算你死乞丐好运,不是爷急着去搜人,爷非抽死你。” 一百零九 () 外面,几个兵瘪子走到马前。 “可有发现?”那马上面坐着的将军府兵问道。 “长官,没有,我们几个在里面搜了一番,就一个半死的乞丐。” “走,往那边继续搜去。”说完,便一挥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那马一声嘶叫,放开蹄子跑了起来。几个兵瘪子马上蹬着马鞍上马,驾着马跟了上去。 破庙里面,我又是在大石佛后面呆了一段时间,生怕那些兵瘪子去而复返。 “小姑娘,出来吧,没事了,他们走了。”突然一个声音在一边想起,把我吓了一跳,却是乞丐大杨在缝隙的一边,看着我说道。 慢慢的挪动着,胸和屁股不断的在石壁和墙壁之间摩擦着,不断的被压扁。 “呼…”从空隙只见挪出来后,呼了一大口气。然后看向乞丐大杨。 大杨已经走回火堆边坐着,只见大杨身上的外边的衣服斜着破开了一道口子,从右边肩膀到左边腰间,只有少量的布料还连着,没有完裂开,露出里面的黄旧的少量棉花。 “大杨,你,没事吧?” “没什么,冬天的,穿的衣服多一些,那一鞭子,只是有点痛而已,皮肉都是没啥损伤的。这衣服,找个针,缝缝就好了。” “谢谢。”轻声的对着大杨说了这么一句。 “呵呵,谢个什么呢,这有什么,帮得上就帮嘛,那些个兵瘪子,没几个是好东西,平时在城里,经常看到他们欺负一些平民百姓的,更别说是看到我们这些乞丐了,就算没有你,他们来到这,也是少不了一番欺辱的。” “不管怎么说,要是不是你,我可能要被抓到了。” “小姑娘,那画像上,可是你?” “我没看过那画像,不过,应该就是我。” “呵呵,长得真好看,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呃……这个……”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说。 大杨看出了我的心思,“没事,不方便的不说,反正是那些兵瘪子要抓的人,就应该不是坏人。” “也是不不能说,只是这事情太乱了,我也不知道怎么提起。” “那就不提了,乞丐我天生比较笨,省得费脑子。” 然后就是一阵的无言,我跟大杨,就坐在火堆边,烤着火。 “好咯,乞丐我可要进城去干活了,姑娘你……”又是过了一会,乞丐大杨这么说道。 “我…我等会看看,我要往北边边寨走。” 大杨听了,眉头皱了皱,迟疑了一会,“姑娘,现在外面搜查的人这么多,冰天雪地的,你这又是自己一个人,往北边可不好走啊。” 不好走,也要走,小心点就是了,不然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 “没办法,我不能不走,不走的话,会被抓回去的。” “唉…,乞丐我也没法子了,姑娘你小心吧,一路保重!”大杨说完,就拐着木杖,拿着大碗,外门外走去。 破庙内,只剩下我。 愁了,这可怎生是好,城里附近,有兵搜索,要是自己往前走的,保不准会被发现。 …… 靠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外面。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只是四周都白白的一片,不远的树林,树冠上堆满了积雪。 躲进树林?要是往树林深处走的话,容易迷路,不过要是在树林顺着路边走,倒是可以,能借着树木挡住一下身体,没有在大路上直接走那么容易被发现。 把火堆里的干柴拿到一边,然后开门,在门口捧一些雪,铺到炭上面,免得旁边的干草飞到炭堆里,把这里烧个精光。雪一铺到正熊熊燃着的炭火上面,马上化成水,“滋”的一声,炭火灭了。 出门,看看四周,没见有士兵。竖起耳朵听了一会,静静的,没有马蹄声。 向着干树林,就冲过去。冲到树林边,靠着一棵树干,树上的积雪哗啦的往下掉,砸在头上。 四周看了看,就往树林里走去。 却是没发现,刚刚那棵树,树根处,有一根树枝,勾住了丫鬟服的下摆,往树林里走的时候,撕扯下来一片,挂在那里。 …… “哒哒哒”,正在树林里沿着路走着,隐约间,好像有着马蹄声从前面传来。躲到一棵树背后,伸出一点点脑袋,透过树木之间,看着路。 原来只是一辆马车,车夫坐在车身前,穿着厚实的衣服,正拿着鞭子,赶着马,往城里方向跑去。 不一会,便跑远了。 我继续走着,只是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累。 天上,太阳冒出了头,抬头看看,却是已经过了中午了。 …… 又走了好一会,又是听到身后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隐隐传来。吓了一跳,心里想,不会是霍武的人追来了吧! 躲到一颗树干后,伸出脑袋,瞄着。只见是刚才从这里经过的马车! 马车!猛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拦下它! 猛地跑到路中间,叉开双手,拦在那里。不一会,马车由远及近。 “吁……”车夫看到一个人拦在路中间,马上喝停了马。 “你这个小乞丐,好好的拦在路中间作甚,不要命了么!走开走开。”马夫喝道。 我却是没有走开,说道“这位大叔,你能不能搭我一程,我从城里出来,要往边寨去,可是这实在走不动了,您看能不能载我一程,我有银子的。”说着,伸手进怀,掏出了一点碎银子。 “哟,你这小乞丐,还有着银子。不过不行啊,不是我不想稍上你,只是我这车,却是走不到边寨,往日间,只在村上和村里之间走动而已。” “没关系,到村里也行,到那里我再想办法往边寨走。”到村上,也比在这里慢慢走好,搞不好等一会就被霍武给追上来了。 “如此便好,你上来罢,这车马费,倒是不用这么多,反正我也是要回村里,正顺路,给个十个铜钱就可以了。” 这车夫倒是实在,给多银子还不要。 爬上车,坐到后面的车厢里,这车厢倒是没有豪华的装饰,普普通通。 “坐好咧,驾…” …… 将军府。 “启禀将军,刚才在城外寻找的兄弟来报,他们在城北外的树林边上,找到了这个。”这个士兵手里拿的,正是之前在树林边被刮下来的一块丫鬟服下摆。 “城边树林么,看来她是出城了。给我加人手,往北边寻去,仔细的搜。” “是!” 霍武双手放在身后,握着拳,手里拽着那块丫鬟服下摆。 …… 我坐在马车的后箱,感受着马车奔跑时候的颠簸,一上一下的,颠得让人屁股发疼,脑子发胀。 周启,我逃出来了,等摆脱了霍武,我就去寻你们! 想着想着,感觉马车越来约颠簸,眼皮越来越沉,脑袋越来越重,越来越冷,后面干脆两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纱帐。不过,这纱帐是灰黄灰黄的,厚厚的,并不是将军府里面那种半透明的白色轻纱纱帐。 脑子疼疼的,还有点发胀,浑身上下软软的,提不起劲来。 思维慢慢回归,我记得我是坐马车的啊,怎么就到了这里了?这又是哪里? 挣扎着坐起来,眼前一花,掉下来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布。 怎么会有一块布从脑袋上掉下来?奇怪。身上还盖着一张厚棉被!翻开被子看看,眼睛猛地睁大!我身上的衣服,怎么变成这样的了!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之前的丫鬟服,而是一套粗布做的衣服。枕头边,放着一些碎银子,还有碧阶给的信物。 转头,打量着这里。这是一个小房间,地板是踩得结实的泥地,窗户是纸糊的纸窗,桌子是普通的木头桌子,没有好看的雕花,只是普普通通的方形摸样,屋顶是普通的青瓦,门是普通的木板门。 “姑娘,你醒了!” 一个农妇摸样的妇女推开门,走了进来。这妇女皮肤黝黑黝黑的,手里还端着个盘子,盘子里冒着热气,正在门口对着我笑着。 “这里是?” “你坐我家男人的马车,回到村里,唤你你也没有反应,撩开马车的布帘,看到你已经晕倒在车厢里咧,一摸你额头,热得烫手,当时我就想,这是发烧哩,我跟我男人就把你抱回家,我还帮你换了身衣服。看你是个小乞丐的样子,但是擦干净脸,换了身衣服,还长得怪好看的哩。”妇女操着一口村里话,边说道,边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 原来是发烧了,我就说,怎么之前在树林走的时候总感觉越走越没劲的。 “谢谢!” “呵呵,出门在外,谁没个生病不适的呢。对了,听我家男人说,你说你要去北边边寨,你一个姑娘,去边寨干甚?听说那里最近可不是很太平咧。” “我家里出了些事情,去那边投奔一个远房亲戚。”我对着这个妇女说道。 “姑娘,要到边寨,可还着实有些路要走呢,从村子往西北方向走,要过一个小镇子,然后再往北走上几百里路,就到了赤水,过了赤水,继续往北走,才是边寨咧。这一路可不好走哟,你一个姑娘,自己难啊。” 总算是知道到赤水的路了!但是,这路上还要避开霍武的搜抓,还真是不好走啊! 一百一十 () 长路漫漫,飞雪漫天! 只是,望见脚底下那方寸土,依旧怀揣心中的梦想,就这样一直向前。难耐,周启你在那边可是等待的焦急,黑奴的战事又如何?搅合在其中,我又要如何处之。 望了望天边渐渐滑落的那方光亮,心也跟随沉到谷底。 “天色尚早,我要即刻动身才是。”说着便要爬起。 “哎哟,姑娘,听大姐一句话,这身子骨可不是闹着玩的,养好了身子再动身也不迟啊,你看外头天寒地冻的,千万不可,不可,你这身子骨瘦弱,可禁不住这天气折腾了。”夫人焦急间使劲的按着我的肩膀。一侧,连忙上前的男子,同是一脸的挽留。 “姑娘,可外头冷着,寒气逼人,我家娃……哎,可要听话。” “你家娃?”诧异之间,巡视着屋内。 狭小的屋内内,只有一张还算是干净的火炕,铺就着厚厚的被褥,夫人端坐在一旁,而男子促就的眉心处皱着不停。 “哎,几年前,娃们要打仗去参军,谁想着遇到了大雪封山,一个村的娃们都不见了。”男子摆弄着手里的马鞭,勒紧一处,使劲的缠绕,力度之大,却不经意间颤抖着。 一颗晶莹滚落,滴落在陈旧已经泛着黑亮的马鞭之上,掸湿了一片,侵染。想这些陈年旧事,一点点,即便不在眼前,却仍旧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丝一毫不曾遗忘,触目惊心的在眼前呈现。 沉默,宁静! 时而伴随着夫人的抽泣,还有男子无声的泪。 我重重的点头,“好,明早再动身也不迟,并且我很喜欢你们这里暖融融的火炕。”干笑着,扬起手臂,拍打着烘烤的炽热的火炕。 想起了曾在微博上看到的话,善良的事情是一点小小的枝叶,架在高大威猛的树干之上。那么,我想我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不想再在他们伤口上撕开或是碰触,温柔的抚摸着,带来稍许的凉意吧! 夜,如此静。 伴随隔壁间男子的清浅鼾声,就这样沉沉睡去。 梦里依旧,遥望着远处扩绿葱葱的原野,近处奔腾的野兔,前边呼啸驰骋的野马,马背之上颠簸依旧俊朗身为的男儿。 而在一纵麦色皮肤下,一男子手握弯刀,一身黑衣,在马上飞驰。呼啸间便来到了眼前,笑看着同样咧嘴微笑的我。一高一低,一大一小,两两相望,四处无声。威风拂过,扑面清扫,那眉那眼,怎的就是如此好看,刚毅间透着一丝温柔。 晨风蠕动,带起周遭一阵迷茫,迷痛了眼,迷乱了心! 慌乱间寻找,却对上面前一双关切的目。 “姑娘,你做恶梦了!”妇人握着我的手,询问道。 “啊……呃!是呀”缓缓爬起,这才知晓,身无力。不知是梦还是这现实惊扰了梦。就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碰触了,便永远都不在。不去触碰,却又缠绕身边。 只是,黑奴,无数次的明镜中,为何一直停留的都是你?! 晨起,告别了两位好心人,一路欢歌,神清气爽的上了路。 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没过膝盖的厚厚积雪,一脚一脚,行在浩瀚的林间。 这一日,记不清饿了几顿,更记不清害怕自己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不眠不休的行走了几时,只知道这一日天气很好,空气温和,就连这吹来的寒风也温柔了几分。 眼前热闹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簇拥在一处,而远处,我第一眼便望见的那几个狂傲的字,中加那个字是“水”? 歪着头,侧过头,偏过头,就差我倒立着看,总之,不认识。 总之是一处热闹的街景,摸索着怀中已经沉睡了许久的银子,阔步在这街道之间。 “嗯?好臭!” “看摸样应该不错,怎的就成了要饭的,好歹还能做个丫鬟混口饭吃……” “嘘……” “臭死了!” 虾米情况? 我的头像个拨lang鼓,在脖子上左右旋转,寻找着这些声音的来源。皱着眉,嗅着鼻子,貌似,大概,估计,可能,他们说的是老娘我? 靠! 老娘不就是和要饭的混了些日子,自己又在大雪山上摸爬滚打了几日,这身上香着呢,臭?竟然敢用这个词形容我! 哼! 我依旧神清气爽,我依旧步履如风,我依旧大摇大摆,我依旧,我依旧,我……我其实很在乎! 没走两步,便疯野似的冲进了一家客栈,摔着一锭银子,吩咐好一切。洗了个热水澡,抱着我最最值钱的肚兜,睡觉觉去了。 这一睡,不打紧。 天黑了! 我像打了鸡血一般,蹭的就坐了起来。望着外边漆黑的天,想着我这是一觉睡到了天黑,还是已经经过了天黑又到了天黑。 思量半晌,穿衣整带,出了门。 门外,一处阔亮的厅前,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喝酒吃菜的汉子。奇形怪状的人各自威龙在各自的桌前胡吃海喝。 一闻到酒香,我这肚皮也开始了唱大戏。 叫上了一壶沁人的陈酿,或者面前喷香的羊肉,炙烤的香味快要熏花了我的眼,来不及多嚼上两口,便这样狼吞虎咽开来。 “小二哥,现在几时?”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我的话匣子又打开了。 “嘿嘿,回这位姑娘,呃……”店小二话到口头却停了停,眼珠子在那里乱转。 “转什么转,再转给你抠瞎,快说啊。”咕噜一猛子又是一口辛辣的酒水,睁着迷乱的眼看着面前的店小二。 “嘿嘿,姑娘您这真是能睡,自打昨个来了就一直未出门……哎,姑娘您看……”店小二指着门外走近的两人,笑着看了看我。 我摆了摆手,“多谢,忙去吧。” 竟然这样睡了一天一夜。吃饱喝足,酒足饭饱,思思,思觉觉……括弧,坏人才会想歪。 歪斜着又一次进了屋。一头栽到! 却,头脑清醒,索性睁着一双酒醉的眼,望着上面的那方床帏愣神。 “就是,就是的没错,就是画像上那位,我不会看错” “哼,谅你也不敢谎报” 瞬间,酒劲散去。我抱着桌上时刻准备好的包裹望着门外的人影绰绰。 心中一惊,这个店小二看清了我的摸样,只是不曾想,画像竟然处处都有张贴,看来日后要小心才是了。 推开窗户,望了望下方的,慌!这也忒高了。 咬了咬银牙,视死如归的精神在此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只听,“碰,噗,啪啦……”一系列响动之后,我屁股一痛,掉在了地面,这才睁开闭紧的眼,又回望了二楼间探出的几颗小脑袋。 我穿透了一楼**的帷帐,摔在了格挡间的牌子,滚落在了一处车前,最后一屁股掉在了地上。 我拍着胸脯,还好是屁股着地! 不由分说,身后已经炸开了锅,我顶着包裹,也加入了因为士兵追捕而惊扰了百姓纷纷桃村的队列,不消片刻便被淹没在了人海之中。 一路欢歌,一路欢唱,蹦跳着在一处街道上。 “小哥,这里离赤水镇还有多远?”拉住一旁推着单轮车的小哥问道。 故意隐匿在暗处的脸,盯着他的眼使劲的看。定是能看出金子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那人却一直没有开口。 “在,在,前方……” 手里的短刀已经慢慢抽离,只要你敢叫,我就敢这样一刀要了你的命。 “前边,那个,那那那……” 明了,一拍大腿,这人是个结巴。合着您半晌不知声是在组织语言啊。 “镇子!” “谢了先!” 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一溜烟窜出去很远。 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一路飞奔,好在好在城门没有关。好在好在,守城的官兵只有两人。好在好在,我马上就能见到了我日思夜念的周启了。 清晨! 穿过一处幽静的小路,踩在已经渐渐开化的雪地之上,心情出奇的好。只是依旧眷念着昨日的那些烤羊肉,还有因为匆忙逃跑之中掉落的一袋银子。思量着要如何从行程中省出来,又一想,快要见到周启了,这心下也跟着放宽了心。 抬目愿望,好壮阔的人群。 欣喜万分,这里应该是赤水镇了吧! “小哥,这里是赤水吗?” “大嫂,这里是赤水镇吗?” “唉唉唉,大娘,那几个字是赤水镇吗?是不是说的就是赤水镇?” “哎,小弟弟,不要跑,告诉姐姐,这里是赤水镇吗?” 我在离城门不远处,一处民间聚集的集市上,四处乱窜,到处拉人。括弧,我不是拉客更不是老鸨。 有些欣喜,有些慌张。随便拉着一个过路之人便要上前询问。 在我几次疯癫之后,这才确认,城门上方的那几个字真的是“赤水镇”。只是,为何写的天马行空,搞得我像个神经病,咧着大嘴,一脸欣喜的样子四处拉着过路人去询问。 新奇于此地的人民竟然在城门外搞起了集市一样的摊位,叫卖声,吼叫声,还有市井间玩闹的孩童们,不怕森冷的寒冬,在雪地之上嬉闹。唯独被我拉着吓坏了的才会呆愣片刻,之后也欢闹着跑开了。 四处张望着,此处繁华之至,倒不像是常年因为战火被搜刮不成样子的城镇,诧异着,踟蹰着。 “喂,说你呢!” 身子一惊,顿觉不妙。 一百一十一 () 身子犹如被雷击,一个痉挛之后,不敢乱动分毫,等待着身后那道高吼的声音渐渐逼近。手里的短刀蓄势待发。而随时都有可能用得上的那一上上之策“走”也是做足了功夫。脚底,卯足了劲,等待着一个关键的时机,就像脚底抹了油,上足了发条,在千钧一发之际疯野似的逃窜。 近了,声音近了。 心在扑通扑通的跳动,快要升窜到了嗓子眼。 “丫的,该死的挡着了老子招揽客人的道,给我让开” “啊……” 一声暴喝,之后伴随一声凄厉吼叫。 近前一名男子嗖的飞窜出很远,在地上擦出老长一条深壑。 “哼!” 惊得我一身冷汗。 便见一身材魁梧之人,身着一种动物皮毛的坎肩,脚蹬厚重的棉靴,一脚加深一脚的踩在雪地之上,几步便走到已经倒地不起的那人面前,“哗啦”拽起那人脖领,伸手一甩,那人身单力薄向着左手方沿着一个抛物线滑落。 “噼里啪啦”那人砸在一处木桌面之上,不受阻力之余又飞窜出很远,划出去很远之后,在城墙边方才停了下来。 “噗!”一口黑血喷出,那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一头栽到。 吓死老娘了,这下可不妙,务必会招来官兵。我左顾右望,观察形势。 惊讶的是…… 这一切,在众人纷纷的眼中,在小到四处奔跑的娃童,大到蹒跚的老者之中。都好像没有发生一般,身边热闹的人群只是稍作停顿,便又忙乎着手里的活,叫卖的叫卖,挑选的挑选,继续优哉游哉的散步。 砸坏了木桌的摊主自顾自的收拾着身边的残局,险些被砸着的茶客却只是稍稍挪动了身子,依旧端着手里热气腾腾的温茶喝的神贯注。 惊! 我张大的嘴此刻快要能塞进了一个鸭蛋,下巴快要合不拢掉在了地上。 端了端下巴,我还是未能挪动身子,环顾四周。一张张笑容满脸的人,此刻像极了带着一层顽固的面具,而隐藏在下面的却又是那么的丑陋。 忽地转身,奔着豁开的城门猛走。我不要再和这群疯子在一起,更不要时刻感受着精神病患者一样的待遇。 面前,不远处便是城门,穿过城门绕过街道再到对面的城门便是边塞。便可以找到我要找到的接头人,便可以见到我的周启。这一路风餐露宿,小命不知道丢了几回,大命硬朗还好健在,但是不想在这最后一刻丢掉一分一毫。 “碰” 好痛,痛的我眼泪水在眼里打转转。捂着鼻子看着比我高上一头的男子,白净的脸一侧上一块青紫,可怜我的鼻子现在有多么的痛。 揪着他的衣袖,我哭得梨花带雨“你是铁打的吗?走路不长眼睛?撞到我,好痛!”眼泪水扑朔而下,却不是因为疼的哭泣,而是情不自禁的就这样泪流不止。 “这位大娘,您撞到我也很痛!”那人摔开我的手,伸着兰花指指着我的脸,一口的奶声奶气娇羞的望着我。 这,这算哪门子爷们?!心理招待了他祖宗十八代之后,我然不去理会,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城门,我迈开了步子,只是鼻子冷哼几声,便要走开。 “哎,大娘,您就这么走了?”那人不依不饶。 你妹的,称呼我什么?大娘!?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使劲的呼出一口气,我吞吐着,仰起头,继续前行。我的目标只有那道厚重的城门,你个爱伸兰花指的怂包离我远点,还称呼我为什么?大娘?你缺娘爱吗,我去! 敢问我,我如花似玉,我貌美无比,我青春靓丽,我德才兼备,我咳咳,好听的词语一箩筐,哼哼。 “休想走。”那人再一次挡住了我的去路,绣白的脸上挂着紫红,鼻头被冻得有些泛红,望着我的脸,一股子不详的气势压迫。 不能惹事,千万不能惹事。我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关键时刻怎么可以出乱子。 “呼,这个世界多么美好,呼,这里的空气多么清新。”在那人脸上阴晴不定之后,我挂着谄媚的笑容,抬目,“呵呵,小哥,奴家有急事赶路,方才是奴家不对,这关顾着赶路,我眼拙,望您海涵,奴家赶着回家喂孩子奶水,您看……”话一出,我险些要抽自己嘴巴,喂孩子奶水是我能说的出口的吗。 无奈,等着那人脸上一阵烂漫变化之后,我只好息事宁人的继续陪着笑。 那人带着一副怪异的神色看了我许久,片刻后,“哼,算你走运。”那**手一挥,侧过了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我又牵扯一笑,微微欠身,撑开步子,向着我的康庄大道前行。 “啊……” 我火帽三丈,我怒火中烧,我受不了了…………………… 回首一抬,前脚横扫,来一个横扫秋叶。再双腿轻点,半空转体,双掌连拍,来一个罗汉碎石。短刀轻扫,划过那人面门,来一个柳絮纷飞。双腿落地,不待那人反应,拽着那人脖领向后一拉一拽,借力打力,侧身空翻,一个空抓,一个海底捞月。 奶奶地,称呼我为大娘,你娘的兰花指yin贼,叫你不依不饶。 最后连拍几时掌,都招呼在那人脸上。长得一副人魔狗样的,你敢占老娘的便宜。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竟然敢摸我的胸? 待我双手轻松一拍,那人蜷着身子在地上像只大肉虫,抽搐不停,身边一滩滩红色血迹摊开,滴落在白白的雪地之上。 “哼,老娘没有那个多余的时间跟你这种狗杂碎胡闹,要是再给我添乱,小心我要了你的狗命。”蹲下身拉着那人的衣领对上耳边,小声的说着恐吓的话。 丫的不给点颜色看看,以为老娘还真是那只知道喂奶的老大娘? 匆忙转身,掩了掩衣领,趁着还没有惊动远处一直只知道喝酒吵闹的士兵们,抬起脚步奔向了城门口。 “慢着!” 心理咒骂,还真是一路碰壁,你们不叫我好过。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慢了下来,握着的短刀藏在袖口之下,听在两柄揽过来的宽刀之前,等待着他们的盘查。 “抬起头” 那人举着宽刀抵在我的下巴处,冰凉的触感惊得我浑身战栗。 慢慢的抬起头,期盼着他们没有这里还没有我的画像,更甚者使他们各个都眼神不好认不出来,话说方才的那人都称呼我为大娘了应该是与画像上相差很远。 “身手不错,只是咱们不需要娘们,不过倒是缺个女人,啊,哈哈哈……”那人张狂的呃笑着,笑的前仰后合,喷出的雾气在我脸前萦绕,快要熏晕了我的头。 “嘿嘿,嘿嘿!”我继续装疯卖傻的笑着。 “过去吧!”那人扬手一挥。 我如释重负,连赶着几步进了城门。 “哇!” 只能这么一个字形容此刻我的心情。 好壮阔富饶的城池,用富丽堂皇也难以形容此地之景了。思量着,这要比皇城还要打,更比皇城当年还要美丽富饶。不想,这里是战事频繁之地,两兵相交竟然能有这样的富饶真是难得。 什么声音?我自逍遥的在街上观望,一针强过一阵的压迫的声音压近。 “驾!” 我去,好的不来坏的躲不掉。霍武,我这辈子的小人是不适合你绑定销售的,奶奶个熊。 忽地转身,瞄准街上的没一个角落,一定要藏好藏好。与霍武周旋了这么多年,敌对了这么多年,似乎成了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他的鼻子成了千里追踪器,我的耳朵成了万里导航仪。 躲在一处还算干净的院内,隐匿在一处枯草堆旁,搓着已经有些犯冷的双手,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脚步声,马蹄踢踏在坚硬冰冷的石壁街面。 院内,堆积高耸的草堆一剁挨着一剁。远处一个狭窄的木门死死的紧闭着,旁边摆着一层高过一层的药草簸箕。而我就在草堆旁边的角落蜷缩着,只留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着方许的地方,听着外面的声音。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慢慢的紧张的情绪也放缓,却依旧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我这样冒冒失失的出去了,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那个我最最憎恨又惧怕的霍武。 等等,再等等!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等下风头一过我便会寻个偏僻的地方买点吃食,之后只能在废弃的茅草屋过夜了,不然这样明目张胆的招摇过市,我就是等于拿着自己的脑袋去问候霍武。 搓着冰凉的手,不好,脚也在开始泛着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已经换身泛着冷气的时候,变这样大次次,冰冷冷的冲出了门外。外面只有因为一纵马蹄奔跑留下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刨开的石泥地面上留下了大小不一的伤痕,还有因为吵嚷之后留下的大片大片的宁静。 望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街道,我知道我又要在这里绕圈子了。无奈,路痴就是路痴。 只好一路就这样毫无目的的走着! “夫人!” 我泄气的哼着气,却迟迟没有转身。 “夫人!” 又是一声低唤。 一百一十二 () “李琦,别来无恙。”深吸一口气,思量着身后的大批队伍,只是居高临下的望着面前渺小的我,“只是,这个称呼,我很不喜欢。” 慢慢转身,望着身后的男子。惊讶之余,却也只是心中了然,李琦你要见我再一次得罪了霍武。这份情,我要如何偿还。 掩盖在银色头盔下的一张俊脸,却也只是淡淡的看着对面的我。不发一言,腰间挎着的宽刀依旧威武雄风,刀柄在手心内紧握,手指静静的躺在刀柄之上。 闻着远处沉闷的声响,一纵整齐的士兵们已经走远。 而耳边传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冰冻的冷风滑过耳边,周旋在墙边的一角,旋转着攀爬向上,一路摇晃着追着不知名的前方而去,带起垂落的衣衫一角,恋恋不舍,呼哒哒的声响拍打着小腿,磕绊在银亮的银甲边角,空空有力。 久久的沉默之后,李琦方才开口。 “夫人,此去一别已是多日”李琦轻声说着。 “李琦,跟随在霍武身边可有所觉悟?”霍武做事天下难容,你李琦男子汉大丈夫,为何要男子汉大豆腐的事情,即便是为了报恩,为了你们所谓的仗义,为了那些个个狗屁不通的东西,如此费尽心思死心塌地的呃跟随在霍武身边,又能给你带来什么。除了天下的骂名还有良心的泯灭。 “夫人,为何我们每次相遇,彼此间都是如此狼狈?”李琦微微侧目,望着墙边的一处,有些愣神。 有那么一刹那我径自看出了神。 李琦孤单的影子下面埋藏的竟然是一颗火热的心,一颗咚咚跳动不甘寂寞的心,只是,白身上沉重的铠甲压抑的快要窒息,快要变了心境。 狼狈?!是呀,我像只过街老鼠四处逃窜,吃了上顿么下顿。而你,为了一个疯癫的将军满武国的搜寻。狼狈不堪吧! “李琦,几次救我,为的是什么呢?”同样幽幽的问起。如此,你支开了身边的侍卫,而在另一街景寻找的霍武又岂会不知?若是如此几次三番的放我走,霍武能做的只怕就只有忍痛割爱,手刃你这个不忠的左右手。 “夫人,逃到天边又如何?”李琦攥着的宽刀有些不安,发着空空响动。 我稍稍向后退却了半步,而相比较怀中的那柄短刀再加上我的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近日只有被擒的份,想着四周的形式,回忆着四周的地形,机敏盘算之中快要忽略了回答李琦的话。 “……”半晌过后,我却坦然,慢慢的逃出怀中的短刀,在手里掂量,无声的笑着,对上李琦测过的身,回应道,“李琦,霍武抓住我圈在身边又如何,我的心永远远在天边。” “……”李琦转身,忽地一动,身上的银甲闪着光,藏在暗处的一双眼泛着晶亮,久久注视。 “夫人,李琦今生唯有一件憾事!”李琦上前一步,“哗啦”拔出了腰间的宽刀,锃亮的刀面在一旁的雪地之上映衬着光滑,不,是冰冷,同样的冰冷。 急忙后退两步,我却没有拔出手里的短刀,“何事?”低沉的问道,眼神犀利的时候注视着李琦此刻的动向。 “尚未娶妻!”李琦飞身而起。 只觉眼前一道精光闪现,快要划破了暗淡的夜空,就那样寒气逼人的直愣愣的切来。我脚下生风,微错几步闪躲,宽刀却像涨了眼睛一直跟来。 身后退无可退,贴上墙背,关键时刻我只好迎接,拔出短刀,“叮”一声,两刀相交。只觉手臂酸麻,一阵刺痛,虎口处已经渗出森森血红,滴落在淡白绣花的衣袖口上。 李琦借力翻身,空中半个转体,心中大喜,我可以溜之大吉,却不想,抬起一步之久间李琦已经再一次飞至而来。此刻却是变刀为掌,宽刀后附。 接下我只有等死,不接我也还是死。索性拼了! 紧闭双眼,抬起双掌,“哄!”。 一声闷响,袭来的气势快要挤破了我的身,双臂已经失去知觉,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噗!”情势紧急,不想挪动身子,一口鲜血喷出。 缓缓睁开眼! “咳咳咳,咳咳咳……”一阵阵咳嗽,震得我胸腔空空响动,捂着胸口,看着面前已经模糊的人影,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死死的靠在墙壁之上,望着面前的李琦。 清楚了! 一张嫩灰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我方才喷出的血迹,一点点,一滴滴,满满滑落,汇集一处两滴相交,继续向下流淌,在脸上画着诡异的线条。 “李琦!”轻声唤着。 李琦却只是依旧淡淡的望着我的脸,却那样脸上陡然间多了一个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身嚣张的笑声过后,李琦慢慢平复,而却高低起伏的胸前架起银甲一阵阵响动。震荡着,激荡了我的头一阵眩晕。 不安的收了收脚,势必要理他远一些,然,已经是紧贴墙面,我已经是无路可退。等待着此刻已经快要癫狂的李琦下一步重重打击。 “夫人,你可知那个整日听惯了将军的思念,见惯了因为相爱却手段残忍的我,你可知几次深陷其中,望着书房的那一卷卷的画像愣神,而身边跟随的我?”李琦转过身,声音轻而小。 不明其意,你这是要为霍武开脱还是要给他说情叫我安心的跟在那个杀人魔鬼的身边? “咳咳,咳咳!”继续不安的咳嗽着,感受着因为疼痛而牵扯身经脉的痉挛。刺骨的冷风此刻却成了一记良药,每一次滚来,吹醒了快要沉睡的我。 “夫人,不知何时,我竟这样身陷,李琦亏对将军,李琦此刻便是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只因,李琦这里”李琦忽地转身,抓着我的手,附上他的身,“这里多了一个人”李琦接着道。 惊呆! 静,寂静,万籁俱静! 此刻,面前只有一人,那个一身刚毅戎装背身,刀法快绝,做事果断的李琦。 而这双从未有过异样的眼里,却多了一样不一样的东西。 “咳咳,李琦,我……” “夫人!”李琦打断。握紧的手快要捏断了我已经被他那一掌拍碎的手指。“这一句夫人,又是何其之重,其中的分量有谁能说清?”李琦问着。 “咳咳,李琦,我,我何德何能,更何况我现在是周启的妻子,我们相约要今生今世在一起,我走了很多弯路,我错过了很多好风景。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想要的,咳咳,不够就是那份安心。咳咳咳咳……”一阵强烈的剧烈咳嗽之后,咽了咽再一次涌上来的血水,继续道,“只是这份安心,你们都给不了,你懂吗?” “黑奴呢?”李琦问着。 我无言以对。 曾经为了黑奴同样这样四处逃窜,躲避霍武和丛文的迫害,到最后这一刻我却认清这份安心也只是暂时,只因为我想要的其实不过是一个简陋的屋舍,一个贴心的男子,还有一份真挚的情感,然,天下之大,浩然于此,我能得到的竟然如此之难。 “副将?!”远处一声一声低吼,而紧迫而来的马蹄夹杂脚步声慢慢逼近。 我甚至闻到了霍武身上的气息! “快,刺我一刀。”李琦掰着我的手,使劲的在他身上比划。 “李琦,多谢,只是,我今生要负的人只怕也只能是负了……” 拔出短刀,顿时竟不知如何下手。 “哎呀!”李琦娇嗔一声,抢过我的短刀。 “噗!” 胡乱的推搡着我,而我却见到大片大片的血迹在他的银甲之下流淌,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之上,滴落在我的绣花鞋上,粘连在我的衣裙之上。 更加模糊了我的眼。 “夫人,李琦希望,这一生不要再见到夫人。快走!” “给我抓住!”身后一队士兵已经接近,而高头大马之上的霍武挥舞着手里的长矛枪指着我的身,锋利的眼里迸射着火,火舌曲卷着投奔我而来。 慌不择路,我竟然钻进了另一手侧的胡同,陡然失去的光亮,脚下一个不稳就这样稳稳实实的栽倒。 “咚”的一声,撞在了左右边的石壁之上。 “奶奶地,真是倒霉催的”咒骂一声,我继续前行。 身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急促而有力的逼近着。 “屋子,屋子……”我摇晃着身,望着前方越渐近的屋子,歪歪斜斜的走近。 “呼啦!”门被推开,却掉落一堆零散的东西,砸在我的头上身上,此刻却感觉不出疼痛,继续像喝多了一样迈着诡异的路线前行。 那里是什么好亮,望着不远处的一处,“呃……”一阵窒息而来。浑身乍冷,鼻子,耳朵,嘴里,灌满了冰冷的水,我竟然就这样迈进了一处池塘。上面缕缕薄冰不干重负,“咕嘟咕嘟……”我大口的喝着里面的水。猛然间,脚下一个踩实,冒出头来,大口大口的喘息,却见门口一处人影绰绰。 我深吸了一口,猛的钻回。 一百一十三 () 望着上方不断穿插而来的长矛,一颗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蹦出池塘水面,直奔那人而去。 而此刻,本就水性不好的我,都快要憋炸了肺。 透过昏暗的水波,望着上方骤亮的一处,霍武一身银甲熠熠升华。仍旧安静的立在高头大马之上,那双尖锐目光的要透过重重屏障直射我的心脏。 突地一阵骚乱,穿插而来的长矛没了影子,而上面依旧是影影绰绰。 此时,我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无数次,可是这个挨千刀的仍旧是优哉游哉的坐在马背之上,丝毫没有想要动身的意思,势必要搜查出我才肯罢手,果然是一只被我训练成精的猎狗。 等着我的上岸?还是想要我在这里与下面游着的鱼儿为伴,或者是等待着冷风一起令我与这层薄冰为床? 一分一秒都是时间,我,我宁死不屈,我,我坚强不已,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出去。不过,就是冻死也不要被霍武折磨死。不对,我被霍武折磨死了会有百姓替我伸冤,解释被冻死或是憋死在这冰冷的池水里鱼儿会吃了我。 呜呜呜呜……心理一阵叫嚣。一大一小,一闪一恶,一个胆小一个胆大,无数只小鬼在做着激烈的斗争,导致我这个主导者都快忘记了要做出判断。 “呼啦!”终于,我冒出了水面。 “霍……武,你,你来抓我啊,抓我吧,我,我,我,只要有一口气,在,在,就……”上牙打下牙,一句话说的我快要耗费了身的力气。 “呼呼呼……”一阵阵刺骨的冷风袭来,却不见身边一个人影。 “哗啦”一声,我钻出了水面,揉搓僵硬的四肢,四顾寻找,人呢,方才还是黑压压的一堆,现在怎么一个鬼影子都没有了。 不由得一个跳脚,霍武你也有疏忽的时候,我撒丫子钻进了近处的一间快要散架的茅草屋内。 一股子呛人的味道快要熏昏了我,顾不了许多。摸着黑一路往前走,绊倒了东西也浑然不顾,借着一处银白的光亮,靠在还算平整的石壁上,慢慢挪动着快要冻僵的身子,“砰”的一声就坐了下来。庆幸此刻浑身冰冷,不然这样一声巨响,我的屁股开花了我这一惊叫会把刚走的霍武招来。 哆哆嗦嗦的蜷缩在一角,而清醒的神智开始涣散。揉搓的动作慢了下来,“啪”扬手抽了自己一下,瞬间清醒了不少。“不能睡,不不不,能睡……”想着可怕的后果,会被老鼠啃,会被虫子吃,会被孤魂野鬼吓,即便踏上了奈何桥也因为这副样子遭到那个送汤的老婆子鄙视的。 “不能……”意识渐渐模糊,到嘴边的话也无力说出,囫囵的在嘴里吞咽。 “死了,死了……”渐渐的合上双眼,恐怕这一次就真的这么死翘翘了吧。只是,我还没有见到我的周启,这个丑媳妇没有正式的见过周老爷子呢…… ——————————————我是捣蛋分割线——————————————痛,痛……我的头,好痛! 酸,酸……我浑身酸软无力! “噗楞”我惊得坐起。 面前火红的光快要刺瞎了我的眼,“我又活了……”陡然我拔地而起,欢呼,雀跃。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围着面前的火堆跳舞,转着圈的跳舞。竟然再一次从生死的边缘徘徊着,成功的打败了那边的黑白无常,重新回到了人间。 好美! 看近处的火堆,虽然是炽烈的,会灼伤人,此刻切带给我温暖。 好亮! 看着一簇簇升窜的火苗,照亮了四壁的残败。只是,却在我眼中依旧美丽无瑕。 等等…… 火?谁燃的火? 惊得挑起,难道我这是在十八层地狱? 忽地窜出去很远,跑到我藏匿的那个池塘。此刻,已经被冷风吹冻了一层,薄薄的搭载水面之上。冷风过处,吹动着池水涟漪纷纷堆积,带着浮动的薄冰一颤一颤。 回首,我又飞快的回到了屋内。 “啊……” 屋内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人? “你你们是人是鬼?”指着面前一个个蓬头垢面的人们,粘连的头发打着结,而那双眼里带着沉重的眼屎,有强烈的强迫症的我有种上前要拿着指甲一一扣除的**。索性掰着手指,继续打量着面前一群面目受到惊吓不小的人们。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不要吓唬我,我,我可是会功夫的。”是人是鬼,你们说句话撒,报个家门也可以啊。 “姑娘,是你,是你吓到了我们。”角落处一个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 “呃……呵呵呵……额……”抹了把额头,不想此刻我馒头黑线。是呀,一个快要死的人,大半夜的就醒了,之后欢快的在火堆旁跳舞,这又跑进来跑进去的,任谁都会害怕啊。 我尴尬的笑着,循着我方才的地方慢慢多动着屁股坐了下来。 一处破败的屋内,就这样挤满了人群。不用问也知晓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我遇到的那些,同样是这个皇权之下的牺牲品。哎…… “咕噜噜,咕噜噜……”这一闹,肚子也开始唱起了大戏。 “啪”一只黑黑的东西飞了过来。 我收了收脚,还好没有砸到我。摸了摸饥饿难耐的肚子,又碰了碰胸口,还好李琦的那一掌不会要了我的命。 “姑娘命大,高烧了三天,不吃不喝的,这一睁开眼就活蹦乱跳。吃吧,这几日也只要到了这么点,吃了才有力气上路。”远处一位老者慢慢的拨弄着面前的火堆,腾地一股子火星升起,快要燃着了天空的顶棚。 看着脚边黑乎乎的硬巴巴的东西,这肚子又叫嚣的紧,想着我是打不死的小强,高烧三天都没死的我怎么会这东西好吃与否?嗖的就从地上拾了起来。 啪啦啪啦上面沾着的灰土,显示用着舌尖tian了tian,又猛的一口咬下。 嗯!香! 怎么一个香字了得啊,这味道,有着兹烤的喷香的羊肉味,有着锅里炖着冒白泡的羊杂汤味,还有一桌子山珍海味的浓郁。简直是人间美味。 狼吞虎咽一顿之后,消灭了一整块我吃完了都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舌头在牙缝间反复穿梭,试图寻找些残渣,最后扁了扁嘴,望着同样惊讶望着我的人们。 抹了抹嘴,我有哪里吓到他们了吗? “呵呵呵……”咧着嘴,我笑的开怀。 看什么看,心理有些不安的怒吼。看的我浑身被不自在,虽然我是貌美如花,魅力四射吧,也不至于你们这群人这样怪异的眼神死盯着我看啊。 “姑娘,这里还有……”老者拍了拍身边的包裹。 “呃……”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吃的是什么,可是我,哦对了,我有银子的。 “这位老伯,我有银子的,只是这三井半夜的,不方便出去便是了,我先付了这三天的医疗费,还有这一顿的餐食费”一点一点算计着兜里的银子,思量等天一亮就可以出城了,算了不在意那些,“还有这住宿费,喏,就这么多!” 我伸着长长的手臂,手指快要戳到了老者的鼻孔里。笑的一脸灿烂。 老者却只是轻咳了两声,淡淡的扫过我手上的银子,叹着气,道,“姑娘,兵荒马乱,一个姑娘家留着吧,我们的口粮够我们用的了。只是这里也是临时栖身,算不得什么住宿。”老者万言拒绝。 “呃……”顿时尴尬不已。这那还有拒绝要钱的主,原先是我没钱只好栖身一起,这我有了银子怎么好白吃白喝,虽然不是同一拨的乞讨者,也是都是同道中人吧,给谁不是给呢,只是不要,我就难办了,那你给我的吃的我还怎么好意思吃。 算了吧! “呃,好吧,多谢便是了” 收好银子,对着身边不发一语的人笑了笑,自顾自蜷缩在一角。望着远处的黑暗天色,愣神。 心理打着我自己的小算盘,估计这一次是霍武这辈子都没有想到的失误吧,就这样放走了我。那么,天一亮我就想办法混出城去,寻找到接头人,就可以安然无恙的找我周启了。也同样能见到了我的亲人,丛冲。 “嗝……”我舒坦的打着饱嗝,这是这几日吃的最是香甜的一顿了。不由得身子一痛。 牵扯胸前一处,撕裂的疼痛,顿时嘴里一阵腥甜,抹了抹嘴角,“lang费!”即便是自己流出来的血就这样抹掉也是lang费,说着就这样硬硬的吞了回去。 李琦,你的良苦用心,想着临走时刺中的那一刀,那应该是会伤到胃吧!哎,希望霍武身边那个赛过活神仙的太医能医治好,并且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歪着头,想着事,盼着明日的灼阳,盼着远处李琦的安慰能够安然无恙,更加盼望着周启能够一直安分的守在那边等我,还有那个一直行事低调的丛冲能够想明白,这天下要如何抉择了吧! 一百一十四 () 晨起,艳阳四射,喷洒在院内的每一处。 数九的寒冬被灼阳驱赶着寒气,却被又一股冷风吹散,留下冰冷的一袭。水池内,冰冻着的一层薄冰漂浮其中,池底,不安的鱼儿依旧自由的遨游,畅想在片许的空间,享受着特有的快乐。 沉静的院内只留下我一人。我呆傻的靠在一处,孤独身影陪伴的依旧只有那个不离不弃的黑影,凝神望着日渐升起的灼阳愣神。 远处便是我一直誓死也要投奔的目标,我想,等待这一刻等了许久,久到我甚至快要忘记了我的目的。只是,为着心中的那份坚持,一路这样疯野似的奔了来,不知道最后一刻,可会如期的见到我期盼的曙光。 屁股因为长久的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瘦弱的原因,两块骨头快要穿透我的皮肉直接触到地面,就那样冰冷冷的接触,好冷,冷到骨髓。 “磁啦”一声,面前的火堆在最后一刻也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堆仍旧冒着浓烟的黑墨。 思绪收回,我久久的伸长了腰身,舒展筋骨,这就上路喽。 路上,行人满街,你来我往,吆喝叫卖不断。繁华的街道内穿梭着不同服饰的人们,总算知晓了为何此地竟然如此富饶,不管是商旅,游客,还是那些个兵奴,都要在这座关键的城池经过,无意间便带动了此处的生意,各色的人群愿意在此处为生,做着自己最为拿手的那一桩买卖。 那边想喷的白色蒸糕,冒着白气,几步之遥便可闻见的香浓。上面点点红枣,粘在雪白的膏面之上,泛着淡红,吊着我肚子里的馋虫。 近处,刚出炉的花边包子,包裹着香嫩的肉丝或者新鲜的菜叶,在蒸炉上滚着腰身,跳着邪魅舞蹈的浓雾飘至鼻翼间,快要熏晕了我的胃。 “好香……”确实是香,置身于街面之中我快要忘记了我此刻已经饿得头晕目眩,光是闻着这些喷香的东西已经叫我大饱了一顿。 “让让让……”一声高过一声的驱赶,从远处传来。 定睛一望,不妙! 果然是冤家路窄。 “老板来两个,哦不,五个!”急忙跑到近处的一家包子铺,抓起五个特气腾腾的包子怀揣起来,随手扔下了所有的银子,撒丫子就跑了起来。 一边钻过人群,一边使劲的塞着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咀嚼。真他奶奶的香,这要是再来点醋,来两碟小菜,烫一壶小酒,人间美味啊。 “啊……”一声惊呼,我躲过一个飞来的盘子,斜着身子钻入了一个胡同。 再一声惊叫,我险些撞上迎面走来的一个路人。接着我拍着一旁的石墙,借力弹起,向着胡同的左右边拐进,急速奔逃中,刮落了一旁的架子,碰坏了人家卖货郎的扁担,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想着要弯身去拿,却听身后跟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忙不迭的又跑了起来。 破庙! 远望处,有一间无人的地方,我拐进右手边已经坍塌的门栏,一跃纵身,跳了进去。迅速的寻找可以令我隐藏的地方,气喘吁吁间还不忘多嚼两下嘴里的包子。 叮!一处还算隐蔽的屋舍,我跳到了后方,爬着半塌的院墙,“噗通”一声,掉了进去。 巧不巧,稍下舒缓气息,之间两个人影迅速的闪进。 我躲在一处阴暗角落,只留一双眼滴溜溜乱转观望四周的动向。 而这一刻,我险些要把我嘴里的包子吐出来,连带着我整个人都要跳出来。 只见,男子一身漆黑的装扮,手里紧握着那柄我再熟悉不过的弯刀,在刺目的日光下闪着白芒,一道道射来,快要晃花了我的眼。我使劲的揉搓了双眼,哪怕就这样瞎掉我也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画面。 身边的女子一身青衫,短小的褂子紧贴着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腰间挂着同样的弯刀,却是小了一码。 女子娇笑一声,红唇微起,端着手里的水胆仰头看向一旁的男子。 那眼里,分明是——浓浓的爱意! 我很的牙痒痒,同样也是各种羡慕嫉妒的。在心里望着望着,他们亲昵的动作像是已经在一起过上了十几二十几的夫妻,那种默契,那种——情谊! “那边,快……”远处一声低吼。 一纵黑压压的士兵手持长矛远远的飞驰而来。凶神恶煞的脸上挂满疲惫,想必他们因为霍武的命令已经追我三天三夜了吧。只是,此刻,他们是寻找黑奴的还是来寻我的呢? 我身子又慢慢的向后靠了靠,紧张黑奴的安慰,有望见一旁紧握着黑奴衣袖的女子,我伸出的半个身子也缩了回来。一气之下,咬了咬牙,不管他们便是。只是…… 哎,谁叫咱心软,好人做到底吧,我有周启了,为何还要霸占你黑奴呢,虽然心里过意不去,我我,算了,张了张嘴,对着远处的黑奴轻唤。 “啊……”一声怒吼,盖过了我的声音。 只见一个士兵四肢四处抓挠的飞舞着向破庙内飞奔而来。而身后,一个个飞窜的黑影从高处和暗处飞来,原来那都是黑奴的手下。 两兵相交,竟这样打了起来。 一阵铺天盖地的吼叫夹杂着一阵尘雾快要震塌了这个已经摇摇欲倒的破庙,我像只缩头乌龟,紧紧的所在一角,抱着怀里的包子,感受着那里的热度。 不争气的我,竟然在此刻想要吃着包子看好戏。 好吧! 谁叫我已经三天没沾油水了呢,索性掏出一个,看了看,还好,虽然是包子的表面被我在逃跑的时候压破了相,只是还好,我对着一处使劲的咬了开来。 真香! 望了望外边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心里一赞,好厉害! 只是,那名女子好像不会功夫,躲在黑奴的身后,缩成了小兔子样,那双碍眼的双手死死的抓着黑奴的腰间。我在他们的身后死死的盯着,偷窥这等事还真是不爽,尤其是看着黑奴和一个靓丽的女子。 想着那女子的摸样,不觉附上自己的脸,丫丫的,也就长成那样呗,有什么啊,没有什么特长,你会跳探戈吗?你会帅宝装萌吗?你会耍无赖吗?你会功夫吗?啥都不会你还这里装可爱讨黑奴喜欢而已吧,那么你一过了三十岁,容颜不在了,看你还拿什么吸引黑奴,哼! 越想我有自信。只是,我自信个什么劲来,是当初我不要黑奴的,这会子还要因为人家找了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小丫头片子,我,我叫什么劲啊! 不甘的再使劲咬了咬嘴里的包子,“呃……”好痛好痛,竟然咬到了舌头。 完了,声音好像很大! 抬眼望去。黑奴和那名女子正看着我。 感受着投来目光的锋芒,我快要忘记了被塞得满满的嘴。 此刻,我恨不能立刻寻找一块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我是青春靓丽,美丽如画的女子,怎么可以如此相像出现在我的前男友面前? “嗨,嘿嘿……”我伸出了左右不对,又换成了右手,打着招呼,挥舞了两下还沾有枯草的手臂。 “将军”黑奴被身后的男子催促着。 黑奴却仍然望着我,因为距离甚远,看不清此刻那双眼里是何种的情绪,甚至有那么一刻我幻想着黑奴再一次伸出手臂,我想我会立马跟着他的身影而去。而当我看到那名身旁果真当得起如花似玉的女子的那双手,正紧紧的被黑奴攥在手心的时候。我猛的咽了下嘴里的包子,缓缓的低了头,继续向着身后的暗处藏匿着。 不多时,头顶一阵细密的声音过后,当我再次抬目,已经是空无一人。我仍旧胆小的缩在一处,不想何时眼中已经噙满了泪水,哪怕再眨一下眼,便是泪水满面。 无力的捶打着地面,一阵阵冰冷刺痛着我的手掌,而大张的嘴快要把方才强忍眼下的包子吐了出来。就这样无声的悲切,哭号,却不能发出声响。尽力抱紧自己,蜷缩在墙角。 不知为何,此刻就像是被伤及了最痛的那一环,触碰到了心底最为伤心的那一点,就这样泪如泉涌,有寻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地方,窒闷在心里的那一块沉淀久矣的伤痕,炙烤着我内心深处最为柔弱的一处。 穿肠折骨,撕心裂肺! 哭得累了,倦了,终于还是要起身,拍着屁股上的尘土,只是为什么越拍越多?算了,就这样lang费不堪,脏不拉几的去吧。怀揣着已经只剩下体温的包子,一瘸一拐的出了破庙。 望着地上因为方才打斗而留下的残肢,想着这些为了生计而出来四处奔波的青壮年,扔下家里的妻子孩子,就只是为了挣那一点点卖命钱,何苦来的。 哎…… 战争,杀戮,还要带给多少不幸的人。 继续前行,因为久坐而酸麻的腿也开始慢慢转好。 回到了市井之间,继续着我的路途,心念念着那个远方一直心系的人儿——周启! 一百一十五 () 第七天我装扮成以为衣衫褴露的老太婆,像是几天没有拉屎一样的脸色,蹲在城门口不远处,望着眼前的城门。奈何我几次三番的踱步到此都是没有想到好的方法出去,这已经是我来赤水镇的第七天,心理着实着急。 情急之下,我扮成了一位老太婆的摸样,心思糊弄过关也好,找个理由说我得了该死的病也罢,总之就是一定要出城。 只是,我在这里已经消灭掉了三个苹果,四根香蕉,一根甘蔗,最后我甚至已经怀疑我此刻成了车头撤尾的水果型动物之后,还是没敢动身。 看着一根根毛骨悚然的长矛,上面散发着一股子嗜血的光芒,快要吸干了我这个‘老太婆’的血。摇了摇头,抻长了脖子,使劲的打了个饱嗝“嗝……”真是撑着了。若不是因为这一袋子钱得来的顺手,我还真是不想这么铺张lang费,想着那些个仗势欺人,一个个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土财主就是气氛。 抢来的东西分东分西,余下的一钱袋子银子不吃点好吃的哪对得起我这张嘴! 摸了摸湿乎乎的嘴巴,拍着屁股,慢吞吞的向着我住的一家客栈走去。 还是要仔细的计划一下下一步如何,不然还真是要憋在这个赤水镇出不去了。 躺在还算舒服的客栈内,四仰八叉的姿势还真是舒坦,只是一肚子的水果这一会到了午饭的时候我又要吃不下去了。说来也是好,这里竟然还有现代的那种方式,免费供应午餐,虽然只是一碗牛肉面,但是里面的肉还真他娘的好吃,不觉的又开始抿了抿嘴,顺势起身,在地上蹦跶了起来,消消食,也好为了下一顿做准备。 忽高忽低的望着外面的精致,高山流水,雪白的山顶也开始融化透出一点点绿荣,点缀在山间的一角。时而路过滑行的飞鸟徜徉其间,俯冲向着猎取食物。 忽地看到了那条蜿蜒的溪流,像一条枢纽联通外来,直直通过厚重的城墙穿过,流淌在赤水镇之内。 而远处,更为惊讶的便是,一条小溪,蜿蜒流淌,滑过一处茂密的丛林,拐进一处幽静的角落,直通远处的护城河。 那边,便是去往塞外的关键之所在。 只是,要在费周折这回那边的城墙边,寻找着一个所谓的图案,之后再去塞外的那个寨子寻找一个叫乌拉的人,那个人才知道周启知道在哪里,或许会直接领着我去。 眼下…… 一片惆怅。 我要如何绕过那么多人的耳目讨来一艘小船,滑过那么长长的一条水道,接着再悄无声息的上岸呢? 皱着眉心,不由着我就这样想着。 只是,发现一件很是奇怪的事,为何我这么累? 哎呀! 混蛋! 我竟然还在这里蹦跶蹦跶,活像个被驱赶的僵尸。 狠拍了一下我此刻越发有些笨的脑袋瓜,思量叙旧,气喘吁吁之后坐在一旁的木椅之上喘气,最后当机立断得出一个结论,我这是饿的! 飞也似的冲出了门。 却见小二哥睁着陀螺的眼睛望着我,手里的托盘险些就要掉落。 我诧异的瞪了回去,忽地一想,我现在是老太婆的装扮! 讪讪的笑了两下,干涩的咳了两声,“呵呵,这身子骨啊就是大不如从前了,偶尔锻炼锻炼筋骨,等我那儿子回来接我见我定是欢喜的。” “啊,呵呵呵……是的是的。”店小二越过几个人头,远远的冲着我腼腆一笑,连忙点头。 我迈着蹒跚的步子,单手捶着后背,单手附上鼻尖,缓缓的咳嗽了两声,亦步亦趋的向着二楼的楼梯走去。 虽然表面上是慢吞吞,像块也快不了。但是,我这心理是犹如火烧,生怕我这脚下慢了,到了地上就过了人家规定的用餐时间,那么我这个一顿的午饭又要自己掏银子,实在是不情愿的很。 片刻后,这时间好似过了好几年那么久,我终于走到了楼梯处,想回头望望身后有没有什么注视的目光,手臂却被一股力道搂紧。 “老人家小心点!”一旁一个瘦弱的女娃娃讨巧的摸样,挂着甜甜的笑,搀扶着我的手臂。 “哎,咳咳,身子骨不行了,一望见这高。哎呦,怕,怕……”指着下方一层一层的木梯,颤抖着手臂。 “没关系,有我呢,我们下去吧!” “好,还是好人多,好人多。” 其实,我恨透了这个爱心泛滥的小丫头。要知道老娘是想趁着身后没有人的间隙就这样匆匆而下。 望了望天色,哎呦,时间过了! 我欲哭无泪。 坐在一旁,点着小菜,慢吞吞的嚼咽,天知道我内心是多么难受。 这一顿总算结束,我一如既往的又出去散步。 这一次,我直接去了那条贯穿赤水城的河流。 同样的姿势,我蜷缩在一座拱桥的旁边,双手交叉在衣袖之下,虽是春季,这初春的池水依旧寒冷。冷风过境,身上泛着冷战,还好寻找了个背风的地角。 一艘艘幽静的小船滑过,船上偶有搭船者一身行装,却因为前方不远出国境的士兵盘查之后衣衫有些不规整,纷纷低头整理,偶有脾气暴躁者,却在那里嘴里脏话连篇。一旁的渔夫悠闲的划着小舟,漫不经心的好似不曾发生一般。 此刻我却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些渔夫身上。若是乔装一下兴许可以糊弄过去,只是,这划船的技术我到哪里去学? 又是一阵头痛,掩了掩因为风吹过的头顶,森冷的风在灼阳下依旧不知疲倦的吹着,当着水面上一片片褶皱,被突来的水波冲散,便不知去向。 思前想后,我这一下午又是白搭了,只是,再过几日便是最后期限,我在这里呆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周启会不会来寻?此地虽然很大,霍武的重兵常年把守这里,想要细细排查下去也不是件难事。 越想越头痛,连着拍打脑门,气愤之余只有焦急。 望着那些波光粼粼的溪水,我咬了咬牙,袖口下的拳头攥的老紧,只好这样了。 想着,便起了身,为着我心中的计划开始做着准备去。 夜间我随便扯了个谎,生成我的儿已经买了西边一家房产,这就来人接我,我等不及见我那可爱的胖孙子,便要一人前往,匆忙退房之后,我躲在一处暗处,换好了我准备好的夜行衣。 一身特质的皮衣,薄而暖。 夜深下,河流在月影下依旧荡着波光粼粼,只是夜间的水更加的冷。 我包好了一小包烤好的肉还有一瓶辛辣的鹿血酒,背着特质的皮衣,而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内衣。 试了试水温,嗖的又抽了回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冷。看着水面上荡漾的人影,我踌躇着,犹豫着,这要是被冻死在水中,那死相岂不是很难看,到时候阳春三月的季节,鱼儿也游荡着,小船也漂浮着,我一具骇人的死尸就这样永久的被掩埋其中,不要不要。 甚是担忧的种种,我终究还是没敢动身。 披着棉袄坐在一旁边,望着水面愣神,只是,我目前来讲也只想到了这一点。 着实为难! “慢着,你们去那边,还有一对来这里!”远处一声声命令。 我就知道,这又是霍武的兵马在搜城,难不成霍武知道了什么。只是,不由得担心起了碧阶,她一个人在那里会是如何的处境,霍武会不会以死相逼,真是后悔当初没有能带着碧阶一起出来。 愣神间,脚步声接近。 不加多想,我醋溜一个猛子就钻进了水内。 顿时身上一阵乍冷,快要因为突来的冰冷独断了呼吸,冰冻了心脏。 躲着暗处我探出头来,小小的喝了一口鹿血酒,顿时腹中一暖,缓和了许多之后,我这才身吸一口气,钻进了水内。 游着游着便在浑身战栗之后,慢慢的适应了这个温度,不由得佩服起了那些喜欢冬泳的人们,太t的牛x了。 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流淌,生怕因为我的这个路痴毛病害的自己这样子不知道如何找到岸边,索性就在离岸不远处一路慢慢的游着,只是,这也太耗费体力。 没有出去多远,我便气喘吁吁的靠在一处大口的喘气。像只热的快要炸肺的狗,喘气的声响快要吓飞了这初春回来筑巢的鸟儿。 不远处,一路灯火通明,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心一惊,这是发现了我丢在岸边的棉衣,再一抬头,更是惊讶,那不是我恨得牙痒痒的霍武吗? 完了完了,我的小命不保。 躲在暗处我没敢多想,又狠狠的吸着气,遁入水内。 再一次冒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那一日带着的拱桥下方,这一路游得甚是远了。只是我后悔了,为何不在离城门盘查的那一块行动,这一路耗费了太多体力了。想着还有更远的路,我真是头皮都发麻。 听这远处怒吼的声音,我知道,霍武发脾气了,因为郁闷没有抓到人啊。 窃喜之余,我深知,从桥底到盘查那边定是要在深水处,并且不能出来换气,哎呦,好吧,我能不能出去就在此一搏。 又猛地灌了一口鹿血酒,平复了喘息之后,慢慢向着深处游去。 一百一十六 () 当我再一次冒出水面的时候,望着面前漆黑的河水,和面前不着边际的四周,顿时死一般的感觉环绕周身。 擦了一下满是冰冷的脸,浑身又是一战。 慌神几分之余,稍在水面之上四周寻望,心理那颗小希望的暖炉也跟着慢慢的沉浮。我该不是真的就在游着的时候随意乱游一通,这就到了无人烟的地方?心头一震,恐惧感席满身。 相比较而言,我更宁愿被霍武抓住了,好比被在海水中冻成冰柜来的舒坦。 扒开水袋塞子,“咕嘟咕嘟”猛灌两口,肚子火辣火辣,而浑身仍旧战栗不停,想要寻个可以高一些温度的地方都没有,呼出来的气,陡然经过寒冷变成了水汽,白雾一片,喷在手上更是麻木不已。 回首间,远处,一处灯火摇曳,而来来往往的火把像似一只只萤火虫,在远方缓缓移动,不多时,一声高过一声的呵斥,夹杂着士兵们铠甲的撞击,连带着因为过往船只被阻塞时候发出的怨骂声此起彼伏。 心里一乐,我竟然就真的这么一口气游了出来。 渐渐的适应了此刻的黑暗,我循着旁边还算近的岸边,悄无声息的游了过去。 不多时,我抓着岸边的枯草,只头探出水面,四处打量还算安静,除去野鸟的呼噜之外便只有大片大片的安静,觉察一切安,我这才“哗啦”一声,钻了出去。 待我穿戴整洁,紧紧的抱着身体,裹着身上仍旧战栗不停的节奏,上下牙齿快要因为互相打磨就这样折断。 蹑手蹑脚的一路猫着腰神前行,扒开一人高的枯草,在一片黑芒中寻觅着印象中的标记。不由得一阵头痛,这么漆黑的夜,要我如何寻得。只是回头,我又开始骂起了那个做记号的人,为什么这么麻烦的要把记好放在这里? 抬头便是高耸的城墙,而不远处便是巡逻的士兵,哪怕我这脚下多踩了两段树枝便会惊动上面老鼠一样警民的侍卫。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飞箭袭来,我顷刻间变成了刺猬。 窝在草丛中,依旧是浑身战栗,猛灌了两口鹿血酒,望着西城门上摇曳的火把,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嚼着已经冰冷的烤肉,一阵能量补充之后,这才稍事缓解。 四下一望,一望无际的枯草相似一张抖动的绸缎,黑漆漆的一片,枝叶莎莎响动。着实难倒了我,我又不会飞檐走壁,也不会什么踏水无痕,什么草上飞。 手指在手心内摩擦,抓心挠肝的想法快要烧坏了我的脑子,望着近在咫尺的墙壁,我却分毫不敢再动一丝一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霍武的士兵定是以飞快的速度赶过来,望了望无波的河水,又望了望身后不远处摇曳多情却锋芒鄙陋的火把,望了望近处的厚重墙壁,和高处来来往往巡查的士兵。 等不了了,等不了了! 拽着包裹嗖的就窜到了墙边。 紧靠在墙边,脚后跟死死的靠在墙壁之上,呼了呼气,眼珠子转乱,陡然猫起身子查探墙壁上试都有什么怪异的图形。 犹记得那个位置是在离城门两里远,可是对于我这个一向分不清楚躲远距离的白痴犹如是一道高端的数学题,摆在眼前的不知道有多么复杂。 算了,来都来了,慢慢找吧。 我想此刻我的眼睛快要突出几厘米远,若是一个风再大就能立刻吹爆我的眼球。可是这样子找下去无异于是徒劳啊,我此刻还真是着急我为什么没有一双能在夜晚下看清东西的眼睛,一拍脑门,这么笨的脑子就不能想个聪明一点的办法吗? “谁?” 哄! 身子一愣,声音是从高处传来。 我动也不敢动,若是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呢,走也不敢走。走了我就白来了,第二种方法我可想不出来了。 霍武是聪明的人,他快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前脚一抬,后脚他就知道我做的是什么事情。此刻,若不是他没有预料我会已经奔到用最笨的方法来到此处,那么难保下一次会不知道。 “将军!” 声音继续,然,此刻的声音却是我最最最不想听到的。 耳朵竖起的直直的长长的,闻着上方的声音。必定要在他们发现我的第一时间逃掉。哪怕就这样一路按着前方望不到头的枯草奔逃,或许就是我白日见到的那条唯一一条通往塞外的路。即便是不能找到接头暗号我到了塞外也能找到周启的位置。 “夫人,冷水袭身,早春的赤水还是沁骨的寒”霍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缩了缩身子,我依旧未动。激将法什么的对付我还真是一次比一次灵验,但是霍武没有亲自来捉我说明是不确定我已经上了岸。 “来人,下去带夫人上来。” “是!” 便听一阵脚步声向东之后,远处的城门呼啦一声大开,我的心也跟着跳起,这是动身还是不动身。要是逃我往哪个方向去,继续游过去?那我还没到地点呢,就已经筋疲力尽昏死过去了。 “别费劲了”我自暗处走了出来。 哎,算我笨也好,运气差也罢。这辈子我就算是栽在了霍武的手里了,这个禽兽就是看上了我这个老太婆有什么法子,只是到了他手里除了折磨就是折磨,我背负着天下的骂名忍受着表面的风光。 窸窸窣窣的零散东西扔在了地上,望着面前举着火把而来的几名侍卫,出奇的他们身上没有带着家伙,同样我也没有因为面对着又一次的敌对拔出我那柄小短刀。 “给我准备热水还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吩咐了身边的侍卫,我迈着矫健的步子就上了城楼。 “霍武,你对我是何种心态?”望着他,不由得我凑上了身,对着他的耳边吹气。 “……”霍武不言,只是那样一双犹如尖刀的眼定定的望着我。 “带夫人回府内。”霍武冷冰冰的命令着。 “是否能够见到我想见到的人?”越过横在我身前的侍卫,对着霍武问道。 “李琦重伤中,至于你想见的,呵呵……”霍武冷笑,忽地走到我身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捋顺着我还在滴着水的头发,“这辈子有我在,休想见到。” “……”咬了咬银牙,霍武这是在故意气我?他明明知道我要见的是碧阶,难道我会傻到希望能在他的府上看到周启不成? “来人,把这条河我给掩埋,一直到河水改道至城北三里外。”霍武一声令下,声音响彻整个城门楼。 深吸一口浊气,差点被霍武的做法吓破了胆,这样子胡来会造成春汛时期水灾的,又要大批的平民百姓为此失去家园,常年的站长已经造成了武国人民穷困潦倒,官逼破下的百姓日子一日比一日凄苦,霍武你要丧尽天良到何种地步? “我,我不再会选择这种方式便是!你,你又为何如此?”只觉得浑身无力,脚下不稳,殊不知这已经成了我的罪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选择这样一条方式逃生? “要知道,我霍武想得到的,从来都不会罢手。” “霍武,我只想要自由,一份属于我的东西,哪怕只有方许的良田,每日起早贪黑,却是相爱的两个人陪伴,一间茅草屋足以,而,这些在平凡不过的东西,你给不了,又何苦牵绊残害身边所有的人只为了换取一份遥不可及的东西?” “呵呵,遥不可及?地位如何,身份如何,只要我想要。” “那么,我跟你走,你放弃整个江山,你会选择哪一样?”为了天下,为了不再出现伤亡,我宁愿这样一路伴着脚下的荆棘而行。 “哈哈哈哈……”霍武张狂的笑着,仰望着头顶,望着脚下的一切。 “霍武,你的内心没有爱,有的只是那份胜过世界的一份虚荣而已,你一直对我苦苦追寻,处处作对,只因为我一直与你的路是背道而驰的,你又没有想过,即便是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还是认为我在做着最为下贱的事情。” “你说什么?”霍武忽然降了脸色,掐着我的脖子,一双瞪圆的眸子深深的望着我眼。温热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那里有着一条清浅的伤痕。 “泪!你也会有泪?为了我?”霍武揩拭在指尖,诧异之至。 “霍武,放手吧好吧,我不想逃了,好累。你也不要这样子折磨自己,折磨所有人,我不值得你这样,你有大好的前程,你有万马兵在手,你是统领所有将士的将军,不是指为了儿女情长这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刽子手。”拽着霍武的衣袖,恳求着。 “我是衣冠禽兽,我是人面兽性,我是刽子手。哪怕这个形象是如此的恶劣,看来很重很重,不是吗?” “霍武,求求你,不要这样。我可以跟你走,我可以不在逃走,只要你收手,收手可以吗?”晃着他僵硬的手臂,苦苦哀求。 面对着发生的林林种种,我只求平安,不再有杀戮,不再有血腥。哪怕,就这样再一次错过了我的约定。 一百一十七 () 呼呼的冷风吹过脸颊,吹起霍武脑后竖起的发髻,绕过耳畔,轻撩着一尾,轻扫在我的鼻尖前。 霍武微眯着眼,薄唇轻抿,黝黑的皮肤依旧难掩那些因为战乱而留下的伤痕,片刻的沉默过后,霍武慢慢的伸出了手臂,轻轻抚摸,揩拭着我已经泛滥成灾的泪水。面色凝重,无奈,甩袖冷哼,忽地转身,双手背负,望着身后浩瀚的黑暗,还有因为风起而吹皱的河水,带起城楼下簌簌而响动的枯草,哀嚎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霍武,我跟你走,你可愿意放弃这一切?”殊不知,我又何德何能用这天下交换?只不过不想因为我的小小私利再次带起一股子血雨腥风。 “带夫人回去”霍武陡然转身,身上撞击的铠甲铿然有力,双臂微垂,握紧的双拳预示着霍武此刻的决定,他要的仍然是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自己的宝座,为了自己的权势。而我,只是那点点微粒,是他生活中枯燥乏味之中为了争夺战役的一点点调味的颜色而已,仅此而已! “记住,你永远也逃不掉我的手心。”霍武嗖地迈开步子,行至我身后,拽着我还未能长出多长的头发,对着耳朵愤恨的警告着。 “霍武,你真可悲!” 可悲的你塑造了此生永远的恨,带着这份永远没有尽头的恨意一直向前,向前,万劫不复的地步。你的眼里只有恨,只有世人对待你的不公,你只能看到阴险的一面,却看不到你尊崇的母爱背后是怎样的悲凉,同样,看不到碧阶那颗深爱的心。 迈着缓缓的步子,望着下方已经开始行动的士兵。 填河!好大的工程,又要增添多少人力,又要迫害多少黎明百姓? 闭了闭眼,最后一滴泪滑落,霍武,此生我同样最后一次为你哭泣,祭奠你已经磨灭的灵魂,和被阴暗吞噬的心。 身旁,士兵手举火把,摇曳的火光在脸上跳跃,忽明忽暗。 望了望脚下依旧不知愁苦的一片片枯黄的干草,抹干了脸上的泪水,远处因为呵斥已经吵嚷至半边天的士兵们,忙乎着驱赶被从温暖屋舍拉出来的人群,填河?!霍武亏你想得出来,浩大的工程恐怕你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不等填完,春汛一来,受苦的是整个赤水镇。 “霍武,你会遭天谴的。” 忽地转身,抢过那男子手中的火把,踩着坑洼的石块,只脚尖着地,稍加向后,身子便掉落身后丈许高的墙壁之下。 而霍武乃至面前的人眼神纷纷注视着我手中那把一直闪着动人光线的火把。 手臂轻轻摆动,火把坠落之后,火灾肆虐,西城门便会淹没在一片浩瀚的火海之中。即便是不远处有着浩荡的河水,却也只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冬季草木皆苦,只需点点星火便可燎原。 “不要做傻事”霍武扯开身边的人,独自靠前,面色凝重。 “霍武,我允诺你不会再逃,你命令你的手下人停手,这样会带来灾害的,整个赤水镇的百姓会被春汛的水淹没。” “你想过没有你的火把也会因此害了整座城池的百姓?”霍武怒喝道。 “既是这样,你,你还要填河?”回望间,眼前一黑,手臂顿时一紧,画面陡然飞速旋转。 待我站定,已经是在霍武怀里。 而手中持着的火把也不知去向,只觉身后一片呼喊,“将军,火势蔓延很快,我们是不是?!”远处男子高声道。 “看看你的杰作,若是你的火能这么轻易的毁了我的城池,那个伊乌便早早的会领兵攻进了城内,要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幌子!哈哈哈哈……” 由着霍武拉着手臂,望着身后已经忙乱的士兵们,火势蔓延虽然很快,却也只是在那方许的地方熊熊燃烧。然,稍加靠近便是炙烤如烈。只是不明,干枯的枯草像是一根根冷冰冰的兵器,只是在随着冷风摇曳,不见丝毫因为火势袭来的干扰。 “那些……” “呵呵呵……”霍武阴险的笑着,奸计得逞的摸样一览无余。 夜路崎岖,颠簸着呆坐在马车之上,茫然的望着上方的一块。好像又中了奸计一般,想着霍武张狂的笑,满意的快要能立刻飞上天一般。 “阴险!”低骂了一声。 霍武只是稍许抬头,只用一双精明的眼打量着我,却不言语。手里拄着那柄从未离手的宽刀,在厚重的马车之上发着声响,咯吱咯吱的马车轮子带动着身上撞击的铠甲,遥相呼应,一阵接着一阵的响动快要震破了我的耳膜。同样扰乱了我这颗一直不安的心。 车内除去我方才的那句话之后便是寂静,寂静,寂静的鲛人害怕。然,与霍武在一起除了沉默,我也只有沉默。他是精明的狐狸,狡诈的心性,单单一双精明的眼便能令我部的心思看透。 “你的衣衫?!”霍武凝重的眉毛上揪着结,看着我身上裁制的得体的皮衣,而因为游水已经脱掉了内衣的我,此刻里面可是春光无限的。 “没事!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怯生生的向着已经是马车后背的地方使劲的靠了靠,双腿并拢,甚至于不敢抬目去看此刻霍武的眼。 “呵呵,若是我们再生一子如何?!”霍武低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想似一根尖刺,狠狠的刺向了我的心脏。 一子?我们有过孩子,那不过是上天眷顾着我的孤苦无依吧,只是那个不应该来的生命也在我毫无在意的情况下断送了性命。 再生一子,是何意?只是,我还能有生育的能力吗?一路上的寒冷已经侵吞了我的骨髓,就这样在体内生根发芽了一般,回想着那句,体寒至冷,便会导致不孕的。 呵呵,何来的再生一子之说呢。 “霍武,我冷,很冷。那股寒冷从皮肤钻进皮肉,渗入骨髓,最后一点一点的递进,我想我再也不会体会到身为人母的快乐!” “……”霍武不语,只是那样锋芒毕露的望着我,看着我蜷缩在马车的一角,不去理会,更没有因为暴怒而高吼。 只闻得霍武的叹息,一声接着一声。 “碧阶可以,她还年轻。” “你才是我的夫人” “他是你的侍妾” “只要我肯!”霍武恶狠狠的说。 是呀,只要你肯,你就可以再一次的强.奸我了,只是他娘的老娘并不觉的被强行是件多么有趣并且很上瘾的事情,不过话说回来,你若是周启,我倒是乐意强行的,但是你是那个没有丝毫血腥的霍武。 车轮滚动,摇晃的车子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 不等霍武说话,我已经翻身出了车外。忽地,面前一纵士兵整齐的围拢而至,陡然我拔出了手里的短刀,你们吓唬我,我就不会吓唬你们吗? “都滚开!”低声骂着,我却自顾自的向着院内走去。 豁开的府门,两排整齐队列的士兵们在瑟瑟的冷风中挺立,手背发红,脸上粗糙的皮肤干裂。 着实心疼了一把,一群为了保家而卖命的苦命人们,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明白自己保卫的是怎么样一个小人。 “夫人!” 远处迎来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迈着匆匆的步子,就衣衫来看,应该是府内的管家之类。随意的挥退了,我便吩咐道,“管家是吗?给我备好热水,酒水,还有烤肉。” 毫不客气的吩咐完,我便漫步目的的在院内走着。 “哎……”手腕一痛,霍武疾步而来,拽着我便走向院子的深处。 惊呼间,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力气,身上的包裹已经不知去向,而更为尴尬的是我没有穿内衣的此刻,只要动作稍加大了,便是一阵冷风吹进,紧了紧衣衫,老老实实的跟着霍武一路前行。 院内很大,倒是简单的布局,不像皇城的那般华贵,更不似曾经住的那间阔绰典雅。只是一颗常青的树木在院内矗立着,一个简单的石桌,围绕了四个同样简单的圆滚的石凳,绕过一段很长的长廊之后,在一处四扇门豁开的屋内停步。 惊讶! 我的下巴快要因为自己张大的嘴而合不拢。 这里是?! 伸着手指,眨巴着眼,我望着霍武沧桑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半个字! 曾经在皇城便是见到了满室的画像,而相比较这里,那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迈步而行,头顶上,一张身着粗木麻衣的叫饭花子,手里半块碗已经黑乎乎的不成样子,而那个持碗的人便是一张挂着天真无害的笑容的女子。 另一侧,手里短刀飞扬,身上乌黑的血迹干涸,一双愤怒的眼怒瞪着面前的士兵。 角落处,一袭雪白的长裙,手里一只长剑垂落,漫步在皇城的街头巷尾。 这…… 每一个场景,是我曾经走过的,发生的。 不明所以的望着身后的霍武。难道,这些他都亲眼所见? “你一直跟踪我?”诧异的问着,望着霍武的眼,试图要在那双眼里寻找到一丝一毫异样的东西。 一百一十八 () “有没有发现,这世上有一种人,原本是惺惺相惜的两个人,却因为阴错阳差变成了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敌人,却是你知我,我知你,互相折磨……” 霍武走过一幅画像,单手翻看着,眼里尽是温柔。 有那么一瞬,我恍些要忘掉了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出手狠辣的霍武,而只是一个为了心爱女子处处留心的可爱男子。有的只是眼里的方许,有的只是心爱女子的一切。 爱之深责之切?! 唯一一句这样的话萦绕在心头,只是想到的一颤那,我深知,原来这个同样是我不得不去面对的东西。 “霍武,可知世间有些药物,可以令人忘记一些烦恼,忘记一些忧愁,忘记一些不开心的事?” “夫人,我深知那些烦恼,忧愁,不开心,只不过是你心头一直不肯放弃的羁绊,你想要自由,一份从未有过却执意要去寻找的东西。其实,我们两人很相像,只是,我是强者,你是弱者。” 心头一震,霍武说的话字字在理,句句灼心。 又是彻头彻尾的说明了一切。 的确,我们是相似的,只不过我是以一个弱者的身份奋力的扛着着,而他作为一个强者,做的只有一手操纵。 不免有些恐慌,若是我同样拥有了这样的权力会不会如他一般。 “霍武,你可记得那个月圆的夜,一袭银甲,在月光下闪着光,单手持着宽刀,我就在远处的亭子内偷偷地看着你,远远的……”思绪回旋,好似回到了那个沉静烂漫的夜晚,只有我和他,只有心理那份一直隐藏的美好。 “你一身紫红色长裙,逶迤坠地,单手支起,身后的月白不过成了一片荒芜的亮”霍武行至偏远角落,唰的抖开一幅画,随着画面的抖动,我死看到了一袭紫红色一群。 陡然起身,抢过霍武手中的卷轴,抬目望去! 画是以霍武的方向而来,只是,画中传神,画中的我带着腼腆幸福的笑,脸色微红,呆呆傻傻的望着对面。 手里一抖,画卷微微蜷,画中之人便相似要走出来一般。只是,那些景,那些人,不似从前,便也对于画卷后的那副手持短刀浑身嗜血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霍武,若是我不再逃跑,就跟在你身边,可好?”回望,对上近在咫尺的霍武,仰着头。只要那么稍稍上前,我的额头便能碰上了他的下巴。 “……”霍武愣神。亦如我往常般看着我的眼,寻找那里的真诚。 “要与什么作为交换” 心底陡然一惊,霍武了解我颇深,想必同样看出了我心理所想。 “是,只要你放手。”不再去追究那些是是非非,你继续做你的皇帝梦,继续拥护丛文做傀儡,我只想涂个清净,哪怕你当上了万人之上的那个人一脚把我踢开了,我也心甘情愿。 “人留下,那些碍眼的我也会一个不留。”霍武的话很轻,似是说着‘今个天气很好一般’,只是那双眼里渐渐燃烧的火焰甚是明亮。 惊得我陡然向后退却,撞击的画卷轴在后脑上碰碰直响,索然不顾。 霍武伸手来挡,单臂支起,围拢在我的脖颈后方。 “我要回房间洗澡。”尴尬的推开了靠过来的霍武,转身出了屋子。 “哗啦”头从温热的水桶内钻了出来,靠在氤氲的木桶之内,体内却依旧被一股酷冷冰的有些发抖。望着面前白气凝结,喷洒在屋内。 回想着霍武的话,却又被他的眼神欺骗。 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哪里错了,彼此就这样互相伤害着,一步一步走的甚远,一步比一步还要艰难! 忽地门外两个人影闪过,“听闻夫人是中了计策才自愿回来的,说来呀将军还真是厉害呢。”一个温柔的小小的女音说着。 另一个身影闪动,凑近那女子身前,道“是呀,将军真是厉害呢,枯草上洒了东西的,即便是这天上下火,也不会因为火势蔓延影响分毫,更何况还是个双城的城楼门。” 双层?洒了东西? 睁大双眼望着门外的两人,细细思量。霍武我是中了你的计策,还是你这计策本事对付匈奴人,只不过被我提前用到了。估计这也是为何黑奴会来这里的原因。但是,不知道黑奴有没有查到有什么不同,不然这样匆匆而来,吃亏的会是匈奴人,也更加给霍武制造了先机。 “嗯,不过哦,夫人这样跑来跑去的,身子真是吃不消。方才听医馆的大夫门在前厅议事,说是夫人这辈子估计是没有办法再有孕了呢!”女子声音不到,却字字清晰。 “哎呦,夫人这样是逃不出去的,除非到了大漠那一头,将军寻不着人了,但是依照将军的性子,还有对夫人的心,估计将军会把大军打到大漠说不定哦” “去,不要乱猜,不过将军对夫人还真是好,哎……”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寻着这样的男子?对自己千好万好,追到天涯海角心不变。” “去,小妮子,你春心动了……” “嘿嘿……” “好了,我们快去前厅侯着吧!” “我要再等等” “等什么?你以为你看上那个李副将……” “呵呵呵……” 声音渐行渐远,两道影子也慢慢消失。我仍旧死死的靠在木桶之内,思绪烦杂。 霍武在他们的眼中那是神邸一般的人物了,无私,重情,专一,只是,这些都是掩盖在一层残暴的外表之中。越发不能看清此刻的霍武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水渐冷,我迅速的穿衣,坐在一只宽大的躺椅上,身旁是暖烘烘的火炉,里面竟然还放了熏香,淡淡的香气散发而来,四溢芬芳。 而望着桌上已经冷的饭菜一时间竟然没了胃口,此刻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 中计与不中计又有何分别,同样会被霍武抓到,那些挂着的画卷便是最好的见证。此刻倒像是一出闹剧,兜兜转转间都在霍武的掌控之内,我像只跳梁小丑,绕了个弯子,之后又乖乖的出现在了霍府之内,当着我堂堂的霍武夫人。 一阵冷笑,之后,无数悲凉栖身。 婆娑着手里触感极好的绒毯,雪白雪白,丝滑一片。 不由得慧心一笑,想起了我曾被一直误认为的白公子的母亲,那只通体雪白的狼,还有那个时刻警觉的他爹。 “呵呵……”不知道在那边可好呢! 不由得心中一惊,支起的腿撞到旁边的茶几,上面茶碗舞动,碰撞的声音磕磕绊绊,带着这边的火炉一阵响动。 抓起旁边的披风我便出了门。顿时,一股刺骨的冷风灌进衣领,索然不顾,奔着那间画室而去。 一张张,一卷卷。 终于,在角落处寻得! 怒目而视,抓着那副画卷气冲冲而去。 远远地,前厅人头攒动,高高矮矮,男男女女,老老小小,有坐有立。最为显眼的便是堂首正襟危坐,庄严肃穆的霍武。 退去铠甲后只着了一件简单的深灰色长衫,松松散散。 见我迈进,顿时偌大的屋内只有清浅的呼吸。有的不明所以纷纷回首观望,接着便忽地相似觉察不对,陡然转身行礼。有的却仍然沉浸在方才的谈话中,见屋内有样,这才转身巡视。 霍武扬手一挥,屋内的人便一溜烟的没了影子。 我攥着那幅画,几步走到霍武面前,怒气不歇。 “霍武,我房内的那张毯子质地很是奇特,不知是哪里弄过来的。” “呵呵,夫人何时说话如此啊?”看了看我手里的画卷,忽地又笑了。“若是夫人想要一张更好的,我还是可以弄过来,只是,大小上要差很多了。” “混蛋!” 扬起手臂,真想就这样力气够大能够一巴掌糊掉他的脑袋,这个混蛋外加王八蛋杀了白公子的爹,还圈养了小白,你不怕遭报应吗?那只不过是一个畜生,一个比你这个人还要懂得人情味的畜生而已。 “畜生不如!”有些发狠的骂道。 “哈哈哈……”霍武撩起衣襟,忽地站起,高涨的胸脯上下起伏,笑声充斥在屋内。 “放了小白” “为何你对天下人哪怕一只畜生都要如此放下架子,却对我带着一双愤怒的眼?”霍武双手背负,抬头望着天,声音幽幽,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霍武,为何你要带给天下人痛苦,放手也是对自己的仁慈。” “呵呵,放手,又有谁会放过我?” “不管,总之放了小白。还有那张皮换掉,我……我不忍心!” “你的仁慈会害了你”霍武转身,火红的眼狠狠的望着我。 “是呀,我的仁慈害了我,没能早在几年前就亲手杀了你,才会令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身孕,再也不会感受到做母亲的那份幸福。你满足??”恼怒的声音响彻耳边,快要被自己震聋了耳膜。 霍武不语,紧抿着唇,手腕关节咯咯作响。 最后甩袖,出了门。 徒留一室的悲伤,还有独自在一旁傻坐的我。 一百一十九 () 不知道自己在大厅内傻坐了多久,脑力想的,是小白的一家,那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母狼,那个时刻都在警觉着四周有无危险的白爹,那个聪明听话懂事的小白。 “为何你对天下人哪怕一只畜生都要放下如此架子,却对我带着一双愤怒的眼。”霍武的话,在脑子里回荡着。 为何?呵呵,白公子一家,虽是狼,没有人的四肢,没有人的美貌,没有人的聪明,但是他们却比你更懂的做人,更有人情味。 手里抓着白公子爹的皮毛,抱在怀里。虽是只剩下一张皮毛,但是感觉还是有着热气,暖暖的,心里好舒服。 眼里,慢慢的模糊了起来,越来越朦胧。 怀里的雪白皮毛,似乎动了起来,从怀里跳到了地上,然后像气球被吹气进去,慢慢的涨了起来。白爹眼看了我一眼,慢慢的走到我前面,伸出粉色的大舌头,tian了tian我脸上的泪。暖暖的,湿湿的,还有一点点刺刺的。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我的脸颊,蹭了蹭,就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过身来望着我,眼睛里晶亮晶亮的,白色的脸上,流出了悲伤的表情,带着点点不舍,点点寄托。 我怕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抱着它在怀里。一抱,双手穿着白爹的身体而过,就像烟雾一样。 白爹脸上的表情更是悲伤,喉咙里低低的嘶鸣了几声,似乎在说着什么,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回过头,向着门口跑了出去,慢慢的腾起在空中,最后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向着空中奔去。 空中,留下几滴晶莹的水珠,闪亮闪亮的…… 白爹,你要走了么?猛地一个惊醒,看向大门,只是,大门紧紧的闭着,哪里还有白爹的影子。 怀里一个东西,柔柔的,好舒服。白爹的皮毛,依旧躺在我怀里。紧了紧双手,抱得更紧。 白爹,是你的灵魂回来看我么?是你回来让我好好照看小白么?放心吧,我一定会让霍武放了小白的,不会让它有一丝的被伤害的! 深吸一口气,就要起身。 两条腿上,一阵阵的酥麻感传来,就像是有好多蚂蚁在同时啃着皮肉一样。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血液不流通,脚麻了。 伸手揉捏着两腿上的肌肉,过了好一会,酥麻感才渐渐的退去。 走到大厅门,拉开,外面的天已是隐隐昏暗了。抬头看看天,天上的隐隐出现的月亮,已不是满月,像被谁啃了一口。就这么盯着月亮看着,月亮似乎变成了白爹。 紧了紧双手,放心吧,白爹。 回到房里,翻箱倒柜的,终是寻到一个还算精致的木箱,看样子,大小应该也合适。把白爹的皮毛摊在床上,细细的除去上面粘着的一些尘灰,然后好好的叠好,放进箱子了。 坐在床上,一时无事可干。 “咕噜咕噜……”肚子传来一阵打鼓磨石声,这才感觉,肚子已是好饿了。 拿起装着白爹皮毛的箱子,放好,然后走到门口。 “给我拿好酒好肉过来。” “是,夫人。”门外的丫鬟回应着。 鼻子似乎已经闻到菜的香味,酱牛肉,烧鸭,卤鸡腿,鹅翅…… “咕噜咕噜……”肚子又叫了起来。 “给我拿酱牛肉,烧鸭,卤鸡腿,鹅翅,反正是好吃让厨房通通给我做好上来,酒也给我拿烈的,拿上三斤过来。”想了想,又是对着门外说道。 “啊……是,夫人。”估计是被我这么好的食量吓呆了,小丫鬟低低的呼了一声,顿了一下,才回应,然后就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回身坐到大椅子上,伸了伸腰,好舒服。 肚子已是越来越饿,酒菜还是没见送上来。这厨房,效率还真是慢。又是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见动静。走到门,拉开,想让丫鬟去厨房催催。才拉开门,就看到院子门口外,好几个丫鬟家丁,手里拿着食盘,往这边走来。 赶紧回到房里,坐在桌子旁边,撩起袖子,准备吃它个天昏地暗。 一个个食盘盖子被打开,一盘盘菜端上桌子,水晶肘子,红烧鱼,排骨,切好的酱牛肉……还有酒!好看的酒壶放在一个装着水的瓷盆里,盘子里的水还冒着丝丝热气,想必是暖着酒。 也不用酒杯了,左手提着酒壶,嘴巴含着壶口,就是一大口,闷进肚子里,整个胃子都火热热的,右手抓起几片肉,就往嘴巴塞去,连筷子都省了。大冬天,大口的喝着暖酒,大口的嚼着肉,哈哈。 嘴巴周围,估计已是一片油光,嘴巴还嚼着肉,右手已是再往另一盘肉申去! 一旁的丫鬟看得目瞪口呆,估计是没看过这么个吃法的,哈哈,看吧看吧,老娘吃老娘的,害羞的饿肚子。 肚子有点鼓了,脑子也有点晕乎乎了,却是还是想吃,也不知是真想吃,还是想借着这大酒大肉来消一下愁! 老娘今天要来个一醉方休,不,十醉百醉千醉万醉也不休! 脑子是越来越晕,酒也越来越香,愁,却是越来越清晰,愁的周启,愁的黑奴,愁的小白,愁的白夜,愁的丛文,愁的碧阶,愁的,霍武……千丝万缕的愁,在脑子里汇集,跳着舞,唱着大戏,直把这房子,墙壁,桌子,凳子搅得越来越转…… “乒乓,咚……啊……夫人……” 奇怪,怎么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还有谁好像在叫我? ————嗯,脑袋怎么这么的痛?连皱眉头也这么痛?浑身怎么也是这么的无力。 再次回醒,脑子一阵阵的疼痛传进脑子。没错,就是脑子的阵痛向着脑子传来。 哈一口气,还有着酒味,看来,昨晚真是喝了不少啊。 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然后双手撑着床,就要坐起来,刚刚抬起头,就是一块东西掉落,砸在一边的枕头上。扭过头一看,是一块毛巾。 想必,昨晚应是我醉了,然后丫鬟弄我上床的吧,要不然,怎么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抬手拍拍脑袋,挠挠头发,浑身软软的。 “夫人,你终于醒了。”丫鬟的声音传来。 “呵呵,想必我昨晚是醉得一踏糊涂了吧。” “啊,夫人,您昨晚确实醉得不省人事,后面是我们几个丫鬟把您抗到床上的。” 什么,抗?老娘我有这么重么,真是的,看在你昨晚不让我在地板上睡的面子上,不跟你个小姑娘计较了。 走到梳妆镜前,那里有着丫鬟刚刚端来的洗脸水。 看着镜子里面的我,哈哈,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来了。两个眼泡肿肿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两颊还有些浮肿。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女人的样。看得我自己一愣一愣的,看着看着,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小丫鬟看见我笑了,也扑哧的跟着笑了起来。 我一扭头,看向小丫鬟,把小丫鬟吓了一跳。 “去给我打些热水来,我要好好的梳洗一番才得。” “嗯,好的,夫人。”说罢小丫鬟便转身出去。 大大的木桶摆在房里,里面装着冒着滚滚蒸汽的热水,氤氲氤氲的。 胸前白花花的往下,都泡在水里,随着水的摇晃,晃动着视线,给人无限的眩眯。拿着一条白色的方巾,吸满水,从肩膀上淋下,水流过锁骨,流过胸前,玩的好爽。嗯,看来,以后早上起来要泡个澡才得,那个神情气爽啊。 脑袋的疼痛,慢慢的减弱了几分。 泡了好一会,丫鬟都加了还几次热水,直泡得脑袋又有些发晕了,才起身,擦过身子,穿上了衣服。没有内衣穿着,感觉就是不一样,双手托了托胸,心里想着,要赶紧的做几件内衣出来穿才得,不然这么挺着,久了下垂的。 拉开门,外面已是太阳当空,照在脸上,有着几分暖意,驱散着冬天的寒冷。 看来,这一觉,可睡够好的,真的日上三竿了,看来还不只三竿。 问了丫鬟,得知霍武在书房,就往书房走去。 要找霍武,把小白给要回来,不管怎样。 走在路上,低着头,想着怎么才能让霍武吧小白还回来,也没留意前面的路。只觉我前面突然走来一个阴影,然后停在了我身前。 “夫人……”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猛地抬头,看到一张坚毅的脸,隐隐有着苍白。 深吸了一口气,“可还好,李琦……听霍武说,你还在重伤着。” 李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不知为何,竟然看得我有些心慌。 好一会,沙哑的声音才传来,“多谢夫人惦念,没什么大碍,休息些日子便好了。” “呵呵,如此,便好。” 说完这句,竟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低着头没看着脚尖,手指不知觉中捏起了一角衣服下摆,来回的搓着。 “你是要去找将军么?”过了一会,李琦开口问道。 “嗯,是的。” “将军在书房,我便不带你去了。”说完,便往一边让开了身。 我抬起头,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迈步往前走去。 一百二十 () 被李琦这么一打断,思绪顿时乱了起来,一会是李琦的几次救命,一会是他那天说的话,一会又是小白,一会又是白爹,一会又是想那天要是没有被霍武抓回来就不会知道这么一连串的事,就不会这么的乱。不过啊,要是没被抓回来,又怎么得知那一屋子的画像?又怎么能得知白爹被霍武给杀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感觉自己要成神经病了,脑子混混的,就像一团胡乱缠在一起的麻绳。难不成是昨晚喝的酒到现在还没有完醒过来?嗯,肯定是的,要不然以老娘这么个聪明比得上爱因斯坦的大脑,那会连个理所然理所不然都搞不清了。 因为出了太阳,周围的积雪倒是变薄了不少,铺着青石砖的小路两旁,常青树并没有因为大雪的冰冻被冻死,依旧是叶子长满枝桠。风轻轻的吹着,吹得树枝一阵摇摆,太阳照在脸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抬头看看天,真的羡慕太阳,不受人的控制,自由自在,还有这风,也不会因为谁谁谁又干嘛了而停止吹动,自由自在的,穿梭在天空里,白云上,田野间。要是我也能像它们这样,该多好啊,无拘无束,想去哪去哪,想干啥就干啥。 唉,这都是美好的想法吧,想这样子做,何其的难,现在这么一大堆的事,周启的,霍武的,还有黑奴的,丛文的……现在又有小白的……杂七杂八的事何其多啊,而且是每一件都难以解决,难以放下的。 伸手拍拍两边的脸颊,感觉冰冰的,挫上几下,把这些杂乱的事先丢一边吧,现在愁也愁不过来,先把小白的事解决再说吧,其他的,再慢慢想办法,一团的麻绳总不能扯一根就立马部理清楚是吧。 吸上一大口气,直到胸腔都被涨得满满的,然后鼓起嘴巴,憋了一会,猛地一下子呼出去,感觉清醒了不少。一阵风吹来,吹过两颊,绕到耳畔,撩起了耳边的碎发,从衣襟灌进衣服里,呃,感觉胸前有点凉凉的。 快步往前走去,随着走路,胸前两团也随着步子一上一下颠颠的,头头摩擦着衣服,感觉真不舒服。看来,真是要快点再弄几件内衣出来才得了,不然老是这么摩擦的,把头头的皮肤磨粗糙了可不得了了! 书房的门掩着。 碰的推开门,霍武穿着普通的锦衣,坐在大大的书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本什么东西在看着,眉头有那么一丝的微皱。 听到门开的声音,抬起头,往我这边看来。 看到是我,霍武的眼睛似乎亮了那么的一下,随即又是恢复到正常。 “怎么,我亲爱的夫人,今天怎么这么好情趣来找我。”霍武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问道。 听到他这么说,我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爽,很不爽,老娘很讨厌这个词。不过,要是在这个词前面加上一个“周”字,变成周夫人,老娘可是很喜欢听的。 “没事就不能来找将军大人您?”我声音有那么一点点的冲,有些不爽的回答。 “呵呵,夫人昨晚,可是喝了不少好酒啊,酒量倒是变得好了不少啊,哈哈!”霍武没有回答我,却是说起来了这个。 还好酒,好酒还让老娘醉了一晚之后醒来头这么疼。 “老……我爱怎么吃怎么喝不成,我记得那天你可是说过让我回府好好的住的。怎么,心疼这么点酒了?我想,堂堂一个大将军,就快要君临天下了,还会舍不得这么一点酒这么一点肉?”我话里带着那么些刺,回答着,因为现在,一看到霍武,我心里就想起了那张雪白雪白的皮毛。 “哈哈,怎么会,只要你好好的住下,别说这么一点点酒,就是让我把天下所有的美酒都运来,将世间的珍禽都猎回来,筑成瑶台琼室,让你天天泡在酒池里,肉林里,也未尝不可!”霍武似乎没有听出我话里的刺。 看着霍武,这么一瞬间,他眼睛似乎冒出了亮光,晶亮晶亮的,大有一种天下为尊,舍我其谁的气势。 擦,还酒池肉林,你以为我是那个妲己啊。不过,倒是你,还真像是殷纣,同样一般的残暴无情!真的想要夺得这天下,搞不好,结果也会像那殷纣一般,最后落了个身死道消。 “霍武,收手吧,放下这些,只要你收手,我想我或许可以不再逃,就这样跟你生活着,也不是不可。” “哈哈,我还没开始真正的出手,何来的收手这一说?更何况,你本来就是我的,这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是!” 看着霍武这样,心里再次觉得霍武其实真的很可悲,越陷越深,陷入万劫不复中。 霍武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们再生一子,我打天下,你教子,等着母仪天下,岂不快哉!”突然霍武又是这么说道。 又是再生一子!再生一子! “呵呵,再生一子,何来的再生一子!这辈子,我还能体会到身为人母的快乐么!”我突然提高了声音,快速的说着。 霍武闻言,楞住了,定定的看着我,只是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些日子,我跟一些名医,翻了不少的古书,寻了不少的古方,偏方,我想,我们再生一子,也并不是不行!”突然,霍武说了这么一句。 我愣住了,脑子里回想的,是那句“也并不是说不行”。 也并不是说不行!也并不是说不行!呵呵,可笑,真可笑,我的身子,都这样了,何来的也并不是说不行这一说,就算是在没穿过来的时代,一切科技都那么的发达,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更何况现在! “呵呵,呵呵呵……”想着,我笑了起来。 霍武被我这一笑,笑得他一愣一愣的,然后就是深深的叹息。 久久的,两个人无语,整个书房,充满着一种压抑的气氛。我坐在椅子上,又发起了呆。一时间忘了是来这里是为了跟霍武要回小白。 “咯咯咯……”敲门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 “将军,午膳已是备好。”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 “滚!” 突然霍武朝着门大声的吼这么一声,声音在这书房里,震得让人耳膜发疼。 而我,被霍武的这么一声狮子吼,吓得一大跳。 呵呵,要是真的有机会,你又何来的这么震怒,何必自欺欺人。看着霍武眼睛瞪得大大的,脖子上的血管坟起,我心里这么想着。 被霍武这么一吓,脑子却是醒了几分,想起了来着找他的目的。但是,现在他这个摸样,跟他说,他会不会一个怒火之下,让人把小白给……是不是要另外寻个机会,再跟他要小白? 呼,一声深厚的呼气声传来,原来是霍武眼睛闭了起来,呼了一口气。一口气呼完,霍武睁开了眼睛。 只见,此时霍武眼中的那股震怒,已是消退得不见,脖子上坟起的血管,也已是平了下去,看向我,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呃,这变脸的速度,真是跟专门表演“变脸”节目的杂技演员的速度有的一拼。 “夫人,说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依我对你的了解,我想,要是真没什么事的,你也不会来找我吧。” 没等我回答,霍武的声音又是响起。 “让我猜猜,想必,是为了那只小白狼?夫人,我猜得可对不?” 呃,还真的知道我是要为了小白而来,霍武这心思,还真的着实好使啊。只是,我到底要不要否认呢?看着现在他的这个样子,没有一丝刚才的暴怒,反而是有着一丝的玩味的看着我。 罢了,既然都被他猜中了,想必就算我否认,也不顶什么事吧。 “是又怎样。把小白还给我。” “呵呵,那只小白狼……”霍武把狼字拉的常常的,玩味的看着我。 看着他这幅摸样,我心里一个咯噔,该不会……不对要是真的是那样的,他应该就是拿出两张皮子来了,而且,昨天也不会说要是我想要,还可以再去弄一张过来。 “可还是过得好好的,天天都有好肉给它吃,个头也是比当初长了不少。”霍武的声音接着传来。 “放了小白,这样被圈着,哪有自由。” “没有自由?给那畜生做的笼子可是大得很,就算是再有十把二十个放进去,也不会拥挤。而且,天天有人喂肉,可比它在林子独自寻食搏斗好多了,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要葬腹于其他野兽。”霍武淡淡的说着。 “笼子再怎么的大,总是比不上外面的天地宽广。对狼来说,在外面自由的搏斗,才是真正的生活,更何况……它的爹,可是被……” “行了,别再说了,要放了它,是不可能的。我没有把它的皮子也剥下来,已是很不错了。” “你……”我抿着唇,双手死死的握着。 顿了顿,霍武继续说道。 “放了它,难不成等某天它回来坏事?放虎归山,跟放狼归山,可是一个道理的。不过,要是你不再想着出逃,好好的呆在府里,到哪天我倒是可以让你偶尔去看看它。” 一百二十一 () 气氛,气氛! 被霍武那句话噎到,一屁股就坐在了后面的木椅之上。 吞了吞口水,未加反驳,我已经答应了霍武留下,他却仍旧如此说,看来这份信任很难。只是,不知道我的留下能换来什么,是霍武的继续杀戮,还是因为我这样尽我最后的一丝气力说服霍武收手。 霍武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籍,啪的摔在桌面上,笑吟吟的道,“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未来的事……” 惊敏! 霍武这是危险的信号,腾地我就站了起来。拘谨的环抱着身,望着渐渐逼近的霍武,不争气的双腿竟然还在颤抖着,想着我身上只着了一件那棱形的粉红色肚兜,相比较我改良过的内衣来说那不等于在霍武面前已经拖了个干净?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我我我我,我要回去睡觉了。”不等霍武走近,我撒腿就跑了起来。 眨眼间便窜出去很远,一溜烟便到了门边,哪想,“啪”,门被紧闭。带着周围一阵呛人的烟雾,我挥着衣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接着往外冲。 赫然,身子陡然一轻,就这样呗提离了地面。 “霍武,我,我身体欠佳,我我,我们以后再议,可好?”不敢去看此时霍武的摸样,更不想知道霍武此刻的想法,我要的只有一个,要逃离,越远越好。 四肢乱舞,我已经不知道在半空中呆了多久,闭着眼就是对着面前的男子一阵拳打脚踢,我要挣脱,我要逃离。 “不要闹了”陡然一声暴喝。 我喘着粗气,终于被霍武的声音震慑住了。望着面前我的杰作,霍武梳理整齐的发髻杂乱不堪,脑袋上那可以用鸡窝来形容。一条叠加一条的指甲痕迹在脸上渗着红色。胸前的衣衫挂着七零八落的碎发,还有那只已经被我揪下来的发带,毫无生气的垂挂在一旁。 “放我下来。”看着霍武因为用力拖拽我衣领的手臂,粗暴的血管快要裂开般,抿了抿嘴,我乞求着。 “砰!”霍武突然松手,我毫无预兆的摔了下来,腰间一痛。 闷得出声,“呃……”眉头深拧,扶着一旁被我撞到的木椅慢慢挪动着身子,倒抽一口冷气,这腰间看来摔得不轻,方才起身的腿,因为疼痛猛的又倒了下去。 “哎,倔强是使你这辈子都要这样受伤害,真不知一路逃过来,为什么还是没有长记性”霍武打横抱起我,嘴里一阵埋怨,轻轻的放在床榻一旁,担忧的查探。 “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呵呵,呵呵……”迅速的收拢双腿,蜷缩在床榻的一角,看着面前尽是危险的霍武。心理的小心肝颤抖不已,咚咚咚的声响快要震裂了我的胸脯。 “你如此怕我?”霍武突然一副很受伤的表情问道。 “是,我怕你。”实话实说,我又不是深爱你的碧阶,我也不会做到在家是妇女,出门是贵妇,床上是**。我只是一个为了追求自由追求爱情的傀儡。我向往的东西都被你亲手扼杀掉了,包括我的孩子,还有我做母亲的权力。 “为何?”霍武缓缓坐在床边,目光深邃,望着远处。 “因为你太残暴” 叮!我知道我说错话了我,我知道我嘴巴又不严实了。只是,苍天啊,大地啊,我是爱说实话的好孩子,我不想因为我说了句实话又被残忍的蹂躏。 “将军,有刺客” 刺客? 不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张望着门外。我与霍武对望,望着两人的眼。 他在想什么?是否意味那刺客便是周启?总是是与我有关联的人,对吧?而我心中期盼的那个人便正如他所想,周启来了吗?他知道了我在霍府?只是这样突然来犯,是不是等于中了霍武的套,霍武既然肯放出消息,定是有所准备的。他不相信我能够安心的在这里,那么也会同样会做出一些令他有把握的事。 “霍武,不要伤害他……”猛的抓住霍武的手臂。 “哼!”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霍武怒气冲冲的出去了。徒留一室的安静,还有因为担忧而狂乱不止的心,不敢去面对外面的打斗,更不敢知道外面来的是谁。蜷缩在角落处,躲避在阴暗里,心理默默祈祷,那个人不是我在意的,不是我想保护的任何一个。 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过后,兵器撞击嘈杂接连不断。 不多时,终于恢复与平静。 “追!”霍武一声低吼。 我的心才稍事安歇,那个人走掉了,他逃脱了。 “啪嗒!” 霍武踢门而进,甩手一只黑色的兵器在地上翻滚着。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柄弯刀,黑色的刀柄上挂着丝丝血红。 黑奴?那是黑奴的刀。上次见面之后直到今日已经是七八日了,他竟然还在这里,只是为什么又跑到了霍府?寻我的这一点我可以完否定,想着身边的那个女人我心理就是一阵不舒服。那么,是为了情报了。 “他不是来找我的。”我望着地上的弯刀,肯定的说道。 “呵呵,第一次不是” 惊讶的望着霍武,难道黑奴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吗? “不要惊讶,深知伊乌不光是为了拿到情报这么简单,第一次来府内只是巡视,没有动手,这一次,独自一人前来恐怕就不是只为了拿情报那么简单,更何况,他拼死的想要杀进来,只怕只有一个目的了” 不会得,黑奴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黑奴了,他有自己的事业,为了拿到情报他潜伏在我身边,但是却没有与我相认,从未揭穿过我的身世,那个为了家仇国恨的黑奴才是黑奴。当我不顾一切想要寻得自由而追寻的黑奴也许只是为了迫不得己,也许只是不忍心。 但是,如今他的身边有了别人,怎么会再因为我伤害他几次之后来此寻我? “不可否认,想要得到你的人还真不少。只是,要问问我手里的刀同意不同意”霍武上前一步,啪的踢翻了脚下的弯刀,几步走近我。 对上我的眼,泛着红血丝的眼里尽数可见,扶着我的肩膀,双手快要因为力度的加大折断了我的肩胛。 “霍武,我与黑奴不过是一次邂逅,他是他,我是我。你不要这样,他不是来寻我的,因为他身边有女人了,只是来窃取情报而已。” 淡然,反倒这样我却淡然面对。 “哼!”霍武泄气,冷哼一声。 “唔……”猛然,眼前一黑,嘴角一股腥甜,窒息般的感觉袭来。霍武的吻一直是如此的霸道,炽烈。我吓得有些蒙,浑然不知发生了何事,睁大了双眼瞪着面前压过来的黑暗。陡然,嘴角一阵湿滑,唇齿相交。 忽地,我才惊觉,慌忙推开霍武。 却见,霍武一双涣散受伤的眼,望着惊讶的我。看着我嘴角的红润,还夹带着他唇畔的气息。 “你是我的夫人。”话音未知,霍武的头再一次凑了过来。 这一次,是霸道的,猛烈的。双手使劲的板着我的肩膀,嘴巴每次都能正中把心的对上我的唇,我的脑袋就差变成了拨lang鼓,没头没脑的躲着霍武的猛烈进攻。 “霍武,你走开,不要这样子,求求你了,给我时间,给我点时间好吗?求求你了,唔……”话到嘴边,悉数被堵了回去。 霍武死重死重的身子忽地就压了过来,我胸腔内的气息陡然被堵,使劲的推搡间,霍武宽大的手掌就捏了过来,扣紧的双手在头顶上死死的压着。身子被禁锢在床榻的一角,身后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我压在身后,痛的我七荤八素,眼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转。 “唔,霍武,唔……”满肚子骂人话就这样变成了一阵呜咽。 “霍武,给我点时间,我,我答应你不走。”望着近在咫尺的霍武,伴随耳边撕拉一声轻响,衣衫被撕裂,我已经失去了再一次挣扎的力气,无力的说着哪怕只有自己猜听的清楚的话。 霍武顿了顿,留恋在我胸前的动作陡然停住,抬起头,望着我。 “你的心我会找回来。” 哗啦,霍武扯过身旁的一张绒毯,盖在我身上。身子陡然一轻,霍武起身。碰的一声,木门紧闭,屋内只留下我一人。安静的躺在床榻前,任由肆虐的泪水冲刷,周启,你可会原谅我的懦弱。 就这样错过吗? 霍武的话语仍旧在耳边回旋,“你的心,我会找回来!” 找回来? 我宁愿这颗已经不堪丑陋的心不再属于我自己,即便是有人在一一拼接,却不再完好,不再是属于我一人,周启,你可懂?你可懂? 裹了裹身上越渐滑落的衣衫,望着窗外的漆黑。 一点一滴泪,越渐滑落红尘中,韶华近处不过是云烟,孤独此处,共赏美景之间,错过了一场红尘,就此别殇。 零落点滴,一丝一寸芳心中云动,红颜憔悴只为君。错付了痴意,徒留枉然梦中留。 周启,我们的情是否如春云,翻云涌动间就此错过。 周启,是否就因此我们就此别过。 一百二十二 () 晨屡微微,数道灼阳斑斑落下。 斑驳的光影投射在漆黑的地板之上,划着数道光洁的亮线。 我慵懒的抱着怀里的小白望着头顶的那方光亮愣神。 闭了闭眼,想着,就这样睡去,不再醒来,就这样望着,一直到头白。 累,身心俱疲!哪怕我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累的我快要断了气。 自那日后霍武把小白公子送来便消失不见了,我整日带着一只白胖的小白狼在身边,坐在屋里看着日起日落,不想踏出去门半步,更不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想就这样一直躲着,一直藏着。 小白公子龇牙咧嘴的对着远处那张被阳光照耀的泛着白的狼皮,每每这一刻,我有种冲动,想要拿着手里的短刀对着霍武的胸膛来上一刀,只是,在我冲出去的那一刻,小白公子又死拽着我的一群不撒嘴。 “白公子,过来!”拍着一旁的床面,示意它过来。 “小白,我去找他算账你还不让,我拿走那张……呃,你也不让,那么要怎么做你才乖乖的?你看你像极了张三丰,早上起来对着疯一次,中午吃完了饭也疯一次,睡觉前还要疯一次。还好你在屋子里,不然大半夜的出去猎食,你是不是要对着月亮疯一晚上啊?” 小白眨巴着大眼,忽闪忽闪,看着床上的我。 “小白,你说,我干脆给你改名字叫百三疯算了,这一天到晚的就不能叫我清净下吗,我在屋子里闷着你就陪陪我,不然我就拿着小刀去和霍武拼仗了,你是不是得帮我,那我打不过他你是不是很生气,是不是很心痛,是不是能吃了他,但是,那是你长大的事情咯……”长吁短叹,小白依旧眨巴着无辜的眼神望着我。 “哎,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算了,疯就疯吧,我看了也心痛,放在那里碰都不敢碰,哎……过来抱抱!” 这一唤,小白醋溜的就窜了上来。 “你听,外面都开始叮叮当当了,是不是又在操练,只是屋子里小了些,不然我的功夫这些时日也会长进不少的,是吧?”偷看着外面的阵势,为首一名英俊的男子列队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的侍卫们,手里的长矛枪拴着的红色尾巴在风中凌乱的舞动。 心理贼痒痒的我也只能在屋子内操练着自己的小短刀。思量之后,还是出去的好,看了看怀里的小白,“小白,我们出去,玩……” 最后一个字说的怪腔怪调,搞得自己都要忘掉那个字的真实意义了,只见小白像是被冲了电一般,瞬间就明白了这里的深层内涵,跳着身子就冲去老远,险些因为前边阻挡的木门撞破了那颗小小的脑袋。 偷笑两声,夹着小白我们就强.奸了门外的风景。 面前,吱呀一声过后,出去背对着我们的那名领头的小侍卫,那一排的侍卫齐刷刷的投射来了怪异的目光。 当属旁边那个胖胖的家伙,浑圆的小眼睛圆鼓鼓的快要跳出了眼眶,因为什么? 因为我怀里那只安静的,被我养的快能够和西边那院子里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猪一样的小狼? 哈哈哈,我在心里干笑三声,一群没有见识的土老帽。 笑看着背对着我的男子手里的长枪,我的兴致就跳了上来,趁着霍武此刻不在府内,我可要好好的玩上一玩。 “小哥!”拽着那人手里的长枪我就要往手里抢。 “夫人!” 待一纵人清醒至于,这一阵势的吼叫快要吓坏了那人的胆子,嗖的就跳出去很远,手里的长枪却依旧没有撒手,还好老娘我躲闪及时,不然,那锋利的一枪,我不就见了阎王? 摸了摸小白光洁雪白的皮毛,看着远处那个惊魂未定的男子,笑了笑,挂着无比天真的面,我想我此刻可以倾国倾城了,咩呵呵,小小的自信了一把,才正了正色道,“小哥,把你的那只长矛枪给我玩玩,我可以交给你怎么打架的招式,保准你明个就能升管,和李琦并肩同行。” “属下不敢!” 一副阳光的脸蛋,陡然这么毕恭毕敬的一句属下,我直接没了脾气。好在老娘我度量够大,抱着小白继续优哉游哉的迫害府内的一干傻老爷们。 “小白,他们太无聊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好。” 小白在我怀里哼哼唧唧的钻了钻,又拱了拱,可见是很不情愿。 那么我就发扬一下我的母爱精神,索性继续在院子内蹿悠吧,逮着一个胆子小的那是他的运气不好。胆子大的,我就可以拿着我身价他死他,也算他运气不好吧。 忽地,一抹身影蹿进了我眼内。 好生熟悉! 赫! 那简直是魔鬼。 我拔腿就跑,怀里的小白也安生的躲着,任由我在逃跑的过程中颠簸的那颗小脑袋一上一下的乱跳。 “夫人,近日怎么有心情到我这别院来?”危险的声音高高的响起,势必要穿过我身后重重的屏障直挺挺的就钻入了我的耳膜。 我不争气的四肢都在慢慢的随着霍武的声音一节一节的僵化。最后,就这样直挺挺的傻站在院子的一侧,等待着霍武从远处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近。 “嘿嘿,霍武,那个屋子里因为空气不流通啦,你懂得,我们会有些因为吃饱饭就打饱嗝的习惯,或者是嗯,吃了不顺畅的东西就喜欢放屁了啊,嘿嘿,所以,敞开门放放空气,之后呢,就这样迷路了,而已!” 天知道我怎么就走到了霍武别院了,天知道我是真的迷路了,天知道我是多么不情愿见到霍武的样子的啊。 无奈啊,无奈! “呵呵,夫人,我有一样东西你应该过来看一下才是!”霍武走到与我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摆弄着手里的一方丝绢抖了抖,示意我过去。 犹豫了片刻,我终于还是很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狐疑的接过霍武手里的东西,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就知道没有好事情发生,不过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是在不行我还有怀里的小白公子,往空中一抛,那锋利的牙齿就能对准霍武身上最致命的地方狠狠的咬上一口。 这个是我们在屋内练习了很久的动作,倒不如就这样试一试,哪怕失败了我们也能够知道之后要如何改进,不过到时候只能期盼霍武能放过小白公子了。 手里一方巴掌大的丝绢,白白净净,柔柔弱弱。 摊开来,一堆黑色的字迹在上面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越看我越心酸,越看我这心理越没底。 天杀的我大字认不几个,该死的我拼凑着来看咋觉得不像是啥好新闻一样?那里那个字是碧阶阶字,那角落里的是怀孕。还有后面的那是什么字?见字念半边,那个应该是虐杀。哎呀,心惊肉跳的一篇甲骨文,带来了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新闻。 “呵呵,看完了!” 我轻松看过之后,吞了吞口水,顺势又塞给了霍武手里。 “呵呵,可是看懂了其中的意思?”霍武似笑非笑。 不禁吃瘪,吐了吐舌头,你要么就告诉我,要么就当做我是不去理会这些事情好了,搞得人家抓心挠肝的,好不自在。 “大局在握,只是,蝼蚁之势也同样日渐高涨,丛文不上早朝,密函半路拦截,妻儿手刃亲人手,既是你那个唯一一个亲妹妹也要左右生事,当真是将在外,并有不从之说?”霍武猛然扔掉了手里的丝绢,恶狠狠的望着远处。 我左右估摸了一会,这大局是霍武说的自己的势力很强大了,那么丛文只是一个傀儡皇帝,终日补上早朝也是公开的秘密了,丛文在后花园吃喝玩乐的同时还在暗地里滋长着自己的小势力,又杀害了一手辅佐自己当上皇帝的太师的儿女,也就是皇后和她腹中的胎儿。当真是毫无人性。 碧阶,我的亲妹妹,独自在京城同样收买着自己的小势力,只是不知道她这样做事要自保,还是想要逃离? “你不把碧阶接过来吗?还是,你去皇城?”我的画外音是,你去接你的侍妾我的妹妹去,那么我就趁机可以在这个时间里偷偷的溜走,等等,估计霍武会带上我,好吧,我也会溜走。途中溜走的次数我要算上我脚趾头才能数的过来。 心里盘算着我的小九九,看着此刻面前因为烦心事而有些紧皱的眉。 “跟我来。”霍武眯起眼,抓着我的衣领就要往屋内走。 “我会走啦,你不要这样,被人家看到不好,会被笑话的,不要拉拉扯扯……”我在路上唧唧歪歪个不停,随手挥去霍武伸过来的魔爪,吵嚷的声音快要盖过了整个府内,估计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是我。 小白公子在我回怀里有些不自在了,我捋顺着它光滑的皮毛,传递着一丝安慰,这个霍武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是,就目前来看,还没有到了那种我不能掌控的局势,不要冲动啊小家伙,那句话是我至理名言来着。 要记得哦! 冲动是魔鬼,魔鬼是sb啊! 一百二十三 () 我躲在霍武的房内,确切的说是他的寝殿,阔绰的一大间,竟然称之为旁苑,而我那个住的正室房间才那么一点点大,带着小白公子跑起来都觉得憋闷。 听着霍武在那方摆弄笔墨,毛笔在纸上飞速的流转,不多时便写完了满满的一大篇子。好在我看不懂,不然真想掐死霍武,那毛笔字用的速度,都快赶上当年我抄作业的水准了。 扒着屏风的缝隙,望着外面,霍武唤进来一人,高高瘦瘦,就衣着来看应该也是个什么副将,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军衔。望着那人不由得令我想起来一人,最近李琦去了哪里,身上的伤势如何了。哎,那个傻小子。 思量着,当时李琦的话,无论真假,那是真情吧,这辈子都要藏匿在心的那份情吧?倒是不知霍武知晓多少。 “信件送到便即刻返回,切勿耽搁时间,我只给你五天时间。”霍武的声音。 陡然一惊,这要是去京城啊,霍武不亲自指挥却指派了一个小楼楼去,那不等于是白费力气吗?你的大军虽然在那里,大部分官员也拜倒在了你的yin威之下,只是,丛文的势力同样是不容小觑的。 霍武的这步棋走的很是惊险,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男子走后,我滋溜就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 “你不回去吗?”斜睨着眼打量霍武,眼神示意,你回去吧,回去吧。 “我们有事做……” 晴天霹雳啊有木有啊,你说的有事做我这心底都在颤抖啊有木有啊,霍武你不要这个样子咩,老娘着实害怕啊。 每每听到你说有事做,我的耳朵就想瞎一次。看见你那邪恶的眼神,我的眼睛就想聋一次。 苍天啊,大地啊,一个闷雷劈死他吧! “呃,呃,那个,那个,我最近身体不适,我,我要回去歇息了”拔腿我就要溜,这等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少得了我的溜之大吉系列? “慢着!” “啊?那个,我真的是身体不适了,呵呵,有事我们日后再说,可好?”踏出去的前脚收回,后脚不知道是否还要继续迈出,霍武的若是生气了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怕我?”声音很近。 势必有一腔盲音逼近,我瞬间胸腔共鸣,鼻子挂着双柱鼻血,当场重伤之势。 “呃……”低着头,不敢去看此刻霍武已经逼近的那双危险的眼,更不敢去想霍武此刻心里的活动。望着脚边优哉游哉,却已经龇牙咧嘴的小白公子,我的心思狂跳不止。同样担忧着因为霍武的再逼近,小白公子一个怒气冲过去,我们的小命就不保。 “看着我!”霍武板着我的下巴,好痛! 紧皱双眉,却还是在我不屈不挠的坚持下,没有坚持住,对上了霍武眼。 眼里有,温柔?那是温柔? 眼里有,不甘、诧异、更多的却是宠溺! “霍武,你,我们的事我还没有想好,我真的需要时间,更何况你带来的那么多的太医都一口诊断是我不会再有身孕,那就是不保任何希望了,更何况,想要成为你的女人的人多的数不清的,何苦只在我一个人身上下功夫,你说是吧?” “别人的女人?”霍武陡然暴怒,捏着我下巴的手加大了力度。身子被突来的一声惊得一抖,险些就这样栽倒。 霍武顿了顿,看出来我的异样,脸上抽搐,最后手指慢慢松开,后退了两步。 “回去吧!” 纳尼?这就叫我回去了? 我如释重负,腾地就飞速的跑了开来。小白公子跟在我脚边,几步我们便出了院子,在一处假山石的后面大口的喘气。 只是,我望了望面前的陈设,习惯性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该死的路痴,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一胖的石凳上休息,等着过往巡逻的侍卫把我带回我住的房间。 单手拄着胳臂,望了望前边同样很是无趣的小白公子,我们再此地已经坐了多久了?反正太阳从高高挂,此刻已经斜到了一边,我们还是没有见到巡逻的侍卫,好像商量好了一半,奇怪的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等等,那是谁? 远处一个佝偻身子的老者,一身深灰色的长衫,亦步亦趋,远远的走来。好生熟悉的感觉,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 这可算是拽着了一人,不分三七二十一我就一股脑的跑了上去。 “大伯,大叔,大爷,老人家,我可想你了,我在这要憋死了,快带我回去。” 那人先是一愣,接着身子猛地往后退。“夫人,夫人,使不得,使不得” 这声音好熟悉啊! 掰着那人的头我就看去,哎呀,这不是霍武身边那个嘴信任的管家吗?从小都当爹当妈还当保姆的那个,怎么来这里了?皇城那里不安吧! “您怎么来这了?”我诧异的问道。 “呵呵,将军不放心这里的人伺候,就命小的来这里伺候夫人和将军。这才下马车,就匆匆的来见将军,不想遇到了夫人。夫人……”管家诧异的抬头看了看我,有使劲的睁着那双眼看着我身后趴在石桌上的小白公子。 “哎呦!快,快来人……” “哎呦,管家,莫怕,这是小白公子,我的宠物啦,不会吃了你的。快带我回去,快,我快要饿死了” “夫人,将军身在赤水,难道夫人不知?回皇城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要你带我回我的房间,因为我路痴的毛病一直都没改过,我在这偌大府内迷路了,我等了好半天才见到你这么一个人啊,快,带我回去,我要吃饭,饿死我了!” “呃,呵呵,夫人莫急,莫急!” “急急急,我很急。” “……”老管家扶额,很是郁闷。 屋内谁叫我这么没用,竟然能在这里迷路,若是乱走,我会很累,我会更饿。真后悔没能在屋子里好生的带着,要不也不会迷路了,还饿着肚子。这么想着,肚子就开始咕噜噜的响动,还真是令人难耐。 “好好好,呵呵呵……” 我蹦蹦跳跳的拉着老管家,跟着一路乖乖的走着。 咦?! 这不是霍武的别院吗? 惊! 老管家,你骗人家。 一跺脚,我就要走。这刚从霍武那里如释重负的得到了放我走的命令,在眨眼间我又自己跑回来,实在是说不清楚的事吗。 “夫人,若是不远进去,稍等可好,见过将军,便会随着夫人去前院伺候着,您看可好夫人?” 看着老管家诚恳的脸,我这心思还真是没有那么多顾虑,索性就应允了。 带着小白公子在院子内玩耍,只是肚子在唱大戏很是难耐。 日斜西边,月上梢头,终于,老管家从霍武的屋内姗姗走来。我蹦跶着最后一丝还算足够精神的劲头,高兴的拽着管家走着。 路上静谧无声,四下只有虫鸣鸣叫,伴随着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响。而小白的那双夜眼闪着光芒,淡蓝色光跳着诡异的神采,老管家只是稍稍忘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夫人,老朽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就是” “将军是老朽从小看到大,做事是那么雷厉风行,但是男子在外守卫江山,对于儿女私情定是不知要如何处理,将军的性子刚烈,容不得半点尘沙……” “管家,我知道。只是,你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左右,也不是霍武可以左右的,心口处有了一些没有办法磨灭的东西在那里,会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不一样。” “夫人,将军是故意调走了这里的侍卫,就是要叫夫人冷静冷静,这事情急了便会起反作用,想必将军也是知晓的,那头老夫人盼着抱孙子可是盼的紧呢!” “管家,我不会再有身孕了,您不知道吗?呵呵,许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但是,这也同样惩罚在了霍武身上不是吗?他为什么就一定要呢,世间有那么多女子等着盼着要搭上霍武这个高枝呢。” “可是那些都不是夫人啊!”管家意味深长。 “管家,不要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嗯,我们走吧,这里侍卫都调走了,路黑,夫人小心着” 都调走了吗?我这心理痒痒的很。东望望西望望,果真是四下无人,那么,是不是就代表我可以趁机做一些小动作,搞一些小**,哪怕那么一点点也好,不然我这真是手也痒,心也痒,最重要的是我想要逃走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 “管家,我们走的对吗?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到?” “对的,夫人放心,只是,这里少了侍卫,路上没了灯火,显得冷清了些。” 望着长长的回廊,我的小九九算是一直在那里算计的劈啪作响。我要做点什么,我一定要点做什么,一定要。 “管家,若是我再次逃走,你说将军会怎么样” “啊……” 管家身子一抖,吓得不轻。望着我手里金光闪闪的短刀不敢动身,惊恐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只一双这周不堪的眼睛望着我。 “管家放心,不要叫,不要动,也不要逃,我更加不会伤害与你,我只想要走,走的越远越好,离开霍武便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夫人……” “拿着。”逃出怀里的火折子,我踢开了一旁关紧的房门。 拉着管家进了屋内。 吹起,火折子嗖的燃烧,点点火焰在屋内摇曳。我瞅准了床沿边,还有那高起的一层层书架,小白公子嗷的一声就冲了过去,顿时书架上的书籍七零八落散乱一地。 火折子一扔,瞬间火焰高涨,忽地,燃烧起来。 “快走!”抓着老管家的衣袖冲出了门外。 “老管家多谢指路” 带着小白公子头也未回的冲出去长廊,向着管家指的那方墙边奔去。 身后火势见涨,火苗一丈高过一丈。 一百二十四 () 大火迅速蔓延,待我头也未回的跑到墙边,回廊出已经是黑烟滚滚,浓浓烈火就在身后徐徐喷射。 顿时,院内一片吵嚷,远处急急而来的侍卫们焦急万分。 不由我多想,望了望面前两人高的石墙,平整的墙面,丝毫没有可以抓住攀岩的物什,看了看脚边的小白公子,咬了咬牙,“我们走,趁着乱,我们多找些地方” 猫着腰,躲在暗处,藏在墙边一纵植被间穿梭。 “夫人呢?”霍武?! 不妙,这个鼻子比我身边的小白还要灵敏的家伙,可是随时都能够发现我的存在的,我要藏好。躲在暗处一动未动,却也心理打颤,这个比狐狸还要狡诈的霍武我总是防不胜防。好好的一个机会,我不能就这样白白lang费掉,不然以后再想制作这样的机遇可是难上加难。 树枝婆娑,旁边高涨的火势依旧满眼,霍武身边佝偻着身的管家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那样矗立,双手躲在宽大的衣袖之内。霍武斜睨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我狐疑了一阵,可怜管家并没有说出我的去想,不然这派人一搜,我就无处躲藏了。心里正感激着,却听,“将军,夫人体弱,身边还有一只狼,只怕是不会越墙而出的,兴许是躲在了某个屋内,莫急莫急!” 心惊肉跳,这无疑不就是告诉了霍武我就在墙边寻找出路吗?霍武是什么人,是一只老奸巨猾,诡计多端,生性多疑的狡诈之人。你这样一说,不就是在告诉霍武,我说的都是反话,我在替夫人求情呢,你一定要在墙边好好搜查,夫人体弱是装的。 我去! 我擦! 我靠! 管家我待你不薄了,你如此待我。转念一想,管家毕竟是霍武的人,方才还在为霍武求情的,怎么会帮助我,算了,不和你这个老人家一般见识。 “来人,把院内给我搜个遍,量她也逃不出去。” 晴天霹雳,犹如一个旱地拔葱,我就这样**裸的被揭穿了一般。 心急如焚,如何是好?躲也不是,出去更不行。望了望脚边的小白公子,我们一定要分开走,不然,被发下的几率很大。 小白公子眨巴了一下那双异常光亮的眼,身子向后退去,好似收到了我的信号一般,嗖的就窜出去很远,不消片刻便到了霍武面前。 霍武先是一愣,待他反应过来,小白公子已经跳到了身旁一人的头上,那人显然被吓得不轻,双手胡乱的在头顶抓挠驱赶,不多时小白公子又跳到了另个人的头上,我偷笑了下,这才回神,小白公子这是在给我制造机会呢。 转过身,我顺着暗处一路慢慢摸索。身后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不断传来呼喊,亦或是因为兵器交接的声音,心理同样也在担忧,小白公子若是被抓住了霍武又拿他包皮之后当屁股垫用了。 我停在一处,思量许久,回去吧,不能就这样放任小白公子的安危不顾,不回去,我于心不忍啊。 哎…… 一跺脚,我还是转头。 “咦?”诧异间,一人影闪现。 定定的望着那人,不敢乱动,但是我敢确定那人一定不是霍武。 “李琦?” 我惊呼。 “这边没有人,去那里。那里低洼,许是翻墙过去了。”李琦的声音应声而起,明显高过我的声音一大截,猛的提高了声调,对着身后尾随而来的侍卫高声命令着。 “唰唰……”一阵脚步声逼近。 “李琦!”我慌忙上前。 李琦依旧一身银甲,只是曾经习惯性的手里握着的宽刀此刻已经是空无一物,脚上却穿着一双粗布棉鞋,上身却是整装待发的银甲挂神。 不免诧异。 “出来的紧急,夫人可有受伤?”李琦一如从前般,双臂微抬,算是行礼。 出来紧急?可见李琦还在屋内养伤,定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来这里,只是霍武已经知道了李琦几次三番的帮助我,难保这一次不会对李琦下手。 一拍脑门,“李琦,快,你快回去,千万不要叫霍武发现了,不然我们两个小命都不保,更何况霍武那个王八蛋,啊,呵呵,反正你快走就是了,我没事的,我现在身体好着呢,你快回去哈!”千嘱咐,万嘱咐,李琦却仍旧傻愣着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喂,快走啊,再不走霍武就来了,看到你还在这里帮我,他会杀了你的……” 陡然,李琦只是身子一动,双臂收拢,我整个人便结结实实的进了李琦的怀抱。 静! 周围的一切寂静无声。 只有我与李琦的心跳。他的咚咚有力,我的突突乱蹦。 脸上唰的就白了,这是什么突来的情况,我恨不得即可拥有一只夜光自拍dv,就这样把刚才的情况反反复复的看一遍。 “李琦……” “夫人,不,吕瑶。我想你!” 心头上重重一击。 我的大脑被这突来的一句话击中了把心,瞬间脑子里可以用来思考的线路就这样断掉,不知道要如何衔接,更不知道要如何思考。 “李琦” “不要说话,就这样就很好。只有你和我,没有将军,没有夫人,只有李琦和吕瑶。” “……” 沉默,我承认我盼望被呵护,被宠溺。但是这个人不是李琦,我这是被吓到了。 “李琦,不要这样,你快回去,冷静冷静,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若是还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脱身,快离开这里。”推搡着李琦钳制的很紧的双臂,我不知道找到什么样子的理由保证李琦不受伤害,同样我又能能安的脱身。 “你可知,我们只有两个房间的间隔,想必将军知晓我们的事,他这样做必定是有他的意图。” “什么意图啊,李琦,你好好想一想,那是霍武,他不过是想要抓住现成的把柄而已,一个是他千方百计要留在身边折磨的我,一个是他信任的不得了的左右手,他能做到不杀了我们已经是仁慈,他不过是想抓到一个可以令他痛下杀手的理由,李琦,你不要天真了,我心理没有你,你的心理也不可能装下我,记得,你有你的归宿,我有的我意中人,懂么?”摇晃着李琦此刻已经被冲昏头脑的神经,哪怕就这样要掉了脑袋我也要他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李琦,快走,再不走我们两个都没有命。” “夫人” “看,我依旧是你的夫人,不是吕瑶。我是你的夫人,你是将军的得力助手。快走!”拍着李琦的脸,恨不得就这样一巴掌呼死他。 “这里,这里有条近路。” “我要走那边,近路霍武也知道。” 指了指身后高耸林立的高墙,逃出怀里的短刀,就是爬我也要爬出去。 使劲的推了推李琦,我不顾一切的就想着高墙那边奔跑起来。 “我帮你!” 李琦终于清醒,上前一步拉着我的手腕跑了起来。 望着李琦的侧面,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万劫不复。此生注定我这样一路欠下无数个风流债一样,可是,天知道,我打心眼里只想要一份属于我自己的安定,至于我一个人的就够了。 “来!”李琦马步扎的稳,双掌呈碗状,示意我踩上去。 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我就踩了上去。借力攀升,短刀在墙壁上狠狠的扎了进去。 伴随一阵碎裂的声音过后,我挂在了离墙头不远处的墙壁之上,左右使劲的抠着墙壁那一点淡的缝隙,脚下已经没有了可以攀附的东西,几次蹬踏都滑落下来。 远处,声音越来越近,焦急不已,甩了甩左臂,手指甲快要被我拔掉,脚下恨不得立刻就长出一些可以抓挠的爪子。 我低喝一声,身子向上攀起,这是,脚下突然一个力量撞来,身子陡然上起,就这样爬上了墙头。 低头回望间,刚才的那鼓励道竟然是李琦高越而起,双肩撞击我的脚底。望着李琦胸口处那点点猩红心理一痛,“李琦你……” 话到嘴边,突然住了口,远处霍武已经追了来。 索性翻身而起,就这样直扑扑的跳下高墙。 忽地,眼前一黑,竟然是小白公子。 “快走!” 脚下一痛,竟然这样摔伤了腿,不顾其他,一瘸一拐的跑了起来。 霍武甚是宽大,这后院高墙之后便是一处茂密的丛林,穿过丛林那边是什么地方我也不得而知,总是就这样逃出来便是万幸了。 “小白公子,你受伤了吗?”我蹲在一处石板上喘气,看着小白公子山上一块一块的红,真希望是我跑的猛了,此刻眼瞎,看到的都是幻觉。 “……”小白公子往我身前凑了凑。 我上前每一寸每一寸的摸索,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很好,这才满意。 也不知道在这里跑了多久,更不得知道我是不是顺着对的方向跑,要是我点背就这样一直走到回去那可就要烧香拜佛了,流年不利啊。 月上头顶,一方皎洁直冲冲的投射,照亮了周身。同样,初春的夜夜是寒冷的,哈了口气,瞬间凝结成霜,身体上已经湿透的汗水也开始浸透着凉意。 一百二十五 () 一路走,一路停,竟这样出了林子。 远望,漆黑一片。 却仍能感受到面前凛冽的风吹来,豆粒大的石子拍打着脸颊,好痛。心理却是欢喜的,这里是野漠,过了沙漠便是野漠的一片茫茫草原,那里住着逐水而居的憨厚人群,那里有豁达狂傲的牧羊村民。 tian了tian干涩的嘴唇,这样下去可不行,空手闯进黑漆漆的野漠这无异于是自杀。 “看来,我们要等到天亮了,小白,要做好准备,进去后不能再回头”对着身边的小白公子自言自语,但是我知道,它能听得懂我的话。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领着小白公子顺着野漠边缘的树丛一路走着。干枯的枝叶踩在脚下,“咔吧”的脆响,在耳边回响。 夜风肆虐,吹着身上的薄衫透着丝丝很冷,我裹紧身上的衣衫,双臂环抱,漫步而行,寻找着可以栖身的地角,同时思考着天一亮之后我们要往哪个方向走。 望着天边,思量。周启此刻身在何处,是否还记得我们曾经的誓言,是否一如往初。心越近,反倒更加的紧张和不安。这份期待不知道是有改变,就这样一路向前不知道我选择的是否是对的,周启…… 蜷缩在一处还算厚实的草丛间,干枯的杂草在身下有些难耐,凄凉一笑,吃尽了苦头的我这点还受不了了吗?不免讪讪而为之,抱着小白公子互相取暖。 “小白公子,你说,月亮是不是都是一样的?” “嗷……” “嗯,总是这样憋屈你,不能乱吼哈,再忍忍,我们过了这片沙漠就好了,身后没有霍武那群人就好了,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霍武的存在我总是担惊受怕,这几年下来,哎……还真是为了躲避霍武受尽了苦头。” “嗷……” “别嗷嗷了,再忍忍就可以随你吼了,吼破了喉咙也没人管。不许打断我说话哦!我刚才说到哪了?”斜睨着眼,思量,我竟然忘记了我想要说的话。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我们好好睡觉,天一亮就启程,但是,是不是要找点水啊,吃的什么的?这样子空手进去,会被饿死的。” “……好吧,困死了,睡觉!” 眼一闭,这屈伸的疲倦瞬间袭来。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哎呦!”好痛。 脚下一痛,我很不情愿的醒来。 眼前仍旧漆黑一片,之间小白公子龇着牙在我面前咆哮,见我醒来忽地又拽着我的衣袖。 “莎莎……”一阵接连一阵的脚步声响,远处豁亮的火把摇曳。 “知道了,好痛的,以后不要在咬我了” 估计小白此刻定是能翻个白眼,无可奈何的看着我。 我突地就起身,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扣了扣眼屎,打量四周的动向。 “小白,我们往那边走,我记得那边好像是护城河,去弄点水,再然后去那边。”挥舞着短刀我分析着这里的方向,望了望明月,重重点头,确认自己的路痴此刻已经好转。 腾地就起身,跑了起来。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回响,身后好像发现了什么。脚步声更重,身上铠甲的撞击之声叮当作响,脚边的小白长大了嘴,伸长了舌头跟着我一路小跑着。 “小白,你小心,前去探路,要小心啊。”深知小白跟着我目标很大,两个人同时被抓还不如放小白自由。 小白好似听懂了一般,嗖的身子便窜了出去,白色的身子白闪电还有迅疾,穿梭在浩瀚的黑夜林间。不多时,便没了影子。 我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抹了把额头上已经滑落的汗水,寻找着可以藏匿的地方。 “夫人” 完了,被追上来了。身后远处一个男子高声唤着。 我身子一动,头未回,一股脑就钻进了近处的一处石洞内。顿时,漆黑的石洞内伸手不见五指,身后不知深浅的洞内我也只好在洞口藏匿,更加不敢伸手去试探,生怕一个冷不防一只什么生物就摸了过来,那么我的小命可就呜呼哀哉了。 我胡乱的扯动着枯草,挡住狭小的洞口。 睁大了眼睛盯着洞外的动静。 不多时,一纵人吗纷纷本来,脚步声夹杂着马蹄声在面前交叠,透过枯草的缝隙辨得外面火光的光亮在眼前摇曳,呼啦啦的声响快要带动我噗通乱跳的心脏一丈高过一丈。 “方才见到一人影就在此处”一个男子的声音,肯定的对着身后的男子说着。 “四处搜一搜,切记不要伤了夫人,我去禀明将军。” 原来霍武没有跟来,可是,那人禀明霍武,也就意味着霍武的人也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了。 “好!” 一阵脚步声过后,面前的人一哄而散,却见人人手持钢刀猛冲着四处穿插,好家伙,我更是惊得一身冷汗,这样难道不是妖杀人灭口的架势吗?怎么还说不要伤了我?搞什么鬼名堂,算了,保命要紧,我慢慢的悄悄的挪动着身子,像身后靠了靠。 “呼啦!” 竟然就这样到了顶端,身后坚硬的石壁抵触这后背,生冷的好似快要穿透了我的衣衫冰掉我整个身子。 “哗” 面前一柄生冷的钢刀插了进来,我瞪圆了眼珠子,借着滑动的火光顺着钢刀一路向下压低了身子,钢刀转着圈的在我面前扭动,“乒乓”一阵撞击后,钢刀这才慢慢停顿,外面的人好似看到了里面的深浅一般,嗖的钢刀回拉。 我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却不想脚下一动,心一跳,坏了。 “什么人?”果然被外面发现了。 那人陡然音调提高,钢刀忽的就钻了进来。 我抵着手里的短刀躲过那人挥过来的一刀,“扑啦啦”一阵声响,我钻着枯草就怕了出来,迅猛的站起后环顾四周,好,只有两人。挥舞着短刀向着一面没有人阻拦的方向奔逃。 “叮!” 一声脆响,钢刀直面砍来。 我眼睛瞪圆,这不像是要活捉我的意思,果不出我所料。下一刻,身后一阵风声逼迫,另一人提着钢刀就横劈着砍来。 “将军可有话带到?”我连退数步,瞪圆了眼睛打量面前的两人。隐藏在铠甲下的脸看不真切,却仍能感受到两人身上迫人的杀意。 “将军要我们提头来见。”一人生冷的回着。 只怕这一刻我才意料到我得知霍武要杀我是何种的惧怕,然而我了解霍武的程度怎会是你们这等隐藏在他身边低等叛徒所能知道的。 我忽地笑出了声,“亮你们也没有那个本事” 短刀出手横在眼前。 一人眼睛一亮,压着嗓子道,“原来你还会功夫” “呵呵,只怕也只有那些你们不知了” 是的,霍武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我会功夫?呵呵,不管你们是那一方势力的人想要铲除我,可是也要问问我这几年摸爬滚打学来的看家本领是否愿意。 “说吧,你们是谁的人?” “呵呵,等下了皇权再去问吧” “好!” 刀光一闪,我高跃而起,横扫出去,一击轻撩,划向那人脸颊。钢刀横截,叮的一声脆响,我被摊开,后退至于,双脚轻踏身后枯树,身子再次飞起,向着面前的另一个男子连踢数脚,那人钢刀横栏,向后退去。 忽然,眼前一亮,火把挥来。 我趁机转身,向着地面委身,不想当头一刀袭来。借力攀上我在地上滑行很远,躲过一招。 “原来,小瞧了你”一人低笑一声,钢刀在手里反复旋转。 “啪……” 一声脆响,响彻了林间。 我傻愣的望着,之间长鞭回沟,那人不带反应,头颅唰的就飞出去很远,顿时勃颈处如井喷,连连干呕至于,我蹲在角落处不忍再看。 又一声凄厉,长鞭拖拽,估计那人也是死相很惨。 “带夫人回去。” 霍武低沉一声命令,长鞭回拢。 “霍武,你不知道那些不是你的手下吗?”我未动,横过短刀,示意靠前的士兵退后。 “碧阶不想看见她的姐姐活在世上” 哄…… 碧阶,原来是碧阶,她惊人恨我如此。 “可是,霍武,真正爱你的人是碧阶,爱之深责之切,难道你不懂吗?” “我懂,我当然懂,我比这武国任何一人都懂,你难道不知道吗?” 惶恐,霍武所作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 “霍武,我不爱你” “会爱上我的” “霍武你给我了我想要的自由” “自由,任何人都没有” “霍武……”我双目赤红,瞪着居高临下望着我的霍武。 “你是我,这辈子都是我的,不管你是生是死,亦或是不再有生育能力,你是我的夫人。不管你的心在谁的身上,丛文也好,周启也罢,包括我身边的李琦又如何,永远更改不了你是我夫人的事实,只要我不放手,世间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带走,没有!” “来人,带夫人回去。” “不,休想。” “由不得你”霍武阴狠的脸上挂着伤痕。 痛彻心扉也不过如此,只是,霍武我们不再是那对简简单单的夫妻。 我的心在远处,一个你永远触摸不到的远处。 “就是到了天边,你是我霍武的夫人,永远都是。”霍武高喝着。 一百二十六 () “霍武,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们不可能,不可能。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的心是爱吗,那不是爱,是伤害,你这样做我只会越走越远,懂吗?懂吗?”挥舞着短刀,我大声的质问着霍武,仰望着马背上的霍武,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话语阻拦和唤醒已经接近癫狂的他。 “哈哈哈,执迷不悟的是你。周启只是一个富家子弟的公子哥,他在江湖上的女子多则几百,相比较丛文的后宫都不及,你相信他,为何就不相信我?”霍武歇斯底里的吼了过来。 “霍武,你混蛋,你失去了一个孩子不知道,这样执迷不悟一路走下去这辈子你休想再有后代,你混蛋你……”我继续胡乱的挥舞着短刀砍向霍武的马头。呼喊着,咆哮着释放我心中的憋闷。 “噗通”霍武从马上跳下来,几步就走到我身前。 抓着我的肩膀,“你看清楚,我是谁,你看清楚,从始至终从未改变的人是谁。你在看清楚,我的这颗心。” “噗”一柄剑道,生冷的刺进了霍武的胸膛。 伴随的还有我满脸满眼的红色,**辣的感觉充斥着身,心理某一块东西瞬间滑落,连带着血肉、“不要,不要……”我扶着霍武越来越向下倒去的身,晃动着那双渐渐要闭上的眼睛。满眼的红色被眼泪水冲刷,迷茫了眼前的一切。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慌乱的吼叫着,躲在周身远处的士兵们纷纷聚集,在一阵骚乱的围拢之后,我被推到一边,茫然的望着被抬头的霍武。 而那只抢过我手中短刀的手臂慢慢滑落,短刀啪嗒一声掉在枯草堆上,我蜷缩着身子,望着,望着。满眼的鲜红就这样浓浓的袭来,侵袭在我的眼前,脸上,乃至身。 那一刻,预感世界就这样崩塌。脑海里回忆着与霍武的种种,亭前的相遇,霍府内的相见,失去孩子时的四目相对。这一路走来,除了伤害,伤心,便只有互相的折磨。而那一刀,刺进了霍武的胸膛,同样也刺进了我的心。痛,那里好痛,穿肠折骨般,撕心裂肺般! “啊……”我惊天怒吼,对着浩瀚的夜空,哀嚎透过重重的枝丫传递而去,带着我压抑已经的苦闷,惊吓了一林子的飞鸟走兽。 寒冷的夜风在周身盘旋,冷,冷彻至心底。 一阵骚乱之后,面前留下来的侍卫们惊吼之后,小白公子穿梭过人群,跳到了我身边,tian着我脸上的血迹,拽了拽我的衣衫,一身雪白的皮毛沾着枯草,喘着粗气,望着我,又望着身边举着宽刀围拢而来却又不敢上前的侍卫们。 “小白公子,我要怎么办?怎么办?”抱着雪白的身,终于放声大哭。 哀嚎之声响彻四野,不知过了多久,累了倦了,我慢慢爬起。 “备马,回府。” 大马上前,我打先冲出了林子。霍武,你待我如何我自是知晓,只是你的爱很沉重,沉重到我无法呼吸。近日这一刀我会偿还,却永远不足以磨灭你在带给我的痛苦。不管是生是死,我会陪在你身边。你死了,我披麻戴孝送你入关。你活了,我会在你身边伺候你左右。 这一刻,我的心已经陪着你的那一刀死了,我是吕瑶,我不是霍武夫人。那一刀,就当做是我为了你偿还给我的痛苦而来。但是,我的心早已经不属于你,这个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不多时,转过林子,跟着前边领路的侍卫回到了府内。府内一片狼藉,来来往往的丫鬟和太医在屋内转成了团,见我回来,纷纷屈伸行礼。 我避过一切,扔掉手里的马鞭,径直走到霍武面前。 顿时一惊,霍武原本黝黑的脸上白纸一般,紧闭着双眼,薄唇紧紧的咬着。胸前大片的红色染红了衣衫,那柄短刀依旧在身上死死的啃咬。 “夫人,将军的伤很重,那匕首刺的很深,我们几位太医商议过,这若是力度不够会导致失血过多,但是力度太大,震动力里面的经脉,会立刻……呃,这,夫人您看” 冷笑一声,看着床上那个从未如此安静的人,我竟心生一丝悲凉。 “拿水来。”吩咐着身后的丫鬟,我撸起衣袖,看着霍武胸前那柄短刀。 霍武,此刻你的命是我的。既然交给了我,那么这一刻便由我来支配,生也好,死也罢。霍武你也要忍了。我烂命一条,由你处置。 温水端在眼前,洗了洗手,温暖禁锢,冰冷的手也渐渐有了知觉。 手指慢慢附上短刀,霍武眉头一皱。 “霍武,记住,你的命交给了我,这一刻便是我的,是生是死由我来定。” “夫人,这……”身后上前一步阻拦的侍卫僵着脸色,看着我。 “由不得你来阻拦我。”随手一扬,温热的水盆顷刻间打翻,对着那人的脸上扬洒。那人连连后退,还要上前,被身后赶来的李琦一把拦下。 “都出去!”李琦一声令下。 身上依旧是那身未穿戴整齐的银甲,而脚上已经是一双军靴。腰间依旧是那柄不离身的宽刀,习惯的左右搭在刀柄之上,深看了一眼床上的霍武,对着我点了点头。 “副将,可是……” “出去,你们要违抗夫人的命令吗?”李琦暴怒。 “副将,夫人她,哎……”那人还要说什么。 李琦手指微动,“嗡”一声嗡鸣,宽刀欲出鞘。 身后一干人等先是一愣,忽地后退。 “夫人,将军不能再等了,快决定吧”一旁老太医催促道。 “你们放心,顶多是一命换一命,你们的将军死了,我在这等着你们取我的人头便是。” “都出去”李琦又一声怒吼。 片刻后,身后僵立的侍卫们纷纷退出,只留下两个丫鬟,三个太医,还有我和李琦。 静谧温暖的屋内,火盆上烟火熊熊,我推到身旁。看着一眼气息越来越弱的霍武,双手抚上短刀,身力气猛人上提,“霍武,我恨你!”一声怒吼之下。 脸上一股暖流袭来。 身后七零八落的声线过后,我被李琦圈在身后,手里的短刀啪嗒一声仍在了火盆内,我未抬头,不想知道此刻霍武的境况,生死有命,命大的他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手上打死我都不会信。 更何况霍武在听到我吼他的那句恨他的话之后眉头骤然收缩,呵呵,霍武你的这步棋实在走的艰险,看清了我的仁慈之心,看清了身边人是否衷心,更加的看清了我是否会因为你这样一步而自己回来。 抱着一路跟来的小白公子,我泰然的面对着霍武,依靠在身后的木椅上静静的看着。 来来回回忙碌的丫鬟和太医们脸上汗水涔涔。手里忙的七手八脚。迎面撞上赶来换水的丫鬟,打翻了水盆,便又立刻提来了一桶。 李琦依旧那样安静的站在离霍武不远的床边,从始至终都未转过头来再看我一眼。 望着李琦的侧目,思量。他是在担忧霍武的安慰,还是在担忧因为霍武的安慰而牵连到我?不觉间我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李琦的想法为何为左右我的决定。 “夫人,还好,还好,将军只是失血过多,无碍无碍了!”老太医一抹脸上的汗水,终是放下心来。 “呵呵,你们下去吧。” 李琦顿了顿身,也跟着下去了。只留下我和霍武两人。 “霍武”我慢慢起身,对着他讲话,不知道他是否能听的到我说的话,我却只是仍旧自顾自的讲着,“你的这步险棋可有意义?若是此刻杀进来的是丛文的人,或是朝廷内一直与你抗衡的大臣们的杀手,今日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走近霍武,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有那么一瞬我竟是发自内心的感动,这一刀,会不会很痛?比我心理的伤口还要痛? “霍武,你自出之后能够拿得动刀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三十几载,杀人无数,用刀便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包括我出刀的走向,我用刀的力度,你都一清二楚。那么,那么你自己刺进去的这一刀,又怎么会不知道有多重的力度。” 转身,望着窗外,那间挂满我画像的屋内。 凄凉一笑,“只是,为何要牵连着我的仁慈一路走过,利用我心底的不忍博得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深深的知道,只要我踏上野漠的那一刻便永远的离你而去。即便是你率领十几万大军冲进野漠,就注定了你这辈子打下的江山为此付之东流。” 抽出火盆里的短刀,滚烫的匕首烫的手指**的疼痛,随意的掉落在地上,我冷冷一笑,“我仍旧只是你心中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仅此而已。何故还要找诸多理由强加思想,说着你这份残忍并且自私的爱?”拍着霍武的脸颊,我笑的凄苦。回来了并不代表我不会走,相反我会走的更加决绝。 一百二十七 () 依旧是夜。 白花花的月亮斜挂在一旁,百无聊赖的透着一丝灼灼的光。 月下,一片银灰洒落,漫天的黄沙在眼前像极了那一望无际的海洋,鼓动着冷风,一lang高过一lang席卷而来。 我驾着笨拙的小马,奔驰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身旁是紧紧跟随的小白公子。身后是李琦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和水。 趁着夜色,躲过了霍武的侍卫,还有昏迷中霍武那颗依旧不安的心,我再一次逃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同,身后没有死死追赶的士兵,没有霍武作为我在乎一切而要挟我的任何绊脚之物。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刮着豆粒大的风沙划过脸颊,生疼生疼的。我拢了拢脸上遮挡的面纱,即便是已经不成样子的脸,我也好在这最后一刻好好的保养一下,来迎接我那位依旧风度翩翩,风姿卓绝的周启。 望着那边依旧不知疲惫的月色,我头也未回的继续赶路。小马在沙漠里走走停停,哪怕多多带上一会,马儿便会连带着我一同陷进松软的沙土之中。 想着李琦最后的话,干涸的泪水再一次袭来。扑朔朔而下,在脸上滚过。 “夫人,为着你既定的方向去,也许那里才是你最终的幸福。相反,无论是武国还是这里的将军,还是那个胆小的我,都不会给你什么,你的特别允许你应该负有更加特别的存在。” 李琦提着手里的东西,拍着一旁低头啃着地上枯草的红枣矮马,脸上那条深壑的伤口在月色下跳着,异常凄凉。 “李琦,多谢。”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语气来表达。 “嗷哦……”小白在远处,对着月色低吼。空洞的声音在空寥寥的野漠中震荡,久久不歇。 一阵风拂过,吹过脊背,不免一阵犯糊涂,难不成我在黑夜中迷了路,方才的风向明明是迎着脸,为何此刻竟然是在我身后吹来。 向着远处奔跑的欢唱的小白公子招了招手,“小白,过来”一声吼叫,小白公子顿了顿,忽地大步而行。远远的跑来,有那么一刹那我似乎在它身上看到了那只高大的狼的身形,不曾想,原来那么一小只的它,此刻已经长成了‘青壮年’。 难怪,近些时日抱在怀中顿感一阵沉重。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风向都变了呢。”回过头时,望了望身后的脚印,对着它说话之余,我跳下了马背。 四处望着,一模一样的四周竟然看起来如此令人生畏。只是那高低不平的沙丘时而高,时而低,在眼前浮动,似长了脚。 抬头看了看月色,已经是不知疲乏的高悬高挂,跳着暗淡的光华在天边勾扯着一丝微白。 小白公子抬头看着我,斜着头。 “你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方向了?这要是走错了搞不好越走越远,没准还能走回去呢,真是的,古代就是这点不好,连个导航仪都没有。”我在那里嘀嘀咕咕,四载征求着这个唯一一个还能出气的小白。 半晌,忽地,小白跑出去很远。不消片刻便没了影子。我的心一下子跳了起来。 “小白,你回来……”我蹲在地上,望着已经模糊的眼的那方,不知道要如何。剩下我自己了吗?方才它的举动在预示着它也想要自由,想要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颓然,也只有如此。 好吧! “你要照顾好自己哦!”对着它跑走的方向挥了挥手。 “那么我又要靠自己了。”对着身后的月亮望了望,只希望它不要那么快的离我而去,不然就真的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徘徊了。身后踩过的印记早已没了影子,呼呼的风声在告诉我,这里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哪怕我就这样死在这里,也会跟着风沙一起,变成泥土,掩埋在此。 “小呀吗小二郎,背着呢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挡……”我独自哼着小曲,管他是不是正确调调,反正不要独自一人还没饿死都被闷死。 提着矮马,一路颠颠簸簸,左晃右晃。 忽地一想,并不能多说话,不然会lang费水源。虽然我进来的时候捧着水壶多喝好多,导致我现在只要被马背一掂就有种想要去小结的冲动,只是还要忍一忍,忍一忍。 “唰唰唰……” 身后一阵脚步声响。 “谁?”我猛地回头。 “啊,妈呀!”吓死老娘我了。 只见,一群闪亮亮的双眼瞪着我,一群,不,那是一大群野狼在我身后结着队伍。我不光是双腿打禅,连带着我胯下那只被我蒙住了眼睛的小马也在发抖。 一拍大腿,“娘的,再抖就要尿出来了。你你,你们不要过来,我有火光的,我有火光的。” 抽着马背后面的端木,折开腰间的火折子,“呼……”火势顿时噗的就放大了。 高举着火炬,我挥舞着。 那群奇形怪状的狼群一步一错,瞪着一双双圆滚滚凶神恶煞的眼打量着我。只是在我的火炬挥过去的那一刻它们方才退后方许,之后便会迅速围拢。 我哆哆嗦嗦的靠在马背之上,“你你们。是不是很饿,其实,呵呵我的吃的不多,并且吧,我瘦的也只剩下一堆骨头了。你们吃不饱的,呵呵,呵呵……” “嗷……”远处一声悲鸣。 “呃……呜呜呜,太他妈的吓人了!”我带着哭腔继续在马背上哆哆嗦嗦,手里的火把也快被我这样抖掉了。 “扑腾腾……”一阵声响过后,面前一涌而来的狼群顷刻间消失不见影子。 我诧异着,陡然面前一只黑影闪了过来。在我怀里蹭啊蹭! “呜呜呜,小白公子,你跑去那里了,吓死我了,呜呜呜呜……”我咧着嘴巴抱着沉重的小白公子在怀里取暖。 “嗷……”小白公子一声低吼,声音中带着宠溺,眨巴着眼睛看着我,还好是从小被我养着,不然这么强烈的火光真是吓坏了它。 “啊……”一抬头,又是一惊,那群狼再一次在我眼前出现。 “小白,我知道你们都是讲究意气的,但是你们不是同一个族的,这样很危险的,你快走,我这里有火把没关系,能够撑到天亮就成,看看天色也快了,没事的,你快走,快走啊……” “嗷……”小白公子又是一声吼叫。 顿时面前成群的狼就这样子消失了。 我瞪着陀螺大的眼睛看着,这是虾米情况啊?狼群的语言果然很懂,就那么一嗓子就吼没了? “哎,不对,小白,你身上这都是什么?啊?你受伤了?”扒拉着看着小白身上的血红。 “嗷……”小白乖巧的tian着我的手腕,湿滑的触感告诉我他现在很是疲惫。“你是不是和人家打架了?没受伤呀,那是谁的血?” “小白?”抱着它在马背上,小家伙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我也好困,望了望四周,没有可以藏匿的地方,生怕那群狼在跑回来,我也只好这样继续拍着小马赶路了,等着太阳出来也寻这个还算干爽的地方休息也是一样的。 天蒙蒙亮,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困意浓浓时却眼睛圆睁了,明明是睁大的双眼,眼前却一片漆黑,待我清醒,已经是烈日当头。炙烤在身上火辣辣的痛,而手里的火把已经不知道掉在了何处。小马没有了驱赶,在原地低着头,沉闷的吹着气。 “小白,起来了,再这样会被烤死的。”我拍了拍怀里睡的香甜的小白,掏着马背上撞在的慢慢两大水袋。 还有一堆炙烤的牛肉,在烈日下泛着淡淡的香气。喂给了马儿一堆干巴巴的粮食,给了小白一碗凉水,自己则抓着牛肉狼吞虎咽开来。 “小白,给你,肉”递过后,却见小白摇着头,后退了两步。 “怎么?”陡然,担忧起。看着小白身上是否有伤口,为何不会饿呢,和头一样昨夜折腾了一宿,这个小家伙还和人家打架,不饿才怪呢。 “没有伤啊……” “快吃,我们还有很多。实在不行,我割了身上的给你。吃吧!” 小白怯懦懦的看着我,忽地眼睛里雾气蒙蒙,好似听懂了我的话一般。 “嘿嘿,开玩笑的啦,我们命好,保证不过几日就到了大漠呢,那里有碧水蓝天白云哦,还有遍地奔跑的羊群,够你吃的了。现在呢,最主要的是填饱肚子。陪着我哈……” “嗷……”小白低吟一声,这才乖乖的吃了起来。 望了望抬头可见的灼阳,这样子下去还真能把我们烤糊,便宜了那些走兽了,面前仍旧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炙烤的阳光在沙漠中腾起一层浓雾,熏得眼睛疼痛难忍。 “快看,我们找到了一个土丘,快快,躲一躲”望着远处那一纵一纵的土丘,像是遇到了河水一般。拉着小马。拍了拍头都不抬的小白,一路风风火火的跑着。 “夫人!” 一声惊雷。 好似梦境! 抬眼,霍武稳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身上银白的铠甲快要闪盲了我的眼,我闭起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霍武,你不要命了吗?”再次睁眼,却仍旧是一切照旧,霍武领着身后一纵黑压压的士兵在我身前站定。 “呵呵。夫人,既是我的命是你给的,你的命也便是我的了”霍武沙哑的嗓音继续做着狐狸般的狡辩。 一百二十八 () 小白在旁边,前肢下趴着,已是龇着牙,瞪着眼睛,看着霍武,然后又转过头看看我,似是在问我要不要跟他拼了。 我对着小白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你的命是我给你的,那么,你便应该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才是。”听罢霍武的话,我说着。 “夫人,你这话可不对,既然我的命是夫人你给的,那么,我便更应该好好的保护夫人你才是,不然,别人可要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了。” “不对,虽然说是我给你的命,但是我心地善良,一向乐于好施,救过的命,多了去了,什么小猫小狗小鸡大鸟的,你这条,也只是随手的小事而已,不足挂齿,不用放在心上,你还是赶紧的回府去好好的修养才是,可别在这里一番折腾又把我给你的小命送回来了。” “呵呵,既然夫人对于命这么的在行,那夫人你可是更要跟我回去了,好好的保护才得,不然下一次我要是不小心再把这命给弄少了半条,可还要夫人你帮忙找回来才是。而且,府中的那些个太医,对于玩命这一手,可不是恨在行,这调理什么的,还是要夫人亲手熬药才是。”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的,怎么像个绕口令似的,绕过来,绕回去的。 “没事,本姑娘那一番的手艺,已经把重要的杂症给搞定了的,你这番回去,什么都不想,好好的在床上躺上个半年一载的自然就好了的。要是你还不放心的,可以找个狗皮膏药,用火烤烤,往那口子上一贴,保管你生龙活虎的,一夜那啥的没问题。” 霍武听闻我这么说,顿时,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似笑非笑,还有着错愕,反正是一脸的奇怪的望着我。 什么啊,不就是说了个一夜那啥么,你也是一个大男人的,又不是什么小初,哥了,要这么奇怪的看着我咩,真是的,不知道老娘的脸皮比较薄么,这么个表情盯着银家看,银家会不好意思的。 “那好啊,那夫人咱回去,马上用你说的什么狗皮膏药贴几贴,然后咱再来个一夜那啥试试。”霍武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呃……呃……这个这个……不行啊,你跟别人可以一夜那啥,要是跟我,就算是一次也不成的。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你还是快点回去修养哈。”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马绳,调过头,就要御马往一边走去。心里还想着,我了个擦的,该死的,又被调戏了,奶奶的,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啊。 “等下,夫人,你这是要在这大漠中游玩一番么?不错不错,这大漠四周都是黄沙,倒还是有着一番不同的韵味,我就陪夫人你在这好生的游玩一番,然后咱们再回去来个一夜那啥,哈哈!” “霍武……” “在,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你……” 我伸手,指着霍武的脸,心里可是气急了,怒了! “我怎么?夫人指着我的脸,可是我的脸有什么?是有米粒还是菜叶了?” “你……没事!”娘了个瘸的,什么时候霍武的嘴巴这么些个厉害了!算了,老娘心胸广大,不跟你一个小男人计较。 只是,看眼前这个架势,要霍武放弃我回去时不可能的,罢了,先跟着他走走,到时候伺机在甩脱他,然后继续往草原走吧。最好能遇到昨晚的那群狼,让你们斗个天崩地裂的,真他奶奶的。 “好,可以啊,那就在这大漠好好的游玩一番。” 说罢,变一蹬马鞍,上了马,往前走去,小白跟着走在小马的旁边。 霍武也一提马绳,胯下的高头大马嘶叫了一声,踏了几下步子,跟着我走了起来。后面的士兵迈着步子,踩着沙,刷刷的。 “对了,你手下这些个傻大兵,有没有带锄头?” “锄头?要锄头怎么?难不成夫人想在这载上树?” “带锄头让他们挖挖这沙漠啊,搞不好能挖出个木乃伊什么的呢。” “木乃伊?是什么?能吃不?” “能吃啊,很好吃的东西,嚼起来咔嘣咔嘣的,很脆的,也很补的,对你这伤可是有着大大的好处。要不这样,你让他们回去府里带上锄头,我在这里等你们怎么样。” “没事,下次再来挖来吃也可以,今天就先陪夫人好好的游历一番这大漠。” 翻了个白眼,“随你吧。” 我手一拍马屁股,马就跑了起来,一边的霍武紧紧的随着跟上。 太阳烘烘的烤着,热lang开始透过衣服传来。 马蹄踩着黄沙,艰难的走着,“沙沙”的声音,低沉的传来,好不烦躁。 这见鬼的沙漠,昨夜里还是冷的进骨子里,白天却是这般的热,奶奶的,一冲动,真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个精,光,来个沙漠狂奔。 不过啊,这也只是想想而已,要是真的来个光溜溜的沙漠狂奔,估计不用多久血液里的水分就要蒸发个干净,变成个干尸,埋在黄沙里,躺上千把几千年,然后等哪个考古学家来发掘去登新闻说发现一具几千年前的女性木乃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旁边还有着个霍武,要是变成了光溜溜的,他一个兽性大发,在这沙漠里……可不好玩,非常的不好玩! 一阵大风吹来,热呼呼的风,吹过黄沙,带起沙粒,翻飞着。紧了紧脸上包着的薄薄的透明纱巾,免得这风把黄沙从缝隙里吹进来,吹进眼睛。风吹过,那耳边的薄纱,在上下挥舞着,带起噼啪噼啪的声音,还有风吹过的呼呼声。 这风还越吹越大了!刮得脸上生疼!怪不得都说,沙漠的风最是厉害,怪不得,那沙漠戈壁中蘑菇状的风蚀石,被吹成了那番摸样,就像用刀刻过一般,想必,要是我在这里呆久了,也会被吹得一条一条的吧。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黄色海洋,只是,这海洋,不是水组成的,是漫天的黄沙。高低不平的沙丘,在太阳的照耀下,光影错综,还真像是海lang一样的一波接一波的涌动。 伸出舌头,tiantian干涉的嘴唇,只是tian在上面的口水,没撑过那么几秒,就被吹得不见踪影。 看向旁边的小白,也是大口的呼着气。 这么个走,可不是个办法,最后肯定是要跟着霍武回去的,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逃出来,又要被抓回去啊。被抓回去可就看不到那草原了,看不到随水而居的牧民了,也不能喝上水,喝上羊奶酒,吃上烤羊肉了,擦! 要怎么个摆脱这霍武还有那些个傻大兵啊!奶奶的,跟得可真是紧。 尿遁?这么一片宽广,又没有什么东西挡住身形,尿遁也遁不到哪去吧,而且啊,这么多的兵痞子盯着,要是尿尿的,不就部走光了啊,不行不行,这法子行不通。 要不到晚上,等他们部睡觉的时候,再溜走!可是,估计霍武也不会任由我在这里待到晚上吧。而且,就算是呆到了晚上,那怎么住?要是霍武真的一个兽性大发,在这沙漠里……想到这,突然身来了个冷颤! 真愁死个人了。 太阳依旧热烘烘的烤着,沙子冒出热气,空气扭曲起来,前面的沙漠,就像有着水波隔着一样,也是扭曲扭曲的。烤吧,烤吧,把这个傻大兵还有霍武都烤成干尸! 骑在小马上,眼睛看着前方,目光却是四处的瞄着,寻着摆脱霍武的机会。 走着走着,前面远远的地方,隐隐的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而且,看那架势,视乎还往这边飞快的增大着。 那是什么?传说中的沙漠风暴么?也不对啊,看那边的天空,明明干净的很,一点都没有风沙漫天飞的样子啊。沙漠强盗?要是沙漠强盗就好了,让他们跟霍武打起来,然后老娘就有机会跑了,哈哈! 最好是沙漠强盗!沙漠强盗!一定要是沙漠强盗! 我扭头看了一眼霍武,他也发现了这条往这边移动着的黑线,伸手向着后面跟着的傻大兵打了个停下来的手势。驾着马,小步小步的走到我旁边,伸出头挡在额头上,眯着眼看着。 一边的小白,一副躁动的样子,前脚扒扒黄沙,然后又扭过头来看看我,然后又是低低的嗷叫一声。 没过多久,那黑线就放大了不少,已是可以分辨,一个个黑点,正向着这边飞快的移动着。 随着黑点的快速接近,小白越是躁动,脚不断的扒着沙子,看样子,很是想冲出去的样子。不过,扭头看看我,又看看一边的霍武,终是没有冲出去。 奇怪了,小白这是咋了? 黑点在快速的放大着,越来越清晰。 怎么不像是沙漠强盗啊,看那样子,反而有点像是狼群。 狼群!狼群!脑中一个闪光冒出。再看看一边的小白,忽然明白过来,想必真的是狼群,搞不好还是昨晚的那一群。 这下麻烦了,遇到了沙漠狼群,就算是狼群跟霍武他们对拼起来,我也不好偷溜了,自己一个落单,在狼群中,可是跟小绵羊在狼群中没什么差别啊!麻烦了! 一百二十九 () 正在我愁容满怀中,小白在我身后“嗷……”一嗓子。天知道我有多么想立刻上去掐着小白的脖子叫他闭嘴了,这群狼要是被惹毛了,管你是不是什么稀有的白狼呢,指不定就是上去分尸了啊。 “嗷……” “嗷……” 什么状况? 之间狼群纷纷围拢,只用屁股对着我们,虎视眈眈的看向外面。 小白眨巴着眼睛,无辜的望着我,那脸上是什么?哦no,我竟然在小白的脸上看到了笑容,那分明就是笑容吗?它高昂着头,一副老大哥的摸样,雄赳赳气昂昂。 “小白,你真的是,都不告诉我的啊,你已经是他们的头头了吗?”我有些诧异,也有些欣喜,不过跟着一群危险的狼在一起我还是很担忧,不过想想小白与我相处的甚是融洽,那么,小白的手下也都会和我其乐融融的组建大家庭的。 “砰砰砰……”远处一阵细密的脚步声,不,确切的说那是马蹄踢踏,奔驰的马儿在远处一路奔来,带着一路风沙。 “小白不要乱动,听我的命令哈,那些虽然是霍武的兵,可也都是血肉之躯来的,我们不能学霍武那样乱杀人。” 小白安稳的蹲坐在一旁,同我齐头而立,望着远处那总愈来愈近的一纵人马。 近了,我才看清上旗帜上的字,不是霍,从士兵们的衣着上来看却是武国的人,而旗子上的是什么字? 我的的确确不认识。 伴随一声令下,士兵们在远处挺立。因为迷乱的风沙过处,遮挡了清晰的视线,此刻近了,才能看得清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威严之中带着一丝沉稳,黑漆漆的皮肤上挂着一丝冰冷。手里的宽刀握的紧实,只是那样与我们狼群相对而立。 “咳咳,呃,那个,你们是哪里的兵?”终于,在两厢对视之下,我这个一直都沉不住气的人开了口。 那边仍旧是一声不吭。 我有些急了,毕竟我这边只有我一个人类,这要是打起来,肯定是死伤一片,狼族们听从小白的指挥我也要考虑下每一条生命,敌不犯我,我不动便是了。 “喂,你们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周公子,那边有一位女子”远处,为首的士兵驾马而去,片刻后,高亢的声音响起。 周公子?带着士兵的人怎么被称呼为周公子?不应该是什么官的吗?不免有些诧异,同样心情更加的紧张起来。 不多时,士兵们的马匹之中驾马走出来一人,高高的个头,瘦瘦的脊背,却顶着一身雪白的长衫,在灼人的日光下快要刺芒了我的眼,低下头揉了揉眼睛,我再继续打量着,抬目间,那人直勾勾的盯着我看。 我的心扑突突的跳个没完,张了张嘴,同样激动的拍打着一旁的小白,“小白,叫你的手下退下去,不要伤了我的男人。” “嗷……”小白一声低吼,片刻后身边的狼群一欢而散。 我仍旧呆立在原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周启,眼睛里带着雾蒙,“你知不知道我想拿刀子划花你的脸。”我喉头沙哑,摸了把脸上的泪水。 “呵呵,娘子恨我没有去寻你吗?”周启笑了笑,扯下身后披着的白色斗篷,攥在手里。 “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面膜,为什么皮肤会那么好,你在大漠多久了?” 周启右腿一抬,旋即跃下马来,慢慢的向我走来,更加清晰的看见了周启脸上的微笑,灿烂,美好,仍旧是那样的邪气魅惑,蛊惑我的心神。 这一刻,我有在想,就这样一路走来,时至今日,百转千回,我回到了他的身边,熟悉的笑,熟悉的人,熟悉的脸,只是不知心底那份痴缠是否依旧如故。 “娘子若是嫉恨,回去处置便是。”周启上前,宽大的白色斗篷忽地罩体而下,拢在我的身后,背后一股力道蹦来,倾倒间,落入周启的怀抱。 温暖,舒心,安! “嗷……”小白在一旁陡然呼喊。 惊得周启抱着我连连后退着,我在周启怀里笑的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怕,那是我的宠物啦……” 身后将士同样一脸的惊恐,他们不是没有看到我方才对着小白吆喝,同样也注意到了那群狼是在保护我。 “小白,我们回家了,走着……”一挥衣袖,在周启的怀里笑颜如花。 不想我也可以如此高兴和幸福着。 小白瞅了瞅,歪着头,片刻后猛的身子窜了起来。迎着我与周启的方向猛扑上前。 周启惊慌之后竟然拔出了腰间的软剑。 “不要”慌忙抓住周启的手。 “小白是我的宠物不会伤害我的,你做什么?”抓着周启手中的长剑,不能伤害小白分毫。小白却仍旧不回头的一股脑子的奔了来。 “哎呦!”小白忽的直奔我来,高头俯视着我,把我压在身下。就那样看着我。 我有些懵懂,搞不清楚小白的意图,更不知小白是生气了还是高兴的,还是想要我和分别在告别,真是后悔我听不懂这等动物的语言。 “周启,不要动,我没事,等一下看看小白想要做什么。”我挥推着上前一步就要来的周启。 “它会上伤害你的。”周启话是如此,却仍旧不敢轻举妄动,机敏的望着小白的一举一动。 “小白,你怎么了?周启就是我要找的人,他是我的夫君啊,你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有我在呢。你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不高兴?我不会离开你的,再者你还有那么一大群手下呢,你不孤单的。” 小白未动,只是仍旧那样望着我,偶尔会仰天怒吼,同样远处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狼的吼叫,那声音中竟然带着哀怨和一丝心痛。 “小白,你不会孤单的,我不会离开你,更何况我会在野漠生活啊,这里不是有你的同伴吗?” 望了望小白悲愤的脸上挂着一丝伤心,我想我猜中了一二,小白是有灵性的,他知道我会跟着周启走,这其间会扔下他一个不顾,不会像以前那样生活在一起。 原来小白的心中也同样害怕着孤单。 “小白,我答应你好不好,我不会离开野漠,同样不会离开你,更不会叫你孤单的,好不好?”伸手拍了拍小白宽大的脊背。 小白脖子地下,tian了tian我的脸,我借着小白后背的力量慢慢的丛地上站了起来,抱着它健硕的头,拍着,像是自己的儿女那样给他一个安心的怀抱,一个可以寻求慰藉的心灵之所,只要小白不会伤心,只要小白不会难过。 我深知在面对他父亲的皮毛被霍武扒下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是有多么的痛,狼群的感情是一生一世的,跟定了就不会改变,更何况是那个从小就在一起的父亲? 在我多次挥刀想要为小白报仇的那一刻,小白都会隐忍着伤心阻拦我,现在我终于知道,它是害怕再次失去我。 “周启,我们走吧。没事了。”笑看着远处的周启。 周启同样放下心来笑了笑,不免摇着头,“呵呵,我的娘子依然如往常般这样特殊,竟然养在身边一只世上少有的白狼。哈哈哈哈……我们走,去营中。”周启一揽我的腰,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记得那些个东奔西逃的人,好好堵截一番,哈哈哈哈……”霍武阔亮的笑容在野漠中回荡。 身后聚首的士兵们也纷纷高昂着头对着远处的方向放声大笑着。 路上,我与周启同乘一骑,马背上颠簸,望着一望无际的风沙,不知道那个方向才是回去的方向,周启紧贴着我的身,双臂围拢而来,低沉的声音问道,“可有记得我们的约定?” “记得” “哦?是什么?”周启故意打趣道。 “你嫁给我。”我立马说道。 “哈哈好,嫁给你,跟你在野漠防狼”周启又是一声爽朗的笑。 好似这片环境造就了他如今的爽朗,大声的讲话,大声的笑。大声对着我说着我们的呃将来。 “好!”看了一眼前边的白公子,我会心一笑,原来周启没有变。 “你们在这里收编了士兵?有多少人”我回头望了望,这一纵队小说也有百来人,在野漠生存可是很艰难的,更何况是要越过沙漠与匈奴人为邻。 “这边是丛冲的那只部队了” “哦?我哥哥他还好?” “去了便知道。” “架!”一声狠抽,马儿嘶吼,高抬而起,呼啸着奔着前边的沙漠狂奔了起来。 行至快天黑,我们在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处稍许有些绿色的草原,大片大片的帐篷在那里稳稳的驻扎着,把手甚是严谨,一纵接着一纵的士兵们来来回回的巡视着,远见着我们挥舞着手里的军旗,摆动着接头的暗语,那边才跑来一纵小人马打马而来,在确认了的确是周启,这才放了一击信号冲天,我们纷纷进了营长之内。 “不要怕,它不伤人的” 我对着面前已经纷纷举着长矛过来的士兵们解释着。 笼着小白的脖子,我跟着周启一路走着。 期间,有人竟然认出了我,“九公主?” 我闻声而去,却也只是面熟,点了点头,不在言语。 身后便传来了一纵高过一纵的请安的声音。 一百二十九 () 铠甲下的衣衫早已湿透,我与黑奴一前一后两骑,领着三千骑兵,两千弓箭手,沿着山脉的陡峭之地飞速前行。 区区五千人,何来增援。我们都知此去一行定是凶多吉少,然而,等待许久的厮杀,怎么可因着小小的障碍打了退堂鼓。回望身后一纵英气的男子,红色的军衫便如那火红的枫林,红红火火。 约莫过了晌午,远远的便能听见号角夹杂战鼓轰鸣,前方厮杀震天,地动山摇之势,身后的一纵兵马早已跃跃欲试,等待的便是今日的一决高下。 黑奴夹紧马腹,勒紧马缰,高举宽刀,“一个不留,杀……”伴随最后一声令下,身后两翼骑兵飞奔而起,向着前方的城门攻去。 我跟在黑奴身后,望着他随着马背而上下浮动的背影,汗水打湿了衣衫,透过铠甲依旧能闻见那股汗水的淋漓。 “莫瑶,跟紧我!”黑奴在前方说道。 “嗯!”我重重点头,知道他的用意。狠抽马屁,赶上了黑奴的马匹,并头而行。 远远地,望见城门高耸,“霍”字旗呼呼作响,高旗下方便是挥刀厮杀的霍武。 顿时,所有的思绪袭来。那些恨,那些伤,那些过往。今日便是讨回之时! 放眼望去,我方处于劣势,已经是死伤一片。虎山大哥左臂只剩下半截,满脸红血,怒哄着在最前方抗勇阵前。高耸的城楼,军旗迎风呼啸,飘荡在城楼的上空。嘶吼声响彻整个赤水城,城下攻势嚯嚯,城上回旋飞箭成雨。 铁马铿锵,死伤遍地,面部狰狞,嗜血的刀,沉闷的低吼,黑熏的烟尘,弥漫整个赤水的城门。然而,奋战了两天两夜的虎头军,却仍未能迫近霍武的城门一步。即便是攀爬至顶端的战士,仍旧到最后身重数刀,一路哀嚎着从城楼上坠落。 “黑奴,这边交给我,你们跟我来!” 此地,我再熟悉不过。当日为了躲避霍武的搜寻,在赤水城徘徊了七日。左边曾是一条江的尽头,不想霍武竟然为了抓我,足足花了三日填平了这里。但是,这里依旧地势低矮,便是打开豁口的最有利地点。 我带领一纵小骑,闯过箭雨,直奔东门。 “回来,危险……”黑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无奈,箭雨密不透风,几次险些穿箭而伤,黑奴只得眼睁睁的看着我一路疾驰。 东门虽是兵多难攻,却也是我要突破之重要一方。不需要架梯子便可一人借力飞身而上,哪怕进去一人就是一个豁口,势必会带来扭转。 身后十几人跟随我而来,迎面仍是一阵密不透风的飞箭,不多时已经两人倒下。我方骑兵多喜马上作战,想必此时招架实难吃力。 我跳下马背,“躲到下面来,快!”对着身后还在奋力阻挡飞箭的几人吼道。 城墙底下箭雨极难飞射,我领着三个人在近处掩护,剩下几人誓死也要越近城内。 “呃……”肩膀一箭刺穿,我整个身子被箭带着向后退了几步,急忙斩断长剑。心想这里竟然有如此之高手?抬眼望去,心中一跳,霍武! 只见霍武,发丝凌乱,狰狞的大笑着,手里的第二只弓箭仍旧蓄势待发。我扬起宽刀,砍碎迎面一箭,飞身而起,双脚借着城墙下服靠的士兵肩膀,猛然飞身,双腿连踢,霍武身边两人倒地,我已经进了城内。 霍武不曾想我速度如此之快,手里弯弓还未脱手,急忙弹射,不巧射杀了身旁一名自己的人,那人惊恐的眼望着身前的长剑,却未能发出一声哀嚎,仰头掉落。 霍武气氛的扔了弯弓,我怒瞪着他,想着身后便是他的军中大营,进去便能手到擒来。为了城下战死的战士,牺牲我一人又有何妨? “给我继续守着”霍武怒喝。 不由我多想,不顾及霍武挥刀追来的身影,我一路飞跑而起,向着眼前的大营内帐奔去。 “丫头!”不想突然面前一人突然闯进,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丛文。 只见他一身灰布长衫,依旧那副玩世不恭,却周身多了几分成熟。怎么在此?我在心里问着。罢了,机密地图才是关键。我绕过他身,胳臂却被他死死拉住。 “贱人!”身后霍武已经赶到,破口大骂。 我焦急不已,霍武的功夫在我之上,焦急之余,我挥刀砍向丛文,心想他会胆怯松手,不想刀起刀落,半只胳臂已经露出涔涔白骨,我大惊! “你……” “丫头,放弃吧,你们打不赢的,好吗?”丛文颤抖着。 “哼”我知道你的隐忍仍旧是为了你的权势,为了你的傀儡皇帝之位。可是,我不是你,我不想做皇帝,我更不会为了我自己的一己私利不择手段。 “丛文,躲开!”身后霍武急忙而来,宽刀锋利狠劈,丛文脚下不稳,滚着地面很远。 “你……”霍武已经杀红了眼,看着他暴戾的红血丝,浑身散发的冰冷杀气便可知。看来我胜算不大,但是就算如此,我也要一拼到底。 我左右虚晃两招,闪身进了帐内。不想霍武速度之快,竟然在我前方出现,散乱着头发,挥舞着宽刀砍来。我下蹲躲过一招,这时,霍武扬起一掌,拍在我中箭肩膀,我吃痛的向后退去,却被他紧跟几步,死死的扣紧了脖颈,顿时气息受阻。 他的力道越来越重,我竟被他提离了地面,窒息的感觉带来一阵眩晕。片刻后,霍武松了力道,我顿感呼吸顺畅,瞪着面前已经快要失去理智的霍武。 “你当真如此恨我?”霍武咬着银牙,贴近我的脸,恨恨的问着。 “是……”我不光是恨你,我还要杀了你,你对我做的一切,足够我杀你千遍万遍。 霍武带着满身汗水和血水,紧紧的压我在帷帐一边,猛然间眼前一黑,霍武带着血腥的唇胡乱的索取,我吃力的扭动着身体,挣扎间摸到了我腰间的腰刀。 “呃……”霍武一声闷哼,看着腹部的伤口,绽开的白肉或者外渗的血水。 我看准了桌台上铺展的地图,狠狠的推开他,向着桌台前跑去,他伸出的手臂再一次狠狠的钳制着我。他脚下不稳整个身子向我扑来,厚重的铠甲,外加重重的身体,我无力的挣扎换来却是他借力的攀附。 “霍武,你个畜生!”他把手捂住我持刀的手,双腿压着我乱动的脚,低头看着我。 “你不曾为我停留半刻?”霍武问道。 “是,我恨你,我恨你!”我仍旧死死挣扎。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从来都没有!”霍武“撕拉”一声撕开了我的衣衫,顿感胸前一凉。 “畜生!”我挣扎着,却换来了霍武更加疯狂的动作。 “呃……”霍武闷哼一声,歪着晕了过去。 霍武死死的趴在我的身上,我费力的推开,看着赶来的丛文,“即便是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我整理着衣衫,继续收拾桌案上的地图。 “丫头,你走不掉的,我救得了只能是这一点点!”丛文受伤的手臂已经被身上七零八落的衣衫捆绑,我皱了皱眉,不与理会。 “丫头”丛文仍旧挡在我的身前。 “丛文,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了你”我举着手里的弯刀,梗在他的喉头,只要稍加用力就会送他归西。然而,看着那脸上点滴的血水,我却仍然未能下的去手。 “你仍旧不是心狠之人,不然,为何不早在边塞就杀了他?”丛文看着我的眼指着地上昏厥的霍武。 我也望着他,这双眼里掺杂了多少复杂的情感。丛文,你不在是你,我也不再是我。你的前途之上布满了阴谋和鲜血,不是我想要得到的。 “丫头,我比不上黑奴,更不如周启,可是我……”丛文顿了顿,“我有我的苦衷!” “哼,你的苦衷?就是做一个卑鄙小人,做着苟且之事,满足你的私欲。丛文,你甚至都没有霍武的情来的真挚。要知道,情不是践踏,不是苟延残喘,更不是卑微的一味退让。你这辈子都不会懂!”我推开了丛文,向着帐外走去。 “哗……”掀开帘子,眼前一纵黑压压的士兵举着手里的弯弓对着我。 我气氛的回首望着丛文,死性难改。纵使我再废了你的另一只手臂也换不来你的良知,即便是霍武昏厥,这些士兵也只会听名誉霍武,你的梦迟早都会破灭。你就看准了我一直以来的心软,丛文你真卑鄙。 “呃,咳咳咳……”地上的霍武转醒,“扑棱”一声起了身。望着一脸凝重的丛文,和一旁的我。万万没想到霍武会如此之快的醒来,想必丛文也是失策,没能动手杀了霍武。 “你,找死!”霍武抬起一脚踢飞了丛文,丛文歪着身子向后退着,压倒了身后的一排书架和茶几,木头的碰撞招来了帐外准备的的士兵。 “将军?”一个男子掀帘而进,望着帐内的一切。 一百三十 () 同样越来越多的士兵们纷纷举手,片刻后好似带来了一丝斗志,“啊啊啊……九公主是不是带来了好消息,我们可以去攻打霍武,驱赶那个狗皇帝下台了?我们的胜利之日可待了!” “呵呵,是啊,是啊,你们好好准备” 我做着敷衍。 其说,说来惭愧。身为武国的人,我却没有这份爱国的心,只是因为我的心思都在曾经的份心情中,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份属于自己的自由和一片天地,甚至于匈奴人黑奴几次三番的到霍武那里去盗取线索我都没有任何反应。 时刻在问自己,若是这是莫瑶她自己,是否如我这般令周身的人唾弃。 “周兄,快进来,我们商议下几日后的形成。” “太子哥哥……”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等周启回话,我已经抢先掀开了营长进了去。 恍如隔世那么久,我掀开帘子,寻找着屋内的丛冲。 丛冲端起的茶碗僵在半空,呆呆的望着我,另一只手忽地动了动,扯动着长衫的下摆。我堆着的笑也在那一刻陡然下滑。慢慢了,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滴答滴答,慢慢流下。 转身,我扯开帘子出了营帐。 撞上迎面而来的周启浑然不知,绕过他拉扯的手,径直跑了出去。 “吕瑶!”周启在身后唤着。 嗖的,小白窜了出来,跟在我身后。 “周兄,由着她吧。”丛冲在身后远远的叫住了周启。 “不可能,不可能”我一面奔跑一面否定。 方才那不是事实,不是事实。一定是我看错了,一定是。犹记得丛冲被救出来后整日在床榻上昏迷,之后被救了出去,我便被霍武带着回了霍府。 原来丛冲的伤势不光是那样,他失去了双腿…… 上辈子因为父皇的毒药整日只能呆在那张坚硬的木椅内。百转千折,下半辈子还要在木椅内生活。 苍天! 你嫉恨丛冲的命运吗?赋予了他如此多的不幸,为什么还要带给他周而复始的不幸。 我蹲在一处绿草之中,贴地的绿色在脚边跟随夜风唱着欢唱的歌声,远处摇曳的火把一只挨着一只。来来回回巡逻的侍卫们精神百倍。在风动之中晃动着坚强臂膀,呼哒哒的声响在远处传来。 小白蹲坐在我身旁,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火把,眨巴着灵动的眼,“小白,你不怕火的吗?”摸了摸小白的头,这个家伙长得真是快。 “小白,你说上天是不是瞎子,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不幸都降临在一个人身上,而那个一直作恶多端的家伙却一点都没有?” “小白,太子哥哥他会幸福吗?还有幸福吗?” “自是有的,江山社稷平定天下,坐拥江山,独揽皇权。天下安康,那个唯一的妹妹快乐自由……”周启自身后走来,摇晃着手里的扇子,一步一缓。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直都在” “过来”身后召唤着周启。 “可有想开些?”周启席地而坐。 我靠了过去,窝在他的怀中,感受着方许的安心和安定。“真好,这里一直都有我的位置,真好,这里一直都装着我”我指着周启的胸口,“真好,这里一直都没有变过……” “只要你想,这里随时欢迎你” 周启身后揽过,我依偎在他的怀中。 望着远处那座已经顽固而立的营长,丛冲就在那里稳稳的坐着,是否依旧如故的坐在那张坚硬的木椅上,摇晃着手中的轮子,才能艰难的走上一小步,接着面带温和的笑,看着我在远处注视着他。 “明**可以见到一人,只是不知,是否是你想见到的。”周启说着。 “是……黑奴?”预感的到的,这里离黑奴的大兵也不是很远,两兵能够驻扎在这么近的距离除了合作没有别的可以讲得通。 即便是有交情,即便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却是两个国家的重兵,想必上一次黑奴去霍武那里也是与丛冲商议好的对策吧。 “没关系,我们已经在几日前见过了,他没有说么?” “黑奴还没有回来,只是方才收到消息,明日一早便可到达这里” “碧阶与你们如何有交集的”我诧异的问着,碧阶与周启能够联系上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呵呵,因为丛冲的一小只部队在城内隐匿,搜寻你脖子上那串掉落的项坠,碰到了碧阶,相反没有告密,竟然塞了一张纸条,就这样辗转在上个月中旬我们才收到消息你会过来,算着也要下个月才会到,甚至派了一小部分人去搜寻,回来的人说是碧阶出卖了他们,一下子断了消息,这只潜伏的部队又不能因为任何一个消息走漏,若是霍武在丛冲的部队还未集合来突围,一切都将士作为,所以我们也只好在这里等待,期盼你这个冒失鬼能够一路相安无事的寻过来。” “碧阶定是被逼急了,因为她伤害了了丛文的皇后,还有丛文的孩子也没了。霍武一直在赤水镇不回去,碧阶没了后背力量,皇城的那群大臣也是一边倒的,所以情急之下也是为了自己活命吧……” 我在尽力的为碧阶辩解着,同样感谢她在那个时刻心存一丝亲情,不然,我与周启就这样在同一个世界,漂泊,寻找了吧…… “呵呵,因为霍武的母亲就在赤水镇,并且生命垂危,霍武之前的命最为信任的太医被丛文杀害了,眼下霍武身边带着的太医都是从黄恒带来的,只怕是再多的太医也没有起死回生返老还童的能力,想必,这也是霍武一直不回去的原因之一,之二,霍武的大部队都在赤水镇,他查到了丛冲的军队已经在慢慢恢复,这场战争是近了……”周启望着天边的月,唰的回笼墨扇,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搜寻我掉落的项坠?”有些奇怪,项坠固然重要丛文还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去派人搜寻,为哪般。 “嗯,因为另一半的护符便是那块项坠” “天……”我惊吓不已,丛冲的这次堵住下的着实大了些,若是那块东西被霍武发现了那不是一切都白费了、“呵呵,这也是你父皇留下的” “我父皇……”原来父皇在最后的那一刹那还留下了可以利用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他在走的时候可有想过当年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是否有过悔恨,哪怕一丝一毫。 “丛冲是怎么知道那半项坠就是另一半的虎符?”犹记得当时丛冲交给霍武的时候他是那么的坚定,定是不知的啊。 “你父皇……” 又是我父皇。 我父皇就像是一只隐藏在心底的一块毒药,在一定的时间里会跳出来折磨着那个身体的主人,同样,在丛冲历练了许久之后,再一次重归原来的命运,不同的是,父皇留给他半壁江山的掌握权,还有下半生求之而来的生命。 “周启,我们何时成亲?”靠在周启的怀里,我想要的就是这些,也只有这些。 “随时……” 一个宽厚的肩膀,一个结实的胸膛,一个对我始终如一,仿若如初的心,那个人是周启,也只能是周启。 “周公子,太子有事商议。”远处一路小跑着赶来的男子说道。 “好……” “我也去。” 跟着周启,我想我有胆子面对丛冲的现在了吧。 一步一摇,心也跟着上下起伏,眼前便是丛冲的营长,屋内灯火摇曳,一个单薄的身影稳稳的坐着,我想他同样在等待着我的出现,同样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我。 “进来吧!”声音低沉,透着无限的哀伤,还有那瞬间便已经来了十几岁的雄厚。 看了看一旁的周启,我仍旧是忐忑不已,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周启摇头,示意我安下心来。 揽住周启的手臂,我跟在他的身后,缓缓的进了帐内。 已映入眼,丛冲摆了摆身子,而身下已经命人铺盖了一张薄薄的毯子。我拍了拍一旁的小白,示意寻个地方好生呆着。我则仍旧跟在周启身后,不敢正面对上丛冲的眼。 帐内安静至极,除去周启、我与丛冲,旁边还有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手握长刀,等待着什么。见我一露面,便要行礼,周启摆了摆手,道,“此时,她是吕瑶,是我周启的妻子,不是武国的公主了。” 两人先是一愣,看了看下首侧的丛冲,丛冲没有反驳,两人纷纷点头,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明日的事要去接应黑奴,消息来传,黑奴身受重伤,出去两外两人护送,阿亚公主已经安到了野漠边境,我们的事情便是等黑奴一到,即刻迎进帐内进行急救。还有就是……”丛冲顿了顿,“霍武的大军已经准备完毕,眼下迫在眉睫,我们要一切小心为尚……” “霍武受了伤,不能领兵打仗的”我抢过话头。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尤其那两人诧异的看向我。 “咳咳,那个,霍武的胸口上被刺了一刀,虽然没能送命可是流血很多,前几日在沙漠之中拼杀,体力严重透支,虽然是表面上准备的很好,我想是做给丛文那边看的,因为丛文的势力在也膨胀着。” 屋内同时陷入了思考之中。 丛冲皱紧了双眉,片刻后道,“不过也要加强警惕,等黑奴那边带来消息,我们与匈奴的大军汇合再做商议。” “是!”令人齐声领命,纷纷下去了。 一百三十一 () “唉”,心里很是焦急,也很是紧张的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 黑奴,或者说,叫他伊乌,可以说得上是不算很了解,但是,也不能说是不算不了解,那一段模糊朦胧的记忆…… 小时候的玩伴,从小时候的青梅竹马,一直到我被拐走,失去记忆,或者说,是一直到我从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不明不白的穿到这个武国,分不清,理还乱的情,那记起来的,小时候的相伴,无忧无虑,放开心怀,从生疏到熟练,骑着那个小马,奔驰在宽阔的大草原上,弯弓,射野兔,策马奔腾,无拘无束。 到现在,自从出了事情,被拐走后,这些一些列的情,这些一系列的无奈,这些一路的陪伴,多次舍命陪伴、相救、忘情……后面知道,或许黑奴他,他,他或许已经是有了不可抗拒的那一个,或许是因为皇命,或许是因为无奈,或许是因为种种的不了解、不清楚、搞不懂,在将军府时候,那些陪伴,逃出将军府之后,那些一路上的多次相救,多次拼死,多次把命当在阎王爷那里,提着个裤腰带去赎回来…… 这些,都已经是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不管怎么样,都难以抹除。 现在,我有了周启,本以为,可以跟周启,解决这一些不可避免、不可逃避的事情时候,可以跟他,寻一个没有江山,没有社稷,没有千千万万人民,没有这一大堆事情缠身的时候,可以跟周启,一起lang迹江湖,就算,不能lang迹江湖,寻一个没有人认识武国小公主,没有人认识霍将军府,没有人认识那个霍夫人的地方,哪怕是小城镇,小山村,小野林也好,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功可与天齐,但求跟我的周启,只羡鸳鸯不羡仙,相爱的这么一辈子,生上那么一大群的娃,然后教会他们来个足球篮球对打,哈哈,那是多么的惬意的事啊! 这一切,可以,可能实现么? “唉……”想到这,又是一阵深深的叹息,希望,这一切,不要仅仅是我的幻想而已吧。 …… “怎么了?”周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帐篷里来。 “没怎么,只是有点闷得慌了而已,呼上几口气就好了。哦,对了,你不是与他们商量一些事情么,怎么这么快的就结束了?商量出来了?” 正在瞪着一双无辜中带着点迷离的大眼睛,看着我最最漂亮,呃,不是,应该说是最最英俊潇洒,宇宙无敌的周启。 周启看着我,好看的嘴巴微微的翘了那么一下,翘得我可是那个心花怒放啊。伸出手,微微的刮了我还算得上是挺翘的鼻子。 “还是一会儿啊,你这个迷糊的大笨蛋,我们早就能商量好了,而且啊,我都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你好一会了,直到啊,我都走进来了,而且啊,都出声叫你了,你这大迷糊才反应过来。” “呃……”我愣在了那里,我有想得这么的出神么?不应该的啊,奇怪了,神奇了,不可理解啊! “呵呵……”我自己都觉得这一个笑,牵强。 不知不觉中,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唉,不知道啊,现在是周启在这里,要是,要是黑奴也被救回来这里,那等他们两个相遇的时候,该怎么办啊!会不会打起来?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黑奴他可是受了重伤的啊,万一一时间打不过周启,导致伤上加伤,那么怎么办啊!” “也不对啊,之前听他们的回报说,黑奴可是受伤不轻的,既然是受伤不轻,那怎么会刚救回来就马上清醒啊!既然不会马上清醒,那就不应该会打起来才是。” “呃,好像也不对啊,就算不是马上打起来,那么,等黑奴伤好了之后,然后可以飞天走地的时候,那么他们遇到的时候不久是可能会打起来啊!” “真头疼啊,他们万一真的打起来,那我要怎么办?是保护周启好呢?还是保护黑奴好你?” “要是保护周启的话,那么黑奴这一番的情深,该怎么办啊?会不会伤到他啊?但是,要是不保护黑奴的,依周启这么厉害的武功,万一一个不小心,又把黑奴打到个重伤怎么办?” “也不对啊,之前看黑奴的武功,可是可以跟霍武莱尔一拼高低的啊,那么,这样子说来,周启的武功也是可以跟霍武拼个不分上下,以此推理的话,周启跟黑奴,最多就是大哥平手吧!” “哈哈……要是真的只能大哥平手,那么两个手相安无事,那就好了,哈哈哈哈……” 正在这么一系列的胡思乱想中…… “碰……” 呃,脑袋好像被谁轻轻的敲了那么一下下啊。 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启。思绪,马上的回过魂来。 “还在想什么的,丫头,想得这么的出神。” “呃,这个……这个嘛……嘿嘿……” 我正在打这马虎眼,想着怎么回答,是不是要跟我最最亲爱的周启说出刚刚的那一些列杂七乱八,自己都理不清楚的周启跟黑奴一旦相遇之后会发生什么情况的事说出来给周启分析一下。 “是不是在想着,到时候,黑奴被救回来,他醒过来之后,我们两个两眼瞪两眼,该怎么个处理是吧!” 纳尼?什么个情况? 呃!难道这么一段日子不见,偶最最亲爱的周启,已经进化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已经能做到我想什么就知道什么的境界了! 按照达尔文的进化论,不应该这么短时间的就进化的啊,真是神奇的地球啊! 我瞪大着本来就已经很大很大的双眼,吃惊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周启。 “呵呵,你这个丫头……” 顿了一顿,周启又是继续的说道。 “你就之前听说了我们的部队要把重伤的黑奴的送到我们的军里来,要是我还不能想到你这丫头想的是什么,我也不能成为你的最最亲爱的……丈夫……了吧。” 呃,这个这个,我楞住了。 哈哈,周启他,居然,居然,居然称丈夫! 我还在冷着出神,思绪正在遨游着无限广大的宇宙。 嘴唇,一阵热乎乎的传来! 呃,怎么这感觉,怎么像是唇呢?嗯,闻着个味道,就是周启的问道,好甜啊! 眼球的焦距瞬间回归,然后两个大眼睛马上登的更大。 映入眼帘的,就是周启,没错! 双唇被一个什么东西撬开,呃,那东西滑滑的,有点暖暖的!呃,怎么还会动的!正在往嘴巴深处进攻!接近牙齿了!就要撬开牙齿了!突破牙齿,进入口腔!正在口腔四处的征伐,挑逗着我的粉舌! 哈哈,偶最亲爱的周启,居然主动的吻我了!而且啊,还是这么激烈的吻!整整一个法国式的热吻啊! 礼上往来,礼尚往来! 马上组织我的舌头,进行反攻! 缠住它,来个双蛇交缠!嗯,不错,滑滑的,口感跟好! 对方这时候空门大开,正是进攻的大好时机! 滴滴答滴答!吹响小喇叭,面进攻! 进了!攻进了! 好暖啊!好湿润啊!嗯,还好灵活! 身体啊,好像有点发热了!呃,怎么感觉还有点软软的呢?使不出力气了哎! 不知不觉中,整个身体瘫在了周启温暖的怀中。一阵阵好闻气息,通过鼻孔,猛地往身体里面钻,导致我的整个身子越来越软! 然后,慢慢的,期待着下一步的动作。 好像,在这大军里面,那么多的帐篷,来个极限运动,好像也挺刺激嘿!哇咔咔咔咔咔…… 这么一个时候,脑子里,剩下的,就只剩下周启,周启! 黑奴,霍武什么的,统统都已经被丢到爪洼国去游泳晒太阳去鸟。 …… 也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法国式湿吻进行了多久,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只是感觉,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有点缺氧了!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 呃,这个大笨蛋!怎么就知道法国式深吻呢,就不知道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么?真是的,真是木头一个,看来,你进修成武肚子里的蛔虫还没修炼成功。 脑子里正在想着,要不要我主动那么的一丁点,一丁点,来提示一下这个大笨蛋,大木头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动作呃? 猛地,两边的腰肢,好像是被揽上了,然后,慢慢的上移,慢慢的移到胸前的两团,然后……哈哈,要进行下一步了么!看来,我的周启也不是个大木头哈! 脑子里正想着,然后…… 猛地,胸前一个温柔的大力传来! 呃,怎么不是要脱掉什么东西呢?感觉是要往外推啊! 是的,就是往外推! 唇离,嘴分,舌开!牵扯起丝丝缕缕的银丝…… 思绪猛地回归!不知所以的瞪着周启。 只见他也是前胸猛地起伏,猛地呼着气,双眼还是紧紧的闭着的。 “呼……”良久之后,周启呼出一口气,闭着的双眼,慢慢地睁开…… “放心吧,丫头,就算是到时候我跟他清醒的面对面,也不会打起来的。我一直都相信着,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大宝贝,谁也不能抢走了你!” 一百三十二 () 最重要的宝贝!是啊,我是他最重要的宝贝,他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想那么多其它的干嘛呢,真是的。 直直的盯着周启的眼睛,眼珠子黑的晶亮,眼白白得晶莹,那脸上的皮肤,真细腻,感觉隐隐有着荧光飘闪飘闪的,啧啧啧,怎么看都是这么的好看,哇咔咔咔咔咔,要流口水了…… 要不要再来一次,扑到,然后把他扒光光,哈哈,要不要再来个小皮鞭呢,哇咔咔咔…… 眼角瞄向帐篷的门口,嗯,门帘已经放下了,想必,没有我的召唤,他们也不会随便进来吧,哈哈。 马上行动!撅起我还是湿润润,有点涨涨感的小嘴,对准目标,亲下去! 十尺,八尺,五尺,两尺……要亲上咯。 突然,眼前一花,什么东西闪过。 亲上了! 嗯?怎么感觉不对的啊,这感觉,不是嘴唇那种软软的舒服感啊,硬硬的,有一点点凉凉的。鼻子好像也没有碰到周启的鼻子唉。 还在深情瞄着周启眼睛的眼珠子,慢慢往下移动,然后,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嗯?看着怎么有点像是大拇指?继续往下看,嗯?那横着的,怎么像是手指? 眼睛眨上几眨,还没弄清楚什么情况。 然后就感觉压着嘴巴的物体传来一阵推力,然后脸慢慢的被推理周启的脸。 “呵呵,怎么,小丫头,嘴巴很好吃么?”周启带着微微笑意的声音传来。 离得远一些,看下去,果然!只见周启的右手往我这举着,只能看到手臂,捂着我嘴巴的,就是周启的手掌! 呀,调戏起我来了,哼哼,要不要来个霸女硬上弓呢,哼哼哈嘿。 抬起手,抓住周启的手腕,把捂在我嘴巴上的手一开一点点,然后,张开小嘴,露出我那晶莹的贝齿,一口咬上去! 哼哼,挑起姑奶奶的情趣,然后,然后,居然放姑奶奶的鸽子,哼哼。 周启也不把手缩回去,就这么任由我抓着,放在我嘴巴里,给我啃着。 呃,嘴里的口水越来越多了,要从嘴角流出来了。 不能流不能流,吸回去,哈哈。 不过,好像咬着东西,不好吸啊,是个技术活呐。 嘴角一热,一滴东西流出,脑子里想着,是不是要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然后弹几弹,再然后叮咚的一下…… 脸上刷的一热,然后是耳朵,像放在太阳下晒着。想来,耳朵应该变得很红,脸蛋,也要变成那秋天的大红苹果一般了吧。 真丢人呐! 松开嘴,手一推,推开那手掌。头扭向一边,也不去看周启的脸了。 呃,怎么没声音了?那死人走了? 偷偷的,扭过头,眼珠子转到极限,用眼角的余光瞄着。 没有啊,还没走,坐在那,正看着我呢。只是啊,怎么看那嘴角还是有点微微上翘的,眼角也是微微上翘着的呐! 好啊,居然还敢笑姑奶奶!不就是一不小心,把口水微微滴下来了么。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眼一瞪,胸腔一股,丹田一沉,然后以迅雷不及耳的速度,伸出右手,就往周启的耳朵摸去。然后再伸出左手,往腰间摸去。 嘿嘿,上下路同时夹攻,看你怎么防。 再然后,双手同时一个用力,一扭,哼哼。 “哎哟,哎哟,好了好啦,不敢了不敢了,我的小姑奶奶,下次保管给你吃个够。” 纳尼,还给我吃个够!哼哼,继续。 “快松手,快松手,姑奶奶,耳朵要掉了。” “掉了刚好拿来炒着吃。” “呃……” 突然,周启两眼一闭,然后……撅起他那性感的小嘴。 看的我一愣一愣的,这架势! 算了,小小惩罚一番,看你还敢笑我,哼哼。 松开手,只见那耳朵有点红红的,哈哈,变成了红烧耳朵了。 我放开了手,周启还是撅着那嘴,乖乖的坐在那里,一副任由摆布的样子。 “扑哧……”看着看着,我笑了起来,哈哈,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听到我笑了,周启也是吧眼睛睁开。 “好啦,我的大宝贝,下次保证不笑你了,要不下次轮到我流口水得啦。” “哼哼。过来。”我伸出手,在伸出手指头,对着周启钩钩。 周启看状,马上挪动了过来。只是,那双手,是捂着耳朵的,哈哈。 突然,我往他大腿扒去…… 拿着他的大腿,当真着枕头,躺着。想歪歪的盆友,面壁去思过去哈,阿弥陀佛。 挪了挪身子,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唉,你说,明天什么时候他们能把黑奴送回来啊?是早上还是中午或晚上啊?还有啊,说黑奴他受了重伤,可有更详细的消息啊?是怎么个重伤法?伤着哪里了?这真让人担心的啊。” “这个,前面带回来消息的人也没有细说,或许是因为赶回来送信比较急,那人回到这军中,只是匆匆的说了一些前线的情况,还有伊乌他身受重伤,失血比较多,情况有点危急,丛兄的人正在加急的把他送回来医治,然后就因为一路的快马颠簸累得晕过去了。” “啊,情况危急!”我一听这么说,马上惊炸了起来,嗖的坐起,转过身看着周启。 “呵呵,你啊你,还是这么一副惊惊炸炸的样子。放心吧,这只是那人的回报而已,而且,护送伊乌回来的那些人马,其中也是有着大夫的,情况再糟糕想必也是能控制的。想必,那人先行一步快马赶回来禀报,也只是为了让我们有所准备,避免到时候一番手忙脚乱而已,放心吧。” “唉,希望如此吧。” “好啦,我们在这瞎猜也猜不出个什么来的,一切等明天伊乌到了就知道了。” “嗯呢。” 说着,我又是把周启的大腿当做枕头,枕着。 虽然说是不用太过着急,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复杂的想着,到底黑奴伤得怎么样?唉,希望真的不要是什么致命伤吧。这老天,怎么你就这么的不长眼呢,好人一个个都被折磨,太子哥哥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要失去双腿!黑奴也没有做过什么恶事,现在也是身受重伤!而那作恶多端的霍武,现在却是活得好好的。不是都说公道自在人心么?现在这么多的事,可有着公道!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一路颠簸,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神经紧绷,又或许是这些时间在沙漠的摸滚,这么一个放松,竟是十分的疲惫,只想好好的睡上一大觉。 不知不觉中,就这么枕着周启的大腿,沉沉的睡了过去。 …… 嗯,怎么才睡这么的一小会,怎么就这么刺眼啊?迷迷糊糊中,感觉一阵阵的光照着眼睛。 番了个身,伸手摸了摸。嗯?怎么感觉摸到的是毛毛的?刚才睡的时候不是枕着周启的大腿睡的么? 一个惊醒,马上坐了起来,睁着眼,也不困了,看着周围。 还是睡着之前的那个帐篷,呼,还好还好,之前的那些,不是在做梦。 只是,怎么这么亮了?明明刚才睡的时候是黑夜的啊,怎么才睡了这么的一小会,就已经是天大亮了?难道说是已经是睡了一晚上了啊!真快,梦都没做,就睡了一晚上了。 一晚上? 突然,想起上次逃跑至赤水的时候,那可是一睡睡了两夜加一白天的,要是这次也睡了这么久,那不是黑奴被接回来都不知道? 想到这,马上一个起身,随便的把鞋子一套,就往帐外跑去。 拉开帐门口的帘子,一阵刺眼的阳光入眼,已是太阳高挂了。 叫过在帐门口附近守着的士兵,问着,“我睡了多久了?还有,周启去哪里了?黑奴被接回来没有?” 那士兵被我叫过来,估计是见我一开口,就是几个问题,没反应过来。我伸出手,拍拍了那士兵的肩膀。 “啊,公主您是昨晚睡到现在的。” 呼,还好,没有又是睡了个两夜一天。 “那周启呢?他去哪了?还有黑奴接回来了么?” “周公子他去丛大人的帐篷中了,适才太子殿下派人来请周公子过去,说是有事商议。至于您说的黑奴……小的不知是谁,请公主明示。” “哦,就是伊乌,那个匈奴伊乌,知道么?接他回来了么?” “没有,还没有接回来。” “哦,知道了。我去找周启去了。” 说完,便往这一片帐篷中间那顶最高的帐篷走去。 嗯?怎么回事?怎么这一路上的人都一个个有点那么奇怪的看着我的?真奇怪。 走到最高的帐篷门前,那门前站着两个高高壮壮的士兵,这两个士兵倒是没有奇怪的看我,依旧是站的直直的,眼睛看着前面。嗯看来,这两个士兵倒是不错,心里这么的想着。 “见过公主!”门口两个门将说道。 站在帐篷门口,隐隐的有着声音传出,听来是太子哥哥的声音,但是听不清楚在说着什么。 就欲掀开帘子进去。 “快进来快进来。”没等我进去,太子哥哥的声音却是传来出来。 刚进到帐里面,只见周启,还有太子哥哥看向我的目光,都是有些怪怪的,有点想笑,但是又憋这没笑出来。 奇怪了,怎么今早哥哥看我都有点怪怪的? “怎么看着我干嘛。” “哈哈!”太子哥哥终是憋不住了,笑了出来。 周启走了过来,伸出手弄了弄我的头发,说道,“你呀你,这头发乱的,还有这鞋子,穿反啦。”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